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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桃溪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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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闹剧

﻿    清晨的桃仙村，还带着几分熹微雾气，远山青碧，翠绿无垠，潺潺的溪水自高山而来，欢腾至山下，蜿蜒而过，与远处群山一起，将这座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围拢起来，呈现出玉龙吐珠的姿态，山形水势相倚，薄薄的雾气缭绕，越发不似人间。

    朝阳渐渐升腾而起，将天边的云彩染成赤金霞色，静寂的小山村也渐渐开始热闹起来，鸡鸣声、狗吠声，夹杂着淳朴村妇们嬉闹怒骂的喧闹声，总算是让这处仙境般的小山村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村子东北角，靠近大山的位置，是一处老旧的宅子，院子倒是极大，跟个足球场似的，只是三间房子却破破烂烂的，砖红的墙面坑坑洼洼，屋顶的砖瓦也早就碎得不成样子，上面还长着几根茅草迎风摇曳，玻璃窗户碎裂开来，只是里里外外的用透明胶布黏贴好，勉强不漏风雨而已。

    相较于村子里其他人家的房子，这户人家着实太穷酸了些。

    大一清早的，这户人家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院子中央，一个满身肥膘的老太太满地打滚，旁边站着两个体格粗壮形似水缸的中年妇女，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似的，粗鄙野蛮的谩骂声夹杂着腥臭的口水，唾沫星子满院飞。

    “挨千刀的狗杂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天爷怎么没一个雷劈死你呢？老娘我累死累活的把你养这么大，还让你娶了媳妇，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在城里偷摸买了房子，不知道留着给你大侄子结婚用，却为了你家那个丧门星，连房子都舍得卖！”

    一边中气十足的高声大骂，老太太一边手捂着胸口，一副快被不肖子气死的模样。

    左边的“哼将”刚欲开口，却被右边的“哈将”抢了先，恶心巴拉的用袖子蹭了一把鼻涕，脸上笑嘻嘻的，眼珠子乱转，语速飞快的嚷嚷道，“二弟，你也别怪大姐和妈说话难听，现在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家闺女夏翎就是个克夫的扫把星？人家韩家小子好好的，就是因为跟她处对象，死得连个尸首都找不到……依我说啊，你还赔钱给韩家干什么？直接让你家夏翎偿命多好？反正你家夏翎是个命硬嫁不出去的赔钱货，现在腿又跛了，脸也花了，用在她身上那么多钱怪可惜的，用这些钱养老娘、养我们家大宝多好！我们家大宝可是你侄子，等你死了之后，他可是要给你捧灵摔盆、继承家产的……”

    听了儿媳妇的这话，老太太似乎眼前一亮，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浑身的泥土，两眼发亮，口气蛮横的命令道，“老大媳妇说得对！就这么干！老二啊，反正你家丫头现在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干脆把她抬到人家韩家门口，直接用绳子吊死，一命偿一命就成了，你卖房子赔给人家的那笔钱必须要回来，正好给你弟弟胜荣娶媳妇用的……”

    蹲在地上的男人被气得眼睛都红了，哼哧哼哧的没吭声，只是粗糙皲裂的双手死死地攥住拳头，要不是这个老太太是他妈，就冲这几句话，男人早就冲上去打人了！

    瞧着儿子拧巴着不肯答应，老太太气得捡起墙边上的扫帚，使劲的往男人身上打，一边砸，一边骂，“……你个黑了心肝的王八蛋！为了你闺女那个赔钱货、扫把星，你连老娘都不顾了吗？我的老天爷呦，我咋养了你这么个不孝子！你怎么不去死啊！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连同你闺女、你媳妇，你们家一窝子都是天生来克我的，还活着干什么！怎么不全都去死啊！”

    听了院子里鸡飞狗跳的谩骂声，一直躲在屋里做饭的夏玉芍再也忍不住，缓缓放下手里的铁勺，默不作声的去厨房拿起菜刀，猩红着眼睛走到院子里，高举着菜刀，歇斯底里的尖叫了出来，“……是谁要让我闺女偿命的？给我站出来！看我不活劈了她！”

    突如其来的菜刀，险些让老太太吓个半死！

    嗷的一声，老太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惊惧不已的看着夏玉芍，很快的缓过神来，色厉内荏的高声谩骂，“夏玉芍你个泼妇！我看你敢动老娘一根汗毛！我可是你婆婆……对婆婆动手的媳妇，死了以后可是要下油锅、滚刀山的！”

    “你特娘的放屁！”夏玉芍举着菜刀冷笑，“死老太婆，你可别忘了，赵胜峰是你卖给我们夏家的上门女婿，你算个屁的婆婆！这家姓夏，我的女儿姓夏，夏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们赵家人指手画脚！夏家东西也轮不到姓赵的惦记！”

    一边说着，夏玉芍再度走近两步，瞪着这群赵家人，眼神凶戾，歇斯底里的怒声道，“这个家里，我夏玉芍才说了算！反正我女儿也不好了，我也不想活了，弄死一个算一个，弄死俩算我赚了！谁要是再敢踏进我夏家的门槛，别怪我夏玉芍砍人！——都给我滚！”

    说完这话，夏玉芍举起菜刀，见人就砍！

    三人被吓得哇屁滚尿流，儿媳和女儿一左一右的架起老太太，撒腿就跑。

    夏玉芍一直追到院门口，眼看着几人越跑越远的背影，终于泄气般的松开手，菜刀跌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她自己，双手捂着脸，忍不住失声痛哭……

    男人赵胜峰起身，走到夏玉芍身边，红着眼眶，将妻子搂在怀里，哽咽的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没事，我还年轻，还能在工地上干个几年，大不了我们养闺女一辈子，别听他们的胡吣。”

    院子门口，苍老佝偻的男人，崩溃痛苦的女人，两个人彼此支撑着对方。

    窗口，夏翎半探出脑袋，看着抱头痛哭的夫妻俩，眨了眨眼，忍不住感慨般的自语道，“……看看吧，就为了一个短命的男人，居然把父母撇下，自己倒是解脱了，可真的值得吗？”

    一个月前，她还是个靠着父母遗产和家族荫庇过日子的大龄米虫，好不容易等到公司月末发奖金，自己正美滋滋的点着钱从银行出来，一辆重型卡车突然冲出机动车道，直奔着她就过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边上那个肤白貌美的少女，居然又被身旁满脸嫉恨疯狂的女孩趁机狠狠推了一把……

    被推的倒霉妹子正好撞在自己身上，两人一起被疾驰而来的卡车重重撞飞了出去！

    再睁眼时，她从二十八岁的大龄剩女夏灵，变成了十八岁妙龄少女夏翎，接替了那个被推少女的全部人生。

    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夏灵总算是消化完这具躯壳里的所有记忆，就好像看一场漫长的电影般，以旁观者的角度，一幕幕、一帧帧的审度着对方短暂的一生。

    出生于穷山沟里，家里妈妈夏玉芍精明泼辣、嘴硬心软，爸爸赵胜峰勤劳厚道、踏实能干，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叫韩齐。

    原主死亡的根源，就在未婚夫韩齐身上。

    两家父辈是战友情，两家打小就定了娃娃亲，不久后，韩齐爸爸韩大富就因病去世，留下韩母挺着大肚子，带着不到两岁的小韩齐，孤儿寡母的，怕受人欺负，就住进了夏家。

    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夏家三口人，再加上韩母带着一双小儿女三口，全都要靠爸爸赵胜峰一个人养活，再加上赵家那群吸血鬼……夏翎刚出生那年，夏家还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没过几年，就成了村里有名的穷光蛋，最后家里实在吃不上饭了，赵胜峰只能背上蛇皮袋子，外出打工去了，家里的田地就全都落到了夏妈一个人的肩膀。

    十多年熬下来，夏家含辛茹苦的将三个孩子全供上了大学，成了村里的独一份，韩齐比夏翎大两岁，上了警察学校，夏翎考入了省城舞蹈学院，韩齐的妹妹韩悦学习不好，只上了一所大专。

    眼看着韩齐即将毕业，夏家紧巴巴的生活也总算能宽裕点，意外……陡然发生。

    十八岁生日那天，韩齐带她上山看日出，算作给未婚妻的生日礼物，夏翎不过是转个身的功夫，韩齐居然失足坠下悬崖！

    等到搜救队抵达崖底时，尸体早就被野兽叼走了，只剩下衣服的残片和夏翎打工攒钱给他买的手表。

    韩家母女俩悲痛欲绝，彻底恨上了夏翎，扬手就是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

    ——要不是这个扫把星，自己儿子（哥哥）又怎么会死？！

    那段时间里，夏翎终日以泪洗面，患上了抑郁症，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韩齐，好几次偷偷在家里自杀；韩家母女更是隔三差五的纠集一堆亲戚们找上门来，要求夏翎给自己儿子偿命殉葬。

    亲密无间了二十年的两家人，彻底撕破脸皮。

    夏翎父母虽然对韩家人心存愧疚，但又怎么舍得让自己女儿给对方偿命？

    韩家母女越闹越大，更是在十里八乡大肆宣扬夏翎命硬，克死了自己的儿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家子受尽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夏翎更是被彻底毁了名声。

    穷山僻壤的山沟里，村民们大多迷信封建，女孩名声比命还重要，沾染上命硬克夫的名声，好一点的还能嫁个残废傻子、老光棍之流，倒霉的，就只能被人活活逼死，像夏家这种只有个独生女的，在村里属于凤毛麟角。

    赵爸彻底没办法，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骄傲耿直了一辈子，人到中年，却不得不向韩家母女下跪，乞求谅解。

    最后，双方终于达成一致，韩家母女狮子大张口，要了一百万的高昂赔偿金。

    要知道，山沟里的房子带大院子的，也就几千块的价格，而以省城的物价，买套房子也就几十万而已，父母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一百万，对于这个穷乡僻壤而言，完全是天价。

    赵爸只有一句话，“——我们家不欠良心债。”

    为了这笔赔偿金，夏家倾家荡产，负债累累，借遍了亲戚朋友，夫妻俩更是偷偷出去卖血，还把城里贷款买回来的新房给卖了，终于凑足了这笔钱。

    把钱交给韩家母女后，夏家三口从银行里走出来，只觉得如释重负，打小跟夏翎亲如姐妹的韩悦更是破天荒的主动送夏翎，只是，当两人并肩走到马路边上时，正好一辆大卡车疾驰而来……

    韩悦趁机背后狠狠地推了一把夏翎，厉声叫嚣，“——这是你欠我们韩家的！”

    记忆到这一幕，戛然而止，留给她的，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么多年来，韩家母子三人，吃穿住行以及全家花费，都是夏家供养的，甚至连韩家治病欠下的外债都由夏家偿还，夫妻俩宁肯自家三口吃糠咽菜，也没委屈过韩家分毫，足足二十年的时间……却养出了这么一家的白眼狼！

    站在破旧碎裂的穿衣镜前，夏翎看着镜中人残废的左腿，莫名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瘆人的瘆人的冷笑，映衬着脸颊上因车祸而留下来的深重伤疤，恐怖得像一只厉鬼，胸脯李好像有一团愤怒的火焰，要将整个人焚烧殆尽！

    夏翎不是原主，体会不到痛失所爱的绝望和痛苦，也不理解那份对韩齐死亡的内疚和自责，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情：——杀人偿命！

    原主的血债，必须用韩家人的血来偿还！

    这是她欠下的因果。

    占了人家的身子，就要承担起人家的责任。

    至于身上伤？

    夏翎含笑抚过自己脸上的伤疤，黑色的瞳仁，却亮晶晶的，璀璨如星辰，丝毫落下终身残废的沮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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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和等待，三鞠躬~

    依然是励志爽文，女主事业型，偏女强，主商战，这一次，我们从草根做起，先期田园，后期豪门，目标是巅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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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蟠桃园

﻿当天正是十五，月圆之夜。

    深蓝色的夜幕，皎洁无瑕的明月高高垂挂于天际，银色的光辉顺着窗子倾洒在屋内夏翎的脸上，莫名的有些不食烟火。

    夏翎平躺在硬邦邦的火坑上，眉头轻锁，不安的紧攥住边上的农具，最后瞟了一眼窗外的圆月，方才微微合上双眼，静默的念了一声，“进入蟠桃园。”

    话音刚落，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片黑暗过后，眼前再度光亮了起来。

    周遭依旧是熟悉的混沌迷雾，唯有眼前，一扇高耸的白玉门牌坊，通体雪白，飞檐雕栋，上面巧夺天工的雕琢着祥禽瑞兽、龙纹凤姿，牌坊的正中央以篆书写着“蟠桃园”三字，一派仙姿浩渺、壮丽辉煌的景象。

    这一处蟠桃园，本是她上辈子偶然得来的。

    上辈子父母刚去世那会，她出门散心时从一棵被雷劈过的桃树下捡来的，看着小巧精致，本想当个手把件用的，下楼梯时不小心摔到了，手心正好按碎了桃核，桃核的碎片甚至刺进了肉里，当时也没太在意，等到桃核碎掉的十天多天后，正好是十五月圆之夜，她第一次进入到了这个蟠桃园。

    那颗桃核，就是开启蟠桃园的秘钥，她将桃核砸碎，还沾了血，相当于将秘钥绑定。

    车祸时，正是这座蟠桃园将她送入夏翎的躯壳里。

    进了门，便是一座小桥，桥下是一汪丈余大小的清池，池水通透清澈，池壁池底影幢幢，乍看之下，似有色彩斑斓的锦鲤虾蟹游弋其中，但凑近细细观望，才会发现，其实是彩色珠玉镶嵌池底，呈现出锦鲤鱼虾的造型，池心间的那株遗世独立、华美无双的青莲悄然绽放，藏于苞朵中的碧透莲蓬舒展开来，十二颗圆滚滚、金灿灿的莲子映衬着碧绿的莲蓬，呈现出一股子神秘庄严之美。

    下了桥，左手边是药田，翠碧成片，药香四溢。

    右手边，一株膝盖高、筷子粗细的小桃树苗悄然而立，两个手指长的枝桠，上面就三个嫩叶片，看见夏翎进来，枝桠和嫩叶无风自摆，仿佛在跟人打着招呼。

    “啧啧，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长大呢？”夏翎蹲下身子，用指尖戳着树苗上的小嫩叶，自言自语道，“看看别的植株，人家都是我进来一次就成熟了，只有你……这都几年了？才长这么高？”

    树苗继续无风自摆，好像在嫌弃夏翎听不懂树语。

    夏翎无奈，拎着镰刀，继续向前走去。

    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自己的“试验田”。

    原本这里只是一处空地，还是夏翎看着空旷，从外面带进来各类种子种下，如今倒是一块块、一片片，星罗棋布、垄畦分明，要么青翠苍郁，要么金黄灿烂，稻谷、蔬菜、水果以及其他稀奇古怪的植物，看上去浩荡丰裕，颇有些庄家大丰收的场面。

    夏翎找了一圈，最后占在一片金黄色的稻谷前，戴好手套，挥舞着镰刀，收割下了两排稻子，用麻绳捆成水桶粗的两捆，扛在了到了门口的牌坊下面，准备一会带出去。

    别问她，这里的稻子不浇水施肥，到底是怎么成活下来的，这么不科学的事，她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怎么可能知道？能把蟠桃园搭理成这样，还是她上辈子专门去农业大学进修了一年的结果。

    折腾完了稻子，夏翎打上了药田的主意。

    以她现在手头上的这些东西，能掩人耳目卖掉的，就只有贵重药材了。

    家里欠下的那几十万外债，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全家人都透不过起来。

    从灵芝到天麻，从黄精到首乌，最后夏翎站在一片膝盖高的植株田前面，看着清脆葱郁中隐缀着的朱红色小果子，不由得心神猛跳，抹了抹口水，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子蠢蠢欲动的心，挑了最边上的那棵，甩起锄头小心翼翼的向下挖掘。

    弄得满手泥土后，一株婴儿手臂粗细的老参总算是被挖了出来。

    黄白色的野生人生，地下根茎长约三十厘米左右，主根短粗，参须零星，肖似人形，根茎上端的芦碗细密，浓郁的药香掺杂着泥土的清新。

    之所以选择人参，就是因为这玩意常见又名贵，关键时刻还能吊命用，来历也好解释，自家后山就有，村里也时常有人挖到人参卖掉。

    一连挖了三根，连参须都没放过，用外套抱好，刚要出去时，夏翎下意识的最后瞟了一眼那棵小桃树苗，眼神掠过树苗旁的巨大坑洞时，脚步登时顿住了。

    她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当前眼下，什么才算是最重要？

    ——当然是治好自己身体上的残废啊！

    明明长着一张楚楚动人的脸，谁又愿意当一个又丑又瘸的可怜虫？

    几乎没有半点的犹豫，夏翎急匆匆的就向坑洞那边走了过去。

    坑洞地，摆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和三只细颈密封瓷瓶，玉盒通体碧透，完美得没有半点瑕疵，里面装着的是两枚紫纹细盒的桃核，只有橡皮擦大小；而三只瓷瓶，瓶身古拙粗苯，虽然带着些岁月的痕迹，但明显是现代工业的批量产物。

    夏翎将三只瓷瓶分别拎了拎，挑出最轻的那个，去掉外面的泥封，啵的一声拔出瓶塞，瓶口处，一阵异香飘散而出，酒香的浓郁醇厚，桃香的柔润甜美，以及草木香的清新自然，诸多香气夹杂在一起，汇聚成勃勃的生机盎然。

    仅仅是嗅到一口香气，夏翎就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好像被洗刷过一般，精神震烁、疲惫全无。

    这种果酒，被夏翎命名为仙桃酿，统共只有三瓶，是救命的圣药，若说活死人可能有点夸张，但肉白骨，那绝对是肯定的，一滴可以吊命，一口可以救命，简直比桥洞下卖大力丸的假药贩子还要神奇。

    当初，她刚进这个蟠桃园时，就在这个坑洞的位置上，有一棵遮天蔽日的巨大桃树，上面一共结了三个比西瓜还大的粉白仙桃，摘下三颗仙桃，这株巨大桃树就瞬间枯萎腐烂，最后化为尘土，洒在了土地里。

    摘下桃子，夏翎没敢吃，生怕这桃子有什么副作用，后来在网上跟人学了手工酿酒，就直接把这三枚仙桃酿成了果酒，剩下的三枚桃核，一枚种在了坑洞旁边，就是上面那株没有膝盖高的小树苗，另外两枚就用玉盒装了起来，蟠桃园内的时间流速太快，用木盒、铁盒都会腐烂，只能选择最昂贵的玉盒装置。

    要不是玉盒还要用来装桃核，上面又有明显的标记，她其实更想把玉盒卖了。

    这瓶仙桃酿，只剩下了大半，缺失的那部分，早在上辈子时，就被夏翎拿来用了，也是在那次，她才算确定这仙桃酿的真正价值。

    上辈子父母死得早，家里又乱，唯有祖父能顾着点她，后来祖父得了尿毒症，医生都下了诊断书，直接让老爷子回家等死，秉承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夏翎就靠着刚酿了几个月的仙桃酿，每天一小盅掺一碗白开水，糊弄老爷子说是蜂蜜水，连喝了一个月，仙桃酿下去小半瓶，老爷子不仅重新活蹦乱跳，连脸上的褶皱和老年斑都没了，那叫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去医院检查，啧，好嘛……差点把主治医生吓哭，还当是自己误诊。

    一直到夏翎被车撞死那会，老爷子还天天出去跳广场舞，跟一群老太太眉来眼去的。

    连尿毒症都能治好，瘸腿和毁容算什么？要不是这玩意太过稀少，夏翎真想拿出去当万能神药卖了。

    －－－－－－题外话－－－－－－

    汗，好久没写文，都不记得每天更新这回事了。

    更新时间还是老规矩，早晨十点或者晚上七点。

    最后，鞠躬求收，O（∩_∩）O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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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怂恿

﻿山村不同于城市，夜生活少得可怜，晚上天彻底黑下来，各家各户就熄了灯，第二天凌晨四五点又要起来干农活。

    夏翎不过是在蟠桃园里呆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厨房里传来动静，夏妈正在做早饭。

    一夜未睡，夏翎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赶紧将人参用破衣服，连同瓷瓶，塞进了炕洞里面，又打开后窗，将这捆稻谷偷偷扔到后院里，这才慢悠悠的拄着拐杖，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喊了一声，“妈。”

    夏妈正在淘米，听见自家女儿的声音，下意识的扭过头去，注意到女儿眼下的青黑，只当是又想起了韩齐，不由得眉头轻皱了一下，“哎！小翎，你怎么没多睡会？”

    “别提了。”夏翎拍了拍脸颊，故意做出一副心有余悸表情的道，“昨晚刚眯上眼，就听后院好像有动静，吓了我一跳，打那之后就没睡着过。”

    夏妈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能有什么动静？要么是山里的东西又跑出来祸害庄稼了，要么就是谁跑到咱家偷鸡摸狗……家里现在穷得叮当响，外债欠了那么多，村里谁不知道啊？不会有那么不长眼睛的跑到咱家偷东西的。”

    “你还是让我爸去看看吧，”夏翎故作胆小的拍了拍胸口，“昨天晚上可把我吓个半死。”

    夏妈点头，“那行……喊你爸去瞅瞅，兴许……”

    话说了一半，夏妈一拍脑袋，心底也有点害怕了。

    女儿可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当初要不是自家男人被灌醉了酒，定下了韩家的婚事，如今长大，说不准得有多少人上门来提亲呢……虽说如今瘸了腿，脸也坏了，可保不准有二流子想来占便宜的。

    想到这里，夏妈也不敢含糊了，将淘米的事扔给夏翎，去院子里抓着赵爸就奔后院去了。

    夏家当初也是村里的富户，院子盖得大，后面又是山，更加没人管了，给了村支书塞了点钱，后院篱笆一直扩到树林的外围，仅仅是后院，就能种下好几亩地。

    夫妻俩去后院转了一圈，倒没发现什么脚印之类的，反而在女儿后窗下捡到两捆稻谷，夏妈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赵爸有点纳闷，“……谁家稻子，怎么丢我们家后院？”

    夏妈气急败坏的掐了一把丈夫，“你咋就不想想，这捆稻谷咋就在我们家小翎后窗呢？赵胜峰，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啊？！谁家丢稻子能丢到我们家女儿后窗？大半夜的，那人跑到我们家夏翎后窗，想干啥？！”

    赵胜峰这才回味过来，看着这捆稻谷，顿时也有些后怕了。

    夏妈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幸亏昨天晚上小翎警醒着些，听见动静起来了，这要是真的睡死了，就咱家那个破窗户，能挡得住谁？”

    夫妻俩显然有点被吓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后的夏翎，狡黠的眨了眨眼。

    早饭过后，赵胜峰出去下田地干活，徒留母女俩在家，趁着老爸不在，夏翎这才偷偷扯了扯老妈的袖子，指着那两捆稻谷低声道，“妈，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千万瞒着我爸。”

    “怎么了？”夏妈不解。

    夏翎神秘兮兮的道，“那捆稻谷刚才掉一粒，我咬开一看，里面的米粒带着点绿色……我以前跟着学院领导去参加市里活动，见过一次，这东西叫碧粳米，古代那会是贡米，放现在，也是个贵重东西，最便宜的，五六十块钱一斤，贵的，上百一斤都没地买，要是那种纯绿色无农药的，超市里三四百块钱一斤都有人抢着买。”

    夏妈听见女儿这么说，唰的一下子亮了眼，“这一捆舂出来，怎么也能卖个百八十块钱的！”

    夏翎两眼一黑，差点给夏妈跪了！

    “——妈！”

    夏翎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解释，“老妈，你就没见到，这捆稻子粒粒饱满，明显可以用作稻种吗？这些也就够种两三亩地的，种上一茬，多留些稻种，过个两三年，我们家地里不全都是这种碧粳米了吗？最便宜都要几十块钱一斤的碧粳米，雇个车去省城里卖……”

    夏妈先是狂喜，随即有些不安，“可是……这东西这么金贵，我们能种得活吗？”

    “也就两三亩地，先种着试试呗。”夏翎语气笃定，“我们家田地多，不差这两三亩的，这些粮种卖也就能卖个百八十块钱的，用这点钱换一个发财致富的机会……妈，你和我爸都四十多了，又能干几年？我可不想这笔债让你们背负到老。”

    说着，夏翎低头，故意红了眼圈。

    夏妈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最后咬了咬牙，用尽生平最大勇气的道，“成！就听我们家小翎的！就当这百八十块钱给你买肉吃了！等你爸回家，这时我就跟你爸……”

    “——不能跟我爸说！”

    夏翎反驳的话语脱口而出。

    夏妈傻了眼。

    她是最朴实的农村妇女，再精明强悍，也下意识的将自家男人当场家主和主心骨，大小事都要经过家里男人首肯，不然的话，当初韩家那娘仨又如何能住进夏家？

    夏翎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妈，我爸要是哪下子管不住自己的嘴，在外面喝了酒呢？就他那酒后管不住嘴的毛病，万一漏出点口风……村里人能不眼红？到时候万一有人又故意灌醉他，让他答应点什么事，我们娘俩还怎么活？”

    夏妈有些不安，凭着本能察觉到女儿似乎有些不对劲，“小翎，你……”

    夏翎偷觑了一眼老妈的脸色，决心下一剂猛药，低下头眨了眨眼，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来，低声哽咽道，“妈，我爸的性子，你还不懂吗？喝完酒就管不住嘴，什么话都往外讲，什么要求都敢答应……当初，要不是他贪杯喝醉，我、我何至于刚满月就被定给了韩齐？如今韩齐倒是死得干净了，我呢？我就活该变成今天这样？这种事，一次不够吸取教训，难道还要有第二次？”

    说到这里，夏翎泪眼簌簌流落下来，也不知道是真的替原主叫屈，还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我这几天算是想明白了，当初真能有那么巧，娃娃亲刚定下，韩齐他爸就病重去世了？——怕是人家早就设计好了，挑乐我爸这个冤大头，骗了娃娃亲，算计着让我爸养他们娘仨！不然，就韩家那个穷样，别说是让他们兄妹上学了，吃饭都成问题，韩齐又哪里娶得起媳妇？”

    最后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让本就精明的夏妈瞬间有些明白过来了，眼神闪了闪，紧攥住女儿的手，心底……却彻底将韩家人恨上了！

    夏翎低头抹泪，嘴角却带着轻松愉悦的笑。

    洗脑了一上午，夏翎终于将老妈拉入自己的战线，母女俩统一意见，坚决逼迫赵胜峰戒酒！

    刚说完戒酒的事，就听得院门口老爸赵胜峰的声音传来，“玉芍啊，赶紧炒两个好菜，让小翎去打点酒，我跟六喜好好喝一杯！今儿可真的多亏了他！”

    唰的一下子，夏翎脸都黑了，——这绝逼是故意打她脸吧？！

    －－－－－－题外话－－－－－－

    泪目ing，这本书写的真得有这么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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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酒

﻿院门被推开，赵胜峰扛着锄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紫赯色的方脸汉子，瞧着母女俩谁都没出来，忍不住扬声开口催促，“还愣着干什么？玉芍，你动作麻利点，炒几个菜，家里那条肉也炖了，小翎……去给爸爸打点白酒！今儿可多亏了六喜……”

    夏玉芍不安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随即迎上前去，玩笑般的劝道，“大早晨的，喝什么酒？还要下地干活呢，我去给你们炒两个菜就行了。”

    “喝点酒怕什么？”赵胜峰意外的瞟了一眼媳妇，“六喜过来，怎么着我也得跟他喝几杯，小翎……你这丫头，还懒什么？赶紧跑去村口的小卖部，快去快回！”

    夏翎手拄着拐杖，艰难的跨过门槛，从厨房里走出来，大大方方的站在旁人的视线注视之下，眉眼平静的望向爸爸，垂下眼睑，淡淡的道，“……抱歉，爸，我的腿残废着，怕是不能再跑了。”

    赵胜峰尴尬而僵硬的站在原地，余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了。

    跟在后面的杨六喜更加尴尬不已，赶紧劝道，“嫂子，不、不用炒菜了，随便吃点家常的就好，大侄女啊，你也别忙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杨六喜的视线却一直投射在夏翎的身上，心里暗暗惊叹：历经过生死和悲恸，这个大侄女虽然残了腿、坏了脸，气势却压人得厉害。

    夏翎瞟了一眼两个大男人，忽然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洒脱爽利的微笑，冲着夏妈道，“妈，给我点钱，杨六叔过来，总要让他喝一杯的。”

    夏妈擦了擦手，用眼睛狠狠地剜了一眼丈夫，“不用了，丫头，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我去就行了……”

    说罢，夏妈眼圈有些微红，又用“你给老娘等着”的眼神瞟了一眼丈夫，心里既是怨丈夫的心大和贪杯，又心疼女儿。

    出了那么大的事，外流言蜚语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各种难听的风言风语连她这个当妈的都听不过去，你当爸的不说护着点女儿，让她避开这些流言蜚语，怎么还要让女儿招摇过市，主动去听人家怎么羞辱你啊！

    夏翎摆了摆手，浅笑着道，“没事，妈，我受得住，你要是先去买酒再炒菜，怕是会来不及，你先给我点钱吧，我兜里的零花钱……以前都被韩悦要走了，现在可是一毛钱都没有。”

    夏妈却听出了女儿的言外之意，皱了皱眉头，“小翎，怎么韩悦那丫头以前跟你要钱花？”

    “对呀，”夏翎故意轻笑，鄙薄之意溢于言表，“上大学，我爸给我和韩悦每个人六百块钱的生活费，除此之外，我每个月出去打工还能赚个五百的，平常不买衣服，每天三顿在学校一天两顿饭，一个馒头加点咸菜就够了，吃饭大概用一两百块钱左右，余下的钱……都被韩悦要走了，她说她哥的生活费不够花，不好意思跟我开口，让我给她钱。”

    “我以前给小齐的生活费不是一千吗？”赵胜峰的话语脱口而出。

    夏玉芍的脸都黑了，眼神幽幽的瞟向丈夫，咬牙切齿的恨恨道，“峰哥，你不是告诉我，三个孩子每人六百吗？原来韩家的小子，比我女儿生活费还多了四百块钱啊……”

    赵胜峰讪讪的低下了头，“小齐那么大的小伙子，总比女孩花的多一些……”他没敢告诉媳妇，为了让韩家两个孩子日子好过一些，他甚至都把烟戒了，每个月的烟钱全都塞给了两个孩子花销。

    “——那你特么的就委屈我女儿？！”

    夏玉芍冷笑，从兜里掏出最大面额——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进夏翎手里，“拿着去吧，快去快回，剩下的钱留给你零花。”

    夏翎甜笑了一声，拄着拐杖，跟蜗牛爬似的，慢吞吞的出了院门。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拐杖杵到了一颗石头子上，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被摔得趴在地面上，膝盖都皴破了。

    夏妈惊得叫了出来，刚想冲上去扶起女儿，却见夏翎艰难的从地面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废掉的那条腿，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扶着门框，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还笑了笑，懂事的道，“没事，就是不小心绊摔了。”

    夏妈抹了把脸上不知何时留下来的眼泪，低着头去烧火了，她怕让外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眼泪。

    赵胜峰红了眼圈。

    “赵二哥，”杨六喜看不下去了，又是可怜夏翎，又是对赵胜峰恨铁不成钢，“别怪我杨老六多嘴，这话也就我能跟你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韩齐死了，跟你家小翎有啥关系？韩家凭什么跟你家要钱？人家跟你要钱，你居然还给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赔了钱，不就等同于承认是你女儿害了韩齐吗？你这是故意往自己女儿头上扣屎盆子啊！不然的话，你当为什么现在外面的传言那么难听？还不是你自己认了的！”

    院子外的泥土路上，夏翎悄然弯起唇角，勾勒起一抹欢快而快意的微笑，拄着拐杖，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不就是装可怜、博同情，制造流言蜚语吗？

    我夏翎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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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君修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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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熊孩子

﻿这段时间以来，夏翎还是第一次出家门。

    村子三面环山，一面邻水，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整个村落几乎与世隔绝，倒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这里贫穷、偏僻、落后而愚昧，家家户户都是低矮简陋的破旧平房，更有人至今还住着茅草房，时常能见到两家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乃至拼命……穷山恶水出刁民，不外乎如此。

    唯二能走出大山的两条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时常有牛车马车陷在泥坑里出不来，更别提汽车了。

    有点闯进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走出去了，不会再回来，而没胆子，或是没能力走出去的，这辈子也就窝在这片穷山沟里了。

    夏翎偏偏很喜欢这里。

    甚至很喜欢自己现在的身份，——穷人家的女儿。

    虽然穷，但至少自由，就好像鹰隼出笼，扑棱起了翅膀，哪怕只是在泥土里打滚扑棱，也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展翅高飞，总好过被锁在金丝笼里，不是吗？

    这座贫穷的小山村，就是她鹰击长空的第一步。

    想到此，夏翎心情万分舒畅，脸上浮现着甜甜的笑容，漂亮的杏仁圆眼，黑色的瞳仁倒映着群山溪流的影子，眼神明亮、坚定而顽强，犹如峭壁上的青松，风吹不倒、雨打不弯，傲然屹立于绝境。

    还没等她自己偷着乐够，一群脏兮兮的鼻涕虫小孩们远远地跑过来，一边蹦蹦跳跳，一边拍手喊道，“死瘸子！拄拐棍！汽车撞成三条腿！丑八怪！真吓人！蛤蟆成精克夫脸！”

    ——这群熊孩子！

    夏翎气得磨牙，在家躺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自己那点破事都被编成了歌谣，让村里的孩子到处去唱！

    真要是个心窄想不开的，或者脸和腿当真好不了，一辈子只能当残废，可能真就能被这群孩子羞辱得没脸见人，上吊自杀了。

    孩子虽然天真烂漫，但残忍起来……更致命。

    这么多年的教育，让夏翎不好意思真的对孩子动手，只能用眼刀子冷飕飕的瞪着这群鼻涕虫，可这群熊孩子向来无法无天惯了，瞧着自己没挨揍，居然变本加厉，从地上抓起石头，噼里啪啦的往夏翎打，一边打，还一边喊，“打她！打死死瘸子！打死丑八怪！”

    夏翎一边躲闪，一边暗自磨牙：妈的！这群熊孩子，你们给我等着！我不好意思打你们，回家让你们父母打！

    可惜，腿脚不灵便，躲闪也不及时，夏翎到底中招了，额角上重重的挨了一下，乒乓球大小的石块砸得她两眼发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熊孩子们的妈妈，正在村口河边洗衣服，瞧着自己孩子作死，砸得夏翎满脸是血，也不喝斥，反而指着尚澜，嘲弄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神色间，满是对自家熊孩子的得意和显摆。

    夏翎轻轻的眯了迷眼，眼角的余梢掠过女人们猖狂的笑脸，暗暗磨牙发狠：

    既然你们这群当妈的不会教孩子，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村口的小卖部，迎着老板娘刘婶八卦而火辣的视线，夏翎硬个头皮敷衍寒暄了两句，称了二斤散装白酒，想了想，又掏出一块钱，“刘婶，再给我拿几块大白兔奶糖来，要那种塑料包装的。”

    “哎呀呀，你家没少照顾我生意，就是几块奶糖，至于么，快把钱拿回去！”刘婶豪爽的摆了摆手，抓了几块奶糖，塞进夏翎手心里，“你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以后没事上刘婶这来转转。”

    然后让你看热闹、看笑话吗？

    夏翎暗自撇嘴，脸上却故作腼腆的笑了笑，态度强硬的将一元硬币塞进了刘婶的手心里，“这可不行，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你这丫头！”刘婶故作嗔怒的收下了那一块钱，又将上半身探过柜台，好奇追问，“哎，翎丫头，你家真的赔了韩家一百万？”

    夏翎故作苦笑，垂首低声道，“我爸和我妈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底都赔进去了，外面还欠了几十万的外债，刘婶……你说呢？韩齐刚没那会，我都恨不得自己一命偿一命，自己偷偷买了安眠药，被发现得早，三次被救护车送医院去洗胃，在医院里我爸我妈跪着求我别死，说要偿命就拿他们的命偿……”

    刘婶咂舌，“还有这一出呢？你这丫头也是死心眼，钻牛角尖了。”以前真没看出来，夏家家底居然那么厚实？

    “那会可不就是钻牛角尖了吗？”夏翎拎起塑料袋，摇头叹息，“毕竟，韩叔去世得早，我爸把韩齐和韩悦当亲生的养，我跟韩齐自然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下来，跟亲兄妹也没差两样……唉，刘婶，你说说我，当时过什么岁生日啊？韩家本来就是靠着我爸养，供他们兄妹上大学，韩齐给我过生日，没钱就直接开口跟我要呗？何必干那么危险的事？现在留下韩姨和悦悦孤儿寡母的，我家也为了他倾家荡产……”

    话没说完，夏翎就默默地转身走了，只留下刘婶砸吧着嘴，倏尔猛拍大腿，觉得自己真相了：韩齐这一死，可是死得真好啊！直接给他妈和他妹死出了一百万的赔偿款，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不然的话，就一个警校毕业的小毛孩子，家里穷得叮当响，能不能找到工作还不好说，就算是真的工作了，又能赚多少钱？最重要的是，不是说没找到尸体，只有衣服的碎片吗？谁知道是真死了，还是故意诈死骗人钱……

    啧啧，只可惜了夏家了，人老实又厚道，夏家闺女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就这么被坑了一辈子，要是没有韩家这宗事，就凭夏家闺女这张脸，说不准有多大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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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男主现

﻿从小卖部出来，夏翎掂了掂塑料袋里的散装白酒，轻笑出了声。

    别怪她心狠凉薄，拿死人作伐子，要怪就怪他自己的亲妹妹，谋了财，害了命，还用夏家的钱收买村里人，恶意败坏她的名声，想逼死她……谋杀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回，对吧？

    真当她夏翎是朵摇曳生姿的小白花，任由你们韩家作践了？

    夏翎幽幽冷笑，掂了掂手上的奶糖，瞧见那群熊孩子们还堵在那条必经之路上，显然是在堵自己，而河边洗衣服的孩子妈们却已经各自回了家，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夏翎不由得轻笑出了声，慢吞吞的走到近前，故意当着熊孩子的面晃了晃手上的奶糖。

    农村的人家，基本上都节俭惯了，就算是有钱，也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除了过年能给孩子买点糖吃，平常很少会给孩子们糖。

    夏翎手上的这几块糖，对于这群孩子们而言，无异于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熊孩子们可没有讨要的习惯，一般都是……冲上去抢！

    ——这是你们自找的！

    夏翎笑容变冷，趁着自己被他们推倒在地的机会，“失手”将糖块扔进了河里！

    轻飘飘的糖块浮在河水中央，熊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凶残的那个熊孩子打头，完全将父母不许下河的叮嘱抛之脑后，扑通一声跳下水去，想去河中央把糖块抢回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直到最后，几个熊孩子都争先恐后的下了河，似乎生怕自己下得晚，被小伙伴多抢了一块糖。

    眼看着熊孩子差不多到河水深的地方了，夏翎这才故意抹了把脸，将脸上的血迹抹了满脸，尖叫了一声，大声喊道，“快点来人啊！孩子们掉河里了！河水这么深，你们可别下去……快点过来几个人，哎哎！小心点！你们这群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听见夏翎的叫喊声，离得近的几户人家匆忙跑了出来，瞧着河水里露出的几个小脑袋，差点吓个半死！

    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天，上游那边昨个又下了大雨，河水随时都可能上涨！

    水性好的男人把鞋往后一甩，扑通一声跳下河，抓个离得近的孩子，就想送回岸上。

    可熊孩子不领情啊，他们还惦记着水中间的糖呢。

    被抓到的孩子，又是扑腾，又是咬人的，可把下河救人的庄稼汉气坏了，强拖上岸时，孩子们的父母也都一路飞奔过来，正好瞧见自家孩子咬人这一幕。

    熊孩子他爸气得跳脚，抓起孩子，扬手就打！

    “哎，叔，你先别打孩子……”夏翎神色间满是焦急之色，不动声色的上眼药，“河里还有孩子呢！他们一群孩子下的水，我怎么说，他们都不听，还拿石头砸我，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你赶紧把他们救上岸吧，我就是腿脚不好，不能下河，不然我就……”

    说着，夏翎欲哭不哭的低下了头，还用手捶了一把自己残废的腿。

    熊孩子他爸被夏翎这满脸的血，吓了一大跳，顿觉又是羞愧，又是感激的，心里暗骂了几句自己媳妇，肯定是家里那个死婆娘收了韩家的东西，故意让孩子欺负夏家闺女！人家夏家闺女非但不记恨，反而还以德报怨，救了自家孩子，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放？

    庄稼汉打定主意，回家之后，必须狠狠收拾小崽子和婆娘，一天天的不知道干活，就知道碎嘴使坏！眼皮子浅的玩意！

    心思流转，庄稼汉也跳下河，救孩子去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别人把他孩子救上来，他总不能不管。

    一群熊孩子跟捞萝卜似的，一个个被捞了上来，每捞一个，夏翎就挑拨上一两句，把孩子家长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打死这群小兔崽子！

    末了，一群孩子们的家长，还要对夏翎感恩戴德。

    夏翎是心满意足的拎着散装白酒回家了，一路上熊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不绝于耳。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河对岸的柳树后面，一辆迷彩色的顶配限量版路虎正半开着车窗。

    从始至终，夏翎演的这出戏，都有一个“忠实观众”，正单手托着下巴，眉眼清寒淡漠，由始至终的注视这一切。

    “这个丑丫头也太狠了吧？”坐在身侧的生活助理忍不住小声嘀咕，“那还是群孩子呢，又不是故意的，干嘛跟孩子一般见识？”

    车窗旁的男人默默转回了头，露出一张俊美而苍白的面容，伸手将膝盖上的薄毯子向上拉了拉，低沉而清冷的嗓音忽然响起，“刚才那些孩子丢的石块，全都是奔着她脑袋去的，她的腿脚残废，无法移动闪避，只能依靠灵活的上身和手臂，如果不是她及时抱住了头，会有至少三四块直接砸在太阳穴上，那里……足以致命。”

    生活助理没料到男人会替那个丑丫头辩解，不由得吓了一跳，立刻噤声。

    俊美男人的唇色近乎于粉白，带着异样的病态，向上微微勾起，笑容冰冷而讽刺，“孩子杀人……那就不是罪恶，应该被宽恕，对吗？”

    “大、大少，我不是这个意思……”助理磕磕巴巴的试图向男人解释。

    俊美男人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瘦削苍白的脸颊上似乎涌动着什么情绪，良久，渐渐平静下来，重新抬起头时，恢复了那般古井无波、清冷禁欲的模样。

    就当助理心里悄然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躲过这一劫时，男人的嗓音忽然再度响起，“我这里暂时用不到你了，你先回我二姐那里吧。”

    生活助理起先还以为是让自己回到现在的住处，可听了后半句，这才知道，男人居然是要撵自己走，顿时脸色大变，还不等开口再辩解什么，抬头迎上男人那双清寒如水的黑眸，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是。”生活助理咬牙切齿的应了一声，恨恨的推门下车，不等走几步，忽然朝地面上吐了口口水，低声咒骂：“我呸！装什么逼啊！豪门大少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快死的病秧子！老子看你能活多久？！”

    助理自以为说得隐秘，车里的几人却早就都听见了，副驾驶上的黑衣保镖转过头，询问道，“先生，要不要教训一下他？”

    “他是我二姐的人。”俊美男人重新侧过头，望向风景旖旎的小山村，眸色幽暗深邃，自嘲般的喃喃道，“孩子应该被原谅……那我就活该死在孩子的手上？”

    自语的间隙，男人膝盖上的薄毯子悄然掉下一角，露出轮椅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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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机会

﻿回到家时，夏翎满脸鲜血，险些把夏妈吓得腿都软了，扔下炒勺，撒丫子跑上前来，整个人都傻了，“小翎！小翎啊……”

    “妈，我没事，你别哭。”夏翎抹了把脸，“没多大事，被村里的孩子们用石头砸了几下，血流的有点吓人，头有点晕乎乎的，一会吃完饭，我回屋去躺躺就好了。”

    听见媳妇的尖叫和哭嚎声，正在屋里等就喝的赵胜峰和杨六喜，连忙跑了出来，迎面就瞧见夏翎满脸血，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夏妈发了狠，歇斯底里的拽住丈夫的衣领子，“赵胜峰！我告诉你，小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夏玉芍宁肯吃枪子，也要弄死韩家那对母女！”

    “这、这……”赵胜峰有点慌神。

    “村里的孩子们用石头砸的，他们说我是瘸子，是丑八怪，命硬克夫。”夏翎抬手，捋了捋耳鬓间的碎发，让额头上的伤处越发触目惊心，苦笑着道，“也不知道是谁，特意编了一首童谣，教给村里的孩子们唱。”

    “这么缺德的事，还能有谁？”杨六喜正义感爆棚，忍不住开口咒骂，“还不是老韩家那对白眼狼母女？拿着你们家的钱，买了东西，挨家挨户的送，让每家每户的婆娘都传大侄女的坏话，前些日子送到我们家，被我扔出去了！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这、这怎么可能？”赵胜峰似乎还有点不敢置信。

    杨六喜讥笑，“怎么不可能！赵二哥，难不成，你还以为是我杨六喜编瞎话骗你不成？你真当韩家那娘俩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屁事不干，四十来岁的老娘们，整天打扮得跟朵花似的，就指望着你给钱……韩家那丫头又懒又馋，心眼还小，背后偷偷说你家夏翎坏话，村里都传遍了，也就你不知道！”

    夏妈眼睛都气得通红，恨不得把韩家母女生撕了！

    “赵胜峰，我告诉你，你再敢跟韩家那娘俩有半点关系、给半毛钱，我夏玉芍就跟你离婚！你跟韩家那娘俩过去吧！我宁肯带着女儿自己过，也绝不再让那娘俩祸害我女儿！”

    说罢，夏妈甩袖子进了屋。

    夏翎笑眯眯的将装酒用的塑料袋在两个男人面前晃了晃，随口招呼道，“杨六叔，进屋吃午饭吧，我妈做菜可香了……”

    明晃晃的血手印放在眼前，杨六喜不由得心头一个哆嗦，脸都白了。

    夏翎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揶揄的看了一眼杨六喜刷白的脸，掀起门帘，径自走了进去。

    炕桌上，两个男人挨着坐，夏翎额头上缠了一圈绷带，坐在夏妈旁边，酒壶就放在夏妈跟前，赵爸瞅着酒壶，好不可怜。

    杨六喜只装作没看见，一口接着一口的灌着火辣的白酒，只觉得喝的痛快了，这才放下酒盅，得意洋洋的笑道，“嫂子，今天蹭你一顿饭呢，也不白蹭，主要是有个好事跟你说，你也知道，我以前在城里工程队干过，这次那个工程队正好在我们村外接了个修路的工程，只是人家要求严格，时间也紧迫，想招点勤快的人进去，我打算把我赵二哥和你都介绍过去……”

    “真的？”夏妈喜出望外，“我一个女人去那能干什么？”

    “做饭啊！”

    杨六喜指了指桌上的酒菜，“嫂子，就你这手艺，去那做饭正好！我二哥是去那卖苦力的，一天一百五，你去做饭，一天五十，中午包一顿饭，晚上五点下工，如果超时，每个小时二十，超过两个小时，工程队还包晚饭！”

    这下子，别说是夏妈了，就连赵胜峰都被吸引了过去，眼睛瞪得溜圆的道，“一天一百五？！居然给这么多？不会骗人吧？”

    杨六喜美滋滋的喝了一杯，故作神秘的道，“哪里会骗人！赵二哥，你可不知道，是谁要修我们这个穷山沟的路？”

    夫妻俩摇头。

    “天木集团！”杨六喜一拍桌子，眉飞色舞的道，“就是那个全国都有名的天木集团！人家家大业大，号称东林省经济的半壁江山，人家一个区域总经理下来，我们县的县长都要低头哈腰的讨好……从我们村到东西河两村的这条道，给工程队的承包款就是八百万！”

    赵胜峰诧异，“这么短的路，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杨六喜撇嘴，得意洋洋的显摆道，“人家有钱嘛！而且，用的不仅仅是一个工程队，好几个工程队一起干，每个工程队包揽一段路，听说还有从国外过来的工程队负责开山裂石，要修跟高速公路连通的隧道。”

    “这可真是大手笔！”赵胜峰咂舌。

    三个大人只顾着感叹天易集团的有钱，而夏翎却两眼亮晶晶的，按捺着心头的激动，故意好奇的问道，“杨六叔，那你知不知道，天木集团要干什么啊？花了这么多钱修路，总不能是做慈善吧？”

    杨六喜乐了，“你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你倒不如猜猜，人家想干什么？”

    “总不能是修着玩吧？”夏翎笑眯眯的。

    杨六喜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还真让你猜着了！人家就是修着玩的！听说好像是个什么集团总裁，天生是个病秧子，要来我们乡下修养，就打算在龙虎岭修个园林玩……你没见到，前些日子，不是总有飞机从头顶经过吗？那是运输建材的运载直升飞机。”

    夏翎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嘴唇，匆忙扒拉了几口饭，借口头疼，匆忙回了自己的屋子，赶紧将炕洞里的人参拣出来一根，用红布包好，塞进炕柜里。

    本来还以为要等几个月后，自己的腿完全好了，才能走出大山卖掉山参。

    而现在，机会蓦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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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偷？

﻿天木集团投资修路的事情，几乎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遍了十里八乡，可惜僧多肉少，乡里一共大大小小上百个村子，能纳入修路范围的，也就七个村子左右，每个工程队包揽一个村子的路段。

    夏翎家所在的桃溪村，恰好在这七个村庄的名额之内。

    原先村民们还只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态八卦这事，可当工程队招工的消息传出来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为了这个名额，各家各户几乎抢破了头。

    一天一百五，工资日结，中午管饭，这在整个县里都是独一份！

    桃溪村也早早的为着这事热闹起来了，杨六喜倒是个嘴巴严实的，让夏家夫妇进工程队的事，他连自己媳妇都没敢告诉，生怕媳妇会闹腾着让把名额让给那几个不成器的小舅子。

    一直到工程队来勘察地形，顺便将几个临时工招过来看看，夏家两口子都进了工程队的事，这下子倒是彻底瞒不住了。

    一时间，村里风言风语，不少人嫉妒得都红了眼睛，又不敢得罪工程队，只能嘀嘀咕咕的拿夏翎说事，可还没说两句呢，家里男人已经拎着扫帚、冷着脸过来了……

    人家夏翎前两天刚救了你儿子，你后脚就翻脸不认人，说人家闲话？良心被狗吃了？！

    这场流言，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消弭了。

    村里的暗流涌动，丝毫影响不到夏家，趁着工程队还没开工，赵爸白天还要在农田里干活，母女俩偷偷把后院收拾搭理了一番，简单打理成两三亩左右的田地，将碧粳米的稻种种了下去。

    当然，所谓的母女俩一起打理田地，指的是夏妈干活，夏翎搬个小马扎在旁边看着。

    虽然现在开启的是种田模式，可夏翎真没打算把自己折腾成糙妹子。

    夏妈正在后院折腾着田地，夏翎坐在旁边，隐约听见屋子里好像有点动静，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屋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夏翎终于忍不住，“……妈，我爸好像回来了？”

    “净瞎扯！”夏妈白了一眼女儿，“过几天工程队就开工了，你爸得趁这几天赶紧把地里活干完，哪有功夫回来？”

    “可我怎么听着，屋里有动静呢？”夏翎皱眉。

    夏妈擦了一把满是泥土的手，“我回屋看看吧，你坐着。”

    “我跟你进屋吧，外面太阳有点晒了。”夏翎拍了拍脸颊，扶起旁边的拐杖，跟在夏妈身后，进了屋。

    进屋的第一眼，母女俩险些以为家里遭了贼！

    落地衣柜的柜门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扔在地上，连火炕上的炕柜锁头都被撬开，里面夫妻俩贴身穿的衣服也被扔得哪都是，夏妈结婚那会买的花瓶也碎了满地，甚至连放在角落里的棉被也都被撕扯开。

    夏翎听力灵敏，好像听见自己屋子里传来人说话声，登时脸都绿了，拄着拐杖，飞速奔回自己的房间——自己屋里可藏着人参和仙桃酿！

    那玩意要是被人偷了，她绝对会弄死那小偷的！

    夏妈也赶紧跟了上去。

    走到自己屋门口，看见两三道熟悉的背影正在自己屋子里翻箱倒柜，甚至连以前学校发的舞蹈服和半袖衫都被对方争抢着塞进了怀里，甚至连她的枕套都没放过……

    夏翎脸色唰的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这特么的都是一家子什么玩意！

    夏妈面露怒容，刚想开口骂人，却被旁边的夏翎一把按住，趁着屋里人没注意，夏翎后退了半步，将屋门口的扫帚塞进夏妈手心里，又将布门帘扯下，盖在了三人头顶，这才扯着嗓子喊道，“妈！家里进贼了！快点抓小偷啊！打死这群来我们家偷东西的王八羔子！来一次不够，还敢再上我们家来！”

    一边高声叫嚷着，夏翎一边强撑着身体平衡，左手举起拐杖，使劲的朝大伯娘身上砸去！

    夏妈先是一愣，听见夏翎的呼喊声，瞬间明白过来，举着扫帚，二话不说，冲着赵老太太身上就招呼去了，一边砸，还一边骂，“该死的王八蛋！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偷东西敢偷到我们家，看我不打死你！”

    夏妈常年在地里干活，手劲自然不是一般女人所能比拟的，再加上她发了狠，专门往私密而肉厚的地方揍，疼得来人哇啦哇啦的大叫了出来！

    母女俩很有默契，没往脸上招呼半下，只往屁股和大腿上走，偶尔觉得用扫帚和拐杖打得不解气，还上手冲着对方身上狠狠掐几把，夏翎还真就不信了，这三个王八蛋好意思把裤子脱了给人看伤？

    ——让你们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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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闹剧（上）

﻿寂静的几天的夏家大院，终于在这个上午再度热闹起来了。

    从一开始的喊“抓小偷”，再到哀嚎声、谩骂声，到最后愈演愈烈的对骂声，邻居杨六喜家的小狗蛋趴着墙，偷偷看了一眼夏家院子里的鸡飞狗跳，想了想，抹了把鼻涕，跳下墙冲出了院子，直奔着家里田地的方向就去了……

    夏家和杨家是邻居，两家的田地也挨在一起，小狗蛋没少跟他爸下地溜达玩，自然轻车熟路，还没到近前呢，就开始喊上了，“赵二伯！你快点回去吧！你家出事了！”

    赵胜峰一听，连田地也顾不上了，拎上锄头，抱起小狗蛋就往家跑。

    杨六喜想了想，到底放心不下，也拎着锄头跟了上去。

    离家门口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赵爸和杨六喜就已经听见院子里哭天抢地的叫骂声和嚎啕声，尤其是那熟悉的韵调和尖锐，赵爸心里一个咯噔，再度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夏家大门口，一群无所事事的女人们围在那里看着热闹，猛地身后有人推搡，刚想破口大骂，回头一看，啧！正主回来了！

    “峰子啊，”杨六喜媳妇嗑着葵花籽，满脸喜气的叫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妈正带着你大嫂在家里闹呢，哎呦呦……那么大岁数了，哭得那叫个惨呦！你可……”

    风凉话说了一半，杨六喜满脸怒色的出现在了赵胜峰身后，硬是逼得杨六喜媳妇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讪讪的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家男人再揍她。

    “你等我回家的。”

    杨六喜气的牙根痒痒，上次还是打得太轻了，让她不长记性！

    赵胜峰冲出人群，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赵老太太满地打滚耍赖，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头疼的问道，“妈！你先起来，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让她闹！”

    站在屋门口，夏妈双手掐腰，气得眼睛发红，暴跳如雷，“赵胜峰，我特么的早就告诉过你了，小翎就是我的命根子！谁敢打她主意，老娘宁肯吃枪子，也要弄死他全家！”

    赵胜峰脸色惨白，“……又是为了小翎那事？”

    赵老太太抹了把脸，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嚎叫道，“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儿媳妇不孝顺，孙女也是个命硬克人的小贱人，我把你拉扯到大，供你吃、供你穿，还给你娶了媳妇，现在你媳妇和生的小杂种居然还敢打我，我不活了啊！”

    “你特么的给我闭嘴！”

    夏妈拔高了音量，双眼死瞪着老太太，“你再敢骂我闺女半句，信不信我今天砍死你个老虔婆？”

    赵胜峰苦笑，将视线投向平静站在一旁的女儿夏翎，“小翎啊，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重头戏来了。

    夏翎拄着拐杖，站了出来，在众人或是嘲笑、或是惋惜的眼神中，红了眼圈，嗓音清亮中透着一丝委屈，“爸，刚才我跟我妈在后院拔野草干活，听见屋里有动静，谁知道，进门一看，家里东西被扔得满地，连柜子上的锁头都被撬开不说，连被罩都被死开……我和我妈以为家里又进来贼了……爸，你要是不信，进屋去看看，不仅是你和我妈的屋子，还有我的屋子，我的枕套都没了。”

    说着，夏翎侧过身子，将家里颤巍巍的破窗子支开，让人看见里面的惨象。

    不少人站在院子里，顺着窗户向里面一看，忍不住咂舌：这是蝗虫过境了吧？

    “家里就我和我妈两个人在，我现在腿脚又不好，连跑都跑不了，能不怕吗？”夏翎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高声道，“谁家进小偷，不先揍一顿再说？！”

    一众围观者们哄笑了出来，有人凑趣，“对啊！谁家来串门子，能跟小鬼子扫荡似的？打他都是轻的！”

    老太太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掐着肥腰，顶着一张白白胖胖的烧饼脸，理直气壮的叫嚣道，“老娘养你这么多年，拿你点东西怎么了！我就是把你家搬空了，那也是应该的！”

    向来喜欢背后算计人的大伯娘，暗暗拽了一下赵老太，低声提醒道，“妈，您这么大年纪了，可不能白挨打，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家赔点钱吧……”

    赵老太唰的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应声道，“对！赵老二，你媳妇和你闺女打了我，你们家可得赔钱！怎么着也得配个三五千……”

    “三五十万！”大伯娘抢先说了一句，又暗暗瞪了一眼赵老太，似乎埋怨她喊的价格太低了。

    夏翎笑眯眯的，“那行啊，你们先把被打的地方亮出来，让大家伙瞧瞧，也好证明是我妈打的。”

    大伯娘讪笑，有些心虚的道，“那就不用了吧？你们家赔钱就行了，小翎，我可是你大伯娘，难不成还能讹你吗？”

    “亲兄弟，明算账。”夏翎抱着胳膊，笑容轻快，“该我们家出的钱，我夏家没有二话……大伯娘，你张嘴就是三五十万的，好歹也要让村里人见识一下，这价值三五十万的屁股长什么样吧？”

    噗！

    围观的村民们起哄，“就是啊！好歹也得让我们看看被打成什么样，夏家才好赔钱啊！”

    “就是！可没有空口白牙的，就让人家赔钱！”

    “人家去警局，也得验伤呢，你们婆媳俩让人家赔钱，也得把伤的地方露出来，给我们看看！”

    赵老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好意思脱裤子光屁股？

    大伯娘反而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老太太身上，低声劝道，“妈，那可是三五十万呢，反正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被人看，要不然……”

    “——你特娘的放屁！”

    赵老太气得跳脚，“老大家的，你咋不脱裤子呢？”

    “那不是给您大孙子挣钱娶媳妇吗？”大伯娘吐了一口唾沫，“而且，小叔子和小姑子也没结婚呢……要是能拿到这笔钱，不仅是大宝，连胜荣都能娶上媳妇了……”

    婆媳俩商量的声音虽然小，但架不住有耳朵灵的啊！

    旁人闷笑，嘀嘀咕咕的把婆媳俩商量的话传了出去。

    赵胜峰只觉得臊得慌，抬不起头来，摆了摆手，“行了，妈、大嫂，你们也别胡闹了，今儿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讹我们家吧？有什么事，趁早说，说完我也不留你们了……”

    擦！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夏翎刚欲开口，身边的夏妈已经冷笑着抢先开口，“峰哥，你妈今天过来，一共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张罗着要把我们家小翎嫁给赵家庄的刘二傻子，说我们家小翎残废了嫁不出去，在家又吃白饭，刘家愿意娶小翎进门，这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应该感恩戴德……等小翎嫁了人，我们俩就出去打工，家里房子和地全都给你弟弟娶媳妇，我们俩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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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闹剧（下）

﻿夏妈的话落音，别说是赵爸了，整个夏家大院都炸了锅！

    刘二傻子，刘家小儿子，小时候烧坏了脑子，起先只是傻，十多岁之后，先是抢东西、打人，后来演变为强奸、虐杀，祸害过附近几个村的好些小姑娘，如今四十多岁，比夏家夫妇年纪都要大，从外地买了三个媳妇回来，第一个被他活活打死，第二个受不了折磨而自杀，第三个洞房夜死在了床上，警察抓过他，可偏偏人家是个傻子，不用负刑事责任，抓了几天，就又给送了回来……

    提起刘大傻子，十里八乡的女人们，都浑身打哆嗦。

    嫁他？那还不如现在就那根上吊，好歹还能来个痛快。

    “妈！”赵胜峰撕心裂肺的怒吼了出来，通红着眼睛，“你可我一个人祸害，不行吗？我欠你养育之恩，这么多年难道没还够，你还要继续祸害我闺女？！”

    赵老太中气十足，怒声大骂，“你特娘的放屁！要是没有老娘，你早就饿死了，如今翅膀硬了，想不听老娘的？想得美！我告诉你，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别说是你换不完，你生的狗崽子、娶的野婆娘，也得继续替你还！”

    全场静寂，各种各样的视线看向赵老太，——真没见过这样狠毒又贪心的老虔婆！

    杀人不过头点地，把夏翎嫁给了那个刘二傻子，那可真叫生不如死。

    赵胜峰双手死死的攥住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这个老虔婆！

    赵老太耿直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你天生欠我的模样。

    良久，赵胜峰蹲下身子，手捂着眼睛，绝望的哽咽道，“妈，我叫你一声妈，是因为你当初没把我饿死，可如今……儿子只是夏家的上门女婿，是夏家‘娶’回来传宗接代的男人，只管干活，家里做主的是玉芍，我一切都听她的，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你个没卵的怂货！就这么被你媳妇辖制住了？”赵老太气得暴跳如雷。

    赵胜峰连头都没抬，站起身，走到了夏妈身旁，“你骂我什么都行，但我是夏家花钱买回来的上门女婿，我就是夏家的人了，自然什么事都要听媳妇和女儿的，你不用拿我当筏子……我跟大姐她们没什么两样，都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夏翎险些要给自家老爹拍手叫好了！

    虽然这话有点伤男人自尊，但这也好过被赵家这一大群极品奇葩赖上，如果说韩家那是一家白眼狼兼心机婊，那赵家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无赖和狗皮膏药，黏上就撕不下来的那种。

    赵老太太被气得仰绝！

    夏翎才不给老太太破口大骂的机会，舔了舔嘴唇，故意扬声道，“对了，爸，还有第二件事呢，等说完了这事你再生气……刚才我奶说，让你和我妈，把村里工程队的名额让给大伯和大伯娘。”

    夏翎说完这话，便极有眼色的退后了两步，站在了夏妈身后，脸上盈盈而笑。

    而院里院外的众人，险些被赵老太的这个要求给气疯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纯粹来看热闹，说几句风凉话，鄙夷一下赵家人的无耻，可要是赵家人现在想来抢工程队的名额，那就等于是犯了众怒，活生生的剜村里人的肉！

    ——我们村子的名额，凭什么给你一个外人？！难道就因为你儿子住在我们村，你就能来抢我们村的东西？

    就算是夏玉芍他们夫妻俩真的不去工程队，让出了名额，那也是给我们村子的，跟你一个外村人有毛钱关系？

    杨六喜面露怒容，掂量着手上的锄头，冷笑着道，“赵大娘，你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怎么着，赵家庄的人，欺负我们桃溪村没人了，是吧？”

    夏翎故意探出半个脑袋，甜笑道，“奶，你也别怪我杨六叔生气，工程队名额多紧俏啊！也就是村子里的叔叔伯伯们看我们家可怜，欠了几十万的外债，家里又穷得没米下锅了，这才把名额让给了我爸我妈……不然的话，村里那么叔伯婶子，哪个不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我爸我妈哪里争得过他们？”

    夏翎这话说得那叫个圆滑熨帖，让在场所有人心底的那点子不平和眼热，都平息了下来。

    本来嘛，他们故意来看夏家热闹，不就是嫉妒夏家有两个名额吗？现在夏翎自揭家短，提起了欠了几十万外债和家里没米下锅的可怜事，又在言辞间暗暗捧了一把村里人的良善和宽厚，指明了这两个名额是“让”，而不是夏家自己“得”的，给足了村里人面子。

    世间的事嘛，你退一步，我让一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夏翎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没法再继续排挤、孤立夏家。

    “奶，你也不用为了这事上我家来闹，”夏翎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耐心劝道，“工程队的名额是村里的，就算我爸和我妈真的能不顾那几十万的外债，把名额让出去，也是还给村里，由我们村自己人竞争名额，你虽然是我们家亲戚，可毕竟也是外村人……”

    夏翎这一番表现，在旁人眼底看来，不由得暗暗称奇：夏家丫头这可真的是出息了不少，跟以前性子软绵、任人欺凌的模样比起来，如今圆滑、泼辣了不少，倒是有些顶门立户的样子，就是可惜这腿……

    兴许人家夏家还能再招个能干的上门女婿？

    赵老太向来霸道惯了，哪里听得进去“劝”，刚想满地打滚撒泼，大伯娘偷偷拽了一把赵老太，指了指旁边渐渐围上来的村民们……

    要是夏家自己的事，自然不会有人多管闲事，可是外村人来明抢本村的东西，这就触动了全村的利益了，没有人会选择袖手旁观，反而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的，似乎准备揍人。

    赵老太被吓得腿脚发软，嗷的一声，拽上儿媳就往出跑，生怕走得晚了，被人围上来，再挨一顿打。

    临出大门口时，由始至终都没吭声的堂姐赵盼男，忽然转过了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翎。

    那一眼，几乎让夏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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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圈套！

﻿每次赵老太上门，对于夏家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夏翎对赵家人几乎恨得牙根痒痒，尤其是当她发现，几条穿过的小内内都被大伯娘顺手偷走了，差点没把夏翎恶心死！

    为了这几条小内内，夏翎足足怄火了好几天，一直到今天早晨，村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墙外时不时的传来热闹的叫喊声，这才想起来，今天就是修路破土动工的日子了。

    一大清早，赵爸和夏妈早早的就去上了工，知道女儿这几天上火，也没特意叫醒夏翎，只把饭菜留在了锅里。

    被吵得彻底睡不着了，夏翎掀开被子起身，从柜子上拿过自己的瓷杯，倒了一小勺的仙桃娘，又用暖瓶倒了半杯的白开水，冲泡开，小口小口的用嘴抿着喝，甜滋滋的，酒香中夹杂着桃香，沁人心脾，喝过一口后，只觉得全身似乎都被泉水冲刷了一遍，酣畅清透。

    乡下不同于城市，尤其还是这种深山里的小乡村，远远隔绝了大城市的污染和喧嚣，瓜果蔬菜全都是原生态，没有半点农药，原滋原味的，哪怕早晨只是最简单的米粥和酱油泡菜，也吃得夏翎肚皮滚圆。

    反正也是自己在家，先吃过了早饭，夏翎才慢吞吞的打了一盆水，在院子里洗脸，末了还用仙桃酿瓶底的残渣混合着鸡蛋清，手工制成面膜敷在脸上。

    普通的面膜敷了半个小时，差不多就已经干了，可以清洗下来，夏翎今天敷的，估计是酒酿残渣的缘故，足足两个多小时，还是一副湿润润的样子，半点没有要风干的架势。

    临近中午，夏翎顶着一脸的面膜去院子里摘了两根水灵灵的带刺黄瓜，又拔了一小把香菜，准备中午自己拌黄瓜吃。

    父母都在修路的工地上，夏妈虽然只是个做饭的厨娘，但平常除了忙活灶上那些事，还要负责给工人们洗衣服，工资也从每天五十提高了每天八十，只是用工程队的洗衣机，倒也不累，就是全天都不得闲，自然而然的也没有时间回来给夏翎做饭。

    幸而，夏翎的厨艺还算不错，虽然家里没有肉，只有点应季蔬菜，但胜在清爽新鲜。

    正在切黄瓜丝的时候，院子外似乎传来小狗蛋的声音，夏翎微微侧头，果然瞧见小狗蛋探着脑袋，嘴巴吸吮着大拇指，好奇的张望着……

    “狗蛋？”夏翎回过头来，笑了一声，朝这孩子招了招手，将一块黄瓜塞进狗蛋的嘴里，“你怎么过来了？”

    狗蛋抽了抽鼻子，两口就将黄瓜咽了下去，这才道，“小翎姐，我听别人说，好像你外婆从山上摔下来了……”

    “——什么？！”

    夏翎被这个消息吓得菜刀险些没拿住，急声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啊！”狗蛋舔了舔嘴，又偷偷往自己嘴里塞了块黄瓜，“好像是上山采药的时候，掉下来的……小翎姐，用不用我去工程队找婶子说一声？”

    夏翎向让小狗蛋再跑一趟腿，可是想到早晨夏妈离开时的满脸兴奋，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想了想，“不用了，狗蛋，谢谢你告诉小翎姐这事……这样吧，我去一趟我外婆家，要是我妈回来，看见我没在家，你跟她说一声就行。”

    “行！”

    小狗蛋脆生生的应了一句，看着夏翎菜板上的黄瓜，馋嘴的舔了舔嘴。

    夏翎拍了拍额头，将剩下的一根黄瓜递给小狗蛋。

    这小子是杨六喜的幺子，才六七岁的年纪，小家伙鬼精鬼精的，经常帮村里人传信跑腿的，作为交易，换点零嘴吃，尤其是这段期间，小家伙没少从夏灵这里蹭零食吃。

    打发走了小狗蛋，夏翎还不放心，在桌子上留了张纸条，细细想了想，从自己屋子炕洞底下，掏出破衣服包裹着的人参，取出一根，用小块布包好，塞进衣服里面，又用塑料瓶装了一勺的仙桃娘，兑好了水，这才锁好家门，一瘸一拐的向山上走去。

    如果是别人，夏翎还可以等夏妈下工回来，再去看看，可如今摔着的是外婆，哪怕夏翎不是原主，也彻底坐不住了。

    相较于赵老太这个无赖祖母，外婆实在是对夏翎太好了，好得让她无以为报。

    当初韩家来闹事讹诈那会，家里借遍了亲戚们，也凑不到那么一大笔钱，是外婆把自己的棺材本掏出来了，更是卖掉了祖传的翡翠镯子，咬着牙帮夏家弄到这笔钱；后来夏翎出了车祸，落下终身残疾，外婆都七十多了，硬是拖着年迈的身子骨，上山去给外孙女采药、配药，翻遍了各种医书，想要治好夏翎的腿……

    如今摔伤，恐怕也是为了给夏翎采药治伤。

    外婆是个坚强的女人，大家闺秀出身，年轻时还出国留过学，那场十年磨难，外公去世，外婆带着一双儿女，独自撑起了这个家，靠着一手粗浅的医术，还收养了好几个被遗弃的孩子，年老了，也不用儿孙们赡养，依旧独居在家，半点不用向儿女们伸手。

    夏翎心里急，外婆那么大的年纪，从山上摔下来了，也不知道摔成了什么样。

    万一真的有个好歹，只要不是当场就……夏翎手上的人参，至少还能吊命用，含着两片，坚持送到医院，应该不成问题。

    外婆住的村子更加偏远，也更加的深入群山，从夏家到外婆家，正常要走将近两个小时的崎岖山路，夏翎这种残废……天黑之前，能到外婆家就不错了。

    唯一值得夏翎庆幸的是，这些天身体恢复不少，体力也变好了许多，不然按照正常恢复速度，她坚持不了这么长的山路。

    拄着拐杖，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艰难，一个小时的时间，她不过才走进山谷口外，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路边上，拧开塑料瓶，小口的抿了一口塑料瓶里的水，感受到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而下，蔓延至全身，原本虚弱疲惫的全身好像瞬间得到了激活，拄着拐杖，精力充沛的再度向前方走去……

    外婆住在黑龙坪，那是个高山上的小村落，几乎与世隔绝，更加的闭塞、贫穷，通往外界的，就只有夏翎走的这一条泥土小路，宽度勉强能以牛车通过。

    再往前走，就是龙虎岭和鬼愁涧的夹道山谷了，左前方是鬼神辟易的鬼愁涧，深切嶂谷，形如斧劈，其间毒瘴弥漫，多沼泽、毒物，右前方则是百兽乐园的龙虎岭，古木森茂，多大型猛兽，尤其是以虎豹类居多。

    当夏翎走进谷口，隐约听见悉嗦声，倒不像是豺狼虎豹，反而更像是人的动静，不等她走到近前，一个体格彪悍、神情呆傻的中年汉子突然跳了出来，嘴角还留着长长的口水，目光盯着夏翎，啊啊的胡乱叫嚷着，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这荒山野谷的，突然跳出个男人来，不由得让夏翎心生警惕，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手紧握着拐杖。

    可当她的视线向后挪去，看见汉子身后的，赵家婆媳那两张得意的笑脸时，整个人几乎僵硬住了。

    心，瞬间堕入谷底，彻骨的冰冷寒凉从心底蔓延开来……

    夏翎哪里还猜不到，这根本就是个针对自己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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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对峙

﻿荒山野岭，杳无人烟。

    孤身一人的夏翎，好色暴力的傻子，以及那对心怀叵测的赵家婆媳。

    跑？

    抱歉，她是个瘸了腿的残废，哪怕天天喝着仙桃酿，粉碎性骨折也不可能好这么快；

    骗？

    别逗了，就算一根筋的刘二傻子好骗，他身后还站着精明的大伯娘呢，这位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求饶？

    且不说自家老爸只是赵家的养子，她夏翎就是个女孩，在赵老太眼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还比不上赵家一条看门护院的狗；

    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拼命了。

    横的，怕不要命的，这是打架的真理。

    夏翎手上的拐杖，可是家里的老古董了，重得有些压手，拐杖末端还有些尖锐，用这个拐杖挟持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夏翎眼波流转，笑吟吟的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奶、大伯娘，真是巧了，你们这是也去探望我外婆了？”

    夏翎的笑脸迎人，丝毫没有让赵老太有半点的好脸色，反而眼神更加凶恶，嘴里不干不净的高声咒骂，“吃里扒外的小杂种，果然一听夏家那个老寡妇出了事，就忙不迭的跑出来了啊！老娘我生了病，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不知道买东西来看我……”

    赵老太越想越气，气得跳脚，恨不得冲上把人生撕了！

    而夏翎，就那么低眉顺目的听着赵老太发泄怒火，偶尔还委委屈屈的抬了抬头，活脱脱一副山村小白花的可怜模样，可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赵老太的那双小脚上，默默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大伯娘瞧着老太太越骂火气越大，赶紧拦下了赵老太，笑嘻嘻的怂恿道，“妈，知道您老委屈，今儿您不久报仇了吗？”

    说着，还冲刘二傻子奴了奴嘴。

    赵老太一拍大腿，终于想起正经事了，顿时高高的扬着下巴，满脸得意的道，“小翎啊，也别说奶不疼你，你虽然落下残废了，脸又坏了，奶也不能不管你，这不……给你找了个好婆家！刘家可是我们赵家有名的富户，刘二傻子虽然脑子蠢了点，但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今儿有奶给你做主，你跟刘二就先在这里洞房了吧。”

    “媳妇！嘿嘿……好媳妇……”刘二傻子满嘴哈喇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翎的身子看。

    感受到傻子那近乎实质的目光，好像要把自己扒光一般，夏翎简直恶心得要死，心里简直恨不得把这对婆媳弄死解恨！

    也不知道赵家这是收了刘家多少钱当“聘礼”，这么不遗余力的想把往刘家塞，先前来闹事还不够，如今倒是长了脑子，设计了这么个圈套，想把生米煮成熟饭，毁了自己，以为就能让夏家认命屈服了？

    简直可笑！

    他们就不怕真把自己惹急了眼，一把火烧死他们全家？

    “刘家二小子，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赵老太推了一把刘二傻子，催促道，“还不赶紧跟你媳妇洞房去？”

    眼瞅着刘二傻子越走越近，夏翎赶紧后退了两步，一副转身要跑的模样。

    赵老太一见不妙，生怕真的让夏翎这个死瘸子给跑了，满身肥膘的身子直接窜了出去，一把拽住夏翎的胳膊，又是凶狠，又是得意，“你个小贱人！我看你往哪跑……”

    话说了一半，夏翎的眼底终于划过一抹笑意，就着赵老太拽住自己胳膊的动作，胳膊肘猛地向后一撞，径直撞上了赵老太的胸口！

    赵老太吃痛一声，下意识的松了手。

    夏翎眼疾手快，反手抓住赵老太的手腕，向后一拧，左手的拐杖抬起，恶狠狠地打在了赵老太的膝盖侧面！

    噗通！

    赵老太跪倒在地！

    趁着赵老太暂时性的失去了行动力，夏翎横起拐杖，将拐杖死死地卡在赵老太的喉咙处，这才厉声道，“——都别动！你们谁再赶过来，我就弄死她！”

    大伯娘先是一惊，随即眼珠子乱转，“你……”

    “给我闭嘴！”夏翎面露霜寒，幽幽冷笑道，“我现在懒得跟你废话！让刘二傻子站在那里，离我远点……再敢靠近半步，大伯娘，你以后可就没有‘枪’使了，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你婆婆死在我这个孙女手上吧？”

    赵老太终于从被挟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由得破口大骂，“夏翎！你个小贱人，给脸不要脸的……”

    “我说过的啊，”夏翎叹息了一声，随即咬牙怒吼，“给我闭嘴！反正我夏翎是死过一次的人，贱命一条，临死前还能弄个人陪着我一起下地府，那还真赚了！我亲爱的奶奶，你要是真愿意拿命来换得我嫁给刘二傻子的契机，孙女不孝，倒是可以成全你……”

    赵老太吓得再也不敢吱声了，只能将乞求的视线投向大儿媳。

    大伯娘满眼的算计，也不说放了夏翎，只是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任由着刘二傻子不停地靠近。

    夏翎勾唇而笑，故作惋惜的叹了一声，“我亲爱的奶奶啊，你平时到底有多不得人心？啧啧，你瞧瞧，连你最疼爱的儿媳妇，都宁肯眼睁睁的送你去死，也不愿意放过我……大伯娘，你这一招，侄女算是学到了，一箭双雕，解决了我，也顺手解决了把持着家里财政大权的奶奶，啧啧，想必等奶奶一死，小叔和小姑，就要被你撵出家门了吧？”

    瞧着儿媳无动于衷的模样，赵老太心里一个咯噔，“春枝……我向来对你不薄啊！”

    “奶啊，你真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夏翎嗤笑出了声，“怎么就这么天真呢？婆媳天生敌对，你见过谁家的儿媳妇真把自己婆婆当亲妈的？就算是亲母女，为着点家产，也有撕破脸皮的，更何况是婆媳，下面还有没结婚的小叔子和小姑子？”

    大伯娘钱春枝的那点子心思，彻底被夏翎扒开，面上有点挂不住，只能故作委屈的道，“妈，你别怨我啊，我也想救你的，只是……我哪能管得住这傻子？”

    “你特娘的放屁！”

    赵老太中气十足的怒声大骂，“谁不知道刘二傻子他娘是你干妈！你跟刘二傻子是干姐弟，当初他那几个媳妇，全都是你介绍买来的！”

    夏翎的瞳孔猛地一缩，大伯娘还牵涉到拐卖人口的事里了？

    刘二傻子似乎意识到双方起了争执，倒是停下了脚步，左看看、右看看，迟疑了。

    大伯娘心急如焚，却又举棋不定，有心一箭双雕，

    正当双方僵持时，小路前方，隐隐出现几道黑影，旋即说话声渐行渐近，“……车子轮胎陷进泥坑里了，必须让人尽快过来接应，不然的话，先生的身体恐怕会受不住。”

    夏翎：“……”就这泥土小路，你们是怎么把车子开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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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交易

﻿僵持中，突然出现了路过的陌生人。

    别说是大伯娘了，就连夏翎都有片刻的傻眼。

    很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到近前时，对方看见这一幕，也愣住了。

    两个身着迷彩服的劲装青年，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清瘦男人，似乎三个人已经步行良久，鞋面和轮椅轮胎上沾满了泥土，很明显，三个人走了不少的路。

    尤为引人注意的是，轮椅上的男人似乎身体不好，虽然体格看起来颀长魁梧，五官也俊美清冷，却瘦削得厉害，脸色苍白如纸，连薄唇都血色尽褪，豆粒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滚落下来，显然身体俨然要撑不住了。

    相较于夏翎毫不加以掩饰的打量实现，对方的视线却隐晦了很多，只是用轻轻撇过一眼，便将局势尽收眼底。

    很快的，清瘦男人收回视线，冲着身后的迷彩服保镖淡淡吩咐道，“不用多管闲事，我们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不多管闲事？那就是不会插手了？

    大伯娘面露喜色，看向夏翎和赵老太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阴狠……

    夏翎心里一个大咯噔，暗叫不好！

    早知大伯娘能使唤得动刘二傻，她之前还不如挟持大伯娘，哪里会落得如今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

    刘二傻天生力大，别说是她一个瘸子了，就算是赵爸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按住这个傻子。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想到这里，夏翎将视线投向被人推着缓缓走过来的清瘦男人，注意到他衬衫的某些细节，忽然眸光一亮，扬声叫道，“——请等一下！”

    岂料，三个人别说真的停下了，犹豫都半点没有，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缓缓向前走去，只是走到面前时，清瘦男人用眼皮撩了一眼夏翎，眼底里……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深邃与清寒。

    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夏翎咬紧牙关，狠了狠心，单手掐住赵老太的喉咙，空出来的手从怀里掏出红布，扔到了清瘦男人面前。

    身后的迷彩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清瘦男人。

    大伯娘嗤笑，“小翎，你真当人家会搭理你？”

    夏翎舔了舔嘴唇，丝毫不理会大伯娘的耻笑和挑衅，只是眼神幽幽的看向清瘦男人，一字一顿，“打开看看，不骗你。”

    保镖将询问的视线投向清瘦男人。

    男人迟疑了一下，清冷的视线扫过夏翎笃定的面孔，片刻后，终于施舍般的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保镖浑身紧绷，警惕的躬下身子，神色却一直注意着不远处的夏翎，捡起红布，掀开一看，顿时深吸了口凉气，将红布里面的东西亮到男人面前，“……先生？”

    瞧着保镖这副姿态，大伯娘心里有些不安，还有些好奇，踮着脚尖，想要看看夏翎丢出来的是什么。

    清瘦男人也有些意外，诧异的抬头，看向夏翎。

    夏翎苦笑，“我家里还有一根，你要吗？”

    “要。”男人果断应声，沉默了一下，又将审度的视线投向夏翎，“巧了？”

    这是怀疑自己故意设圈套了？

    夏翎心里快要气死了，冷笑了一声，指着大伯娘道，“你应该感谢我的大伯娘，要不是她和我祖母合伙设圈套，让人传信给我加，说我外婆采药从山上摔下来了……我也不会拖着瘸腿，站在这里，拿自己的命跟人赌。”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白皙纤长的手指捻起一根参须，放入唇齿间，细细品尝后，旋即冲着保镖点了点头，“把人带回去吧。”

    说完这话，男人折了人参末梢一段，放在嘴里含着，再不多说些什么。

    夏翎两眼放光，松开了赵老太的喉咙，拄着拐杖，走到了男人身侧，冲着大伯娘挑衅而笑。

    打从刚才三人出现开始，夏翎就注意到了，两个迷彩服青年步履间有些军旅的痕迹，很明显是特种部队下来的精英，专门给权贵当保镖的那种，对付一个傻子和两个泼妇，自然绰绰有余，更何况……迷彩服青年的腰间鼓囊囊的，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枪支了。

    配枪的退役特种精英，还保护不了她一个小丫头？

    大伯娘脸色铁黑，恨恨的冲着男人怒声追问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多管闲事吗？”

    男人垂眸，丝毫没有半点言而无信的愧疚，反而淡淡的道，“我是个生意人，她给了我足够的利益。”

    “你……”大伯娘气得脸都黑了，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劝你还是放手的为好！不管夏翎这丫头给了你什么，反正东西你都拿到手了，现在赶紧走还来得及……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抱歉，生意人，诚信为本，”男人的态度依旧轻描淡写，莫名的却让人极为心安，“而且，我并不认为，你有不客气的资本。”

    大伯娘被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夏翎，冲刘二傻吩咐道，“老二！快去把你媳妇给我抢回来！谁要敢拦着，你就往死里打！”

    刘二傻子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本能的察觉到对方不好惹，只是啊啊的胡乱叫着，丝毫不肯挪动步子。

    “刘二傻！”

    大伯娘气个半死，一巴掌拍在了刘二傻子的脑袋上，“让你去把人抢回来！你特么的傻了啊！还不赶紧给我去！不然的话，以后别指望我给你找媳妇！”

    刘二傻子委委屈屈的捂着脑袋，刚想冲上去，却不料……迷彩服青年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上面还泛着金属的光芒，正对准几人。

    ——枪？！

    大伯娘吓得腿都软了，可是反过来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眼珠子一转，壮着胆子道，“二傻！那枪是假的！别信他！快上去把你媳妇抢回来！”

    假若枪是假的，那自然更好，要是真的，刘二傻子死于枪口，那也与她无关，反正人又不是她杀的，刘二又是个傻子，她就是搭把手，哪里管得住这傻子？反正她怎么都能在事后置身事外，两边的责任，沾不到她的身上。

    大伯娘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却不料，刘二傻子没傻透顶，看着黑洞洞的手枪，似乎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吓得哇哇大叫起来，一边哭嚎着，还一边大叫着媳，反手将大伯娘抱住了……

    夏翎轻笑了一声，再不去看那场闹剧，只是笑眯眯的问了一句，“可以走了吧？”

    “嗯。”

    男人淡淡的应了一声，倏尔抬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迟疑的问道，“……水，可以给我喝一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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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水

﻿夏翎瞬间脸色涨红！

    ——她可以说不吗？

    全身上下只有一瓶水，但那时仙桃酿兑的白开水！

    说真的，她宁愿用一百根人参，换得男人别开这个口！

    但反过来一向，人家刚救了你的命，哪怕是你故意用人参要挟的，那也是救命之恩，被人家救了，现在却连口水都不给救命恩人喝，翻脸不认人这种事，她夏翎真的作出不来！

    可真要给他喝了，就仙桃酿那种功效，恐怕连刘二傻都能尝出其中的不凡之处，更何况是如眼前男人这般人精的富家子弟？

    夏翎不吭声的摩挲着瓶身，眉眼间满是一派纠结挣扎之色。

    旁边的两个迷彩服青年，却已经面露不悦了，前脚刚救了你，后脚就翻脸不认人，跟你要口水喝都不给，是吧？

    如果不是嗓子真的干涸得难受，向来喜洁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喝别人喝过的饮用水，可如今瞧着，人家还不乐意给你喝，反倒激起了男人的几分火气，用那般淡然纯净的眸子静静地看向夏翎，还非要喝她这口水不可！

    夏翎只觉得脸上燥热得厉害，慢吞吞的从兜里拿出那个塑料瓶，“……这、这是我喝过的。”

    清瘦男人薄笑，古井无波的凝望着夏翎，薄唇里吐出了六个字，“没事，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夏翎厚着脸皮，故作娇羞，“女孩子家的水瓶给个男人喝，那不就相当于间接……咳咳，才不要让你占我便宜。”

    清瘦男人用指尖点了点膝盖，默然片刻，忽然唇瓣略微向上翘起，露出一抹极为清淡的微笑，眼神瞟过夏翎脸上的伤疤，轻描淡写的道，“到底是谁占谁便宜，还真有点不好说。”

    夏翎险些当场破功，用眼神暗暗飞了一眼男人，表示唾弃。

    大男人，长得那么昳丽俊美，好意思吗？亏他还好意思跟自己这个毁了容的比！

    瞧着夏翎执意不肯，男人本想放弃，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一个残废的小姑娘抢水喝，哪怕只是逗弄，良好的教养，着实让他做不出这样毫无风度的举措。

    可是，当他的视线瞄到夏翎紧攥着塑料瓶的手时，蓦然错愕。

    不过是一瓶普通的饮用水而已，哪里值得她警惕如斯？浑身紧绷不说，手上居然隐隐的有青筋浮现，显然是过度用力所致。

    想到这里，清瘦男人悄然垂下眼帘，深沉宁静的眼底，杀意一闪而逝，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反而越发轻慢调侃，似在叹息，“农夫与蛇的故事，不外乎如此，唉，原来救命之恩，居然抵不过一瓶水……”

    听着男人酸溜溜的挤兑，夏翎简直被气个半死，瞧着自己手上的塑料瓶，咬了咬牙，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的灌了半瓶，只留了半瓶水，抹了把嘴，这才递给男人，恶狠狠地怒道，“……便宜你了！救命之恩，就此抵消，人参的价格，你不能再拿救命之恩来跟我杀价了！”

    瞧着夏翎喝得如此果决，倒是让男人当场愣住了。

    本来，今天的事就已经够巧了，夏翎又为了一瓶水跟他扭扭捏捏，一副不乐意的模样，男人还当是对方故意给他设圈套，为的就是哄骗他喝下这瓶水，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调料”！

    可是，如今亲眼看着夏翎狂灌了半瓶水，又一脸肉疼的表情，很明显是吃了大亏的架势，倒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了？

    不过是一瓶水而已，值得她这么肉疼？连上百年份的野山参都说扔就扔给了自己，也不怕被抢，难不成，这瓶水比人参还好？

    心下只是划过这个念头，随即被抛之脑后，要知道，随着人类滥砍滥伐以及过度采撷，野生的山参已经相当罕有了，而上了年份的野山参更加属于凤毛麟角，市场上有市无价，买都没地方买去，单是夏翎丢给他的这株人参，放到拍卖场上肯定至少七八十万，她不心疼七八十万的东西，反而心疼一瓶水？

    想到这里，清瘦男人阻止了保镖想要替他先喝一口的举动，反而主动接过这瓶水，将瓶口凑到口鼻间，深嗅了一口……

    异香扑鼻，沁人心脾。

    隐隐的酒香夹杂着丝丝桃香，好像这口香气顺着口鼻侵入肺腑般，莫名的精神振奋，令人忘忧。

    男人眼里迸出一抹精光，扬头喝了一口。

    甘美的液体顺着喉咙而下，滋润全身，好像将整个身体污垢一排而空，羸弱空虚的身体仿佛瞬间得到了滋润，连毫无知觉的下身也在瞬间隐隐有了些知觉……

    夏翎：“……”我刚喝完，你好歹擦擦瓶口啊。

    男人只浅尝了一口，就缓缓放下了水瓶，从夏翎手里接过瓶盖，拧得严严实实，生怕撒出去半点。

    “boss……”身后的迷彩服保镖试探性的开口。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保镖不用多嘴，却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夏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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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纠结

﻿不等男人开口，夏翎果断摇头，“你不用开口了，这半瓶就当是我送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这东西是当年我年幼无知，贪玩跑到鬼见愁，失踪了三天三夜，深入腹地时挖到两株老参，还捡到这种药效神奇的猴儿酒，只有半瓶……矿泉水瓶里的这些，是我用汤勺舀出来一小勺，兑的白开水。”

    前半句是真话，那是原主真实经历过的，随便问个桃溪村的老人都知道这事，如今还有不少人拿夏翎的经历说事呢，都说小姑娘命大，进了鬼愁涧三天都没死；后半句那就属于夏翎胡诌了，把仙桃酿和人参推到鬼愁涧上，不过是情急之下，想出来的笨法子，反正鬼愁涧人迹罕至，沼泽遍布，毒物众多。

    “还剩多少？”男人眼底迸出的耀眼光芒，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剩下有多少算多少，你随意开价。”

    夏翎撇嘴，“不卖！”

    男人皱眉。

    夏翎指了指自己的脸和腿，“我还要靠这东西康复……”

    男人舔了舔嘴唇，“脸上的伤疤，我送你去国外整容，保证半点都不会留下，至于这腿，我需要拿到你的病例……”

    “粉碎性骨折，也没问题？”夏翎好奇。

    她是真不懂这个，当初治病的时候，夏家没钱，只能在县城医院看病，县城嘛，医疗水平也就那样了，兴许不用那么费劲就能治好呢。

    男人打量着夏翎的腿，沉吟了片刻，“粉碎性骨折，可以康复，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不会有碍观瞻，但如果是从事体能这方面的工作，肯定是不行的……你先去做个详细的检查，然后我送你去国外就医。”

    说句实话，夏翎确实有点小心动。

    玛蛋，半瓶仙桃酿，价钱随便开啊！

    看男人这般的底气十足，显然是土豪中的土豪，自己要多少，他给多少……

    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抛去掉心底的那点小贪念，夏翎断然摇头拒绝，“不要，有了这东西，我肯定身体全都能好，你说的那些……空口白牙，半点保证都没有，我才不干。”

    得到拒绝，男人也不恼怒，反而态度越发温和的商量道，“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不如我们立下一份合同，如果没有完全康复，我可以支付赔偿金给你，具体数字多少，由你来填写，如何？”

    男人的嗓音很好听，低沉优美而夹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尤其是那双清冷幽邃的眸子还顺势凝望向你，清澈中透着浓浓的诚恳，几乎让人无法婉拒。

    夏翎默然良久，突然弯起嘴角，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笑声明快悦耳，可是笑着笑着……笑容却戛然而止，转而换上的，却是一脸寒意！

    “真当我夏翎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了？”

    这短短一句话，夏翎几乎说得咬牙切齿。

    清瘦男人挑眉，故作疑惑。

    夏翎瞥了一眼男人手上的水瓶，暗恨自己给早了，不然的话，现在自己手上拿着水瓶，往男人脑袋狠狠来一下，让他装！

    夏翎气得磨牙，“且不说，合同有诸多漏洞可以钻，就算我真的拿到了一份没有漏洞的公平合同，一旦你违约，我一个出身农家的普通人，又凭什么能告倒你一个亿万身家的富豪？到时候，别说是拿合同索要赔偿了，恐怕到时候我想找你，门都进不去！”

    “更何况，”夏翎眼底泛起一丝隐隐的得意，“就算拿到了违约金，那又如何？治不好我的腿，我的残废一样也落下了，一辈子只是个残废……钱，我以后还能再赚，健全的身体，却只有这一次的机会，换作是你，你会作何选择？”

    清瘦男人轻笑了一下，看向夏翎的眼神，似乎颇感意外。

    不怪夏翎这么生气，他确实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所谓签署合同、支付违约金，这在普通人眼底或许看着很靠谱、很可靠，可在他们这些人的眼底，所谓的合同，仅仅就是一纸文书罢了，他们乐意的时候，合同就是需要遵守的契约，他们不乐意的时候，违约又能如何？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早习惯了在合同里做文章，就譬如他自己提的着份合同，表面上看起来花里胡哨，实际上连合同的期限都没提起，届时，只要他将夏翎送出国去，借口治疗周期长，一直将她关在国外的疗养院李，呆个十年八年的，到时候，连违约金都省了。

    先抛出个巨大的诱饵，再在合同里做文章，这是商业上很常见的手段，男人也用习惯了，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土妞居然这么灵敏聪慧，一眼识破了他的计划。

    男人只是愣神了片刻，旋即笑了出来，“那好吧，不如我直接支付你一大笔钱，你自己去治疗？”

    夏翎斜睨了一眼男人，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暗暗的打了个巨大的叉，闷声摇头，“不卖。”

    “一千万。”

    男人直接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夏翎的呼吸，有片刻间的急促。

    老天在上，她是真想答应下来！

    一千万的数字，哪怕她这个上辈子的富家女，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的，上辈子的夏家虽然有钱，但那些是实体产业，父母又去世得早，她还到法定继承的年龄，父母留下来的产业就被叔伯们打着帮侄女的名义，席卷而空，她圈养在爷爷身边十二年，亲戚们对她看管得很是严密，半点不许触碰产业的事情，连名下的教育基金都成了堂弟的，终日只是勉强温饱而已，哪里有过这么多钱？

    真要是拿到这一千万，别说是帮家里还债了，她现在立刻就能去城里买处房子，再自己发展点小事业什么的，总好过如今在乡下，连口肉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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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小口

﻿可这些也只是想想罢了。

    夏翎是不可能真的把仙桃酿卖出去的，这是她设给自己的底线。

    她可以卖人参，卖各种珍贵药材，但绝对不会把蟠桃园的根本——蟠桃卖出去，酒酿是用蟠桃酿造的果酒，一共只有三瓶，喝一点就少一点，夏翎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再出点什么事，或者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以后夏家父母出了点什么事，仙桃酿却被卖了，她又该拿什么弥补？

    想到这里，夏翎摇头，坚定的道，“你不用开价了，我是不会卖的。”

    男人失望的皱了皱眉头，似乎看出了夏翎的决心，心里有些遗憾，却没有了最开始志在必得的果决。

    毕竟，这个东西他只喝了一口，能不能完全恢复他的健康，还不好说。

    夏翎瞧着男人没有再纠缠，心里也悄然松了口气，生怕这种富豪之流打定主意要强买，到时候给夏家带来灾难，那就得不偿失了。

    “噢，对了，”夏翎眼珠子微转，指了指瓶口道，“你还是现在全都喝了吧，这种果酒用水冲泡后，很容易挥发。”

    男人微微一怔，看向夏翎。

    夏翎眨眼，一脸“我是为你好”的善良模样。

    良久，男人忽然唇角微翘，淡淡的道了一声，“好。”

    说着，拧开盖子，仰头将半瓶水喝得一干二净。

    “行了吧？”男人轻轻的瞥了一眼夏翎，用随身带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又将空瓶递给身后的保镖。

    小心思被戳破，夏翎脸皮厚得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安心的点了点头，自己刚才走过的路，“那就走吧。”

    清瘦男人微微垂下眼睑，借以掩饰自己眼底的波光。

    莫名的，他就是觉得，打从出现在眼前这个乡下小土妞的面前开始，自己的人生似乎迎来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牢牢地想要抓住这份希望，只要能活下去……

    夏家院子位置偏僻，在桃溪村东北角最边缘的位置，临近龙虎岭和鬼愁涧夹角前，倒是不用经过村里其他住户，就能直接进家门。

    出门的时候，还是临近中午，但是等夏翎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太阳西下，赵爸和夏妈都下工回来了，瞧见桌上的纸条，正急得打算回娘家看看。

    还没等出门时，却见女儿居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以及两个人高马大的青年。

    “妈。”夏翎率先喊了一声。

    夏妈本来为夏姥姥的事急得都快哭了，瞧见女儿回来了，立刻冲上前去，“小翎，你姥姥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夏翎苦笑，“妈，我姥姥没事，你要是放心不下，一会吃完晚饭，就跟我爸去看看……吃完饭走，看一眼就回来，估计半夜也应该回来了。”

    “真的？”夏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你姥姥真没事？”

    夏翎点头，“真没事。妈，我先去做饭，后面那三位……让他们去我屋里坐一会，我屋子里还有小时候挖到的一颗人参，他们是过来买参的。”

    夏妈顿时眼睛都亮了，抬手拍了一下夏翎，“你这死丫头，家里什么时候藏的人参？连我都不知道……我……”

    “停！打住！”

    夏翎满脸黑线，她自然知道夏妈是个什么德行，态度坚决的打断了夏妈接下来的话语，“第一，谈价钱这种事，我来谈，不需要你瞎搅合；第二，得来的钱，也不会归你掌管；第三，钱要怎么花，也不用你决定……”

    “你这个死丫头！”

    夏妈气得跳脚，狠狠拧了一把夏翎，“你才多大点，拿着钱有什么用？万一丢了怎么办？万一被人骗走了怎么办？听妈的，钱我帮你收着，留着你以后结婚用……”

    夏翎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在骗我钱。”

    “你个小崽子，怎么跟妈说话呢！”

    夏妈还打算继续纠缠，夏翎却已经摆了摆手，表示不跟她见识了，转过身，冲着清瘦男人道，“你们先进去坐一会吧，去我屋子坐，能干净点……”

    “那就麻烦了。”清瘦男人温文尔雅的颔首，由着夏翎领进了她自己的屋子。

    夏翎的屋子布置得倒也简单，北方农家火炕，挨着西墙的是木匠打造的立体衣柜，北面靠窗的是书桌和椅子，桌子旁边还有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东面墙上是大半墙的镜子，地上铺着地板革，虽然东西少，但是显得干净而整洁。

    搬了两把椅子，示意两个保镖先坐一会，夏翎这才从炕洞下面掏出用布包裹着的人参，递到男人面前。

    清瘦男人却没接过来，反而眼神直勾勾的瞟向炕洞里的瓷瓶，微微舔了舔嘴角，“……那个瓶子里，就是原浆吧？”

    夏翎眼底满是警惕，“你想干什么？”

    “给我喝一口，我给你十万，如何？”清瘦男人期待的道。

    夏翎摇头。

    “二十万。”男人毫不犹豫的加价。

    夏翎犹豫。

    “五十万。”男人轻笑。

    夏翎心疼的看了一眼瓷瓶，“就一小口。”

    “好。”男人眼底，满是期待。

    夏翎去厨房，拿了个汤匙，用白开水烫了一遍，将多余的水渍甩干，这才扒开瓶塞，小心翼翼的倒了满满一匙，递了过去。

    扒开瓶塞的一瞬间，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异香逸散出来，两个保镖轻轻嗅了一口，就觉得浑身疲惫尽散，精神百倍。

    而坐得更近的清瘦男人，连呼吸都些微急促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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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入赘？

﻿汤匙送进嘴里，醇厚、馥郁的甘甜芬芳好像在味蕾间炸开，滚滚流烫进喉咙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好像瞬间驱散掉所有的病痛和毒素……

    是了！

    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极力想得到，那么现在……就是志在必得！

    他敢肯定，这样的原浆，一定可以治愈他身体的所有顽疾和毒素，打破那份活不到三十岁的预言！

    他身体里的毒素，是从娘胎里留下来的，出生后，毒素发作，母亲去世，而他也硬生生的被这种毒素折磨了二十多年，各处寻医问药，为了保住这条命，每年他光是医药上的花费就要过亿，甚至老父生前还特意为他开了生物医药公司，组建了多家国际性质的实验室，聘请国际顶级医师，就是想保住儿子这条命……

    老父临死时，还惦记着儿子的身体，希望他能活下去，活过三十岁，活到白发苍苍，像个正常人那样结婚生子。

    而如今，他业已二十七岁了，越是临近三十岁的关卡，就越是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和毒素的蔓延，杏林国手的老中医甚至断言，他从二十八岁起，需要终日在病床上度过。

    最后这半年，他给自己挑选了一处最为山清水秀的地方，趁着还能坐轮椅出门，最后任性一次，过几天随心所欲的日子。

    本是给自己选的葬身之地，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番境遇！

    感受着肢体里的勃勃生机，清瘦男人看向夏翎那张伤疤脸，莫名的有些感动……

    “真的不能卖给我吗？”清瘦男人仰头，生平第一次那般恳求着别人。

    夏翎断然摇头，“不行。”

    “只要你提出条件。”清瘦男人古井无波的眼底，满是一派强势和坚决，“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会倾尽所有，为你办到。”

    夏翎无语，叹息的道，“我说过了，我不会卖的，这是为我自己、我家人准备的最后救命稻草。”

    男人依旧用那般执着而强势的眼神看着夏翎。

    夏翎心里暗恨自己招惹麻烦，早知道这样，之前在路上，他要水喝的时候，自己还不如厚着脸皮不给呢，总好过如今被对方缠上。

    暗暗翻了个白眼，夏翎只能故意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只要你当我们夏家的上门女婿，我剩下少半瓶，就都给你，怎么样？”

    说着，夏翎还特意扬了扬她那张满是伤疤的脸，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得意洋洋的笑道，“入赘噢！让你干活，你就得去干活，只能我欺负你，你必须任劳任怨，不给你饭吃，你只能饿着，就算我家暴你了，你也不能提出离婚，除非是我不想要你了，你才能被扫地出门……你自己考虑好。”

    说完这话，夏翎将瓷瓶摆到了清瘦男人面前，接过汤匙，转身拿上自己的杯子，去厨房拿暖瓶倒了杯白开水，把汤匙的残渍在水里涮了涮，准备端给男人喝了。

    总要对得起人家出的五十万嘛！

    夏翎满脸的笑意，她还真就不信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富豪们，能舍得脸面，给一个小户农家当上门女婿？那么个昳丽俊美的男人，肯定打小锦衣玉食，被家人捧在手心里，能舍得下男人的自尊心，“嫁”给她这么个又丑又土的小村妞？

    从厨房回到自己屋子，却见那个清瘦男人手上正拿着自己的瓶子，嘴角边还残留着余渍，殷红色的舌尖舔舐过那些余渍的痕迹，莫名的有些诱人。

    清瘦男人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愉悦的笑容，幽深宁静的眸子凝望着夏翎，从薄唇里吐出一句话，“好啊，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了。另外，通知你一声……报酬，我先收了，算是提前支付。”省得你反悔。

    说着，清瘦男人晃了晃手上空荡荡的瓷瓶，神色间，满是毫不加以掩饰的愉悦。

    夏翎脸都黑了，——你给我等着！

    怎么不喝死你呢！

    夏翎气得要死，不过是一句戏言，逗乐子而已，这货居然怕自己反悔，趁人不在场，偷摸把自己剩下的那点仙桃酿全都喝光了，还特么的好意思说是提前支付！？

    瞧着夏翎铁青的脸色，清瘦男人莞尔了一下，还故意揶揄了一句，“……你不会反悔吧？”

    “不、反、悔！”

    夏翎恨得牙根痒痒，玛蛋，你特么的都喝光了，还让我怎么反悔！

    木已成舟，饶是夏翎心里再恨，也不得不暂时忍下了这口恶气，仙桃酿已经没了，她总不能连人都一起得罪了吧？别到时候把人惹急了，连钱都不愿意付，闹得财物两空，那她才要哭出来！

    深呼吸了好几次，夏翎这才抑制住弄死他的冲动，二话不说，转身去厨房去了暖瓶过来，将杯子递给清瘦男人，冷淡的命令道，“现在，立刻不停地喝水。”

    “嗯？”清瘦男人挑眉。

    夏翎狠狠瞪了一眼对方，将水杯递了过去，“我只拿人试过每天一小口的用量，你一下子喝这么多，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所以，你也只能事后多喝热水了，至少能有个稀释的作用……别废话了，赶紧喝！”

    清瘦男人垂眸，想了想，向其中一个迷彩服青年招呼道，“去山上，把顾老请过来，快去快回……不要惊动旁人，也别给人家惹麻烦。”

    最后这几句话，总算是让夏翎气顺了不少，还成，不是忘恩负义之徒，知道不能给自家惹麻烦。

    “是，boss。”迷彩青年应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正当清瘦男人一杯接着一杯的不停喝水时，夏妈主动走了进来，细细打量了几眼瘦弱男人，这才道，“小翎，饭做好，这位……要是不嫌弃农家饭菜寒酸的话，不如跟我们吃一口吧。”

    “不……”夏翎想拒绝。

    “那就麻烦了。”男人却一口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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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陆锦年

﻿留下的迷彩青年迟疑的看向男人，“boss，您的身体……”

    “没关系，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可以应付普通的饭菜了。”

    清瘦男人轻笑了一下，抬头看向夏翎，眼底的光彩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说着，清瘦男人掀开膝盖上的薄毯，试探性的伸了伸腿，察觉到腿脚似乎好了不少，这才将鞋子踩上地面，双手撑在轮椅两侧，颤微微的就想站起来……

    迷彩青年深吸了口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是夏翎，主动伸手扶了一把男人。

    清瘦男人倒也不客气，见夏翎伸了手，他居然真的将身体的全部重量支撑在夏翎的那只手臂上，颤巍巍的站直了身体，刚想移动脚步，却不料长时间没走过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个腿软，身体直接扑在了夏翎这个病号身上。

    夏翎自己就是个半残，如今再负担另外一个半残的身体，当即也支撑不住了，啪叽一声，仰倒在地……

    清瘦男人的脸，就趴在夏翎的鼓囊囊的胸口。

    夏翎：“……”王八蛋！

    夏翎气急败坏，恨不得将人一脚踢开。

    而清瘦男人，显然懵怔住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时，别说是整张脸了，连脖子都红通通的，清冷禁欲的脸上，隐隐的浮现出一丝懵懂的羞赧。

    “嗤。”

    看见清瘦男人这副纯情的模样，自诩为一枚地道女流氓的夏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气都生不起来了，用脚尖踹了踹对方，揶揄道，“缺乏母爱啊？”

    男人在迷彩青年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坐在了一边，这才缓缓抬起头，俊美得容颜已经恢复了清冷的表情，视线扫过夏翎的胸口，幽幽道，“太小了……真替我未来儿子担心，万一奶不够吃，饿到了怎么办？”

    王八蛋！算你狠！

    夏翎被这话噎个半死，从地上爬起来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一眼对方。

    “咳、咳……”在门口站了半天的夏妈，故意使劲咳嗽了两声，眼刀子嗖嗖的剐向夏翎，语气不善的道，“小翎啊，你能跟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自己这个当妈的可一直在旁边站着呢！要说这俩人没有什么猫腻，她可不信！更何况，没听到那个男人说的话嘛……

    擦！差点把老妈给忘了！

    夏翎一个激灵，刚想解释一句误会之类的，却不料，旁边的男人已经慢声开口，“伯母，您好，我姓陆，名叫陆锦年，是您女儿的未婚夫……”

    “——啥？！”

    这下子，轮到夏妈跳脚了。

    韩齐才刚死了不到半年的时间，自家闺女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下家？

    啊呸呸，怎么说自己闺女呢？自家女儿，就算是半残了，也是抢手货，多少人等着娶她呢，如今这不就是一个？

    想到韩齐，夏妈原本不善的脸色也瞬间阴转晴了，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清瘦男人，除了见他坐轮椅有些皱眉头以外，真是越看越喜欢……容貌生得好不说，瞧着眉清目正的，肯定是个好孩子，而且穿戴不像是次品，家底应该不薄，正好省得以后小翎过苦日子。

    啧啧，果然是人无完人，要不是对方这双腿，自家闺女还真配不上人家。

    陆锦年一直在注意夏妈的视线，瞧着她看向自己双腿时的眉头紧皱，心里顿时明悟了过来，唇角挂起一抹礼貌性的微笑，“伯母，别误会，我这双腿没残，就是从小体弱多病，后来又被家里的小外甥‘误推’下楼梯，一直没太好而已，日常生活是没什么问题的。”

    夏妈顿时放心了，递给了夏翎一个“还不错”的眼神，惹得夏翎满脸黑线，哭笑不得。

    亲娘咧，您也忒甜了吧？

    夏妈倒是满心欢喜，她是真的希望自家女儿能找个好归宿，至少让村里人看看，就算没有了韩齐，就算自家女儿成了半个残废，依旧有好男人愿意娶她，也让夏翎彻底摆脱韩齐和韩家的阴影，让她知道，天底下的男人多得是，没必要在一棵死树上吊死……

    当初韩齐死的那会，女儿殉情自杀，是真的吓怕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她甚至不敢去想，万一女儿当时真的……她这个当妈的，要怎么活下去？

    陆锦年故作为难的皱了皱眉头，“我跟令嫒谈过婚事的事情，但她提出一个要求，希望我入赘夏家……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遵从她的意见，入赘夏家，希望伯母您不会太介意。”

    “不、不介意……”

    夏妈几乎被吓傻了，先是呆怔，随即心里狂喜不已。

    她之前还担心女儿现在这样，嫁到人家家里，会受委屈呢！如今听得对方愿意入赘，她这个当妈的，自然乐意至极，不过是多一双碗筷罢了，家里还养得起，能把女儿留在身边，不用到人家家里受委屈，夏翎她爸也是入赘的，家里也不会瞧不起人家。

    想到这，夏妈面带喜色，几乎快要拿陆锦年当成半个儿子看待了，热络的招呼起了对方，“小陆啊，既然这样，那你也别客气了，走，吃饭去……阿姨特意给你做的粥，听小翎那个丫头好像叫什么米的，反正特别贵！”

    夏翎心生不妙，快步去了正屋的饭桌上一看，瞬间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亲娘咧，我迟早被你坑死！

    本来，陆锦年还真没拿夏妈的话当回事，可是瞧见夏翎似乎变了脸，连脚步都快了几分，不由得心生好奇，在迷彩服青年的搀扶下，走到正堂的饭桌前，先是一楞，随即将视线投向夏翎，清冷深邃的眸底，隐隐闪过一抹精芒。

    东林省，地处夏国最北方，又哪里来的碧粳米？更何况，还是这种深山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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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嫁妆

﻿碧粳米，全称叫做御田碧粳米，古代是皇家贡米，只在盛京以南的某个县境内生长，全年产量不过几千斤，后来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御田碧粳米虽然被移栽到了其他地方，却失去了原有的口感和营养。

    瞧着如今锅里的米粥，米粒狭长，带着些微的翠绿，走到近前时，鲜爽扑鼻的米香迎面而来，色泽莹白中夹杂着盈盈的绿意，好像艺术品呈现在眼前。

    “嘶，”陆锦年深深地吸了口气，眉眼瞟过夏翎变幻莫测的脸，忽然淡淡的笑了笑，“伯母拿出来的，果然是好东西，御田碧粳米，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夏妈笑开了花，“哎，小陆你先坐，让小翎给你盛一碗尝尝，东西少了点，家里只有这么多，还是种完剩下的稻种，等夏末稻子熟了，后院那么多，随便你吃……”

    “咳咳！”

    夏翎故意使劲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夏妈的得瑟。

    “噢？”陆锦年轻笑，瞟了一眼夏翎，“原来家里后院还中了碧粳米啊……伯母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想走了。”

    夏翎闭了闭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悲壮模样。

    她算是被自己啊亲娘给坑死了。

    如果说，之前的仙桃酿，她还能用鬼愁涧的事给搪塞过去，反正那里毒物遍地，又尽是沼泽，属于人类的禁区，说不准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治好他的身体也说不准，那么现在老妈拿出来的这些碧粳米，这可不是东林省能产的东西！很明显是人工移植过来的，却出现在夏家这种穷得叮当响的农家饭桌上……

    傻子都知道这里有猫腻。

    这下子，恐怕甩都甩不掉了，陆锦年肯定死皮赖脸的要在夏家呆着！

    夏翎愁得想死。

    一顿饭，吃得夏翎味同嚼蜡，碧粳米只剩剩了一小捧，添了些水煮粥，刚够几个人一人一碗的，还好家里还有些地瓜之类的，几个人就着咸菜囫囵倒也吃得饱饱的。

    幸而，吃完饭后，夏妈和赵爸两个人急匆匆的去黑龙坪探望夏老太，把夏翎和两个男人留在家里还挺不放心，出了门，偷偷去了一趟隔壁杨家，让杨家人帮忙听着点动静，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杨六喜也能搭把手。

    两口子出门不久，之前离开的那个迷彩服青年就已经拎着两个密码箱回来了，身后还气喘吁吁的跟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的肩膀上挎着个医药木箱，进了门，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招了招手，示意给他倒杯水。

    夏翎晃了晃暖瓶，暗叫糟糕，满满一暖瓶的白开水，全都给陆锦年喝了，现烧也来不及，只能试探性的问道，“老先生，井水可以吗？白开水喝没了，现烧也来不及……”

    “成！”老爷子手捋了捋胡须，“井水属于地下水，尤其还是在这种深山里，完全没有半点污染，喝生水完全没事。”

    夏翎应了一声，也不多说些什么，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两杯水，第一杯递到老爷子面前，第二杯给了陆锦年，笑吟吟的道，“继续喝。”

    陆锦年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肚子，“……还喝？”

    “对，继续喝。”夏翎毫不留情。

    陆锦年尴尬的咳了咳，微微侧过脸去，“……洗手间在哪里？”

    “嗤。”

    夏翎笑出了声，揶揄的打量着男人，“茅厕就茅厕呗，还卫生间！矫情！出门左转，旱厕，嫌脏就憋着！”

    心里明白夏翎这是觉得憋屈，故意跟自己杠上了，陆锦年倒是懒得跟这么个小姑娘一般见识，由着迷彩服青年扶着自己出去解决一下生理需要。

    等他回来时，夏翎的两个人参已经到了顾老的手上。

    顾老戴着老花镜，细细端详，随即感慨般的道，“怪不得小陆要在乌牙山脉这边建庄园，果然人杰地灵的宝地啊，像这种两三百年的老山参已经看不到了，更何况品相这么好，只要切一片，含在嘴里，足以用来吊命了……”

    陆锦年去厨房洗了洗手，回到屋内，听见顾老这番话时，也不由得面露喜色，“顾老，可以确认是野生的吧？”

    “嗯，可以确认了。”顾老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夏翎笑道，“小姑娘，运气真好啊，一般人能挖到一棵就算是天大的运气了，你这倒好，居然有两棵！行了，也不多说什么了，小姑娘，开个价吧。”

    夏翎也不说话，只是故意瞪着陆锦年，神色不善的道，“那就要看你们能给什么价了？”

    陆锦年清冷的眉眼瞟过夏翎的笑脸，将身后迷彩服青年的密码箱接过来一个，递到夏翎面前，淡淡的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够吗？”

    夏翎打开一看，成捆的大红色纸币整齐的摆放在密码箱里，大概扫了一眼，一共三百捆左右，几十斤的重量，单凭她自己，还真拿不动。

    “成，足够了。”夏翎合上密码箱，“本来还多了些，但加上你之前欠我的那五十万，正好。”

    顾老满脸黑线，“三百万，小姑娘……够买你三根参了。”

    “他自己乐意嘛！”夏翎笑嘻嘻的道，“一百万一根，属于廉价，现在市场上野生老山参货源奇缺，有市无价，我总要溢价一二的，再加上之前他答应给我的五十万……这些差不多了。”

    瞧着陆锦年这个金主都没说话，顾老倒是不好再开口压价了，只能无奈摇头。

    还没等夏翎把钱收好呢，陆锦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迷彩服青年将另外一只密码箱递到夏翎面前。

    夏翎好奇，想打开看看，却不料，箱子是锁的。

    “这是我入赘的‘嫁妆’。”陆锦年如是轻笑道。

    正端着茶缸喝水的顾老，听见这话，险些茶缸掀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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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漏洞百出

﻿夏翎黑着脸，“……我自认倒霉，不需要你入赘了，行吧？”

    “不行。”陆锦年沉下脸色，肃然认真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以诚信为本，既然你已经提前支付了报酬，我必须履行约定，这是我做人的根本和信用，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情，但我必须言而有信。”

    去你妹的生意人！

    你偷喝我仙桃酿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生意人呢！

    不理会夏翎的面色铁黑，陆锦年径自将手臂伸到顾老面前，淡淡的道，“顾老，帮我诊脉吧。”

    “行。”顾老咽下凉水，默默地瞟了一眼夏翎和陆锦年之间的猫腻，刚把手搭在陆锦年的手腕上时，忽然想起来，刚才似乎陆锦年由人搀扶着去解了手？

    他能站起来走这么远的路了？！

    想到这里，顾老也顾不得八卦了，凝神静气，细细探查着对方的脉搏。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顾老颤抖着收回自己的手，摇头叹息般的道，“简直就是奇迹啊！”

    陆锦年呼吸急促了细许，眸光却依旧冷冽如水，“到底怎么样了？”

    “你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有了渐渐消退的趋势，”顾老两眼放光，“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这东西对于排毒似乎有着奇效，你现在是刚用完的状态，药效还没完全挥发出来，咳咳……今晚大概你要在洗手间里度过了，毕竟是娘胎里的毒，完全清空一遍，还要激发身体的生机，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一周到半个月左右，打那以后，你慢慢调理，身体大概就能完全康复了。”

    陆锦年先是一怔，随即嘴角轻轻向两侧弯曲，双手死死的攥住拳头，连身体都激动到有些颤抖……

    而顾老，显然喜极而泣，重重的拍了拍陆锦年的肩膀，老泪纵横的道，“如今看见你康复在即，我也算对得起你老父亲的临终托付了。”

    陆锦年反而深深地向顾老鞠了一躬，“顾老，这么多年，辛苦您了，大恩不言谢，我陆锦年有生之年，欠您一个人情，赴汤蹈火，莫敢不从。”

    顾老大笑了出来，赶紧扶起陆锦年，“你这小子，说这些干什么？我得你父亲搭救，本就欠了你陆家一条命，多年来，又承蒙你父亲资助，才成就了这一身的医术，要说亏欠，也是我老头子亏欠你们家的，哪里用得着你小子欠我人情？”

    陆锦年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掠过人情的话题，有些犹豫的道，“顾老，关于今天的所有事情，包括我身体的状况，还请您暂时替我保密，无论如何，也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知道可以吗？”

    顾老迟疑的看向陆锦年，“小陆啊，你这是……”

    “我已经答应，给夏家做上门女婿了，这是换取那东西的条件。”一边说着这话，陆锦年一边淡淡的瞟向夏翎。

    顾老将视线投向夏翎，两眼冒光，“小姑娘，不知道你可否告知一二，你给小陆服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东西还有多少，可否转让给我？”

    夏翎垂下眼睑，冷淡地道，“陆锦年给我开出了一千万的价码，我都没卖他，不知道您老爷子能给我开出多少钱？”

    “额……”顾老将视线投向陆锦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顾老却是忘记了，他有多少钱，不都是陆家给他的？

    陆锦年眼神瞟了一眼夏翎不愉的脸色，方才平静地道，“抱歉，顾老，最后一点已经被我吃下去了，半点不剩，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有点像普通人说的太岁，应该是一种菌类植物。”

    “啧，怪不得呢。”顾老一脸惋惜的模样。

    夏翎心生错愕，他这是给自己兜着？

    瞧着外面天色渐暗，顾老由一个保镖先送回去歇着，徒留下陆锦年坐在夏翎对面，慢悠悠的喝着凉水，闲适疏阔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在茶楼呢。

    顾老前脚刚走，陆锦年就朝身后的迷彩服青年挥了挥手，青年会意，立刻转身出了门，把住了门口，避免接下来的谈话被外人听见。

    夏翎正襟危坐，面色平静的看向对方。

    陆锦年清冷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和，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既然是你救了我，就请相信，在你背叛我之前，我不会出手对你有任何不利，哪怕你身上的秘密对我而言是个巨大的诱惑，我只要你的一个保证，如果我快死了，你必须全力以赴的救我，不能藏私，可以吗？”

    夏翎垂下眼睑，打定主意绝不承认，“怎么听你说得这么玄乎呢，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丫头，能有什么秘密？”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将人参摆到桌上，“先不说瓶子里的东西，以及今晚吃的特级御田碧粳米，单就是这人参……简直漏洞百出。”

    夏翎猛地抬起头。

    陆锦年目光锐利的盯着夏翎，笃定的道，“这根人生，出土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月，虽然经过处理，但明显还带有土腥味，根部新鲜得很，根本不是你所说的收藏多年……这一点，你敢认吗？”

    夏翎微微合上双眼，该死的！亏她还自以为整件事天衣无缝！

    “连我这个外行人都明显看出来了，你觉得，顾老爷子这么个杏林国手，会看不出来吗？”陆锦年唇角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如果不是今天我给你兜着，恐怕你家明天就会被人盯上了……顾老虽然跟我父亲生前是老交情了，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把消息漏给旁人？要知道，他可是不少权贵的座上宾，暗地里跟我那几个姐姐勾勾搭搭。”

    夏翎唰的一下子脸色煞白，“那今天……”

    “放心，我说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会替你兜着。”陆锦年敲了敲桌面，“今天这事，他只会以为，你是我早就找好的人选，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暗中策划的，这两根人参，包括所谓的救命‘太岁’，也是我暗暗让人找到，却故意当着他的面设了这个局。”

    夏翎眼神深沉的看向陆锦年，心里不是滋味。

    她终究还是太轻敌了，身在桃溪村这个简单的环境里，自以为高高在上、胜券在握，却不料，之前先是赵家人，现在又是陆锦年，接二连三的给了她重重的耳光，让她彻底从自作聪明中清醒过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你轻视人家一分，对方就会千百倍的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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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交易而已

﻿陆锦年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夏翎的身上，瞅着夏翎一脸的若有所思，忽然轻笑了一声，话题调转个方向，清冷淡然的道，“夏小姐，你不用妄自菲薄，以你的出身，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令我很是惊喜了，毕竟……我姓陆，出身豪门陆家，既是老来子，又是家中独子，上面有四个姐姐，嫁得也非富即贵，家里情况复杂，我又是陆氏的唯一继承人，一旦我死了，家产只能由几个姐姐来继承……”

    夏翎的心里一个咯噔，警觉的看向对方，“那么，你的身体……”

    “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陆锦年眉头微拧，显然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只是还未出生时，就被人下了慢性毒而已……跟你说这个，是让你心里有数，毕竟日后我们是夫妻，要过一辈子的，我希望你能明白，我陆锦年虽然心够狠，商场上可以巧取豪夺，但底线还在，只要你不负我，我也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两个人零零碎碎的说着话，一直到外面午夜时分，夏家夫妻俩赶夜路从外婆家回来，陆锦年这才在保镖的搀扶下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夏妈是个人情世故极为通透的，满意的瞥了一眼自家傻闺女，没看见人家小陆这个时候才走，分明是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家，特意留下来陪着她的嘛！

    就这份体贴细心，哪怕韩齐活着的那会，也根本比不上。

    不是她这个当丈母娘的偏心，韩齐那孩子虽然不错，但眼里第一位的永远都是他妈，第二位的是他妹，第三位的才是夏翎。

    夏妈越看陆锦年，心里就越是喜欢，主动招呼道，“小陆啊，你身体不大好，今晚就别走了，家里空屋子多得是，你住小翎那屋就行。”

    “妈……”夏翎无语。

    夏妈瞪了一眼自家不争气的闺女，“你那屋最干净，棉被和褥子也都是新裁好、做好的，家里还有备用的被褥，你去空屋子将就一宿就成了。”

    夏翎争不过积威甚重的老妈，只能懊丧的应了一声，偷偷剜了一眼陆锦年。

    打从他说要当自家上门女婿开始，他陆锦年就成了亲女婿，她这个女儿，地位直线下降，反倒成了垃圾堆捡回来的。

    陆锦年含笑，“是，伯母，那就麻烦了。”

    一想到自己贴身的被褥要给个陌生男人用，夏翎就觉得别扭得要死，大半夜的，身上盖着家里备用的被褥，隐隐的还有些霉味，越发心里不舒坦，再想到自己的秘密似乎在陆锦年面前漏了马脚，更加闹心了……

    这一整夜，夏翎一眼未合。

    同样一夜未睡的，还有陆锦年。

    倒不是他洁癖和认床的毛病发作，只是偷喝人家仙桃酿的后遗症罢了，——祛毒。

    他的身体里是真的存有致命毒素，效果当然更加强烈一些，几乎跑了一整晚的厕所，早晨起来那会，两腿软得都有点站不起来了。

    夏翎站在一边，偷乐了一会，被夏妈揪着耳朵去做早饭了。

    吃过了早饭，夫妻俩直接上工去了，就留下夏翎在家，笑嘻嘻将白开水兑进空瓷瓶里，使劲晃了晃，递给陆锦年，“还有点残渣，兑点水，兴许能让你好得更快点。”

    陆锦年斜睨了一眼夏翎坏笑的表情，没搭理她那点小心思，接过瓷瓶，倒在杯子里，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最后一点，陆锦年这才缓缓起身，慢条斯理的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准备回去了……”不是回到如今的住处，而是回陆家。

    夏翎抱着胳膊，看向对方。

    “最迟到下个月底，我会再回来的。”陆锦年紧紧地盯着夏翎，清冷俊美的面容上满是一派肃然笃定，“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千万小心，等我再回来之时，就是我入赘你夏家之日。”

    夏翎皱眉，“你家里人不会反对吗？你可是独子。”

    “所以，我提前把嫁妆交到你的手上啊。”陆锦年平静的面容上，划过一丝隐隐的笑意，“箱子里的钱，是我的退路，交到你的手上，是我信任你……等我回来‘嫁’你。”

    说完这话，陆锦年突然上前半步，俯身紧紧抱住了夏翎，在她的眉心间，印下轻轻一吻，“等我。”

    夏翎几乎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吻，弄得懵怔了，呆呆的站在那里，连陆锦年转身带人离开，都未曾察觉。

    出了夏家家门，身侧的保镖终于迟疑的开了口，“先生，真的要入赘这么个农家吗？”

    “当然。”

    陆锦年淡淡的垂下眉眼，恢复了那张古井无波的表情，“他们允许我活着，是因为知道我命不久矣，可如果我能健康的活下去了呢？你觉得，他们会允许我继续存在吗？”

    “那……”保镖不解。

    “所以，我才要给他们一个理由，把我逐出家门啊！”陆锦年眉眼清冷，面无表情，好像前一刻温情脉脉的那个男人只是幻影，“作为陆家独子，却自甘堕落的入赘农家，这已经是个极佳的借口，可以把我顺理成章的逐出家门，夺去我在天木集团的所有股权了，不是吗？”

    “我只是用陆家独子的身份和继承权，换取了活下去的机会……有什么样的买卖，能用生命作为交易品呢？你不觉得，这笔交易，我陆锦年简直赚疯了吗？以前啊，是我没得选择，如今有了选择，我的余生，可比区区一个天木集团值钱多了。”

    保镖敬畏的垂下头，“是我多嘴了，先生。”

    “无碍。”陆锦年慢悠悠的摆了摆手，眼神悠远的看向群山远方，“更何况，这笔交易还多了一个附属品，一个身怀隐秘的妻子……我虽然好奇她的秘密，但更看重她的保命手段，有她在，我的这条命至少有了很大的保证，能活下去，一切就都还只是未知数。”

    说着，陆锦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首看向夏家院子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后，再度开口命令道，“第一，派人日夜盯着夏家，避免某些人狗急跳墙，拿夏家人撒气；第二，将修路和修园子的工程款项提前打入交易账户，将龙虎岭的所有地皮，包括我新修的这座猫园在内，以赠予的形式，全部转到夏翎的名下；第三，将我名下所有未公开过的资产，全部转移到海外，至于那些公开过的……暂时不要动，以免打草惊蛇，我虽然看不上这点钱，但也不想白白便宜他们。”

    保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声，“是。”

    此时此刻的夏翎，恐怕做梦都没料到，自己眨眼间，就从贫农摇身一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剥削阶级大地主。

    －－－－－－题外话－－－－－－

    提问：如何从穷光蛋变成富婆地主？

    答曰：白手起家、勤勤恳恳、起早贪黑、任劳任怨……然后娶个有钱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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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守孝？

﻿陆锦年走得干净利落，夏家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而炸了锅。

    “不行！小翎年纪还小，怎么能这么早就嫁人！”赵爸的态度异常坚决，脸上对于这这桩婚事的抗拒，连夏妈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不急了？”夏妈脸色骤变，“小翎都二十了，放在乡下，你见几个二十岁的女孩没嫁人的？”

    “那你以前不是说，不着急么！”赵爸脸色阴晴不定，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女儿。

    “那是以前，能一样么！”夏妈有些气急，“小翎以前上学，又有前程，当然不着急嫁人，现在呢？小翎现在都什么样了？能有那么好的小伙子不挑剔她，又愿意入赘上门，模样俊，人又不坏，有他娶了小翎，至少能堵住村里人的嘴，不用让我女儿顶着命硬克夫的名声被人糟践一辈子！”

    赵爸侧过脸，倔强的道，“反正我不同意！”

    夏翎垂眸深思，虽然之前自己也不愿意嫁给那么一个无法掌控的男人，但秘密既然已经暴露了，对方又咬死了入赘上门，倒不如把对方放在身边，看看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如今，居然连赵爸都坚决反对这桩婚事？

    “爸，那你总要有个理由吧？陆锦年你也看过了，”夏翎心思翻转，故意追问道，“你是觉得我拿捏不住他，还是觉得我这个做女儿的配不上人家？”

    赵爸讪讪，默然了半天，终于慢吞吞地道，“小齐才刚死，你总要给他守几年的孝吧？”

    话音落下，夏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还真是做梦都没料到，赵爸反对婚事，居然是为了这么个荒唐的理由！

    “让我给韩齐守孝？他韩齐算个什么玩意，居然让我给他守孝？！”夏翎气得浑身哆嗦，咬牙切齿的怒问，“他是我父母？还是我祖宗？还值得让我夏翎给他守孝？！”

    赵爸深深地吸了口气，自以为理由充足，耐心的解释道，“小翎，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你跟韩齐打小订的娃娃亲，这么多年，差不多已经半只脚嫁进韩家当儿媳妇了，你给小齐守几年的孝，又怎么了？这要是放古代，你可就是望门寡……”

    “我得给他守一辈子，是吧？”夏翎冷笑了出来。

    她还真是见识到了，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父亲！

    “——赵胜峰！”

    夏妈暴怒得红了眼睛，“小翎被韩家人害得如今这般下场，你居然还有脸让小翎给韩齐守孝？你是不是还嫌村里人说得不够难听？小翎真要是守了孝，这辈子都别想再抬头了，守了孝再结婚，那就等于是二婚了，你到底懂不懂？！”

    “可俩孩子毕竟订了那么多年的娃娃亲，要是小翎不守孝，村里人得怎么说她？”赵爸也有些急了，“韩齐刚死，小翎就嫁人，那也太冷血了点吧？别说是村里人了，恐怕韩家人都得找上门来，万一事情闹大了……”

    “那只能说明，我家小翎人好，有男人抢着要！”夏妈气得要死，“村里说闲话的还少么？赵胜峰，我告诉你，你别想拿我女儿来成全你的厚道名声！韩家人敢上门，看我不活劈了他们！”

    听着夏妈的维护，夏翎心里的怒火总算熄灭了点，冲着赵爸神色不愉的道，“爸，你不用说了，等陆锦年回来，我这个婚结定了！谁乐意说，那就让他说去！韩家人要是敢上门闹事，我不介意婚礼上见血！”

    赵爸乞求般的看向夏翎，“小翎，听爸的吧，爸不会坑你……你要是怕那个小伙子不愿意等你，那你们就先偷偷登记，别住一起，也别办婚礼，过几年风声过去了，再好好……”

    “——赵胜峰，你再敢放屁，信不信老娘抽死你！？”

    夏妈暴跳如雷，捡起手边的小枕头，恶狠狠地往赵爸脑袋上砸去，“凭什么我闺女结婚，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我夏玉芍的女儿，行得正、坐得直，结婚要结得风光热闹，让那群姓韩的都给我滚！”

    夏翎已经懒得跟赵爸废话了，直接摔门而去。

    趴在被窝里，夏翎的气倒是消了不少，只是越发的替原主不值，怪不得会年纪轻轻就死了，摊上那么个守旧古板、重男轻女的爸，被坑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坑无可坑了，可不就送了命吗？

    反而是夏妈，虽然缺点一大堆，却打心底里让夏翎觉得温暖。

    心里琢磨着家事，屋门吱呀一声，被悄然推开了，夏妈披着外套，小声问道，“小翎，睡了吗？”

    “没呢。”夏翎用手支起下巴，抬头看向夏妈，“你还没睡啊？”

    夏妈重重的叹了口气，坐在炕沿边，将女儿身上的被子盖了盖，这才道，“不放心你，过来看看……小翎，你爸就是厚道老实惯了的，宁肯自己受万般委屈，也不愿意对不起旁人，你可别记恨他。”

    夏翎轻笑一声，没吭声。

    瞧着女儿这般死倔的模样，夏妈心里有些难受，向开口再劝几句，夏翎却已经翻过了身子，平躺着看向夏妈，淡淡的道，“妈，工地做饭的差事，辞了吧，跟杨六叔说一声，让六婶去，你就别去了……”

    “这怎么行？”夏妈一脸的不乐意，“眼瞅着你就要结婚了，妈得多赚点，总不能让你的婚事办得太寒酸了吧？而且家里还欠着那么多的债，我和你爸总不能让你们小夫妻俩背负这笔债务吧？”

    夏翎抿嘴，压低声音道，“听我说完的，人参我卖了，卖了不少钱，而且陆锦年也把‘嫁妆’提前给我了，这又是一大笔钱，足够家里还债的……我让你辞了工，为的就是想趁这段时间，把钱还了。”

    夏妈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些微，“有多少？”

    夏翎白了一眼夏妈，“你甭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更别提把钱放你的手上……这些钱，我留着有用。”

    “你一个小丫头，拿着这么多钱，多不保险啊！”夏妈态度和善得几乎让人头皮发麻，“你才多大点，拿着钱能有什么用？听妈的，我帮你们小两口收着……”

    夏翎舔了舔嘴唇，没搭理夏妈那点小心思，只是低声道，“妈，我准备尽快把周围附近的荒山都承包下来。”

    “村周围那么多荒山，你包山干什么？”夏妈丝毫不理解女儿的想法，“山放那又不值钱，还完了债，要是有剩余，还不如我们家搬去城里，或者把钱存进银行……”

    夏翎暗暗翻了个白眼，果然是小农思想。

    懒得跟亲妈解释什么叫做货币贬值、物价上涨，夏翎只能态度强硬的道，“妈，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不用再说了，荒山和田地我自有用处，这些都落到我的名下，也算是给我自己增添点身价，省得让人瞧不起……”

    夏妈气得掐了一把女儿，“你就瞎折腾吧，真是懒得管你！”

    夏翎轻笑了一声，抱了抱夏妈的腰，“妈，相信女儿，我以后肯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让全村都求着你、巴结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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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大手笔

﻿夏妈辞工的消息，果然在村子里引起不小的轰动，甚至背后有人暗笑夏家人傻，那么好的赚钱机会，说不干，就真的不干了，天天在家侍弄那点田地，能赚几个钱？

    虽然背地里嘲笑着夏妈的愚蠢，但表面上，村里的女人们却对夏妈越发和颜悦色起来，连闲话都少，没办法，谁让夏妈能在工程队头头的面前能说得上话？

    可还没等这波的热度过去，夏妈再度干了一件轰动全村的事：夏家母女俩挨家挨户的还钱！借了钱的每家每户，夏家还送了利息和谢礼！

    ——夏家这是发达了？

    还钱一直还到村长家，夏妈终于道明了这笔钱的来历，“不瞒村长您说，我们家小翎块准备结婚了，这是人家男方送来的聘礼，我和小翎琢磨过了，还是先把债还上，省得心里不安。”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半百老头，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人很好，夏家最困难那会，是村长提议借给夏家钱的，打头借了足足两万，这对于一户农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村长老头倒也没推却，直接收了钱，关心的看向夏翎，追问道，“夏丫头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嫁的谁家？夏家的，你可别犯糊涂啊，千万别为了点钱，坑了孩子一辈子……”

    “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人品好，父母双亡，家里有四个姐姐，”提起陆锦年，夏妈笑得脸上都带点褶子了，足见满意，“唯一让人不放心的，就是身子骨弱了点，但看起来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在乡下能慢慢养回来。”

    村长点头，试探性的瞥了一眼夏翎，故意道，“那就好……就是想不到，韩家那小子才刚走，夏丫头这就要嫁人了。”

    夏翎故作羞涩的微微垂首，满嘴胡话，“九爷，不是我这个做晚辈的说话放肆，在学校那会，就有不少人追我，天天又是鲜花，又是礼物的，可我爸打小给我定了娃娃亲，总不好坑了人家……如今，我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人家追过来见了，也半点不嫌弃，反而还打定主意要娶我……做人啊，总要讲良心的，以前的事就当是上辈子了，以后我只打算跟他好好过日子，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付出。”

    要不是之前跟女儿通过气，夏妈险些都要信了，真的曾经有这么个男人，对自家闺女痴心不改。

    村长叹了口气，赞许的看向夏翎，“夏丫头，你自己明白就好，人嘛，总要朝前看，好好跟人家过日子，你们夏家……对得起姓韩的了。”

    夏翎垂眸应声，嘴角微微向上挑起，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果然么，村里还是有明白人的，但你自己要是犯糊涂，也别怪人家袖手旁观了。

    “对了，”夏翎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微扬起头，“九爷，有件事想麻烦您老。”

    “嗯？什么事？”村长抖了抖烟袋，狐疑的看向对方。

    夏翎笑眯眯的直视着村长，条理清晰的道，“是这样的，九爷，我跟他商量过，以后结婚呢，就住在桃溪村，所以想买块地皮留着以后盖房子用，另外，总不好坐吃山空，他那边又有门路，从国外弄点果树回来，就想着干脆把村里的荒山承包下来，弄个农家乐之类的。”

    “——嘶！”

    村长倒吸了口凉气，“夏丫头，你们小年轻的，手里有点钱，可别使劲花啊，总要留点养老的……承包荒山，哪怕地皮便宜，但后期投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夏翎态度异常坚定，坦然道，“九爷，你就放心吧，这些我都了解。”

    村长瞧着夏翎这般果决，倒也默认了，招呼着夏家母女，直奔着村委会而去。

    进了村委会的土坯房办公室，从抽屉里掏出图纸和小册子，这才耐心的道，“夏丫头，你是本村人，以后也要本村居住，承包价九爷就算你便宜点，你看地图……村西面周郎山这里，山地够肥，路也比较好走，面积适中，每亩算你十块钱。”

    夏翎摇头，“九爷，不要村西面的。”

    村长皱眉，有点嫌弃夏翎不知好歹了。

    本来，他还自以为照顾晚辈，特意选了个没舍得卖出去的好位置推荐给夏翎，谁料到，这丫头居然半点不领情？要知道，周郎山这里，道路宽敞平整，山势缓和，土壤肥沃，罕有碎石，可是村里最后一块肥肉了，不少人惦记呢。

    瞧着村长脸色不愉，夏翎笑了笑，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九爷，周郎山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但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山的另外一头是赵家庄。”那是赵家人住的村庄。

    村长一拍额头，摇头苦笑，“我老糊涂喽！你家跟赵家庄沾着亲戚……啧啧，怪我！怪我！”别家好跟赵家庄撕破脸皮，惟独夏家……赵胜峰可是赵家养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没办法。

    夏翎抿唇浅笑，歉意的道，“是我给您老添麻烦了。”

    村长摆了摆手，看了一圈地图，迟疑的道，“夏丫头，不瞒你，要是周郎山这边你不要的话，挨着村子的，那就只有北山那一片了……”

    “村东呢？”夏翎挑眉。

    “已经卖出去了。”村长抽了口旱烟，又重重的吐出了烟圈，“包括村东头的山以及龙虎岭的整个范围，都被人承包了一百年，这还是上面亲自谈的，今年县里富得流油，就是这笔钱。”

    夏翎默然的看着地图，桃溪村坐北朝南，村北是鬼愁涧，村东是龙虎岭，村西是周郎山，南面则是乌牙江的余脉桃溪，村西离赵家太近，村东被人完全占据，那就只剩下了村北的那一大片后山了……

    那里，既是危险，恐怕也是一层保护。

    沉吟片刻，夏翎还是狠了狠心，指尖敲在村北的位置，“九爷，后山这一片，包括附近的田地，大概有多少亩？承包价多少？”

    村长没料到，夏翎居然真的看上了后山这片地界，迟疑了一下，翻开小册子，“零零碎碎的山地和田地，加一起大概八百亩左右，价格也便宜，山地每亩承包价要价十块，你给八块钱，田地要价十二，你给十块就行……但你可想好啊，夏丫头，北山离鬼愁涧太近了，别说承包了，村里人都不太敢往北山去，生怕碰到鬼愁涧那边窜出来点什么，要了人命。”

    夏翎笃定微笑，“九爷，可我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北山这边，不是从来都没有闹出过人命吗？出事最多的，还是龙虎岭那里……”

    村长想了想，忍不住咂舌，还真是这样！

    啧啧，夏家这丫头，不仅仅有主意、有魄力，脑子也够好使，说不准哪天村里真的飞出个金凤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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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送礼

﻿把跑合同和手续的事，全都甩给了村长九爷，当天晚上圆月升起，夏翎偷偷爬起来，猫腰钻进了院子里的仓房，扑到农具堆里，环视了一眼半个仓房的农具，暗暗记在心里，这才默念了一声“进入”。

    时隔一个月再度进来，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变化，仙桃树苗依旧跟个小豆丁似的，药园繁盛，稻田金黄，果林葱郁。

    夏翎舔了舔嘴唇，从身旁一堆的农具里，挑了个电锯和一捆麻绳，奔着后方的果林就去了。

    这片果林，原本是一个个深坑，夏翎以前扔了果核进去，又浇了点水，就长成了如今这般葱郁的大片果林，苹果、葡萄、石榴、桃子……市场上的水果种类都被完全囊括了进去，各种粗壮的树干和藤蔓，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果子挂在枝头，几乎将树枝压弯得垂下来，更有不少树枝不堪果实的重负，被压得折断了，掉落在地面，隐隐的散发出一股酸腐味。

    粗壮的枝干和藤蔓在电锯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一点点的被切割下来，只留下了光秃秃的主干和半截藤蔓，被切割下来的部分，全都归拢在一起，用绳子栓成了一捆捆，拖到了水池边上。

    这些被修剪下来的，夏翎是准备留着栽培插扦用的。

    或许是蟠桃园天生适合植物的生长，普通的种子在这里经过培植后，会在某种程度上的进行优化，口感更佳甘甜，果香更加浓郁，果肉也更加的厚重，甚至连抵挡病虫害的能力，都有了跳跃性的增长。

    剪枝可不是个轻松活，仅仅弄了几捆，夏翎就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快废了，再没力气折腾这个，只能甩到一边，又捡起铁锹，挖了几筐园内的土壤，收割了两捆碧粳米，准备一起带出去。

    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快要到了，夏翎这才将视线投向池水的青莲上，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不决。

    她惦记这棵青莲也不是一天两天，只是相较于安全的仙桃酿，她实在有些拿不准这个东西的功效，以前倒也查阅过各种神话资料，可到底还是拿捏不准，只能一拖再拖。

    如今，她却是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想了想，夏翎到底按捺不住好奇，从中抠出了两颗滚圆金灿的莲子，装进自己贴身的小口袋里，不等着往回走，只觉得精神一晃，眼前发黑……

    再睁眼时，已经返回到了仓房的工具堆里，透过仓房的小窗子，依稀可见，外面天色渐亮。

    幸而，折腾了一宿的东西还在身边。

    趁着父母还没睡醒，夏翎蹑手蹑脚的返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一副，这才躺回被窝，昏昏沉沉的睡下。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还是夏妈特意过来掀的被窝，才把这个懒丫头揪起来。

    夏翎惺惺松松的睁开眼，伸了下懒腰，又蹬了蹬腿，活动了几下身体，这才慢悠悠的叠好被褥，重新拄着拐杖出了屋门。

    她的腿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除了不能跑、不能跳以外，正常行走没什么问题，连脸上的伤疤都一天天的淡化下去，完全用不着再继续喝仙桃酿了，余下的只要依靠身体自我修复机制，就能渐渐康复起来，甚至完全不用担心任何后遗症。

    要知道，距离那场车祸发生，才仅仅过了两个来月。

    这种康复速度，简直堪称奇迹。

    左腿还可以装瘸，脸蛋上的伤疤却装不了，上面的痕迹已经浅得惊人了，再继续喝几天的仙桃酿，夏翎真怕自己脸蛋光洁无痕的出现在村里人面前。

    走到厨房，骨汤的浓香隐隐的铁锅里逸散出来，夏翎深吸了口气，拿出大海碗，给自己满满盛了一碗，这才美滋滋的喝起来。

    打从家里的债务全都还清了之后，夏妈就将全部精力都用于帮女儿快速康复上了，一天两顿的浓香猪骨汤，晚上还有一餐山药红枣炖猪蹄，仅仅是三天的时间，夏翎都觉得，自己的裤腰勒得难受。

    吃过午饭，夏翎正在院子里走动消食，却听得夏妈爽利热络的声音在院外面响起，很快的，两道人影跟着夏妈走了进来。

    夏翎意外的扭头一看，啧，熟人啊！

    打头的青年，正是上次跟在陆锦年身后的迷彩服之一，手里还打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跟在身侧的，则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手上夹着公文包，显得极为干练。

    “夏小姐。”迷彩服率先打了声招呼。

    “稀客啊，你怎么来了？”夏翎故意笑眯眯的调侃揶揄，“是不是陆锦年后悔了，打算派你们来甩我一脸的支票？我告诉你啊，钱少了我可不干！”

    迷彩青年跨立站于夏翎面前，态度倒是极为恭敬，就是被夏翎调侃得有些哭笑不得，“夏小姐，是陆先生让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跟在最后的夏妈听见女儿的调侃，顿时黑了脸，眼神不愉的瞪了一眼自家女儿，“小翎，人家小陆好心好意的让朋友来看你，又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生怕委屈了你……你可别给我不知好歹！”

    夏翎暗暗撇嘴，敷衍的应了一声，“嗯嗯……知道了。”

    “车上还有些补品之类的东西，我一会拿下来，”迷彩服青年只当做没看见母女俩的互动，主动道，“陆先生怕您太过无聊，特意准备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可以在山区联网。”

    夏翎眼前一亮，这个礼物送得倒是挺贴心嘛！

    “另外，还有一份同意书需要您亲自签署。”迷彩服青年补充了一句，将视线投向旁边的西装精英男。

    西装精英男微微颔首，公式化的道，“您好，夏小姐，我是陆锦年先生的特聘律师孟远，这里有一份赠予同意书需要您亲自签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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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命中注定

﻿律师？

    夏翎脸上依旧挂着盈盈的笑意，打量了一眼对方，却没搭理他，反而扭过头，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迷彩服青年，“……啊，我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迷彩服青年也怔了下，“周蔚。”

    “喔~”夏翎幽幽的应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精英男，却对着周蔚问道，“你们家老板的人？”

    周蔚暗暗偷笑，肯定的点头道，“孟远自然是我们陆氏的人。”

    那就懂了！

    夏翎心里了然，故作熟络的道，“倒是我怠慢了，孟律师、小周，请吧……有什么我们进屋说去，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请孟律师帮忙。”

    说完这话，夏翎又扭头看向跟在一旁的夏妈，故意推了一把，“妈，你去买点肉，再买只鸭子，留他们吃顿便饭。”

    “哎！”

    夏妈爽快的应了一声，将东西搬到院子里，擦了擦手，二话不说，转身就去邻村买肉买鸭子去了。

    支走了夏妈，夏翎暗暗的吐了口气，拄着拐杖，慢腾腾的回了屋子，却见孟远正在桌面上从公文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文件，上面还有各种盖着公章的合同文件，摆了满满一桌子。

    “夏小姐。”瞧见夏翎进来了，孟远抬起头，率先将一份文件递到面前，“陆先生准备将他名下一部分土地和房屋，以赠予的形式送给您，其中包括龙虎岭部分林地、周边土地以及即将完工的猫园，总计三千公顷左右。”

    “噢？”

    夏翎挑了挑眉梢，故作惊讶的笑道，“陆锦年这么大方？”

    孟远微笑，信心十足的道，“夏小姐，只要您在最后一页左下角签字，余下的手续以及法律程序，我会帮您办好，所有的费用都由陆先生独立承担。”

    夏翎瞪了圆了眼睛，手捂着嘴，“……真有这么便宜的事？”

    孟远点头，将签字笔递到夏翎面前，“这是陆先生的心意……只要您签字就好。”

    “这么多土地，还有园子，只要签了字，就全都归我了？”夏翎一副被完全被天上掉馅饼砸晕的模样，很快的，又警惕的看向孟远，“不会我签了字，他就返回，不乐意入赘吧？”

    孟远哑然失笑，耐心的道，“我只负责赠予的法律合同和手续，陆先生私人答应的条件，这个我无法做主……不过，从我私人的角度来看，夏小姐，先把字签了，这么大片的林地和园林就归您所有了，先把好处抓到手上，至于入赘的事情，想必陆先生也不会食言而肥的，不是吗？”

    “对哦！”

    夏翎愉悦的拍了拍手，一脸的恍然大悟，“先把好处抓在手里再说！”

    孟远悄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强硬的将签字笔塞到了夏翎的手心里。

    夏翎似乎真的被对方说动了，拔出笔帽，执起笔，作势欲在左下角的空白位置上签下名字。

    笔尖落到A4纸上，留下个漆黑的圆点，随着手指的颤动，笔尖在白纸上留下一道横……

    孟远神色越发自得，一副尘埃落定的模样。

    可不等他这口气彻底落下，夏翎的手忽然停下了，签字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咕噜噜的滚到桌角，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掉了？”

    孟远语气有些急切。

    夏翎故作愁眉的道，“是啊，笔掉地下，可不吉利呢！”

    “没事，”孟远俯身捡起笔，“签字吧。”

    夏翎却将笔和同意书向前推了一下，远离自己，一脸虔诚而神秘的道，“不行！签字的时候，笔掉地下了，这是老天爷的暗示，不希望我签字，命中注定，我注定命里没这笔飞来横财了，要是强行签字，会遭横祸的……就算有钱，也要有命花才是。”

    一直沉默在旁围观的周蔚，偷偷侧过脸去，只是面部表情抽搐，显然强忍着笑意，忍得有点难受……

    孟远险些被夏翎这个该死的理由给气晕了！

    他当律师好几年了，还真特么的第一次见到这种奇葩理由！

    “夏小姐……”孟远险些要按捺不住了，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扭曲，“现在是讲究科学的社会，你这套是封建迷信。”

    “哎！最讨厌你这种思想了！”夏翎一脸的不高兴，神神叨叨的念叨道，“什么叫封建迷信？！自以为人定胜天，其实人这一辈子，老天爷都给你定好了，你这辈子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上辈子积的福、做的恶、种下的因……”

    “——停！”

    孟远有点要疯，“夏小姐，我没有任何信仰，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

    “我知道你不信！”夏翎理所当然的点头，“你不信，我才跟你说这些，说服你信命啊！你要是信的话，我还跟你废话干什么……”

    孟远深吸了几口气，打断了夏翎的絮叨，“抱歉，夏小姐，我需要去趟卫生间。”

    “不就茅厕嘛！”夏翎撇嘴，“真跟陆锦年一个德行！怪不得是他的人……不行，以后他嫁进来了，我必须得修理修理他，省得一身的臭毛病！”

    给孟远指了茅厕的位置，转身的瞬间，夏翎的嘴角悄然向上弯了弯，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咳、咳……”周蔚再也忍不住，笑得有点岔了气，冲着夏翎竖起大拇指，“服了。”

    “我也挺服我自己的。”

    夏翎笑眯眯的自夸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敲敲桌子，“说吧，来干嘛？”

    周蔚没多言，只是将装着笔记本的礼品盒打开，从笔记本屏幕和键盘的夹层中，抽出一份文件来，“这才是先生给您准备的文件。”

    夏翎翻开合同，一边看着，一边轻笑道，“那个姓孟的，还真拿我当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了，居然好意思准备那么一份漏洞百出的赠与合同，亏难我那么卖力的表演了。”

    看完新合同，夏翎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扔给了周蔚，又拿过签字笔，唰唰两下，签过自己的名字，最后才掸了掸手上这份新合同，感慨般的道，“……这份才是赠予诚意啊！”

    周蔚接住硬币，疑惑的看向夏翎，“这是什么意思？”

    “钱啊！”夏翎一脸的理所当然，“陆锦年把他名下龙虎岭的土地和园子，以一块钱的价格卖给了我……这一块钱可是我买地的钱，你要如数交给他，不许贪了。”

    周蔚哭笑不得，谁特么的会贪这一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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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瞌睡送枕头

﻿陆锦年给夏翎秘密提供的，是一份买卖转让合同，他以一元钱的价格，将龙虎岭以及附近地区的土地、房屋卖给夏翎。

    这是一份买卖合同，而不是孟远给提供的赠予合同。

    夏国的财产转赠，尤其是不动产的赠予，根本就是个坑，深坑！

    夏国的法律有一条不起眼的规定，赠与合同可以申请撤销，而不动产的赠予则有一年时间的申诉期，在赠与合同签署之日的一年有效期内，不动产赠予品不能转赠、买卖，赠与人可以向法律机关申请撤销。

    一般人都觉得，给了人家的东西就是给了，不可能再要回来，所以除了专业人士和详细了解过赠予手续的以外，很少会有人知道这个。

    显然，这个精英律师孟远，真的拿夏翎当成个没见过世面又自以为是的乡下土妞了，故意拿赠予合同做表面文章。

    表面上某些人故作大方，当真爽快的同意陆锦年将这片正在投资兴建的土地和庄园给了夏翎，降低这边的戒心，只要等到陆锦年被逐出家门，自以为有了这片赠予转移来的土地和庄园，就可以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时候，对方再向法律机关提出撤销赠予合同，将这大片的土地和庄园要回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陆锦年鸡飞蛋打，被逐出家门不说，连毛都捞不到，夏家先是得到，再然后失去，就只有陆锦年这么个上门女婿，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肯定对陆锦年这个女婿心生不满，双方闹掰离婚就成了时间问题。

    届时，陆锦年可就真的被净身出户，成了落水狗。

    也不知道孟远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么算计陆锦年？将他逐出家门不够，居然还想让他下半辈子不好过？

    夏翎心思翻转，琢磨了片刻，却始终有点想不透。

    周蔚今天过来的目的也已达成，将合同贴身收好后不大一会，律师孟远就已经眉头紧皱的回来了，原本装在公文包里的手机，此时被他拿在手里。

    去卫生间就是个借口，跟老板汇报情况才是真实目的。

    显然，夏翎之前的举动，已经让孟远这一系的人放松了些许警惕心，继续游说夏翎不成后，孟远终于愤愤然的拎着包转身走了，连告辞的话都没说。

    周蔚递给夏翎一个“放心”的眼神，也追上跟随离开。

    夏妈左手五花肉、右手老鸭的回来时，家里只剩下了女儿自己在家拆包，“……他们人呢？”

    “走了啊。”夏翎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夏妈将肉和鸭子扔到厨房，恨其不争的道，“你这丫头，怎么这点事都不懂，人家拎了那么多东西过来，你就不知道留人家吃顿饭？”

    “东西又不是他们送的，就是替陆锦年跑趟腿罢了，”夏翎递给了夏妈一个安抚的眼神，“妈，你要是有心，就等陆锦年过来的时候，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今天来的这两个，就算了吧。”

    夏妈无奈的剜了一眼自家丫头，看见面前的大包小包时，又兴奋了起来，上手就要帮女儿拆包装，“小陆都送了些什么？”

    果然，只要是女人，就对拆包装有一种谜之热情。

    陆锦年这个毛脚女婿，送的礼物倒是挺得人心，除了营养品之外，给赵爸送的是酒和茶叶，给夏妈送的是黄金首饰，给夏翎送的服饰就多了点，差不多足够夏翎穿戴半个月不重样的，另外还有新款的电脑和手机……

    值得夏翎注意的是，笔记本电脑居然有两台，一黑一白，看样子是情侣款，做工精湛，完全代表着现代工业产品的顶尖水平。

    黑色的笔记本上面，还留着一张小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字：别乱动，这台电脑是我的，先放你那。

    “啧，还没嫁进来，就已经往婆家搬东西了，这就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夏翎暗自嘲讽了一句，可惜当时人不在场，倒是让她少了点乐趣。

    清理好送来的礼物，夏翎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凑到厨房的门框边上，冲着夏妈道，“对了，妈，陆锦年送来了点其他的东西。”

    “什么啊？”夏妈扭头。

    夏翎睁眼说瞎话的道，“在仓房里放着呢，好像是从国外高级产业园偷渡来的果树枝条和一些特殊土壤，你试试能不能插扦栽培，如果可以的话，家里承包的荒山就全都种植这个……种出来的果子营养价值高，也能卖出好价来。”

    夏妈眼前一亮，“真的？”

    “嗯。”夏翎脸不红、气不喘的拿某人顶锅，“就是这个东西吧，来源有点见不得光，是赃物……是人家国外实验室出产的，严禁出口，陆锦年走了关系、花了大价钱才偷运了点，特意让人送过来，你可千万别说啊，连我爸都不能告诉，万一被人知道了，怕是连陆锦年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夏妈擦了一把手，脚步飞快的朝仓房走，“嗯嗯！不说！肯定不说！”

    夏翎笑眯眯的跟在后面，脚步慢悠悠的，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本来嘛，从蟠桃园里弄出这些枝条，她还正愁着，怎么让这些玩意见光，谁想到，陆锦年居然这么“懂事”，瞌睡来了送枕头，让周蔚大包小包的送礼来了，正好趁机给东西找个见光的理由。

    夏妈在田地离干了半辈子，不过是插扦的小事，自然熟练，唯有那几筐色泽墨绿的土壤，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土呢。”夏妈用手挖一把松软肥厚的土壤，又凑到口鼻间深嗅了嗅，沉吟了片刻，这才试探性的问道，“小翎，你说我们家扣个温室大棚，怎么样？把这种土拌点肥料，铺在温室大棚里，以后果园用的果树，就先在棚子里栽培。”

    夏翎眼前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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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雇人

﻿夏妈的建议，倒是给了夏翎提了个醒。

    按照她的计划，以果树为出发点，先建绿色生态果园，根据市场形势，如果销售火爆的话，扩大果园面积，加大生产，建立属于自己的果品销售网络，但若是市场销售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就继续加大投入，进行深加工，建立工厂，简单一点的生产果脯、罐头、果汁，最后走品牌路线，将其打造成北方最大的果酒生产基地。

    温室大棚只是个引子，夏翎所图更多。

    果园只是一个路线，为什么她不干脆建一个纯绿色生态产业园呢？果树、蔬菜、稻谷，乃至以后的鸡鸭鱼肉……只要是吃的，她完全可以涉及，反正乡下的土地不值钱，自己手上又有这么大片的土地，完全可以将摊子铺得更大一点。

    她要占据北方高档农产品的半壁江山，出现在每家每户的餐桌之上！

    如果真的真的做到了这一步，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对曾经的那个夏家出手了？

    想到这里，夏翎再也按捺不住，让夏妈折腾苗床的事，自己抱着电脑，回了屋子，准备从网上查阅温室大棚的资料，顺便制定个三年发展计划。

    拿出当年高考备战的架势，夏翎在家里足足闷了三天，村长九爷拿着手续和合同找上门来时，夏翎刚好联系完了温室大棚的生产商，付过了订金，他们不日就会派技术人员前来考察。

    夏翎洗了把脸，精神了些许，这才笑盈盈的泡了杯茶递了过去，“尝尝吧，别人送的，听说是好茶，上万一斤的茶叶，我爸自己都没舍得喝呢，正好第一杯拿来给九爷解解乏。”

    瞧着夏翎这么给面子，九爷哈哈大笑了起来，抿了口茶水后，这才感慨般的叹息道，“好茶！果然好茶！老头子我就借了夏丫头的光了。”

    夏翎莞尔，拿起九爷放在桌上的一摞文件合同，有些惊讶的问道，“九爷，这么快就办好了？”

    “哈哈！幸不负所托！”九爷拽了一句文，又故作玩笑般的压低声音道，“官面上那点事嘛！你付的是全款，又出手大方，上面那些人被打点得高兴了，给你加了五年的年限……人家还说了，你们家要是还想承包，尽管说话，他们给你一路亮绿灯！”

    “真的？”

    夏翎眼前一亮，笑眯眯的将陆锦年让人送来的茶叶和高档酒递了过去，“九爷，还得麻烦您老爷子再跑一趟了，这点东西麻烦您帮我送过去，算是我对人家的谢礼，就说我以后兴许还要麻烦人家呢。”

    所谓的“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人家”，那就意味着，夏家这丫头以后还要继续大片承包土地了？

    九爷显然呆怔了片刻，心底暗暗对夏翎的野心感到吃惊，很快的又回过神来，爽快点头，“成！那老头子我就再跑一趟。”

    “那就麻烦九爷了。”夏翎笑盈盈的，故作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九爷您小儿子好像在家呆着吧？”

    提起自己的幺子，九爷重重的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小子啊，去大城市打工忙了一整年，年底了工头还不肯发钱，这小子怒气上来，就收不住火气了，直接把人家工头给打进了医院……如今说什么都不肯去打工了，说外面的人太坏，就留在家里种地，你说说……种地能有什么出息？”

    夏翎轻笑了一声，“九爷，反正他在家也没什么事，而我这边，荒山也包下来了，家里人手不够用，让他来给我帮帮忙，另外，再请九爷帮我从村里挑几个干活的好手，人要老实厚道，偷奸耍滑的可不行，这些人以后就归您儿子来管了，我只负责出钱和看结果，如何？”

    九爷眼前一亮，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连工资给多少都没问，就急匆匆的回家告诉儿子这个好消息了。

    夏翎起身去送九爷。

    出了夏家的院门，九爷总算是之前的狂喜中冷静下来，猛地一拍脑袋，擦！夏家这丫头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用完了又不忘施恩，连自己这个半百老头子都差点对她感恩戴德了！

    对于女儿打算雇人的事，夏妈是满心的不理解，“小翎啊，就算家里现在有了点钱，也不带你这么糟践的啊！农活有我和你爸就行了，干嘛还花这个钱雇人！”

    自家老娘果然已经抠门到一定境界了！

    夏翎心里默默吐槽，还特意送了老妈一个白眼，嘀咕了一句，“那是八百亩荒山，不是八亩，也不怕累死……简直抠门到家了。”

    夏妈被戳穿，不由得老脸一红，气得怒骂道，“你个死丫头，再顶嘴一句？”

    夏翎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嘴，默默躲进厨房，准备晚饭。

    荒山的面积其实是七百亩多，余下的几十亩，基本上都是田地和空地，另外村里还将山脚下的一处小水洼也附赠给了夏翎，这么大片的地方，别说是夏家夫妻俩了，就算他们会分身术，恐怕也折腾不过来。

    雇人，势在必行。

    而夏翎将雇人的权力给了九爷，也算是给九爷这么多天以来的跑腿费了。

    只要这些人能把工作干好，夏翎其实并不介意九爷是否从中拿了好处、卖了人情。

    可惜，还没等夏翎得意几天，一份加急快递，被人千里迢迢的送到了大山深处小乡村的夏翎手上。

    夏翎打开一看，赫然正是那三千公顷林地和园子的合同地契。

    三千公顷，按照市制换算，等同于四万五千亩，想到打理这么大一片地需要雇佣的人数……

    夏翎的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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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夏姥姥

﻿这三千公顷的林地，根本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且不说以夏翎现在的财力和人力有没有可能打理好，单就是要在这么一大片山地上种植的林木，就不是一个小数字……夏翎支应不起这么大片土地的消耗，却又舍不得土地带来的利益，琢磨了一个晚上，只能将合同地契暂时收好，等着正主进门再问他这事。

    夏翎可不觉得，这个“被迫”嫁入夏家的陆大少，会真的阔绰到把这么大片的土地送给自己当礼物。

    心里想着事，第二天自然起得比平常晚了些，幸而夏妈已经放弃了让自家姑娘勤快早起的奢侈念头，不然干了一上午的农活回来，却见自家懒丫头还在呼呼大睡，非得气死不可。

    夏妈正怨念的嘀咕着，院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声，“芍子啊！玉芍！”

    听见这个声音，夏妈撒丫子的放下炒勺，擦了擦手，就快步冲了出去。

    院门外，站着一老一中的两个女人，老太太精神矍铄，身上穿着深青色的对襟褂子，脚上穿着手工衲的千层底绣鞋，一双小脚特别明显，满头白发，却梳得整齐妥帖，在脑后挽成发髻，手腕上甚至还戴着一只劣质玉镯。

    相较于老太太的精致严谨，旁边搀扶着的中年女人，却显得沧桑凌乱许多，洗得发白的衣裤，面容苍老而憔悴，手上皴裂而布满老茧，常年的劳累似乎将她的脊梁都压弯了。

    “妈！大姐！”看见来人，夏妈满脸喜色，赶紧将二人迎了进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小翎。”夏姥姥打量了一眼夏妈的精气神，顿时放心了，“小翎跟个外地来的男人都快结婚了，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夏妈一拍脑袋，哭笑不得，“我就说自己这破脑袋，怎么像是忘了点什么呢！居然忘了把这事告诉你们了……大姐，你可别怪我啊，实在是最近这一阵太忙了，先是还债，小翎这丫头又张罗着要承包荒山，我还要侍弄田地，真是忙忘了。”

    大姐夏玉春苦笑了一下，“玉芍，我还怕你怪我没借钱给你呢……今天要不是妈特意拽我过来，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上你家的家门。”

    说完这话，夏玉春主动拉了拉夏妈的胳膊，“芍子，你可别怪姐啊，是我这个当大姐的没本事，照顾不了你们这些下面的弟妹。”

    “大姐！你说什么呢！”夏妈反手握住夏玉春的手，目光掠过一眼对方手臂上的青紫色淤痕，“我家已经够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婆家什么样，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姐俩，还用得着说这个？”

    说完这话，夏妈招呼着老太太和大姐进了屋，扭头又一头钻进了夏翎的屋子里，拧着耳朵将女儿拽了起来。

    一听夏姥姥来了，夏翎赶紧爬起来，连被子都没叠，吱溜一声钻进堂屋，“姥姥！”

    “哎！”

    夏姥姥看见夏翎，原本还有些严肃的面庞，顿时眉开眼笑，主动将手上提着的菜篮子放到夏翎面前，笑眯眯的道，“翎丫头啊，快看看，里面是什么？姥姥特意给你带过来的。”

    手工编织的菜篮子，上面还盖着一层布，里面似乎是活物，还拱来拱去的耸动着。

    夏翎掀开薄布一看，两只圆滚滚的小狗，一大一小，大的灰黑色长毛，小的黑黄色折耳，两只正抱在一起玩闹。

    “——狗？！”

    夏翎眼前一亮，抱起两只小狗就不撒手了。

    夏妈脸都黑了。

    夏家从来都不养牲畜家禽，就是因为夏妈爱干净，讨厌一切活的动物，包括猫狗鸡鸭，嫌弃味大，屎尿弄得满院子都是。

    “妈！”夏妈脸色不愉的看着夏姥姥，连语气也带着几分嫌弃，“你带这玩意干什么？家里可没地方养！”

    夏姥姥自然知道自家二女儿是什么样，无奈的道，“小翎不是喜欢嘛！打小她就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小时候那会你偷摸把狗崽扔了，这丫头哭了三天……小翎的腿脚不好，在家也闲着没事，给她养条狗陪着解闷，也省得总想韩家那小子，是不？”

    夏妈都快气乐了，打从这丫头回来开始，她就没见过夏翎为韩齐掉过半点眼泪，就算红了眼圈，也是在数落她爸的不是……这哪里像是郁闷的样子？

    “妈……”夏翎哀求的看向夏妈。

    “想都别想！”

    对于这事，夏妈的态度异常坚决，“夏翎，你要是敢养这些破玩意，我就把你连狗一起扔出去！”

    “那你扔呗。”

    夏翎暗暗翻了个白眼，抱着两只小奶狗不撒手，还故意凑在夏姥姥跟前撒娇，“你把我扔出去，我就带着行李，陪姥姥住去，正好姥姥自己在家，我还不放心呢……”

    “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夏妈气得要死，“有本事你就天天抱着，睡觉也别撒手，不然晚上我就把这两个小畜生扔了！”

    夏翎的态度同样坚决，挑眉挑衅道，“你扔一只，我就买十只，把家里变成养殖场！反正我花钱可是不心疼，你心疼不心疼，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废话！

    她这个当妈的，花钱能不心疼吗？她可不是夏翎这个撒钱玩的主！

    夏妈一脸肉疼的瞪着夏翎，母女俩谁也不肯让步。

    夏姥姥无奈，“行了，都怪我这个老婆子，不应该把狗崽带过来，你们母女俩可别吵了……一会我就把俩狗崽都带回去。”

    夏妈冷哼了一声，别的事情可以商量，这事绝对不行！

    “那我去收拾行李，跟着狗崽一起走。”夏翎一副“狗在人在”的决绝模样。

    夏妈差点被气死。

    夏姥姥也对这对母女俩没辙，只能好声好气的劝道，“芍子啊，要不然你就让小翎先养几天吧。”

    “不行！”夏妈半点不肯松口，“弄得家里外面一股子味，谁能受得了！反正有我在，她就别想养这些畜生！”

    “有外味，也总好过大半夜的家里进了人，还要指望着我晚上不睡觉，给你看家吧？！”夏翎高高的扬着下巴，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这阵子家里还债，外面人是怎么说的？说夏家发了财，说不准家里藏了多少钱……是不是上次院子里爬进来外人，你嫌我没出事？”

    夏妈原本理直气壮的脸，顿时蔫吧了下来，态度终于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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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狗的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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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姨家事

﻿“姥姥，”夏翎扭过头，可怜兮兮的道，“你都不知道，前一阵我家还欠着人钱的时候，后半夜家里就进来人了，幸亏我那会还没睡觉，那人被吓跑了，还落了两捆稻子在我后窗……这几天，村里又传言说我家发了财，说不准有多少人惦记上了呢！就家里那个破墙，能挡得住谁？我天天被吓得晚上不敢睡觉！”

    夏姥姥脸色有些难看，“芍子，这事你都没跟我说过啊。”

    夏妈有些不自在，还试图挣扎，“妈，没多大的事，以后晚上小翎警醒着些就好了。”

    “你家小翎大晚上的不睡觉，给你看家，是吧？你嫌弃狗味大，就养个姑娘给你看家？芍子，我以前就是这么养你的？”夏姥姥脸色微沉，摆了摆手，“你们夫妻俩怎么样，我管不了，小翎还是个小姑娘，又眼瞅着要结婚了，这个时候万一出了点事，你还让她活不了？小翎，你收拾行李，上我那住去！”

    “哎！”

    夏翎眉开眼笑，果然还是要抱对大腿，姥姥威武霸气！

    夏妈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委委屈屈的道，“……那、那就留一条。”

    “两条都要。”夏翎低眉，指尖戳着小狗粉嫩的肚皮。

    “夏翎，你别找打！”夏妈脸色难看得狠，恶狠狠地道，“只能留一条！多一条，你就跟你姥姥一起住去吧！”

    “家里包了那么大片的荒山，以后树苗长起来，人能看得过来？”夏翎撇嘴。

    夏妈瞪了一眼夏翎，“有个人看着还不行？谁能惦记家里的那点破树苗？”

    话说完，夏妈就后悔了，家里那点树苗是怎么来的，她自然一清二楚，又本来就少得不够用，还属于稀罕玩意，还真怕被人偷。

    夏翎轻哼了一声，“妈，提醒你一句，打从传出了我准备结婚的事，赵家人还没上门来闹事呢，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一把火烧了整个山，这种事，他们不是干不出来！就算有守着的，人还能有狗警醒么，万一真的出了这事，人睡觉睡得死，没逃出来……”

    那可真就把一条人命填进去了！

    事后，赵家能有脸耍赖，咬死了跟他们无关，自家可脱不了干系！

    韩家那事，跟小翎没多大关系，自家都赔了上百万……万一替自家看山的死了，那得赔多少？而且乡里乡亲的，自家哪里还有脸在村里住下去？

    被女儿这么一吓唬，夏妈顿时心惊胆战，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认可的点了点头，“……留下也行，可别指望我伺候这两个小畜生！”

    夏翎暗暗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说服夏妈同意养狗，简直堪比一场战役，这叫一个累。

    夏姥姥暗暗瞥一眼自家小孙女，心里有些惊喜：看来，经过韩家和韩齐之事，小孙女算是真正的长大了。

    “姥姥、大姨，你们今晚就别走了，在我家多住几天的。”夏翎爽快的笑道，“中午先随便吃点，晚上让我妈给你们做顿好的。”

    “这可不行！”夏玉春连忙摆手道，“小翎啊，让你姥姥在你家住几天还成，大姨可不能住，家里一大摊子还都指望我呢。”

    夏姥姥按住了夏玉春的手臂，脸上的笑容骤然落下，淡淡的道，“春儿，行了，既然是小翎的好意，你就安心在这住着吧，我就不信了，陈家那么一大家子，还能饿死不成？”

    夏翎眉毛微挑，姥姥这是话里有话？

    夏玉春似乎有些心急不安，想说些什么，扭头看向夏姥姥的脸色时，又畏惧的沉默了下来。

    向来粗心的夏妈，丝毫没看出这对母女之间的眉眼官司，反而热络的道，“就是啊！大姐，你可好多年没在我家住过了，这回好不容易过来，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反正家里屋子多，又不是住不下，中午你们随便吃点，晚上咱包饺子吃。”

    吃过午饭，夏妈就兴起冲冲的拿上钱，拉上大姐夏玉春，两人一起出去买鸡鸭鱼肉了，夏姥姥性子古板，又向来独居，很少会到儿女家串门，如今破天荒的来自家串门多住几天，夏妈这个做女儿的，自然要好好招待。

    支开了这对姐妹俩，夏翎将姥姥请到字迹屋子里，一边用纸盒箱子折腾着狗窝，一边故意问道，“姥姥，我大姨那是怎么了？”

    “嗯？”夏姥姥明知故问的反问了一句，“什么怎么了？”

    夏翎轻笑，低声问道，“我看着大姨的胳膊上，似乎有青紫色的淤伤，胳膊肘上圆圈的烫伤，好像是被人用烟头烫过的？”

    “小翎是真的长大了啊，”夏姥姥重重的叹了口气，严肃古板的脸上，露出一抹倦容来，“你妈心粗，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翎啊，你要记住，女人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夏翎明悟了，震惊的问道，“那是我大姨夫烫的？”

    “你还是个孩子，这些话本来姥姥不应该跟你说的，但眼看着你也要嫁人了，这就当是姥姥提前给你上的一课……”

    说完，夏姥姥叹息着摇了摇头，“你大姨夫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打算逼你大姨离婚，故意找了个由头，对你大姨又是暴打，又是烫的……今儿我要是不把你大姨硬拽出来，等你大姨夫回家，怕是又会被打个半死，这事他们陈家全家都知道，就瞒着你大姨一个人，就怕离婚的时候多分财产。”

    “我表姐……也都知道？”夏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夏姥姥眼底蒙上一层悲戚之色，“对，你两个表姐两年前就都知道了，谁也没说，就瞒着你大姨，让她给陈家全家当牛做马！”

    这俩白眼狼！

    要知道，陈家向来重男轻女，俩表姐当年差点被陈家老太淹池塘溺死！还是大姨发了狂，以死相逼，才保住了两个表姐，这么多年护着她们姐妹俩长大，给他们找了婆家，而不是被陈老太卖了换钱花……她们就是这么对自己亲生母亲的？

    别人家都是女儿跟妈亲，这俩表姐倒是够“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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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管与不管

﻿夏翎对于陈家两位表姐的感观，瞬间跌入低谷。

    换位思考，如果换成赵爸养情人、殴打老妈，夏翎肯定生撕了他的心都有，就算老妈自己能忍，她这个当女儿的都忍不了，宁肯带着老妈离家，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沉默了片刻，夏翎有些不甘，“姥姥，我们能帮大姨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夏姥姥反问。

    夏翎垂下眼睑，冷冰冰的道，“我出钱，找人揍他一顿！打不死就行。”

    夏姥姥有些心惊，默然良久，终于叹息道，“你这丫头，到底是因为韩家的事，而移了性子……以前的你，哪里会说出这种话呦！”

    夏翎轻笑，“他要是单纯的在外面找了女人，也就是两口子的事，轮不到我这个当外甥女的插手，可家暴打人，被打的还是我妈的亲姐姐，把我大姨打成那样，我忍不下这口气。”

    “你是个晚辈，小翎，这事轮不到你插手，”夏姥姥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尤其你大姨还是那般性子，被打被烫的，还待在婆家一声不吭，当我这个亲妈的面都瞒着不说……小翎，这事连我都没法管。”

    夏翎皱眉。

    夏姥姥恨其不争的摇头道，“你大姨要是真能哭着回家找我告状，我就敢舍了这张脸面，求村里人帮我做主，打上陈家，求个公道……可现在，你大姨忍着不说，就算是我找上门去，陈家也敢说这是不小心弄的，到时候连我都没理。”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夏翎有些不甘心。

    “也只能这样了，”夏姥姥沉吟了片刻，方才小声道，“先让你大姨在你家躲几天，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吧。”

    夏翎也叹息了一声。

    大姨真要是自己包子到底，别人也没法帮她。

    只是，恐怕连夏姥姥自己都没料到，刚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大姨夫陈广赢就已经推开了夏家的院门。

    昨晚，夏家三代女人聊到半夜才睡，自然而然的今儿早也起来晚了，大姨夫推门进来时，几个人正在吃早饭，瞧见盘子里堆得满满的鸡鸭鱼肉，顿时乐了出来，“二姨子，这是知道我来，特意给我做的菜吧？峰子呢，赶紧让他回来，把你家的酒拿出来，我们连襟好好喝一顿！”

    看见陈广赢就这么进来了，夏玉春几乎是一激灵，坐立不安的端着饭碗，根本食不下咽。

    “姐夫怎么过来了？”夏妈半垫没发现猫腻，反而热络的招呼道，“酒是没有的，胜峰去工程队上工了，你跟着随便吃一口吧。”

    夏翎瞥了一眼人模狗样、满面春风的陈广赢，却没吭声。

    夏妈一巴掌糊在夏翎的后背上，威胁的瞪了一眼自家闺女，“小翎啊，没见你大姨夫来啊？”

    夏翎按捺着怒气，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大姨夫。”

    “哎！”陈广赢应了一声，“小翎好点了？”

    “嗯，好多了，”夏翎瞥了一眼陈广赢的衣服领子，忽然故作好奇的笑道，“大姨夫，昨天晚上我大姨没回家，你偷抹我大姨口红了？”

    陈广赢不解，嗤笑了一声，不屑道，“就你大姨那样，还能抹口红？那张老脸都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那你衣服领子上的口红印，看着倒是挺新鲜的嘛！”夏翎笑眯眯的指了指陈广赢衣领上的口红印，红艳艳的色泽映衬着T恤的米黄色，显得分外鲜明。

    夏姥姥神色平静的放下碗筷。

    夏妈已经懵了。

    而座位当事人之一的夏玉春，却面色惨白，颤抖着手，连筷子掉了都没注意。

    场面凝滞了数秒钟之后，夏玉春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怒瞪着丈夫，“……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陈广赢被夏翎戳穿，暗恨的瞪了一眼这个便宜外甥女，故作糊涂的道，“兴许是女儿蹭上去的呗！夏玉春，你别疑神疑鬼的，简直烦死人了……我还没说你呢，把丈母娘送过来，你就赶紧回家呗，怎么还住下了？家里饭都没人做，你是不是存心想饿死我妈啊！”

    说着，陈广赢拽上夏玉春，就打算走人。

    可惜，夏玉春的衣服似乎穿了十来年，反复汗浸搓洗之后，脆弱得厉害，稍微使劲扯了一下，只听得嘶啦的声响，整个袖子被扯了下来。

    遍布青紫色淤痕、烫伤的手臂，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夏妈红了眼睛，不等旁人有所动作，她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自家大姐的胳膊，却是故意看向陈广赢追问，“……这是怎么弄的？！”

    夏玉春脸色涨红，眼神躲闪，似乎欲言又止。

    夏妈可不管这个，火气上头，一把将夏玉春扯到自己身边，怒气冲冲的道，“我不管这些伤是怎么弄的，但陈家必须给个交待，不然……恐怕人人都以为我们夏家的女儿好欺负！”

    夏翎笑语盈盈，故意道，“妈，你火气别这么大，兴许是我大姨不小心摔的、烫的的呢，毕竟，大姨天生是个劳碌命，包了十来亩田地的农活，还要伺候一家大小十来口人……哪下子累晕了，磕了、烫了的，也说不准。”

    夏妈气得都快吐血了，恨恨瞪了一眼夏翎，“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你说话的地方！给我滚回屋呆着去！”

    夏姥姥也瞥了一眼小孙女，半是嗔怪、半是维护的道，“小翎啊，知道你心疼你大姨，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的别乱插嘴。”

    夏翎耸肩，乖巧的再不吭声了。

    训完了夏翎，夏姥姥重新将实现投向了陈广赢，淡淡的道，“广赢啊，你也别怪我这个当岳母的多事，实在是老太太我年纪大了，最近这几天又身体不好，玉芍心粗，侍候不过来，我把自己大女儿叫过来，让她留下伺候自己生了病的老娘……陈家没意见吧？当然了，要是你们陈家十来口人，找不到一个做饭的，老太太我不介意花钱给你们雇个做饭的婆子用。”

    夏姥姥这话说得软中带刺，硬是把陈广赢逼得脸色涨红，却不敢再提让夏玉春回给家人做饭的事了……不让女儿回家伺候生了病的老妈，这事到哪里说去，陈家都没理，万一传出去，全家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的骂。

    大姨夫是兴起冲冲的来，蔫了吧唧的走，徒留下大姨，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默默的掉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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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教女

﻿就在大姨夫陈广赢走后的第二天，夏玉春抹干了脸上的泪水，也终于决定要走了，回婆家，打算跟陈广赢抗争到底。

    反正两个女儿都嫁了人，她也没了什么牵挂，为陈家累死累活半辈子，丈夫却在外面跟其他女人有染，夏玉春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咬死了不离婚，占着陈广赢妻子的位置，让外面那个打算登堂入室的狐狸精做梦去吧！

    任劳任怨、性子软绵了大半辈子的大姨，终于发了狠，却选择了一种最愚蠢、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方式，用下半辈子跟陈广赢撕扯纠缠。

    对于夏玉春这一决定，夏姥姥只是劝了几句，便放弃了，随她去。

    不这样，又能如何？夏姥姥已经年纪大了，夏玉春也年近五十了，不是小孩子，她自己非要选择这条路，难不成夏姥姥还能拿她当小孩子打一顿不成？

    大女儿走了，夏姥姥也打算回自己家，最后还是夏翎撒娇耍赖，夏姥姥这才勉强答应，多留几天。

    老太太年纪大了，性情又有点古怪，跟儿女们都不大亲近，自己独居在黑龙坪，别说是夏妈了，就连夏翎这个孙女，都放心不下。

    安顿好姥姥，夏翎终于放心大胆的撒欢满村跑了，夹上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没事就往自家承包下来的荒山田地那边跑，偶尔坐在田埂间敲敲键盘，似乎在记录着些什么，还时不时的指挥着村里几个青年壮丁干这干那，几乎都要成了村里一景。

    家里雇的人，几天前九爷就给找好了，清一色干农活的好手，人品忠厚，由九爷幺子李全柱带队，普通的每天工钱七十块，李全柱负责管事，因此工资也略高一些，每天八十块，虽然比不得修路工程队的工资，但仍旧让村里人眼热不已。

    这些人，起先还真没拿夏翎这个黄毛丫头当回事，遇事先问夏妈，夏妈还真不懂夏翎到底是怎么规划打算的，只能带上人，跑去问了夏翎。

    几次下来，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夏家还真就靠夏翎这个女孩做主，夏妈只负责干活，年纪轻轻的夏翎，才是真正说了算的那个。

    这个认知，让几个人都有点心里发虚，生怕夏家被这个败家女折腾空了，给他们发不出工资。

    还没等他们从隐隐的惶恐中解脱出来，夏翎再度干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连栋智能温室！

    不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大棚，而是用钢化玻璃、钢架、太阳能光板组建的全透明温室，里面灌溉、温控、供电等诸多系统齐全，每亩地的造价至少二十万，夏翎一共建了五亩地，造价外加各种系统和零碎的东西，总共一百二十万……

    刚开始建的时候，夏翎都没敢说价钱是多少，后来建了一大半，夏妈好奇的随口问了一句技术人员……

    听见每亩至少二十万的造价，而且这还是人家给打了不小的折扣时，夏妈险些快要疯了！

    拿上鸡毛掸子，追着夏翎就往死里抽！

    夏翎拄着拐杖，恶狠狠地挨了两下，呜嗷大叫着往家赶……

    幸亏夏姥姥留下来了，不然的话，今儿夏翎非得被打死不可。

    邻居杨六喜媳妇还故意揶揄了句，“呦！小翎，慢点跑，你妈就你一个，不会打死你的。”

    夏翎懒得搭理这些没事嗑牙玩的中年妇女们，一边往家里狂奔，一边高喊，“姥姥……救命！我妈要打死我……”

    “我今儿就打死你这个败家玩意！省得明儿被你气死！”夏妈气得要死，真恨不得弄死这个女儿！

    那可是一百多万啊！她跟赵爸两人，累死累活干了大半辈子，也没有那么多钱，陷在这么多钱，居然被自家的死丫头换成了中看不中用的温室……她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自家闺女这么败家，前一阵她拿到钱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把钱抢过来存着，省得她这么能花钱！

    夏姥姥虽然将近七十了，却耳不聋、眼不花的，自然听见了远远传来的孙女叫喊声，赶紧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快步走到门口，母女俩一前一后的狂赶过来，尤其是看着夏翎那条明明残废的左腿膝盖，却有些莫名的灵活时，夏姥姥眼前微亮，一把将夏翎护在身后。

    娘俩吵吵闹闹了大半天，夏姥姥这才听明白事情过程，沉吟了片刻，看向夏翎，“小翎，这个连栋智能温室，你是怎么想的？”

    夏翎不假思索的道，“当成培育室用呗！先期可以用于培育果苗，等果园走上正轨之后，可以把一些有极高经济价值的农产品放在里面培育种植，哪怕将来不需要培育了，也可以将里面改造成生态园，现在不就是流行农家乐吗？”

    “万一赔本了怎么办！”夏妈气得跳脚，“那么多钱，我们家得卖多少水果，才能把本钱赚回来？！”

    “干什么都有赔本的可能性，就算是我爸去打工，还要承担老板拖欠工资的风险呢！难道你就为了这种风险，让我爸别去打工了？”夏翎理直气壮，“风险是必定存在的，我承受得起这个风险！”

    夏妈差点气得仰绝，夏姥姥反而满眼赞许。

    “行了，玉芍，你那都是老派的思想了，”夏姥姥含笑拍了拍夏翎的手臂，冲着女儿道，“小翎胆子大，敢拼敢闯，说不准就能给她闯出一条路呢……让她放手去做吧，最后实在不行，大不了在家种地，她还年轻，输得起。”

    “妈！你就惯着她吧！”夏妈气得都红了眼睛，“以前的事我不管了，夏翎，你赶紧把你手上剩下的钱拿出来给我，我绝对不会再这么纵容你了！”

    夏翎可怜兮兮的看向夏姥姥。

    夏姥姥递给孙女一个安心的眼神，故作气愤的道，“玉芍啊，小翎眼瞅着就要结婚了，你这个时候把持她的钱，难不成是故意防着未来女婿？”

    夏妈脸色涨红，有些不好意思。

    她还真考虑到了这一点。

    夏姥姥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玉芍，当初你跟峰子结婚的时候，老太太我可曾防着他半点？”

    “那能一样么？！”夏妈理直气壮，“老赵为人厚道……”

    “厚道到让自己女儿跟个穷得一毛不剩的韩家，定了娃娃亲？”夏姥姥冷哼了一声，“他是落下了厚道的名声，你们娘俩呢？原先我给你多少钱和首饰当嫁妆，小翎满月酒那会我给她的翡翠挂坠呢？都哪去了？玉芍，我告诉你，如果早知今日，老太太我绝对不会让他当我们夏家的上门女婿！”

    夏妈蔫了，觉得有些委屈。

    “儿女自有儿女的生活，玉芍，我当初是怎么对峰子的，希望你以后就怎么对自己的未来女婿，要是敢仗着自己丈母娘的身份欺负人家上门女婿、把持操控你自己女儿，到时候别怪老太太我不客气！”

    说着，夏姥姥拍了拍夏翎的手臂，“小翎，走吧，带姥姥去看看那个什么连栋智能温室。”

    “哎！”夏翎眉开眼笑，递给夏妈一个得意而挑衅的眼神。

    夏妈被自家闺女这般小人得志的姿态气乐了，恨恨的低声道，“你个死丫头，看你姥姥走了之后，我怎么收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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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建成

﻿当妈的，还能不知道自家闺女是个什么德行吗？

    夏妈如此，夏姥姥亦是如此。

    担心自家闺女给孙女找事，夏姥姥哪怕不习惯女儿家的生活，却还是就这么住下了，半点没有打算走的架势，平常给做做饭，爱动弹就跟孙女满山走走，摘些常见的中草药，懒得动就在家呆着，还顶着夏妈的哀怨和愤怒，硬是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空地养了几只鸡鸭家禽，清一色用中药喂食，打算弄出几只药鸡、药鸭给孙女补身子。

    夏姥姥人老成精，先前几天溜达时，还真未曾注意过后院那两亩水稻，可几次下来后，注意到夏妈侍弄这两亩水稻跟侍弄祖宗似的，这才发现，水稻的品种似乎不太一样？

    问了夏妈，夏妈扭扭捏捏的才说了一句，“……这是碧粳米。”

    “碧粳米？”夏姥姥眉头舒展开，又问了一句，“是御田碧粳，还是普通碧粳？”

    “哈？”夏妈满脸迷惑。

    夏姥姥无语，得了！这就是个只管干活，半点不问的。

    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夏姥姥也懒得问了，直接出了门，踱着步子，走了两百米左右，正好瞧见夏翎坐在小马扎上敲着键盘，前方施工人员正在忙活着完成最后一点搭建工程，余下的，就只剩下了内部安装各类系统和反复调控。

    而温室周围，不少村民们兴致勃勃的围观着这片村里最漂亮新鲜的建筑。

    “姥姥？”夏翎抬起头，正好瞧见夏姥姥。

    夏姥姥微微点头，单刀直入的问道，“小翎，你家后院那点稻子是什么品种？”

    啧，果然瞒不住夏姥姥。

    夏翎暗叹一声“果然来了”，合上电脑，压低声音道，“御田的……应该是特供品种经过优化，具体要看种出来什么样。”

    “特供的的御田碧粳米，好像每年只有几吨的产量，移植到了别处，也会失去原有的风味吧？”夏姥姥好奇。

    夏翎心里暗惊，她虽然听夏妈说过，夏姥姥名门出身，年轻那会留过洋，甚至给上面的当过秘书……以前夏翎还真没太在意，可今天，夏翎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夏姥姥的不简单。

    “所以这是实验室优化过的品种啊，”夏翎沉吟了一下，这才谨慎的继续道，“这种碧粳米很容易退化，经过数年的反复种植后，颗粒、产量都会出现一定幅度的减小。”

    事实上，夏翎说的这个，也是她的担心，随着时间的流逝，品种在外反复种植后，蟠桃园的优化改良作用，会有一定幅度的衰退减弱，乃至最后的彻底消失。

    不过，相较于蟠桃园出产作物的优势，这点子缺点也就不算什么了，更何况，这也能算个坑，不是吗？

    万一以后有人吃里扒外，把自家的东西给了对手敌人，恐怕对方还没来得及研究多少呢，品种就已经退化了，累死他们也研制不出自家的“技术”。

    夏姥姥也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固有认知理解的，对于这些现代化的手段和科技，她这个老太太还真不太懂，但看着孙女这般谨慎而认真的态度，倒也不好太过打击她的积极性，只是提醒了一句，“既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夏翎乖巧点头。

    智能温室这边还没搭建好，那数百亩的荒山却已经被几个人打理好了，大块的碎石被挑出，杂乱的灌木和野草之类的被铲净，连每亩平均八十棵树的树坑都被丈量、挖好，只能着主人家买好了树苗栽下。

    夏翎拖着条瘸腿，拽上夏妈，去了趟城里，买了数万棵普通树苗拉回家栽种，培土时特意按照一定比例，掺杂了农家粪料、林中腐土以及一部分的蟠桃园土壤，浇上营养液勾兑的水，成活后可以做为嫁接的砧木。

    至于之前从蟠桃园里修剪的那几捆枝条，则暂时用营养液泡着，等着智能温室搭建调控完毕之后，挪进去栽种下来，彻底成活后，等待嫁接。

    事实上，原本夏翎是打算插扦栽种的，因为她在蟠桃园就没少这么干，不然那一大片的果林哪来的？

    得知了女儿这一想法，夏妈险些被气死！这丫头半点农事不懂，连桃树和杏树都分不出来，就靠着几本书在那瞎指挥，外行指导内行，真要是按照她那么折腾下去，有多少钱够她赔的？

    怄了一个晚上的气，第二天一早，夏妈二话不说，夺了女儿对农事指手画脚的权利，只让她做规划，具体怎么操作，半点不许这丫头插手……她干了大半辈子的农活，还第一次知道，种桃树只需要枝条插土里就行了！

    夏翎讪讪的有点不好意思，知道自己闹了笑话，直接当了撒手掌柜。

    安分了几天，智能温室那边终于彻底搭建调试好了，村里人三五成群的怕在外面看热闹，夏翎邀请村长九爷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进去瞅了瞅，一边参观，九爷一边还叹息道，“这玩意，简直比人都金贵啊！小翎啊，你这是打算在里面种点什么？”

    跟在后面的夏翎被猛然提及，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迟疑的道，“大概会暂时种点花草……和水稻？”

    “水稻？”九爷有点不敢置信，指了指这片造价高昂的智能温室，“水稻怕是配不上这片温室的身价吧？”

    夏翎笑眯眯的耸了耸肩，“当然不是种植普通水稻，不然得赔死……我已经拜托我未婚夫那边，让他帮我弄点高档稻谷回来，全程无农药、无化学药剂，打算走绿色生态园试试，怎么着也得把这座智能温室的造价赚回来。”

    九爷感慨的点头，“你这丫头倒挺有想法的，哎！现在种地可不同于以前了，以前打农药的菜还要卖得更贵点，因为上面没虫子，看着干净整齐，现在倒是反过来了，不打农药的菜，多贵都有人买，打农药的反而卖不上价……”

    送走了九爷和几位老人，夏家的温室就彻底关上了，再不允许村里人进来参观，只能从外面透过玻璃看见里面的情形。

    为了这事，还有人磕牙说闲话，没少说夏家死抠之类的，连看都不让村里人看，难不成那点破玩意还能被人看坏了？！

    不等着夏家站出来解释，一个自称是“县农科所的技术人员”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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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情敌？

﻿夏翎接到消息，立刻脱下防护服，离开智能温室，匆匆赶回家时，夏妈已经跟人家混熟了，瞧见自家闺女回来了，赶紧让夏翎进去招待人家，自己则转身去收拾房间，打算让技术员在家里住下。

    县里来的技术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名叫方辩，面容俊秀，皮肤白皙，一米七八的个子，笑容腼腆，态度亲和有礼，是个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年轻小伙子，几句话下来，彻底卸下夏妈的防备，几乎要将他当成亲侄子看待了。

    说话的间隙，夏妈还暗暗惋惜，桃溪村这种乡下，居然会来这么个俊秀白净的小伙子，只可惜自家之前已经答应了陆锦年的求亲，不然的话，撮合他跟自家闺女，小两口肯定甜甜蜜蜜，可不比陆锦年那个病秧子要来得强？

    夏妈越想越后悔，要不是都收了人家的聘礼，她真心想悔婚了。

    幸而夏翎不知道夏妈心中的想法，不然非得气死：前一阵你还亲亲亲热热的叫人家小陆，今儿就改口成了病秧子了？

    听说夏妈要留人家在自己家住下，夏翎心里觉得有点不安，就她这两下子，糊弄夏妈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还成，想糊弄专业的技术人员？呵，等着被戳穿吧。

    似乎注意到了夏翎眉宇间的为难之色，方辩赶紧起身，不好意思的道，“夏姨，不用麻烦了，我在县城里有一套单位给的房子住……”

    “那哪行啊？”一听对方有房，夏妈眉开眼笑，心里却越发惋惜这么好的小伙子不是自家女婿，极为热情的笑道，“小方，从县里到我们桃溪村，怎么着也要三个多小时，太麻烦了，你先在这安稳住下。”

    “咳咳……”夏翎故意咳嗽了一声，“妈啊，人家估计不习惯我们乡下的生活，你还是别为难人家了，家里空屋子倒是还有俩间，哪里还能住人？你总不能把我姥姥撵了吧？”

    夏妈一瞪眼，“你就不能上你姥姥那屋住去，把房间空出来给人家小方住？”

    没等夏翎说话，在旁边的夏姥姥已经脸色微沉了下来，唤了一声，“……玉芍！”

    夏妈面露不解。

    夏姥姥快被自家闺女蠢哭了，摆了摆手，没搭理夏妈，只是冲着方辩道，“小方啊，家里住的地方不够用，我小孙女又快结婚了，不好让你住她的房间，只能委屈你，去村委会那边的暂住几天了，那边条件能比家里强不少，一日三餐我们会给你送过去。”

    方辩面容讪讪，面颊微红的瞟了一眼夏翎的面容，犹豫了一下，方才道，“那就麻烦了。”

    技术员下乡，第一顿饭怎么着也要吃顿好的，请九爷等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作陪，夏妈主厨，夏翎和夏姥姥去厨房打下手。

    趁着间隙，夏姥姥古板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怒容来，恨其不争的瞪着自己女儿，“玉芍，你怎么这么糊涂？！”

    夏妈被训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争辩道，“妈！人家县里的技术员下乡，听说我们家盖了智能温室，特意上门来做指导，留人家住几天怎么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有个女儿夏翎？”夏姥姥气得要死，“小翎一个黄花大闺女，已经快要结婚了，你却让一个陌生的未婚小伙子住进家里，还要住进夏翎的房间……你脑子让驴踢了？”

    夏妈无语，“这都什么年代了？妈，你那一套都是老思想……”

    “避嫌这种事，不论年代！”夏姥姥将菜刀剁在菜板上，压低声音怒道，“小翎本来就因为韩家的事，名声不大好听，要是再传出点什么闲话……先不说人家小陆会不会介意，你还让不让小翎活了？你觉得小翎现在还经得起波折？还是说，你收了人家小陆的聘礼之后，又看上了那个劳什子的技术员给你当女婿？”

    被戳穿了心思，夏妈彻底萎靡了。

    夏翎装聋作哑的蹲在一旁洗菜，心里暗暗大叫了一句“姥姥威武霸气”。

    果然还是要将夏姥姥强留在家里，至少在她跟陆锦年“结婚”之前的这段时间，夏姥姥这根定海神针必须留在夏家，不然的话，就夏妈和赵爸的性子，说不准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酒桌上，九爷和方辩推杯换盏，农家自酿的高度数白酒，几位陪酒的都快喝趴下了，方辩依旧腼腼腆腆的浅笑着，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夏翎，脸颊绯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因为……害羞。

    那种情窦初开的眼神，在场都是过来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夏翎先前还不以为意，渐渐的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放下碗筷，借口吃饱了，躲回自己屋子，打开电脑，给陆锦年发了个邮件，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亲，你有情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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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陆氏四姐妹

﻿    省城，天木国际大厦顶层的董事局会议室。

    董事长席位上，陆锦年正襟危坐，清瘦的身形相较于以往，似乎健硕了些许，淡漠清冷得犹如死水般的眉眼静静凝望着面前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自愿断亲声明。

    左手边执行董事的陆家二姐微微轻笑，将手边的笔递到陆锦年面前，“小弟，这份合同，你就签了吧……身为陆家独子，为了活命，居然要给个乡下女人当上门女婿，简直有辱家风，我们陆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你没资格再继续稳坐董事长的位置，更加没资格执掌天木集团的股权！”

    “就是啊，”陆家三姐一边照着镜子补妆，一边笑吟吟的道，“小弟，亏难爸爸生前那么疼爱你，临死了都不忘要我们姐妹四人保住你的命……可你呢？居然去给人当上门女婿，这事传出去，我们陆家得被人笑死！你可真是怕死，为了活下去，连陆家的风骨都不要了，苟且偷生，你说你还活着干什么？！”

    陆家四姐鄙夷的瞥了一眼陆锦年，冷冷的道，“识相的，赶紧签了吧，对外我们就说陆家独子已经病逝了，好歹给你留点脸面，你就守着你那个乡下老婆过日子去吧，以后不要再以陆家子弟自居，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右手边的陆家长姐摇头叹息，“小弟，大姐最后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公开声明，放弃入赘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进门，你就还是我们最疼爱的弟弟，至于那个乡下女人，随便给她点钱就行了。”

    “……然后落下个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名声吗？”

    陆锦年淡漠的扫视了一眼面孔各异的四个姐姐，执起桌上的笔，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我可以问一句，我手上的股权……你们四个人打算怎么分吗？平分？还是从我那些外甥之中，挑出一个改姓了陆，以后将股权交到他的手上？”

    陆家三姐脾气最急，放下镜子，瞪了一眼陆锦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只要你签了这两份合同，以后可就不再是陆家人了，我们怎么处理陆家的股权，跟你没关系！”

    陆锦年垂下眼睑，轻轻的挑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爸爸生前将天木集团交到我的手上，我总要考虑周全才是，就算我即将成为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可只要我还没结婚，就还是陆家的当家人，自然有权过问继承问题，如果不能给天木集团找个好继承人，那不如我失信于人，留在陆家继续做当家人……如何？”

    最后两个字，陆锦年说得极轻，尾音上挑，带着丝丝的森冷和威胁。

    陆家姐妹四个当即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吭声了。

    陆锦年放弃股权、逐出家门，对他们最有利，真要是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损失的还是姐妹几个。

    大姐瞟了一眼三个妹妹，主动开口道，“我们姐妹四人，暂时各自监管一部分股权，稳定个两年三，从你外甥们中挑出最出色的那一个改姓陆，继承天木集团。”

    “那我就放心了。”

    陆锦年缓缓颔首，幽深的眸子里满是一派满意舒心，似乎真的为这个决定感到高兴。

    “那你赶紧签字吧。”陆家三姐催促道。

    陆锦年轻笑了一下，拿起签字笔，唰唰的在两份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沙沙的写字声落下，陆家三姐一把抢过那两份合同，顿时眉开眼笑。

    陆家二姐也悄然绽放出一抹得意的冷笑，缓缓站起身，指着会议室的门道，“行了，小弟……不，陆锦年，你现在就走吧，家里的一切都是陆家的，不允许你带走，办公室也不准你回去，省得你偷走了我们天木集团的财产，你名下的所有账户、卡都已经被申请冻结，你的所有不动产和动产都会在天黑之前转移走，陆家的一分一毫、一草一木，你都不能再碰半点，不然的话，我就会报警告你盗窃……”

    陆家四姐抱着胳膊，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从这一刻起，你已经不再是陆家独子了，陆锦年，你一无所有……滚回乡下找你那个泥腿子老婆吧！”

    陆家大姐重重的叹了口气，从鳄鱼皮的手包里翻了翻，到底没翻出现金来，只能跟身后的助理要了两张百元大钞，递到陆锦年面前，施舍般的道，“看在我疼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最后给你点路费吧……以后不要回省城了，那只会自取其辱，惹得我们姐妹伤心。”

    陆锦年淡淡而笑，利落起身，看都不看一眼的转身出去了。

    下了楼，走到大厦门口不远处的报摊时，正装模作样看报纸的保镖周蔚跟上前来，将兜里的手机递了过去，“先生，夏小姐给您发了邮件，需要您亲自看看……另外，车子就在前面的胡同里，怕被人发现，没敢开过来，要不要叫过来？”

    “不用了，”陆锦年不露痕迹的借用报纸遮挡，拿过手机，低头瞟了一眼邮件上的内容，蓦然莞尔，“……去查查夏翎身边陌生人的底细，然后尽快回复她，动作小心着些，别被我那几个好姐姐们发现了。”

    “是。”周蔚小心应声。

    “另外……”陆锦年沉吟了片刻，定了定神，终于还是压低声音道，“找人盯着顾老。”

    周蔚瞳孔猛地一缩，“您怀疑……”

    “去做就行了。”陆锦年暗暗摆手，“我在省城买点礼品，然后就准备回去了……该往乌牙市派去的人，快点准备，你们这些熟脸的就不要过去了，有事上网或者电话联系我，天木集团两三年之内不要动，随她们折腾去。”

    周蔚遗憾的应了一声，飞快的闪身离开了。

    陆锦年深深地吸了口气，仰头望了一眼湛蓝色的天空，古井无波的眼底里涌动着莫名的光辉和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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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情敌见面

﻿情敌什么的，自然只是个乐子。

    就冲夏翎那脸上还未彻底消退淡化的伤疤，也绝对不会有什么青年才俊对她这个瘸子一见钟情。

    那就只剩下了别有用心。

    将探查方辩底细的事，一股脑的丢给了陆锦年，夏翎再度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也不去智能温室那边了，就留在家里陪姥姥、逗狗崽，顺便看家……

    夏翎小心翼翼的维系着家后院碧粳米的秘密。

    只是，几天的时间下来，夏翎就烦了。

    原因无他，每天都有一张俊秀含羞的脸公然偷觑你，明里暗里缠着你，没事就往你家窜，惹得全村没嫁人的女孩子恨不得活剐了自己，所有适龄丈母娘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呼呼冒火……

    啧，那滋味别提了。

    尤其是每天晚上看着自己藏在柜子里的两颗金灿莲子，小狗崽们嗅着气味，使劲的想往箱子里爬时，夏翎更加心塞了。

    要不是方辩每天都来，她早就拿两只小狗做实验了，好么？！

    前一阵是狗崽太小，怕小狗挡不住莲子的药劲，这几天两只小狗崽眼瞅着吹气似的长大，尤其是那只长毛大的，几乎要比小的那只大上整整两倍，还没等她下手呢，方辩就来了。

    要不是她生怕两只莲子给狗吃出什么太大的变化来，引起方辩的主意，哪里会天天这么熬着？

    ——碍眼的魂淡！

    夏翎每天暗搓搓的扎着小人，除了调戏两只小奶狗，就是守在电脑前等消息，方辩羞红着脸上来搭讪，她也懒得搭理，幸而家里还有夏姥姥在，时常能帮忙挡一挡，不然的话，夏翎和方辩孤男寡女的每天都见面，还黏黏糊糊的，说不准得被村里人骂成什么样了。

    眼看着村里的流言愈演愈烈，别说是夏翎了，就连夏姥姥都有心撕破脸皮，主动撵人的时候，村里王老头赶着驴车，带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刚进村口的时候，还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们瞬间轰动了。

    如果说，俊秀腼腆的青年才俊方辩，出现在桃溪村时，她们还可以奢望一下，那么如眼前这个男人般俊美威仪，已经超出了奢望的范畴，距离太长，注定只能远观。

    挺拔高大的身形，深邃俊美的五官，清冷高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威严仪态，坐在驴车的边沿上，没有半点的尴尬和凌乱，反而从容自若，就跟坐豪车没什么两样。

    夏妈碰巧今儿也跟众人一起去洗衣服，起先听他们说自己女儿的闲话，还挺生气，可是见到来人略微有些熟悉的五官，仔细回忆了一番，猛地一拍大腿，连衣服都顾不上了，在旁人惊艳的视线中，快步走上前去，试探性的叫了一句，“……小陆？”

    “阿姨，您好。”陆锦年跳下驴车，神态清冷依旧，隐隐的却温和了许多，嘴角努力上扬，一派五好青年的礼貌模样。

    “哎！”

    夏妈喜上眉梢，打量了一眼俊美出众的准女婿，顿时喜新厌旧的将什么见鬼的方辩抛之脑后，拉着陆锦年就打算往家走。

    陆锦年含蓄浅笑，“阿姨，我还给您和叔叔买了点补品，给小翎带了点礼物，正好麻烦王大爷帮我捎回来的。”

    “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夏妈故作嗔怒的拍了一把陆锦年，“上次你朋友带来的东西还没吃完呢，太浪费了。”

    陆锦年丝毫不以为意，“总不好空手上门。”

    说着，转身就打算把东西拎下来。

    王老头摆了摆手，“满车的东西，得啦！给你送到家门口，反正也没多远了。”

    驴车赶到夏家家门时，方辩正在院子里说话，夏翎逗弄着两只狗，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夏姥姥守在一旁，脸色不愉。

    “小翎！快点出来！小陆来了！”夏妈喊了一声。

    一听陆锦年来了，夏翎顿时撒欢的往出跑，奔着陆锦年就扑了过去。

    陆锦年一把接住夏翎，故意将人揽在怀里，低声调笑，“……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夏翎暗暗掐了一把对方，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赶紧把那个姓方的王八蛋给我撵走！”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陆锦年难得的起了调侃玩闹之心，视线的余光扫了一眼神色不定的陌生青年方辩，微微翘起唇角，单手搂住夏翎的腰际，另一只手安抚般的摩挲着怀里人的长发，在她的眉心间印下轻轻一吻。

    柔软而带着些微清新香味的唇瓣，印在额头间时，夏翎几乎懵了，下意识的想将人推开，却不料，紧缠住她的那只手臂有力如斯，半点没将人推开，反而再度搂紧了些许。

    跟在后面的方辩有些脸色难看，却没有半点的嫉妒之色。

    夏姥姥先是懵怔的扫了一眼陆锦年，随即看向方辩，顿时心里明悟了过来，含笑道，“小方啊，麻烦你陪我这个老婆子了，小翎她男人回来了，这两天怕是不好再招待你了……”

    方辩心绪不定，飞快的笑了笑，“没事，夏奶奶，那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瘟神，腻歪着的两人飞速分开，半点不见前一刻的甜蜜。

    夏姥姥没搭理这小两口间的猫腻，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陆锦年的身上，眼神……有些凝重。

    老太太人老成精，自然看得出陆锦年是什么样的人物。

    换做是以前的夏翎，哪怕她真的对人家生死相许，夏姥姥也绝对会搅合黄了这桩婚事，没办法，以前的夏翎太过天真单纯，又被夫妻俩养成了软绵柔弱的性子，别说是拿捏掌控这个男人了，想追随上他的脚步都够呛，齐大非偶的婚姻注定悲剧；

    可如今的夏翎，聪明、狡诈、大胆而果决，手段虽然稚嫩，但脑子和手段都够用，磨炼几年，未必会弱于旁人，即便她掌控不住这个男人，也绝对不会被对方所掌控，两人就差了些，也不会差得太大。

    夏姥姥不知道这个人中龙凤般的男人，为什么会纡尊降贵来夏家当上门女婿，但她至少知道，夏家……尤其是夏翎身上，肯定有他所求的东西。

    只要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肯定不会离开。

    而只要给孙女夏翎足够的时间，她就有能力彻底留下这个男人，把他变成真真正正的夏家女婿。

    美人乡，英雄冢；

    百炼钢，绕指柔。

    就如同她当年，堂堂一介留洋过千金小姐，嫁给一个乡下赤脚大夫；如今，她的孙女，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女孩，将嫁给一个天之骄子。

    低嫁与高嫁，其实没什么不同，端看你选择的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你为之付出和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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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难缠的丈母娘

﻿几个人齐力将一车的礼物搬进了屋子里，王老头临走前，夏翎特意将一条香烟塞到驴车上，笑吟吟的道，“王大爷，麻烦您老特意送他回来了……这条烟，给您留着抽吧，我爸不可不爱抽这个。”

    “这怎么好意思？”王老头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就是顺道送一趟，乡里乡亲的，谁碰见了不会管？”

    “有什么的不好意思的？”夏翎笑吟吟的摆了摆手，“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根本就不爱抽烟，这烟我拿回家也是放着……您也说了，乡里乡亲的，以后说不准还有什么需要您帮忙搭把手的。”

    王老头再不推辞，笑哈哈的带着烟，赶车走了。

    陆锦年站在夏翎身后，微微皱眉，面露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直接给钱？”

    “给钱的是城里的规矩，”夏翎暗暗朝陆锦年翻了个白眼，“这里是乡下，你要是给钱，看王大爷会不会当场翻脸？麻烦了人家，可以事后送点东西过去，或者以后帮个小忙，但不能用钱解决，太伤脸面。”

    陆锦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抬起手臂，将手里拎着的笼子递到夏翎面前，“特意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

    夏翎眨了眨眼，掀开笼子上罩着的黑布，却见一只蓝背黄肚的半大鹦鹉，正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看见夏翎了，还清脆的大叫道，“美女！美女！嫁给我吧！”

    夏翎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揶揄的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脸色涨红，微微的有些尴尬，侧过头去，局促解释，“……这话不是我教的！”

    “嗯嗯，不用解释，我懂的~”夏翎一脸你“口是心非”的模样，故意踮起脚尖，拍了拍陆锦年的肩膀，“少年，你够胆！准备迎接你未来丈母娘的腥风血雨吧！”

    陆锦年面露不解。

    可当他跟夏翎进了屋子，手提鸟笼出现在夏妈面前时，夏妈的脸都青了。

    “……哪里来的？！”夏妈咬牙切齿，暴跳如雷，“赶紧给我扔出去！家里不养这些破玩意！夏翎，我告诉你，家里这两条破狗，我都已经快要受够了，你要是再敢养鸟，就给我滚出去！”

    夏翎故意朝陆锦年眨了眨眼。

    陆锦年满脸的尴尬，“阿姨，这……是我送给小翎的。”

    似乎还嫌这份尴尬不够，鹦鹉扑楞着翅膀，又叫了一声，“美女！美女！”

    夏妈又怒又恼，饶是这个完美女婿送的，也浇灭不掉她对于任何非人生物的怒火，“不行！家里不养这些破玩意！趁早放了！”

    “这是蓝黄金刚鹦鹉，原产地在美洲，我们这边放了，根本在野外活不下去。”陆锦年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抱歉，阿姨，我不知道您……”

    “没事！没事！”

    夏姥姥摆了摆手，故意笑道，“反正你们俩也快结婚了，结婚了就搬出去住，在家里养不了两个月，尽快把婚事办了就行，玉芍啊，你也别恼了，这小东西在家养几天就弄走。”

    一听女儿要搬出去，夏妈愣住了，心里满是不乐意，脸上就露出来了。

    “就是啊，”夏翎顿时会意，冲着陆锦年眨眼，“姥姥，你说，我和锦年搬过去孝敬你，好不好？”

    “干嘛去麻烦你姥姥？”夏妈更加不乐意了，暴躁的怒声道，“村里这么大的地界，还不够你住的了？夏翎，你个死丫头，别以为翅膀硬了，我就管不动你了！”

    “——玉芍！”

    夏姥姥眉头微蹙，喝断了夏妈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也要记住我们夏家的规矩：儿女婚后必须分家另过！再大的情分，也禁不起日常的消磨，自己的儿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女婿？难道你想管着小两口一辈子？”

    夏妈讪讪的垂下头，心里不情不愿的。

    瞧见夏妈这般模样，夏姥姥哪还有不明白的，恨其不争的薄怒道，“也别怪我插手你的家事，你要是存心想强留人家小两口，那你跟峰子就搬回来住吧，打从你们结婚的那天起，就没跟老太太我住过一天。”

    夏姥姥一句话，彻底掐死了夏妈的死穴。

    让夏妈搬回娘家跟夏姥姥一起住，别说是赵爸能不能同意，夏妈自己都千百个不乐意，夏姥姥性情古怪，管教她这个女儿极有手段，夏妈自由自在了半辈子，哪里还能受得了上面来了尊大佛压在头上？

    陆锦年识趣的没有说话。

    反正有夏姥姥做主，夏翎没搭理夏妈的那点子不顺心，拽上陆锦年，将给自己的东西和陆锦年的行李全都拎回了屋。

    回到自己的地盘，夏翎这才长舒了口气，安抚般的冲着陆锦年道，“今儿这事你别多想，跟你没什么关系，那是我姥姥趁机把话说开，故意敲打我妈呢，我妈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女人，虽然勤快能干，又没什么坏心眼，但也总摆脱不掉那点子眼皮浅和市侩，故意在你跟前摆丈母娘的谱，想给你下马威，又想拿捏我，生怕我结了婚，就跟她不亲了，想把我留在跟前……”

    陆锦年还真没碰到过这种事情，想了想，这才微微点头，“可以理解。”

    “理解是可以理解，但夏家的规矩就这样，”夏翎笑眯眯的抓了一把葵花籽给鹦鹉，“儿女结了婚，就分家出去单住，尤其是这种女儿招婿上门的情况，就是怕丈母娘太过自恃，让女婿脸上不好看，消磨掉两边的情分……我这个亲生女儿尚且也有跟亲妈吵架的时候，更何况是你这个上门女婿？”

    说完这话，夏翎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灰渍，“我之前跟姥姥商量过了，婚后户口挪出来另起门户，再在村里重新买地起房子吧，弄个独门独院，这就算是分家单过了。”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若是舍不得阿姨的话，留在家里住也可以。”陆锦年难得的体贴了一句。

    夏翎赶紧摆手，絮絮叨叨的抱怨道，“可别！我可受不了我妈，申请养条狗，简直比打了一仗还累，每天家里柜子什么全都要用抹布擦一遍，院子必须扫，钱要归她管，吃点肉比登天还费劲……”

    陆锦年垂眸，只是摩挲着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微笑不语。

    这种琐碎的生活，他其实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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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拆房子？

﻿陆锦年的骤然出现，方辩的悄然离去，一时间成了桃溪村最劲爆的话题。

    曾经方辩对夏翎的“爱慕”，早已传遍了全村，夏翎不给对方好脸色，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以前村里人还能酸溜溜的说夏翎“不识抬举”，如今看见了未婚夫陆锦年的出现，优雅斯文的谈吐，彬彬有礼的仪态，村里的女人们这才明白过来：有陆锦年珠玉在前，谁还能看得上那个动不动就腼腆脸红的方辩？

    一时间，陆锦年俨然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连村长九爷都听说了这事，忍不住跑到夏家来看热闹。

    九爷进院的时候，陆锦年正坐在画架前，夏翎站在他身后，两金童玉女般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新房布局的事情，看得旁人都有些挪不开眼。

    “呦，夏丫头！这就是小陆吧？好俊的后生！”

    夏翎抬头，见是九爷来了，连忙笑道，“九爷我还想去找你呢，碰巧您老就过来了……锦年，这位是村长九爷。”

    双方寒暄过后，九爷这才笑眯眯说出了来意，“夏丫头，听说你和小陆准备结婚了，这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夏翎这下子算是明白了九爷的来意：这是怕自己搬走了，那八百亩的荒山田地就彻底荒废或是转让出去了？

    只要自己还在桃溪村，随便怎么折腾，村里还能跟着沾点好处，万一真的搬去了邻村，这点子便宜就要被人家沾去了。

    乡下穷，肉腥大的利益都要算计得一清二楚。

    沉吟了片刻，夏翎这才故作为难的开口道，“九爷，不瞒你说，我也正愁这事呢，姥姥想让我和锦年去黑龙坪那边去住，毕竟夏家的规矩放着呢，而我妈又想留我在桃溪村……我可是两边为难。”

    一听要去黑龙坪住，九爷顿时脸色都有点变了，气呼呼的叫道，“就黑龙坪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那地方可是在山上，荒山野岭的，四片都是深山老林，地方偏僻蹩脚不说，连条好路都没有，你想出去一趟都费事！”

    “可那边毕竟是夏家本家的族居地，姥姥都跟他们说好了，要是我过去住，村里就把几片空地留给我盖房子用。”夏翎故作为难的皱眉道，还偷偷瞟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会意，语气清淡的道，“九爷，也不瞒你，我从城里到乡下定居，实在有些不太习惯，想找片地界开阔、环境清幽的地方盖处房子，设计图我都准备好了，村里的地方，要么地方窄，要么挨得近……”

    说着，陆锦年将已经画好的素描草稿递给九爷。

    九爷瞟了一眼，忍不住咂舌，“小陆，就算我们乡下盖房子便宜，按照你画的，怕是也得不少钱，夏丫头折腾果园和温室，已经花了不少钱，你们小两口怕是……”

    “家严生前给我留下的财产，足够我这一世衣食无忧。”陆锦年轻笑，慢条斯理的道，“我虽然名为入赘，不过是因爱慕小翎而做出的让步罢了，这并不意味着我陆锦年就真的需要吃软饭。”

    一边说着，陆锦年还觑了一眼夏翎。

    夏翎唰的一下子红了脸，尴尬的咳了咳，偷偷拧了一把陆锦年腰上的软肉，却不料，还没使劲呢，陆锦年悄然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翻手间，已将夏翎的手握在他自己的手心里。

    灼热的掌心温度，好像燃烧一切。

    小两口间涌动的暧昧，九爷扭头，只做没看见，心里却算计着，偌大的桃溪村有没有地方能容得下图纸上的地方。

    思索了良久，九爷突然眼前一亮，甩下一句“等我回来”的话，飞快的没了影。

    瞧见九爷真的走了，陆锦年这才放下素描用的铅笔，侧头看向夏翎，好笑的问道，“你看上的那块地有什么难题吗？居然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的谋算。”

    夏翎垂下眼睑，轻哼了一声，“……没什么，跟那块地的主人有仇，不想花钱买而已。”

    一直到傍晚时分，九爷终于拿着地图重回了夏家大院，指着村北的一片地界道，“夏丫头，你看看这里怎么样？地方大，这几家都已经搬走了，地契在村里，一连四五家，每家给个千八百块就能买下来……”

    夏翎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地图，“这四五家中间，好像有一家屋子没卖给村里吧？”

    九爷哈哈大笑，“这事好办！不然你当我这大半天干嘛去了？我查过了，这家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别说各种手续和房契了，就连个买卖合同都没有，先以村里的名义征收，随便给点钱，再倒手卖给你，也省得你直接跟对方对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九爷这事办得漂亮！

    夏翎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旋即起身，俏脸含笑，“……那么，这事就麻烦给九爷您了？”

    九爷眼底隐隐浮现出一抹精芒，意有所指的道，“放心！夏丫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交给老头子我就行了，你嘛！虽然年纪小了点，却是个挺有野心的孩子，好好干！”

    陆锦年随之起身，站在夏翎身侧，眼神有些不解的瞟了一眼夏翎。

    完成画稿的最后一笔时，外面已经是夕阳漫天了，陆锦年起身，正准备把画架搬回房，身后的夏翎忽然叫住了他。

    陆锦年好奇转身，望向站在霞光中的女孩。

    夏翎笑容灿烂，眉眼间一派恬静祥和，“过几天，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拆房子？”

    陆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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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钱人

﻿九爷的办事效率果然够快，没让夏翎等太久，就已经拿来了买卖合同，反正主人已经在城里定居了，没打算再回乡下住，干脆彻底将房屋变卖，卖了三千块钱，对方签过了合同，九爷顺道找人拉关系的把一整套手续都跑了下来。

    等再见到九爷时，她已经成了这一大片居住用地的女主人。

    是的，就是女主人，而不是主人。

    因为某人主动开了口，“婚房这种事情，本来不就该是男人准备的吗？”

    考虑到某人的自尊心以及自己的存款余额，夏翎默认了陆锦年的这个提议，反正人家比自己富裕多了。

    且不说他在国外有没有什么匿名账户、隐藏产业之类的，单单是存在夏翎这的那个密码箱，从体积、重量上推测，可比他付给夏翎的那三百万要多。

    陆锦年没钱，夏翎倒是不介意掏钱盖婚房；

    可陆锦年比自己还有钱，她干嘛还要当这个冤大头？

    果然不出所料，说完这话的当晚，陆锦年从衣柜里拿出寄存在夏家的密码箱，扳动密码锁，呈现在两人眼前的，却是满满一箱子的油绿色钞票，码得整齐有序，而且摆得严丝合缝，连点缝隙都没有，足见往里塞钱的人到底有多么的实诚。

    夏翎真心准备给他跪了！

    果然强中自有强中手，自己太甜太天真了吗？

    油绿色的是花国币，兑换本国货币的比率是一比十二。

    ——陆锦年果然够狠！

    夏翎眼神哀怨的瞟了一眼箱子，酸溜溜的问了一句，“……这么有钱啊？”

    “嗯。”陆锦年故意没听出夏翎音调中的意思，慢悠悠的取出了几摞，放到一旁，又重新合上了密码箱。

    夏翎撇嘴，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等一下……”陆锦年含笑唤了一声。

    “干嘛？”夏翎没好生气的应了一声，看见那么多钱，她都快嫉妒死了，好么！

    “……财政上交，密码XXXX。”说着，陆锦年还将箱子向前推了推。

    县城的银行太小，根本兑换不了这么多外币，陆锦年只能带着李全柱，直奔市区的银行，换了满满一包的现金，想了想，又干脆直奔着二手车行，花了一万二，买了一辆性能不错的二手微型货车，直接开回了家。

    夏翎瞧见陆锦年居然从微型货车上跳下来，先是懵怔，随即抿嘴强忍着狂笑的冲动。

    从数千万的私人飞机到万把块的微型货车，陆锦年居然还能维持着从容优雅的仪态……也挺不容易的。

    夏妈起先还有点觉得这个女婿太能花钱，可想到家里那么多的荒山田地，有辆货车到底方便一些，又偷摸问明是女婿自己掏的钱，就彻底闭上了嘴，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女婿主动掏钱给家里买车，她这个丈母娘还能说什么？

    反而是赵爸，晚上下了工回家，瞧见院子里停了一辆微型货车，得知是自家的，哪怕是二手的，也差点把他高兴坏了，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围着货车，连转了好几圈，恨不得扑上去自己开两圈。

    听说是陆锦年花钱买回来的，向来寡言的赵爸，难得的夸了女婿好几句，整个晚上嘴边的笑容都没放下来过。

    夏翎还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家老爹那么喜欢车。

    等到交付完全款、跑好了全部手续后，夏翎已经雇好了铲车，带上陆锦年，叫上夏妈，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只小奶狗，气势汹汹的直奔着村北杀去。

    村北的这一片，大多都是老房子了，因为就在后山脚下，离鬼愁涧太近了，住户担惊受怕之下，要么已经搬走了，要么将房子迁往别处，房子和地皮全都廉价卖给村里，唯一没卖的那家，就是韩家。

    韩家之所以没卖了这处破房子，本是打算当儿子婚房的，他们母女俩住在夏家倒是没什么，总不好让韩齐结婚也住夏家吧？那不成了夏家的上门女婿了吗？

    不得不说，这一点上，韩母倒是想得挺清楚。

    韩家三人在夏家住了十多年，这房子也空了十多年，本就是建国前的老宅子，再空了这么多年，房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相较于韩家老宅，旁边的几户就显得有些寒酸了，稻草茅屋，几场雨下来，房子早就坍塌了，断壁残垣，依稀能看出点昔日的痕迹，再加上村后的北山，离其他住户又偏远，显得有点荒凉赫人。

    夏翎反而很喜欢这里。

    后面就是自家承包的荒山，离田地和温室又近，旁边还有个小池塘，离村里其他住户也有一定距离，环境清幽安静，很少会有人往这边走，正好适合自己这种有小秘密的人居住。

    站在韩家大门前，看着荒凉阴森的韩家宅子，夏翎唇角勾起一抹幽然冷笑，双手掐腰，气势十足的站在那，心里一派快意，全然一副打算亲自动手拆房子的架势。

    今天拆了你家房子，这只是开始。

    夏妈瞧见自家闺女这幅架势，生怕她又想起了韩齐，赶紧招呼着铲车过来，让人直接把房子推了就成了。

    跟在最后的陆锦年瞟了一眼夏妈慌乱的眼神，心思翻转，径自走到夏翎身边，打量了几眼韩家老宅，忽然开口道，“……等一下，先别拆房子。”

    夏翎面露不解。

    陆锦年清冷的眉眼间，难得的露出几分兴致来，若有所思的道，“我看这房子似乎有些年头了，有没有兴趣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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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探宝

﻿韩家的宅子，早在建国前就已经存在了，距今差不多有百年左右的历史。

    传闻以前韩家挺有钱的，还是个官宦之家，后来犯了事，这才躲到深山乡下，虽然条件苦，比不得以前的富贵荣华，原本一脉单传的家族，却人丁兴盛起来了，后代们嫌弃老宅太过破旧，大多都自己盖了房子，这宅子就被卖给了最穷的韩大富家。

    传闻，当初韩大富花大价钱买回这处祖宅时，以为宅子里藏了什么古董，差点把整个房子掘地三尺，别说古董了，连个铜钱都没翻到，这才放弃了寻宝发财的念头。

    夏翎本想告诉陆锦年别浪费时间，可转念一想，让他看看又何妨？毕竟，韩大富就是个乡下人，哪见过什么好东西，而陆锦年可就不一定了……说不准真能捞点好东西呢？

    只要想到自己能从韩家手上占便宜，夏翎就忍不住得意。

    韩家老宅的内部布局，带着很明显的建国前建筑风格，雕花木窗，厚重的木板门，进屋就是正堂，左右两边各是两条小走廊，盘了火炕的卧室四五间，额外还有厨房和杂物间，当然，里面早已经被人扫荡一空，别说是桌椅了，就连窗子和门都不知道被什么人卸下来。

    陆锦年里里外外的转了半个小时，最后回到正堂，见着夏翎正坐在门槛上逗弄两只小奶狗玩，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还真会挑地方坐。”

    “这不是有你嘛！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古董什么的，我可半点不懂。”夏翎笑眯眯的抱起小的那只，“看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陆锦年眉眼含笑，“有。”

    “真的？！”

    夏翎眼前一亮，仰视着对方，“快说说。”

    “那能否麻烦你的尊臀能不能从门槛上挪下来？”陆锦年揶揄了一句，“你坐着的，是每公斤数千到过万不等的乌木门槛……”

    我勒个去！

    夏翎抱着狗，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低头看着黑乎乎的门槛，有点觉得晕乎。

    陆锦年沉吟了一下，瞟向门外等待拆房子的铲车，压低声音道，“门槛和房梁，应该都是乌木的，余下的倒没其他什么值钱的……你跟我去院子里随意走走，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点什么。”

    夏翎微微颔首，将小狗放到地面上，二话不说，跟着陆锦年就去了后院。

    后院空荡荡的，杂草丛生，倒也没什么稀奇，角落里还有一口水井，井旁像是一片花圃，如今却被各种杂草所占据。

    陆锦年拨开花圃里的杂草，露出一株半人多高的灌木，树干也就比大拇指粗两圈，挣扎着生存在一大片杂草间，枝条上几片干巴巴的叶子，显得可怜极了。

    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株普通的小树苗，陆锦年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解，随即又回首看向夏翎，欲言又止。

    “怎么了？”夏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这看起来像是茶树。”陆锦年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夏翎。

    “……然后？”夏翎更加迷糊了。

    陆锦年静默了片刻，这才慢悠悠的道，“茶树产于南方，是多年生常绿草本植株，所能容忍的最低温度是零下十摄氏度，这还是经过栽培和优化过的品种，对土壤和降雨量的要求极为苛刻，而东林省每年冬季的温度最低可以达到零下三十多度……”

    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夏翎吓了一跳，她总算是明白陆锦年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跟我没关系啊！”夏翎赶紧摆手，“真的，不骗你，这事跟我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陆锦年沉吟，“那既然这样的话，你是否介意我取一部分样品送到实验室化验？”

    “记得找个靠谱点的实验室就行。”夏翎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小心翼翼的折了一段枝条，笑眯眯的道，“反正我也打算试验着看能不能种活。”

    陆锦年起身，“那好，这口水井和这株树苗就都留下来了，你让人看着点，别糟践了，我明天出去一趟，把这株茶树的样品和那两根乌木尽快处理了……对了，需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回来吗？”

    “嗯？”夏翎正小心翼翼的摆弄着那段枝条，莫名抬头，“什么意思？”

    “比如说，种子、树苗之类的……”陆锦年轻笑了一声，“那家生物实验室里的样品很多，又是我跟我朋友合开的，对方很可靠，我可以让他们送来点什么珍稀植物的种子或样品之类的，你可以试试看，兴许能种活呢？就算东林省冬季气候严寒，你也可以试着在温室里栽种。”

    夏翎呼吸有些微的急促。

    这个提议，真让人动心啊。

    夏翎咬紧牙关，挑眉看向对方，半怀疑的问道，“但你确定可靠？”

    “是我自己打算在乡下搞个室内植物园玩。”陆锦年如是回复。

    这就相当于他来背锅了。

    一听这话，夏翎有些蠢蠢欲动，故意咳了咳，舔着脸凑到近前，“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们再商量件事呗？”

    陆锦年挑眉。

    “不然一会你把乌木拆下来，就赶紧去处理了呗，早点去，我也好早点能拿到种子什么的……”夏翎活脱脱一副狗腿子嘴脸。

    “可是，这个时间去，晚上可就回不来了。”陆锦年垂下眼睑，故作平静的道。

    “没事！”夏翎猛拍胸口，“……你住酒店，费用我给你报销！”

    陆锦年幽幽的瞟了一眼夏翎的胸口，“可我嫌酒店脏。”

    “大男人，怎么那么多事呢？！”夏翎忍不住吐槽，推搡着就想把陆锦年往外赶，“赶紧去吧，坚持坚持，明天回来就好了……早去早回！”

    被推着赶了出去，背对着夏翎时，陆锦年的嘴角，悄然浮起一丝类似于宠溺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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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大豆小豆

﻿连推带搡的送走了陆锦年，夏翎终于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终于把人暂时送走了，今晚她就不用跟姥姥一起住，也可以放心的进入蟠桃园了。

    没错，今晚又到了每月一度的十五。

    亏她之前急得直上火，早知道陆锦年这么好打发，何必担惊受怕成这样？

    又是一夜未眠。

    天色蒙蒙亮时，夏翎终于灰头土脸的从蟠桃园里出来了，跟逃难似的，枝条、竹筐以及成捆的各类草药把整张火炕都填满了，好不容易呼哧呼哧的把这些东西顺着窗子送到了仓房里，夏翎已经快累瘫了。

    运出来的枝条和土壤倒是和上次的数量相差不大，唯有药材，以前只是拿这玩意换钱花，挑几棵最贵的就行，这次她却是打算从蟠桃园多弄些好药材，泡点药酒留用。

    姥爷生前是个赤脚大夫，姥姥也跟着学过几手，虽然医术不精，顶多给人治个跌打损伤之类的，手上却攥着夏家祖传的养生古方，其中一方需要以多种名贵药材泡酒，夏翎这几天被姥姥逼着背诵古方，就对这味养生药酒起了兴趣。

    将东西安放好，匆忙擦了擦身子，夏翎这才重新钻回被窝，昏昏沉沉的睡下。

    再度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了，夏翎惺忪的伸了伸懒腰，正打算翻个身再懒一会，却不料，一个翻身居然翻到了别人怀里。

    靠在窗台上看书的陆锦年微微侧过脸，瞟了一眼自动滚进怀里的夏翎，抬起手臂，将人搂近了些许，这才淡淡笑问，“醒了？”

    “唔……”夏翎还有点晕乎，只觉得自己紧挨着陆锦年，便下意识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腰线，沙哑着嗓音抱怨道，“太瘦了……硌脸。”

    陆锦年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哑然失笑，“等我身体再养一阵，断粮些日子就好了……你这是一宿没睡？”

    说着，还用指肚拂了拂她眼下的青黑，目光却流连在夏翎那张清纯动人的脸上，上面的伤疤似乎淡得不可见了。

    还有些不太清醒的夏翎，下意识的调戏了一句，“孤枕难眠啊。”

    说完，又用脸颊蹭了蹭陆锦年的手指，莹润雪白的手臂伸出被窝，勾住陆锦年的腰线。

    陆锦年低笑出了声，低沉清冷的音色震得人有些酥麻。

    夏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唰的一下子红了脸，扬起脸，气哼哼的推了一把陆锦年，“出去，我要换衣服起来了。”

    “你换你的，我继续看书。”陆锦年微微颔首，示意让她自便，“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夏翎气鼓鼓的翻了白眼，伸出胳膊，一勾手，将旁边的衣物扯进了被窝里，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魔爪，使劲扯了扯陆锦年的脸。

    瞧着那张俊美出众的脸，被自己扯成了烙饼，夏翎这才满意的给了个笑脸。

    吃过了饭，一个中年男人找上门来，是陆锦年专门从别处找来的工匠，两个人凑在一起直接去了村北那边，商量着新房的具体细节问题。

    夏妈早早的就去侍弄自家田地去了，忙活完了自家地，还要去果园那边看看，不比赵爸轻闲，夏姥姥则留在家里，折腾夏翎拿出来的那些药材。

    全家最悠闲的，就要数夏翎了，遇事拿个主意就行，没事了就在家里训狗、教鹦鹉说话，高兴了还出去四处转转，俨然提前进入养老阶段。

    这两只小奶狗到夏家两个月左右，大的长毛那只取名叫大豆，小的短毛叫小豆，两条狗小时候体型差距还不算太大，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大豆跟吹气球似的长大，每天得两盆玉米糊，小豆虽然也渐渐长大，但到底没有大豆那只那么吓人。

    “姥姥，”夏翎侧过头，看向正在一旁晾晒药材的夏姥姥，忍不住好奇问道，“大豆是什么品种的狗啊？这还是没长大呢，体型就这么吓人，真要是彻底长大了……啧，想想都挺吓人的，也怪不得家里最近没人来串门。”

    夏姥姥将手上的天麻扔在一边，瞟了一眼越发彪悍神骏、威风凛凛的大豆，无奈道，“小豆是家里大黄下的崽子，大豆是我从集市狗贩子手上买回来的，人家狗贩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就是嫌弃大豆太能吃了，才贱卖给我……早知道这狗这么能吃，当初不买就好了，这也太费粮了，冬天得给它准备多少玉米面啊。”

    夏姥姥越说越后悔，要不是已经养了，大豆又很乖，老太太真有心把给送回狗贩子那。

    “没事，家里还养得起！”夏翎赶紧安慰，又招呼着大豆，示意让它把食盆叼过来，“又不是喂什么好东西，每天鸡肝、猪下货之类的用玉米面熬一大铁锅，够他们吃的，等以后果林那边长起来就好了，把这只大的放到果园去看着，保管没人敢靠近……”

    只是，不等夏翎话语落音，变化陡生，前一秒还叼着食盆等待开饭的大豆，一把扔下食盆，撒丫子向院门口狂奔而去，小豆也倒腾着四条腿，狂叫着追上去……

    院门刚被打开，大豆嗖的一下子扑了上去，小豆咬着对方裤腿，一边咬，一边叫。

    要不是夏翎厉声喝住，大豆真能生撕了对方。

    “大豆！回来！”夏翎又喝了一声，薄怒的责备道，“真咬死了人，你还得给人家偿命，值得吗？大蠢狗……”

    大豆摇着尾巴，一副憨憨模样的跑回来，重新叼起大号食盆；

    小豆也蹦蹦跳跳着跑回来，叼起它的小号食盆。

    夏翎揉了揉大豆的脑袋，又拍了拍小豆的脊背，表示对两只狗的赞赏，这才重新抬起头，凉凉的冷笑道，“呦，这不是方技术员吗？农科所的工作这么悠闲，几天没见，你怎么又来我们村做技术指导了？”

    方辩站在院门口，腿还有些发软，刚才被大豆生扑的那一下子，险些把他扑倒在地！

    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狗咬死了。

    偷偷咽了口口水，方辩勉强故作镇定的微笑道，“夏小姐，这只是高加索犬，国外巨型犬种，成年后身高70厘米以上，体重可以达到八九十公斤，虽然很适合东林省的气候饲养，但是攻击性极强，发怒时，五六个成年男性都制不住它，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养……”

    “你在暗示我，让我扔了狗？”

    夏翎瞬间脸色微沉，眼神不善的瞪着方辩，悲愤的叫道，“方技术员，我知道大豆刚才可能吓到你了，但你一个大男人，因为狗差点扑倒你，你就唆使主人遗弃它……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不好意思，请你出去，我不欢迎你这种客人！”

    说着，夏翎拄着拐杖上前几步，推搡着将方辩弄了出去，关上院门，给姥姥使了个眼色，招呼着大豆小豆就回了屋子，一副快被气哭的模样。

    夏姥姥故作无奈的打开了院门，却径自走了出去，半点没有邀请方辩进去的意思，只是维持着一贯的严肃面孔，“方技术员，真是抱歉，家里的两条狗是小翎一手养大的，感情很深，接受不了你的建议，一时半会的，恐怕也不愿意见你……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老太太我出去一趟，不多挽留你了。”

    说罢，夏姥姥大摇大摆的去给孙女婿陆锦年通气，顺带着警告夏妈，眼看着夏翎都快结婚了，不许她这个当妈的闹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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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再闹幺蛾子

﻿打从上次陆锦年归来后，方辩就彻底从桃溪村消失了。

    这次突然出现，别说是夏翎了，就连陆锦年都有些惊讶……居然真有胆子回来？

    陆锦年得了信，忍不住淡淡的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一只被人放到自己跟前的蚂蚱，以为蹦跶几下，就能恶心到自己了吗？

    简直笑话。

    夏翎拿狗作伐子，对着方辩没个好脸色，陆锦年更是对他视若无睹，夏姥姥是笑里藏刀，赵爸人在工程队，唯一的夏妈虽然挺喜欢这个白净腼腆的小伙子，可迎着夏姥姥不赞同的眼神，夏妈到底不敢把人放进家来，只能在外面说几句话。

    就在夏翎以为方辩的事过去了之后，李全柱突然找上门来，神色间还有些尴尬，进门便迟疑的道，“夏丫头啊，你之前给温室那边定了规矩，说不许外人进去……”

    夏翎原本还端坐着，一听这话茬，顿时眼神锐利起来，“怎么了？”

    李全柱鼓起勇气，不好意思的道，“这几天，县农科所下放到村里的技术员，就是那个叫方辩的小伙子，他想进去好几次了，倒是都被我拦了下来，前两天方辩找上二嫂子，说想让二嫂子带他进去看看，有二嫂子带着，我实在不好拦着人家……谁想到，今儿居然又来了，还张嘴跟二嫂子要了一棵养在营养液里的枝条，说打算送到农科所帮忙检验一下……”

    李全柱嘴里的二嫂子，就是夏妈。

    夏翎的脸色，瞬间唰的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拦下了吗？”

    “这个当然！”李全柱挠了挠脑袋，“当初可是签过合同的，丢了一根枝条，我们老李家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别说是你妈，就算是你现在要，也得给我张字据，才能让你拿，我现在天天晚上住在温室那边，就怕玻璃让人砸，把里面东西偷跑了。”

    “那是钢化玻璃，倒也不怕砸。”夏翎强忍着怒意，随意调侃了一句，这才肯定的道，“李叔，这次的事多亏了你，我妈办事糊涂，别人几句话好，就让她晕乎得不知东南西北……以后我妈要进，你也不用拦着，但必须严格遵守里面的规章制度，进入必须换里面的防护服，不允许带人进去，更加不允许随意将里面的东西带出。”

    得了夏翎的肯定，李全柱彻底放下心来，寒暄了几句，这才起身走了。

    送走了李全柱，夏翎的脸色唰的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磨了磨牙，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碰巧夏妈和夏姥姥从外面回来，瞧见自家闺女脸上的怒意，不由得惊讶问道，“小翎，这是怎么了？嘴撅得都快挂油瓶了。”

    夏翎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还能怎么了，丢了东西呗！”

    “丢什么了？值得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夏妈剜了一眼夏翎。

    “要命的东西呗！”夏翎冷笑了一声，“陆锦年好不容易从国外给我弄来的果树枝条，还没等用上呢，就要成你送礼的人情了！不过是认识几天的人，也不知道底细，你都恨不得把家底搬空了给人家！”

    夏妈顿时明白过来是什么事了，被女儿这么阴阳怪气的说一通，顿时觉得丢了脸面，气得怒声道，“你这个死丫头，人家说要看看温室，我能说不让吗？不过就是一段树条，有什么的，人家要了也是送到农科所做实验用……”

    “然后等他们试验成功，卖了树种，到时候大街小巷都是新品种的果子，是吗？”夏翎气得要死，“我之前告诉过你没有，这东西是新型品种，你把东西给人家了，我们家还怎么卖出高价？投资了这么多钱，全都等着喝西北风啊！”

    “更何况，你认识方辩才几天，他做不做实验，管你什么事？你犯得着管得这么宽？他说是技术员，你就真信？就算真的挂了个技术员的身份，谁知道背地里他是不是什么商业间谍，偷拿我们家的东西卖给别人？你下次做什么，能不能问问我，我不搭理方辩，你怎么就不想想原因？！”

    “就这些破东西，谁稀罕买啊？”夏妈不屑撇嘴，“你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吧？还商业间谍？就算我们家现在有点钱，谁能为了这么点钱，折腾这些？我看你这丫头现在是有了点钱，狂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夏翎揉眉，她真有点夏虫语冰的无奈感。

    母女俩吵得厉害，连陆锦年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一百万。”趁着片刻的静默，陆锦年终于插嘴了一句。

    “什么一百万？”夏妈扭头。

    “夏翎手上的枝条，随便一枝可以成活的那种，某个国外实验室已经出资一百万米金收购了。”陆锦年淡淡解释了一句。

    夏妈眼前骤亮，一百万米金……那得多少钱啊？真要是这样，家里可就发了！

    “——你想都别想！”

    夏翎冷笑，残忍的打断了夏妈的奢念，“东西是我的，不许你卖，以后温室你也别进去……还有那个姓方的，你给我离他远点！不然的话，我就和陆锦年搬到姥姥家去住！你守着方辩，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拿他当儿子我也没意见！”

    说完这话，夏翎扭头就走。

    夏妈气得要死，“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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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和

﻿母女俩吵归吵，夏妈到底还是将女儿的话放在了心上，再不敢将人带去温室那边，平常看见了方辩，能避则避，避不了的寒暄几句，然后立马找借口闪人。

    夏家人对方辩的不待见，差点都写在脸上了。

    就这样，也没能阻挡得住方辩死皮赖脸的热情。

    夏妈故意冷落了对方几次，本以为惹得对方不快，他就会自动离开了，可几次三番过后，方便还是那副乖巧好青年的模样，顿时心里也起了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热脸贴着自家的冷屁股，肯定是别有所求啊！

    意识到这一点，夏妈汗毛都竖起来了，原先还隔着一层面皮，现在索性搭理都不搭理他了，见着人就避开。

    可哪怕方辩只是个苍蝇，天天围着夏家人转，也够恶心人的啊！

    夏翎被闹得烦了，别说大豆和小豆了，就连陆锦年都遭了殃，没少被暗搓搓的下黑手，掐一把都是轻的。

    几天下来，陆锦年撩开衬衫一看，啧，腰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知道他这个上门女婿挨了夏家多少虐待。

    估么着火候差不多了，陆锦年这才悄然分别找上了县农科所的负责人以及本村村长。

    九爷倒是好说话，虽然方辩顶着个下乡技术员的名头，可终日围着夏家转悠，半点实事没干过，也没给村里带来什么好处，就是个吃闲饭、不干活的，把人送走很容易；农科所那边，陆锦年和九爷直接拎了点东西送过去，顺便暗示一下派到村里的某人技术不够，害得村里的庄稼减产了不少，村里人意见挺大之类的话，负责人当即就明白了。

    不到两天的时间，方辩被调派到邻村赵家庄了。

    接到消息的夏翎，顿时觉得整个村子都风和日丽的，牵着两条狗，跑去新房子那边看热闹。

    新房是陆锦年主持修建的，去的时候，工人们正热火朝天的打地基，陆锦年浑身灰土，正跟木匠老师傅按照图纸商量着什么，瞧见夏翎牵着狗过来了，肩膀上鹦鹉二豆唧唧喳喳的叫着些什么，引得旁边的工人哄笑不已。

    “你今天怎么有功夫过来了？”陆锦年用毛巾擦了擦手，暂时告别老师傅，走了过来。

    “苍蝇没了，揪出来透透气呗！”夏翎笑嘻嘻的站在边上不碍事的地方，好奇的打量着里面的场面，“怎么挖的这么深啊？这是打算干什么？”

    陆锦年瞟了一眼对方空荡荡两手，显然夏翎已经渐渐摆脱了拐杖的桎梏，正在适应着两条腿走路的生活，也没多问，只是含笑着道，“嗯，正在挖地窖……这也是老师傅给我的灵感，在整体布局之下，把地下空间用起来，一部分地窖用来做仓储室，一部分用来做酒窖……老师傅经验多，觉得这口古井水质好，适合用来酿酒。”

    “酿酒？”夏翎顿时眼前一亮，心思翻转，“主意不错，等闲下来的时候还真可以试试看。”

    “就知道你会喜欢。”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大豆的脑袋，“你要是觉得闲着无聊，可以上山去看看……龙虎岭那边挺好玩的，园子里我养了许多猫科动物，山上还有温泉，倒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叫猫园？”夏翎嗤笑了一声，“得了吧，那边太招人眼，暂时不好住，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要不是陆锦年主动提起来，夏翎都快忘记了，龙虎岭那一大片都成了自家的地界，尤其山上还有一大片风景如画的园林。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园子住进去太过招人眼，但园林外那么一大片林地，闲着也挺可惜的，就算是自己占用挨着村子的那部分，改成果林，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不是吗？

    想到这里，夏翎顿时坐不住了，跟陆锦年确认了一遍过后，直接去找了李全柱。

    打从八百亩郭林全部栽种好果苗后，除了日常杂草、浇水、打理之外，就没什么事可做了，其他几个暂时赋闲在家，就留李全柱带着另外一个人管着这两片地。

    夏翎说明了来意之后，李全柱几乎都傻了眼，“……还、还要种？！”

    “对啊！”夏翎点头，半点不带含糊的道，“村东面龙虎岭的一部分林地已经被我从别人那里买下来了，还是你们六七个人，最近这些天先抓紧把最挨着村子的那座山收拾出来，还是老规矩，石块、树木根系之类的要挑拣好，粪料之类的也好提前上好，不能使用任何化学制剂，包括化肥和农药。”

    李全柱忍不住咋舌，“夏丫头，你这可真的是大手笔啊！你别怪我乌鸦嘴啊，万一果园弄好了，果子卖不出去怎么办？村里就算修了路，把这么多水果运出去也不容易，就算运出去了，怎么卖？外面现在清一色的都是超市、水果超市，我们这种单打独斗的农户容易吃亏……”

    夏翎自信满满，“销路的事情我有法子，你先把我交待好的工作办好了就成。”

    倒不是她过于自负，而是她对蟠桃园信心十足。

    蟠桃园出产的东西，她向来吝啬，除了给家里父母吃过之外，就只有陆锦年品尝过，父母只是老农民，吃不出什么好的，那陆锦年呢？

    陆锦年是什么身份？

    那是陆家独子！

    曾经天木集团的东家！

    打小锦衣玉食，因为中毒体弱的，入嘴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甚至连上面特供的贡品都吃腻歪了，能从他嘴里得出来一个好字，谁又能说东西不好？

    只要自家产的东西好，哪怕是在街上摆个水果摊零卖，也绝对不愁销路！

    更何况，夏翎想走的还是精品高档路线，到时候只要陆锦年舍得下他那张脸皮，东西品质又够好，哪里能卖不出去？

    夏翎打定了主意，李全柱也不再多劝了，将闲在家的几个人叫上，再度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砍伐的木材、挖掘的根系全都被送到了新房子那边。

    看见新运过来的木材，老师傅乐得够呛，摸着木材就不撒手了。

    “鲁老，您这是……”陆锦年有些不解。

    老师傅笑呵呵的摆了摆手，“没什么，你赶紧让你家那丫头快点伐木，被人发现就晚了……这些木材里可夹着不少的水曲柳和山核桃啊，尤其还是野生的，现在已经很罕见了，都是盖房子、做柜子的好木材，上面早就不让砍了。”

    陆锦年瞬间秒懂，当晚找上村长九爷，又从村里雇了不少的青年壮丁，借口急着种果树，让人披星戴月的赶紧砍，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是将临近桃溪村那大片山林全都清理出来了。

    统计了自己砍过多少树，夏翎又买上双倍数量的树苗，打算雇人在山里补种上。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伪善也罢，砍了那么多的大树，夏翎总觉得心有不忍、有违天和，非要在其他地方补种上双倍，才算过了自己良心的这一关。

    靠山吃山，但不能涸泽而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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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心狠

﻿夏家的果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扩大。

    而夏翎，每个月进入蟠桃园都成了一场速度的战役，从一开始的只是砍些枝条，到如今干脆将整棵树锯下来，倒腾出来后再叫人剪枝插扦，原先还有些空旷的温室大棚迅速被占满，险些连走路的过道都快没了。

    一众果苗中，最多的还是桃子和葡萄，其次是石榴和樱桃，零星的还有些许苹果和蓝莓。

    葡萄和石榴主要插扦种植，倒是今年就能种下，而桃子、樱桃和苹果则以嫁接的方式种植，嫁接用的砧木是普通品种，今年种下，明年春节才能开始嫁接。

    夏翎自己承包的那八百亩倒是早就种上了砧木，长势良好，就算偶尔有枯死的，也很快会被补种上。

    至于龙虎岭那一千多公顷的林地缓坡，收拾搭理出来时，已经快到初秋了，这里地处偏北，秋天来得快，温度也将得快，尤其又是山里，十一月初就会降雪，现在种根本来不及，只能全部龟缩在温室里，等待来年开春。

    作为这大片山林果园的主人，夏翎鼓囊囊的腰包渐渐瘪了下去，一介小富婆濒临破产的边缘。

    自己那三百万，早就被她折腾得只剩了二三十万，又色诱加美人计，从陆锦年那里借了不少，幸亏盖房子不用她掏钱，不然夏翎非得穷疯了。

    没办法，龙虎岭这片林地太过庞大了，不用别的，仅仅是人工这一项，就差点让她倾家荡产。

    龙虎岭是乌牙山脉的余脉，平均海拔数百米，坡度和缓，但连绵不绝，包括两个主峰以及几十个副峰、数百个小山头才组成了偌大的龙虎岭，陆锦年当初承包下来的，不过是临近桃溪村最矮的几个小山头以及一座副峰的阳坡而已。

    夏翎折腾的就是几座最矮的小山头。

    哪怕几座小山头再不起眼，那也是一千多公顷，折合成市制一万五千多亩。

    乡下的人力成本再低，每天每人也得要几十块钱，再加上雇车和其他费用，存款以每天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夏翎那点子家底，哪里够她这么折腾的？

    就这样，她还没买树苗砧木呢，以后栽种树苗、培植所需要的人工和财力，又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存款即将告罄时，倒是让夏翎从头脑发热中彻底冷静了下来，钱不够，就一步步的慢慢来，一片片进行规划，想要一口气吃下这一千多公顷，以她现在的财力，哪怕有陆锦年支持，也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钱快花光了，反而让夏翎想法更切合实际，先从这一千多公顷的林地中划出了靠北的几百亩，跟之前那八百亩连成片，仔细规划了一番，又将多余的人手暂时辞退，只留了两个人做日常打理。

    岂料，夏家辞工的第二天，工程队那边却传出来消息说要扩大招工。

    陆锦年接到这个消息时，眉峰微蹙，淡淡的问了一句，“……工程延误了？”

    夏翎摇头，“没听我爸说啊。”

    “要么就是天气有变，要么就是工程延误。”陆锦年微微摇头，“工程款已经打到第三方账户里了，他们只要按时保质完工，工程款绝对不会拖欠……看起来，叔叔这些天要加班了，再加上过几天的秋收，怕是村里这阵子有的忙了。”

    夏翎双手合十，笑眯眯的道，“反正我只是知道，幸亏盖房子的人手没从村里招，不然的话，现在肯定有人想离开去工程队那边干活。”

    陆锦年哑然失笑。

    果然不出所料，打从放出招工风声的那天起，赵爸回来得越来越晚，村里青壮年都被招进了工程队，白天晚上的干活，甚至连不少女人都被招进去干起了体力活，昔日夜晚静谧的桃溪村，如今竟然也热闹了起来。

    夏妈有心也去工程队，赚点零花钱，可看着家后院沉得压低了麦秆的稻穗，到底是没能开得了口。

    她去打工了，家里的田地谁来收割？是指望着自家那个懒丫头，还是能指望着未来女婿？总不能让自家老娘干吧？

    得了吧，这个家里，也就她天生劳碌命，剩下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像是能下地干活的？

    只是，随着赵爸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晚，陆锦年的脸色也越发沉重起来，观望了几天，瞧见工程队加班的势头丝毫不减，沉吟了半天，终于跟夏翎开口道，“小翎，你去跟叔叔说一声，让他别在工程队干了，再这么干下去，会出事的。”

    “怎么了？”夏翎皱眉。

    陆锦年指尖敲了敲桌面，“每天的工时超过十五个小时，又是体力活，而且还是在这种环境下开山修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长期疲劳不得休息，很容易出危险……按照科学计算，原本他们修路的时间是足够的，但工程队延误工程，要么是原先计算有误，要么就是他们杯底里又偷接了别的工程，人手不足而导致延误，山里冬季来得早，冻得快，他们不愿意支付违约款，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夏翎心里一个咯噔。

    工程队一旦出事，最轻的都是落下终身残废，重的连命都保不住。

    可拿这种可能性事件去跟夏妈赵爸说，让赵爸放弃打工，别说是赵爸自己了，连夏妈那关都过不去，乡下人把收入看得很重，说工程对有可能出事，让他们别干了，人家只会当你不安好心。

    既然不能让他们主动放弃工程队的活计，那就只能“被动”了……

    想了想，夏翎偷偷戳了戳陆锦年，让他明天开车载自己去县城，借口去取实验室寄过来的种子包裹，顺道去趟药店……

    次日一大清早，夏翎坐上家里的货车，跟着陆锦年一起去了县城。

    路过县城最大的药店，到了中药柜台，夏翎借口家里老人便秘，抓了二两巴豆，问清楚用量后，这才回了车上。

    “你去药店买的什么？”陆锦年好奇问了一句。

    “巴豆啊！”夏翎笑得贼兮兮，“你要不要试试看？”

    陆锦年：“……免了。”

    “今晚就给我爸做一盘苦瓜炒巴豆。”夏翎抿唇，强忍着笑意，“我妈和姥姥都对苦瓜半点不碰，也不怕她们误食，让我爸连拉上三天，想必工程队也不会再用他了，正好顺便排排毒。”

    好狠！

    陆锦年无语的瞟了一眼强忍着笑意的夏翎，不得不说在心里承认，女人狠起来，果然让人头皮发麻，哪怕知道她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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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果然出事

﻿当天晚上回家，夏翎果然亲自下厨，给赵爸炒了一盘苦瓜巴豆，昏黄的灯光下，夏姥姥还真没注意到苦瓜盘子里的异样，晚饭过后，夏翎就偷摸将剩余的菜底倒了，毁尸灭迹。

    下半夜时，赵爸连去了好几趟厕所，拉得都有些虚脱了。

    夏姥姥连夜被推醒，让她推拿正骨还行，让她查病因？那还是算了吧。

    没办法，只能用老方子了，干石榴皮熬水加糖服用。

    一直折腾到天亮，赵爸还想起来去工程队干活，可还没下地呢，就觉得两腿发软，险些跪了。

    这样也不行啊，夏妈简直急死了，打发夏翎去工程队那边给赵爸请假，她自己则带着赵爸去了邻村的医疗站打点滴，折腾了一天回来，情况总算有所缓和。

    当天晚上，夏翎给赵爸又熬了一碗加了料的白米粥；

    半夜，病情再度反复。

    第二天一早，夏翎再度替自家老爹去工程队请假，工程队的负责人当场怒了，“你们家这是搞什么？还想不想干了？！明天再请假的话，就直接来结算工钱吧！”

    夏翎连忙赔礼道歉，晚饭却照旧加料不误。

    夏妈在家唉声叹气的，看着自家男人拉得几乎虚脱的模样，心里万分不好受，打定主意，要是今晚再不见起色，工程队那边就让夏翎去辞工。

    果然不出所料，当天晚上，赵爸用了点白米粥后，再度软了腿。

    这回，夏姥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家孙女，却得来夏翎一个理直气壮的眼神。

    第三天早晨，赵爸还是腿软起不来，没办法，只能让夏翎去辞工了。

    夏翎得了命令，立刻撒欢的去找工程队，在负责人埋怨声中，结算了全部的工钱，乐颠颠的回了家，还没等走到家门口，夏姥姥已经脸色不愉的堵在外面了，手里还端着昨晚剩下来的那点白米粥。

    见状，夏翎立刻乖顺走上前来，“姥姥，我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夏姥姥脸色沉郁，“要是被你妈知道，你往你爸饭里下药，恐怕打死你的心都能有了。”

    夏翎舔着脸谄笑，“姥姥，拉几天肚子，排排毒，也总好过缺胳膊少腿或者干脆送命啊！我爸前几天回来的时间你没注意过吗？体力活，每天干十五个小时以上，睡眠不足，又是开山凿路……就这样能不出事吗？”

    夏姥姥明白孙女话语里的意思，悄然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的怒道，“那你不会好好说吗？用这种手段，万一被你妈知道了，捶死你的心都有了！”

    “我妈都钻钱眼了，能听得进去我的话吗？”夏翎撇嘴，“我爸那就更不用说了，只会埋头干活，好像只有打工赚钱才能证明他的价值……根本不会听我的。”

    夏姥姥重重的叹了口气，“你爸那是觉得抬不起来头啊！哎，傻孩子。”

    夏翎垂下头，苦笑道，“姥姥，我的腿断过，知道变成瘸子那是个什么滋味，现在好不容易养好了不少，我宁肯我爸在家白吃饭，也不想家里再多出来个瘸子……万一我爸真出了点什么事，家里的顶梁柱就塌了，我妈也毁了。”

    听见这话，夏姥姥顿时心软了，拍了一把孙女，“行了！你就别卖可怜了，下不为例，以后有事跟我说，听到没有？”

    “哎！”夏翎顿时眉开眼笑。

    夏姥姥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小翎啊，这事你还得跟你们村长说一声，至少卖个人情，也算尽了心意……不然的话，万一工程队那边真的出了事，有谁缺胳膊少腿，又见你的腿渐渐好起来，肯定找上门来，找你问方子问药的，你要是拿不出来，有些人怕是会恨上你……你自己加点小心。”

    夏翎猛地身体一僵，勉强笑道，“姥姥，我的腿是怎么好起来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就是小时候去鬼愁涧捡回来个软乎乎的东西，那会寻死觅活的，也不管是什么，就直接吃了，剩了点，全给陆锦年吃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答应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

    “小翎，你不用跟姥姥说这些，”夏姥姥摆了摆手，叹息道，“姥姥担心的只是外面这些人，就算你说药没了，他们也不会信……”

    夏翎心里琢磨着这事，跟陆锦年一商量，陆锦年也难得的开口赞同夏姥姥的提醒。

    人心难测，最好能防患于未然。

    赵爸辞工的当天下午，夏翎就和陆锦年找上了九爷，把事情一说，九爷起先还没太当回事，可是瞧着夏翎一脸坚定，连素来沉稳淡然的陆锦年都是一脸沉重的模样，九爷总算是上了点心，跟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一说，族老们年纪大了，经历得也多，自然赞同夏翎谨慎的态度。

    事情发展到这里，村长九爷也不敢等闲视之，先是找上工程队，研究加班时间过长的问题，却被工程队给哄了回来，嫌弃村长多管闲事。

    一个加班，一个给加班费，双方都没意见，你一个外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九爷没办法，只能挨家挨户的劝。

    哪怕是村长，不许自家干活赚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村民们自然不乐意，更有甚者直接给村长没脸看，气得九爷脸红脖子粗的。

    最后实在没招了，村长直接找上了县里，县里也就敷衍了他几句，将人劝了回来，半点不将这当回事。

    九爷灰头土脸的从县里回来时，工程队那边……终于出事了。

    崩山开路的巨石飞了出去，附近干活的两个人躲闪不及时，正好被砸了个正着！

    其中一个被砸在了脑袋上，当场没了气，另外一个浑身是血的被送去了县城里的医院……

    夏妈听说这件事时，脸都白了，满嘴念叨着满天神佛保佑，幸亏自家男人前两天拉肚子不干了，不然赵爸可不就是危险了吗？

    夏翎接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教二豆说话，从杨六婶嘴里听说了这事，眼皮子连眨都没带眨的，她自问已经做得够多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通知了村里人，也让九爷去劝他们。

    他们自己利益熏心，又怨得了谁？

    别说只是从旁人嘴里听说了这事，就算她当时在场，也不会用自己的药去救人。

    夏翎自问不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圣母，以德报怨这种事，她绝对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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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婚期

﻿工程队出了事故，这或许是最近这一阵十里八乡最大的事，尤其之前还有人劝过了，事件变得更加讽刺。

    可对于夏家而言，这事只是吓了赵爸和夏妈一跳过后，也就那样了。

    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期间夏翎又进了两趟蟠桃园，从里面伐了不少珍贵木材出来做古典家具用的，小叶紫檀、绿檀、海南黄花梨、红酸枝、黑酸枝……跟其他木材堆到一起的时候，陆锦年只是眼神有些惊讶，而木匠老师傅眼睛都直了，就差点没扑上去啃几口！

    老师傅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人家没太把水曲柳和山核桃当回事了，原来是人家有更好的啊！

    尤其是见木材上一圈圈的华美花纹年轮，啧啧，根根都是数百年的老木……放到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陆锦年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夏翎。

    夏翎理直气壮的横了一眼陆锦年，有本事你咬我啊！

    老木匠围着这一堆的木材转了好几圈，这才沉吟的道，“两位打算怎么弄？我建议做几套仿古家具，不仅能用，以后也可以保值。”

    “那就做吧。”夏翎耸了耸肩膀，看向陆锦年，“你有什么建议吗？”

    陆锦年细想了一下，忽然提议道，“不知道老师傅能不能做那种老式的拔步床？木材不是问题。”

    “你倒是大方！”夏翎气鼓鼓的白了一眼陆锦年。

    老师傅手捋着白胡子叹息，果然人不可貌相啊！本来还以为是俩乡下土财主造房子、打家具，可没想到，恰恰就是人家居然能弄来这种数百年以上的老木料……尤其是那紫檀，八百年方能成材，看上面的年轮，没有千年，也差不多了。

    这种珍贵木料，老师傅饶是经验再多，也不敢轻易下手，生怕毁了人家价值连城的木料。

    “木料太过贵重，老头子我可不敢轻易下手，你们也先别着急，我请几个老古董过来，一起琢磨两天，再决定怎么下刀。”老师傅谨慎的回复道。

    陆锦年颔首，“那就麻烦了，海南黄花梨和紫檀分别做出两套来，椅、凳、桌、案、榻、柜、床、箱、屏……另外书房也备两套吧。”

    “要是这样，怕是木料不够吧？”老师傅皱眉。

    陆锦年笑而不语，只是看向夏翎。

    夏翎恨恨瞪了一眼陆锦年，咬牙切齿，“下个月我再给你弄来一批！”

    玛蛋！她容易吗？

    十指不沾阳春的娇娇小姑娘，这几个月都变成了伐木的熟练工！就算是她亲爹赵胜峰，砍树伐木都不见得有这个女儿速度快！

    陆锦年安抚般的拍了拍夏翎的脑袋，“你喜欢哪种木材，可以专门给你摆一个房间。”

    “我要那个黑酸枝的！”夏翎指着紫黑色木心的材料，“那个抛光后刷一层古漆，特漂亮！”

    “好，做一整套摆在客厅，看着也舒服，如何？”陆锦年肃冷的眉眼间，难得的一派柔和。

    夏翎心里倒是挺高兴，表面上还要瞪一眼对方，小声嘟囔，“就会拿我的东西献殷勤。”

    几个已经隐退的木匠老师傅，一听老友说有顶级木料，立刻坐上飞机，直接飞到了乌牙市，千里迢迢的赶到了桃溪村后，抱着大半院子的珍贵木材就不撒手了，尤其是看到紫檀木料上快要闪瞎人眼的金星，险些给跪了。

    夏翎看着好笑，当天晚上立刻又从网上订购了一大批珍贵树种的小树苗，就是那种巴掌高，长在花盆里，顶多用来观赏的小树苗，檀木、黄花梨、酸枝……只等着下次进蟠桃园，就栽进土里，等上一年，这些木材就成了数百年份的极品木料。

    这次砍的那些，都是夏翎最初时种下的，本来只是在网上跟老板讨价还价，买一百送五棵，直接插进了蟠桃园角落里，这么长时间都忘了，要不是这次打家具看见水曲柳和山核桃，她都快把这些树都忘了。

    一直到深秋时节，外面已经北风凛冽，新房整体总算是装修好了，只剩下里面的家具和拔步床，需要几位老师傅带着徒弟慢工出细活，春节前能完工都算是快的。

    这个冬天，几位老师傅带着十来个高徒，算是在村子里彻底住下了。

    如果不是木料太过贵重，他们担不起这个损失，按照常理，几位老师傅其实是应该把木料带回去慢慢做的，可瞅着这数百年的紫檀和黄花梨，几位历经风雨的老师傅，硬是谁也没敢吭声。

    丢了他们赔不起啊！

    反正也是一个冬天，顶多是过年回不去而已，能带着徒弟们亲手用顶级木料打造出传世珍品，无论对于几位老师傅，抑或是徒弟们而言，都是一笔弥足珍贵的经验财富，故尔，这么一大群人留下来，居然谁也没抱怨半句。

    夏翎特意为这些老师傅和徒弟们从村里临时租了个小院，还雇了个孤寡大娘给他们烧火做饭，北方的冬天有火坑、炉子和暖气，除了穿的厚点之外，这些老师傅们反而乐得自在，北方的冬天可比南方好过多了。

    几位老师傅白天带着徒弟们去新房那边打木器，晚上回来吃饭睡觉，顿顿都有汤色奶白的老鸡汤，里面撒点山珍之类的，不到半个月下来，连老师傅们都脸圆了一圈，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几位老师傅带着徒弟们忙得热火朝天，陆锦年天天都去偷师学艺，老师傅们也不藏私，瞧着陆锦年天赋不错，居然还真的教了他几手，夏翎看着热闹，也没事带着越长越大的大豆和小豆去看热闹，顺便讨教一下快速省力伐木的诀窍。

    老师傅们年纪大了，也爱热闹，瞧着夏翎和陆锦年认真讨教的样子，故意拿他们俩打趣，“你们小两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好来喝杯喜酒！”

    可惜，陆锦年向来面色肃然清冷，而夏翎又是个脸皮厚的，两人居然谁也没有脸红的，反而认真的讨论起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哪知道啊？”夏翎反问了一句，“总要房子里面全都弄好了再说吧？”

    说着，俩人齐刷刷的看向几位老师傅。

    得了！

    老师傅无语，这个锅还得他们来背。

    “最迟来年春天。”孙老给了个时间。

    “那就来年春天，春暖花开的时候吧。”陆锦年一锤定音。

    夏翎点头，“正好那会我的腿和脸也应该彻底好了，到时候你记得提前找人订做婚礼用的礼服，其他酒席典礼什么的，就扔给我爸我妈折腾吧，省得他们在家闲得无聊。”

    两人有商有量的，居然就将这事彻底敲定了，看得几位老师傅万般无语。

    眼看着快到中午饭点了，两人告辞离开，正并肩往家走，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得凄惨的哭叫声，“夏家的，算我老婆子求你们了，我儿子还年轻，这么残废一辈子，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你们家就行行好，夏翎那种差点死了的都能救活，那药肯定也能治好我儿子，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家不能这么自私啊……”

    听见哭嚎声，夏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该来的，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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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躺枪

﻿当初修路出事那次，一死一伤，死的是工程队的自己人，伤的那个却是村里人，也姓李，叫李全贵，跟九爷还是本家，跟李全柱算是算是一辈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如今跪在夏家门口哭嚎的，就是李全贵的母亲和媳妇。

    看见夏翎跟陆锦年并肩走过来，腿脚虽然有点跛，但明显已经无大碍了，婆媳俩顿觉心酸，扑上前来就要抱住夏翎哭嚎。

    夏翎拉着陆锦年往后一退，闪开婆媳俩，这才脸色不愉的道，“两位这是干什么？你们家李全贵，又不是我害的，跑我家来哭，又算什么？”

    “我命苦啊！”李全贵老娘率先吊着嗓子大声嘶嚎了出来，哭天抹泪的，“夏丫头啊，就算老太太我求你了，你被卡车撞成那样都好了，肯定药比别家的好，就给我们点吧！就当是施舍我们孤儿寡母的，我们家贵子命苦啊，被石头砸成那样，工程队才赔了一点钱……”

    夏翎差点气得爆了粗口，——那干我屁事！

    当初我可是让九爷去提醒过你们家了，是你们家舍不得工程队的那份工钱，现在出了事，跑来找自己哭诉，你穷你有理？你残废了，我就必须可怜你？你不想让你儿子落下一辈子的残废，我就得把自己的救命药给你？

    夏翎气得脸都白了，二话不说，拽上陆锦年，扭头直奔着村长九爷家就去了。

    被让进了屋，九爷一见夏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明显他早就知道李全贵家上夏家闹的事了，但那是他本家，李全贵他娘还是九爷的堂嫂，不好管，就只能缩在屋子里，全当不知道。

    瞧见九爷脸上的不自在，夏翎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火冒三丈，冷笑着道，“九爷，我夏家这一年没少拉扯村里人吧？您就是这么对我们家的？当初修路会出事，我可是特意叮嘱过您了，您老爷子也是挨家挨户的去劝，现在出了事，不去找工程队，上我家门前哭，这算什么？我夏翎该你们的，还是欠你们的？”

    “咳咳……”九爷尴尬的咳了咳，叼着烟袋锅，软和着口气劝道，“小翎啊，先坐下，消消气，别生气……赶明我说说他们家。”

    这是硬拖着？

    你们拖得起，我可拖不起！

    夏翎眼里冒火，强作笑容，一字一顿的问道，“九爷，这就是您老爷子的态度？我夏翎这大半年来，给村里的好处，算是打了水漂，对吧？”

    九爷笑呵呵的道，“夏丫头，别这么说嘛！全贵家确实可怜，全家就指望他一个……”

    “那我夏翎就活该了？”夏翎直接打断了九爷的话，眼神锐得像刀，“九爷，您要是说全村捐款给他，我夏家随大流，自然毫无二话，可如今跑到我家门口跪着，管我要什么能治好残废的药，不给就一直跪下去，先不说我有没有这种药，我就算是真有好药，凭什么给他？！难道就凭他可怜？”

    九爷沉吟，不急不慢的道，“夏丫头，你也要体谅全贵家的，病急乱投医，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当初你也确实都落下残废了，如今好得这么利索，问你吃过了什么药，也很正常嘛……”

    “那好啊！”夏翎还真就坐下来，冲着门口的李全柱道，“柱子叔，麻烦你帮我把全贵家的那两位请过来，我在这就告诉他们吃过什么药！”

    “哈？”

    李全柱有些为难的看向自家老头子。

    九爷差点被夏翎这话噎死，她们婆媳跪你们家门口，你嫌烦，就把人领到我们家来？

    可他作为一村之长，又不好真的不管，只能硬个头皮冲着李全柱摆了摆手。

    很快的，李家婆媳被请了进来，进门就满脸喜色，开口问道，“夏丫头，你终于肯把药给我们了？你放心，老太太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记得恩情有个屁用！

    夏翎心中冷笑，连感恩戴德都只会说这些空手套白狼的话，她真的傻逼了才会把仙桃酿给你们！

    “行了，既然人来了，我只能把我吃过的药名全都写下来，具体哪种好用，我可不知道。”夏翎没好生气的如是道。

    李家婆媳俩顿觉失望。

    夏翎险些气死！

    李全柱从家里找了张纸和铅笔，递给夏翎。

    夏翎早有准备，一边在纸上写，一边念叨，“三百年份人参，野生虎骨，两百年鳖甲，野生藏红花，高山三七……”

    李家婆媳俩一听夏翎罗列的药品，顿时脸都白了，想哭哭不出来，夏翎罗列的那些药，自家哪样能买得起？

    罗列了足足半页，夏翎终于停了下来，却将纸笔递给陆锦年，“你写那些进口药吧，我可记不起来那么长的外文名字。”

    “嗯。”陆锦年应了一声，唰唰的在纸上写了足足一整张，这才停笔，递了过去，“大概就这些，上面全都是进口药，我记得当初小翎可是拿药当饭吃的……你们也最好做些心理准备，进口药国内买不到，只能花高价在黑市或者拍卖会上买到，我当初也是托了许多朋友买的，差点把半数家产折了进去。”

    两人罗列的药品，可半点假的都没有，全都是治疗骨伤的好药。

    李家婆媳俩当即坐地哭嚎了起来，“这么贵的药，我家里哪能买得起啊！夏丫头，你行行好，把你剩的药给我们家点……”

    夏翎冷笑了一声，“三百年份的人参，外面有市无价，至少几百万，野生虎骨更是只能从国外的拍卖会上买，至少几万米金，其他的最便宜进口药，也要上万一盒……那么贵的药，就算只剩下了半盒，外面那么多人重金求购我不卖，难道还等着药品过期吗？”

    “那可怎么办啊！当家的，你大半辈子，就要落下残废了啊！”李家媳妇坐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还边看向夏翎，“人家有钱能买好药，剩下的要宁肯卖了都不给你！当家的，你可真命苦啊，乡里乡亲的看着你残废也不管，她自己倒是好了，也不怕再被车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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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族老

﻿“——够了！”

    九爷越听越不像话，当即生了气，喝断了李家媳妇的哭诉，“全贵家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人家夏翎当初提醒过村里的，是你们自己贪钱，现在来怪谁？！乡里乡亲的，人家把药名都给你写下来了，你们婆媳俩还想怎么样？没钱买，就怪人家夏翎不白给你们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家媳妇不敢吭声了，只能看向自己婆婆。

    李全贵老娘顿时也一屁股坐地上了，哭天抹泪，“我命苦呦！全村都没事，连被车撞的丧门星都能好好的嫁人了，我儿子这么好的人，却要落下一辈子的残废，老天爷不公啊！那种克死自己未婚夫的贱蹄子都有脸活着，又找了个野男人……凭什么我儿子那么命苦啊，都是她这个狐狸精克的，克了全村的风水，她自己倒是好起来了，害了全村人……”

    野男人陆锦年：“……”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识到村妇撒泼，简直叹为观止。

    夏翎：“……”呵呵，我就知道，最后总要拿我说事！

    九爷不好呵斥自家堂嫂，可老太太又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骂人家夏翎，村里这大半年没少受夏家的好处，让他在旁边装看不见的话，夏翎明天就能搬走去别的村住下！

    左右为难之下，九爷只能给李全柱打手势，示意让他去找族老。

    夏翎只做没看见，坐在炕沿边上，冷笑着看着这对婆媳撒泼打滚。

    几个族老被请进来时，李家老太婆还在满地打滚，指桑骂槐的说夏翎是丧门星，克了全村的风水，不然他儿子怎么会遭这种无妄之灾。

    得了，夏翎成了村里修路出事的罪魁祸首。

    夏妈瞧见小两口半天没回来，特意出来找了，听说女儿在村长家，进门时，正好听见了李老太婆的话，夏妈顿时火冒三丈，蹭的一下子进了门，“哪个老王八又在说我女儿？！”

    进了门，瞧见李老太婆满地打滚的模样，顿时冷笑，操起旁边的扫帚，抬手就往李家媳妇身上打，老太太不能打，她难道还不能打老太太的儿媳妇吗？

    “王八羔子！让你们说小翎的坏话！真以为我夏玉芍是泥捏的，没有火气了？以前懒得搭理你们，现在蹬鼻子上脸了啊！你们自家贪钱，非逼着自家男人赚要命钱，怪谁？屁大点事都往我们家小翎身上赖，嫌弃风水不好？那你滚啊！滚出村子！”

    李全柱故意慢走了几步，放任夏妈狠狠揍了对方好几下，这才赶忙拦下，“嫂子！嫂子，您消消气，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婆媳俩也是急疯了，胡乱攀咬人……”

    “李全柱，你赚了他们家的黑心钱，就打算胳膊肘往外拐了，是不是！？”李老太婆抓了把头发，气得破口大骂，“小瘪犊子！你干脆改姓姓夏得了，我们李家没有你这种小畜生！”

    战火殃及到了自家幺子身上，九爷也火了，烟袋锅恶狠狠地砸在炕桌上，“嫂子！我敬你一声嫂子，是看在我堂哥去世的份上！但我李老九的儿子，且不说他做的没错，就算是真错了，也由不得你来骂！”

    两位族老的步子慢了点，谁想到，九爷差点就跟李老太婆骂了起来，顿时觉得头大。

    问清楚事情原因之后，两位族老顿觉无语，你儿子残废了，跟人家夏家什么关系？！就算是追责，也要找工程队算账吧，你找夏家算什么？那不是讹诈么！

    可李老太毕竟年纪大了，又是村里的老住户了，跟两位族老都沾亲带故的，又不好不偏颇点……

    李全柱只请来了住得最近的两位族老，两个都姓李，其中一个还跟韩家有亲戚关系，自然不好意思不偏颇自家人。

    俩老爷子彼此对视了一眼，暗暗点头过后，这才道，“全贵他娘，你这话说得也太没理了，你家全贵那是工程队害的，跟人家夏家没什么关系，人家夏丫头把药名都给你写下来了，仁至义尽，你可不能冤枉夏家丫头……”

    一听这话，夏妈倒是消了火，眉头渐渐舒展。

    而夏翎依旧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显然知道事情没完。

    果然不出所料，族老很快又转过头，看向夏翎，笑呵呵的道，“夏丫头啊，离家也怪可怜的，现在又拿不出买药钱，你们家这半年日子越过越红火，大家乡里乡亲的，你就当是借他们家的，借个几万块，帮他们家一把，渡过难关……”

    夏妈皱眉，心里不太乐意，但一听是借，倒也没太反对。

    反而是夏翎，捡起桌面上写好的两页纸，二话不说，撕个粉碎！

    “三爷爷，您这是欺负我夏翎年轻，欺负我夏家没人，是吧？”夏翎眸光锐利，笑容冷得让人发寒！

    族老皱眉，“你这丫头，老头子我好生劝你，你这丫头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这么跟我说话？夏家就这般教养？”

    “——我夏家的教养，还轮不到李家的人来指摘！”夏翎冷冷而笑，满脸生怒的看向两位族老，“我敬二位族老德高望重，可你们呢？糊弄我夏翎年轻不懂事，还是欺负我夏家没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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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恩与怨

﻿“表面上你们倒是处理得公平，可还不是袒护你们李家自己人！？工程队容易出事，我之前好心提醒过，是你们自己贪财，舍不得那些工钱！出了事，你们没胆子去找工程队算账，反过来跑到我们夏家门口闹事，我再度好心把药品名称给你们写出来……而你们呢？”

    “嘁！说得倒是道貌岸然，说什么借他们家几万块应急，且不说能不能还上的问题，我夏翎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们施以援手，村里这么多乡亲，你们本家又住着，又凭什么独独要让一个外姓人借钱给你们？难道就因为我们家条件好了点？你穷你有理，我富我欠你们的？”

    “就算我真的烂好心，借了钱给你们家，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是会说我夏翎命硬克亲，坏了村里的风水，这几万块是我们夏家亏欠你们家，给的补偿？以后只要村里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把脏水泼到我夏翎的头上，我们夏家就要赔钱给村里，不然就跑到我们家门口闹事？一次两次……我们家成了全村的提款机，只要有事，我们家就要掏钱，因为这事我夏翎欠你们的，对不对？”

    “只要我夏翎今天借出了这笔钱，不管是以什么名义，打明天起，说我命硬克坏了全村风水的谣言就会四起，我夏翎恐怕到死了也摆脱不掉这个名声，夏家会成了全村的摇钱树，缺钱花了就随便找个理由上我们家要钱……几位族老，这就是你们的‘好心’？我真算是见识到了！”

    夏妈顿时恍然大悟，“……这不是跟韩家讹钱一样吗？我们家给了钱，就等同于承认我们家对他们有所亏欠，事就变成了我们自家承认了这个名声！”

    一直沉默在旁的陆锦年，也面色肃然，原先还觉得整件事有些奇怪，经此解释，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恐怕，这就是宗族的排外和欺生吧？打着公平的幌子，故意给外姓人挖坑设陷阱。

    二位族老，被夏翎扒了脸皮的一通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刚想仗着年纪和辈分，呵斥夏翎，却听得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老太婆还没死呢，你们姓李的，就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夏家人了？”

    随着话音落下，夏姥姥面色严肃的走了进来，视线威严的扫了一圈，别说是九爷了，就连那两位辈分高、年纪大的族老们，都不敢与之对视。

    “早知道你们李家是一群白眼狼，当初何必救你们？”夏姥姥冷哼了一声，“我们家老头子生前虽然医术不精，但到底救人无数，最后还是为了救你们李家人得了疫症而早早亡故，如今他的后人还在呢，你们李家人就翻脸不认人，当初发过的誓，也被狗吃了，是吧？”

    两个族老谁也没敢吭声，低着脑袋，乖得不行。

    夏姥姥嗤笑，“你们李家当初两百六十二条人命，是我和我老头子一手救下来的，当初你们跪在坟前，发誓全族会世代照顾夏家后人，原来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当初出了韩家的事，你们李家的不知帮我孙女一把，反而传她的闲话，跟着韩家人一起欺负她，当时，老太太我不在场，你们就装作忘了这码子事，对吧？这次又是一回……再有第三次，老太太我就舍了这张脸，去找能给我做主的求个公道！老太太我虽然医术不精，但好歹也救过几个人，我真就不信了，这个世上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说着，夏姥姥扭身就走。

    夏翎一手拽上夏妈，又给陆锦年使了个眼色，跟着走了。

    徒留下李家两位族老，耷拉着脑袋赶紧去找李家辈分最高的老太爷说情去，心里却暗暗叫苦：事情闹大发了呦！他们一群老糊涂的，怎么欺生欺到了夏家人头上？这事要是传出去，姓李的以后就不用再在十里八乡住下去了，忘恩负义的名声能臭到县城去！

    夏翎外祖生前是个赤脚大夫，哪怕医术泛泛，但医者仁心，也没少治病救人，尤其是三十多年前那种缺医少药的年代下，更是施恩乡里，哪家哪户没求外祖看过病？

    尤其是当年的那场瘟疫，乡里半数以上被传染，桃溪村更是被彻底封了村，死尸遍地，数百口人被圈禁在村里等死。

    秉持着医者仁心的夏翎外祖，毅然抛下妻儿老小，挎着医药箱，踏入了桃溪村，亲身试药，救了全村，救了乡里，自己却殒命身亡。

    打那以后，整个桃溪村都欠了夏家一条命。

    夏妈当初能以一个外姓人的身份，在桃溪村站住脚跟，还要庆幸外祖去世得不算太久，当初的恩情，桃溪村尚且还能记得几分；

    可如今三十多年转瞬即逝，连夏翎这个外孙女都快结婚了，夏家又向来低调而不愿意麻烦旁人，还能有几个人记得夏家当初的恩情？

    可不报恩，并不代表着他们能以怨报德。

    夏家人不求你们报答当初的恩情，你们却能有脸反咬一口，欺负上了人家？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回到家，夏妈坐在院子里将李家上下骂个半死，赵爸听懂了了事情原委，也闷头怄气。

    反而是夏姥姥，回家洗过手后，气定神闲的将夏翎和陆锦年叫过来，教他们俩用米做手工传统白酒，半点没有之前的冷硬和愤慨。

    尤其是听见夏妈骂得嗓子都嘶哑了，夏姥姥无奈摇头，“你妈这脾气啊。”

    “让她骂吧，发泄出来，也总好过憋在心里，不然迟早憋出病来。”夏翎无奈摇头。

    夏姥姥严肃刻板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笑意，故意问道，“还说你妈呢，我看刚才就数你说得最欢实，这会气消了？”

    “我等着他们李家老太爷亲自登门道歉啊！”夏翎嗤笑了一声，“李家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老太爷，亲自登门道歉，整个宗族的面子和里子都丢光了，以后还要对我家敬着、护着，不然今儿这事传出去，李家人哪有脸抬头做人？”

    夏姥姥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个捉狭鬼呦。”

    “今天不过就是表个态罢了，表示我们夏家以后由我做主，轮不到他们拿捏欺负，就算没有姥姥出面，我也能收拾他们！”夏翎自信满满的笑道。

    陆锦年唇角含笑，淡淡的道，“是啊，你早就算计这一天了，故意在村里把架子拉得那么大，摆出了一副准备发家致富的模样，把诱饵放到他们嘴边，今天这事不用姥姥出面，只要你说打算搬去别的村子住，不用别人，九爷就先率先低头了……”

    “差不多行了啊！别老戳穿我！”

    夏翎暗暗朝陆锦年翻了个白眼，回头一瞅夏姥姥从锅里盛出的米，顿时有些傻了眼，“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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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夏妈卖米

﻿“怎么了，用你家点米，心疼啊？”夏姥姥没好生气的说了一句，“我早就想试试用御田碧粳酿酒的滋味了，你家后院那两亩多的稻子，一共收了一千斤左右，你妈留了挑了两百斤的稻种，剩下的八百斤稻谷，打谷去壳也就剩了五百多斤，我留下一百多斤酿酒，家里再留两百斤解馋用，不是还剩那么多吗？”

    夏翎缩了缩脖子，“姥姥……您随意，只要别把账算在我头上就行。”

    啧啧，从自家老妈手里“抢钱”，姥姥果然威武霸气！

    陆锦年这么长时间，自然也摸清楚了夏妈的脾气，不由得暗笑不已。

    果然不出所料，用碧粳米酿酒的事，很快的将夏妈的注意力从李家人的头上转移了回来，母女俩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赵爸借口去找杨六喜，溜了。

    夏翎拽上陆锦年，又奔新房子那边去了。

    夏妈气个半死，生怕夏姥姥继续糟践她的高档米，直接用米袋子背上四十斤米，拿上称，趁着还没下大雪，跟着村里的驴车去了县城集市。

    先到管理处那边交了二十块钱管理费和卫生费，拿到一张票之后，就可以到集市的某个没人的位置上开始卖了。

    夏妈来得晚，集市上已经人满为患了，好位置早早的被人占据，只能找个偏僻的角落里，先铺上一张报纸，然后打开米袋子，想了想，又那张纸上面写上价钱——三百块。

    夏翎之前说过，至少每斤四百，可夏妈怕人笑话，硬是没敢写这个数字，只能擅自偷摸降了一百，自认为已经是贱卖了。

    谁料，每个路过逛集市的人，先是看着带着些绿色的米挺稀奇的，但看见上面的数字，都笑了笑，抬脚就走，半点也没有买点尝尝的意思。

    夏妈有点心慌，万一这米真的卖不出去，怎么办？也是了，这么贵，有谁会买？

    可让她真的继续降价吧，她又心有不甘，明明这么好吃的米，怎么就不能卖贵点了？万一再便宜下去，回家肯定挨夏翎数落。

    有个热心的老太太，蹲在小摊前，笑呵呵的道，“你这米瞅着倒是挺好看的，可这一袋子也就三四十斤，卖三百，是不是太贵了？现在大米也就不到一块五一斤，这还是本地新米……”

    夏妈先是一怔，随即摆手，赶紧解释道，“老太太，您误会了，我这米不是三百一袋，而是三百块钱一斤。”

    老太太一听这价，顿时起身走了，边走还边嘟囔，“这是疯了吧？三百块钱一斤，傻子才买！”

    夏妈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蹲在那里不吭声，却拿起笔，在三百后面，写上了每斤。

    旁边卖鹅崽的老大娘忍不住道，“卖东西哪能像你这么卖的，三百块钱一斤，就算是镶金的也没有这么贵的啊！平常大米也就一块多一斤，就算你这稀奇了点，也顶多两三块钱呗，哪有你这么贵的！”

    夏妈脸色涨红，倔强的道，“我闺女告诉我卖四百块钱一斤，三百还是我偷摸降了价的……”

    “那你就按这个价卖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卖不出去！”老大娘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喏！”

    夏妈再不搭理旁人，心里却打起了鼓，暗恨自己太过手快，早知道把自家闺女拽过来了，就她那脑子，说不准真能卖出去。

    很快的，有人卖三百块钱一斤大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集市，不少人都当个乐子跑来看，夏妈羞得面红耳赤，要不是人太多了，她真想干脆把米背回家，不卖了！

    很快的，管理处的人找了过来，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把你的票据给我看一下……有人举报你哄抬物价，恶意竞争，故意抬高米价。”

    夏妈赶紧将之前用二十块钱换的票递了过去，对方检查无误，还了回来，管理处的两人低头一看，不由得咂舌，“我勒个去！还真是这么贵啊！”

    夏妈赶紧解释，“我这可是新品种，家里好不容易才种的一点抗寒品种，种子是我闺女托人高价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好像叫什么碧粳，产量少不说，还不能用农药，连上面有虫子，都是我一点点用手抓的……”

    管理处的人赶紧摆手，“我不管你这是什么品种，有什么可稀罕的，但米价卖这么贵，肯定不行，上头下来文件，说要严格把控市场价格……你这卖三百，也忒贵了，就算是新品种，最多也不能超过十块钱。”

    “看我说什么来着？”旁边卖鹅崽的老大娘洋洋得意，“还不是得降价？拿人当傻子糊弄呢，还三百？我呸！”

    夏妈先是被一通打击，现在又被嘲讽，顿时也火了，捡起写了价格的那张纸，翻过反面，直接在上面写上了四百元每斤，然后梗着脖子道，“有人自己不识货，还嫌弃我卖得贵？嗤，别说降价，我现在就把价格升回原价四百块钱一斤！”

    管理处的人不由得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还想不想卖东西了？！恶意哄抬物价，你要是执意跟我们对着干，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没收了你的东西！”

    “我不卖了，总行了吧？好好的碧粳米，让我卖十块钱一斤，想让我赔死啊？！”夏妈气个半死，又不能真的得罪市场管理处这几个人，起身收好报纸和称，就打算收摊了。

    还没等她扎好米袋的口，却听得后面传来一个声音，“——等一下！”

    夏妈一怔，抬头一看，几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走。

    市场管理处的两人一见对方，腿都软了几分，赶紧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陈副县，您怎么过来了？这是下来走走？”

    “对啊。”打头的中年人笑呵呵的应了一声，隐隐的却自有一番威严，径自走到夏妈面前，“大姐，听你说，这是碧粳米？”

    “对呀。”夏妈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瞧见管理处两人的狗腿子模样，也知道自己惹不起来人，耐着性子道，“种子是我闺女托人花高价从实验室带过来的，据说是抗寒实验品种，产量低，但口感特别好，种得特别费劲，田地是要新开垦出来的，农家肥都要配比，从播种到收割，期间不能使用任何化肥农药，就连生了虫子都得用人抓，就这点产量累了我半年，真要是卖得便宜了，那我可就赔死了。”

    中年男人用手抓了一把，凑到口鼻间，果然一股子米香扑面而来，米粒狭长饱满，带着些微的绿意，颗颗晶莹，甚至比自己以前在盛京吃到的品质更佳。

    “这真的是本地产出来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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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高价碧粳

﻿夏妈顿时乐了，带着点小得意的显摆道，“我骗你干嘛？今年就是产量少，等明年我多种点就好了，你要是不信，我家就住在桃溪村，你去看看也行……我闺女找了个男朋友，特别有本事，好像跟什么实验室有关系，没少给弄来新品种的粮食水果，俩孩子今年承包了好大一片果园，又盖了什么智能温室，哎，反正我也不懂，俩孩子自己折腾着好大一摊子。”

    中年男人细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我记得，好像是桃溪村今年确实有人承包了八百亩荒山，好像还盖了智能温室，县里独一份，农科所那边没少眼馋……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折腾这个？”

    夏妈咬紧牙关，秉承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想法，用随身带的小口袋，抓了两把米，递了过去，“给你们带回家尝尝，这些煮粥喝，够一家三口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吃着特别好，就当是请你们帮我的忙，要是觉得好吃，就跟亲戚朋友推销一下。”

    中年男人连忙摆手拒绝。

    夏妈向来热情，哪里容得人拒绝？心里打定主意，反正一个也是给，一群也是给，就当是给他们试吃了，用小塑料口袋每袋抓了两把，挨个塞了过去。

    给了好几个人，还说明是请人帮忙推销，连市场管理处的两个人都有，倒叫他们俩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

    反复推却了几次，打头的中年男人却始终都不肯接过，夏妈灵机一动，将两袋塞给了身后秘书模样的人。

    秘书总算是顺理成章的收下了。

    领导们继续视察，市场管理处的两人也再不提逼着夏妈降价的事，夏妈也顺势继续在这叫卖，总不能二十块钱白花了，是吧？

    还别说，送走了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还真有县城里的有钱人跟风似的买了一斤，打算拿回家尝尝。

    从集市视察出来，那位陈副县说了几句官面上的话，转身坐车回县办公大楼时，这才低声吩咐秘书道，“把给我的那份碧粳米，以县里的名义，送去省城农科院检测一下，具体检测一下营养含量以及是否有农药残留。”

    秘书微微低头，“拿我的那份做检测就行了，陈县，您胃不好，又是南方人，吃不惯北方的面食，好不容易得来点好米，您带回家熬粥喝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陈副县哈哈一笑，拍了拍秘书的肩膀，“那行，我就占你一次便宜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好奇追问道，“陈县，您说……一斤米，四五百块钱，能有人买吗？这也忒贵了吧！”

    陈副县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国内的高档米主要被倭国占据，国外的普通的大米也敢卖上一两百块钱一斤，吃的就是一个绿色无公害……而我们国内呢？真正的高档米种类多，但是数量少，而且基本上都是特供用的，少量流入市场，也很快被那些富豪们抢购一空，普通人吃不着。”

    “就不能扩大产量吗？”秘书好奇追问。

    陈副县摇头，“说得容易，做得难啊！国内高档米，濒临灭绝边缘，对生长条件、气候以及土壤要求极为苛刻，就算是能从实验室改良出来，也失去了原有的口感风味，现在网上卖的那些打着碧粳米、胭脂米旗号的，要么是改良后扩大产量的，要么就是普通的绿米、红米，口味不及纯正品种的十分之一。”

    说着，陈副县看向窗外，喃喃自语的道，“只要能达到纯正碧粳米口感风味的一半，县里就可以对这个项目加大扶持力度，说不准，我们百林县真的能成为高档米的生产基地之一……”

    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他与妻子早年离异，平常都是在外面应酬，回家也是随便吃一口。

    将小塑料袋扔到厨房的流理台上，他刚想去开冰箱，随便吃点速冻饺子之类的，可低头看见那点子米，想了想，到底放弃了吃速冻饺子的念头，翻出许久不用的铝锅，填了半锅的水，冷水下米。

    不大一会，铝锅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冒泡声，微微掀开锅盖，清新扑鼻的米香迎面而来，晶莹狭长的白色米身，还夹杂着隐隐的绿意，随着热水的沁入，米粒有了些微的膨胀，却越发的晶莹可人。

    “啧，单就是这股米香，就不次于当初在盛京吃的。”陈副县一边用筷子胶东，一边自语的赞叹道。

    很快的，随着粥品的煨熟，米粒中的绿色越发明显，阳绿滴翠，映衬着奶白色的米汤，呈现在锅中，精美得宛如艺术品。

    这种米粥，最好用竹匙品尝，而不应该用不锈钢汤匙，才不会损失其中风味。

    只是品尝过一口，陈副县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只觉得米粒松软，齿颊留香，米汤滚过舌尖，淳厚浓稠，带着一丝隐隐的甘甜，如同魔鬼的诱惑般，让人有些无法忘怀。

    尝过一口之后，陈副县暂时性的放下了竹匙，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喂！小汪，你还记得今天那个卖碧粳米的大姐，是哪个村子的吧？”

    秘书楞了一下，“呃，记得……怎么了？”

    “你拿我工资卡，去她家再多买几斤回来……另外，送去省农科院检验的样品，让他们尽快，我想早点拿到数据。”

    挂断了电话，粥品的氤氲中，陈副县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笑意，“看起来，明年县里的重点扶持项目，又可以多加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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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赔罪

﻿老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

    看着跪在堂前的李全贵婆媳俩，夏翎对这句话的感触尤为深刻。

    “行了，赶紧起来吧，”夏翎冷淡的摆了摆手，“我一个小辈的，可受不起你们这么一跪。”

    李家老太爷，手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坐在一旁，身后还站着昨天那两位族老，脸色发白，跟个龟孙子似的站在老太爷身后，九爷坐在下手处，面露愧色，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李全柱就站在九爷身后，面无表情。

    夏妈坐在一边，依旧脸色不愉，却又不好真的给李老太爷没脸，只能硬个头皮坐在那里，却半句话都没有，全然一副自家闺女做主的架势。

    夏姥姥一大清早就避出去了，显然是不乐意见李家人，故意给他们个下马威。

    李老太爷将近百岁的高龄了，历经世事，精神头极好，人也没糊涂，哪有不明白的？

    “夏丫头，”李老太爷二话不说，挥手让李家婆媳滚蛋，又亲手将赔罪的礼品推到夏翎面前，态度坦然的道，“老头子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昨个的事，是我李家忘恩负义，违背诺言，老头子我代表李家，向你们夏家赔罪。”

    夏翎含笑，“老太爷，您这么说，实在是折煞我这个小辈了，我哪里用得着您老爷子赔罪？就是请你们李家高抬贵手，我夏翎自认命苦，遇到了韩家那档子事，如今苦尽甘来，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对我好，也请李家别再拿我说事了，搅合黄了我的婚事，也不知道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李老太爷被夏翎这般不软不硬的话，说得面色涨红，愧疚不已，侧过脸，恶狠狠剜了一眼两个族老。

    夏翎似笑非笑，不急不慢的说着刻薄的话语，“老太爷，您也别怪我这个小辈说话不留面子，实在是……唉，之前村里人说什么我夏翎命硬克了全村风水之类的话，那些传言只会比我如今的话更加难听的，要不是我夏翎脸皮厚，换个人恐怕早被逼死了，那会可没见你们李家人替我说半句公道话？”

    “我们夏家老老实实的在桃溪村祝这么多年，从不敢挟恩相报，就是求个舒坦平静日子，跟韩家的事，也是我们自认倒霉，就算李家跟韩家有些姻亲关系，也犯不着你们李家帮着韩家传闲话、欺负人，不是吗？只是，连我都没想到，事情过去了大半年，韩家人都消停了下来，反而是李家人不依不饶的拿我说事，你们李家对韩家倒是够忠心的。”

    李老太爷被夏翎一通挤兑得面红耳赤，连拄着拐杖的手都有些哆嗦。

    夏翎可不管这些，轻笑了一声，“其实吧，这事我也理解……我爸我妈是个老实厚道的，姥姥年纪大了，精力又不济，管不了这么多，夏家本家的人又少，就靠着一个还没结婚的年轻小姑娘支应着，换成是我，我也挑拣这样的人家可劲的欺负啊。”

    李老太爷的那颗心，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了。

    站在院子里的夏姥姥，也被自家孙女这么凉凉的讽刺弄得无语了，这丫头嘴忒毒了！

    她故意避出去，就是想晾一晾李家这些人，挫挫他们的傲气，谁曾想，自家孙女这么牙尖嘴利，拿李家的脸面扔地上踩！这么下去，村里不得说她是悍妇吗？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陆锦年站在夏姥姥身边，也听了好大一会，强忍着没笑出来。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夏翎在说这话时，清纯娇俏的面容上会浮现出怎么样生动可爱的表情。

    瞧着夏翎还打算继续讽刺的架势，夏姥姥再也不能装不在了，赶紧快步走了进去，轻声呵斥的了一句，“小翎！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夏姥姥进门，夏翎立刻乖巧起身，温婉大方的模样，简直跟前一刻的恶语相加判若两人。

    李老太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夏丫头也是心直口快，不过还是个孩子，受了委屈，说话难免直爽一些……老头子我难不成还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夏姥姥径自坐下，这才严肃的道，“李叔，您也算是个半个长辈，我也就有话只说了，你们李家这事，确实让我有些心寒，要不是我在女儿家住这么长时间，还真不知道，答应过拂照夏家后人的你们，会这么办事。”

    如果说夏翎说的话，还只是让李老太爷难堪，那么夏姥姥说的话，就是戳心窝子了。

    夏姥姥神色威严，淡淡的道，“先夫救了你们李氏一族两百六十二条人命，若不是他，你们李家早就亡族了，当日我并没有向你们家提出任何要求，是你们自己起誓拂照夏家后人的，这事我可否说错？”

    “没错。”李老太爷点头。

    夏姥姥言辞如刀，异常犀利，“这么多年来，除了我二女儿夏玉芍搬到桃溪村，老太婆我拜托你们拂照一二，除了这事以外，我夏家可曾麻烦过你们分毫？”

    李老太爷额头冷汗直流，“没错。”

    “你们李家，先是被韩家撺掇，拿韩齐的死说事，坐视我孙女被欺在先，如今又仗势欺人，族老处事不公，恶意欺凌我夏家在后，我可否有半句说错？”

    “没错。”李老太爷愧然低头。

    夏姥姥神色缓和，“我知道你们李家的想法，觉得时过境迁，让你们李家世代拂照夏家后人，有些过分漫长了，故尔，这些年来，你们谁也不愿意提及，就是希望所有人能渐渐淡忘这事……我可否有半字说错？”

    李老太爷想解释些什么，可是想想这些年，全族对夏家的恩情绝口不提……又蓦然沉默了下来，心情有些沉重。

    生米恩，斗米仇，不外乎如此。

    夏姥姥摆了摆手，态度冷硬的道，“你们不用如此，老太太我今天这话放这，我夏家对你们李氏的恩情，就到我死时为止，待我死后，你们李氏一族不再亏欠夏家分毫，无论是我的子女，抑或是孙女一辈，不需要你们拂照分毫。”

    夏姥姥越是这么说，李老太爷就越发觉得良心不安，心里暗恨几个族老处事不公，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上夏家人？

    相较于李老太爷的满心愧疚，坐在角落里的九爷，更加寝食难安，昨个晚上一宿没睡，心理暗恨自己老糊涂了，近来两家相处越发不错，夏翎处处给他面子，幺子李全柱更是靠着夏家吃饭，这半年全村更是靠着夏家赚了不少，昨个怎么就偏帮起了那对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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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试探

﻿就在两家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却听得院子里传来大豆小豆凶残的叫声。

    “我去看看是谁。”夏翎解释了一句，方才走出了屋子，又喝退了两只狂叫不停地狗，打开大门一看，是个陌生男人，手里夹着公文包，客气的笑问，“请问，这里是桃溪村夏家吗？”

    “对啊，您找哪位？”夏翎好奇。

    陌生男人赶紧道，“我是来买米的，昨个有一位大姐，在县里集市上卖米，给了我一把，我尝着不错，今天特意过来多买点。”

    夏翎恍然，“那你先进来吧，昨天是我妈闲着没事，拿出去点卖了，呃……她卖的多少钱一斤？”

    “四百。”陌生男人苦笑道，“就我这点工资，都不够买几斤米的。”

    “卖便宜了。”

    夏翎撇了撇嘴，“我告诉她的，五百块钱一斤……得了吧，反正也是乡里乡亲的，四百就四百，今年只有一点，卖少点也就那样了。”

    四百块钱还嫌少？！

    陌生男人顿时无语。

    夏翎领着人进门时，角落里的九爷嗖的一下子起身，赶紧笑呵呵的迎了上去，“汪秘书，您这是……”

    “呦！这不是李村长吗？”陌生男人汪秘书笑了笑，“巧了，您也在这？”

    “哎！”九爷应了一声，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赔罪的，敷衍了一句，这才好奇问道，“您今儿过来，这是……”

    “过来买点米。”汪秘书笑着应付了一句，看见夏妈，也打声招呼，“夏大姐，我今儿可是特意过来买你家米的，陈……咳咳，我昨天尝了，味道真心不错。”

    夏妈顿时眉开眼笑，“那当然！米卖得那么贵，我还能骗你不成？小翎啊，一会给人家称高点。”

    “可别了！”汪秘书赶紧摇头，“我今天就带了五斤的钱，太多了我可没钱。”

    “没事，正好家里也没有多少米，除了留点自家吃的，总共也就两百斤，卖没了就是没了，只能等明年。”夏翎说得底气十足，半点不觉得自家的东西有可能卖不出去。

    进了家里厨房，夏翎二话不说，掀开米缸，称了五斤，分量给得十足，又额外用小口袋装了二两米，递了过去，“五斤米，额外的这些是给你的。”

    汪秘书乐了出来，“这本来就是我买的。”

    “得了吧！”夏翎揶揄了一句，“看着你就像是给自家老板跑腿的。”

    汪秘书哑然失笑。

    回了堂屋，汪秘书打开公文包，取出两千块钱递了过去，“你点点，两千块。”

    “不用了。”夏翎爽快的接了过来，“吃好再过来就行。”

    九爷看得有些傻眼，好奇的指着汪秘书拎的那点米，又看向夏翎手上那一小摞钞票，“……米有这么贵？”

    “老爷子，这是高档米！”汪秘书笑呵呵的解释道，“一般这种米，都是特供上面的，少量才会流出来，普通人都没地方买，你看着米挺贵的，国外的那些高档米，其实比这更贵。”

    九爷眼前一亮，“那我们能不能种？”

    汪秘书这下子不说话了，只是含笑瞥向夏家母女。

    夏妈冷笑了一声，只做没看见。

    九爷脸色涨红，心里简直悔得要死！

    报应怎么就来得这么快？！早知有这一遭，昨天何苦得罪人家？

    这下子好了，得了个忘恩负义的名声，被人冷嘲热讽了一遭，如今全村发财致富的路子也被彻底堵死！

    夏妈只顾着怄气，旁边的夏翎却看明白了，没搭理九爷，只是冲着汪秘书笑道，“不瞒您说，稻种是我们从人家手上花高价买来的，双方签了合同，我们这边属于试验田，稻种只能自家种植，不能用于买卖，否则违约要赔一笔天价巨款。”

    汪秘书顿觉有些失望，“稻种不能买卖？”那不就是不能推广了？

    “对。”夏翎郑重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瞒您说，这个品种有缺陷，在追求口感和营养的同时，只能种三四年左右，这个期限一旦过去，稻种会迅速退化，我们只能重新向国外的实验室购买，这也是人家不只允许我们自己种植的原因。”

    汪秘书会意点头，倒是觉得有些理解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汪秘书再不留下寒暄打探了，很快告辞离开。

    送走了汪秘书，夏翎刚回屋子，却见李家上下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显然对这么昂贵的水稻品种还抱有期待。

    夏翎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九爷，“你们以为我刚才骗人吗？”

    “呃……真的不能买卖？”九爷还试图说服夏翎，“你偷偷卖给村里点稻种，想必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吧？”

    “一旦被发现，一千万的违约金，你们谁能替我支付？”夏翎冷笑不已，“还是你们谁能替我去坐牢？我承担着赔钱坐牢的风险，就为了送给你们个人情？”多厚的脸皮？

    九爷顿时哑口无言。

    李老太爷重重的跺了跺拐杖，瞪了一眼九爷和另外两位族老，怒声道，“你们别钻钱眼里出不来了！告诉你们，夏家高价米的这事，今儿谁也不许说出去！要是给夏家惹来了祸，别怪老头子我不客气！”

    九爷倒还好，没起什么坏心思，自然点头答应。

    跟韩家有亲戚关系的那位族老，原先还打算让个小辈偷点粮种让自家偷摸种上呢，如今九爷发话，也不得不硬个头皮听着，心里却酸溜溜的，简直嫉妒死夏家了！好几百块钱一斤的米啊，夏家这是赚疯了吧！

    李老太爷本来就觉得亏欠夏家，如今好不容易有表现的机会，哪能放过？

    浑浊的老眼扫视了一眼几个晚辈，正好瞟向那个心生嫉妒的族老，顿时心里一个咯噔，厉声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告诉你们，今儿这事谁敢说半个字，尤其是跟家里那些碎嘴婆子说……老头子我不介意开祠堂、请家法，一家子逐出村子是轻的！”

    那个族老赶紧压低了头，不敢去看老太爷。

    夏翎笑眯眯的瞟了一眼李老太爷，心下叹息，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

    送走了来赔礼道歉的这些李家人，夏妈心里万分不安，急得满屋子乱转，“万一真的有人上我们家来偷稻种怎么办？”

    “行了！天还没塌下来！”夏姥姥恨其不争的瞪了一眼夏妈，“告诉过你多少次，遇事沉住气，你就是不听。”

    “阿姨，只要米卖出去了，这事早晚都会遇到，你犯不着为此忧心。”陆锦年难得的开口安慰，“家里养着狗呢，以大豆的体型，有几个敢上门来偷？就算是真的被他们偷了，也不用担心……小翎也说了，稻种三四年就会退化，他们顶多种个三年，根本不会影响到家里，他们难道每次都靠着偷吗？”

    夏翎嗤笑了一声，“妈，你也就别操心这个了，就算他们偷了种子，也种不出来什么好玩意，你把心放肚子里吧，关键技术还在我手上呢。”

    “你就扯吧！”夏妈气得白了一眼自家没心没肺的闺女，“那两亩都是我种的，也是我侍弄的，怎么就不知道有什么技术？”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夏翎神秘兮兮的摇头晃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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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冬季

﻿李老太爷舍了脸面，亲自带着人登门赔礼道歉。

    夏家也不好意思揪着这事不放，尤其是夏翎，在村里投了这么多钱，新房子也刚盖好，哪能真的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抛下这大半年来的家业？

    不过，这次的事倒也给夏翎提了个醒，求着夏姥姥从黑龙坪夏氏本家那边，选了几个本分能干的年轻小伙子，只等着来年开春，将他们招过来，跟李全柱搭伙，一起干活。

    这也算是对九爷的警告和敲打。

    九爷得了消息，在家蔫了好几天，抽着烟袋，有点没脸对自家幺子了。

    没出这档子事之前，夏翎可是相当倚重李全柱的，连智能温室那边都一手交给李全柱打理，信任有加，工钱开的也比别人的多，以后夏家真要是干点什么其他的，也肯定第一时间想到自家幺子李全柱，说不准以后真能跟着夏翎混出点名堂来……

    如今全被他这个当老子的搅合黄了。

    有了同族本家人，夏翎怎么可能还如以前那般信赖李全柱？

    在九爷的懊丧心情中，桃溪村终于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各家各户开始了猫冬的日子。

    夏家雇的几个帮工也早就歇了冬，暂时倒是没什么农活了。

    都不用别人说，哪怕没工钱，李全柱依然每天固定要去夏家温室那边转悠一圈，看看内部温度、湿度之类的，如今下了雪，他又主动拿着扫帚把温室棚顶的雪扫下去，生怕上面的雪盖得太厚，压坏了棚顶。

    李全柱这般姿态，倒是让夏翎气顺了不少，至少不好意思跟九爷一家子计较。

    昨晚上雪下得挺大，今天早晨起来时，外面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了，赵爸早就起来，拿着大扫帚，扫除了一条家人常走的小道，大豆小豆第一次见到下雪，撒欢的在院子里玩耍，二豆怕冷，只能缩在屋子里，透过玻璃窗，羡慕的看向两只狗。

    “快点起来吧，”夏妈将夏翎拽起来，嫌弃的道，“人家小陆早就起来了，正画雪景呢，可好看了……咱家就你最懒！赶紧起来喂狗！大豆小豆都饿了。”

    打从家里高价米的事暴露之后，家里两只狗的地位呈直线上升，夏妈生怕真的进小偷，偷走家里粮种，便越发看重两只狗，也不嫌弃大豆掉毛了，连玉米糊糊里的肉骨头都多了好几块，还时不时的买点鸡肝猪肝之类的给两只豆加餐。

    营养上去了，大豆越发威猛彪悍，小时候的银灰色，如今长大了，毛色也越发加深，渐渐变成青黑色，四肢健壮有力，腿比钢管都粗，再加上那张大脸肖似狗熊，炸起毛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恫吓声音，看起来格外生人勿近。

    打从养了两只狗，隔壁家的杨狗蛋再也不敢过来玩了，偶尔趴在墙头张望，还不等看清楚呢，大豆那张蠢脸就出现在他面前了，把孩子吓得嗷的一声跳下了墙，哭着回家找妈妈去了。

    吃过了早饭，又喂了三只豆，无所事事的夏翎，这才哀叹起生活的无聊。

    冬季的乡下，实在让人闲得有些发慌，农耕结束，田地冻结，村子离县城又远，村里以种田为生的人家们基本上都窝在家里，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打扑克、打麻将，赌的一般都不大，每局一毛钱，也就是玩个乐子，脑子灵活的兴许还趁着冬歇，扛着铺盖卷去城里打两个月的工，多少给家里赚点过年钱。

    村里人的小赌怡情，夏家是向来不掺和的，赵爸之前有心也跟人去城里打工，可夏妈不放心赵爸单独在外面，生怕被人骗了，再加上如今家里确实不差赵爸每个月打工的那两三千块钱，也就打消了外出打工的念头。

    一家人都处于闲得蛋疼的状态。

    夏妈倒还好，收拾完了家务，直接回屋看电视剧去了，夏姥姥不爱看电视上那些或是家长里短、或是战火滔天的老套剧集，继续折腾她那些宝贝药材，最有追求的还要数赵爸，手上摆弄着几条细长的钢丝，显然在做套子，打算趁着天气放晴，上山下几个套子，兴许能捉住野鸡、野兔子之类的小东西，也算给家里改善伙食。

    这种用钢丝下套的手艺，还是赵爸小时候跟人学的，作为赵家养子，赵爸经常饿肚子，后来还是别人看他可怜，教了这么一手。

    一看赵爸摆弄钢丝，夏翎顿时眼前一亮，二话不说，扭头就回屋去找陆锦年了。

    陆锦年正坐在火炕上画画，不同于上一次的铅笔素描，这回画的是传统的水墨国画，细长的狼毫竹管画笔，在砚台上略沾了沾，挥墨泼毫，手腕转承间，雪白的宣纸上便勾勒出山野雪景的意境。

    窗外的雪景，映衬着窗前男人俊美洒脱的侧影，绰约间，好像真的是从水墨画中款款走来、手持书卷的儒生。

    夏翎却见怪不怪的凑上前去，脱下鞋子，滋溜一下子上了火炕，用脚轻轻蹬了蹬对方，笑眯眯的问道，“陆锦年，要不要出去玩？”

    陆锦年好像毫无察觉一般，依旧安静而认真的低头泼墨。

    夏翎早习惯了陆锦年的这种癖好，半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而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对方一点点完成画作。

    或许是娘胎里就中了毒的缘故，陆锦年自幼体弱，不得不过着清静无为、静守养气的日子，起先还只是罕有外物能影响到他的心情，日积月累之下，淡漠都成了习惯，与欲念绝缘，在被陆家逐出家门之前，性情更是清冷到了极致。

    如今虽然身体痊愈了，那份淡漠清冷到底遗留下不少，哪怕跟夏翎相处了大半年，说话时常带着微笑和亲昵，可一旦全情投入画画中，那就彻底打回原形了。

    一直到整副画卷完成，陆锦年终于将毛笔搁置在一旁的山字形笔架上，这才微微侧过脸，“你又闲得无聊了？”

    夏翎顿时眉开眼笑，再度用脚就踢了踢陆锦年的腿，催促道，“赶紧换件衣服，穿厚点，把羽绒服也穿上！手套围脖帽子都戴上，我爸在做套子，估计一会上山去套野鸡，我们俩带上大豆小豆也跟去，你记得穿一双厚点的平底雪地靴，山上的雪后，路不好走……你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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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翁婿

﻿说完这话，夏翎也不管人家是否答应，爬到炕柜前，用身子拱了拱靠在碍事的陆锦年，打开盖子，在里面翻找起了自己御寒的衣物。

    陆锦年无奈摇头，将自己的画作用画夹收好，这才下了火炕，穿好鞋子，去地下的衣柜那边翻找自己的衣物。

    打从陆锦年住进夏家开始，夏翎就将自己的卧室让给了陆锦年，连被褥都归了他，自己夹着枕头去了姥姥那一屋暂住几个月，衣物什么倒还都放在这边。

    夏家房子大，屋子多，但架不住有两间屋子空了太久，阴湿得没法住人，而夏姥姥如今住的屋子，则是当初韩家三人赖了十多年所住的房间，正面朝阳，采光条件好，火炕盘得大，墙面上还刷着白色的涂料，显得干净又亮堂，连夏翎的卧室都比不上。

    两人一个炕上，一个地下，翻找着自己御寒的衣物，夏翎跪坐在炕柜前，用眼角的余光暗暗瞟了一眼陆锦年，瞧见他并未注意自己，这才伸长胳膊，将手探到箱子底，摸到一个旧得发白的零钱包，打开拉链一看，两只滚圆硕大的金色莲子还静静地躺在俩面，就跟两颗珍珠似的。

    东西确认无误，夏翎从中取出两颗莲子，镇定的塞进上衣口袋里。

    跟自家老爸一起上山去，顺道遛狗，就算两条狗有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撒欢满山跑的狗，在山上究竟吃了些什么东西才引起的变化，不是吗？

    反正跟她这个主人没关系。

    无论是夏翎，抑或是陆锦年，身体都属于大病初愈，自然畏寒怕冷，裹得跟两颗球似的，又召唤了两只豆，给他们拴好牵引绳，这才眼巴巴的跑到正打算出门的赵爸面前。

    自家女儿倒是没什么，可面对陆锦年这个毛脚女婿，赵爸倒是有些尴尬。

    当初他畏惧人言，有心让自家女儿给韩齐守孝，虽然被母女俩集体呵斥了，但到底心有不甘，韩齐是他看重的女婿，哪怕人死了，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无可替代……

    心里惦记着韩齐，对于陆锦年这个“替代品”，赵爸自然心里生不出半点欢喜，反而隐隐的还有几分敌视，觉得自家女儿是因他才仇恨起的韩家人。

    故尔，陆锦年在夏家住的这大半年，赵爸跟他说的话，总共不会超过十句，如今正面接触，心里更加尴尬别扭。

    陆锦年心里也大概猜到了赵爸的某些想法，却毫不在意，甚至连任何想要改善彼此关系的想法都没有。

    以赵爸的迂腐老实，就算是他再不喜欢自己，那又能如何？顶多是被人撺掇着，做点糊涂事，恶心人罢了，他连给自己下绊子、使坏水的胆量都没有。

    如今，他陆锦年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有个好女儿，他越是糊涂，伤的不是自己，而是夏翎的心，他只会将自己的女儿越推越远。

    两个男人之间的尴尬，落入夏翎的眼里，她也只做没看见。

    岳父和女婿是天敌，更何况，现在岳父心里，还有个已死的完美女婿模板——韩齐，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哪怕陆锦年比韩齐好一百倍。

    夏妈虽然心大，但看见这一幕，同样心里一个咯噔，难得的脑子转快了一次，想到赵爸偷摸在兜里藏的那张韩齐遗照，顿时有些心惊肉跳的，小翎来年春天就结婚了，自家男人可别整幺蛾子啊！他再把韩齐当亲儿子来看待，再喜欢韩齐，那也都是个死人了，自家姑娘难不成要为了他一辈子不嫁人？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掐死了他这个念头！

    现在陆锦年就是她夏家的女婿，你这个当岳父的再不喜欢都没用！

    就算是韩齐现在死而复生，从坟头爬回来了，她也绝对不会再把女儿嫁给姓韩的！

    夏妈有些心焦，暗暗瞟了一眼夏姥姥。

    夏姥姥安慰般的拍了拍夏妈的手背，含笑道，“行啦！峰子，你带小翎和小陆出去散散心也好，冬天农家没什么可玩的，也就能上山去套点野物……不过，你们可小心着点，别遇到野猪了。”

    “嗯啊，姥姥你放心吧，没事！”夏翎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今天就是在外围转转，又不去深山里。”

    夏姥姥笑而不语，瞟了一眼赵爸。

    赵爸咳了咳，尴尬的道，“收拾好了就快点走吧，我先去隔壁找你杨叔。”有他作陪，也省得冷场。

    尴尬的，只有赵爸一人，陆锦年俊美的脸上，还是一副清冷疏离的微笑。

    啧，假得让人想揍他。

    套上了牵引绳，两只豆似乎知道主人即将带它们出门，撒欢的往出窜，差点把夏翎拽得一个趔趄。

    夏翎气恼的拍了拍大豆的狗头，示意让他安静点。

    在门口等了片刻，赵爸终于从隔壁的杨家院子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只披了一件军大衣的杨六喜，开口便道，“小翎，山上还是先别去了吧。”

    “怎么了？”夏翎好笑的挑眉。

    “这几天有人在村子附近看见狼脚印了，而且不止一只，谁也说不好山里的狼是不是今年提早下山了。”杨六喜无奈，“村长这几天还愁这事呢，让各家各户小心着点。”

    赵爸很是点头的道，“就是啊，万一碰到狼了呢？还是小心点好，别上山了……你们俩回家跟你妈吱一声，就说我去你杨叔家坐一会再回去，你也别贪玩了，赶紧回家吧。”

    说罢，赵爸也不管夏翎，逃似的跟着杨六喜回了家。

    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锦年这个女婿。

    夏翎一声不吭的看着赵爸的背影，倏尔冷笑了一声，站那不说话，也不打算回家。

    陆锦年状若无事的安慰了一句，“叔叔只是不太喜欢我而已。”

    虽然，这话更像是在告状。

    夏翎觉得脸有些火辣辣的疼，那是被自家亲爹打的！

    韩齐真有这么好，死了快一年，死后还坑了一把夏翎喝夏家，他依旧还能这么对韩齐恋恋不忘？

    如今眼看着来年春天自己就要跟陆锦年结婚了，哪怕是赵爸不愿意打理陆锦年，好歹也要给夏翎这个女儿几分脸面吧？就找了这么个借口，约定好的事却甩手不认账了，他倒是能去杨家躲着，夏翎夹在中间，又该怎么办？

    真要换成了旁人，被未来岳父这么打脸，恐怕早跟夏翎玩掰了，谁爱呆在这乡下，又受岳父的鸟气？

    陆锦年入赘的消息，已经村里村外的哪家不知道？万一他被气跑了，先有未婚夫韩齐早死，后有陆锦年逃婚，夏翎名声还想要不了？以后谁又能乐意娶她？且不说还能不能嫁人的问题，恐怕夏家都没脸继续在百林县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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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蠢狗

﻿夏翎心里气个半死，低头瞅了一眼两条狗，大豆小豆依旧沉浸在可以出门的狂喜中，似乎嫌等得有点久了，还用嘴叼着牵引绳向外扯了扯，明显是在希望主人快点带它们出去撒欢。

    “不用理他了！”

    夏翎咬了咬牙，松了松大豆的牵引绳，冲着身边的陆锦年道，“他不去，我们俩自己上山去，就当是出门散心玩了，顶多不能下套子套点野味而已……”

    “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回去拿点东西。”陆锦年道了一句，转身回屋，背着个不大的迷彩包出来，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出了村子，夏翎就松开了牵引绳，大豆小豆撒欢的在前面跑，跑得远了些，夏翎喊一声，两条狗又撒腿跑回来，也不怕丢了。

    沿着村东北的方向，就挨着龙虎岭的边缘走，恰恰又离夹道不算太远，两人也不怕迷路，就是在爬山费劲，昨个晚上又下了雪，地面打滑，摔在雪地里也不算疼，两人走了不过一个小时，就已经浑身是雪，累得浑身是汗。

    陆锦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却觉得精神百倍，拉住夏翎的手腕，将人扯上来，这才道，“这么爬山锻炼身体倒是不错，以后得了闲，经常出来爬爬山也挺好的。”

    “那当然了！”夏翎气喘吁吁的，回首望向山下火柴盒大小的小山村，顿觉心胸开口了不少，连之前跟赵爸怄的那点子气也烟消云散了。

    很快的，不远处传来两只狗的叫声，还没等两人追上前去，就听见前方传来扑棱棱的声音，野鸡跟炸了锅似的惨叫着……

    “估计是两条狗发现野鸡窝了！”夏翎眼前一亮，招呼着陆锦年就要跟上去。

    陆锦年不急不慢的喊住了夏翎，摘下背后的迷彩背包，从包里掏出几段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器械，三五下的就组装成了一把双管霰弹枪，枪头上又装了一个消音器，这才扛在肩上冲着夏翎点了点头，“走吧。”

    夏翎眼睛都亮了，谄媚的凑上前去，“枪？”

    “嗯。”陆锦年不动声色。

    “你会打枪吗？”夏翎偷偷用爪子摸了摸枪身金属的冰冷质感。

    “会。”陆锦年若无其事的点头。

    夏翎眨着星星眼，厚着脸皮道，“……教我用呗？”

    “不行。”陆锦年断然拒绝。

    夏翎瞬间黑了脸，可怜巴巴的凑上前去，“你就教我用呗！保证不惹麻烦！”

    “那也不行。”陆锦年执拗摇头。

    “陆锦年！”夏翎撅了嘴，气鼓鼓的瞪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狠咬他一口。

    瞧着小猫终于被撩拨得亮了爪子，陆锦年前一刻还严肃的面孔终于泄露出一丝隐隐的笑意来，用手拍了拍夏翎的脑袋，“以后带你去射击俱乐部玩，我今天带的这管枪，后坐力太大，以你的力气驾驭不了。”

    夏翎撇了撇嘴，倒是不再强求了。

    两人追上去，只见用爪子按着一只灰褐色的野鸡，还扑楞着翅膀，试图挣扎出大豆的“魔爪”，大豆依旧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看见主人过来，摇了摇尾巴，昭示一下存在感，偶尔低头瞅瞅挣扎不已野鸡，满是嫌弃。

    小豆体型小，但极为活泼好动，围着大豆爪下的野鸡乱转，似乎看着挺新鲜的，看见夏翎过来，又撒腿往夏翎跟前跑，一副显摆的架势。

    夏翎忍俊不禁，走到近前，怕自己被野鸡的爪子抓到，就支使陆锦年用绳子捆好野鸡的两只爪子后，这才装进袋子里，只露出脑袋和脖子。

    “干得不错！”夏翎夸奖般的拍了拍大豆和小豆的狗脑门，得来的是两只狗拼命甩尾巴。

    第一只野鸡被夏翎留下，晚上回家改善伙食，第二只，她却是再不好意思扣下了，扒光了毛，让陆锦年用刀子分割成两份，一大一小，分别给了两条狗，算作对他们的奖励。

    俩狗吃得满嘴是血，却越发兴奋了，两三口的吃完了之后，立刻撒欢的满山跑，打算再抓几只回来。

    只可怜夏翎和陆锦年这俩，两条腿的还能跑过四条腿的？

    跟在两只狗后面，俩人差点没累死！

    两条狗足足消失了将近一个小时，吓得夏翎还以为是狗跑丢了，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最后一声还没落下，就听得远处的山里隐隐传来一声长啸……

    夏翎被吓得一惊，凑到陆锦年身边，“什么动静？”

    “是熊。”陆锦年笃定的道。

    夏翎虽然心有余悸，但到底松了口气，“这个时间……熊应该冬眠了吧？”

    陆锦年没做回答，反而环视了一眼四周，最后指向最粗壮的一棵大树，“先上树待会。”

    “哎？！”夏翎瞬间呆怔，定睛看向陆锦年，“你……”

    “先上树再说，以防万一。”

    一边说着这话，陆锦年一边将夏翎推到那颗最为粗壮的树下，用手臂托着她的屁股，将人硬生生的推上了树。

    爬上树，夏翎寻了一段离地较高、树枝比较粗的枝桠，骑在了树杈上，低头冲着陆锦年催促道，“你也赶紧上来吧。”

    “包里有绳子，你先用绳子把自己跟树干捆起来，省得掉下去。”

    陆锦年嘱咐了一声，将背上的背包扔给夏翎，他自己背着枪，笨手笨脚的爬上了树，骑在夏翎下面的那段树杈上，然后迅速将枪上膛，警惕的看向远处。

    夏翎夹紧树杈，生怕自己掉下去，单手抱住树干，另外一只手伸到背包里取绳子，可绳子取出来，放在怀里的背包却也掉了下去，正好砸在陆锦年的脑袋上。

    陆锦年：“……”

    夏翎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从她的角度往树下一看，依稀见得雪地里似乎有金色的东西在反光。

    夏翎心里一个咯噔，单手往怀里一模……

    那两颗金莲子，果然没了！

    该死的，肯定是刚才低头俯身的时候掉下去了。

    心里惴惴不安的，夏翎有心下去捡，可听着丛林里越来越近的狗吠声和长啸声，到底还是忍住了。

    不大一会的功夫，长啸声越来越近。

    夏翎顺着声音远眺过去，差点当场叫了出来！

    依稀可见，自家两条狗在前撒腿狂奔，后面一只黑熊紧追不舍，尤其大豆嘴里似乎还叼着黑咚咚的一团，也不知道是什么……

    眼看着离主人越来越近，两只豆终于放慢了速度，跟黑熊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一直到树下，大豆终于将嘴上叼着的东西献媚般的放下，又转过头对着黑熊狂吠不已，小豆在后面加油鼓劲，跟着哇哇乱叫。

    黑熊投鼠忌器，到离两只狗不远的地方停下，嘶吼着威胁两条狗。

    夏翎低头定睛一看，险些捶死两条狗的心都有了！

    这俩货到底馋成什么德行，居然跑熊窝里，把人家熊宝宝给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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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归家

﻿——怪不得人家黑熊死追不放！

    陆锦年显然也被自家这俩货气个够呛，大冬天的跑到冬眠的熊窝里偷人家崽，给你们俩能耐的！

    熊宝宝显然不大，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半点没有险些丧生狗嘴的意识，反而坐在树下，扯了扯小豆的狗尾巴，又好奇的捞起身边一颗金灿灿地莲子，毫不客气的就往嘴里塞……

    夏翎闭上眼睛，有点绝望了。

    让俩豆能作！

    这下子好了，本来给你们准备的金莲子，现在一颗进了熊肚，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熊宝宝似乎觉得金莲子味道不错，吃完一颗，手舞足蹈的还在周围翻捡，也不知道是觉得没吃够，还是打算留给熊妈妈吃。

    熊宝宝翻捡了好半天，终于找到另外一颗，还没等捡起来呢，就听得头顶一声尖啸，极大地风力由上至下而来，一道巨大的白影闪过，地上的金莲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海东青！”

    陆锦年讶然的惊叫了出来。

    夏翎仰头望去，果然淡蓝的天空上，一只白色猛禽盘桓在头顶，迟迟不肯离去。

    熊宝宝冲着天空上大叫，明明很生气，但声音稚嫩，硬是叫出了几分萌蠢的味道。

    气愤的指责完猛禽无耻的截胡行为后，熊宝宝颤颤巍巍的爬到了大豆身边，还拍了拍大豆的狗头。

    大豆是高加索犬，天生长了一张憨厚可掬的熊脸，而熊宝宝本身就是熊啊！两张熊脸凑在一起，再加上不远处还有个陷入暴怒中的熊妈妈……

    哪怕夏翎明知道现在不适合笑场，也有点忍不住。

    熊妈妈显然对自家崽子的缺心眼行为生气了，暴怒的狂吼了几声，熊宝宝终于不情不愿的跑了过去，熊妈妈叼着熊宝宝，回首最后看了一眼大豆小豆，又看向树上的两人，慢悠悠的走了。

    从树上趴下来，夏翎的腿都有点软了，瞧着大豆小豆还凑在一边拼命地摇尾巴，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坑死两个主人的蠢样，气得夏翎抬起手，一狗给了一巴掌，打得两条狗哼哼了两声。

    “行了，天色不早，我们也赶紧回去吧。”陆锦年暗暗瞟了一眼两条蠢狗，淡淡的道，“用不着跟两条畜牲置气，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多训练它们几天就好了。”

    两条蠢狗还是一脸天真无辜的表情，丝毫不知道陆锦年的训练代表着什么……

    两人两狗到家时，外面天色已经快黑透了，夏姥姥和夏妈不安的守在院门口，哪怕知道他们带着狗走的，不会出什么事，也着实放心不下。

    赵爸老老实实的守在家里厨房的灶台前，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被夏妈骂的。

    打从夏妈知道他把两个孩子扔下，就喷了他一下午，骂得狗血淋头的，夏姥姥也不漏痕迹的从旁附和，要不是她这个做丈母娘的不好插嘴，她真想替自家闺女狠喷一顿女婿不可！

    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死脑筋的！

    趁着俩孩子不在家，夏妈出气过后，又把整件事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跟赵爸讲道理，说得口干舌燥，就希望赵爸真的能听进去点，哪怕帮不了闺女什么，你这个当亲爹的，好歹也别拖后腿。

    毕竟，如今女儿的婚事，可是禁不起任何的波折了。

    只要安安稳稳的熬到两个孩子结婚生子就好。

    如今看见两个孩子安全回来，夏妈终于暗暗地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落了底，揪着夏翎骂了几句，将野鸡塞进了鸡笼子里，扭头回去继续准备晚饭了，丝毫没注意到夏翎和陆锦年身上的衣物有大大小小的划口。

    夏翎和陆锦年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显然谁也没打算把遇险的事告诉长辈。

    晚饭过后，夏翎借口累了，早早的洗漱过后，就钻进了被窝里，闭着眼睛装睡，连夏姥姥熄灯都没太在意，只是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东西，冥冥之中似乎能感受得到熊宝宝和鹰隼的位置和状态，甚至可以与之建立一定程度上的联系，用自身意念进行远距离沟通。

    远在大山深处的某个山洞里，刚刚睡着的小熊宝宝倏尔整开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正在酣睡的熊妈，偷偷的又跑出了山洞，还没跑出两里地，就被熊妈又抓了回去，然后又是一顿暴揍……

    一个晚上，差不多也摸清楚了那两颗金莲子的效用，夏翎反而放心了，让别的动物吃就吃了呗，就当自己在野外多长两双眼睛，熊宝宝现在还小，容易调教，以后长大混熟了，让它帮点忙也行。

    至于那只在天上飞的猛禽……那就更是个祖宗了，也不知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海东青，还只是一只白色大鹰隼，反正它就是夏翎的第二双眼睛，它所飞及之处，都印在夏翎的脑海里，甚至连神鬼莫近、人类禁区般的鬼愁涧，都变得不再那么神秘。

    家里的大豆和小豆，估计也是注定没命给主人当这个试验品，本来莲子都带出来了，眼看着就落到它们的狗嘴里，谁成想，居然会被熊宝宝和天上的猛禽截了胡？

    金莲子一共十二颗，吃一颗少一颗，机会太过难得，哪怕两只豆是夏翎一手养到大的，她也不会再给它们第二次机会。

    当然，夏翎绝对不会承认的是，自家两条狗太蠢了，给它们吃，简直浪费名额，他可不想某一天借用狗的眼睛时，却突然发现自家蠢狗正对着茅厕里的一坨坨流口水……

    那场景，想想都觉得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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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新变化

﻿打从这一次，夏妈怕两个孩子出事，更怕陆锦年重蹈韩齐的覆辙，再也不许他们上山玩耍了。

    夏翎彻底被圈养在家，每天固定早饭过后，在村里转悠一圈，去新房子看看，去果园那边走走，最后一站必定是温室，侍弄一会里面新装进去的花草树苗，这才慢悠悠的返回家里，差不多这个时候陆锦年的画也画完了，陆锦年去院子里训狗，顺便围观的夏翎的小学徒生涯。

    是的，就是学徒。

    孙女天天闲的蛋疼，四处撩猫逗狗的，夏姥姥终于看不过去了，打算把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厨艺灌输给孙女，也不管她学了能做几次，先教了再说，也省得她无聊到拉着陆锦年打网游。

    先是糕点、零嘴，接着是小菜、腌菜，然后是大菜、主食，半个多月下来，全家都圆了一圈，尤其是夏妈，本来还只是丰腴，如今胖得珠圆玉润，穿戴上当初陆锦年送的貂皮大衣和黄金首饰，越发显得富态，出门没少被人调侃打趣。

    夏姥姥已经对女儿的暴发户品味绝望了，自然懒得说她，夏翎也捂着嘴，背地里偷笑不已。

    日子，就在这一天天的琐碎中度过，又到了每个月一度的月圆之夜。

    早在下午的时候，夏翎就已经将打着晚上熬夜玩游戏的借口，将自己的被褥搬到了家里空着的屋子里，将炉子引燃，暂时性的驱散屋子里的寒气。

    哪怕引燃了炉子，这间屋子也着实太冷，西面和北面的墙上还挂着厚厚的冰霜，坐在火炕上还好点，下了地，就觉得一阵寒气扑面而来，瘆人的冷意往骨头缝里钻。

    吃过晚饭，夏翎瑟瑟缩缩的回了暂住的屋子，看着其他房屋灯都还亮着，不能这么早就进蟠桃园，只能趴在被窝里玩手机。

    陆锦年推门而入，看着跟个小冻猫似的夏翎，微微蹙眉，“要不然，今天我我们俩换换？你上我那住一晚……”

    “不用了！”夏翎摆了摆手，又赶紧将自己的爪子缩了回来，顶着一张冻得发白的脸，还死鸭子嘴硬的道，“不算太冷，将就一下就成。”

    陆锦年无奈，转身走了。

    再回来时，他抱着厚厚地一床被子，另外一只手上还拎着个热水袋，被子直接盖在了夏翎身上，热水袋被他亲手塞进了夏翎的被窝里。

    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水袋，往被窝里塞时，夏翎还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的缩了缩脖子，却不料，对方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反而顺势抚过夏翎莹白无瑕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

    腾地一下子，夏翎涨红了脸，故作镇定的剜了一眼对方，“你干嘛？”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眼梢掠过被窝缝隙间半露出来的莹白肌肤，“等结了婚，你就知道我想干嘛了。”

    “无聊！”夏翎扯了扯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合上眼睛道，“赶紧回去吧，我要先睡一会，半夜醒了跟他们开团下副本呢。”

    刚闭眼，却不料，一阵热息渐渐逼近，蜻蜓点水的吻印在了夏翎的额头上，柔软的触感几乎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夏翎不敢睁眼，只能任由着绯红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要不是现在打呼噜有点太假，她真心想装作自己在做梦。

    陆锦年再度轻笑了一声，将被子掖好，这才缓缓出去了。

    一直到进入蟠桃园里，夏翎脸上的热度才渐渐消退，深深地吸了口气后，还不等迈步往里走，扭头往身边一看，险些吓了一大跳！

    熊宝宝和通体雪白的巨大猛禽就在自己身侧呢，一禽一兽正茫然无知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直到看见夏翎时，才发出一些轻微的叫声，似乎在跟夏翎打招呼。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夏翎惊讶得直接问了出来。

    但显然，这两只也迷糊着，对这事半点不了解。

    熊宝宝虽然不大懂事，但也好歹算是半个熟……熊，另外一只白色大鸟就陌生了，如今凑近看来，夏翎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没办法，那天只是匆匆看了个掠影而已。

    如今双爪直立在自己身侧的，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爪如黄玉的猎隼，体型不大，但神骏非凡，尤其是那双黑亮而锐利的眼睛，莫名的让人脊背发凉，不敢与之直视。

    招呼上一熊一隼，走进了蟠桃园里。

    如今的蟠桃园，越发峥嵘繁茂，各种作物、树木整齐有序的生长在园内，看得一熊一隼都傻了眼，尤其是年岁还小的熊宝宝，看见满树的水果，更是乐得直接扑了过去，爬上树，抱着桃子可劲的啃。

    另外一只鹰隼，虽然是食肉动物，但显然也抗拒不了这份诱惑，尖啸了一声，扑着翅膀，奔着稻田就去了。

    夏翎无语的摇了摇头，侧过脸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戳到了那个点，原本死活不见长的仙桃树，居然再度长高了几公分，现在的树高差不多已经到夏翎的腰际了，树干纤细，枝叶繁茂了不少，再不复当初小可怜的形象。

    夏翎细想想自己这几个月的动作，除了砍枝伐木，又挖了些草药以外，补栽了一部分树苗之外，好像没干什么其他的事情吧？

    等一下！不对！

    之前在韩家后院发现的那棵疑似茶树！

    夏翎视线逡巡了一圈，最后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终于发现了一大团茂盛的灌木，绿叶新碧，缱绻的白色小花苞绰约其中，带着隐隐的清新和异香。

    “几个月没注意，居然长得这么大了？”夏翎讶然的自语了一声，刚想上前摘点新芽和花苞，拿出去试试能不能当茶喝，可迈了两步，到底收住了脚步，反而朝着鹰隼招了招手，让它先喝几口池水，漱漱嘴，然后堂而皇之的是唤起了苦力……让鹰隼用喙来啄下这花苞和新芽。

    鹰隼虽然桀骜不驯，但吃过金莲子后，像是开智过一般，头脑聪明了不说，还有一种对夏翎与生俱来的亲近和服从，夏翎说清楚了，小家伙自然不会拒绝，乖乖的给夏翎去采摘茶叶了。

    至于小熊，人家还是个宝宝，夏翎只能分配它点轻省的活计——摘果子。

    树上硕果累累，枝头已经被果实挂满，要是现在不摘下来，下个月就没法继续结果了。

    有了两个帮手，夏翎的速度显然比以往快了许多，一边砍着珍贵树种，一边暗搓搓的惦记着，等熊宝宝长大了，砍树这个重要任务就交给它了！

    计算着时间快到的时候，夏翎这才多装了两筐的水果，挂在它们脖子上，虽然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是否能带出去……它们自己就能带出去，那自然更好，这些水果回去留着给他们吃的，它们要是不能自己带出去，那也不怕，大不了到时候让它们自己过来取，反正这次夏翎弄了好多东西出去。

    出来时，外面天色还黑着，夏翎翻身爬起来，照例打开后窗，将木材和两筐土顺着窗子送到了后院，而怕冻的水果、蔬菜和茶叶藏在柜子里。

    还没等她收拾完这些，门口，隐隐传来陆锦年的声音，“夏翎，你……起床了？”

    －－－－－－题外话－－－－－－

    前面改了两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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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病

﻿宋体夏翎几乎是一个激灵，赶紧甩下鞋子，钻进冷冰冰的被窝里，冻得直哆嗦，“没事，起来去趟厕所……”

    “这个房间太冷了，要不然，你上我那继续睡吧，反正我也准备起来了。”

    陆锦年这会才推门而入，身上披着大衣，细细的打量了一眼屋内和昨晚临走时的区别，瞟了一眼柜子门的缝隙，又看向后窗台上的痕迹，这才微微勾唇浅笑了一下，凑到炕便，摸了摸冰冷的被窝，赶紧将人拽起来，脱下自己的大衣，捂在了夏翎的身上，“这个屋子太冷了，你别感冒了，去我那去睡吧……”

    说到这，他还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以后，我可以‘偶尔’去新房子那边住上一宿，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住我那里。”

    夏翎略微迟疑了一下，飞快的点了点头。

    有暖和屋子不住，傻子才非要住这种冻死人的冰窖呢。

    一头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夏翎舒服的轻吟了一声，侧过身子，看向正换衣服准备出门跑步的某人，忽然意识到，貌似，被窝里的温暖，除了火炕的温度以外，其实更多的还是陆锦年的体温吧？

    联想到昨天晚上额头的那一吻，夏翎不由得脸颊绯红，长叹了一声，将脑袋缩进被子里，不好意思探出头了。

    果然被陆锦年那个乌鸦嘴说中了，中午时候，夏翎还昏昏沉沉的酣睡着，夏妈叫她起来吃饭，夏翎只觉得浑身酸软，头有些轻微的疼，脑袋里混混沌沌的，只想睡觉。

    夏妈一脸叫她好几次，瞧着夏翎半点都没有起床的意思，气个半死，连骂了半个小时，骂得自己口干舌燥，夏翎却还窝在被窝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没骂醒夏翎，反而把自己气个够呛，夏妈重重捶了一把自家闺女，到底让她继续睡去了。

    反而是陆锦年，正好从新房子那边回来，一听说夏翎这个时候还没醒，顿时心生不妙，赶紧进了屋，一摸她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折腾了一宿，这丫头到底还是病倒了。

    年初的时候，家里突逢大变，夏翎又遭遇车祸，险些成了植物人，只是粗略的治疗一番就被抬回了乡下，哪怕经历了这一年的休养，以及仙桃酿的特效治疗，身体到底大伤元气，落下了体弱的毛病，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

    如今虽然只是一场发烧小病，但到底又将她的病根给勾出来了，普通人三四天就能痊愈的病症，夏翎却足足躺了整整一个月，一直到她再度进了蟠桃园，抿了一小口的仙桃酿，这才算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期间熊宝宝和鹰隼来过两次，夏翎勉强爬起来，给它们塞了点水果，送走了两位祖宗后，病情又起了反复，多躺了好几天。

    一直快要到年底了，夏翎这才算是“刑满释放”，赶紧将这一次从蟠桃园里倒腾出来的蔬菜送进温室里继续养着，准备留些菜籽来年种植，水果之类的被她做成了果酒，两次弄出来的新茶也被夏翎平摊在了炕头，烘干之后再试着泡茶喝。

    身体虽然康复了，可病了这么久，夏翎到底又清减了不少，之前还红润莹白的脸颊，瘦得有些憔悴，如今带着一股子苍白，看着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幸而如今是年底，各家各户都已经准备采买过年的东西，夏家这会就算是多买了点补身子的东西，倒也不算太过惹眼。

    躺了太长时间，好不容易如今康复了，夏翎便再也坐不住了，一听说今天村里有人家又要杀猪，立刻叫上陆锦年和夏姥姥，抓了一把钱，奔着村口的老柳树就去了。

    杀猪这么热闹的事，向来都是在村口的那棵老柳树下进行。

    夏翎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父母带着孩子，能在这站着的孩子，基本上都已经六岁以上了，太小的孩子眼睛干净，怕被血腥吓到，不敢带出来，六七岁往上的孩子正是胆子壮、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心里只惦记着吃肉，哪里会在意吓不吓人的事？

    瞧着夏翎出来了，杨六喜媳妇笑嘻嘻的凑过来，先跟夏姥姥问声好，这才好奇的打量着气质不凡的陆锦年，一边嗑着毛嗑，一边笑吟吟的跟夏翎磨牙打趣道，“小翎啊，你男人长得这么俊，可以要看住了，别被外面那些小姑娘、小媳妇的迷花了眼……”

    夏翎暗搓搓的翻了个白眼，笑眯眯的点头，股以挤兑道，“放心，杨六婶，我夏翎的男人当然会看住了，以后就给他锁家里，不许出门见人……省得谁见我都拿我男人磕牙，是不是？”

    陆锦年依旧清冷浅笑，丝毫没有半点的尴尬，仿佛两人说的不是他。

    而杨六婶顿时气乐了，故意瞪了一眼夏翎，“六婶跟你说好话呢，你就这么挤兑寒碜我？”

    夏翎笑眯眯的不吭声了。

    满身肥膘的大猪被捆在一根扁担上，前后两个男人扛着，跟在后面的还有本村的张大叔，手上拿着锃亮得冒着寒光的杀猪刀，嘴上还叼着烟卷，面无表情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张大叔家世代都是猎户兼职屠户，早些年还能以上山打猎为生，如今有野生动物保护法，再加上山里动物越来越少，就改行种了地，平常种地什么都不耽误，一到逢年过节的，就重新拿起刀子，干几天屠宰的买卖。

    将猪扛到树下，抽开扁担，几个人抬着将猪用粗麻绳悬空绑在探出来的树杈上，旁边砌的临时灶台上，热水也恰好咕咚咕咚冒泡了，先淘出来一盆，烫过刀后，张大叔这才将嘴上的烟吐到一边，唇瓣翕动，似乎在念叨着些什么，然后凝神静气的往猪旁边一站，轻喝了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猪身悬空的下方，一个家常洗衣服用的大盆早已放在那里，从道口中滚滚流落的血正好滴在盆里。

    大肥猪痛楚的叫了几声，使劲挣扎了两下，就悄然没了声息，并没遭大罪，足以见得张大叔杀猪的手艺。

    要知道，乡下的猪，可不是城里那种三五个月就能出栏的催肥饲料猪，而是彻彻底底的土猪，不喂饲料，只喂过家里剩饭剩菜、玉米面、野菜之类的，每天在野地里乱跑，晚上才会撵回猪栏里，至少要在家养一年以上，约莫四指厚的肥膘才能宰杀。

    这样的猪肉，挺废柴火的，但吃起来口感极佳。

    至少陆锦年是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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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买肉

﻿虽然他虽然算不上什么老饕，对口腹之欲也不算看得过重，但能吃点原生态的好东西，谁又愿意吃城里那些用化学元素堆积起来的玩意？

    把猪血空得差不多了，这才有人将下面装满了猪血的大盆端走，又端了几盆滚烫的热水来，往猪身上浇，用于褪毛。

    “这一家的猪好。”始终沉默的陆锦年，忽然开了口。

    “哎？”

    夏翎诧异抬头。

    陆锦年暗暗朝着猪身的方向使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道，“我平常注意过，他们家的猪都是放养在外面，喂的都是玉米面和野菜之类的，从没喂过生活垃圾，比较干净。”很值得多买点。

    夏姥姥险些绷不住笑了出来，勉强压下嘴角，故作严肃的点了点头，“他们家的猪喂得挺干净的。”

    “那就多买点！”夏翎直接拍板决定了，二话不说，找上主人家，笑吟吟的说明来意。

    赵大娘没料到，自家的猪还没开膛破肚呢，夏家丫头就过来要买肉了，跟儿媳妇合计了一下，咬了咬牙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要得太贵，就五块钱一斤……外面可都是卖七八块的，我们家的猪向来喂得好，从不敢让它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翎想了想，指着挂在树上的猪比划了一下，“半扇，外加猪头和刚才那大盆猪血，不能再便宜点吗？”

    一听夏翎要买这么多，赵家儿媳坐不住了，赶紧偷偷捅了捅自己婆婆，这可是笔大生意！

    赵大娘扭头跟儿子商量了几句，重新回来时，这才低声道，“既然你们家诚心，又要买这么多，我跟我儿子商量了一下，你们就给四块五一斤吧，猪血就当添头了，等一会开膛破肚之后，收拾好了，就给你过称……但这个价，你们家可千万别说出去啊，别人问起来，你就说四块八一斤买的。”

    “行！明白了。”夏翎爽快的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猪肺、猪肝和猪大肠也给我留着啊。”

    “成！”赵大娘笑呵呵的点头。

    几百斤的大肥猪，开膛破肚，将内脏掏出去，又洗了一遍之后，切了半扇过称，也将近一百斤左右，再加上一个猪脑袋和肺脏、大肠，夏翎才花了五百多。

    这个价格，也就乡下能买吧。

    双方交易完毕，赵家两个儿子帮忙把东西送到了夏家。

    夏妈收拾完家务，看见夏翎带人扛了这么多猪肉回来，一边招呼着放进厨房，一边恨恨的瞪了一眼夏翎，买这么多肉，家里根本吃不完，好么！

    夏翎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夏姥姥紧随其后，淡淡的道，“你也别怨小翎买的多，赵家的猪肉肉质顶好，比外面卖的好多了，家里吃不了这么多，还能拿点做腊肉，留着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吃，小翎和小陆身子都弱，给他们吃点好的补补。”

    夏妈也只是生气自家闺女花钱如流水而已，一听夏姥姥这么安慰，顿时心气顺了不少。

    五花肉和排骨单独切出来做菜吃，普通肉做成肉馅包饺子，大骨头上面带着肉块留着炖汤喝，猪脑袋更是抢手货，猪肺、猪肝都是补身子的好东西，猪大肠虽然味冲，但赵爸就好这一口，青椒爆炒猪大肠，雅称九曲回肠，外加二两白酒，赵爸能美上半天。

    端回来的猪血，被夏姥姥一部分灌了血肠，剩下的做了血豆腐，用水泡上，完全不用担心会坏掉。

    当天晚上，家里就炖了一小盆的红烧五花肉，铁锅炖的滋味好，再加上里面放了夏家祖传的香料，出锅时，酱红鲜亮、酥嫩可口，瘦肉被炖的细嫩，肥肉丝毫不减任何油腻，反而酥烂得让人放不下筷子。

    夏翎吃得满嘴油光，旁边的陆锦年虽然吃相斯文优雅，但看他下筷子的速度，俨然比夏翎还快了几分。

    这一小盆的红烧五花肉，起先夏妈还担心炖的太多吃不完，这会倒是哑口无言了，心里暗暗打算，过几天再炖一次吧，反正肉那么多呢。

    过年的猪肉倒是够了，还要买些牛羊肉和鸡鸭之类的，第二天上午，夏翎就自告奋勇的包揽下了这桩差事，让陆锦年当司机，带上经验丰富的夏姥姥，开上家里的二手小货车奔着邻村就去了。

    家里夏姥姥虽然也养了几只鸡鸭，但那可不是留着过年的，而是夏姥姥用多种中药材精心培育出来的药鸡、药鸭，产下的蛋蕴涵温和药力，可以用来滋补夏翎大病初愈的身子骨，而又不用担心药毒。

    要是为了过年，就把这些好不容易才培育出来的鸡鸭宰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哪怕今年工程队修了一条通往山外的路，车子依旧开得缓慢而谨慎，没办法，公路一侧可是万丈悬崖，开得快了，万一车轮打滑，或者是刹车不及时，很容易冲出护栏，闹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今年已经算好的了，往年这个时候，山里人根本出不去，就算是想出去，也只能靠着两条腿，或者驴车牛车之类的，慢慢往出走，一旦下了大雪，那就彻底被圈禁在山里了，走都走不出去，更别提驴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夏姥姥难得出门，显然也心情极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拍了拍夏翎的手背，“姥姥这是跟着孙女享福喽！”

    “嘿嘿……”夏翎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一下，“姥姥，三姨就住在县里，你要不要去她那看看？反正我们今天出来得早，时间还来得及。”

    前一刻夏姥姥的脸上还挂着隐隐的笑意，可是下一秒，夏姥姥就重新板起了脸色，淡淡的摇头道，“不用了，你三姨过得挺好的，不需要我这个当妈的指手画脚……我就不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噢。”

    夏翎暗暗地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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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县城

﻿夏姥姥这辈子就夏妈和大舅的这一双亲生儿女，余下的二舅、大姨、三姨和小姨，全都是她偶尔行医时收养的孤儿，虽然给不了他们什么富贵生活，但好歹也吃穿不愁，他们想上学，夏姥姥就肯花钱供，供到他们能独立生活、自己赚钱为止。

    等到了可以结婚的岁数，夏姥姥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又卖了几件首饰，用这笔钱平分给几个儿女，用于他们结婚的花销，二舅是养子，夏姥姥还按照大舅的标准，给他在村子里买了一处房子，用来娶媳妇……

    即便如此，夏姥姥跟子女们的关系依旧不太好。

    二子四女中，夏妈算是跟夏姥姥关系最好的。

    儿女多了，难免有所偏爱的，要事事一碗水端平并不容易，更何况，其中有四个还并不是亲生的？

    三姨跟夏姥姥的关系不好，就是因为夏姥姥偷摸把她年轻时的翡翠镯子给了亲生女儿夏玉芍，却没给三姨这个养女，三姨觉得不公平，所以，结婚之后很少回娘家，甚至连夏姥姥上门也不大待见。

    夏姥姥是个倔脾气，养女不待见她，她索性也不与之来往了。

    到了县城集市，陆锦年先去把车子停好，夏翎和姥姥祖孙俩先在集市里面逛着。

    眼看着快要过年了，县城集市越发热闹起来，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两边是卖年画、春联、福字之类的，角落里还有卖碗筷、扫帚之类的日杂品，中间那部分才是买肉类和蔬菜的，青绿色的蔬菜都是从暖棚里新摘出来的，又是这个时候卖，自然价格贵，再加上北风嗖嗖的吹，菜农们基本上都是把青菜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只留了一两根摆在外面，做个样子。

    夏翎倒是不稀罕青菜，自己这两次从蟠桃园里倒腾出了不少的青菜，全都栽种在温室那里，各种常见的都有，何必花钱买外面这些？

    她倒是拉着夏姥姥，买了不少的牛羊肉，瞧见集市上有人卖小羊羔和小牛犊的，可怜巴巴的看向夏姥姥，腻歪歪的叫了一声，“姥姥……”

    “别叫我！”夏姥姥气得哭笑不得，白了一眼夏翎，“我给你养了几只鸡鸭，你妈都嫌弃的要死，要是真的买羊羔和牛犊回去，你妈说不准就要跟我翻脸了！你想都别想！”

    夏翎撅了撅嘴。

    “行了，你要真有心，以后结了婚，跟小陆多赚点钱，弄个牧场再养吧。”夏姥姥敷衍的安抚了一句。

    “也行！”夏翎眼前微亮，瞧见陆锦年揣着车钥匙正走过来，赶紧蹬蹬上前两步，撒欢的道，“老陆同志，以后我们俩赚多了钱，去国外买地，怎么样？”

    “好。”

    陆锦年早已习惯了夏翎想一出、是一出的德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国外土地可不便宜，要多赚点才够买的……”

    “嗯哼，那当然！”夏翎瞬间被顺毛了，嘚瑟的朝前走去。

    前面有个老农，卖的是几味常见的中药材，虽然不算贵重，但胜在纯野生，药效强劲，夏姥姥爽快的全都买了下来。

    作为一名医者，尤其还是中医，何时何地都不会嫌弃自己手头上的药多。

    春联福字年画什么的，倒是不用买，夏翎就买了两刀红纸，除了过年用一些之外，多余的留到明年结婚时用正好。

    夏翎正在前面买买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讶的呼唤，“夏小姐？”

    夏翎循声回头，之前在夏家买过米的汪秘书正站在不远处，笑着朝她招手，身旁还站着一位威严的中年男人。

    夏翎先是诧异，随即含笑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道，“汪秘书，真巧啊，你也来买年货？”

    汪秘书笑着摆了摆手，“哪呀！这不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吗？物价都在上涨，我们总要下来看看，确保物价上涨情况还在可操控范围之内。”

    说着，汪秘书侧了侧身子，将身旁的中年男人让了出来，主动介绍道，“夏小姐，这位是我们陈副县。”

    夏翎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汪秘书居然主动将身旁这个官威甚重的中年男人主动介绍给自己。

    事实上，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汪秘书了，只是见他正陪同在中年男人身侧，而以中年男人身上的官威，显然是个领导级的人物，这种时候并不适合上前打招呼，所以夏翎才特意避开了。

    而现在，汪秘书主动喊住自己不说，还主动将旁边一身官威的中年男人介绍给自己？

    倒是有意思了。

    夏翎微微勾唇浅笑，礼貌颔首致意，“您好，陈县。”想必不用自我介绍，人家就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果然不出所料，陈副县笑呵呵的伸出手，“夏小姐，闻名遐迩啊。”

    “客气了。”

    从背后伸来的一只手，握住了陈副县伸出来的手，陆锦年彬彬有礼的道，“您好，陈县，在下陆锦年，夏翎的未婚夫。”

    陈副县显然被突然蹿来的陆锦年吓了一跳，可目光只瞟向对方一眼，立刻收起所有多余的表情，谨慎而礼貌的打了哈哈，“原来是陆先生，果然青年才俊，跟夏小姐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夏翎故作羞红了脸颊，顺势挽起陆锦年的胳膊，娇俏天真的扬头道，“陈县太可气了，直接称呼我们名字就好……先生小姐之类的称呼，怪别扭的。”

    “哈哈……”陈副县笑了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乐，直接叫你们小陆、小夏。”

    “这就舒服多了嘛！”夏翎歪了歪脑袋，用脸颊蹭了蹭陆锦年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陈副县有些懵怔，显然有些想象不到，眼前这么个娇俏又天真的小姑娘，就是夏家现在的话语人，一手掌握着碧粳米种植技术、大肆收购山林田地的女强人？

    逗他呢吧？

    瞧夏翎的年纪，比他女儿也大不了几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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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过年

﻿陆锦年一副对夏翎宠溺万分的模样，先是理了理夏翎的帽子，这才搂着她的腰，冲着陈副县礼貌笑道，“既然陈县有工作在身，那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明年春天我和小翎会在桃溪村举行婚礼，陈县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凑个热闹……”

    “好好！到时候请柬给小汪，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陈县笑着应了一声，带着汪秘书继续转悠去了。

    两人故作亲昵的往前走了一会，夏翎这才压低声音好奇道，“我刚才还以为，你会跟陈副县多聊几句的。”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打了一声招呼就好，过犹不及……事实上，我更看重他身后的背景。”

    “嗯？”夏翎挑眉。

    “家里站错了队伍，被贬到百林县的，”陆锦年不动声色的低声道，“有传闻说，陈家背后那一系的，似乎有起复的可能性，一旦那一系重新起来了，陈副县肯定不会局限在百林县这种穷乡僻壤，现在落个眼缘，但不宜走得太近，容易找惹眼，等他起来的那天，我们双方才好合作……”

    “你倒是对局势挺了解的嘛！”夏翎笑吟吟的打量了一眼陆锦年，“隐居乡下，还有本事指点天下、挥斥方遒……是不是等人三顾茅庐来请您老人家出山啊？”

    陆锦年微微翘了翘唇角，淡淡的道，“真有那一天，我就告诉他们，我‘耙耳朵’，家有雌虎，不敢出山，请他们另请高明吧。”

    耙耳朵，是西南方言，意思是怕老婆、妻管严。

    夏翎被逗乐了，暗暗拧了一把陆锦年，“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两个人正玩闹着，夏姥姥正好买完酒曲回来，招呼上两个孩子，又在集市上买了点晾晒好的山珍和野菜，正要回去，却见角落里一个老农模样的半百老头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要不要买点好东西？”

    “什么呀？”夏翎随口问了一句。

    显然，老头已经在集市上打量了好久，这才盯上了夏翎一行人，痛快的低声道，“好东西咧，鹿肉，还新鲜的。”

    夏翎诧异的看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安抚的拍了拍夏翎的手背，对着老农笑道，“先代我们去看看吧，总要确认不是毒死的鹿吧？”

    老农点头，谨慎的带着三人出了集市，陆锦年先把东西放在车上，这才带着夏翎和夏姥姥去了集市外的一个小巷子里，一辆驴车正等着那里，车上盖着玉米杆，隐隐的有腥气传来。

    老农跟驾车人打了个眼色，这才掀开上面的玉米杆，露出下面的一头头上没角的母鹿来。

    陆锦年摸了摸鹿身，鹿身还带着点温热，显然是刚偷猎不久的。

    夏姥姥人老成精，一眼看出这头母鹿的肚子瘪得出奇，直接开口问道，“这头母鹿刚生产不长时间……母鹿在这了，小鹿呢？被你们弄哪去了？”

    被戳穿了，老农脸色涨红，掀起旁边的玉米杆，果然露出一头不大的小鹿，四蹄被捆着，泪眼汪汪的看向几人。

    夏翎心有不忍，扭头看向老农，直接开口问道，“这两头鹿多少钱？”

    “母鹿三千，小鹿一千。”老农舔了舔嘴唇，报出了价格。

    夏姥姥冷笑了一声，“你们真拿我当冤大头了？三千那是活鹿的价格！更何况，刚下完崽子的，根本不值这个价！小鹿更不值一千！”

    “这可是野生的！”老农急着辩解道，“我们可是冒着坐牢的风险……”

    “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夏翎冷漠的扯了扯嘴角，“两头鹿，一大一小，一共三千整！大的我们回家炖肉吃，小的养几天，长大一点留着做鹿血酒的……这个价，已经是我们厚道了，换成别人，别说是花钱买了，不报警抓你们就算好的。”

    老农还想再辩解几句，可是瞧着夏翎拽上夏姥姥，一副你不同于我就走的架势，只能悻悻然的还价道，“不行！三千太少了，你好歹给再加五百块钱……亏人家都说你们桃溪村夏家有钱呢，果然越有钱越抠门！”

    “就三千块！爱卖不卖！”

    夏翎冷笑了一声，一副你不卖我就走人的架势。

    见状，老农只能低头认栽，一副“你们捡了大便宜”的架势，让夏翎赶紧掏钱。

    夏翎丝毫不给对方好脸色，慢腾腾的点了三千块钱递过去，又让陆锦年把车开过来，带上两条鹿，匆匆就走了。

    出了县城，夏翎松了口气，这才问道，“姥姥，你能不能认出那两人是哪个村子的？叫什么名？”

    “赵家庄的赵老六！”夏姥姥抱着被吓得惊慌无助的小鹿，拍了拍小鹿的脊背，咬牙切齿的怒道，“算起来，跟你爸还沾亲带故的，果然赵家庄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夏翎沉吟了一下，朝着陆锦年点了点头，“眼看着快过年了，赵老六不会做这一笔就收手，肯定还会进山偷猎的……要是我们刚买走了鹿，赵老六就立刻被人举报，说不好到时候会怀疑上我们，到时候赵老六报复起来，家里就危险了，还是让他得意几天，年前再打举报电话吧。”

    偷猎可是违法的事，你进山里猎两只野兔子、山鸡，甚至是狍子之类的，倒是都没多大问题，可是猎鹿的性质就严重了，乌牙市对偷猎的行为打击力度非常高，一经抓到，肯定严判。

    虽然夏翎极其反对偷猎行为，但鹿已经买了，钱也都花了，鹿也是死的，与其浪费，坐视腐烂，还不如吃掉划算，小鹿放在家里后院偷摸养着，等大了些，或是放生山林，或是当宠物，当然……不能显露人前就是了。

    饲养野生动物，这种小辫子决计不能被人抓到。

    鹿血被放出来，做成了鹿血酒，肉、尾巴和骨头挂在屋檐下一宿就能冻上了，鹿心、鹿肝和腰子之类的冷藏，等过年做席面吃的。

    阴历二十七那天，集市上，夏翎再度看见了正在寻摸买主的赵老六，赶紧去了公用电话亭，打了报警电话。

    警车飞快的呼啸而来，逮到赵老六，当场人赃并获，除了野生鹿以外，还发现了几只

    大年三十那一天，夏家做了好几桌子的饭菜，鹿心、羊肝、野鸡之类的，跟不要钱似的席面上端，陆锦年和赵爸作陪，几位木匠大师带着徒弟难得的闲下来，跟夏家一起过年。

    夏家也就四口人，木匠老师傅四位，每人带了三四个徒弟，这就是十来号人了，夏家三代女人在厨房从早忙活到中午，这才算整治出两大桌的席面来。

    鹿心炒辣椒、孜然羊肝、鹿腰子、山鸡炖蘑菇……山珍野味凑成了大半桌子，再加上夏翎之前种在温室那边的高品质蔬菜，这满满一桌子，吃得宾主尽欢。

    几位老师傅最推崇的，还是夏家自己做的药酒。

    寻常的碧粳米，买都买不到呢，更何况夏家专门拿这种米用传统方法，酿制而成的酒？再加上夏翎专程从蟠桃园倒腾出来的野生药材，用的还是夏家的老方子，酿出来酒香夹杂着药香，扑面而来，酒液粘稠厚重，色泽浅绿中飘荡着丝丝金黄，入口绵软醇厚，顺着喉咙而下，四肢百骸似乎都被酒液和药力占据……

    老师傅们喜欢的是夏家的药酒，而带的年轻徒弟们，则更加喜欢夏家的鹿血酒。

    所谓鹿血嘛，嘿嘿，壮阳什么意思，大家都懂。

    淡绿色的酒液中夹杂着丝丝的鲜红，一杯下肚，不消片刻，就觉得浑身燥热，腰也不疼了，肾也不虚，唯一遗憾的是，媳妇不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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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酒鬼陆锦年

﻿夏翎瞧着一大群人抱着酒坛子不撒手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出来，爽快的道，“各位见谅啊，鹿血和药材难得，今年的米也不算太多，做不了多少酒，等你们走的时候，每人一瓶还能分得起的，别嫌少就成。”

    “小老板娘爽快！”一个年轻小伙子嘿嘿的笑了出来，“我们就不客气啦！明年你可记得多酿点，尝过了你家的酒，再喝别的，怎么都觉得不太够味。”

    “行，材料够，我就多酿点。”

    夏翎应了一声，又招呼着几个人多吃点菜，又转身去了厨房，让夏妈和姥姥去正屋里吃饭，自己则琢磨着用新鲜的野菜拌个口味清淡的下酒菜。

    几位师傅里，有两个是大老远从南方赶过来的，吃不惯北方重油重咸口味的菜式，虽然自家已经很尽力的照顾几位师傅的口味而少盐少油了，可夏翎还是有点担心自家怠慢了几位老师傅。

    正琢磨着怎么折腾，却听得厨房门口传来隐隐的脚步声，很快的推门而入，不等着夏翎回头看是谁，浓重的酒气就从身后扑来。

    左边的肩膀上猛地一沉，赫然是身后人将下巴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陆锦年？”

    夏翎侧过脸，就见得陆锦年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就凑在自己脸边上，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酒后的红晕，莫名的多了几分昳丽之色，看着就让人觉得无比惊艳。

    “媳妇……”

    路今年的声音响起，不同于以往的清冷和公式化，软绵中夹杂着几分委屈撒娇。

    真是见了鬼！

    陆锦年？撒娇？委屈？

    一定是自己还没睡醒！

    夏翎摇了摇头，实在不敢把这两个词语跟陆锦年联系起来。

    可还没等她从“梦境”中清醒过来，身后的男人没有等来回应，语气再度委屈三分，声调拉长，“……媳妇~你都不理我。”

    夏翎木然着张脸，一副活见鬼的模样，“陆锦年，你……吃错药了？”

    “媳妇，我没吃药。”陆锦年再度开口，声音软绵绵的，透着一抹可怜，“你都不理我。”

    夏翎松开菜刀，用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推开某人的脸，转过身打量了一眼陆锦年。

    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俊美，身上全都是酒味，脸颊几乎被红晕占据，双眼虽然看着夏翎，却眼神迷离涣散，眼角还挂着隐隐的波光，昳丽靡艳得犹如一株罂粟花。

    很明显是喝醉了。

    夏翎无语，跟酒鬼没法讲理，只能踮起脚尖，用手拍了拍陆锦年的脑袋，“乖，自己回屋去睡觉啊。”

    “不要。”陆锦年迷离着眼睛，俯下身子，以方便夏翎拍他的头，委委屈屈的叫道，“难受。”

    “哪里难受？我帮你揉揉，好不好？”夏翎耐心的问了一句

    陆锦年拉过夏翎的手，按在自己皮带正下方的位置，“这里难受，要揉。”

    卧槽！流氓！

    夏翎腾地一下子脸色涨红，猛地缩回自己的手，想发火，可是看着这张无辜而俊美的脸，又什么火气都发不出来了，只能低声道，“乖，回屋自己揉去啊。”

    “你不给我揉吗？”陆锦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抽抽搭搭的追问。

    夏翎满脸黑线，瞧见这么个俊美高大的男人，现在跟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似的……玛蛋！人设崩了啊！

    “咳咳……乖，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啊！”夏翎还试图糊弄这个大酒鬼。

    酒鬼陆锦年瘪了瘪嘴，“不要，还是好难受……你刚才说给我揉的。”

    “你再耍赖，我真揍你了啊！”夏翎眯了迷眼，试图用武力威胁。

    陆锦年可怜的呜咽了一声，转身就要走，“我去找阿姨，你居然要打我……”

    你大爷的！

    夏翎一把拽住陆锦年，赶紧道，“我给你揉！给你揉！还不行吗？你先回屋躺着去，我把菜做好了就去给你揉啊，乖。”

    “那你快点啊。”酒鬼陆锦年这才哼唧了一声，满意的回屋子里躺着去了。

    拌好了凉菜，端上饭桌，夏妈担心的看了一眼夏翎，压低声音问道，“小翎，小陆那边没事吧？刚才在饭桌上，那几个徒弟没少拿鹿血酒灌他……我瞅着，小陆至少喝了半斤多的酒，家里酿的酒后劲大，你吃完就快点去看看小陆啊，万一睡着时吐了，卡在喉咙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可真是个祖宗！

    夏翎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又用眼刀子嗖嗖的威胁几个徒弟，连满桌子的山珍野味都没吃几口，就赶紧下桌去看陆锦年了。

    万一他真的因为醉酒而出了个好歹，家里这个年也不用过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夏翎顺手将房门的拉栓拉上，这才注意到，酒鬼陆锦年躺在褥子上，外面的裤子都扒了，只穿着平角内内，露出白皙笔直的大长腿，正哼哼着等着自己。

    见状，夏翎忍不住心里暗暗哭嚎了出来：亲娘咧！您这是亲手把自己闺女往狼嘴里送啊！

    “夏翎~”

    酒鬼欢快的喊了一声，又挪了挪身子，把褥子的一半让了出来，拍了拍，“快上来。”

    “好。”

    夏翎认命的磨磨蹭蹭上了坑，靠在了酒鬼身边，还没稳定下心神，手就被人家一把抓住……

    “揉。”

    酒鬼就这么一个字。

    夏翎的脸，烧得火辣辣的，却又怕他真的酒后无法无天，只能恨恨的低声道，“揉可以，你不许哼出声，听到没有？”

    “嗯呐~”酒鬼眨了眨眼，会意的道，“不让他们听见！”

    夏翎绝望的闭上眼睛：陆锦年，等你酒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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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事后

﻿等夏翎从屋子里逃似的出来时，外面酒席早已散去，夏妈正在收拾桌子，瞧着夏翎跑出来，赶紧喊了一声，“过来帮我收拾桌子！”

    “等我洗洗手的。”夏翎仓皇的如是应声。

    “就你矫情！让你收拾桌子，你还得先洗个手！”夏妈嘟嘟囔囔的唠叨了一句，想到陆锦年，又赶紧问道，“小陆没事吧？”

    夏翎垂下眼睑，故作平静地道，“倒是没吐，就是有点喝完酒闹脾气，刚才絮絮叨叨的跟我说了大半天。”

    夏妈松了口气，“没事！小陆估计是以前没咋喝过酒，酒后话多，总比你爸那样强……你爸那是酒壮怂人胆，酒后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都敢答应……”

    “我爸刚才没喝酒吧？”夏翎赶紧追问了一句。

    “我看着呢，没让他喝。”夏妈絮絮叨叨的嘀咕，“刚才啊，其实是小陆帮你爸挡酒的，不然不能喝那么多，我看让他戒酒就挺好，这都半年没碰酒，不也好好的吗？酒品差，就彻底别喝，就算是你结婚，我也不让你爸喝……”

    “你心里有数就好。”夏翎撇嘴，“反正不管他答应别人什么，到我这里，我都是不认的，惹急了眼，我只掏钱给他养老，其他的别指望我管。”

    “你这死丫头！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夏妈气得骂了一句。

    夏翎轻嗤了一声，“难不成，他喝了酒把我再卖一次，我也得认命，就因为我要当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儿？简直笑死人了，你乐意惯他，你去惯，反正别指望我把自己后半辈子搭上，就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

    母女俩嘀嘀咕咕的拌了半天的嘴，手上却一直没闲着，先收拾满满三桌酒席剩下来的碗筷盘子，收拾好了之后又要抓紧时间准备和面、拌肉馅，准备那边二十来号人的过年饺子，四个老头外加十多个壮年，年夜饺子、大一年初一还有一顿饺子，至少要几十斤的饺子，夏家三个女人就算是手再快，想要在天黑之前包完，也有的忙。

    面团醒好之后，家里几个人赶紧忙活起来了，赵爸被抓了壮丁，和夏姥姥一起擀皮，夏妈和夏翎两人负责包，北方的饺子，尤其是乡下，个头略大，自家人吃倒是没什么问题，给人家送过去，那就不太合适了，只能缩小饺子的体积，需要的人工也是成倍增长。

    一家子忙得手忙脚乱，外面天色渐黑，陆锦年总算是从酒后大睡中清醒过来，正口干舌燥着，窗台上留了一壶茶水，显然是给他醒来后醒酒解渴用的，咕咚咕咚的灌下去大半壶，这才算是从宿醉种彻底清醒过来了。

    记忆似乎只停留在酒桌上，余下的怎么回屋睡觉，身上的衣服裤子怎么没的，这些统统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先是浑身燥热，然后……发泄出来就彻底睡着了？

    其间发生过什么，他通通想不起来了，

    揉了揉太阳穴，这种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就好像有什么超出了自己的把握，尤其是自己醉酒之后干过什么事都不记得……这样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再这么喝醉了。

    想到这里，陆锦年赶紧起来，穿好衣服裤子，旁若无人的走回堂屋，看见夏家一家子都在包饺子，赶紧开口道，“阿姨，呃……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得了吧，你还是先醒醒酒再说，”夏妈瞅着陆锦年色脸色，顿时笑道，“小翎，你先去给小陆煮点粥喝，中午被人灌了那么多酒，现在肚子里肯定空得不好受。”

    夏翎垂下眼睑，努力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啊，知道了。”

    跟陆锦年擦肩而过的瞬间，夏翎终于忍耐不住，用眼刀子恶狠狠地戳向陆锦年，用嘴做出了一个“禽兽”的口型，这才去厨房准备米粥了。

    陆锦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喝完酒，到底干了些什么，能把夏翎惹成这样？

    煮好粥，端过来时，陆锦年已经穿上了一件碎花围裙，正凑在夏妈身边学着包饺子，表情认真，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异常的乖巧懂事。

    “我煮了挺多的米粥，你们都先歇一会，过来吃点吧，中午那么多人，肯定没怎么吃好。”夏翎开口张罗道。

    夏妈摆手，“你们吃吧，我得赶紧把饺子包完，好给人家送过去……小翎，你赶紧过来搭把手。”

    吃饭轮不到我，干活倒记得喊我了！

    夏翎暗搓搓的腹诽了一句，将粥盆和碗筷放到一边，不情不愿的过去包饺子。

    外面天色彻底黑透了，这么多饺子总算是包完了，用竹屉装好，放到外面一会，饺子就冻上了，也不怕放得时间长了而软趴，冻好了之后，用干净的袋子装好，这才让陆锦年给人家送过去。

    这边包好了饺子，夏家女人依旧不得闲，赶紧将猪头、猪蹄之类的用火燎了燎上面残留的毛，又放进大铁锅里，葱、姜、八角茴香以及其他香料包扔进去，加了一大锅的水，赶紧炖上。

    一直到炖得熟烂了，又打开煤气罐，用冰糖和老抽熬，做成红烧的，堆了满满一大盆，又炒了几个热菜，再装上两小坛的酒，打发陆锦年和夏翎再给人家送过去。

    虽然已经雇了人帮他们做饭做菜的，可家里这边总不好不表示。

    回来的时候，沉默良久的陆锦年终于开口问了出来，“额，我喝醉酒之后，干了什么，好像惹你生气了？”

    夏翎气得想开口骂人，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憋住了。

    怎么跟他说？

    难不成，还能告诉她，你借着酒疯，逼我帮你撸了一发？

    不行！羞耻度太高，完全说不出口！

    想到这里，夏翎强行忍下这口老血，闷闷的道，“没事，你喝醉了之后就睡觉了……”

    “真的没事？”陆锦年挑眉，借着月光望向夏翎涨红的脸色。

    “对！没事！”夏翎心里都憋屈得快要滴血了。

    陆锦年沉吟了一下，郑重的道，“如果我酒后冒犯了你，那么我现在道歉，希望不会让你产生什么误解，影响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愿意尊重你。”

    最后这几个字，莫名的给夏翎顺了毛，让她顺气了不少，哼哼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道，“劝你一句，以后少喝点，别人可不会如我这么好说话。”

    说完这句，就听得一声爆响，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开来，点亮了正片雪地，火树银花，美得不可方物。

    “——看！烟花！”夏翎仰头，指向绚烂的夜空，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一抹清浅甜美的笑容。

    夏翎却不知，如她看烟花那般，她一样也成了别人眼里最美好的风景。

    对面，陆锦年含笑凝望着她，眼神专注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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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忙碌

﻿夏家有全家守岁的习惯。

    大年初一早晨，夏翎艰难的睁开双眼，勉强从炕上爬了起来，匆忙去洗了把脸，又换上新衣服，从陆锦年那抢了剩下的半杯咖啡灌下去，这才勉强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陆锦年迟疑的看着夏翎眉眼间的疲倦和憔悴，好心的道，“夏翎，你应该多睡一会……昨天你从早忙到凌晨，又只睡了两个小时，身体受不了的。”

    夏翎扯了扯嘴角，将长发在脑后束成了个马尾，匆忙往嘴里塞了个饺子，这才回过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在乡下，对于女人而言，每年春节都是一场战争，累到爬不起来为止。”

    饺子嚼了一口，里面的硬币差点没把她的牙崩掉，赶紧吐出来扔到一边。

    夏妈顿时眉开眼笑，“吃到硬币了！新年肯定赚大钱！”

    陆锦年轻笑了一下，同样将碗里的两枚硬币摆到了饭桌上。

    “小陆运气这么好！居然吃到两个？”夏妈笑眯眯的继续说着吉利话，“来年交好运、发大财。”

    随便塞了几个饺子，收拾完桌子，夏翎和陆锦年这才齐刷刷的站在夏妈赵爸面前，鞠躬行礼拜年。

    夏妈笑吟吟的应声，从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厚的那个给陆锦年，薄的那个给自家闺女。

    陆锦年迟疑了一下，看向夏翎。

    夏翎点头，“收着吧，乡下的规矩，女婿第一年上门，岳家要给大红包的……”

    再给夏姥姥拜年，夏姥姥同样塞给了两人大红包，但这一次，很明显，夏翎和陆锦年的红包厚度都一样。

    夏姥姥对孙女和孙女婿一视同仁。

    不管红包薄厚，这份一视同仁的心，就足以平复夏翎心里的那点小不平衡了，要知道，夏妈给她的红包里，就装了一块钱纸币，而给陆锦年的红包里，那可时一摞百元大钞，这钱还是前两天夏妈从她这里拿的。

    换句话讲，陆锦年给夏妈拜年，夏翎掏钱给红包。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没？

    给家里父母长辈们拜过年，赵爸就出穿着一身新衣服，揣上点钱，又塞了一包烟，出门了。

    等赵爸出门后十分钟，夏翎穿上一件朱红色的厚羊毛大衣，围上手工织的毛绒围脖，抓了大把的糖块，脚踩着高跟皮靴，打扮的光鲜靓丽，接连出了门。

    陆锦年有些坐立不安的看向夏翎的背影。

    “放心，小翎是出门去拜年了，村子里认识的人家，她基本上都要去的。”夏姥姥温言安抚，“挨家挨户的走，关系好的能在人家家里坐一会，大概忙活到中午才能回来，明天小翎还要去其他亲戚家拜年，等你们小两口结婚了，第一年去人家家里，还要送点东西……以后习惯就好了，我们乡下过春节就这样，身体差的直接累病了都正常。”

    陆锦年微微点头，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夏翎一点也不期待过年春节了。

    这哪里是过年，简直就是在熬人。

    虽然陆锦年陪着夏妈、夏姥姥在家里呆着，可同样也不得闲，时常有村里的小辈们过来拜年，关系好的略坐一会，带孩子来的，夏姥姥还要准备点压岁钱，钱不多，五块十块的，就是讨个吉利。

    这么忙活下来，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眼看着到中午了，夏翎总算是“爬”回来了。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脚下的那双高跟靴子脱掉甩在一旁，脱下大衣，夏翎趴在炕上累得直哼哼，可怜巴巴的看向夏妈，“我只想喝点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夏妈恨恨的骂了一声，赶紧去厨房给做粥吃了。

    吃了点东西，夏翎总算是缓过劲来了，下午又拉上陆锦年，两人去给几位老师傅拜年，又开车去了县城，买了半车东西。

    初二一大清早，夏妈和赵爸就开着车出门拜年去了，夏姥爷虽然去世得早，可生前也有好几个兄弟，当初没少关照夏家，如今这几个叔伯们年纪都大了，夏妈自然要登门拜访，顺便送点东西过去。

    这个新年，夏家过得全家都快累瘫了，但只要想到明年春节会比今年春节更忙，夏翎都觉得有点绝望。

    这个年一直折腾到元宵节那天，老妈提前去集市上买了些手工做的水磨元宵，虽然做得粗犷了些，但倒也独具风味，先去给木匠师傅们送去了一大半，自家里就留了点黑芝麻馅的，晚饭过后，放了烟花，夏妈煮了点，家里诸人各自分食了四五个，这就算过了元宵节。

    夏家上下，甚至包括陆锦年这个编外成员在内，都不大喜欢吃元宵，一则馅料太甜，二则糯米粘性高，不好消化，象征性的吃几个，意思一下就够了。

    没等着元宵节过去，村子里的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夜幕降临之后，村子里罕有人会出门，各家紧闭门户，连家里的狗都成了香饽饽，待遇比前一阵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原因无他，山里的狼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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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离开

﻿每年春节过后的这段时间，都恰好是最冷的三九天，北风夹杂着大雪，山里的动物们也处于最艰难的时候，食草类的动物还能从雪地里扒拉出点草根之类的啃啃，食肉类的就惨了，尤其是近些年山林被人类占据，小动物们越来越少，熊、野猪这几种杂食性动物还好，虎豹之类的大型猛兽被赶进了更加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最可怜的就是夹在狼，群居生物，那么多张嘴，又不敢入侵虎豹熊的地盘，尤其是遇到三九天最冷的时节，饿死的都不在少数。

    被逼无奈之下，野狼只能下山，跑到人类村庄寻找食物，吃几只鸡鸭鹅的还算勉强可以接受，家猪、小牛犊之类的被咬死吃了也不在少数，往年更有咬死人的案例。

    所以，每年元宵节前后，也成了各个村子警戒最严的时候，就怕真的有狼进了村子，死了点牲口家禽倒是不怕，万一咬死了人，那就出大事了。

    尤其是，今年正月里的天气似乎特别冷，从年前到如今的元宵节，已经接连下了三场大雪，山里的雪最薄的地方都能没过膝盖。

    野兽们早就饿得受不了了，就连那两只母子熊都饿得没少下山来找夏翎要吃的。

    碧粳米存货不多，自然不能再喂下去，索性家里还有一大堆的地瓜、玉米和土豆吃不完，母熊隔三差五吃点，还能用冬眠保持体力，饿不死就成，熊宝还太小，禁不起饿，来讨吃的就勤快了点，一次两次没被发现，次数多了，难免被夏妈逮到。

    还没等夏妈暴跳如雷，小家伙极有眼色的抱住夏妈大腿，仰着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夏妈，顶着那张跟大豆有三分相似的憨厚蠢脸，还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哀鸣……

    夏妈的火气，还没等爆发出来，就被小家伙看得没了脾气，气哼哼的骂了两句夏翎，转身就去把家里的盛饭拿出来，搓成两个饭团喂给小家伙。

    夏妈向来都这样，看似凶巴巴的，却极为的嘴硬心软，顶多是拿自己女儿撒撒气，过后就好了。

    夏翎早就被骂习惯了。

    元宵节过后不几天，村里人发现了狼的脚印，请张大叔看过之后才知道，那可不仅仅是一两只狼。

    村里人这下子彻底坐不住了，赶紧去找村长，村长叼着烟袋锅，想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清早，让人送他进城，找上面汇报情况。

    上面特批了两杆猎枪，并且让村里的壮年组成两个巡逻队，白天晚上在村子里多转转，万一听到了动静也好过去。

    打从出了野狼下山的事，陆锦年就提着被褥，牵着小豆去了新房子那边。

    新房子那边虽然也属于村里的范围，但离得有点远，紧挨着后山，万一真的有狼进村了，很可能奔那边去，大小伙子倒是不怕，就是几个木匠大师，年纪都大了，可禁不起吓，陆锦年带着狗过去，好歹有个警醒。

    就在这片提心吊胆中，初春，悄然来临。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尤其还是山里，更加料峭清寒。

    哪怕如今已经是初春，下山的野狼早已回到山中，村里人身上的御寒衣物，不仅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裹得更紧了些，刺骨凛冽的北风冷飕飕的往骨头里钻，好像要刺进骨头缝里似的。

    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在桃溪村住了大半年的木匠师傅们，终于彻底完工，准备走人了。

    送行的那天，夏翎特意给老师傅们每人准备了一小瓶药酒，徒弟们则每人一瓶鹿血酒，额外每人送了几斤的碧粳米，算作送别礼物，东西不算多，但胜在心意，特别是几个木匠徒弟特意跟夏翎要了联系方式，打算秋天的时候，再淘弄点好东西回去。

    没办法，夏家的东西太好吃了。

    顶着凛冽寒风送走了客人，夏翎和陆锦年两人便齐刷刷的缩在家里，宁肯无聊到在家看电视剧，也不愿意出门。

    看着俩孩子蔫了吧唧的模样，夏妈心里暗暗叹息，到底还是大病初愈，虽然已经好了半年多，可终究是伤了根本，体质畏寒，最是受不得阴湿寒风，哪怕是如今结婚了，恐怕几年之内也不能要孩子。

    尽快抱孙子的念头，到底只是奢望。

    叹息过后，夏妈又重新振作起来了，俩孩子的婚期就定在五一过后，现在虽然是三月初，可该准备的东西，趁着现在闲着，也应该早点准备起来了。

    新房子只是两人住的地方，婚礼还是要在夏家大院办，哪怕夏翎主动省去了许多环节，但也有一大摊子的事等着去处理，首当其冲的，就是夏家的房子。

    好歹也是女儿结婚，家里的房子好歹也要重新修葺并重新粉刷的。

    幸而夏家的房子年头不算太久，并未残败，只是窗子和外表惨了点，里外的墙皮重新抹上水泥，再粉刷一层白色乳胶，窗子换成铝合金的，院墙扒了重砌，前院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扔仓房里，仓房实在装不下就放后院，院门通往家门的甬路用青砖铺好，赵爸带着两个人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月，总算是将家里修饰一新，完全看不出以往的破败和陈旧了。

    这边赵爸带着人在家里折腾，那边夏翎却已经点好了人手，春耕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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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周蔚再至

﻿这一次，夏翎不仅仅从村子里雇了人，又请夏姥姥牵头，从黑龙坪的本家那边，请了几个青壮过来，桃溪村里的人手依旧由李全柱负责，而夏家本家那边，则是一个踏实本分而不失于机灵的小伙子夏云生。

    别看夏翎在桃溪村见人就叫叔伯婶子的，两边没套着亲戚，不过是按着年龄称呼而已，而在黑龙坪的夏家本家，夏翎辈分可不矮，一般的小伙子见了她都得叫姑姑，更有辈分小的直接叫姑奶奶。

    而这个夏云生，很不幸，就是侄子中的一员。

    换成一般女孩子，被一个比自己大了好三四岁的男性叫姑姑，肯定特别别扭，就直接称呼名了。

    谁让偏偏夏翎脸皮厚啊！

    她还真就享受别人叫她姑姑，乃至姑奶奶。

    当真一点都不怕把她自己叫得老了。

    夏云生叫她一声小姑姑，她就应一声，丝毫没有半点羞怯，反而把夏云生弄得脸色涨红，有点无语，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悻悻然的认命了。

    他是夏氏族人捡回来的养子，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养父母就死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夏家人，骨子里也没流淌夏家的骨血，本以为自己肯定又会过上流浪行乞的日子，却不料，夏家族人到底没舍下他，不仅让他住在养父母生前的屋子里，各家各户的还时不时的接济一二，家贫的就偶尔喊他去吃饭，家境好的时不时还偷偷给他塞钱，从十一岁到十八岁，他就是吃夏氏一族各家各户的饭长大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多年，夏云生半点不敢忘记夏氏的恩情，哪怕他只是夏家的养子，却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夏家人，当初给他饭吃的那些人家，谁家有事，他都主动上去帮忙。

    这不，一听夏姥姥这边缺人干活，他立刻就上来毛遂自荐了，本来没打算要工钱，就是想表示一下心意……

    可夏姥姥又哪能同意呢？打工赚钱，天经地义，又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已经到岁数娶媳妇了，现在白给自家干体力活，夏姥姥自问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再说了，家里也不差这点子工钱。

    夏云生跟李全柱拿的是一样的工资，但要负责管理所有夏家这边的人手。

    黑龙坪离桃溪村太远了些，这些夏家本家的人就先在村里的空房子那边住着，夏翎已经跟村里交过了两个月的房租，等春耕这会忙完了，就在地头那边起两间房子，那属于农业生产用房，临时性建筑，只要打个申请就成，不需要购买宅基地、审批之类的繁琐手续。

    钱是如流水般的花出去了，夏翎天天戴着个草帽，在田间果林转悠，眼看着种子播下去了，果树也种下去了，还没等松了口气，就直接被陆锦年抓回了家。

    他特意从外地订购的婚礼礼服终于到了，夏翎得赶紧试穿一下，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也好再送回去改改。

    本来想订购婚纱来着，可这乡下实在跟华美的婚纱有些不搭边，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婚纱变成了中式礼服，一共三套，第一套是朱红色的龙凤褂，第二套是偏西式的露背礼裙，第三套是一身剪裁修身得体的旗袍，也不知道陆锦年是从哪里买的，尺寸贴合得惊人，料子柔软，上面的刺绣精致而栩栩如生，手感超棒。

    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两套首饰，一套浓绿翡翠，一水的碧波盈盈，美不胜收，另外一套赤焰红翡，色泽似火，明艳高贵。

    随便碎了一件，夏翎估么着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陆锦年微微叹了口气，平静的低声道，“我妈妈生前喜欢首饰珠宝，而且独爱翡翠，这两套是她收藏的珍品，指明了是将来留给我娶媳妇时用的。”

    夏翎忍不住咂舌，“万一不小心碰碎了……你不会让我赔的，对吧？”

    “没关系，”陆锦年低眉轻笑，“碎了一件，你下半辈子就给我当牛做马偿还好了。”反正是都可以骑的。

    夏翎满脸黑线，“……突然不想跟你说话了。”

    礼服和首饰都是周蔚送过来的，就是之前跟在陆锦年身边的那个保镖助理，将近一年没见，甫见夏翎，直接喊了一声老板娘。

    夏翎可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爽快应声，还承诺给他包了红包，允诺以后介绍漂亮小姑娘给他。

    这下子，轮到周蔚不好意思了。

    试过礼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周蔚这才想起来，赶紧从吉普车里那出个手提箱来，递到陆锦年面前，“先生，这是您之前从实验室那边订的东西，另外，实验室对于您上次送过去的植株很感兴趣，已经确认是某种变异茶树，但由于实验品太少，无法进行后续研究，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再送过去点？”

    夏翎诧异的看向对方，一时半会的，还真没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

    “就是在后院发现的那株茶树，你忘了？”陆锦年淡淡提醒，“可以抵抗得了东林省每年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我之前问过你，是否可以送到实验室一些……”

    夏翎这才想起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不是喝过了吗？”

    这下子，轮到陆锦年诧异了，怔怔的看向夏翎，倏尔想起来，大年三十那天醉酒起来之后，夏翎给他在窗台上留了一壶茶水，他当时只顾得口干舌燥，牛嚼牡丹似的灌了大半壶，当时想起来，似乎口感绝佳，又带着一股子异样的芬芳馥郁？

    陆锦年垂眸思索了片刻，这才抬头向夏翎问道，“你这里，有没有新鲜的那种茶？让他带回去点……既然培育没有什么问题，植株肯定是不能再给了，让他带着这种新茶过去，检验一下里面的营养物质，如果有投资价值的话，我觉得，我们可能又找到了一个捞钱的渠道。”

    “有啊！”夏翎应了一声，赶紧从自己的箱子底翻出装着新鲜花和嫩叶的玻璃罐头瓶来。

    周蔚拿了个一个实验室专门用的密封玻璃瓶，小心将花和嫩叶装入中，重新密封好，收进密码箱里，动作间极为小心。

    陆锦年却瞧着极为新鲜，捞起罐头瓶，透过瓶身，细细看去，只见青碧滴翠的嫩芽之中夹杂着朵朵玉雪可爱的白色小花苞，显得极为赏心悦目。

    “你这个……还有多少？”陆锦年迟疑的问了一句。

    夏翎不好意思，“只够自家喝的。”

    陆锦年点头，示意让周蔚先歇一会，自己则翻出几个玻璃杯来，用热水滚了滚，消毒完毕，这才分别用不同温度的水，分别沏了一杯的茶，每种抿过一口之后，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浊气，指向中间靠后的那杯水道，“七十度的水温才是泡这种新鲜茶的最佳温度，如果是烘干的茶，那么最佳温度大概在八十度左右。”

    说罢，他将温度最适宜的那杯递到夏翎手里，自己则挑了那杯过热的，悠然自得的品着缕缕茶香，夏翎也毫无意外的接过茶，美滋滋的抿着茶水。

    周蔚瞠目结舌的望着两人，似乎觉得有点毁三观。

    先不说自家boss下意识的把最好的递到夏翎手里，而夏翎一副早已习惯了被伺候的模样，单就是那杯茶……刚才boss可喝过一口的啊！说好的他自己的东西不许旁人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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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配与不配

﻿喝完了茶水，夏翎这才想起来刚才周蔚给的手提箱，不由得好奇问道，“箱子里装的什么啊？我能不能打开看看？”

    “本来就是给你的，自己打开看吧。”陆锦年幽幽的又用热水蓄满了杯子。

    夏翎打开一看，顿生错愕。

    型号较大的手提箱里，一个个柔软而细腻的黑色天鹅绒袋子平铺在里面，似乎生怕在撞坏了里面的东西，连手提箱的缝隙间都被塞满了充气泡沫。

    夏翎随手捡起最上层的一个，打开天鹅绒布袋一看，里面是周蔚刚才拿出来的那种密封玻璃瓶。

    以夏翎的见识，她还真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自己虽然不认识，但有人肯定认识啊！

    想到这里，夏翎赶紧灿烂着张脸，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莞尔，“看瓶底，有标注。”

    夏翎抬起瓶底，顿时满脸黑线，瞪着无辜的双眼再度看向陆锦年，“……这是什么鸟语？”

    陆锦年哑然失笑，接过瓶身一看，顿时了然的冲着夏翎道，“这是白松露的菌丝，生长周期漫长，异常珍贵……”而且无法人工种植。

    我勒个去！

    夏翎哪怕再是个土包子，也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值钱啊。

    路今年似乎还嫌不够，分别给她指出来，“这是黑松露……这是牛肝菌……这是羊肚菌……这是鸡油菌……这是松茸……”

    夏翎木然着一张脸，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默然无辜的侧过脸去，轻咳了一声，“我比较喜欢吃菌菇类的山珍。”

    最后瓶子里装着的，则是橡木籽，这个才是夏翎特意拜托陆锦年得来的，她准备种点橡木，做成橡木桶，留着酿葡萄酒的。

    可还没等她说话，陆锦年居然已经轻笑了出来，“正好啊，你可以试着能不能人工栽培白松露，白松露就是倚靠橡树而生长，我都忽略了这事，没想到你还记得……”

    夏翎：“……”泥奏凯！滚远点！

    周蔚走的时候，陆锦年出门送他，一直到村口时，这才低声问道，“最近那边什么情形？”

    “已经闹起来了。”周蔚谨慎的低下头，借以掩饰口型，“四家分赃不均，但都以天木集团股份为目标……并未动摇公司内部，一切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陆锦年暗暗点头，“让集团的钉子们钉死了现有的位置，股份是我抛出来的诱饵，随意他们厮杀抢夺，但必须确认集团权力掌握在我们自己人的手上，绝对不允许那四家插手集团运营！更不允许他们动摇集团根基。”

    “是。”周蔚慎重点头应声。

    “另外……”陆锦年沉吟片刻，这才慢声道，“我记得集团下属控股的公司里，似乎有个专营超市的，是吧？”

    “是有一个，市值三亿左右，但是由于近些年来国外品牌超市入驻，竞争压力巨大，所以，目前经营状况一般。”周蔚淡淡解释道。

    陆锦年黑色的眸底，隐隐闪过一抹幽光，平静地道，“先去国外注册个离岸公司，利用这个离岸公司跟我的‘好三姐’接触，利用她，尽快将这家经营超市的公司股份套出来，再从我们自己的实验室那边，以书面和电子合同的方式，分离出一个虚拟的生物实验室，与离岸公司交易，最后超市的股份就落在这家生物实验室的名下……以后我有用。”

    “是……先生。”周蔚应声，“我尽快安排人去办。”

    “尽量用生面孔。”陆锦年又额外的叮嘱了一句。

    周蔚点头，迟疑了一会，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先生，您对于这场婚姻，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陆锦年诧异的瞟了一眼周蔚。

    周蔚谨慎而又无比小心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来的婚姻，想必，夏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连婚纱都不穿，婚礼的流程要多简化有多简化。

    这场婚礼，连夏翎自己都没太当真，也就是为了交易而完成的，糊弄一下父母罢了。

    陆锦年默然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我既然承诺了这场婚姻，必定全力以赴，好好经营……我对这场婚姻，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认真。”

    “可、可是……”周蔚鼓足勇气，“先生，我以为这场婚姻只是暂时的，未来的您，履行完交易之后，会离开这里，然后娶一个优雅高贵、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生下两个聪明可爱的小少爷……而不是缩在这么个贫穷的乡下，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过一辈子。”

    “夏小姐，她配不上你……”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陆锦年直接打断了周蔚的话语，坚定的道，“既然是我的妻子，我陆锦年自然会一心一意的待她，哪怕将她有可能移情别恋，真正喜欢上另外一个人，我才会撒手放弃……否则，在此之前，她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陆锦年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她只是个乡下女人，依然值得你们的尊重。”

    周蔚垂头应声，“先生，抱歉，我明白了，以后会把夏小姐当成我们的老板娘的。”

    陆锦年不再说什么，扬眉远眺，望着远处的群山峻岭、青峦叠嶂，倏尔轻笑了一声，“……乡下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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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姨

﻿周蔚走了三四天后，又带着人回来了，开了两三辆卡车进了村子，直接到了夏家大院的家门口，夏妈还没回过神来，就见他已经凑上前来，主动打招呼道，“夏阿姨，我是小周，之前来过几次……陆先生让我把家电送过来，您看一下，是安装在哪个屋子？”

    夏妈自然不好意思要未来女婿的东西，摆手道，“你赶紧把家电送到新房子那边去，我这里可用不着这个！这些电器都给小陆那边送过去，新房子那边正缺这个，我们老两口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家用电器？”

    周蔚赶紧解释，“夏阿姨，当初买的时候，是陆先生特意吩咐的，多买一套留在这边，那边的家电已经够了，多出来这套放着也是放着，您就留下吧。”

    说完，不等着夏妈再度拒绝，周蔚已经招呼着人把家电抬进去了。

    果然，进了正堂屋，陆锦年正等在那里，看见周蔚带着东西过来了，这才点了点头，指挥着几个人先把大的电视摆在堂屋里，小的那台搬到夏妈和赵爸的屋子里，冰箱、冰柜、洗衣机挪到厨房，最后在一件空的小屋子里安上了热水器和淋浴，以后这个屋子就专门留着洗澡用的……

    最后这个，纯属他个人的怨念。

    乡下的生活什么都还好，唯一让他无法接受的洗澡和厕所不方便。

    陆锦年指挥着几个人团团转，夏妈站在一旁，只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不好意思的道，“小陆，家电这么贵，你自己买一套就好了，我和你赵叔都不用这些个，何必浪费这个钱？”

    陆锦年故作无奈，“阿姨，没办法啊，买少了，他们嫌弃乡下的路远，不给送，我们自己去取又费劲，只能多买点了，正好也给你和叔叔带一套，买多了还有折扣，算下来，其实你们这套只能算赠品，没花多少钱。”

    夏妈一听是赠品，顿时心安了不少，不好再推辞了。

    夏翎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差点忍不住笑喷出来，几十寸液晶电视，还有对开门冰箱、大容量冰柜……这些价值好几万的东西要是赠品，家电公司得赔死吧？

    安装完了夏家的几样家电，周蔚就迅速撤退了，新房子那边只是暂时把家电卸下车，还没来得及安装呢，那边房子大，房间又多，每间都要安装，没有个两三天肯定安装不完。

    送走了周蔚，陆锦年也跟着去了新房子那边，家里只剩下了自家人，夏妈这才眼神锃亮的凑到电视前，轻轻的摸了摸电视机屏幕，喜滋滋的道，“这电视可真大……想不到，家里还能有再摆上电视的那天。”

    夏翎忍俊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道，“妈，你可真够口是心非的，明明喜欢得要死，还不好意思收下……非得人家给你找理由。”

    夏妈气得剜了一眼自家没心没肺的闺女，“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夏翎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再不多言，赶紧溜回屋。

    距离婚礼还有几天的时间，家里总算是焕然一新，窗明几净，连桌椅家具都换成了全新的，虽然只是几个徒弟练习的手艺，木料也是当初清理山林时剩下来的普通木料，上面刷上一层油亮的家具漆，趁着天气好，放在外面晾几天，去去味之后，再搬进屋内摆好，架子上放点花瓶之类的摆设，别说是夏妈了，就连夏姥姥都忍不住心生欢喜。

    如今的夏家屋子，早已没了以前的破败和陈旧，铝门窗，屋顶吊棚，墙面雪白，再加上造型简洁的纯木家具，俨然一派田园风格。

    婚期就定在五月六号，请人算过日子，确认这一天没什么妨碍之后，陆锦年就搬去了新房子那边，夏翎也足不出户的在家待嫁。

    陆锦年这边是没什么亲戚的，自然不用折腾，夏家这边却已经忙得底朝天了，夏家本族的全都得请，几个姨舅也要夏妈亲自打电话通知，赵家那边虽然撕破了脸皮，但赵爸夹在中间，到底不好不通知，赵家这边就只能由赵爸自己通知了。

    除此之外，还要置办婚宴酒席，夏家算是彻底忙坏了，连李全柱和夏云生都被抓了壮丁。

    离婚礼还有三天的时间，夏翎正在屋子里无聊得刷剧，就听得大豆小豆狂叫了几声，很快的夏妈喊了一声，“小翎！快点出来，看谁来了？”

    夏翎赶紧下炕穿鞋，滋溜一声的出了屋子，却见堂屋里一个身段婀娜、面容明艳的女人正坐着，一身淡紫色长裙，手边上是当季限量版的驴包，气质出众，妆容精致，笑语盈盈的说着些什么。

    “小姨？！”夏翎喊了出来。

    夏玉昕正好侧过头来，看见夏翎出现，顿时笑了出来，忍不住打趣道，“呦，这不是我们家的小新娘子吗？你小姨我都没嫁出去呢，你就嫁人了……真对得起我啊！”

    “你还有脸说？！”提起来这事，夏姥姥顿生怒意，“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肯嫁人，天天作妖，四处的跑，也不知道安定下来……就你这样的，谁乐意娶你？小翎可比你这个小姨稳重多了！”

    又被催婚，夏玉昕顿时满脸黑线，嗔怪的白了一眼夏翎，笑嘻嘻的道，“你瞧瞧，都怪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这么早就把自己嫁出去，害得我这个当姨成了反面教材，千里迢迢的跑来参加你婚礼不说，害得被老太太这么一通唠叨！”

    夏翎含笑挑眉，挤兑道，“小姨，不带你这么迁怒的啊！你要是这么说，不然我去跟我未婚夫商量一下，婚先不结了，等我小姨什么时候找好了小姨夫，到时候跟我这个外甥女一起举行集体婚礼，还能省点花费。”

    夏玉昕满脸黑线，跟自己外甥女一起结婚，她这个当小姨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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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挚爱

﻿“你这小丫头，嘴皮子现在这么利索，看我不撕烂了你的舌头！”夏玉昕气得笑骂了一声，又故意凑近道，“赶紧把我外甥女婿叫过来，让小姨我过过目……我要是不满意的话，可别怪小姨心黑手狠，给你婚事搅合黄了啊！”

    “急什么？”夏翎撇嘴，“中午他过来吃饭，你不就能见到了吗？他现在在新房子那边忙着布置，没工夫过来。”

    “呦呦呦……这是还没嫁过去呢，就护上了？”小姨夏玉昕故意打趣，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夏翎的腿上，良久之后，却暗暗惋惜遗憾。

    夏翎这一身的舞蹈功底，可都是她这个小姨一手亲传的，当初考上舞蹈学院，也就数她这个做小姨的最高兴，只觉得自己有了传人，甚至打算等夏翎毕业了，就安排她去国外进修，学成后归国，到时候她们姨甥俩自己建个舞蹈团玩。

    可如今，她再也不能跳舞了，哪怕双腿侥幸恢复健康，到底无法跟正常人媲美，可惜了她的天赋，更可惜了她这么多年的辛勤汗水……

    哼，韩家。

    想到罪魁祸首，小姨的眼底，蒙上一层恨意，暗暗磨牙，却绝口不提舞蹈的事情，生怕触动了夏翎心底的伤口。

    夏翎打小就跟在夏玉昕屁股后面玩，两人既是姨甥，也是闺蜜，夏翎甚至对小姨的恋爱史，也都如数家珍。

    小姨夏玉昕的人生，简直堪称一部传奇。

    婴儿时被父母抛弃，后来被夏姥姥上山采药时捡回来，起初只是个满山跑的小疯丫头，后来上小学时，被学校的老师一眼相中，收为徒弟，学习芭蕾舞，高考时以县文科状元考入了省城舞蹈学院，在学院得到某个老教授的青睐，举荐出国，前往久负盛名的某个国际舞蹈名校进修芭蕾舞，学校提供全额奖学金，拿过无数国际性奖项，还没等毕业，又被国际某个知名芭蕾舞团招走，初出茅庐，有人想潜规则她，被小姨毅然拒绝，却给整个夏家招来祸患。

    后来，还是小姨自己解决了这事，她接受了一个外国政要之子的追求，用对方的势力逼迫那人自动放手，夏家安然无恙；分手之后，小姨离开国外芭蕾舞团，回到国内，加入了国家舞蹈团，全国各地的到处跑，彻底醉心于舞蹈事业，如今都三十多了，还没打算嫁人。

    夏姥姥最操心的，还是这个叛逆的小女儿，眼看着她花了十多年的时间跳舞，如今都三十多了，身边连个靠谱的男人都没有，花钱又大手大脚，想想都觉得糟心。

    眼看着夏姥姥还要继续熟络她，小姨赶紧拉上夏翎，麻溜的跑了，“我们俩回屋说说话，一会吃饭记得叫我啊……”

    夏姥姥气得要死。

    进了夏翎的“闺房”，小姨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这才道，“我算是怕了你姥姥……唠叨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就好像是我不结婚罪恶滔天。”

    “还不是担心你呗？”夏翎撇嘴，拿出新茶，给小姨泡了一壶，端到她面前，“姥姥自己过了大半辈子，自然知道一个女人单独生存，有多么的困难，她只是不想让你走她的老路……怕你以后孤独终老。”

    小姨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顿时眼前骤亮，“真好喝！小翎，你这有没有蜂蜜？加点蜂蜜，肯定口感更好。”

    夏翎认命的去厨房拿了一罐蜂蜜过来，舀了一小勺进去。

    再度品尝过后，小姨长长的发出一声舒爽的赞叹，“简直绝了啊！比我以前喝过的花茶都要好喝……小翎，等我走的时候，你记得给我带点啊！”

    夏翎爽快的应了一声，“成！到时候我给你留点，不过数量不多啊。”

    水汽的氤氲中，小姨静静品尝的茶水的甘甜与迷离，良久之后，终于开了口，“对了，小翎，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夏翎挑眉。

    “我准备退下来了。”小姨垂眸，静静地道，“舞蹈演员得生命周期很短，只有十多年的时间，一般到三十岁身体机能下降，就不再登台了，我如今已经三十多了，早就跳不动了，本来打算熬到你接我的班……”

    夏翎的手微微一抖，苦涩而笑，“抱歉，小姨。”

    “不怪你。”小姨长长的呼了口气，“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的钱，打算先回乡下住几天，然后去省城办个舞蹈学校，你来帮我教孩子，持有一定股份，怎么样？”

    对方的意思，夏翎明白，小姨这是想给自己个安稳的工作和收入，省得在乡下人都呆废了。

    “小姨，”夏翎猛地抬头，眉眼间满是一派勃勃生机，“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喜欢的生活。”

    小姨皱眉，“你不会打算在乡下待一辈子吧？”

    “我现在手头上有上万亩的山林。”夏翎眉眼明亮，音量微抬，神态间一派自信笃定，“哪怕失去了舞蹈，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新的事业，就如同你挚爱舞蹈那样，如今的我……一样喜欢着这片大山。”

    小姨怔怔的看向夏翎，片刻之后，哑然失笑，“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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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亲戚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堂屋里热闹了起来，夏翎隐隐听见声音，叫上小姨，进了堂屋，堂屋正中央已经摆好了大圆桌，热菜一道道端上来，陆锦年身上穿着一件碎花的围裙，正跟在夏妈的身后上菜。

    “你不是在那边收拾房子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夏翎好奇的问了一句。

    陆锦年微笑，轻揉了揉肚子，“一直在弄装修的事情，体力消耗大，饿得也快，就早点过来等饭吃了。”

    夏翎点头，赶紧将夏玉昕推到跟前，“这是我小姨，你也跟着叫小姨就行。”

    陆锦年温顺点头，脸上挂着礼貌温和的笑容，乖乖的叫了一声，“小姨，您好，我是陆锦年。”

    岂料，前一秒钟还正常的夏玉昕，瞬间变了脸色，木然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陆锦年，看得夏翎头皮发麻，眼神诡谲的瞄着两人，似乎生怕在这档口出什么问题。

    良久，小姨终于憋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语，“——我见过你。”

    夏翎暗暗的松了口气，白了一眼自家小姨，刚才那眼神，她还以为小姨跟陆锦年有过一段呢，简直吓死人了！

    陆锦年面容平静，眼睑微垂，让人看不清眸底的神色，嘴角却依旧挂着温和的浅笑，状若无事的道，“小姨的芭蕾舞惊艳不凡，多年前，我侥幸看过一次而已。”

    得到这个答案，夏玉昕细细的上下打量了几眼陆锦年，不做声了，只是凑到夏姥姥身边，小声嘀咕着打探陆锦年的来历。

    而夏翎，借口去厨房端菜盛饭，顺势也将陆锦年拽了过去。

    进了没人的厨房，夏翎这才小声问道，“你跟我小姨见过？”

    “嗯，几年前，你小姨还是在事业鼎盛期的时候，有一次演出，我被我姐拽了过去，得以看了一场。”陆锦年淡定解释。

    夏翎眯了迷眼，“这就完了？”

    “我的一个姐夫打过你小姨的主意，那天去看芭蕾舞……其实我是去看热闹的。”陆锦年尴尬坦白，“演出结束之后，他请你小姨吃饭，却当众被泼了一脸的酒水，那会我也碰巧在场。”

    这该死的缘分！

    夏翎满脸黑线，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你觉得，我小姨认出你了吗？”

    “没有。”陆锦年笃定摇头，“那会我身体不好，脸型瘦得有些脱相了，如今恢复健康，也胖了不少，顶多是觉得五官熟悉而已。”

    夏翎长松了口气，气鼓鼓的提醒道，“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吧，尽量别在她眼前晃悠，我小姨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被她知道了……啧，有你受的。”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并不在意。

    夏玉昕不是省油的灯，他陆锦年也并非易与之辈。

    不过，夏翎这份关切，他倒是心领了。

    小姨夏玉昕就在夏家大院暂时住下了，原想着跟夏翎住一起，可话茬刚提起来，就被夏姥姥一句话怼了回去，“婚前住人家新娘子的房间，哪怕新娘子是你的外甥女，你也好意思？”

    小姨顿时蔫吧了，不敢再提这事，乖乖的被夏姥姥拎到她的屋子里住下。

    这也是这边约定俗成的风俗习惯，临近结婚前夕，新娘子的“闺房”不许旁人住的，哪怕之前跟姊妹们一起住，这会姊妹也要暂时搬出去，将房间留给即将成婚的新娘。

    随着婚礼的临近，小姨来之后的第二天，大姨也过来了，相较于上一次，这会的大姨显然精神头不错，哪怕身上依旧还挂着伤，嘴角却还噙着笑，你只是大姨夫陈广赢并未陪伴在身旁。

    亲外甥女结婚，大姨夫无病无灾的，却不到场，再加上大姨那般样子，旁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打了个哈哈，不再打听夏玉春的家事，只顾着打趣新娘子夏翎。

    而面对这些打趣，夏翎起先还能厚着脸皮反过来调侃几句，可说到最后，连荤话都上了，夏翎也只能故作羞赧的垂首，不再吭声了。

    留下夏翎应付着一种亲朋好友，夏姥姥对着大姨使了个眼色，将人叫到了后院，这才脸色不愉的低声问道，“玉春，陈广赢不来也就算了，你家那俩孩子也没跟你一起过来？”

    亲戚结婚，能够提前去，代表着两家关系好，婚礼当天才到的亲戚，只能算作是面子情。

    大姨自然清楚夏姥姥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脸色涨红，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妈，小莹和小薇都有事，才没过来的，不然，亲表妹结婚，她们俩哪能不提前过来呢？”

    “噢？什么事？”夏姥姥冷笑着问了一句。

    大姨使劲的用手揪了揪衣襟，低声欢喜的道，“小莹家的孩子还小，这几天生了病，她这个当妈的离不开，小薇也怀孕了，最近这几天孕吐得厉害，她男人心疼她，就没让她过来……妈，我这辈子就小莹和小薇两个孩子，只要她们俩过得好，别人怎么怨我，我都认了。”

    夏姥姥彻底气乐了，扭头就走，再不搭理她。

    下午的时候，三姨一家子也过来了。

    跟夏家另外三个姐妹不同，三姨生得心宽体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一身俗艳的碎花绿色裙子，脖子上套了个小拇指粗细的金项链，几乎快要闪瞎了人眼，眼底的精明犹若实质；

    三姨夫倒是西装革履的，手上戴着三枚金戒指，挺着个大大的啤酒肚，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伙子，大的那个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壮实，笑容跟三姨如出一辙的精明，小的那个十六七岁，正是个叛逆中二少年，手臂上纹着刺青，头发染成了一撮黄毛，一副机车少年的模样。

    “三姨，三姨夫，小飞、小聪，你们来了？”夏翎主动起身，笑盈盈的招呼道。

    三姨应了一声，打量了一眼夏翎简洁大方的红色修身长裙，尤其是视线流连到夏翎手腕上娇翠欲滴的翡翠镯子时，顿时眼神一凝，故意笑道，“小翎今儿可真漂亮！戴的镯子，是你姥姥给你的吧？啧，你姥姥可真是向着你，怪不得是亲孙女呢，就是比我们这些吃香……”

    夏翎神色微动，眸光瞟过旁边夏姥姥的脸色，这才意味深长的道，“三姨，你就别逗我了！我姥姥有多少家底，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听说早先那会，三姨就特喜欢盯着姥姥的那点子东西，如今这么多年了，习惯还没改呢？我姥姥早就把以前那点子家底散出去了，我手上戴着的，是我未婚夫家传的……”就你那双眼睛，死盯着姥姥的家底不放！

    夏玉梅被夏翎这么一挤兑，脸色居然半点没变，反而大笑了出来，掐了一把夏翎的脸蛋，“呦呵，你这丫头可真是出息了啊！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这掐的一下，手劲可不小，掐得夏翎差点疼得叫出来，原本她的皮肤就嫩，稍微擦碰一下，都会发红，被这么一掐，半张脸彻底红了起来，还微微的有些发肿……

    －－－－－－题外话－－－－－－

    呃，上一章应该是第69章，捂脸ing，我又弄错了一次。

    下午俺家编辑戳我，本书月底上架，然后我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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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心眼的陆锦年

﻿夏姥姥脸色越发阴沉，刚要开口呵斥，却被夏翎用手按住，又含着笑走到两个表弟面前，左右手在两人的脑袋上各自狠狠的糊了一下，糊得两人发懵。

    不等着三姨变脸，夏翎又笑嘻嘻的将手掐上两人的脸蛋，狠狠地向外扯了扯，扯得他们龇牙咧嘴，这才故作亲昵的道，“这都多久没见了，小飞和小聪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啧，我三姨可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两个儿子……我还记得，这俩小子小时候没少欺负我这个当表姐的呢。”

    说完这话，夏翎挑眉，向着三姨挑衅似的扬了扬嘴角。

    你敢掐我，就别怪我收拾你儿子！

    三姨向来溺爱两个儿子，瞧着他们被夏翎“欺负”成这样，顿时心疼得要死，又不好呵斥夏翎，只能暗暗忍下了这口恶气，瞪了一眼夏翎，暂且忍下。

    虽然夏翎已经“报复”回去了，可她顶着通红的半张脸迎来送往的，旁人哪能看不出来，夏翎可是新娘子，折腾新娘子的这张脸，她这个做姨的能落得什么好？这得多缺德，才能干出来这事啊！

    还没等夏翎脸上的红印下去，陆锦年就已经过来了，身边还跟着做伴郎的周蔚，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夏翎脸上的红得微肿的手印了，顿时脸色骤变，走上近前，用指尖碰了碰夏翎的脸颊，不愉的问道，“脸上怎么弄得？”

    “我三姨跟我闹着玩呢，打小就爱掐我的脸蛋，”夏翎笑语盈盈的告起了状，“说起来，我现在脸皮这么厚，可要多亏了三姨，都是她掐厚的。”

    旁人听了，只当是夏翎故意在逗乐子，陆锦年却悄然垂下眼睑，清冷俊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凉意。

    三姨倒是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掐夏翎，还能说是姨母跟外甥女亲昵，是自家人闹矛盾，可被外甥女婿这么个娇客撞见了，还被问起，真就有点难堪了……要知道，确切的来讲，夏翎可即将是别人家的人了。

    双方寒暄了几句，陆锦年忽然淡淡的笑道，“听说表弟打算去体校学散打，倒不如先跟周蔚练练，周蔚也练过几天散打，你们俩正好过过手，切磋一下。”

    小表弟冯聪一听这话，顿时跃跃欲试，相当自信的笑道，“行啊！不过，周哥，我下手可没轻没重的，万一打疼了，你可别让姐夫跟我生气啊！”

    周蔚暗自无语：你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真要是让你打到我一下，我这个从战场回来的金牌雇佣兵早就死了百八十回了！

    连当事人都同意了，又有陆锦年发话，想不打都不行。

    出去打的时候，陆锦年暗暗给周蔚使了个眼色。

    周蔚顿时会意，这是要玩暗伤，给夏翎报仇雪恨了。

    这种暗伤，还不同于其他，打完了今明两天不疼，等过个三五天的疼痛就发作起来，不会伤筋动骨，落下什么残疾，就是单纯的肉疼，能疼上半个月……

    不然的话，要是当场把人家小孩揍得哭爹喊娘，夏翎的面子也过不去啊。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周蔚和冯聪神清气爽的回来了，三姨仔细看了看自家小儿子，瞧他除了身上沾点灰土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没吃苦头，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不屑的说了一句，“你这孩子，当乡下有我们城里那么干净呢？也不知道注意点，弄得一身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是乡下土孩子呢。”

    这一句话，得罪了整个屋子的人。

    正好小姨从外面走进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哪怕是她夏玉昕当初站在国际舞台上，骨子里也还是个乡下妹子，三姐这是嫁进县城里，就忘了自己当初在土灶里扒食的日子了？

    “你胡吣什么呢？”三姨夫是个生意人，到底还是圆滑而颇有城府，瞧着屋里人的神色，赶紧呵斥了一句自家媳妇，哪怕你真是这么想的，也不能在这里说出来啊？

    三姨一家，是过不惯乡下日子的，尤其住不惯土炕，所以下午来坐了一会，就开车回县城的家了，其他人留下来，气氛倒是融洽了几分。

    婚礼的前一天，夏翎的两个舅舅终于到了，大舅夏玉文继承了夏姥姥的古怪脾气，尤其是大舅妈去世后，大舅身体不好，常年病弱，独居在黑龙坪，脾性更加孤僻古怪，整日蜗居在家，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与人交往。

    二舅是个矮胖子，人又生得黑，外号夏黑胖，人生得油滑，二舅妈王秀梅倒是个风韵十足的中年女人，一双电力十足的眼睛，鹅蛋脸，皮肤白皙，身段风流，完全看不出是个四十多岁的乡下女人，身后是一对双胞胎女儿，模样虽不相似，却完全继承了二舅妈的长相和气质，各个生得柔媚娇怯，眉眼扑闪间，说不出的惹人怜惜。

    夏姥姥本就看不上二舅妈的不安分，如今瞧着两个孙女的做派俨然跟她妈如出一辙，心里更加不喜欢了。

    村子里摆了两天的流水席，婚礼的日子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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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婚礼

﻿早晨四点半，天还没亮的时候，夏翎就被揪起来了，先吃了点东西，换龙凤褂、化妆、梳头，然后乖巧的坐在炕上，二舅家的双胞胎表姐夏百合、夏茉莉充当伴娘，陪在夏翎身边。

    无论是夏翎，抑或是陆锦年，都希望低调行事，这次的婚礼也就极尽简约，连婚车都是从县城里的婚庆公司租来的，并没用上什么豪车之类的。

    接新娘子的婚车来了，陆锦年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俊美挺拔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出众的气质犹如鹤立鸡群般，异常的扎眼。

    看见外甥女婿，坐在院子角落里看热闹的大舅夏玉文，寂寥的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外甥女婿的满意。

    而作为伴娘的两位表姐，由于昨天陆锦年没到场，故尔，今早算是第一次碰面，顿时眼底，又是惊艳，又是羡慕的……

    伴娘堵门，索要红包，双胞胎可半点不带客气的，跟陆锦年要了几十个红包，还不肯罢休，还想继续从他这大捞一笔，看得夏翎似笑非笑，却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陆锦年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一连要了四五十个红包，姐妹俩随身的手包塞得全满，连冯飞和冯聪兄弟俩都有点看不过眼了，说了表姐两句，两人这才开了门，趁着身后冯家兄弟俩往前挤的架势，也踉跄的就势跌向前去……

    岂料，陆锦年早准备好了，瞧见人影，立刻跟周蔚飞速后退了两大步，俩伴娘直接趴地上了。

    哄的一声！满堂爆笑。

    见过了伴娘为难新郎的，还真是第一次见伴娘开门姿势呈现出五体投地的。

    陆锦年满脸无辜，含笑调侃道，“不过是多塞了点红包，两位表姐何必行此大礼？”

    说完这话，陆锦年从容跨过，径自走到夏翎跟前。

    二话不说，大打横公主抱抱起夏翎，直接走了出去。

    亲戚家的小孩提上红鞋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直到陆锦年抱着夏翎出去了，双胞胎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恨恨的跺了跺脚，“哪有这样抢亲的？还讲不讲规矩了？”

    “行了，姐！好歹我们也得了这么多红包，你就别瞎想了。”夏茉莉笑嘻嘻的晃了晃手上厚厚一大摞的红包，“这么多，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钱，可不能全都被我妈搜走，我们俩得留点私房钱。”

    新人到了门口，夏妈早已端着碗面条等在那里，红着眼圈，挑了两口面条，分别喂给两人，陆锦年放下夏翎，两人齐齐站在夏妈和赵爸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锦年终于称心如意的喊了一声，“——妈！爸！”

    “哎！”夏妈应声，抹了把眼泪，将一封红包塞到陆锦年的手上。

    拜别完父母，陆锦年再度将夏翎横抱起，送上了婚车的头车。

    坐上了车，夏翎终于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脑袋上沉重的妆饰，方才迫不及待的低声问道，“你红包里装了多少钱？她们俩收了你四十八个红包，我在旁边都数了，你没傻到都往里放一百块吧？”

    她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陆锦年顿觉好笑，替她撑了撑头上的凤冠，柔和安抚，“放心好了，前两个是百元红包……后面的全都是一元钱的，不会让你……不让我们家损失太多。”

    夏翎气哼哼的揉了揉代表着新娘嫁妆的金盆。

    不是她小气，只是俩表姐今儿做得实在有点太过分，这也就是陆锦年好脾气，换成了旁人，恐怕早气得甩袖子跑了，三个五个的红包还不够，要了将近五十个？！

    没完没了了，是吧？

    更何况，别以为她夏翎眼瞎，没看见开门时，俩表姐往陆锦年身上扑的架势……

    她夏翎的男人，什么时候轮到旁人觊觎了？哪怕是亲戚也不行！

    夏翎暗暗地往自己小本本上记着黑账，丝毫没注意到，陆锦年向来清冷漠然的眉眼间，居然露出了几分欢喜和愉悦。

    婚车在县城转了一圈，在中午之前，返回了夏家大院，而此时此刻，夏家大院外面的板油路上，已经搭好摆酒席用的棚子，沸沸腾腾的人群从夏家大院门口，一直坐到村口，人声鼎沸的，都在等着开席。

    出人意料的是，陈副县“碰巧”带着汪秘书下乡视察，正好也来到了桃溪村，坐在院子里的贵宾席位上，等着开饭。

    而院子角落里，一个身着黑绸褂子、手拄龙头拐杖的银发老者，悄然坐在席上，哪怕如今垂垂老矣，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通身的气度和威势让人几乎无法与之直视，眉眼间霸道凌绝，睥睨狂傲，浑浊的眼神里隐隐有些寂寥和缅怀……

    不同于旁人，老者面前，摆的是夏家稀少的药酒。

    “那谁呀？”小姨注意到角落里独酌的老者，忍不住偷偷问向夏姥姥。

    夏姥姥笑而摇头，“是小陆请过来的，说是他那边的一位长辈……不用管他是谁，也不用招呼，只管上了好酒好菜就行，老爷子就是来看一眼，喝杯喜酒就走。”这是陆锦年展现给夏家的诚意，也是给夏翎的脸面。

    毕竟，跟人女孩子结婚，哪怕是入赘，父母双忘也就罢了，连个长辈都不出面，实在不像话，要不是他拿了不少钱出来，夏家都有心拿他当骗子。

    母女俩正嘀咕着陆锦年的身份问题，听得大门外吵架声越来越大，隐隐夹杂着夏妈嘹亮的嗓音。

    夏姥姥顿时皱眉，支开小女儿夏玉昕去给那位老先生再拿一坛药酒，自己则径自施施然的出了大门，却见账台那边，围了好大一群人，人群中间的夏妈气得浑身哆嗦，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赵老太和大伯娘钱春枝婆媳俩。

    “这是闹什么？”夏姥姥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高声呵斥，“谁敢在小翎婚礼上闹事，别怪老太太我不客气！”

    人群自动让开，让夏姥姥走了进去。

    夏姥姥好似才看见赵老太一般，慢悠悠的道，“呦，这不是亲家母吗？来喝小翎喜酒了？云生啊，还不赶紧过来，给亲家母安排个贵宾席坐下……”

    夏云生从账台后面站起来，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应声道，“哎！知道了！”

    赵老太扬着下巴，嗤笑了一声，“这可不用了？结婚的是我孙女，我这个当奶奶的，还要帮忙张罗着我孙女的婚礼呢，还是夏家妹子去歇会吧，你放心好了，我自己孙女的婚礼，还能不好好管一管吗？春枝啊，你敢进去把账本和礼钱拿过来，可别累到人家了，写账收钱这种事，还是我们赵家人自己来做吧。”

    夏姥姥顿时明白过来了，这赵家人帮忙主持婚礼是假，趁机抢钱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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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恼怒

﻿这账目和礼金真要是落到他们赵家人的手上了，恐怕真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们还不得借口帮忙管钱，直接把礼钱揣进自己的腰包里？

    如今夏翎出息了，夏家的摊子搞得大，别说桃溪村了，就连附近邻村的，也都赶紧过来巴结，拉拉关系之类的，哪怕每家花的不多，少的三十五十，多的上百，这么多人家过来，也至少好几万的礼金……这些钱可不是白收，相当于夏家跟人家有了往来，以后人家红白事办酒席，夏家也是要随份子钱的！

    他们赵家倒是有脸把钱拿走，以后随份子，还不是要夏翎掏钱？这么一来，夏翎损失的可是双份！

    哪怕夏翎并不在意这点钱，可婚礼喜宴的钱被人顺走了，还是被赵家人拿走了，这得多晦气？

    “你特娘的放屁！”夏妈气得暴跳如雷，“我夏玉芍的女儿结婚，用得着你们伸手？”

    赵老太梗着脖子，怒声骂道，“夏玉芍你个死贱人，你别忘了，我可是夏翎她奶奶！我帮我孙女管钱天经地义！”

    夏姥姥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亲家母，慎言！你骂的人，可是老太太我的女儿，当妈的管自己女儿的婚礼，理所应当，我倒是没听说过，有谁家是隔辈的祖母插手孙女的婚事！更何况，你也别忘了，夏翎是我夏家的人，她叫你一声奶奶，不过是不好意思让她爸难做罢了，你别真拿自己当个人物……”

    赵老太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高声哭骂了起来，“丧尽天良的东西呦！孙女结婚，不孝顺我这个长辈不说，还撵我走！我不活了！老贱人生了个小贱人，跑来祸害我们赵家，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喔！天打雷劈的王八蛋，命硬克夫的小贱人，死了一个男人，现在又想害别人，也不怕再成了寡妇……”

    “你特么的再说一句？！”

    夏妈暴喝了一声，双眼通红，怒声尖叫道，“你个死老太婆，你在我女儿的婚礼上说什么？！”

    别说是夏妈了，就连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气愤，某个嘴快的忍不住道，“赵老太太，你确定这是你孙女的婚礼？我看着怎么像是仇人呢？就算是不认识的人，见了人家结婚，也没有诅咒人家新娘子当寡妇、死男人的。”

    “就是啊，人家夏翎姓夏，又不姓赵，结婚收了礼金，也是给小两口生活过日子的，夏玉芍当妈的都没伸手，你一个隔辈的长辈，怎么就有脸跟人家要礼金钱？”

    “夏翎结婚，夏家出钱操办的，也是人家夏家忙里忙外，帮忙操持着，你们赵家一分钱都没出，又没人帮忙，现在来了就想抢人家账本礼金，凭什么啊？夏翎可是夏家的孙女，当年招赘，大家伙也都清楚，谁家招赘生的孩子不是随母家？老太太你莫不是现在看人家夏家日子起来了，就想反悔吧？”

    旁边的赵大姑眼瞅着惹了众怒，赶紧扯了扯赵老太，自己则委委屈屈的抹起了眼泪，故意道，“我们赵家没这个意思！就是眼瞅着孙女结婚，心疼孩子呗！小翎只跟姓夏的亲，我们这些赵家人哪里招她待见？连结婚都不用我们赵家人帮忙……”

    “所以你们一来帮忙，就直奔着账本和礼金来了？你们心疼孩子的手段，就是拿走孩子结婚的礼钱？”夏姥姥打断了赵大姑的话，直接补上了这么一句。

    众人轰的一声大笑起来。

    “夏翎招婿，也是给我们夏家招婿，你们姓赵的自然没资格掺和，”夏姥姥肃冷的脸上，隐隐的显出几分威胁之色，“请你们赵家人来吃酒席，已经是看在峰子的面子上了，不然的话，你们别忘了我们当初招婿入赘时签的契约，——生下来的孩子是我们夏家人，跟你们赵家没有亲戚关系！我叫你一声亲家母，那是给你们脸面，但你们赵家人最好把这话给我死死记在心坎里，当初是你们赵家是卖，而不是嫁！”

    说完这话，夏姥姥脸色缓和了几分，示意让夏云生继续负责写账，转身走了，再不搭理赵家三人。

    赵老太眼瞅着捞钱无望，这才吭哧吭哧的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站在旁边始终没吭声的儿媳钱春枝，“没用的东西！”

    骂完了儿媳妇，赵家三人又理所应当的又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等待开席，丝毫不觉得没脸。

    夏妈依旧觉得怄火死了，自家女儿的婚礼上，赵家人一分钱不出，全家上下二三十口跑来又吃又拿不说，现在还敢来闹事……

    尤其是想到赵老太的诅咒和谩骂，夏妈举刀子杀人的心都有了！

    得是多缺德，才能在人家女孩子的婚礼上，公然骂出“死男人、当寡妇”的诅咒？！

    夏妈打定主意，以后家里任何事，绝不再通知赵家这群人了！他们就是来恶心人、来搅局的，赵胜峰的面子以后都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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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嫁人

﻿喜宴上出的事，夏翎并不清楚，典礼的一整套流程就已经消耗掉她的全部体力和精力了。

    典礼结束，夏翎回了房间，脱下龙凤褂，摘下凤冠，解开头发，又换上那套古典优雅的金凤红底旗袍，脚上穿着一双细高跟的高跟鞋，手腕、脖颈上分别戴好红翡的镯子和项链，长发挽起，用簪子固定好，清婉明丽的容颜映衬着华美瑰丽的衣饰，洒然而笑间，呈现出一种大气磅礴的风华之美。

    负责给夏翎梳妆的小姨夏玉昕，哪怕是见惯了外甥女的脸，如今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暗暗心惊。

    到底是因为夏翎是今天的新娘子，才这般让人叹为观止，抑或者，这就是她本来的风华？

    曾经那个娇柔温顺的乡村少女，似乎早已成了一段遥远的记忆，而如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坚定、姿容出众的美人，才是真正的夏翎。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不外乎如此。

    推开房门，陆锦年早已等在门外。

    看见如此姿容的夏翎，显然陆锦年也诧异了一下，片刻后，倏尔笑了一声，牵起夏翎的手，莞尔轻笑道，“似乎是我捡便宜了，捡到个漂亮媳妇……”

    夏翎轻笑了一声，用手拂过脸颊边的碎发，“你确定不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好吧，你赢了……”

    夏玉昕跟在后面，听着两人之间默契而细碎的话语，莫名的就想起一个词语——佳偶天成。

    一个俊美挺拔、清冷高贵，一个姿容华美、典雅大气，俨然是天生的一对。

    出现在众人前，那一道道或是惊艳、或是不可思议的视线，犹如一张交织而成的网，将两人牢牢地锁在众人的视线最中央，陆锦年早已习惯了任何情况之下的清冷沉静，而夏翎似乎也不在意这样灼热的视线，神态从容自若的挽着陆锦年的手臂，一桌桌的敬酒，谈笑风生的应对着诸人的调侃。

    连角落里独酌的银发老者，都不得不承认，陆锦年娶的这个媳妇，大气得让人敬佩，绝非池中之物。

    想到此，老人倒是有些期待了。

    他等着陆锦年带着媳妇离开这个山沟沟，一飞冲天的那一天。

    将最后一点酒喝掉，老者重新拄起拐杖，将一份红包压在酒杯之下，拎上刚才小姨夏玉昕拿过来的酒坛，悄然离去……

    哪怕两人喝的酒掺了大半的水，长辈们单独敬，普通亲友、同村的以桌为单位，每桌一杯，敬酒期间，夏翎跑了两趟厕所，脸颊绯红一片，眼神蒙瞪，有些微醺。

    酒席一直热闹到傍晚，终于彻底散去了，夏翎将其他事情全都丢给家里人，自己偷摸回了屋，数了一遍首饰，确认没有任何丢失后，换过睡衣，倒头大睡。

    她已经累跪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

    最重要的是，陆锦年就睡在她身边。

    夏翎先是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子坐起来，茫然的看向衣柜门外挂着的结婚礼服，终于想起来……自己已经和陆锦年结婚了。

    两人分居而睡，这才出大事了，好伐？

    “早啊。”

    正当夏翎发懵的时候，陆锦年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早起时的性感。

    “早。”

    夏翎转回了头，却见陆锦年赤果着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平底短裤，旁若无人的爬了起来。

    或许是过去那二十多年的体弱，哪怕已经休养了将近一年，他的身体依旧清瘦白净，只是在小腹周围，隐约间似乎有了点肌肉的轮廓。

    注意到夏翎的眼神，陆锦年轻笑了一声，淡淡解释道，“我不喜欢睡觉时穿睡衣……希望你以后能习惯。”

    “咳咳……”夏翎尴尬的咳了一声，状若无事的爬起来，“我尽量。”

    洞房之夜，就以两人醉倒大睡为结局。

    起床洗漱过后，夏妈早已做好了饭，亲戚们倒是都走了，只有小姨暂时留下住几天，瞧见夏翎睡眼惺忪的模样，顿时乐了，一边往嘴里扒拉着清香十足的碧粳米粥，一边意味深长的问道，“呦，小翎啊，昨晚睡得怎么样？我怎么没听见什么动静呢？”

    夏翎打了个哈欠，倦怠的道，“睡觉你还想听什么动静？听我打呼噜？”

    小姨顿时无语，得了！夏翎这丫头还没开窍呢，白激动了。

    夏姥姥敲了敲小姨的脑袋，冲着新婚的小两口道，“行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小翎、小陆啊，你们俩先赶紧吃饭，吃晚饭去县城的民政局领证，昨个你的行李有一部分已经搬到新房子那边了，等你们回来，再搬一趟就能搬完了，家里的屋子还给你们俩留着，逢年过节的来住几天就行了。”

    夏妈没吭声，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对了，”夏姥姥又絮絮叨叨的念道，“跟你们说一声，小翎的婚结完了，老太太我功成身退，也打算走了，家里大黄扔你大舅那都大半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房子没人住可不行……在你们家住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一听夏姥姥也要走了，夏妈更加落寞，忍不住道，“妈，您年纪都这么大了，要不然，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反正小翎和小陆也要搬出去住，家里空房子多的是……”

    “你可得了吧！”夏姥姥没好生气的瞪了一眼夏妈，“你们夫妻俩过日子，我来掺和干嘛？更何况，我要是住你这了，你大哥得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的骂不孝！更何况，我也住不惯你这，还是回我的老房子住去吧。”

    “妈！要不然，你跟我一起住吧！我已经在省城买了套三室二厅的房子，打算先回舞蹈团收拾一下，然后就正式退团，以后就不登台表演了，在省城开家舞蹈学校，正好你在家帮我做做饭的……”小姨夏玉昕提议道。

    夏姥姥赶紧摇头，“我可住不惯城里！在乡下呆了大半辈子，都住习惯了。”

    “妈，你就骗我吧！我以前听大哥说，你十几岁之前，一直住在那种花园洋房里，哪能住不惯城里？”夏玉昕撇嘴。

    夏姥姥笑而不语，却始终摇头拒绝。

    家里小辈们轮番上阵，谁也没能说动夏姥姥。

    吃过了早饭，陆锦年开着家里的小货车，带夏翎去县城民政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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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新房

﻿送走了小两口，夏姥姥叫上两个女儿，这才叹息道，“你们也别怪老太太我脾气太倔，俗话说得好，远的香、近的臭，女儿再贴心，也有自己的主意，年纪小尚还好说，长大成人了，住在一起，难免有牙齿磕到舌头的时候，再亲近的母女之情都禁不起这份消磨……彼此之间保持距离，偶尔聚在一起，反而会增进感情，这是老太太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所以，我从来都不强求你们这些儿女跟我住一起。”

    小姨夏玉昕还没经历这些，自然有些似懂非懂，而夏妈难得的聪明了一把……她知道，夏姥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小翎聪明，有主见，偏偏夏妈的性格强势，处处不放心女儿，想把她留在眼前看着，生怕行差一步，时间长了，肯定会起争执，到时候怕是母女会越走越远，必定影响感情。

    牙齿还有磕到舌头的时候，更何况是生活在一起的人？

    这是独属于夏姥姥的人生智慧。

    “哎！妈，我知道了。”夏妈应了一声，“那我去给你收拾东西，你再带点米和药酒走吧，等你先回家安顿几天，到时候我和老赵去看你。”

    夏姥姥来的时候，只提了两只小狗崽过来，而如今走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衣服之类的穿的、用的，夏妈没少给老太太买，再加上其他吃食、酒类，家里的小货车都得装半车。

    百林县人少，民政局也轻闲，俩人去了都没排队，总共也没花上二十分钟，就拿着结婚证出来了，又飞速赶回家，把车钥匙给了赵爸，由赵爸开车，夏妈和小姨陪同，一起送夏姥姥回黑龙坪的老家住几天，车上除了给夏姥姥的东西，还带上了点剩下的建材、涂料，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夏妈回娘家住几天，顺道帮夏姥姥修葺一下老宅。

    夏妈和赵爸带上夏姥姥走了，夏翎和陆锦年也顺势搬到了新房子那边住下，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大豆小豆这俩憨货，外加已经长成成年鹿的花豆和鹦鹉二豆。

    打从新房子彻底竣工后，这还是夏翎第一次过来，往常都是陆锦年带着人在里面折腾，夏翎顶多是偶尔路过，见过前面的大门和院子而已。

    前院门脸倒是没什么稀奇的，黑漆漆的两米余高大铁门，近三米高的青砖院墙，横亘了大半条路，院门外的路上铺着沥青，看着干净整洁，就是有点深宅大院的感觉。

    “院墙怎么这么高？”夏翎忍不住咂舌，“我记得上回来的时候，还两米二左右吧？”

    陆锦年微微点头，“我特意找人加高的，院墙矮了的话，院子里的房子根本掩不住，本来两层小楼在村里就有炫富之嫌……这样深宅大院的高墙，虽然有些高耸，但是隐私性不错，也能掩掩里面的房子，又看起来灰突突的，不会太过惹眼。”

    “好吧。”

    夏翎舔了舔嘴唇，径自推开黑色大铁门，一条两米宽的水泥甬路直接铺到房子门口，甬路上方是原定拱形钢筋，紫藤花稀疏的爬在上面，左边是草坪，挨着墙还有一排干净整洁的木质小屋，显然是给夏翎养宠物用的，右边是水泥地面，留作停车，很普通的乡下小楼格局。

    夏翎站在前院的甬路上，仰头望着面前青灰色的二层小楼，嘴角向下压了压。

    说句实在的，看着眼前灰突突的二层小楼，哪怕明知道是新房子，夏翎心里仍旧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低调可以理解，但是低调到这种地步，就完全不符合夏翎的审美了。

    陆锦年一眼就瞄到夏翎眼底的郁闷，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出声提醒，“你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好。”

    夏翎提起精神，推开双扇门，步入玄关，换了双拖鞋，这才进了客厅。

    客厅面积大，摆放的东西又少，就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左手边是一套组合皮沙发和茶几，对面的是电视墙和壁挂电视，正对着玄关的那侧是一套实木桌椅，木材只是普通的杨柳榆木，桌子后面摆着的那张十二扇的仿古大屏风，算是整个客厅的亮点。

    夏翎打量了客厅几眼，忽然侧过头去，紧紧地盯着陆锦年。

    陆锦年挽了挽衣袖，含笑挑眉，“看我做什么？继续参观啊。”

    夏翎眯了迷眼，警惕而怀疑的问道，“你把我的紫檀、黑檀、黄花梨、红酸枝、黑酸枝……都弄哪去了？！”

    “继续看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陆锦年勾了勾嘴角，说得万分笃定而自信。

    夏翎无语，暗暗翻了个白眼。

    陆锦年没再理会夏翎的怨念，反而主动开口介绍道，“左边是厨房和餐厅，右边是贮存室和卫生间。”

    见了客厅，夏翎已经对房子不报什么期待了，只是特意去看看厨房，瞧着厨房电器一应俱全，心里这才算稍稍好过点。

    哪个女孩子不期待自己的结婚新房？哪个女孩又不想亲手布置自己的新家？

    出于对陆锦年的信任，夏翎才没管这些，可如今弄成这样，她到底挺后悔的，早知道这个直男审美，她还不如自己折腾呢。

    楼上是客卧，卧室不大，但数量多，每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摆设，桌椅、电视、双人床、柜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陆锦年打算在家里开家庭旅馆呢。

    夏翎这才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题外话－－－－－－

    明天正式洞房花烛……咳咳，严肃脸，说正经的，下章开V，届时掉落万字更新，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

    某魂鞠躬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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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新婚

﻿    “你……”夏翎舔了舔嘴唇，好奇的打量陆锦年，“这幢房子，似乎不是给我们俩住的，反而像是个掩人耳目的摆设，或是留着待客的？”

    陆锦年眼神戏谑，“噢？你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啊，这幢房子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夏翎眼底迸出一抹精芒，紧紧地盯着陆锦年的脸庞，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竖起食指，带着点小得意的道，“所有的房间，窗子都是朝南的，北面全封闭，只能看到前院你愿意让他们看的，却看不到后院的任何情形……对吧？”

    陆锦年莞尔，伸出手，弹了弹夏翎的额头，微微颔首，“就知道瞒不过你，行了，跟我来吧。”

    到了一楼客厅，陆锦年直奔着客厅北侧那面屏风而去，绕过屏风，却是两扇落地玻璃门，上面贴满了粉色桃花图案的磨砂纸，让人完全看不清后院的景象，玻璃门的边上有着一个指纹锁，陆锦年用自己的指纹在感应屏上按了一下，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拉开，一条曲折游廊终于出现在夏翎面前。

    “我把你的指纹也记录在感应门上了，以后只有我们俩的指纹才能打开这扇门，这扇门顶多算是个前门，打开之后，才算是中庭。”陆锦年如是解释。

    夏翎含糊的应了一声，全部的心神却已经被整个游廊中庭所占据。

    怪不得前院那么个不起眼的装修风格，就冲中庭的风景如画，夏翎已经开始期待起了两人真正的住处。

    游廊建在一片浅池之上，水池不及膝盖深，清澈得连池底的鹅卵石纹络都清晰可见，五彩斑斓的小鱼游弋其中，伶俐可爱；近处一小片湖中洲岸上栽了桃树，可以想象待明年桃花盛开、落英水中的画面，以前韩家老宅后院的古井和茶树丝毫没动，就落在一处湖中洲岸上，搭配着旁边零星几棵桃树，倒显得古韵十足。

    游廊曲折，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却一步一景，假山清池，宛如园林。

    尽头，是一幢精致的双层建筑，有点像西方的小城堡，但又带着些微地中海建筑风格，白墙蓝顶，错落有致，圆拱屋顶，巨大的彩色玻璃墙面辉煌瑰丽，折射着太阳熠熠的光彩，壮丽中带着一丝精巧细腻。

    站在建筑前，夏翎终于明白了，陆锦年为什么要把前院弄得低调不起眼。

    这样的住处，别说是放在桃溪村这种乡下了，就算是省城的高档别墅，都不一定有这幢建筑来得奢华瑰丽。

    陆锦年完全遵守了自己的诺言，从中庭到俩人的住处，这就是他们俩独处的私密空间。

    偌大的双层小楼，居然连个客厅都没有，进门过了玄关，就是古香古色的茶室，粗壮的水曲柳掘出的根部加以艺术雕琢，做成了一套两人用的桌椅和茶台，四周摆着怪石嶙峋的盆景和植物摆架展台，一派古香古色。

    茶室左边是厨房和餐厅，餐桌后面同样只有两把椅子，右侧是衣帽间、大浴室，茶室紫檀十二扇大屏风后面是个读书间，一排排黑酸枝的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类书籍，再向后走，便是大片的阳光玻璃房，专门给夏翎培育植物的地方。

    楼上的左右两间次卧里，巧夺天工的千工拔步床、精致古韵的美人榻、古拙厚重的漆柜、婉约秀丽的木雕屏风、清雅温婉的镜台，造型别致的罗汉床；中间的主卧却是西式风格，高耸的穹顶，辉煌壮丽的水晶吊灯，华丽复古的宫廷大床，柔软的黑色真丝床褥，精致瑰丽的梳妆台，甚至整整一面墙被改造成了海洋水族馆，色彩缤纷的鱼虾游弋于湛蓝中，美轮美奂。

    二楼的北面，两边各一间书房，书房中间夹着的，是一个面积很大的花园露台，露台上植物繁茂，郁郁葱葱，坐在摇椅上，品着香茗，远可眺望群山，近可鸟瞰果园，尤其是春季，漫山桃花盛开，聚集成一片粉色氤氲，美得恍如仙境。

    夏翎飞快的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顿时兴奋得眉飞色舞，冲到陆锦年跟前，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兴起冲冲的大叫道，“啊！简直爱死你了！收拾得可真漂亮！”

    不怪夏翎这么兴奋，以前她虽然来过几趟新房子这边，却只大致看了个毛坯房，甚至连中庭和后院都没来过，哪里知道陆锦年把新家弄得这么漂亮？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未来几十年里，夏翎人生的大半时间都会住在这里，哪怕将来她赚了钱，在大城市里买了房子，这里也依旧是她最初的家。

    除非……两人离婚了。

    人生在世，衣食住行，而夏翎最爱的就是食和住，如今倒是可以得偿所愿了。

    被猛地亲了一口，陆锦年微微的有些发怔，手下意识的拂过被啃过的地方，看向眼神越发温柔而愉悦。

    能得到这么一句，也不枉他这段时间的忙碌和用心。

    除了地上两层之外，地下室被陆锦年改造成了家庭影音室和仓库，老师傅们做出来的额外桌椅床榻，全都被好好的收藏在仓库里。

    后院是个小花园，显然，后花园才是中庭池水的来处，池水旁堆砌着一座假山，山中石缝里不停有清水汩汩流淌而出，从房屋侧面萦绕到中庭，池畔外繁花似锦，一派春日里的自然祥和。

    将新居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夏翎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撸起袖口，准备晚饭做点好的犒劳功臣。

    “还是我来吧。”陆锦年斯文的挽起衬衫袖口，主动走到流理台前，冲着夏翎道，“你要么去歇一会，要么给我打下手。”

    “我还是打下手好了。”夏翎诧异的瞟了一眼陆锦年，好奇追问，“晚上吃什么？”

    “牛排，行吗？”陆锦年侧过脸，“之前周蔚带了不少食材过来，全在冰箱里放着呢，牛肉在第二层，用保鲜膜包住的那块……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你都会？”

    这下子，轮到夏翎惊讶了。

    陆锦年莞尔，“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有几年在国外休养，看厨子做得多了，就学了点，不过仅限西餐，中餐我只会熬粥煎蛋……焗蜗牛，能吃吗？周蔚送来的时候，已经用调料煨好了，今天吃正好。”

    “我不挑嘴，”夏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用筷子戳了戳还在盆里挥舞着螯的两只大龙虾，随即带着点小怨念的补充了一句，“自家做这个，分量足一点，别跟外面那些餐厅似的……抠抠搜搜，每次都吃不饱，只会拿面包糊弄人。”

    陆锦年被逗得笑出了声，“好，知道了。”

    帮着陆锦年在厨房忙活了一会，端着餐盘来到餐厅时，夏翎倒是微怔了一下。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蜡烛和玫瑰，一瓶红酒静静地摆在桌面上，角落里的香薰灯也悄然引燃，氛围暧昧而浪漫，也不知道这一套是什么时候准备起来的。

    见到此景，夏翎忽然噗嗤的乐了出来，赶紧将菜式摆到桌面上，调整了一下烛台的角度，这才侧过脸，冲着陆锦年笑道，“你应该庆幸，我妈这是不在场，不然的话，她肯定得嫌弃白色蜡烛不吉利……”

    陆锦年：“……”这算不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好好的气氛，全被夏翎的话给破坏了，哪有在情侣间的烛光晚餐上提起丈母娘的？

    陆锦年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烛光晚餐的这个主意，简直蠢透了！

    早知道夏翎天生就没长浪漫细胞，他还不如按照周蔚出的馊主意，俩人多喝点酒，自然而然的就进一个被窝了，哪用得着这么迂回？

    想到这里，陆锦年不动声色，借口去拿杯子，闪身出去了。

    夏翎自觉的坐下，望着陆锦年仓皇离去的背影，双手抱着胳膊，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她哪里不懂陆锦年是什么意思？

    自己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当假夫妻啊！

    不过，能否顺利同居，还要看你陆锦年本事如何。

    反正，她夏翎是不介意看笑话的……

    陆锦年再回来时，手上拎着个小酒坛回来，前一秒钟还偷着乐的夏翎，瞬间傻了眼，当场夺门而出的心思都有了。

    又是鹿血酒！

    壮阳！

    男人喝完热血沸腾，效力比万艾可还强点，而且滋养身体，除了宿醉以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上次陆锦年醉酒后的德行还烙印在她的记忆里，如今居然又拿出来了？

    王八蛋！算你狠！

    永远都特么的别相信有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之流，那肯定是阳痿！

    男人的外表再斯文冷漠，骨子里还是个色痞子！

    “你怎么拿这个酒了？”夏翎的脸色僵硬了一下，瞟了一眼陆锦年手里的酒坛，不动声色的笑道，“不如喝那个药酒吧，你的身体刚康复不久，酒水中和了药性，比较适合你现在的身体状态……”

    “我就喜欢这个！”

    陆锦年将酒瓶摆在桌面上，唇角略微献上勾起，眉眼凝望着对面的夏翎，直接打断了她的絮叨。

    夏翎暗自磨牙，心里气个半死，喝喝喝！喝死你得了！

    事实证明，跟陆锦年比起来，夏翎还是脸皮太薄了，哪怕她故意破坏气氛的提及着些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的屁大小事，陆锦年总有能力把话题拉回来，顺势举起酒杯，碰杯庆祝，最后让她喝下去……

    哪怕夏翎喝的只是红酒，每次只抿了一小口，被这么刻意灌着，也生出了几分浓浓的醉意。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陆锦年醉酒之下，是爱撒娇折腾人，夏翎醉酒后，却是个十足的女流氓，满脸红晕，眼神迷离，稀里糊涂的就自动凑到了陆锦年身边，对着人家上下其手，自以为吃尽了对方的豆腐，却未曾注意过，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灼热。

    “咯……”夏翎醉眼朦胧，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酒嗝，左手手臂豪放的勾住陆锦年的脖子，“我跟你讲啊，想吃松露，好好求我一下，下个月就能吃到了！”

    “哦？”陆锦年似笑非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鹿血酒，“保证是野生的吗？”

    “那当然！”

    夏翎将鼓囊囊的胸口拍得砰砰作响，越发醉醺醺的，“我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只要你好好求求我，想吃什么，只要是有的，我肯定给你种出来，别的不敢保证，肯定管够！乖乖叫声姐姐，我保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啊。”陆锦年轻轻的眯起双眼，将酒杯里的最后一点鹿血酒一饮而尽，目光直勾勾的盯在夏翎胸口，“你确定只要有的，就肯定给我吃？而且吃到饱为止？”

    夏翎眼神迷离，稀里糊涂的点着脑袋，醉醺醺的道，“那当然了！”

    “那好吧，我们先去洗澡，洗完之后，我慢慢告诉你，我最喜欢吃什么……”陆锦年轻笑着凑到夏翎耳畔，轻呵了一声，“一会上了床，你就把我最爱吃的，全都给我吃，让我吃到饱，好不好？”

    “可是牛排还剩了一半……”夏翎低头，迷迷瞪瞪的看着桌面上两人盘子里剩了一半的牛排，“不能浪费。”

    陆锦年嗤笑了一声，二话没说，身子向后面挪了挪，指了指自己的腿。

    “唔？”夏翎醉得眼睛都有点直了，自然没懂陆锦年的意思。

    陆锦年哑然失笑，直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意思——将人捞到自己怀里，让夏翎坐在他的腿上，然后将两盘牛排端到自己面前，切成众多小块，用叉子叉着。

    “啊！”

    夏翎张大了嘴巴，还等着投喂呢，却根本没想到，某人将肉粒送进了自己嘴里。

    “我还没饱呢。”夏翎气恼的叫了出来。

    陆锦年眉眼间越发灼热，唇齿间叼着肉粒，微微低下头，凑到近前，含糊的道，“……自己来吃。”

    “吃就吃！”夏翎气鼓鼓的叫了一声，双臂将陆锦年脖子环住，伸长了脖子就努力去用嘴抢陆锦年嘴里的那块肉粒。

    唇瓣相印的瞬间，彼此间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渐渐研磨至发烫，灼热得似乎要将两个人燃烧殆尽。

    蓦然，陆锦年忽然怔住，眼神直直的盯着夏翎。

    抢到了肉，夏翎自觉得意，还故意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梢。

    陆锦年倏尔垂眸，只是唇角翘起一抹些微的弧度，径自将夏翎的酒杯拿了过来，倒了足足大半杯，端起凑到夏翎嘴边上，嗓音喑哑的道，“来，喝点酒，省得口干。”

    被顺了毛，夏翎乖巧的点了点头，就着陆锦年的手，狠狠喝一口红酒。

    一口肉，一口酒，夏翎被喂得肚子溜圆，也越发被灌得醉眼朦胧，最后实在吃不下去了，嚷嚷着要去洗澡，陆锦年这才匆忙将剩下的最后一点肉菜吃完，将人横抱起，直奔着浴室而去。

    浴缸里早已准备好了滚烫的热水，晚饭又吃了这么久，水温正好。

    将人放到旁边的躺椅上，陆锦年再调试了一下水温，这才凑到夏翎跟前，小心翼翼的诱哄着把她衣服脱得只剩了上下两件小内内，再想哄着她彻底脱光时，酒疯子·夏翎，却不乐意了，气鼓鼓的指着陆锦年的笔挺的白衬衫、西装裤，“你还穿着呢！”

    陆锦年微微尴尬了半秒钟，便利落的站起身，指尖轻轻的划到领口的纽扣位置，葱白的指尖映衬着乳白色的珠母纽扣，赏心悦目中夹杂着一丝丝的性感，慢悠悠的解开一整排扣子，露出白皙而瘦弱的胸膛。

    夏翎眼睛都直了，目不转睛的盯着陆锦年的胸膛，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陆锦年微微翘起唇角，低头俯视着眼巴巴的夏翎，开口问道，“还要继续吗？”

    “嗯嗯嗯！”

    夏翎如小鸡叨米的点头。

    “那你先来。”陆锦年勾了勾嘴角，眸色深沉，“你还剩两件，我也剩两件，脱完了就一起去泡澡，好不好？”

    “好~”

    醉酒后的夏翎，胆子比平常还大，应声过后，立刻从躺椅上爬起来，刚想下去，却不料两腿有点发软，差点一个踉跄的摔了个狗啃屎，幸而陆锦年就在一旁，俯身一把将人捞起，避免了夏翎脸蛋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惨剧……

    陆锦年被闹得哭笑不得，将人重新抱到躺椅上放好，顺手将夏翎身上残留的那两件轻薄的小内内扒下来，将人放进浴缸里，自己这才飞快的将自己脱得光溜溜，进了浴缸，将香香软软的小媳妇抱进怀里，上下其手……

    噢，不，是被——上下其手。

    相信他，单轮耍流氓，他陆锦年绝对不是夏翎的对手。

    可惜，夏翎没生那副零件，不然她把陆锦年给生吞了也说不准。

    但谁让夏翎是个女人呢？最后被吃干抹净的还是她，哪怕陆锦年急吼吼的差点在浴室里成了好事，却发现自己没经验，不得要领，最后只能憋红着脸，抱着人上楼去卧室，一边看小电影揣摩，一边在稀里糊涂的完成了身为男人的转变。

    第二天，夏翎睡到中午才醒，一边是宿醉后的头疼，一边是身体跟被揉碎了似的酸痛，姣好莹白的身体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尤其是不可描述的地方被重点照顾，脚踩在地毯上的一瞬间，双腿差点支撑不住身体，身体跟被劈开似的疼。

    “醒了？”陆锦年正好端着餐盘进来，眼梢瞟过夏翎的全身上下，尤其青紫色的地方重点关注，似乎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先回去躺着吧，在你醒来之前，我已经帮你擦好身子了，吃完饭，再睡会，要是睡不着，躺着看会电视剧也行……”

    “——禽兽！”

    夏翎咬牙切齿，揉了揉自己发酸的两腿，纠结一秒钟，还是乖乖地回床上等着小陆子伺候了。

    昨晚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事实上，夏翎还真没醉到那种喝断片的地步，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哪怕是故意提起吃松露这一茬，也不过是种试探罢了。

    陆锦年果然没让她失望，轻描淡写的就挪开了话题，并没趁着她醉酒时故意套话。

    这就足够了。

    作为试探后满意的最终结果，今天夏翎就成了这样，——把自己卖了。

    倒不是有多疼，就是腿软，又发酸，懒惫不愿意动弹。

    在床上吃过了早饭，夏翎重新缩在柔软丝滑的被窝里躺着，长发乱糟糟的在脑袋顶扎成了个丸子头，连牙都没刷，姣好的小脸上还挂着眼屎，哈欠连天的看着电视娱乐节目。

    刷完了碗，陆锦年又去了趟浴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施施然的上了楼，掀开被子，一头钻进被窝里，把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再度搂入怀里，听着电视机里隐隐的对白和台词，眼皮子越来越沉，渐渐酣睡起来。

    再度醒过来时，外面天色渐暗，火烧云蔓延了半边天，本应在床上的夏翎早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陆锦年伸了伸懒腰，这才从床上起来，披上了件睡袍，下楼转了一圈，总算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的小温泉池里找到了正在美滋滋泡澡的夏翎。

    说来也巧，这处温泉泉眼还是工程队挖地下酒窖时发现的，就被做成了个露天温泉，泉眼极小，只够两个人泡的，四边都被假山围住用以遮掩，池底湛蓝，袅袅的升腾着雾气，一侧假山上还有伸延而出的石檐，靠在池边上就能完全遮掩住身形，哪怕是后山高处也看不见。

    夏翎就趴在石檐下的温泉池里，瞧见陆锦年下来了，先是有点不好意思，很快的恢复常态，故作大方的朝他招了招手，开口邀请，“来泡一会吗？”

    “好啊，难得你邀请，我怎么可能不给面子？”陆锦年春娇含笑，目光打量着温泉池里的夏翎，看得她脸颊绯红一片，表情故作淡然，身子却又往水下沉了沉，想借用温泉的泉水阻隔掉男人的视线。

    看出了夏翎的不自在，陆锦年一边解着衬衫扣子，故意转移话题的问道，“晚上吃什么？”

    “我在前面厨房的炉子上炖了乌鸡汤，里面切了点人参、黄芪和当归进去，晚上就吃那个吧，炖了四五个小时，估计差不多了，”夏翎翻过身子，趴在池边，留给对方一个脊背，“你是想吃米饭，还是用鸡汤下点面条？”

    “下点面条吧，比较省事，我也不算太饿……过会做就行，”陆锦年神态自然的脱下衬衫，闲话家常般的又问道，“家里大豆小豆它们喂过了吗？”

    “都喂过了，”夏翎拨弄了一下水面，故意侧过脸，不好意思去看陆锦年脱衣服，“你要是不着急吃饭，那我就多泡一会了啊。”

    还没等退下裤子，隐隐似乎传来大豆小豆的狂叫声。

    听见狗吠声，陆锦年顿时紧皱起了眉头，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居然在人家新婚第二天就登门的？

    心里暗搓搓的记了一笔，又只得捡起衣裤，重新穿上，遗憾的道，“应该是大门口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你先泡着，我去看看再说。”

    家里院子太大，前院房子和后院房子离得又远，等到夏翎从池子里爬出来，穿上睡衣，又披了外套到前院时，前院的院子里摆了不少的东西，作为“门铃”的大豆小豆晃着尾巴，看得热闹。

    陆锦年回头，正好看见夏翎出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晚上凉，你怎么出来了？”

    “嗯，没事，”夏翎裹紧了外套，瞟了一眼大门口面露愧色的夏云生，不由得有点好奇，“云生啊，你怎么过来了？”

    “小姑，”夏云生越发不好意思，“本来不应该在你刚结完婚第二天过来打扰的，但是今儿白天过来个女的买米，说是陈县介绍的，把家里的碧粳米全都买走了，还想预订家里今年秋的碧粳米，我没敢答应，只卖了米，她给我留了张名片。”

    说着，夏云生将钱和名片都递给了夏翎。

    家里的碧粳米只留了不到两百斤用于贩卖，之前买过一些，还剩百余斤左右，被人全包了，哪怕打了个折扣，也足足将近四万。

    夏翎只接过名片，“这几万块钱先扔你这，每个月发薪水，让他们上你这领就行了，不够了再找我要，你到时候把账记好就成。”

    “哎！”夏云生应了一声，麻利的道，“小姑，姑婆临走的时候，特意让我把东西送过来……说给你们留着吃的。”

    看着夏云生送过来的东西，夏翎颇感无奈。

    一百多斤的碧粳米，几大坛的药酒和鹿血酒，外加过年那会晾晒的几十斤肉干和腊肉之类的，夏妈这是把家里的这点好吃的全都让夏云生给送过来了，家里就留了一点。

    为了搬这些东西，夏云生甚至还动用了夏翎前一阵买的电动搬运车。

    “行了，我知道了。”夏翎轻呼了口气，翻看了一眼白色的名片，递到陆锦年手上，“你看看，能认识吗？”

    陆锦年细细看了几眼，沉吟了一下，“名字有点熟，但我不太敢确认是不是同名同姓……下次碰见陈县，问问就知道了，反正我们就是想卖，也得等秋收稻子下来，现在联系也没用。”

    送走了夏云生，两人用鸡汤下了点面条，吃过晚饭，夏翎这才重回书房，打开电脑，琢磨着这事。

    八百亩山地，其中大概几十亩左右的田地，再有陆锦年转让给她的那三千公顷林地，这里面还包含了邻近村子的几十亩缓坡平地，再加上夏家自己的田地，这些全部种上碧粳稻米，约莫在一百六十亩左右。

    而碧粳米的产量少，每亩亩产在四百斤左右，今年秋收时，大概能收六万多斤的碧粳米，这个数目，说多也不多，但说少……也不少了，至少想在县里以高价卖出，那有点够呛。

    只能寻求更广阔的市场，例如——省城。

    温室那边，蔬菜经过了一冬天的生长，也都结了籽，可以准备种下了，去年种的那一片果林，也可以准备用蟠桃园的果枝进行嫁接了，忙完了这个，还要抓紧时间，再侍弄出几百亩的林地，夏末之前全部种上果苗，作为二期果园。

    这么计算下去，夏翎的脸色越发难看。

    原因无他，这哪里是创业，分明是烧钱的无底洞呢！

    先不说果苗、粪料之类的大笔花销，单就是人工的支出，夏翎就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现有的六个人，侍弄一期、二期果园，就已经人手不够用了，再让他们折腾稻田和蔬菜田，还要照顾着温室那边，累死他们都干不完。

    至少还要再多雇四个人左右，才能满足田地和林地的日常需求，每个人每天工资七十块，十个人就是每天四百，每个月人工上的支出就是一万二左右……

    怪不得那么大片的山林，却没人愿意承包，哪怕明知道每年的承包价只有几块钱，依旧无人问津……穷是一方面，最大的问题却是支出太大了！

    夏翎现在还没赚钱呢，就已经往这片山林里投资了数百万的资金，手头上只剩下了跟陆锦年借的两百万，她甚至怀疑，明年的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就得琢磨着去银行贷款，或者再卖几株人参？

    看着屏幕里罗列的数据表格，夏翎愁眉苦脸的，真心有点后悔了，步子迈得太大，性子也太急了，没考虑到后续的支出情况……

    “又没钱了？”陆锦年在旁看了许久，见夏翎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由得好笑问了一句。

    夏翎摇头，“不只是钱的事，就是有点后悔……步子迈得太大了，万一资金流断了，或是产品卖不出，怎么办？现在国内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国人只青睐国外的高档农产品，只要加上进口俩字，产品价格立刻翻倍，而沾上国产俩字的，立刻成了廉价，产品滞销，我们的现金流支撑不了那么久，万一真的要对产品进行二次深加工，怕是又是一笔庞大的支出……我上哪弄钱去？”

    陆锦年哑然失笑，将手搭在夏翎的肩膀上，“你想得太多了……怎么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夏翎静默抬头，紧张兮兮的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蓦然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重重一吻，这才重新笑道，“就算是你对自己的东西没有信心，难道你对我也没有信心吗？说句狂妄的话，我陆锦年这二十多年，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舌头和胃口早被养叼了，换做普通人家，你真以为我能挨得下来？早就自己开小灶了……哪里能你给什么，我就吃什么？连我都点头的东西，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说罢，陆锦年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别的不说，就我们俩现在每天喝的一小盅药酒，各种野生名贵高年份中药材，再加上碧粳米酿的原浆酒液……随便用个装起来，我就能提着到父亲以前的故交那去送礼，还被那些位高权重的老爷子们抢着要，你信不信？”

    夏翎被逗乐了，“哪有那么夸张？”

    “品质和效用摆在那呢，”陆锦年莞尔，安抚般的重重按了按夏翎的肩膀，“无论是百林县，抑或是乌牙市，格局太小了，人均收入水平也低，购买力不强，你有这担心也很正常，如果运到盛京或是东都那种地方……不，不用那种超一线城市，只要普通的一线城市，完全可以消化掉如今格局之下的所有产品。”

    夏翎深深地吸了口气，沉下心头的所有不安，微微点头，“嗯。”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的话，不如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陆锦年点了点夏翎放在一旁的名片，“我刚才让周蔚去查过了，这个叫何敏的女人……正是陈副县的前妻，家世背景跟陈副县差不多，但没入仕，只经营着几家酒店和餐厅，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联系她，先适当放出点药酒或是新茶。”

    夏翎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按捺住了那份悸动，默默地摇了摇头，理智的道，“还是算了吧，我们太主动联系她，对方必定有恃无恐，趁机压价……还是等秋收的时候，对方主动求到我们头上来吧。”

    陆锦年不由得轻笑了出来，宠溺的揉了揉夏翎的头顶，“行了，别纠结了，时间不早了，回去歇吧……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想得太多也没有用。”

    “哎。”

    夏翎吐了口浊气，将电脑屏幕扣上，起身出了书房，就往卧室那边走去，进了卧室，下意识的扒掉外套，甩掉睡衣，正打算光溜溜的进卧室的小卫生间里冲个战斗澡，还没进去呢，猛地僵住了……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进卧室，扒掉睡衣，去卫生间冲澡，这还是她做夏灵时养成的习惯，哪怕如今在乡下呆了一年多，又继承了夏翎的记忆，可自己多年来的习惯，哪有能忘掉的？

    她一个人住习惯了，差点忘记，如今的她已然结婚，跟一个男人同住一间房，同住一张床！

    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得犹如实质般的视线，不停地扫视着自己的身体，夏翎腾地一下子红了脸，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故作淡定的光着脚丫，滋溜一下子进了卫生间，顺道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隔绝了身后那道视线，夏翎重重的呼了口气，后背靠在门玻璃上，好像这几步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的拍了拍脸颊，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磨磨蹭蹭的冲了澡，又慢腾腾的洗脸刷牙，往脸上涂涂抹抹了半天，刚想开门出去，莫名的又涨红了脸。

    玛蛋！刚才走得太急，睡衣扔在外面，忘记拿进来了！

    正迟疑着，门口传来陆锦年的声音，“小翎，好了吗？”

    “……好了，马上。”夏翎咬了咬嘴唇，拿了条浴巾，将重点部位围上，这才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

    陆锦年正斜倚在床上，清冷俊美的面容上，一双黑眸幽幽的盯着夏翎。

    卧室里，灯光昏暗，美人如玉，娇艳妩媚，轻轻臻首，水光潋滟的眸底暗藏着几分媚意和羞赧，昏黄的灯光照在莹白细腻的肌肤上，脸颊殷红如血，楚楚动人中暗藏着几分旖旎风情，细碎的长发还沾着水珠，滴落在高耸的胸前，顺着沟壑滚落没入……

    下意识的，陆锦年咽了口口水。

    夏翎被看得满脸通红，却又强作淡定从容的撩了撩眼皮，“你不洗吗？”

    “我刚才在楼下洗过了。”陆锦年坐起身子，赤果果的眼神毫不加以掩饰。

    夏翎咳了一声，顶着那般犹如实质的视线，慌乱的寻找着自己刚才扔在沙发上的睡衣，“……我睡衣呢？”

    “脏了，被我扔洗衣机里了。”陆锦年淡定的如实回道。

    夏翎懊恼，风情的剜了一眼对方，“我才穿了几个小时！哪里就脏了？！”

    “噢，刚才被我不小心撒上了点茶水。”陆锦年视线越发灼热，嗓音嘶哑低沉的道，“其他睡衣都是新买的，标签还没摘下来，贴身的衣物洗过之后才能穿……”

    “所以，我今晚没睡衣可穿了，是吗？”夏翎满脸黑线，手捂着不停往下掉的浴巾，心里恨不得把这破浴巾扔了！

    怎么就那么短，连系都系不住，非要往下掉？！

    “躺进来就不冷了。”

    一边说着，陆锦年一边将被子掀开，带着点小期待的看向夏翎。

    夏翎一边用眼刀子嗖嗖的飞着陆锦年，一边英勇就义似的走到床边。

    走到近前时，陆锦年终于伸出手臂，一把将人捞到床上，翻身压上，顺手将夏翎身上唯一一件用于遮挡的浴巾扯下来，扔到地上，四目蓦然相对，近得似乎可以感受得到对方的鼻息。

    夏翎悄然垂下眼睑，借以掩饰眸底的水光，连向来爽利清脆的嗓音语调都软绵酥柔了几分，娇嗔般的道，“沉死了……赶紧下去。”

    陆锦年眉梢微挑，“你想在上面？”

    “嗯……嗯？！”夏翎前一秒还没太明白陆锦年话语里的意思，可是看着他唇角间噙着的隐隐笑意，突然间的就明白过来了，气哼哼的剜了一眼对方，却不知，这一眼不仅半点没有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撩火。

    陆锦年压低声音，嗓音醇厚而性感，凑到夏翎耳畔，啃咬着耳珠，含含糊糊的道，“还是算了吧，上面的那个比较卖力气……你力气小，肯定不到一会就喊累了，最后卖力气的还是我……”

    唇齿间的呻呤，躯体间的滚烫，痴缠、低吟、嘶吼、啜泣……

    一夜缠绵。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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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谈生意

﻿    接连半个月，夜夜**。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姨妈驾临的日子，夏翎手捧着红糖水，小肚子上盖着热水袋，揉了揉酸疼的腰背，就差点高呼三声——大姨妈万岁！

    刚开荤的老男人果然惹不起。

    以前陆锦年中毒体弱，必须要保持着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当个俗家和尚，免得泄了精气早亡；

    如今身体彻底好了，又有个可以合法滚床单的香软小媳妇，可不就是刹不住闸了吗？

    夏翎甚至怀疑，要是大姨妈一直不来，自己会不会死在床上？

    心里的小人正暗搓搓的挥舞着皮鞭，想把某人抽死，正主正好回来了，看见夏翎蔫蔫的模样，不由得眉梢微皱，关切的问道，“肚子还疼吗？”

    “没事。”夏翎蔫巴巴的摇了摇脑袋，抬了抬眼皮，“第一天疼，明天就好了。”

    陆锦年顺手脱下米色的运动服，去小卫生间冲了个战斗澡，出来时，腰上只系了条浴巾，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夏翎，“早晨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夏翎暗搓搓的瞟了一眼陆锦年上半身日益隆起的肌肉，矫情的哼唧了一声，“不饿，什么都不想吃。”

    “不吃早饭可不行。”

    陆锦年断然否定了夏翎这一念头，转身下了楼，直奔着厨房，先用碧粳米煮了一小锅奶粥，往里撒了一把红枣，切了一小盘腌菜后，正好烤箱里的蜜桃派也出炉了。

    夏翎是被陆锦年从床上拖起来的，热毛巾擦脸，连牙膏都给挤好放在一边了，双手负在身后，那双眼睛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要稍有回被窝躺着的意思，就肯定会被拖回来继续洗漱……

    闹到最后，夏翎彻底没招了，气哼哼的瞪了一眼陆锦年，不情不愿的在小陆子的“伺候”下，洗漱一番，总算是下了楼，吃上了早饭。

    虽然身体不舒服，可夏翎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尤其是蜜桃派，巴掌大小，一连吃了三个，外加一碗碧粳米粥，就已经饱了。

    不得不说，虽然陆锦年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清冷又内敛的，可这做甜品和烘焙的手艺真心绝了，在闹市区开个甜品吧，就冲这手艺和他这张脸，肯定生意火爆。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要不是碍于自己现在手头上没钱，她真心就想把这事付诸实践了。

    只要想想一大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朝着自家的甜品吧涌来，一是为了这份可口的食物，二是为了这张秀色可餐的男神脸，等到她们都被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自己再得意洋洋的以老板娘的身份出现……

    啧啧，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好鸡冻。

    瞧着夏翎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正站在洗碗槽旁系着围裙、系着碗筷的陆锦年，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夏翎在想着些什么，但就冲她那副贱兮兮的笑容，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用过了早饭，夏翎正准备继续回楼上在被窝里趴着，却被陆锦年叫住了，“等你例假过去，早晨就跟我一起晨练跑步，锻炼身体。”

    夏翎一脸的懵逼，断然拒绝：“……不要。”

    “你体质太差了，”陆锦年抱着胳膊，盯着夏翎苍白的小脸，“长时间不运动，就算再怎么食补，恐怕也补不上来。”

    夏翎哭丧着脸，继续摇头，给自己找借口，“不要，在乡下晨跑，被人看见，跟傻子似的，太蠢了……”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早料到夏翎会找这么个借口了。

    “没关系，后院有个角门，从角门到后山果园，早就铺好了沥青路，可以贯穿整个果园，大概几千米左右，本来是想着以后运输果品方便一些，现在正好留着给我们晨跑锻炼的，自家的园子，也不怕被人看见，又铺好了沥青路，比较好走。”

    夏翎本来还想着，万一这个借口被堵死，就再找个借口说乡下泥土路不好跑的……

    结果呢，话还没说出口呢，直接被堵死住！

    夏翎吭哧了半天，半个借口都没找到，最后只能硬个头皮点了点头，心里暗搓搓的扎着小人：陆锦年，算你狠！

    回床上窝了一整天，当天晚上，夏翎借口大姨妈，直接抱着枕头挪到了隔壁，等到陆锦年熄灯之后，她再度穿着睡衣，去了地下室，在仓库里寻摸了几样常用的农具，然后微合上双眼，一闪身又进了蟠桃园。

    冬日里还是只萌物的熊宝宝，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只半大的黑熊，模样依旧憨态可掬，看见夏翎时，还想下意识的冲上前来抱住讨要好吃的，夏翎默默地看了一眼如今黑豆的体型，一巴掌就糊在了那张熊脸上。

    小熊黑豆被猛地糊了一下，顿时委屈极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夏翎，却没有再度上前抱住夏翎……似乎它已经明白过来了，自己如今的力气和体型，一旦冲过去抱住夏翎，夏翎就得直接趴下了。

    而另外的那只白色玉爪鹰隼白豆，显然越发神骏威武，就冲爪喙上的森然冷意，足以见得它现在的空中霸主地位。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进来，神鹰白豆嘴上居然还叼着一只火红色的不知名果子，大约婴儿拳头大小，色泽明艳如火，皮薄肉厚，表面上还覆着一层细微的绒毛，闻起来有清香，隐约还带着点杏子的味道。

    夏翎伸手接过，看着觉得分外稀罕，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

    一声清啸传来，白豆还特意用翅膀扇了扇夏翎，似乎在催促。

    用意识沟通过后，夏翎顿时无语，这货是从鬼愁涧的悬崖上找到一个树，树上就结了几个果子，它看得好奇，摘着玩，还没等玩够呢，就到了蟠桃园就开了。

    夏翎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又不敢吃，只能用力掰开，将果肉装起来，果核种在地里等待发芽。

    一人带一禽一兽，依旧忙碌得团团转，夏翎特意教会黑豆怎么用镰刀收稻谷、犁地和种稻子，至于白豆，则用爪子挖掘土里的松露和其他菌类。

    之前确认了那是一棵茶树后，夏翎就特意剪了不少的树枝，栽种在土壤里，如今都长大了，茂盛煊赫，青绿色的嫩芽映衬着小白花，几十棵连在一起，看着几位养眼。

    蟠桃园里茶树生长得再好，夏翎每个月只能来一趟，不能变现，那也白扯。

    所以，今天夏翎特意带着铁锹进来，将茶树连根挖起，挖了十来棵，根系上还用土壤包好，这才罢手，又用电锯切了两捆树枝，再加上黑豆收割的几捆稻子，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出去，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水池中间的青莲莲蓬中剩下来的十颗莲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又扣了一颗出来，塞进口袋。

    正要出去的时候，夏翎低头看了一眼火红色的果肉，冲着黑豆、白豆叮嘱道，“你们平常在野外，多注意一下那些罕见的果子、野草之类的，要是看到了，记得带进来，种出来的有你们一份啊。”

    一禽一兽哼唧了一下，算是知道了。

    一晃眼，夏翎再度出了蟠桃园，身边上的东西半点没减少，黑豆和白豆也没了踪迹。

    外面天色渐亮，夏翎偷摸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件睡衣，正要蹑手蹑脚的回房去睡觉，只听得身后一声轻响，随即陆锦年的声音响起，“……这么早就起来了？”

    “唔。”夏翎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没有，就是睡衣弄脏了，我换件睡衣，顺便冲洗一下。”

    陆锦年似笑非笑，微微颔首，“嗯，那你赶紧回去睡吧，估计累到了，多睡一会。”

    “噢。”

    夏翎点头，滋溜一声钻回了隔壁的卧室。

    住在同一屋檐下，她瞒得过心粗的夏妈，却瞒不过陆锦年，陆锦年心领神会，知道她有自己的小秘密，并不过多追究，但从不介意分一杯羹。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每个月的十五，哪怕夏翎自己找不到借口了，陆锦年也会主动给她找个借口。

    倒头大睡到了下午，夏翎总算是醒过来了，却没起来，只是手上把玩着一枚金色莲子，神色严肃，而又有些举棋不定。

    事实上，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琢磨着这些事情，如果金莲子给动物吃了，可以建立她与动物之间的联系，感应到对方脑海里大略的所思所想，甚至可以让动物也跟着进入蟠桃园里……

    那么，人呢？

    如果这颗金色莲子给人吃下了，她是不是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恶，甚至也可以让对方跟她一起进入蟠桃园？

    毕竟，蟠桃园太大，里面的工作又多，她不可能自己独立完成，黑豆和白豆能帮到她的地方也太少了，如果有个人可以帮她……工作效率会至少提高一倍。

    可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且不说，人和动物食谱的区别，能给动物吃，不代表着人吃就没问题，人心叵测，哪怕她能简单的感受到对方的善恶，她也不赌这一把……多个人，就多一张嘴，风险也成倍的增加。

    那如果是陆锦年呢？

    他现在应该已经对自己的秘密有所猜测了，却并不挑明，反而对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两人之间又存在着婚姻关系，如果没有意外和太大冲突的话，他们俩也不太可能解除这段婚姻关系……

    他对自己以及这个秘密，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尊重，目前来看，人品也不错，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跟她一起进入蟠桃园，陆锦年会是个很好的人选。

    不！

    不行！不能这么轻率的决定，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个内里藏奸的？多少奸猾的人，可以隐瞒旁人大半辈子，就为了那一击必杀！

    如果他知晓了这个秘密，又可以进入蟠桃园，那么一旦背叛，自己将万劫不复！

    她冒不起这个风险。

    想到这里，夏翎吐了口浊气，终于还是将金莲子收了起来，彻底打消了这个蠢主意。

    “起来了？”

    陆锦年正好推门进来，正好瞟见她眼底的凝重之色，“刚烤好的蜜桃派，还有一碗鸡汤粥……甜食有助于思考，兴许能让你想明白也说不准。”

    “你又懂了！”夏翎无语的白了一眼陆锦年。

    “我至少看得到你眉头紧锁……”陆锦年摇头微笑，“如果想不明白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说，也许我能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夏翎无视了他的话，只是径自掀开被子，嘟囔道，“吃饭！吃饭……饿死了。”

    陆锦年正要出去，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床头柜上用保鲜袋装着的火红色果肉，顿时眉头微挑，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果子？”

    “哎？”夏翎顺着陆锦年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个被白豆叼来的果子，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像是红豆杉结的果实。”

    “应该不是。”陆锦年走到近前，打开袋子，拨弄了几下果肉，又凑近闻了闻，“红豆杉的果实比这个小了好几圈，而且这个闻起来……有点像杏？但比杏好闻。”

    “那我就不知道了是什么东西了。”夏翎摇头，“是鬼愁涧里的一种果子，外面好像没有。”

    陆锦年迟疑了一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切点样品，送到实验室那边检测一下，怎么样？如果确认可以食用的话，那你可真是又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新型果品在市场上可是一门大热……”

    “行啊。”夏翎爽快应声，分了一半给陆锦年，“还是老规矩，实验室只负责检测，但必须对检测结果和样品来源保密。”

    陆锦年眉眼柔和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资深“快递员”周蔚，又被陆锦年打电话叫了过来，看着用密封玻璃瓶的新鲜果肉，无语的道，“……我现在都成实验室的熟客了，好吗？！你见过谁家助理，没事就往实验室那边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看上了实验室那些嫁不出去的大龄女博士！”

    陆锦年笑而不语，只当做没听见周蔚的抱怨，心里却琢磨着，要不要真的给他介绍一个实验室的大龄女博士？正好方便下属谈恋爱嘛，他这也算关心下属日常生活，附加员工福利了……

    在旁边听着的夏翎，却恼了，冷飕飕的瞪着周蔚，“女博士怎么了？！女博士就不是人了？吃你家米，喝你家水，花你家钱了？嫁不出去又怎么了？嫁个只会放嘴炮的废物，还不如跟着实验室过一辈子，好歹实验室不会嫌弃人家女博士年龄大又嫁不出去！”

    被这么挤兑一通，周蔚顿时没话讲了，可怜巴巴的看向陆锦年：快管管你家老佛爷啊~

    陆锦年幽幽冷笑，就丢给周蔚一个眼神——活该！

    夏翎气哼哼的甩了甩脑袋后面的长马尾，心里满是怨念。

    她上辈子就差点念到博士了，好吗？就是家里那群叔伯们，怕她有出息，压下那些堂兄弟们，就拿“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没用”、“女博士变态嫁不出去”之类的话当借口，逼着她放弃了博士生资格。

    凭什么男人读博士，就是社会精英，女人读博士，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剩女！？

    简直没天理了，好么！

    被夏翎挤兑了一句，又无处“伸冤”，周蔚只能替自己掬一把辛酸泪，默默的将密封玻璃瓶收起来，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文件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这才解释道，“前一阵送到实验室去的茶叶、茶花样品，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可以确认的是，这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全新茶树树种，有极强的耐寒能力，填补了北方地区茶树树种的空白，超越了北纬36度这一世界公认的茶树种植最高纬度界线，这一发现，尚属首例。”

    “真的？！”夏翎眼前一亮，再也顾不得前几秒钟的怄气，两眼放光的看向周蔚，“营养价值如何？”

    提起这个，周蔚显然也有些兴奋，“目前可以确认的是，茶叶、茶花之中，蕴涵四百多种营养物质，富含多种天然微量元素，保健作用明显，无毒无害，不会造成对人体的任何副作用，经济价值极高……”

    夏翎亮晶晶的看了一眼陆锦年，嘴角的笑容都快抿不住了。

    “唯一遗憾的是，”周蔚迟疑了一下，暗暗看向陆锦年，“这种植株被送到实验室之后，研究人员发现，这种新茶种暂时无法进行移栽培育，而且似乎对环境要求极其苛刻……似乎，只能适应乌牙市的气候环境。”

    “嗯。”

    陆锦年微微点头，“栽培这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这种新型茶树的特性摸清楚了没有？”

    “大概研究出来一些。”

    周蔚又从夏翎手上接过检验报告，翻出一页，重新递了过去，方才解释道，“这种茶树，对土壤环境要求严苛，生长周期极为漫长，幼苗期和成长期要经历五十年之久，期间会一直保持干枯的状态，五十年后进入成熟期，才会正常发芽、抽叶、开……除此之外，这种茶树似乎有些动物的习性，冬天需要越冬冬眠。”

    “五十年啊……”陆锦年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沙发的扶手，“这个时间，似乎太过漫长了些……如果要等这种茶树成熟后进行采摘，恐怕我都得七八十岁了，哪里还能等着它变现？”

    旁边的夏翎，忽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眼神古怪的看向陆锦年，忽然开口道，“既然这棵茶树是从林子里发现的，说不准，我们还能继续从林子里找到几棵已经成熟的茶树呢？”

    陆锦年暗暗瞟了一眼夏翎，识趣的没说话。

    反而是周蔚，下意识的乐了出来，“老板娘，你当这茶树是地里的野菜呢？想找就能找到？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都没人发现这种新型茶树，能找到一棵，就已经是奇迹了……还想多找几棵，还不如去买彩票呢，那个几率还能更大一些。”

    陆锦年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盯着周蔚，笑而不语。

    坐等自家助理被打脸。

    夏翎嗤笑了一声，将身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凉凉的道，“呦，按照你这么说，我今儿还真得去买几张彩票了！”

    周蔚不解。

    夏翎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的道，“还真是巧了，前些日子，我在山里转悠的时候，还真又挖了几棵老茶树，就在地下室放着呢，差不多都是六十年份左右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蔚不信的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慢悠悠的起身，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夏翎，这才冲着周蔚道，“喔？我还真没注意，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

    待客的地方是前院客厅，陆锦年倒没从中庭过去，反而走到前厅的仓储间，下面是个地窖，而地窖里面有道暗门，正好可以通往后院洋房的地下室，不用从上面绕过去。

    从前院地窖到后院地下室，果然在后院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十来棵茂盛的茶树，下面的树根用泥土包裹，粗壮的根系外还罩了一层保鲜袋，防止水分蒸发。

    陆锦年将这些茶树挪到电动搬运车上，直接又从地下暗道，来到了前院的地窖里，随便拽上一棵，重新上去，回了客厅，将茶树扔到周蔚面前，“……地窖里还有好几棵，起码五六十年份左右的，你要不要看看？”

    周蔚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老茶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让你嘴贱！

    这下子好了，打脸了吧？

    明知道这两口子办事不按常理出牌，你还非要犯贱凑上去！

    三个人正在客厅说话的间隙，一直在前庭趴着的大豆小豆忽然动了动耳朵，很快的从狗窝里出来，冲着院门口狂叫了起来。

    “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夏翎起身，出了客厅，透过黑色大铁门的间隙往外一看，夏云生和一个黑色职业套装、模样精明干练的女人站在一起。

    心思辗转，夏翎大致倒是能猜出来这个女人是谁，想了想，又回过头，冲着正坐在客厅里的陆锦年和周蔚摆了摆手。

    陆锦年会意点头，冲着周蔚使了个眼色，“我们先上楼坐一会吧。”

    眼看着两人避开了，夏翎这才慢吞吞的打开大门，面露意外之色的打量了一眼职业套装女人，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刚才在后院，路远了点，云生，这位是……”

    “小姑，这位何姐，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位买光了家里碧粳米的……”夏云生开口介绍道。

    “原来是何女士。”夏翎一脸惊喜的模样，主动伸出手，礼貌而客气的介绍道，“您好，何女士，我姓夏，叫夏翎，你叫我小夏就行，碧粳米稻田是我的产业。”

    哪怕何敏早知道这碧粳米的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如今看到夏翎的模样，也暗暗吃惊不已……居然这么年轻？估计才十**吧？看起来没比她女儿大几岁的样子。

    吃惊过两秒钟后，何敏终于注意到对方伸过来的手，也赶紧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边握手，边笑道，“抱歉，失态了，只是没想到，碧粳米的主人居然会……这么的年轻！我叫何敏，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叫我何姐就好。”

    “那就却之不恭了，何姐。”

    夏翎含笑点头，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将人请到了客厅，何姐坐到沙发上，暗暗打量了一眼客厅的装潢，崭新的建筑和装修，粉白的墙面，皮质组合沙发，家电俱全，很简单的乡下别墅风格，简单而夹杂着乡土的质朴气息……很好，主人应该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哪怕客厅北面的那扇精美的屏风，也掩盖不住主人的附庸风雅、见识浅薄。

    何敏经商多年，早就养成了一双利眼，大致能从商业对手的装修风格里，简单推测出主人的个性和背景，依据这一点，做出合理的谈判策略。

    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最畏惧两种风格，一种是风雅古韵、低调奢华的纯中式古风，这种风格别看不起眼，但里面的摆设基本上都是古董珍品，能有这份眼力和财力的，基本上都是商场的千年老狐狸了，她何敏自愧不如；

    另外一种的，就是那种暴发户风格，自恃财力富贵，要么金光闪闪，恨不得家里全都镀金的，家具桌椅全都弄成价值连城的红木，却不知，红木亦有真假，紫檀千年而成，他们买来的，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罢了，留人笑柄……

    这种暴发户，最是讨人厌，明明不懂规则，却非要掺和一脚，仗着有钱，破坏行内规则，无视规矩行规，跟这种人做生意，让人扼腕无语。

    而何敏最喜欢的交道的，却恰恰是今天这种装修风格的主人，——菜鸟一枚，没见过什么世面，见识浅薄，偏偏还要朝着主流靠拢，出身低微，胆子小，随便一吓唬，使点手段，就能谈成生意……

    何敏细细的环视了一圈家里的装修风格，内心大定，对今天的这笔生意也多了几分笃定和志在必得。

    夏翎的眼睛一直都没从何敏身上挪开过，注意到她眼底落下的安定，顿时微微乐了出来，故意蹲到茶几前，用托盘将刚才三人用过的茶杯收走，送到厨房去了。

    注意到托盘上那三个玻璃杯，很明显其中还残余着些许茶水，连上面的水汽氤氲都没散尽……

    三个玻璃杯待客？

    除了夏翎这个女主人，还有另外两个人？

    而能值得她沏茶待客的……有竞争对手了？

    何敏心里一个咯噔，倒是轻微的收起了前一秒钟的轻视和笃定，态度恭谨了不少，趁着夏翎去厨房重新泡茶的间隙，故意话家常般的对着夏云生笑道，“看起来，夏小姐平常倒是挺忙碌的，每天来谈生意的人不少吧？”

    这就是故意套话了。

    夏云生向来机灵圆滑，不动声色的耸了耸肩膀，“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咱也是给人家打工干活的，两家有亲戚，小姑辈分又大，看得起我，让我给帮忙管着点事，平常都在田里转悠了，可不好意思老往这跑……不然，小姑父就得揍我了。”

    何敏皱了皱眉头，故作好奇的笑问，“噢？夏小姐结婚了？看她……年纪还不大吧？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

    “嗐！乡下哪讲究这个？家里看好了，年纪也差不多了，就赶紧结婚呗。”夏云生故作憨厚的挠了挠脑袋，“我就打算攒几年，到时候让姑婆给我说个漂亮媳妇……”

    夏云生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半点没给何敏继续打探的机会。

    好不容易熬到夏翎重新端着茶壶、茶杯回来，夏云生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给夏翎递了个眼色过去，闭上了嘴，再没之前的滔滔不绝。

    “抱歉啊，何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有点人家送来的好茶，还是去年的……你可别嫌弃。”

    说着，夏翎将一套紫砂茶杯端到何敏面前。

    何敏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眉头微皱了一下，果然是去年的陈茶，但残留的口感很好，显然当时的价格不菲，倒不像是这种乡下人家能买的东西。

    不过想到夏翎说的是人家送的，她倒是释然了。

    两个女人热络的寒暄了一会，夏翎似乎首先按捺不住了，含笑道，“何姐，我这个人呢，说话直，性子也急，有话就直说了……不知道你今天登门，是为了什么事？”

    瞧着夏翎那般沉不住气的模样，何敏心下越发满意，“既然小夏你这么说，我索性也就开诚布公了，上一次在你们家买的米，我打算再买一些，另外今年求收时，你家的碧粳米，只要品质与去年的相同，我全包了！”

    夏翎垂眸，慢悠悠的笑道，“原来何姐是为了碧粳米而来的啊，怕是要让失望了，上次你买的时候，想必云生也说过了，那已经是家里最后的存货，因为是新品种的米，也不知道能否重的活，所以家里只种了一亩多点，除了留种和自家吃的以外，已经全都卖给了何姐你……现在你要多买，我也卖不出了。”

    “小夏啊，明人何必说暗话呢？”何敏摩挲着紫砂杯的杯沿，迎着杯中袅袅升腾的氤氲水雾，眼波幽深，紧紧地盯住夏翎，“我可不信你没给留下点……莫不是你不愿意卖我，亦或者……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

    最后这一句，语调微挑，带着一股子很明显不好惹的意味。

    夏翎迎视对方的眼神，唇角向上勾起一道很好看的弧度，脊背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腿叠合，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何姐说笑了，我夏翎就是普通乡下种地的，碧粳米卖谁不是卖？哪能卖别人，却不卖给老主顾何姐你呢？我之前说过了，碧粳米去年只种了一亩多，东西金贵，亩产量低，着实只有那么点而已，除了卖你那些之外，家里留种，还要剩点自家吃的，实在没有多余的匀给你了。”

    何敏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做出了让步，“既然夏小姐这么说，我也不好太过强人所难了，我就只要你家里现存数量的一半就好了，虽然少了点，但……”

    话还没说完呢，夏翎忽然轻声嗤笑了出来，打断了何敏自以为是的言语，“何女士，很抱歉，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话令你产生了误解，但是我家里现存的数量，我还真没打算卖出去。”

    何敏顿时沉下脸色，“夏小姐，你莫不是在耍我吧？”

    “何女士何出此言呢？”夏翎摊开双手，原本还有些青涩稚嫩的模样，瞬间变得从容不迫，“我刚新婚不久，先生体弱多病，去年还在轮椅上坐着呢，家里的留的这些碧粳米，是给他补身子用的……我夏翎虽然爱钱，但总不至于为了那几万块钱，不管自己先生的身体吧？想必，何女士也做不出抢病人口粮的事情来。”

    被这么抢白了一番，何敏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夏小姐果然伶牙俐齿。”

    “何女士过奖了。”夏翎微微颔首，一派从容姿态。

    旁边的夏云深暗暗咂舌：刚才还亲亲热热的叫着何姐、小夏，这会称呼又回到了何女士、夏小姐……这俩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何敏只觉得自己被涮了一通，有心翻脸，可是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终极目的，又只能按捺下怒火，勉强将脸上的怒意压下，重新换上了勉强的笑容，“小夏啊，你也别怪何姐脾气不好……实在是这阵子生意不好闹的，现在生意不好做，顾客口味又越发挑剔，国外的西式餐厅大举进入本市，我们这些中餐都快被挤得没了立足之地，好不容易从你这买的碧粳米，让生意回流几天，可惜太少了。”

    夏翎莞尔，也重新换回了礼貌得体的笑容，顺势亲热的笑道，“何姐客气了，大家都有难处，这点我是理解的。”

    夏翎如此上道，何敏也的笑容倒也真实了许多，重重的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道，“小夏啊，你在乡下，可是不知道，现在做生意竞争有多么的激烈，顾客们只认准国外进口，对本国的东西根本不感冒，这也就是我特意花高价请的特级厨师，又有张金字招牌，才勉强让生意维持下去……”

    夏翎故作好奇的挑了挑眉梢，“噢？现在做生意这么艰难？”

    “经济形势不好，做生意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艰难！”何敏唉声叹气的抱怨了起来，“往年我还能维持着恒定的利润，如今也就勉强不赔钱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可比不上你，只要在乡下把东西种出来，直接卖给我们这些开餐厅的就成，不用担风险，也赔不了钱，更不用考虑市场竞争和顾客体验……”

    夏翎低头垂眸，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却暗暗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何敏一直盯着夏翎看呢，见着她真的考虑起了自己的暗示，顿时松了口气，趁热打铁的笑道，“小夏啊，实话不瞒你，现在外面的生意不好做，何姐跟你投缘，我自己有一定的背景，勉强可以维持着，以后呢，你家生产出来的碧粳米，我全都包了，就算是餐厅那边赔本吃不下，我也有门路成本价转让给别人，保证不让你吃亏……”

    夏翎忍俊不禁，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嘴角的笑容，故作感动的道，“何姐可真是个好人啊。”

    “谁让我跟你投缘呢！看见你，就跟见着我亲妹子似的……”何敏拍了拍夏翎的手，“当姐的，总不好让自家妹子吃亏吧？这样，我们签个合同，你把碧粳米的独家经营权给我，每年的产出都由我收购，这样一来，风险我替你担着，你也不怕卖不出去，赔钱了。”

    夏翎笑而不语，静静地望着何敏。

    何敏故作为难的又皱了皱眉，“只是这价格……小夏啊，这进货价实在太高了，三百块钱肯定卖不出去，三分之一还差不多。”

    旁边一直沉默的夏云生重重的咳了一声，打断了何敏的话语，“咳咳！何姐啊！您可不能冤枉我！明明我给你打了个折扣，是三百八，可不是三百……就这三百八的价格，事后我还挨一顿骂呢，说我赔钱了。”

    “这不都差不多嘛？”何敏先是有些尴尬，很快的又把话题挪了回来，“小夏啊，不是我这个当姐的说你，这价实在太高了，根本卖不出去……国外进口的高档米才多少钱一斤？便宜的几十块，贵一点的一两百，哪有你这三四百块钱一斤的？算何姐照顾你，以后进货价就按照八十块钱一斤……”

    听到这里，夏翎再也撑不住了，冷冷的嗤笑了一声，抱着胳膊，凉飕飕的笑道，“独家经销权？进货价八十一斤？嗤，何女士，你真拿我夏翎当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糊弄了？如果这就是你的诚意，那么……请吧，恕我夏家庙小，款待不起贵客。”

    瞧着夏翎的姿态，何敏脸色也变了，“小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为了你好，你别不领情！”

    “你倒是想问问何女士，您这又是什么意思？”夏翎沉下脸色，眼神凌厉，语气不善，“独家经销权，我把自己的命脉交给你？就为了所谓的减少风险？以后，哪怕你违约、拖欠货款，我也的捏鼻子认了，因为合同规定，我只能把东西卖给你……哪个生意人，会跟人签署这种脑残合同？呵，进货价八十一斤？这个价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

    “夏小姐！”

    何敏同样面色不善，“我给你的条件，已经相当优渥了……你不会是以为，其他人给你的条件，会比我更好吧？”

    夏翎无语的摇了摇头，径自起身，“何女士，抱歉，我临时还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恕不招待了，至于双方合作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冷静过会，仔细考虑一下，再来找我谈吧？我夏翎虽然只是个普通乡下妹子，但没见识不代表没脑子。”

    何敏气乐了，“既然夏小姐这么说，我倒要看看，我何敏想要的东西，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又谁敢跟我抢！？最后提醒你一句，夏小姐……下次你求我收你家碧粳米的时候，我只给你五十块一斤的进货价！”

    说罢，何敏扭头就走。

    夏翎颔首微笑，“那就不送了，何女士走好。”

    目送着何敏气冲冲的离开，憋了好半天的夏云生终于吐了口气，心有余悸的道，“简直吓死我了！小姑，你对上这个何敏，可是半点都没露怯啊！她也忒坏了点吧？忽悠着想让你把碧粳米只卖给她，还八十一斤？真当我们是傻子了？”

    夏翎摇了摇头，再没之前的阴沉模样，反而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的道，“在商言商，无商不奸，仅此而已……换成是我，见到好东西，也肯定想据为己有，独家经销权，只不过是一种比较柔和的手段罢了。”

    夏云生有些迟疑，“听说她跟陈县有关系，小姑，你说她会不会去找陈县？那可是我们的父母官，万一真的给我们穿小鞋，怕是……”

    “陈县没那么蠢，”陆锦年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这么明显往自己兜里搂好处的事，他不会做；更何况，夏翎把产业做起来了，带给他的政绩，远比那点子蝇头小利要来得强……他好歹也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分得清轻重。”

    话音落下，陆锦年已经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周蔚。

    陆锦年倒还好，早对夏翎有了心理准备，反而是周蔚，第一次见到夏翎那般凌厉强势的姿态，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夏翎，啧叹道，“哪怕何家现在如何的式微，何敏好歹也是个二世祖啊！”

    “那又如何？”夏翎玩味而笑，瞟了一眼陆锦年，高傲而笃定，“我说过，我夏翎向来不弱于人，敢嫁给陆锦年，自然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心计。”

    周蔚径自感慨，“……怪不得甘心入赘呢。”

    陆锦年清冷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会意而温柔的笑容。

    旁边的夏云生，似乎还有些担心，“小姑，那何敏会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夏翎瞟了一眼夏云生，一副“你太天真”的眼神，“何敏不使绊子，那才奇怪，好吗？使绊子的手段，无外乎三种方式，一种是用她自己的关系，找个借口，将东西扣下来，一种是用家族的势力，在境内对碧粳米进行封杀之类的……最后一种手段比较脏的，就是干脆找个借口，把我父母亲人抓起来，逼我就范而已。”

    “那她万一找媒体污蔑说，碧粳米有某种致癌或是副作用呢？”周蔚忽然开口提醒。

    夏翎摆了摆手，“暂时不会，她的目的就是碧粳米，往产品上泼脏水，这是最愚蠢的方法……除非，我已经跟别人合作，她没有半点机会了，才会用这种近乎于‘我得不到的东西就彻底毁掉’的手段。”

    “那小姑你的应对策略……”夏云生期待的看向夏翎。

    夏翎眨了眨眼，“你猜？”

    夏云生摇头，“猜不出来。”

    “周蔚呢？”夏翎又看向周蔚。

    周蔚迟疑了一下，没吭声。

    陆锦年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家助理的蠢样有些不忍直视，开口提醒，“很简单的思路，解铃还须系铃人……”

    周蔚一脸的似懂非懂，反而是夏云生，细想了片刻之后，忽然一拍大腿，“找陈县？”

    “孺子可教！”夏翎满意极了，扭头又递给周蔚一个鄙视的眼神，“就你这样的脑子，还好意思鄙视人家女博士？”

    周蔚：“……”这遭还记着呢？

    “撵走”了周蔚，又送走了夏云生，夏翎这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也撑不住一张从容淡定的表情，懒洋洋的用脸蹭着软乎乎的抱枕，忍不住抱怨吐槽道，“……陆锦年，你们这些二世祖，不会都是何敏这个德行吧？鼻孔都快撅到银河系了。”

    陆锦年无语，拎着夏翎的长马尾，将她揪了起来，“什么叫做‘你们这些二世祖’？我跟她可不是一个系统的……她是大院子弟，向来高居人上惯了的，我家就是普通做生意的。”

    “呵呵……”

    夏翎送给对方一副嘲讽的表情，“大资本家也好意思说自家是普通做生意的？脸呢？落家里忘带出来了吧？”

    陆锦年含笑揉了揉夏翎的头顶，“何敏只是被自己所见的假象迷惑，又太过自信……事实上，她在生意场上，其实还是做得挺不错的，”

    夏翎嗤笑了一声，“你还不如直接说，她何敏根本就没把我这个乡下丫头放在眼里！就算之前我故意用假象暂时性的迷惑了她，可好歹你故意留下的那三杯茶盏，已经给她提了醒，很可能出现竞争对手了吧？之后我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针锋相对，瞎子都能看出不对劲了，她居然还能提出那种可笑的条件？我真不知道是她蠢，还是我蠢了！”

    说罢，夏翎又气呼呼的摇了摇头，抱着抱枕使劲的揉。

    陆锦年径自坐在一旁，淡淡的道，“今天这事，也是创业时必定遇上的，只要你手上攥着碧粳米这块大蛋糕，势必会引来旁人的觊觎和其他的商业手段……这次的何敏，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的，也就当是给你练练手了，日后商场上什么人都有，何敏只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犯不着为了她这么暴躁。”

    “是！小的洗耳恭听您陆大少的训诫！”

    夏翎气得暗暗翻了个白眼，将抱枕塞进陆锦年怀里，转身就出了门。

    陆锦年愕然无语的看着怀里的抱枕，抱枕上印着的海绵宝宝，正龇着两颗大门牙，好像在嘲笑某人的愚蠢。

    －－－－－－题外话－－－－－－

    今天一万二，明天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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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何敏出招

﻿    问，当女人抱怨旁人的时候，男人该如何应对？

    浪漫点的，可以将人扔到床上，直接堵嘴，然后拉灯；

    普通点的，就当做没听见，找机会迅速逃离现场；

    机灵点的，嘴甜安慰几句，帮着媳妇讨伐对方几句，哄得媳妇高兴了，还能趁机多捞点零花钱。

    偏偏耿直天真如陆大少，居然有胆子火上浇油。

    虽说老话说的好，人前教子、人后教妻，可不还是有一句更早的话吗？

    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翎被气个半死，可偏偏某人还不自知，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回书房继续工作了，丝毫没注意到夏翎在一旁咬牙切齿。

    ——妻纲不振！

    望着陆锦年施施然回了楼上的背影，夏翎气得跳脚，暗下决心：

    必须要让某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必须要让某人清楚的认识到，什么叫做三纲五常，什么叫做以妻为天！

    余下的白天时间里，夏翎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去各处转了转，看看作物的生长情况，只是话比平常少了许多；

    当晚准备休息就寝时，陆锦年习惯性的下楼去泡了会澡，夏翎眯了眯眼，唇角扯起一抹阴嗖嗖的冷笑，直接将主卧的门从里面反锁了三道，这才慢悠悠的在主卧的小卫生间里冲了个美美哒的热水澡，只穿了一条轻薄胖次，钻进了被窝里……

    趁着今晚独睡的机会，正好试试裸睡舒不舒服。

    陆锦年赤果着上身，下身围着一条浴巾，站在主卧的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听见回应，拨了电话，先是听见主卧里的手机铃声，再然后……手机关机，卧室里也再没了动静。

    陆锦年站在门口，看着双扇木门，忽然有点茫然无措。

    再敲了半天的门，被闹腾得没法睡的夏翎，终于慢吞吞的应了声，“哎！别敲了！”

    “夏翎？”陆锦年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眉头微皱，站在门口显得有点可怜，催促道，“你怎么把门锁上了？先把门打开。”

    夏翎痛快的在双人大床上打了个滚，最后抱着枕头，伴随着哈欠声，“门我已经锁上了，懒得打开，这周你自己去次卧睡吧，左右两个次卧呢，你随便挑，反正都有被子和枕头……我睡了啊，你别敲了，敲了我也懒得开门，唔，就这样了，晚安。”

    说完这话，夏翎直接塞上耳塞，拉灯睡觉。

    陆锦年在卧室门口，站了大半天；

    屋内，夏翎呼呼大睡。

    瞧着夏翎半点没有打算给他开门的意思，陆锦年迟疑的回了书房，仔细想了半天，只是隐隐的猜到夏翎似乎在生气，却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自己想不通，那就只能求助了。

    迟疑了一下，陆锦年将求助电话打给了最精通这种事情的周蔚。

    周蔚接到电话时，正在酒店睡觉，大半夜的被手机铃声惊醒不说，一看电话号码，辞职不干的心思都有了！

    “boss……”周蔚暴躁的紧攥着电话，“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而我白天刚从你那离开！到底还让不让睡觉了？！”

    陆锦年自动过滤掉周蔚的抱怨，就问了一句话，清冷俊美的容颜上，一派庄严肃穆，凝重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女人会因为什么生气，而不允许自己的合法丈夫进卧室睡觉？”

    “——哈？！”

    周蔚险些被这个问题惊得从床上掉下来，“boss啊，你被老板娘撵出卧室了？”

    陆锦年满脸黑线，尴尬得只能故作薄怒，“平常不见你动脑子，这会反应倒是挺快的啊？”

    电话里，只剩下了周蔚捶床狂笑的声音……

    哈！哈！哈！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这就是报应啊！

    让你没事压榨我，让你大半夜的扰人美梦！

    等到周蔚笑够了，听得电话里只传来隐隐的呼吸声，却再没了自家老板的动静时，周蔚几乎是一个激灵，赶紧收拢住笑容，故作镇定的飞速开口道，“boss！你肯定是惹老板娘生气了，但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不是晚饭到就寝这段时间里吵架的话，那就是你白天哪句话说得她不高兴了，而你没有注意到，拖到晚上，就直接被撵了出去……”

    陆锦年轻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周蔚的嘲笑，笃定的道，“我并没有跟她吵架。”

    周蔚真想呵呵自家老板一脸！

    “真要是吵架的话，老板娘就不是把你撵出卧室，而是直接回娘家了……boss，你确定晚饭时分到就寝之前这段时间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吗？”

    “嗯，这一点可以确定，因为……”

    陆锦年口吻异常笃定，可话说了半，却怔住了。

    周蔚急了，“怎么了？”

    陆锦年苦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我今天一直在琢磨着集团的事，竟然没注意到，她好像大半天没跟我说话了，平常晚饭时最爱闲聊的……今天晚上会吃饭那会，什么都没说。”

    周蔚翻了个白眼，“你们最后说话是在什么时候？”

    陆锦年语气平淡，“你走了之后吧，她抱怨了几句何敏太过目中无人，我说了几句，她转身就走了，这一天再没跟我说什么话……”

    周蔚这下子彻底明白了症结所在，对自家老板也越发无语，欲哭无泪的道，“老大啊！人家小姑娘跟你私下里抱怨几句，是等着你甜言蜜语的哄着、如珠似玉的宠着，不是让你当教导主任的板着脸训话！”就你这样的，能娶着老板娘，就偷着乐去吧！谁家小姑娘能受得了你！

    陆锦年微微怔住，冷肃的面容有些崩裂，半饷才尴尬的道，“……我没听出来。”

    “呵呵。”周蔚木然着张脸，“boss，老板娘才二十一岁，哪怕性子再要强独立，也还是个小姑娘，正是被人捧着、宠着的年纪……难道每次撒娇之前，还得给你做个事先通知声明？”

    说到这里，周蔚又深深地吸了口气，“更恶劣的是，人家冷着脸，一天都没吭声，就等你过来道歉哄着，你居然半点没察觉，晚上居然还好意思回卧室睡觉，boss，你应该庆幸老板娘脾气好，换个人，早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仅仅是不让你进卧室……您应该做好半个月进不了卧室的准备了。”

    挂断了电话，周蔚差点起来想给夏翎烧三炷香了！

    老板娘保佑！最好让自家boss半个月……不！一个月都进不了卧室！让他自己抱着冷冰冰的被窝睡去吧！让他平常总压榨我们！让他喜怒不定，不给我们放假，还不给我们时间谈恋爱！

    习惯了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安然入睡，乍然独守空房，陆锦年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那张俊美的脸上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趁着夏翎还没起来，直接扑到了厨房，费心做了好几样精致可口的甜点，又熬了点粥，统统放到餐盘里，端着餐盘就上了楼。

    夏翎昨晚睡得早，又自己独占一床，各种舒坦，今天也就难得的早早起床，梳洗完毕，换了条铅灰色的打底裤，弹性紧致的裤筒包裹着双修长优美的腿，上身搭配着一件龇着门牙的粉色大兔子卫衣，本来粉嫩中带着点萌贱的款式，穿在夏翎的身上，居然硬生生的被她穿出了超模走秀的强大气场。

    打开卧室房门，正准备出去时，刚好陆锦年端着一托盘的早餐上来了。

    瞧见夏翎，陆锦年清冷的面容上，隐隐的露出一丝明亮，快步走上前来，克制住讨好的冲动，故作冷静淡然的道，“今天起得倒是比平常早了些，是不是饿了？正好我刚做完早餐，正想端上来跟你一起吃……昨晚睡觉冷没冷？”

    夏翎故作没看出来对方的急切，反而笑眯眯的慢声道，“不冷，倒是自己睡得清静又舒服，我琢磨着，要不以后就这么分房睡？”

    陆锦年顿觉头皮发麻，干咳了两声，“山里晚上凉，你又爱踢被子，若是没有我在一旁，自己睡肯定会着凉感冒……”

    话正说着，边上的夏翎只觉得鼻子发痒，一个没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喷了陆锦年满脸，完了还嫌弃的白了一眼对方，“乌鸦嘴！”

    陆锦年：“……”

    幸而发现得早，夏翎连灌了三杯的姜汤，又被陆锦年塞进被窝里，怀抱着热水袋，捂出了一身的汗，这才算是将这场感冒扼杀在摇篮里。

    借着这场感冒的东风，陆锦年再度冠冕堂皇的住进了主卧里，理由还相当的简单——照顾病号，谨防夏翎踢被子。

    等到晚上，夏翎重新活蹦乱跳的时候，再想将陆锦年撵出卧室，却突然发现，家里三个卧室的房门锁，莫名其妙的集体罢工坏掉了，想锁都锁不上……

    至于这事谁干的，夏翎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来是谁。

    这事把夏翎气得牙根痒痒，索直接钻进被窝里，侧过身子，背对着陆锦年，不搭理他了。

    哪怕某人情商再低，此刻也看出来，貌似夏翎又生气了。

    陆锦年默默回忆着周蔚教他的六个字诀窍——脸皮厚，上床说。

    迟疑了三秒钟，陆锦年磨磨蹭蹭的凑近了不少，从背后将人抱住，灼热的鼻息扑打在夏翎的脖颈处，激得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向外侧挪了挪身子，又气势汹汹的道，“离我远点！痒死了。”

    陆锦年没做声，只是用胳膊环住夏翎的腰际，然后揉捏把玩着夏翎的手，唇瓣轻轻的在后颈处印下细碎清浅的吻。

    “都说了……离我远点，我怕痒！”夏翎被啃得浑身酥软，连声音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与其说是警告，倒不如说在诱惑。

    可惜，腰早被环住了，再想躲闪，又能躲到哪去？

    “唔，不行。”陆锦年含含糊糊的低声拒绝，“你怕冷，这几天天气又凉，不能再感冒了……我体温高，抱着你，暖和点，也省得你乱蹬被子。”

    说着，越发得寸进尺，将整个人彻底环进怀里。

    夏翎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气得转回了身子，正对着陆锦年，对着那张俊脸就恨恨的咬了上去！

    等到她松了嘴，一道鲜明的牙印赫然印在陆锦年那张俊美的脸上，显得有点滑稽。

    不得不说，夏翎咬的这一下子忒狠了点，上面清晰整齐的牙印半天没下去，隐隐的还有点渗血丝。

    前一秒钟还气势汹汹的夏翎，瞬间萎靡了，心虚的抬手摸了摸陆锦年脸上牙印带出来的沟壑，咬了咬嘴唇，气恼中夹杂着点懊悔的叫道，“你、你怎么不喊疼啊？你不说疼，我怎么知道咬得轻还是重的？本来还以为就咬出点印……这都有点渗血了。”

    “没事，不大疼。”陆锦年毫不在意攥住夏翎的手，又凑近了些许，低沉着嗓音，隐隐带着点讨好口吻的问道，“还生着气呢？”

    “哼。”

    夏翎气鼓鼓的翻了个白眼，又用眼梢暗暗瞟了一眼那道牙印，眉梢微皱，“我去给你找点药抹上。”

    还没起身呢，陆锦年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眼神灼灼的凝视着夏翎，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的道，“抱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在你身上倾注更多的注意力，你……可以不生气了吧？”

    “那你以后还惹我生气吗？”

    夏翎气哼哼的，又任性的扯了扯陆锦年另外一侧的脸颊。

    “不会。”

    向来冷静成熟、运筹帷幄的陆锦年，居然隐约露出一丝困惑迷茫的表情，迟疑了片刻，在乖乖认错和寻求答案中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耿直的选择了第二种，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话音落下，夏翎刚熄灭的怒火，再度腾地一下子熊熊燃起，气得磨了磨牙，冲着另外一侧的脸颊，恨恨的就咬了上去！

    等她松了口，对方两边的脸颊上，更有一枚牙印，正好凑成对称的一对。咬完了这第二口，夏翎这才得意的挑着眉梢，看向陆锦年，“现在，还想再问我为什么生气吗？”

    陆大少这一次终于学乖了，赶紧摇头。

    苦肉计，是为了哄媳妇心疼，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乐意平白再多挨一口狠咬。

    夏翎得意的哼哼了一声，却再没将陆锦年推开，反而伸出手臂，勾住对方的脖子，将自己埋在男人日渐厚重的胸膛里，唇瓣……情不自禁的向上扬起一道弧度。

    她就是矫情娇气了，就是恃宠生娇了，可那又怎么样？

    虽说俩人结为夫妻，成了世上最亲密的人，可到底都是情场菜鸟，在日常摩擦中摸索前行，她多任性一些，对方多宽厚几分，天长日久的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以后就算是有了矛盾，他也会下意识的多加容忍。

    女人能作（一声）、爱使小性，却会引来男人天长日久的疼爱；

    女人婚后贤惠宽厚、隐忍大度，男人却将之视作了理所应当。

    所谓贤妻，累的、苦的只是女人自己，有几个能过得快活，而又善始善终？

    只要两人没离婚，无论在外面是如何的强硬，至少在陆锦年面前，她愿意做一个被娇宠得有些任性的小女人。

    两人之间的小磨合，就这么悄然过去了，只是第二天早晨，碰巧夏妈给小两口来送点应季的青菜，正好看见陆锦年脸上消淡了些许的牙印，转头将夏翎拎到了一边，骂个狗血淋头。

    对于这一幕，陆锦年故作没看见，只是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的牙印，清冷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夏翎挨骂这事，完全与他无关，丈母娘可不是自己请回来的。

    夏妈正在训话，院子里大豆小豆的叫声再度响起，陆锦年径自出门一看，夏云生气喘吁吁的正在门口，“小姑父！我小姑呢？跟她说一声，陈县下乡来视察了，已经到村口了，正打算往果林这边过来呢。”

    “嗯，知道了，我这就让小翎出去。”

    陆锦年应声，转身进了客厅，不好意思的打断了夏妈的声音，干咳了一声，“妈，陈县下乡来了，主要是来视察村里的情况，小翎肯定得过去一趟，您看……”

    “哎！那就赶紧去吧！”夏妈立刻听话了喋喋不休的训斥，剜了一眼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夏翎，“既然有事，就赶紧跟小陆过去吧，我也不多留了，你爸还在家呢……你以后皮给我紧着点！办事有点谱！”这个傻丫头，腰上、腿上、肩膀、胳膊……男人衣服下面这么多地方都能咬，怎么偏偏往自家男人脸上咬呢？万一被人看见了，小陆的脸面往哪放？

    夏翎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

    “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夏妈气得跺了跺脚，跟着夏翎出去了，出门的时候，瞧见女婿陆锦年没跟上来，顿时一怔，忍不住问道，“小陆啊，人家陈县过来，就小翎自己去？你不去啊？”自家闺女再有主意，终究还是个小姑娘，这种事不都是要男人出面的吗？

    陆锦年诧异了一下，随即点头，“嗯，陈县过来，应该主要是为了农产品的事，小翎自己就能应付，不需要我出面。”

    “妈啊……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夏翎越发无奈，“这是我自己的产业，我完全有能力可以独立处理，哪用得着他出面啊？”

    夏妈有些不安，看了看陆锦年，又看了看自家女儿，想说些什么，但想起从夏姥姥家临走之前，老太太的反复叮嘱，不许她这个当丈母娘的插手小夫妻俩的事，纠结了半天，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夏妈是那种老派传统的想法，总觉得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出面当家做主，男人的脸面挂不住，如赵爸这般的上门女婿，哪怕性子憨厚迂腐，容易被人骗，她也不得不将之推到人前，至少表面上还是家里男人做主，哪怕过后回家让他跪搓衣板，也不会轻易做出让赵爸没脸的事情。

    可无论是夏翎，抑或是陆锦年，俩人谁也不在乎这个，不曾将见陈县当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更加不觉得让夏翎出面有什么不好，谁方便出面，就由谁出面。

    夏翎快走到村口时，正好陈县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这边过来，村长九爷隐隐夹杂其中。

    瞧见夏翎过来了，别说是陈县和九爷，就连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都眼前一亮。

    彻底摆脱了拐杖和脸上的疤痕，练舞蹈出身的夏翎，优雅高傲得犹如一只白天鹅，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牛仔裤搭配着简洁清爽的白衬衫，紧身的牛仔裤筒将修长的双腿勾勒得笔直而性感，白衬衫的下襟在腰上系了个扣子，越发衬托得腰肢纤细婀娜，在太阳的照耀下，肤色莹白赛雪，细腻得宛若美玉，晃眼至极。

    远远的走来，美人如玉，纤细高挑的身姿，却硬生生的被她走出了几分磅礴的气势。

    陈县只是愣神了片刻，随即颔首微笑，站定等待。

    夏翎风风火火的走上前来，主动伸出手，礼貌的笑道，“贵客盈门，倒是我来晚失礼了，还请陈县万万不要怪罪才是。”

    陈县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客气了，不过是下乡四处转转，正好转到桃溪村来，事先没打招呼，怪不得你们……”

    夏翎含笑，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陈县点头，直接道明了来意，“我们先看看农田吧……听说小夏你还承包了不少的山地？”

    夏翎点头，“对，跟国外某个实验室签的合同，我名下承包山地、田地作为试验田，收集作物生长数据，农田种植的主要是碧粳米，还有一小部分纯绿色无农药蔬菜，山地种植的是果林，但由于新品种数量太少，只能采取嫁接方式进行普及……”

    一边说着这话，众人一边朝着田地那边走去。

    看着大片绿油油的稻田，陈县长长的舒了口气，忍不住再度追问道，“小夏啊，新品种的稻谷种子，真的不能卖出一部分吗？毕竟，百林县地处山区，实在是太穷了啊，要是能普及碧粳米的种植，供应市场，让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不再那么苦……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夏翎心神微动，故作为难的苦笑道，“陈县，您就别再为难我了，我就是一个给人家收集数据、靠着人家实验室吃饭的小人物，一旦违约，我倾家荡产都赔不起那数千万的花国币违约金。”

    陈县瞧着夏翎面色不似作假，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问道，“小夏啊，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为难你了，不知道你能否帮着县里联络一下那家实验室？由县里，或者市里牵头，跟对方商讨一下，兴许也能拿到授权说不准。”

    这是想挖自己墙角了？

    夏翎瞬间明悟过来，心中暗自好笑：也不知道何敏跟这个前夫陈县说了些什么，居然使出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的计策来。

    既然自己不好糊弄，她就通过陈县，由陈县向自己施压，要出那家实验室的联络方式，然后直接跟那家实验室联络，取得授权后，她完全可以自己承包一片田地种植碧粳米，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毕竟嘛，她夏翎如今就是个小人物，拒绝了陈县购买种子的要求后，也就不好意思再拒绝陈县索要实验室联络方式的要求了，不然，一而再的撅了陈县的面子，她夏翎也没个好果子吃，不是吗？

    可真要是交出了联络方式，那她夏翎不就等同于把自己的优势全都交到对方手上了吗？万以“实验室”真的同意了卖出种子，她夏翎还玩什么？

    这个何敏，倒是好算计，故意让自己左右为难呢？

    只是，可惜了她的精心谋划……

    “——当然没问题！”

    夏翎立刻爽快答应了下来，将夏云生招呼过来，示意让他回去找陆锦年，然后才转头笑道，“抱歉，陈县，对方的联络方式在我先生那里，对方说的话，我也听不大懂，一般有事就是靠他联络……建议您，最好联系的时候，请个小语种的专家。”

    看着夏翎这么爽快的答应把实验室联系方式给了自己，陈县原本紧锁的眉眼，也松弛缓和了不少，笑呵呵的应声，继而又好气打听道，“小夏啊，关于这家实验室的信息，不知道你能否多透露一点？”

    夏翎故作沉吟了片刻，这才道，“具体的信息，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只是知道似乎是在国外某个离岸群岛注册的匿名实验室，主攻生物科技和新品种研发，保密性极强，包括研发人员以及实验室地点，都根本无从得知。”

    陈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无从查起了，每年在离岸群岛注册的实验室、公司，简直数不胜数。”

    夏翎笑而不语。

    反正她已经仁至义尽，陈县再提什么要求，那就是咄咄逼人了。

    夏云生很快的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名片，直接递给了陈县。

    陈县接过，看了一眼，雪白的名片上，只有一排花体的外文网址，看不懂上面是什么东西，只好先让汪秘书收起，拿回去找专门的计算机人才研究。

    目的业已达成，陈县松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让其他人走远点，这才压低声音，慢条斯理的道，“小夏啊，前些天的何敏，是我介绍过去的，本想着给你们牵线搭桥，弄条稳定的销售渠道，但貌似……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夏翎故作满脸气愤的模样，冷笑了一声，“陈县，这也就是你的面子，换个人，我早把她撵出去了！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真拿我夏翎当乡下毛孩子糊弄了？”

    陈县紧盯着夏翎，忽然觉得事好像没有自己前妻说的那么简单。

    “噢？怎么回事？你细说说看？”陈县挑了挑眉梢，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夏翎气得磨牙，恨恨的道，“我卖四百块钱一斤的碧粳米，她几十块钱就想全都收购了，而且还要独家经销权，不许我再卖给旁人？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她也是想保证自己的利益嘛。”陈县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碧粳米全部卖给她，也省得你还要费劲找稳定的销售渠道了，你们双方互利互惠的事情……”

    “把我自己的经济命脉交到她的手上，这也叫互利互惠？”

    不等着陈县说完，夏翎便已经按捺不住，冷笑着打断他的话。

    陈县微怔，不解的看向夏翎。

    夏翎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陈县，想必这些话，都是何女士跟你说的吧？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将碧粳米的独家经销权授予她，代表着碧粳米只能卖给她一个人，一旦她不收购，碧粳米就不能卖给比人，只能烂在家里。”

    陈县失笑，“你多虑了，她怎么可能不收购呢？”

    “只要我签下这份独家经销的合同，她为什么就一定会收购呢？前一年多囤积一些，来年压着存货，以减产为借口，进行限量拍卖供应，东西少了，价格自然就涨上去了，只要能支撑到来年，存货尚有，她自然就底气不再收购了。”

    “她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陈县皱眉，“卖的少了不少，获利也减少了那么多，这是两败俱伤的事，她何必这么做？”

    夏翎挑了挑眉梢，“两败俱伤倒也未必，伤只有我一方，她的利润未必减少，甚至有可能趁机攫取暴利也说不准。”

    “怎么讲？”陈县追问。

    夏翎不假思索的解释道，“限量供应，价格自然攀升，以前她卖的四百块一斤，数量减少了以后，完全有可能攀升到六七百一斤，市场上供不应求，可不就涨价了吗？支应到第二年秋天，她再以卖不出去为由，拒绝收购，而我碍于合同，只能卖给她一个人，可不就是求到她跟前了吗？届时，她再度压低收购价，几百块钱的东西，压到四十块钱，否则就让碧粳米烂在地里……陈县，这就是你说的双赢？”

    陈县苦笑，“小夏，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何敏不是这样的人！”

    夏翎摆了摆手，“陈县，您别怪我这个乡下丫头不给您面子，我是个生意人，我不相信空口白牙的保证……就算您担保了，又能怎么样？真出现那一天，且不说您还在不在百林县任职，就算是在这里，又能怎么样？下命令不许她这么做？嗤……丰厚的利益面前，夫妻都有可能撕破脸皮，她能听你的吗？”

    陈县沉默了下来，焦躁的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点燃一根，深吸了几口之后，这才道，“小夏，你们不是签合同的吗？把条款和进货价之类的，都写清楚，那不就好了？”

    夏翎忍俊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陈县，您或许是个合格的政客，但您一定不是个合格的商人……商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合同。”

    陈县错愕不已。

    夏翎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合同，哪怕白纸黑字的写着，也依旧有漏洞可以钻，就算是一个标点符号、一个偏旁部首错了，在法庭上，也可以大做文章，要不然金牌律师为什么那么贵？他们就是玩文字游戏的，只要有钱，再漂亮的合同，他们也可以找出对雇主有利的条款；”

    “更何况……合同之外的东西呢？合同只是一种契约、一种约束，对于一个合格的商人而言，合同之外的东西才最重要，何敏这种常年在商场上打拼的，手段早就玩顺溜了，货款、运输……乃至产品规格和品质，这些都太容易做手脚了，一个不小心，就是我夏翎的万劫不复，独家经销权这种东西，相当于将我的后路彻底堵死，没有一个商人会这么做。”

    陈县摇头苦笑，“我果然就是个外行啊。”

    “最重要的是，”夏翎舔了舔嘴唇，紧盯向陈县，苦涩的笑道，“陈县，何敏是您介绍过来的，我愿意给您这个面子，但很抱歉，从这两次的接触看来，我从她身上，没有看出任何的合作诚意，好像就拿我当个怀抱金砖的乡下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她可以轻易糊弄，把金砖从我这里骗走……虽然这样讲很没礼貌，但我还是必须得说，她没有向我展现出半点对于合作伙伴的最起码尊重。”

    陈县跟何敏夫妻多年，自然清楚前妻是多么的眼高于顶，被夏翎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算是彻底明白了，何敏的态度到底有多么的骄横霸道、目中无人。

    陈县长长的叹了口气，“抱歉，小夏，我这个父母官貌似没太做好，不仅没能帮上忙，反而还帮了倒忙……”

    夏翎赶紧摆手，玩笑般的道，“陈县，您科比这么说，仅仅是您的这份心意，就足以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们万分感激了，我还等着生意做大了，您给我当保护伞呢。”

    陈县会意点头，表示同意。

    何敏的话题就此揭过，两人谁也没再继续谈下去。

    中午的午饭，是在夏家前院吃的，村里出钱买了点野鸡、兔子之类的肉，陆锦年早早的就躲到了后院，便叫了两个厨艺不错的中年女人过来掌勺，支了三张桌子，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

    药酒和鹿血酒之类的，夏翎没敢拿出来，本来就量少，再加上随行的这么多人，万一被这些人喝上了瘾，以后再来讨要，那可真就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干了。

    下午，夏翎又带着一群人上了山，漫山遍野的绿色果林，手腕般粗细的树干，树冠郁郁葱葱，显然长势极好，时不时的有雇工穿梭其中，仔细打理着这金贵的树苗。

    再往里面多走一会，就是还没来得及收拾打理的大片林木。

    走到这里，与其说这里是林地，倒不如说是大片森林了，粗壮的树木郁郁苍苍，遮天蔽日的，对面山腰上隐隐有处森林庄园依山傍水而建，赫然是去年陆锦年刚盖好的猫园。

    看着那连片的气派建筑，陈县若有所思的道，“这后面……好像是天木集团承包下来的吧？花了大价钱，承包了一百年，我记得当时签合同那会，还是我代表县里去签的字，啧，没想到能在深山里，看见这么漂亮的园子，比起国外那些知名的庄园，这里的更漂亮，环境也更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夏翎原先还没拿这座猫园当回事，也就懒得过来看看，今天不过是领着陈县来视察一下，碰巧就走到了这。

    反正园子建得极大，放着也是放着，平白还要支付人工和饲养费，倒不如改建成一座度假庄园？地下有火山温泉，周遭是森林大山，园子里面还放养着各类猫科动物……只要稍加改建，这里完全可以变成一座休闲胜地。

    想到这里，夏翎眸子越发明亮，含笑问道，“那如果这里被改建为度假山庄，陈县觉得如何？”

    “那当然好了！以这里的山清水秀，肯定宾客盈门，”陈县先是赞叹了一句，随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夏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这是私人庄园，哪里会改建？”

    夏翎笑了笑，指着身后走过的连绵小丘陵，意味深长的道，“陈县，当初，县里可是把这一片都承租给了天木集团的。”

    “嗯？”

    陈县先是一怔，没太明白夏翎强调这话的意思，可是回首，远眺向那几座缓坡小山丘时，猛地怔住了……

    临近桃溪村的那两处小山丘，早已被搭理好，一排排整齐有序的果苗郁郁葱葱，虽比不得森林的苍天茂盛，却别有一番勃勃生机。

    天木集团的地盘，怎么就被夏翎种上了果苗？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这里……”陈县震惊的望向夏翎。

    夏翎微微的扬了扬下巴，眺望远处群山，轻描淡写的道，“天木集团的东家，已经将这片三千公顷的林地，全部转包给我，如今，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旁边的汪秘书忍不住咂舌，“这个转让价格，怕是不便宜吧？”

    夏翎高深莫测的眯了迷眼，“具体转让内容，因为签过保密协议，所以恕不能奉告，但可以透露的是，双方交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并不涉及金钱。”

    陈县眼底暗暗涌起一抹惊异之色，再度将对夏翎的重视程度，拔高了一大截。

    天木集团建了这么个庞大的庄园，又是修路，又是承包土地的，怕是往这片地界上投资了好几个亿，一天没住过，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拱手送出……

    虽然不知道双方交易的是什么，但一个小小的乡下丫头，能从天木集团虎口夺食，足见能耐和本事了。

    －－－－－－题外话－－－－－－

    继续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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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陆家姐妹出手

﻿    以前，陈县只当夏翎是个碰了好运气的乡下丫头，哪怕知道她颇有些心计，倒也没太放在心里，只当做攫取政绩的一枚棋子，偶尔少加关注也就罢了，不值得太过重视；

    可此时此刻，哪怕他心里再有些不敢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就凭这个乡下小丫头的深沉心计和神秘靠山，都足以令他意动，有必要采取更加主动的方式来争取更加亲密的合作。

    想到这里，陈县忽然觉得，之前夏翎拿出来的那张实验室联络方式，有点太过烫手了；而何敏，也有必要让她清醒一下，如果再不识趣的话，他还真不介意再找个人与夏翎合作。

    “哈哈……小夏果然好手段！”

    陈县倏尔大笑了出来，心思辗转，脸上却半点痕迹都没流露出来，只是指着远处的庄园，点头笑称，“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你要是有意向的话，之后跟小汪联系，先去打个申请，县里可以给你最大程度的便利和税务优惠，要是钱不够的话，我以私人的名义，可以帮你跟银行方面联系一下，给你提供一笔低息创业贷款。”

    夏翎勾唇，浅浅颔首，“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县越发高兴，语重心长的道，“先富带动后富，一少部分人富裕起来，完全可以造福乡里嘛！就业岗位、税收，这都是百林县的好事。”

    夏翎遥望着远处的山林，忽然心神微动，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道，“陈县，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求教一二。”

    “噢？说说看？”陈县好奇。

    夏翎指了指远处遮天蔽日的森林，苦笑了一下，“陈县，不瞒您说，去年开始，我就张罗着请人打理这片山林，从紧挨着村子的小山丘开始，外围倒还好说，普通的树木年份久一点倒也没什么，可越是往里面去，更有不少国家级保护树木……我为什么果林只种到前面那座山丘就停下了？不是我不能继续干下去，而是我不敢了。”

    “上百年份的粗壮老树，郁郁苍苍，更有不少珍贵树种，真要是砍了，我实在下不去这个手啊！把数百年才形成的森林变可盈利的果园……我夏翎哪怕再爱钱，也怕后人戳我脊梁骨！但真要是因为这里是森林，而让这数万亩的林地闲着、空着，我夏翎也没阔绰到这种地步，可以把那么大的投资扔了打水漂玩。”

    陈县怔住了，惊异的看向夏翎，“那么，你的意思是……”

    夏翎深吸了口气，“我想着，可不可以拿尚未开发的林地，换一部分的田地和丘陵？虽然桃溪村没了空余的丘陵和林地，但别的地方还有啊，我拿这两千多公顷的林地，换一部分田地和缓坡丘陵，哪怕少换点，也可以完全可以接受。”

    陈县沉吟片刻，微微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上百年份的老树全被砍个精光，实在太可惜了，我们得为子孙后代着想……当初，天木集团承租林地的时候，主要用途就是私人园林，要求环境清幽而远离人烟，不会大片砍伐森林，也不会对周围环境造成任何恶果，所以县里才同意把这么大片的森林划分出去……现在，既然是你接手了，这事倒是不好办了。”

    夏翎期待的看向陈县。

    陈县想了想，只能道，“这样吧，等我回去，县里开个会，针对这件事讨论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我会尽量为你争取……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两千多公顷的山林换不到那么多的田地和丘陵。”

    “那就麻烦您了。”

    既已达成目的，夏翎也心满意足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返回，陈县正准备从村口坐车回县城时，夏云生终于拎着几瓶鹿血酒过来了，夏翎二话不说，直接将鹿血酒塞上了车。

    陈县吓了一大跳，赶紧推脱，“小夏啊！这个可不行，违反纪律！你别给我惹麻烦啊！”

    夏翎莞尔，逗趣的道，“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人一瓶鹿血酒，多了可没有啊，你们再找我要，多余的都没有，自家用碧粳米酿的，又碰巧从朋友那弄了点鹿血，加了不少中药材，一次一小口就行，没结婚的千万别喝，容易犯错误。”

    一听是碧粳米酿的，前一秒钟还打算拒绝的陈县，立刻闭上了嘴。

    汪秘书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听了夏翎的逗趣，面露不解，“为什么没结婚的不能喝？”

    夏翎脸颊绯红，笑而不语。

    随行的其他人哄笑了一声，“小汪秘书，没事，喝完了去找你女朋友也行。”

    送走了这一群浩浩荡荡的下乡人员，夏翎抹了把汗，跟九爷只应了一声，麻溜的回家去了。

    陆锦年正在中庭的凉亭里坐着喝茶，夏翎风风火火的溜回来，连话都没多说，只是径自坐到对面，抢过陆锦年手上的茶杯，连灌了三杯茶水，这才长舒了口气，懒洋洋的趴在石桌上，不肯动弹了。

    “别趴着，石桌凉。”陆锦年将夏翎强行揪了起来，“你不是去接待陈县了吗？怎么累成这样？”

    “就是接待他，才累个半死啊，劳心劳力。”

    夏翎捶了捶腿，“他说要进果园看看，从东山那边上的……别看只是几个小山丘，往里面走，都快走到猫园那了，差点没累死我！”

    陆锦年哑然失笑，“怪不得呢，你怎么带他走那么远？”

    夏翎撇嘴，“起先没注意，先前说跟何敏合作的事情，然后又说开发和经营的事……每句话、每个字，都得反复思量、咀嚼，心里还要算计着人和事，哪有注意到自己走到哪里了？其实我还算好的，穿的是滑板鞋，只是心累，啧，那几个随行穿皮鞋的，都快累成狗了。”

    陆锦年眼神明澈，“结果如何？”

    夏翎舔了舔嘴唇，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直接说吧，就算是你做错了决定，也不要紧，一切有我。”

    陆锦年醇厚的嗓音再度响起，语气平和宁静，却巍峨如山，双眸紧盯着夏翎，眼神里带着从容和笃定。

    夏翎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那个……我临时做了两个决定。”

    “说。”

    陆锦年姿态从容的给下令呢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第一，你那个猫园……咳咳，被我临时征用了。”夏翎越发不好意思，“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俩现在住的地方，也不差什么，你不介意猫园被我改造成度假庄园吧？”

    陆锦年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就这事？”

    “哎呀，你到底介不介意，给个准话！”夏翎起哼哼的推了推他的胳膊。

    陆锦年反手拽住夏翎的手，把玩着她的手指，温和笑道，“猫园，只是我十多个主题庄园的其中之一，除了龙虎岭的这个，我在北方还有两个，东南、西南又各又一个，国外还有好几个……你说我会介意吗？而且，我之前也说过了，既然卖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你可以随意做主。”

    夏翎松了口气，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只要你不介意就好，我打算把猫园改造成温泉度假山庄，既可以缓解我的经济压力，又能顺道卖卖农产品，留两间空房，我们俩偶尔装作游客去住几天。”

    陆锦年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翎，道貌岸然的点头称是，“嗯，旅客出游回来，带点当地特产回来，这倒是个不错的营销思路。”

    上网听人说，小两口在家里做那事，跟去酒店的感觉不一样，以后猫园改造度假酒店了，完全可以去试试看……

    得到了肯定，夏翎彻底放心了，语速也快了不少，“第二个决定……说起来有些草率冒险，但我觉得，如果真的谈成了，还是很值得的。”

    陆锦年颔首挑眉。

    夏翎不安的舔了舔嘴唇，“我跟陈县说，我打算以猫园那座山峰为界限，后面的两千多公顷山地，全部跟县里换成县城附近的丘陵和田地，哪怕需要补差价，或者只能以二换一，也完全可以接受……”

    话说了一半，陆锦年忽然以手覆额，莫名的轻笑了起来。

    夏翎被陆锦年的笑声弄得糊涂，茫然的望着自家男人发神经。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陆锦年蓦然俯身近前，一把搂住夏翎的脖颈，狠狠地亲了上去。

    研磨、撕咬、啃食……

    等到人家松了手，夏翎早已被啃懵了，指尖下意识的划过微微有些红肿的唇瓣，呆滞的望向陆锦年。

    冷静下来的陆锦年，脸上隐隐的浮现出一丝薄红，又故作旁若无人的继续追问之前的话题，“你怎么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很简单啊，”夏翎扬眉，慢条斯理的道，“我以前只是在外围转了转，从没往里面走，临近村子的外围山丘坡度缓和，开发经营起来自然极为容易，可越是往龙虎岭里面走，山势越是陡峭险峻，尤其是从猫园那座山峰往后，开发难度太大，车子根本没法进去，只能靠人力往出背，投资跟收入完全不成正比，甚至我投进去的钱能不能收回来，都难说……”

    “所以，依我看来，从猫园那座山往后，基本上都时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不如用这大片的山地，换点县城附近或是挨着公路的丘陵或是田地，哪怕损失一部分，未来也肯定能赚回来，总比赔钱或是干耗着要来得强。”

    陆锦年眉眼越发柔和，“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亲你吗？”

    “谁知道你发哪门子神经？”夏翎撇嘴，小声嘀咕。

    陆锦年莞尔，从手边拿出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递了过去，“先看看吧。”

    夏翎好奇，接过来，细细翻看了几页，表情却越发凝重了起来。

    陆锦年抓了一把葵花籽，慢慢磕了起来，也没催促她，就让她边看边想。

    良久，夏翎吐了口气，“我倒是误打误撞了……这是冲你来的？”

    陆锦年沉默了两秒钟，艰难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说心有灵犀。”

    夏翎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哎呀，别纠结用词的问题了……这份文件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回来之前，周蔚拿到这个，就立即用传真机给我发过来了。”陆锦年慢悠悠的将自己嗑出来的葵花籽瓤堆成一堆，推到了夏翎面前，示意让她吃，“你倒是不用太着急，上面只是现在有这个意向，那些人还在推波助澜，还没做最后决定，等到消息传到县里这边，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时间还来得及。”

    夏翎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敲了敲石桌面，果断的道，“为了以防万一，我看……还是尽快把换地的事落实了吧，哪怕为此让出一部分利益，也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不然的话，时间一长，很容易出现新的变故。”

    陆锦年微微颔首，“这样也好，早点落实这件事情，我们也省心一些。”

    夏翎眉开眼笑，晃了晃这份文件，凑近了陆锦年，厚着脸皮追问，“这个……应该是你家那边的杰作吧？能不能详细说说看？”

    陆锦年迟疑了一下，还是一边嗑着葵花籽，一边娓娓道来，“按照普通人的说法，我家算是东林省本地的老牌豪门，我是父母的老来子，上面还有四个嫁出去的姐姐……我最小的姐姐也都过了四十岁，年纪差得比较大。”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其实很看重男丁，父母连生了四个女儿之后，又多年未孕，所以也没太强求，准备把家业交到我那几个姐姐的手上……只是没想到，母亲居然在这个时候怀孕了，老蚌怀珠。”

    夏翎捻起一枚葵花籽瓤，很自然的的塞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附和点头，“虽然我挺鄙视那些重男轻女的做法，但也不得不承认，几代人的呕心沥血经营，真要是被当成了陪嫁，给了女儿女婿一家，成了婆家的东西……也挺怄火的。”

    陆锦年垂眸，借以掩饰眸底的冰冷瘆人，继续不咸不淡的道，“事实上，我并不在意天木集团的归属，如果几个姐姐真能立得起来，我不介意将之全部交出去，只要天木集团还姓陆，谁掌管都好，我那几个姐姐……她们的心思，根本没在集团发展上，一心只盯着股权和产业，只想着往自己的小家里搂油水。”

    “懂了，心比天高嘛！”夏翎吧嗒吧嗒的往嘴里扔着葵花籽瓤，“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们真的拿到了整个集团，也不过是婆家控制陆家产业的傀儡……她们早成了婆家的儿媳妇，不再是陆家的小姐了。”

    陆锦年眉眼间迸出一丝森冷杀意，淡淡的道，“母亲怀着我的时候，已经年近五十了，医生百般叮嘱，要万万小心，却依旧被人在日常饮食里下了毒……身体极其虚弱，生的时候难产，撒手人寰，我也差点死在了医院产房，若不是这么多年大把的珍贵药材将养着，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夏翎暗暗咂舌，倒是不好意思往陆锦年心口的伤疤上撒盐了。

    亲妈老蚌怀珠，却被下了毒，一旦陆锦年没被生下来，最后陆家这偌大家业能便宜谁，可想而知。

    只是反过来细想想，为了家产，居然给自己亲妈下毒，毒死了亲妈，还险些毒死了弟弟……

    哪怕夏翎如今还没生过娃，也觉得瘆得慌。

    这得是多狠的心肠啊。

    陆锦年薄凉冷笑，“我十八岁那一年，父亲将我送到国外疗养，等把我送走了，这才开始清算起母亲当初被下毒的事情……可惜，还没等他找到确实的证据，几个姐姐就把他活活气死了，幸而他早有准备，遗嘱早已立好了几份，四个姐姐一分钱都没分到，自然对我恨之入骨。”

    “这次的事情，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是我那四个姐姐的手笔了，用各自婆家的势力，联合在一起，推出了这个项目……是想给我使绊子吧？嗤，简直可笑。”

    夏翎掸了掸那几页文件纸，眉宇间带着点小得意的笑道，“或许，你应该高兴才对……”

    “怎么讲？”陆锦年挑眉。

    夏翎眨了眨眼，“动用家族的力量，费劲的推动这么一个项目，却只能让你损失一片类似于鸡肋的山地……你不觉得，她们很无能吗？这么兴师动众的动用上层关系和力量，至少也应该让你伤筋动骨才对，而现在呢？你损失的只是一片山林……跟我想换地的理由一样，投资回报率太低了！”

    陆锦年怔了一秒钟，随即哑然失笑了出来，脸上再不见前一刻的森冷杀机。

    夏翎手上的这份文件，第一页标题上，赫然列着一行大字标题，——关于我省建立国家森林公园的意见书。

    东林省准备建设一座国家级森林公园，这个项目已经摆上议题好几年了，碍于资金及其他几方面的问题，所以才迟迟未曾动工。

    这座搁浅的森林公园项目，省里原本打算建在邻市的一座国家级贫困县，那里正好也是乌牙山脉的一处支脉，森林茂密，动植物种类繁多，但地处偏僻，异常贫穷，省里把国家森林公园建在这，也是准备将这里打造成为旅游胜地，顺势发展当地经济，改造贫困现状。可谁也没有料到，就这么个搁浅了几年的项目，却引来本省数股势力的关注，陆家四姐没上蹿下跳，动用婆家的势力和关系，兴风作浪，甚至以资金为诱饵，鼓动省里将原定的贫困县，改为了乌牙市的百林县……恰恰正好将龙虎岭的大半部分包含在内。

    森林公园属于半社会公益性质的项目，占地补偿款数额被压得极低，每亩大约只有几十块钱……

    要知道，去年承租的时候，每年每亩十块钱，一亩地一百年的承包价就是一千块！

    而现在，每亩地的补偿款只有几十块，而且还是强行征收。

    真要是这事被他们办成了，无论是陆锦年，抑或是夏翎，他们能赔得吐血！

    哪怕这两千多公顷的林地，现在突然发现，只是个鸡肋，山势严峻，而无法开发经营，甚至连用山上的木材来弥补损失都不行……上千块钱买回来的东西，哪怕于己没用，只能放家里落灰，现在却被人逼着贱卖了出去，换你你不怄火？

    陆家四姐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就是从陆锦年这里抢东西，就是想让他肉疼、不好过。

    或许是陆锦年这阵子过得太过逍遥自在，刺激到了那四个姐姐，她们存心想给陆锦年这个弟弟一个教训，但如今的陆锦年只是乡下的一介农夫，吃喝拉撒，自给自足，甚至连县城都很少会去，她们找不到法子给他个教训，就只能瞄上了陆锦年之前“卖”给夏翎的土地了。

    偏偏她们刚出手对付陆锦年，夏翎就误打误撞的跟陈县提起了换地的事，正好可以完美解决征收林地的事，也怪不得陆锦年刚才说心有灵犀。

    打从知道了森林公园的事，夏翎越发对换地的事上了心，隔了两三天的时间，再度去了县城，直接找上陈县，询问起了县里的决定。

    不巧的是，夏翎来的时候，正好陈县和一男一女正在县城里的小饭馆吃饭。

    看见汪秘书带着夏翎进了饭馆，陈县大方的招了招手，“小夏！小汪！这里！”

    打交道的这几次，夏翎倒是跟陈县混熟了不少，眼见着陈县正对面坐着那个眉眼平和温柔的中年女人，顿时忍不住打趣，“陈县，我今儿来的是不是不太巧啊？”

    陈县故作淡定，耳朵尖却红了不少，放下筷子，用纸巾抹了抹嘴角，“别胡吣！这是我老同学，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我……先坐吧，吃饭没？”

    “吃完了才出来的。”夏翎笑眯眯的坐在一旁，暗暗打量了几眼陌生男女，这才开门见山的道，“陈县，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特意来找您问问换地的那事，不知道县里研究的怎么样？”

    陈县沉吟了一下，这才慢吞吞的道，“县里考虑到这一点，倒是愿意用丘陵和田地，换你的山林……唯二争论的焦点，其一就是县里的田地和丘陵实在不多，其二，就是换地的方式和比例，毕竟，你那可是两千多公顷的山地啊，折合成市制，也要数万亩，我们百林县以山地居多，实在有点让人头疼。”

    夏翎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还要陈县您多费心了，您也知道，我现在手上空有技术，一旦换完土地，土壤稍加优化，增添些肥料，我完全可以尽快形成产业。”

    陈县苦笑，“这事我比你还急呢，我们百林县虽然地广人稀，但土地以山地居多，把你扶持起来，我们也好树立典型，带动临近几个村子的发展……”

    两人正研究着换地的事，冷的不妨，对面坐着的女人忽然开了口，声音温柔，“陈宾，我记得来的时候，好像高速公路附近那里……土地挺多的吧？”

    “咳、咳……”陈县无语的瞟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小云，你别瞎掺和！”

    女人莞尔，丝毫不以为忤，反而还摇头叹息，“我虽然不大懂你们的事，不过……陈宾，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可不是欺负小姑娘年轻不懂事的人，现在变得倒是挺多的，果然仕途会改变人的吗？”

    夏翎抿嘴浅笑，再度将视线投向眼前这个风轻云淡的女人，“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我姓崔，叫崔云，跟你们陈县是大学同学。”崔云温温柔柔的笑道。

    “那我就厚颜，称一声崔姐了。”夏翎笑眯眯的跟人客套了几句，又故意扭头看向陈县，埋怨似的道，“陈县，您可不厚道啊！”

    陈县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夏翎继续好奇追问，“冒昧问一句，崔姐是什么职业？瞧您温柔和善的，能在我们父母官面前帮我这种斗升小民说话……啧，可比上次陈县的那位什么朋友好说话多了。”

    崔云掩嘴，温柔浅笑，“小姑娘真会说话，我就是个普通做生意的，开了几家餐厅酒店之类的，今儿也是跟你投缘，看你亲切，所以才多嘴了几句，老陈不跟我一般见识才好。”

    “呦呵，还真是巧呢？您也是开餐厅的？”

    夏翎勾唇，笑容意味深长，眼眸紧盯着陈县，指尖轻轻的敲了敲桌面，“陈县，您真是越来越不厚道了啊？没这么欺负我年轻的啊……”

    话说到这里，她哪里还不明白，今天这个局面，是人家俩人早就设好的！

    陈县和崔云，恐怕这两天一直在等着自己呢！

    一个唱白脸，故意推脱，一个唱红脸，故意帮忙说好话……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先是何敏，今儿又碰巧遇上了另外一个开餐厅的崔云？

    被戳穿了，崔云也丝毫不见尴尬，反而还主动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夏翎面前，能屈能伸的笑道，“这事怪我，是我不厚道，夏小姐玩玩不见怪……这一杯茶水，就当是我赔罪了。”

    啧，这倒是个聪明的，至少比何敏那个目中无人的蠢货聪明好几倍。

    夏翎垂眸，只是把玩着茶杯，却没动杯子里的水，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崔云，若有所思的道，“崔姐，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那些拐弯抹角的，您有什么吩咐，先尽管说，合适呢，我就狂妄的喝了这杯茶……要是不合适呢，您也别怪我年轻气盛，毕竟，何敏的前车之鉴摆在那。”

    崔云轻笑，“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你手上的碧粳米和鹿血酒。”

    －－－－－－题外话－－－－－－

    抱歉，今天迟了几分钟，七千字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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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合作愉快

﻿    果然是奔着自己来的。

    确认了这一点，夏翎反而放松了不少，很自然的的将身体靠在小饭馆椅子的靠背上，双手合叠，放于膝盖前，望向陈县，唇角含笑，“陈县，我这要是不做出点成绩来，都对不起您这阵子的辛苦！先是何敏，然后又是崔姐，是不是我跟崔姐没谈成，您还打算继续牵线搭桥？”

    陈县哈哈大笑，爽快的道，“小夏啊，客气了，你只要能将这产业发展起来，成为百林县的特色，就算是对得起我了！”

    崔姐在旁温柔浅笑，眼神瞟向陈县，眼波流转，暗含风情，“老陈，你呀，就是有事喜欢闷在心里，倒不如把你为难的地方，跟人家夏小姐仔细说说……也省得她误会。”

    啧，这个眼神……有点意思啊。

    夏翎轻挑眉梢，打趣的看向暧昧的两人。

    陈县只当没看见夏翎眼里的打趣，压低声音，“小夏啊，现在县里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也不瞒你，主要是因为你和碧粳米，大致上有两种声音：其一，就是想把你扶持起来，用山地换取一部分良田耕地，以你为中心，尽快将碧粳米形成本地特色；还有另外一种呢……就是有人想把碧粳米的种植技术收归县里，然后推广开来，我之前跟你索要实验室的联系方式，也是为了应付这些人。”

    “收归县里？”夏翎眉头微皱，忍不住冷冷哧笑了出来，“好大的口气！我跟人签了合同，才得到的种植技术，甚至某些秘密配料，还要完全依靠实验室那边提供，连我都不大清楚……果子还没熟呢，有些人就想摘了？也不怕膈得牙疼！”

    陈县摇头叹息，“没办法，上面有些人的思想就是这样，觉得你是百林县人，应该为百林县的经济发展作出贡献，想让你交出碧粳米种植的全部技术和粮种……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你一部分的个人利益，作为补偿，县里会对你通报表扬。”

    夏翎冷冷一笑，都懒得说什么了。

    通报表扬有个屁用！

    价值过亿的技术和粮种，就特么的值他们一个通报表扬？

    就算是他们想空手套白狼，也得有点职业精神，好歹给个诱饵，好吗？

    “官面上的这些人，不都这样吗？”崔云很合时宜给陈县斟上由一杯大麦茶，似在闲话家常一般的抱怨道，“仗着自己手里的那点子权力，自以为可以当个土皇帝了，打着为民谋利、造福百姓的幌子，拼了命的往自己兜里塞好处，弄个什么侄子外甥的，张张嘴就想要走你一半的股份，不然就让你的生意做不下去，今天消防，明天卫生，后天税务……”

    “咳咳！”

    陈县越发尴尬起来，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暗暗给崔云使了个眼色，打起了官腔，“小云啊，你也别这么说，这种害群之马，只是偶尔的个例，你要相信，我们官面上整体还是好的，大家都齐心想为百姓们做点实事、好事……”

    崔云温婉浅笑了一下，然后无比冷漠的送给了他两个字，“呵呵。”

    瞧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夏翎唇角略微向上翘起，把玩着手上的茶杯，神色间若有所思，良久之后，忽的沉下脸色，慢条斯理的笑道，“陈县这是吃定我了，非要把我绑上您这艘船？”

    陈县皱眉，故作不明就里，“小夏这是何出此言？”

    夏翎轻笑，“崔姐这话，不就是说给我听的吗？如果县里没有人，今天消防，明天卫生，后天税务……再来个什么上面头头的侄子、外甥之类的，张张嘴要走我一半的股份，如果我上头没有您罩着，这些人怕是很快就出现吧？上面想治我这个斗升小民，怕是容易得紧。”

    陈县端起茶杯，喝茶不语。

    旁边坐着的崔云，却是温婉而笑，眉眼柔和的看向夏翎，“那么，不知道小夏妹妹，意下如何？”

    夏翎忽然挑了挑眉梢，放肆的笑了一声，“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崔姐跟陈县是什么关系？”

    崔姐微微垂下眼睑，眸底闪过一抹幽光，表面上依旧笑得温柔，“小夏问这么私人的问题，真让姐姐不太好回答呢？不知道我跟老陈的关系，又和你做做决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夏翎微微而笑，“若是陈县跟崔姐是男女朋友关系，日后准备结婚的话，有崔姐这种贤内助，我自然很看好陈县的前途，愿意襄助一臂之力；若只是普通朋友的话……那么，恐怕我恕难从命了。”

    崔云脸颊闪过一抹红晕，眉眼含情的脉脉看向陈县，“我倒是不知道，夏小姐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那是当然啊。”夏翎笑盈盈的看向陈县，“陈县您可别怪我说话直、多管闲事，崔姐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处处为你说话，以你为中心，这种贤内助可不多见；若是陈县您对崔姐无意，反而有心跟何姐复婚的话，那就抱歉了，我跟您可没法合作，何姐那性子，啧……”

    说到最后一句，夏翎暗自摇头。

    笑话！崔云性子聪慧圆滑，对她释放了十足的善意；何敏却是一副拿别人当傻子欺负的嘴脸，上次二人已经交恶了……陈夫人是哪一个，对夏翎更有利，这还用想吗？

    陈县猛的一怔，诧异而警惕的看向夏翎，谨慎的笑道，“想不到小夏的消息这么灵通？连我跟何敏的事，都瞒不过你？”

    “找颗大树靠着嘛，总得找一棵靠得住的，知道根系扎得有多深，内部有没有腐烂虫蛀，对吧？”夏翎笑语盈盈的如是道。

    想到夏翎能从天木集团手上拿到那片地，现在知道自己的那点子私事，倒也不算什么了，能联系到背景那么神秘的实验室，足见其不简单。

    陈县暗暗琢磨着，尤其是见着夏翎对崔云的推崇，再度让他心里的那座天枰失衡几分，说实在的，这阵子他确实在崔云和何敏之间，左右为难。

    何敏是他的前妻，当初陈家落败那阵，自己也被贬到百林县这种穷乡僻壤任职，仕途险毁，何家怕被牵连，撺掇着她跟自己离了婚，但两人多年夫妻，感情还算不错，更何况还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

    崔云则是他的大学同学、初恋女友，两人感情深厚，当初要不是家族联姻，两人也不会劳燕分飞，如今自己离婚，崔云丧偶，崔家也是如今的盛京新贵，崔云更是在在商场打拼多年，心机颇深，性子温婉圆滑，远不是何敏那么个被家族宠坏的娇娇女所能媲美的。

    而如今，夏翎同意搭上自己这条船的唯一理由，就是让自己同崔云结婚……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二。”陈县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再考虑一下。

    崔云的美眸里，浮现出一丝失望和黯淡，很快的，又重振旗鼓，豪气冲天的冲着夏翎削道，“夏小姐的人情，我崔云今儿领了！不管你跟老陈能不能合作，今儿我是跟你合作定了的！”

    夏翎笑盈盈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道崔姐打算怎么合作？”

    “今年秋天的碧粳米，我全都要了，如何？”崔云犹豫了一下，“今年就先这样，哪怕再多，我也先吃下去……等新米上市之后，我要根据市场反应和销售程度，再跟你预订明年的数量，如何？”

    夏翎顿时眉开眼笑，“崔姐果然爽快，不过……我今年可种了不少，大约四五万斤左右，您确定能吃得下去？”

    一听这个数字，崔云更加放心了，“翻一倍都能吃下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在北方有好几家餐厅、酒店，用的就是进口米，价格昂贵不说，还要跟那些老外们扯皮；你家的米我尝过了，味道相当的不错，比家里了老爷子的特供米品质都好上一层，完全可以将进口米的份额挤掉……你就放心大胆的扩大种植面积吧。”

    夏翎心下大安，“那么供货的价格……”

    “一斤三百？”崔云试探性的说出了一个数字。

    夏翎嗤笑，暗暗翻了个白眼，“崔姐，你逗我吧？”

    “妹子……国外的进口米，可都没你卖的着这么贵。”崔云轻笑了一声，“我承认碧粳米的品质很好，但是价格太贵，真的没几个人能买得起。”

    夏翎故意轻叹，“崔姐，你也别为难我，这种碧粳米造价实在太高了，肥料里掺加的一些东西，需要我从实验室那边直接购买，你知道那个价格有多高吗？除了这个，种子也属于实验品种，四五年就会退化，我需要重新购买新的稻种，这些可都不是小数字……实话跟您讲了，这碧粳米的成本，平均下来，每斤大概在两百七八十左右，我三百块钱卖给你，连个人工钱都赚不回来。”

    崔云莞尔，“哪有这么夸张？你就别哭穷了。”

    “骗你有什么意思？”夏翎苦笑不已，“我当初卖人参卖了好几百万，如今全都投里了，又跟人借了三四百万，如今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呢，要不是投入太高，你当我为什么花了这么多的钱？当初我给何敏的报价是每斤三百八，换成崔姐你，自然就不能这个价格，每斤三百五……我就赚你这个五十块钱，你觉得合适，我们就改天签合同，不能接受的话，那就以后再合作吧。”

    说罢，夏翎端起茶杯，径自喝起了茶水，一副“你爱干不干”的表情。

    瞧见这样，崔云只能忍痛答应了下来。

    两个女人都是演技派，夏翎自然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却云里雾里的弄了个虚假的国外实验室，叫苦叫穷，借此抬价；而崔云，也不是什么好鸟，三百五的进货价，到了餐厅酒店里，她就敢卖九十八一碗，一斤米大概蒸五六碗饭左右，价格差不多翻了一倍。

    谈好了合作的事宜，末了，崔云突然想起来，连忙道，“夏妹子，有件事我们得要说好啊，你进货给我们三百五的价格，如果你想要零售的话，价格可不能太低了……”

    “这个自然，你也要保障你的利益嘛。”夏翎理所当然的点头，“零售价一斤四百二到四百五左右，如何？”

    崔云满意点头。

    倒不是她管得太宽，还要管人家夏翎零售的卖价，她做餐厅的，卖的就是档次和价格，如果零售价太低，会对她的生意产生冲击，影响销量。

    跟崔云谈好了合作事宜，夏翎也正好一杯茶饮尽，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夏翎，站在小饭店门口，崔云摇头叹息，“果然一代更比一代强啊，我真是老了。”

    “嗤，你老什么？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中年男人，倏尔开了口，眼神暗暗瞥了一眼坐在里面的陈县，压低声音道，“如今我们崔家，可用不着你一个女人家的出面联姻了，你倒好，还死心眼的抓着这个人不放！”

    “执念罢了。”崔云面色平静，同样回头，看向陈县，眼底深沉一片，“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就是因为何敏的家世比我略好上一筹，就能强行拆散我们，以势压人，逼着我嫁给一个老头子，她自己却能如愿嫁给陈宾？”

    “你又何必呢？”中年男人摇头，“如今，我们崔家早已不是当日吴下阿蒙，你这么多年悉心经营的餐厅、酒店，将何敏打压得抬不起头来……这还不够？”

    崔云猛地抬头，“当然不够！二哥，你知道我委身给一个老头子时的痛苦吗？哪怕对方位高权重、呼风唤雨……我熬了将近二十年，终于等到今天，既然是她抛弃陈宾在先，我为什么不能将属于我的抢回来？”

    中年男人皱眉，“可是陈宾……你愿意嫁他，他却还左右摇摆不定！”

    “他会同意的。”崔云笃定，眼神冰冷，“打从我跟夏翎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已经被逼得别无选择了，除非他愿意灰头土脸的接受家族安排……夏翎那丫头倒是极为聪明，又有眼色，今天故意附和我呢，反倒是让我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说到这里，崔云不再迟疑，脸上重新挂着温婉的浅笑，款步走了进去，笑盈盈的道，“老陈啊，我可是跟人家小夏生意都谈好了，你不能拆我的台啊！只要不违反纪律，你就赶紧给人家的事办好了，可别用那套拖的手段……”

    陈宾摇头苦笑，“哪有这么容易？”

    “嗤，你欺负人家小姑娘年轻也就罢了，真当我不懂吗？”崔云轻笑了一声，“那可是我新认的妹子，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你要是决定不了的话，我就让我二哥帮忙了，反正他现在也即将在乌牙市任职，正好是乌牙市的二把手，办点这事，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中年男人严肃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小云的请求，我自然不会拒绝……崔家欠她的。”你陈宾，自然也欠她的。

    陈宾面沉如水，他自然清楚这里面的意思。

    一旦他把夏翎换地的事办好了，就代表着夏翎上了他这艘船，代表着他同意了夏翎的要求——娶崔云这个贤内助。

    而一旦他拒绝了这事，崔家兄妹家打算直接挖他的墙角，将夏翎和她背后的那实验室挖到崔家二哥的这艘船上了……

    想到这一点，陈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崔云，“我需要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

    “可以。”崔云笑得依旧温婉柔和。

    夏翎兴起冲冲的回到家时，陆锦年正在琢磨着晚饭，瞧着她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也微笑了出来，“事情办好了？陈县没再拖下去？”

    夏翎笑眯眯的凑到陆锦年身边，戳了戳菜板上的萝卜，“没有啊！他还想继续拖着这事呢。”

    “那你乐什么？”陆锦年好奇。

    “笑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夏翎乐颠颠的向陆锦年显摆道，“他本来想把我强绑上他的战车，就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合作伙伴，却万万没料到，我跟那个合作伙伴，联合给他设了个套，让他钻了进去……”

    陆锦年略微思忖了一下，旋即说出了一个名字，“崔云？”

    夏翎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单独出去谈生意、打拼，我怎么可能真的放任不管呢？”陆锦年眉眼温柔，整理了一下夏翎耳边的碎发，“崔云是陈宾的初恋，如果你无法跟何敏合作，他又给你找了个合作伙伴，那么就只能是她了……”

    “果然还有这么一段呢！”夏翎眼神发亮，“初恋啊，明月光、朱砂痣，怪不得呢。”

    陆锦年轻笑了一下，“当年，是何敏抢了陈宾，又逼着崔云另嫁旁人……这三个人的恩怨，可以写一本了。”

    夏翎抿嘴直乐，“陈县想将我绑上他的战车，我就提了一个条件。”

    “娶崔云？”陆锦年挑眉。

    夏翎点头。

    陆锦年伸手捏了捏夏翎的鼻子，“小滑头……不过，这一招确实聪明，崔云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了。”

    说到这里，陆锦年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崔云这个女人，恩怨分明、心机深沉，聪慧又善隐忍，相较于何敏这个被何家惯坏了的千金，她确实是个更好的合作伙伴……跟她打好关系，虽说得罪了何敏，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有她先期照顾着你，你的道路也更加好走一些。”

    显摆了好半天，夏翎忽然拍了拍脑袋，想起在饭桌上一直沉默的那个中年男人，好奇追问，“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表情很严肃的中年人？跟崔云坐一起的，我记得……他好像左手的大拇指缺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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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又晚了几分钟~

    五千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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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故人来

﻿    “大拇指缺了一段？”

    陆锦年猛地怔了一下，神色深沉不明，默然良久，忽然重重的吐了口气，无奈的将萝卜堆在一旁，用抹布擦了擦菜板，从冰箱里翻出了鹿尾巴、牛肉、羊排之类的一堆肉类，又捡了几个鸡蛋，“……今晚应该会有客人过来。”

    夏翎不解的眨了眨眼，却并未多问，只是乖巧的系上围裙，将陆锦年挤到一边，主厨掌勺。

    陆锦年的厨艺，也就点亮了甜品这一类别，其他的……啧，惨不忍睹。

    山珍鹿尾汤在炉子上咕咚咕咚的冒着泡，小羊排被烤箱烤得香酥鲜嫩，香气扑鼻的卤牛肉，鲜香可口的干锅牛蛙，再加上一小锅麻椒鸡，嫩炒鸡蛋里面还切了点松露进去，满满一桌子的肉食。

    俩人在厨房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听得大门口传来大豆二豆的狂吠声，隐隐的还有汽车的声音。

    陆锦年闻声迎了出去，夏翎将山珍鹿尾汤留在了炉子上用小火煨着，摘下围裙，紧随其后，迎了出去。

    大门打开，吉普车开进了院里，却见白天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中午才谈好了合作意向的崔云。

    外面天色暗，起先兄妹俩还真没太注意，下了车才注意到夏翎一脸贤惠模样的站在陆锦年身侧，险些懵了。

    “崔姐，又见面了？”夏翎乐得看对方傻眼的模样，故意走上前来，主动伸出手。

    跟夏翎握手时，崔云还没回过神来，呆怔的环视了一眼金童玉女般的两人，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原来陆少娶的是你的啊！早知道这样，你还跟陈宾磨叽什么？直接搬出这尊大神，你说什么，陈宾不得乖乖听话？”

    夏翎抿嘴，故作羞赧，活脱脱一副小女人的姿态，“这是我自己的事业，丁点的小事就让他出面，像什么话？”

    两个女人亲热的寒暄着，中年男人却一直将视线投向陆锦年，亲眼见着他如今健壮挺拔的模样，严肃刻板的脸上现出罕见得动容之色。

    跟对方打过招呼，陆锦年体贴的将夏翎招呼了过来，主动开口介绍，“小翎，这是崔家二哥，以前差点当我姐夫……你跟着叫二哥就行。”

    “哎！二哥！”夏翎笑盈盈的打了声招呼，姿态亲近而不显冒昧，“没想到二哥你跟锦年认识，白天那会，倒是我无礼了。”

    白天沉默肃穆得面瘫似的崔木阳，一改白天里的冷硬，短暂的动容过后，脸上居然挂着一丝隐隐的笑容，“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打小在陆家长大，差不多相当于陆家的半个儿子了……这些年锦年又帮助我良多，虽不是亲兄弟，但也差不多了，你不用太过拘谨。”

    陆锦年朝着崔家兄妹二人客套的点了点头，“行了，进去再说吧，饭都做好了。”

    四个人进了前院的客厅，两位客人先去洗洗手，然后就准备在餐厅开饭了，夏翎看了一眼崔云，扭头又钻进了厨房，飞快的炒了两个素菜，凉拌了盘野山菜，这才重新出来。

    崔云瞧见满桌子的菜式，温婉体贴的叫住了夏翎，“行了，小夏，你别忙活了，我二哥饭量再大，也吃不了这些……”

    “没事，就是随便炒了两个，乡下没什么好饭菜，你们随便吃。”夏翎全然一副女主人的贤惠姿态，“二哥喝酒吗？不是什么好酒，就是自家酿的白酒，味道不错……给你们尝尝？”

    没等着崔木阳说话，崔云一改之前的柔和模样，反而眼前微亮，期待的道，“给来点吧？”

    崔木阳无语，暗暗瞪了一眼自己妹妹。

    崔云依旧笑得温柔清浅，坦率的自嘲了一句，“我二哥是无肉不欢，我是无酒不欢。”

    “那我就去拿点，你们先吃菜。”夏翎转身就去地窖拿酒了。

    趁着夏翎离开的功夫，崔木阳这才上下打量着陆锦年，感慨的道，“没想到，这才几年没见，你都这么壮实了？陆叔和陆婶要是能看见你如今这样，想必也含笑九泉了。”

    提及早逝的父母，陆锦年清冷淡漠的神色间，也浮现出一丝柔和缅怀。

    崔木阳早习惯了陆锦年寡言淡漠的性子，并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念叨，“打从我们崔家搬到盛京，两家走的就越来越远了，这一晃……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了？”

    陆锦年凝望向崔木阳那张天生严肃的面孔，默然了片刻，淡淡的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乌牙市了？”

    崔木阳眼神躲闪，却偏偏故作平淡，“……陪小云过来办事的。”

    陆锦年似笑非笑的紧盯着他。

    崔木阳微微的低下头，故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干锅牛蛙，“啧，味道真不错！你媳妇这手艺可以的啊……”

    “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这么闲，陪崔姐来约会旧情人？”陆锦年眉头紧锁，眼神越发不善，“……在你们来之前，小翎都跟我说了，她那双眼睛素来犀利，你确定还要瞒着？”

    无辜躺枪的崔云，暗暗瞪了一眼自己二哥，故作不经意的轻笑道，“二哥啊，这个锅，我可不背！明明是二哥你调任到乌牙市做二把手，有什么好瞒的？”

    “我以为，以你的能力和成绩，会调到南方去，而不是来乌牙市这种穷乡僻壤。”陆锦年身体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语调越发清冷肃然，眼梢却瞟了一眼崔云。

    崔木阳是故意瞒着自己，崔云可就未必了……她是故意说这话的。

    “咳咳……”崔木阳被自家妹子揭了老底，顿时心虚不已，却还偏偏要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正常的调职罢了，南方北方，大城小市，都是为了人民服务。”

    陆锦年双手合叠于膝盖，轻呵了一声，“你们崔家现在是盛京新贵，如果其中没有猫腻，以你的过往履历，会被调任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我被逐出了陆家，就没能力查出来了？”

    被逼得没办法了，崔木阳只得认命的合上了双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睁开眼后，这才苦笑道，“知道你被逐出家门之后，我暗地里给你四个姐姐的婆家使绊子，却被竞争对手发现，趁机做了手脚……才被调到这里。”

    事实上，这事陆锦年早就知道了，故意问出来，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崔木阳罢了。

    崔木阳倒还是老性子，可是这个崔云……呵，故意把这事抖落出来，这事觉得她二哥为了自己而吃了大亏，想趁机邀功，让自己补偿她崔家？

    瞧着陆锦年清冷沉默的模样，崔木阳没由来的觉得心虚，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的道，“锦年，你不用觉得愧疚，能为你这个弟弟做点事情，我很高兴……要知道，当年没有陆叔，我早就死多少回了，陆叔将我抚养长大，视我为亲子，哪怕我回到了崔家，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旧把自己当成陆家人，你是我弟弟，我帮自己的弟弟出气，那是应该的，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你们陆家帮了我崔家多少？”

    当年，崔家还在东林省扎根，崔木阳被崔家的竞争对手，用了损招绑架拐卖，绑匪将他转移的途中遭遇车祸，幸而被陆老爷子救回家中，帮他找寻亲人，抚养到十来岁，偶然遇上崔家人，这才认祖归宗，回了家。

    两家就此有了交情，在陆家的鼎力支持下，崔家平步青云，进了盛京，崔木阳也走上了仕途，一路平坦……哪怕陆老爷子去世后，陆家当家人陆锦年也依旧没有放弃对崔家的支持。

    毫不夸张的讲，崔家有如今盛京新贵的名头，其中一半的功劳，要落在陆家的头上。

    只是，崔家进了盛京之后，两家渐渐断了往来，陆锦年又常年在国外疗养，关系越发生疏。

    如今崔木阳的话，倒是让陆锦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宁愿崔木阳如崔云这般，跟自己玩心计、耍手段，也总好过这种人情和感情上的纠葛。

    “抱歉，久等了吧？”夏翎端着用玻璃瓶装好的淡绿色酒液，放到了崔家兄妹俩手边，又将另外一瓶深红色的酒瓶放到陆锦年手边，低声叮嘱了一句，“少喝点。”

    陆锦年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玻璃酒瓶，眼眸幽深的扫过一眼夏翎胸口。

    流氓！

    夏翎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鹿血酒度数低，普通酿的白酒度数高，她才懒得给他拿这个！

    崔云迫不及待的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浅的抿了一口后，美目轻眯了起来，惬意满足的长叹了一声，“……好酒！”

    “崔姐喜欢就好。”夏翎莞尔。

    崔云又抿了一小口，感受着黏稠的酒液在唇舌间滚动时的醇香和厚重，这才若有所思的问道，“小夏，这瓶酒……怕是用碧粳米酿的吧？”

    夏翎微微点头，含笑反问，“崔姐觉得口感怎么样？还不错吧？”

    崔云捧着酒杯不忍撒手，半是感慨、半是暗示般的叹息道，“岂止是不错啊，简直绝了！”

    别看崔云温柔如水的模样，实际上她爱好收藏酒类，国外还有一座酒庄。

    “崔姐喜欢就好，去年产的碎米，都被我筛出来做酒了，可惜出酒率不高，也就够自家喝的。”一边说着，夏翎一边遗憾的摇了摇头，算是婉言拒绝了崔云的提议。

    被暗暗婉拒，崔云还不忍放弃，索性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小夏，你有没有考虑过等秋末把一部分碧粳米做成酒贩卖？不用别的，这种酒就可以，比起那些知名高档酒也不差什么。”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也不好决定。”夏翎敷衍的笑了笑，用汤勺盛了一碗山珍鹿尾汤，递到崔云面前，“崔姐先喝点汤，然后再喝酒吧，不然的话，哪怕酒再好，也是空腹伤身。”

    再度被拒，向来极有眼色的崔云，不好太过纠缠，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得痛快，先前未曾察觉，过足了酒瘾，方才抬头，却见坐在对面的陆锦年，同样端着小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喝得那叫个不急不慢。

    瞧着崔家兄妹俩盯着自己看，陆锦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吃独食似乎有些不大好，清冷俊美脸上浮现一层昳丽的薄红，“崔姐就算了，不适合喝这种酒……二哥要来点吗？”

    夏翎无语，忍不住轻喝了一声，“锦年，你别使坏啊。”

    酒劲上来，陆锦年面色朱红，眼底蒙上一层雾气，无辜而委屈，“我没有。”

    瞧见陆锦年这样，夏翎忍不住揉眉，她哪里还不知道，这货又醉了？

    “抱歉，二哥，你喝你的，不用理他……他酒量浅，一喝就醉。”夏翎无奈。

    崔木阳倒是好奇，“锦年喝的什么酒？才喝了几口，脸色怎么那么红？”

    夏翎沉默了三秒钟，脸色通红，不好意思的道，“鹿血酒，里面还掺了补身子的药材，药效……有点强，长期喝对身体有好处，他向来喜欢喝这个，每天都要抿一小盅。”

    崔木阳虽然也有点不好意思，却更加意动，想常常滋味了。

    要知道，陆锦年可是打小用锦衣玉食、龙肝凤髓堆起来的，作为豪门大少，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能让他贪恋的，肯定是错不了。

    注意到崔木阳严肃刻板脸上暗藏的那一丝期待，夏翎暗暗翻了个白眼，又不好无视客人的期待，只能给他倒了一杯，然后尴尬的道，“二哥，您少喝点尝尝吧，不是我小气，只是嫂子不在身边，咳咳……”

    崔云在旁抿唇浅笑。

    崔木阳倒是没太当回事，不过是一杯鹿血酒罢了，他以前可没少喝，就算里面掺了药材，药效又能强劲到哪去？

    接连喝了三杯，夏翎说什么也都不肯再给他喝了。

    酒足饭饱，夏翎先给两人泡了一壶茶，让那兄妹俩带着酒鬼陆锦年在客厅坐着看会电视，她自己先把楼上的房间收拾出来，换了两床今天才晒好的新被子，将一次性的洗漱用具放到卫生间里，这才下了楼，又忙里忙外的收拾起了饭桌和碗筷。

    等夏翎回到客厅时，崔云正在研究着茶水，“小夏，你家这是什么茶？我没喝出来是什么品种，但味道真心好，刚入口时清新舒爽，萦绕在舌尖，越品越觉得茶香四溢，甘美中夹杂着一丝异香，喝了几口之后，就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子气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人说不出的精神百倍……”

    夏翎忍俊不禁，逗趣的道，“崔姐啊，你是来我家探宝了吧？”

    崔云脸颊微红，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崔木阳品茶香茶，摇了摇头，“小夏啊，你习惯就好了，你崔姐每到一个地方，就想弄点当地的特色，搬进她的餐厅酒店里去……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别让她看见就成了。”

    “二哥！”崔云嗔怒的的瞪了一眼崔木阳。

    “没事，崔姐要是喜欢，明儿走的时候，带走点……这种茶暂时还需要保密，因为技术上还有点问题，而且生长周期漫长，至少这一两年之内，不能形成商业化，顶多自家喝点。”夏翎如是笑道。

    听到不能商业化，崔云顿觉遗憾。

    夏翎和崔云闲聊着，旁边的崔木阳前一秒还只是脸颊红润，可是后一秒，顿时脸色骤变，原本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这会也正襟危坐，甚至上半身还有些前倾，借用手肘和衣袖挡住裤带的位置，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二哥，你没事吧？”崔云注意到了崔木阳的异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崔木阳脸色涨红，轻咳了一声，嗓音沙哑，“没事，就是酒有点喝多了……”

    作为过来人，夏翎哪里不知道，崔木阳这是怎么了？

    不过，双方到底不熟，夏翎也不好意思戏弄对方，善解人意的笑道，“二哥这是酒喝多了，要不然，你上楼歇吧？你们的客房，我都准备好了，现在上去洗个澡，早点睡也好……我还要折腾这个酒鬼，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跟锦年住在后院，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自便。”

    崔云有心说，现在才九点多，不着急睡觉，可还没等她说出口呢，旁边的崔木阳立刻抢先开口，“好啊！正好我也累了，就麻烦小夏了……”

    夏翎将醉醺醺瘫在一旁的某人，强行揪了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身上，向后院走去，并没太过关注两人。

    崔木阳暗暗松了口气，冲着崔云努了努嘴，“你先上楼去。”

    “干嘛？一起上去呗？”崔云美眸里满是疑惑不解。

    崔木阳尴尬，“让你先上去，你就先上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饶是崔云再温柔，也被崔木阳气个够呛，刚起身准备上楼去，正好从她的角度看见崔木阳拼命掩饰的位置……

    “噗！”

    崔云忍俊不禁，抻长了音调，柔和的眉眼间，难得的现出一丝戏谑，“呦呵，二哥~本钱不小嘛！”

    “赶紧滚蛋上楼去！我是你哥！别没大没小的……”崔木阳几乎恼羞成怒了。

    崔云容色间暗暗闪过一抹光亮，忍不住低声自语，“想不到，夏翎酿造的鹿血酒，药效这么强劲？简直比万艾可还要厉害了……啧，也不知道她今年秋天能不能多做点，就凭这效果，可想上市后被人疯抢的景象了。”

    不得不说，崔云不愧是商人，来夏家一趟，已经暗搓搓的在小本本上，又记下了鹿血酒，甚至合计着，以后自己是不是厚着脸皮多来几趟？兴许还能再捞到点稀奇古怪的好东西呢？

    崔木阳虎着脸，心里却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个鹿血酒药效这么强劲，他干嘛不听人家劝？喝一杯，尝尝味道也就罢了，自己练喝了三杯……不行，明儿临走的时候，得要两瓶临走，每天一小杯，有助于促进夫妻生活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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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永恒的利益

﻿    第二天早晨起来时，崔木阳的眼下微微的有些青黑，连腿都有点软，显然昨天晚上被鹿血酒折磨得够呛。

    正好崔云也从自己的客房里出来，瞧着自家亲哥两腿发软的模样，很不厚道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哥，你这副尊容要是被嫂子看见，嫂子估计得气得转头就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天晚上鬼混什么样呢！”

    崔木阳无语的瞪了一眼自家妹子，“你哥我是这种人吗？别胡说！”

    俩人下了楼，陆锦年正在厨房里做早饭，面包片、煮鸡蛋，外加一锅碧粳米粥，怕崔木阳饭量大，不够吃，还特意煎了几块牛排。

    “起来了？”陆锦年一边搅着米粥，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兄妹俩，尤其是注意到崔木阳神色憔悴的旧模样，清冷的面容上忍俊不禁，调侃般的道，“鹿血酒后劲强劲，你昨晚还是用的大杯子，连喝了三杯……不怪能成这样。”

    崔木阳肃穆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尴尬来。

    “等你走的时候，你带一瓶走……每晚临睡前，用小酒盅喝，小口小口的慢慢抿着喝就好了。”

    陆锦年叮嘱了一句，顺手将阀门关上，将锅子端上餐桌，却只自己盛了一碗碧粳米，又捡了三个鸡蛋，用两片面包夹了块牛排，坐在桌子旁，“你们自便，想吃什么自己去拿……推荐鸡蛋。”

    “水煮鸡蛋？”崔云瞟了一眼陆锦年盘子的鸡蛋，忍不住心生好奇，“怎么是花绿皮的？”

    “野鸡蛋，深山的野山鸡，在家里各种野生药材喂了足足大半年的时间，每天只下一个蛋……你说呢？”

    陆锦年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崔云立刻二话不说，起身去厨房也捡了三个鸡蛋回来，又盛了一碗浓稠的碧粳米粥，吸了口上面的米油，发出一声惬意的长叹，“陆少，说真的，在你家待上一晚，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陆锦年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你不适合待在乡下。”

    “为什么？”崔云美眸如水，凝望向陆锦年。

    “你的心，静不下来。”陆锦年细嚼慢咽的吃了剩余的半个鸡蛋，这才继续道，“你早已习惯了城市里的浮华喧嚣、商场的勾心斗角，偶尔在乡下住个一两天的，你还觉得新鲜，超过三天，你就受不了这里的平静了。”

    “锦年说得对，”埋头狂吃的崔木阳，趁着间隙，抬了抬头，点头附和，“你也就是一时新鲜罢了，日子久了，你可熬不下去……你可没这么安分。”

    崔云露出一抹极为温柔明媚的笑容，再度紧紧地凝视向陆锦年，话语犀利而直指内心，“好吧，我承认我可能真的会受不了乡下的日子……那么，陆少，你呢？”

    “我崔家虽然如今显贵，可以前也不是没过过普通的日子，而你陆少，作为陆家独子，说你过去锦衣玉食，简直糟践了陆家的名声，哪怕用穷奢极侈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陆少，你能习惯乡下这种日子吗？”

    崔木阳皱眉，忍不住呵斥了一声自家妹子，“小云！你胡吣什么呢？！”

    “我又没说错，”崔云眉眼柔和，笑容间带着一丝丝的狡黠，“豪门大少，似乎跟穷乡僻壤有些不搭呢。”

    陆锦年俊美清冷的脸上，莫名的浮现出一丝好笑，“我已经在乡下住了一年多，你说呢？”

    “我以为，陆少只是暂时性质的在乡下休养身体，顺道暂避锋芒而已。”崔云温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锋锐，“所谓的入赘农家，只是个掩人耳目、示敌以弱的借口。”

    陆锦年皱眉，“你为什么这么说？”

    崔云异常笃定的道，“很简单啊，怕是陆少昨晚和今早没注意到食材吧？很不巧，我是个开餐厅的，对食材种类和品质，稍有研究……”

    说着，崔云用筷子夹起了一片牛排，“特优级牛肉，这么一片的价格，可不是一个普通农家能吃得起的……而昨天晚上吃的那么一大桌子菜里，有一道嫩炒鸡蛋，不知道陆少注意到没有？”

    陆锦年一派云淡风轻。

    崔木阳好奇，“那道鸡蛋怎么了？”

    崔云眸色越发明亮，“嫩炒鸡蛋自然没什么稀奇的，顶多是火候掌控得不错，但里面可切了了不得的东西进去，虽然切得细碎，但我还是一口就尝出来了……白松露，而且还是新鲜的，采摘后需要立刻空运到国内，每公斤的价格至少数万花国币以上，折合成龙国币，要几十万，这可不是乡下人能吃得起的东西。”

    崔木阳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家妹子话语里的暗示，顿时沉默了下来。

    “是又如何？”陆锦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神态依旧一派清冷淡漠。

    崔云挑了挑眉梢，“不如何……只是肯定了我的猜测而已。你陆少是条潜龙，自然不能被这么个小山村圈禁一辈子，虽然你蛰伏在这里是为了迷惑某些人，但一旦形势发生变化，时机到了，想必潜龙出渊，也指日可待。”

    陆锦年沉默了数秒钟后，蓦然轻笑了一声，“崔姐，抱歉，夏翎还在睡觉，昨晚累坏了，今儿肯定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来……你这么一番心机，怕是白费了。”

    崔云神色微动，不明就里，“陆少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以上的挑拨和离间，你怕是枉费心机了，她不在。”陆锦年闲适的将脊背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慢条斯理的道，“她就算是听到了，也不大会在意这件事。”

    崔木阳懵怔的看了看陆锦年，又看了看自己妹子，思索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明白了陆锦年言下之意……

    自家妹子崔云，可不就是在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吗？

    陆锦年被四个姐姐联手逐出家门，理由就是自甘堕落到入赘一介农家，而现在崔云说陆锦年此举只是暂时蛰伏，肯定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座小山村……那不就意味着，他只是利用夏家，利用夏翎吗？入赘的丈夫只是拿自己当垫脚石，虽然跟夏翎接触的少，但也足以看得出来，夏翎大概是个什么性子，她能甘愿被人利用？能愿意入赘的丈夫，突然某一天离开她？

    夏翎和夏家势必会恼火不已。

    “你这么做，是想试探一下，那家海外的实验室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顺便再逼我复出，将局势搅合得更乱一些，对吧？”

    虽然这是个疑问句，陆锦年的态度却异常笃定，“我们夫妻反目……如果实验室跟我有关系，夏翎自然会被受制，再拿不出什么值得你重视的东西来，如果实验室跟我没关系，她还能继续拿出一些成果来，那么，你就更好动作了，不是吗？没有了我做靠山，夏翎和她背后的实验室无异于是小儿抱金砖过市……”

    崔云神色委屈，“陆少真的误会我了。”

    “以上，只是你的目的之一。”陆锦年没理会崔云的辩驳，继续平静而理智的分析道，“目的之二，我们夫妻反目，我也自然没理由继续在这座小山村里待下去了……尽快复出，拿回天木集团，再加上你二哥为了我的事而调任到这里，我此刻心怀愧疚，势必趁在你二哥正式任职之前，运作一番，将他调任到其他城市，也免得在乌牙市这座北方小城里浪费时间，对吗？”

    崔云轻咬着嘴唇，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的有些发抖。

    而坐在一旁的崔木阳，早已脸色大变，深褐色的眸底，压抑着深深地愤怒，宛若火山般，即将喷发出来。

    陆锦年似笑非笑，慢声道，“如果再向前深究一些，你来乌牙市，想必也有一部分是我吧？初恋陈宾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另外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我……对吗？你二哥本是你们崔家的希望之星，却为我出气，而走了一步错棋，对仕途有所影响，你过来，只是想拨乱反正，把这事告诉我，让我将‘将功补过’，将你二哥重新推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上，可我偏偏在这座小山村里住下了，手上还没权没财，你只能先想办法，把我逼走……”

    崔木阳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亲妹子算计了，不由得气得浑身哆嗦，咬牙暴喝了一声，“崔云！”

    崔云眼底闪过一抹不安惶恐，表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温婉，“二哥，我可真冤死了，你不会因为陆少的一番猜测，就真的跟我生气吧？”

    崔木阳依旧怒火滔天，只是强行压抑着，不好真的在人家家里发火。

    陆锦年安慰似的笑道，“二哥不必太过生气，崔姐只是崔家的女儿，哪怕以后真的嫁给了陈宾，也还要靠着崔家的力量对抗何敏，没那么大的胆量算计于你、得罪我，只是受命于人罢了！能这么遥控、摆布你们兄妹的，这个人选可想而知了……想必，应该是你们家老爷子的意思？”

    前一秒钟还暴怒的崔木阳，瞬间僵硬住了，良久之后，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崔家和陆家为什么越走越远，其实他都清楚。

    崔老爷子好不容易把他这个儿子认回来，他又在仕途上建树非凡，早就内定成了崔家未来继承人。

    可偏偏不巧的是，他对陆家感情极深，对陆老夫妇更是视作亲生，崔老爷子哪能舍得把自家那么优秀的儿子，白白分出一半给了旁人？

    这一次，崔云对陆锦年耍心机，不就是崔家上下，对他被陆锦年连累的事而不满吗？觉得他为了一个外人，而耽误了自己的仕途，很不值得，所以就想让陆锦年补偿回来……

    一时间，三个人都彻底沉默了下来。

    “不好意思，起得迟了，差点错过了早饭。”

    餐厅门口，夏翎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倦怠和性感，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餐桌旁，紧挨着陆锦年坐下。

    “怎么不多睡会？”陆锦年体贴的问了一句，再不复前一刻冰冷深沉的模样，反而起身，主动去厨房给她拿了碗筷，端着还热乎的鸡蛋和粥过来，放到夏翎面前。

    夏翎仰头，送给陆锦年一个感激的笑容。

    这一顿早饭，吃得崔木阳很不是滋味。

    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子，一边是自己养父母的亲儿子，亲妹子为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得罪着养父母的儿子，他没法责怪别人多管闲事，又没脸面对陆锦年，只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早饭过后，崔木阳立刻提出告辞。

    陆锦年倒也没强行挽留，让夏翎拿了瓶鹿血酒和一些野菜之类的，送到吉普车上去。

    临走时，陆锦年单独将崔木阳叫到一旁，这才低声道，“二哥，你也不用觉得难过，今儿早晨是我说话太直了……你们家老爷子这是在维护你，你应该感动才是。”

    崔木阳，抽着烟，苦笑不已，“锦年，我真没脸见你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陆锦年难得的开口安慰，“父亲去世多年，如今我也身体康健，陆家这边不用你惦记太多了，以后你就把陆家当成普通的世交就成，该合作就合作，别太在意这些事情……”

    崔木阳咬了咬牙，不再言语，心里却越发内疚。

    目送着吉普车越来越远，小夫妻俩两人站在村口，正准备回去时，夏翎忽然斜睨了一眼自家男人，笑出了声。

    “笑什么？”陆锦年不解。

    夏翎白眼，“笑你啊，故意把人撵走了，把崔家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戳破，给崔云和崔家老爷子身上泼了脏水，洗都洗不掉，反而让崔木阳对你越发愧疚。”

    陆锦年无语，“……我这是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我啊！”夏翎理直气壮的扬了扬脑袋。

    陆锦年吐了口气，揉了揉夏翎的头顶，“崔老爷子护犊子护得紧，又拼了命的想把最优秀的的二儿子跟我们陆家撕扯开来，却不知道，这样只会将崔木阳越推越远，也越发让他牢记我们陆家的恩情……”

    夏翎无语，“老狐狸对小狐狸……崔木阳真倒霉。”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们陆家往崔木阳身上投资了多少钱吗？”

    夏翎摇头。

    “三分之一的天木集团。”陆锦年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暗暗心惊胆战，“上百个亿……只要是他任职的地方，我们陆家就在当地拼命撒钱，给他创造政绩，他主管经济，我们就建厂房，他主管卫生，我们就投资医院，哪怕赔钱也在所不惜……如果不是他秉性仁厚，我又凭什么往他身上砸钱？”

    夏翎深吸了口气，眼神发亮，“你把他的仕途用钱堆出来了，崔老爷子现在却想把他拉回去，摘你们陆家的果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是我们陆家。”陆锦年眼神不愉的提醒，“你现在是陆家的儿媳妇。”

    夏翎脸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故意转移话题道，“我瞧着，那个崔云倒不是省油的灯。”

    陆锦年并不在意，“崔云现在是有求于崔家，还要借用崔家对抗何敏、向陈宾试压，所以才这么听话，不然……你当她有胆子得罪我？要知道，她的餐厅、酒店，跟我的某些产业都有合作关系，而且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些餐厅、酒店，我都持有一定股份……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而断绝与你的合作，反而会趁机向你诉苦，想要保持长久而更紧密的合作关系。”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吗？”夏翎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倏尔笑眯眯的挽住陆锦年的手，“你说，如果何敏来找我的话，我要不要也跟她合作？”

    陆锦年凝望了夏翎好半天，忽然无奈的笑道，“你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啊，这份天赋，啧……简直让旁人绝望。”

    夏翎眉宇间，迸发出奕奕的神采，“无论是何敏，抑或是崔云，她们俩其实没有什么差别，都是我事业的垫脚石罢了……现在想想对何敏的偏见，还真有点可笑。”

    果然不出所料的是，在崔家兄妹离开后的第三天，上次来时还无比强势狂妄的何敏，再度一袭职业装的出现在夏家客厅里，还没等夏翎说话，她已经将十摞厚厚的钞票摆在了茶几上，骄傲的扬着下巴，“……这是订金。”

    “什么意思？”夏翎故作不解。

    何敏险些将银牙咬碎，“预定今年碧粳米的订金！”

    “可是，上次我们并没有达成协议啊。”夏翎无辜的摊开双手。

    “你卖给崔云那个贱人三百五，我用三百七收购，不行吗？”何敏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按捺住骂人的冲动，“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而且我会帮你找人，推动换地的那事，如何？”

    哪怕何敏表现得再强势骄傲，在如今的夏翎看来，她也跟一只斗败了的花孔雀似的，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味。

    以前还怕生意没谈成，何敏会使手段对付自己，如今冒出了个崔云，何敏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用正常的谈判和加价来争取这场胜利。

    何敏确实有点怕了，她怕自己输了情场，也输了事业。

    －－－－－－题外话－－－－－－

    马克思说：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SO，无论是崔云，抑或是何敏，她们只是商业伙伴，只是未来的踏脚石，而不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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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平衡

﻿    崔云的出现，确实让何敏慌了手脚。

    她是何家的小公主，向来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哪怕何家过得再艰难，也从未想过用她这个宝贝女儿跟人联姻，所以当初她看上了陈宾，回家跟父母长辈们一顿撒娇，何家被闹得没办法，只能一边敷衍着何敏，一边暗中盯上了当时远在东林省的崔家。

    也许是老天都在成全何敏，没过几天，崔家真的出了事，崔家长子被牵涉进一个重大事故里，负有直接领导责任，本来崔家使使劲，找个替罪羔羊，也能勉强保下崔家长子，偏偏盛京的何家趁机横插一杠，故意将这事闹大了。

    崔家没办法，只能用卖女求荣，让崔云跟陈宾分了手，然后火速把崔云嫁给一个盛京中位高权重的老鳏夫，以此换来崔家长子的平安和崔家的脸面。

    至于仕途，崔家长子倒是不用再想了。

    打从那之后，崔云就彻底恨上了何敏，尤其是后来何敏如愿嫁给了陈宾，崔云更是对她恨之入骨，后来更是进军餐饮行业，将何敏的事业压得死死的。

    这么多年来，两人之间的梁子，越结越深，彼此都恨得牙根痒痒。

    这一次，如果不是她自己的餐厅被崔云压得没办法了，她也不会接到陈宾的电话，就跑来找夏翎谈生意，却因为自己的一时狂妄，而硬生生的将自己的一手好牌，打成了这般惨境。

    如今，一步错，步步错，险些落得满盘皆输，险些输了事业，又输了男人。

    想到电话里陈宾对崔云的维护，何敏只觉得自己心脏好像被人用刀剜着的疼。

    所以，哪怕上次两人彻底谈崩，她明知道这次前来，肯定会被对方冷嘲热讽，却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低头求人。

    这个夏翎故意皱了皱眉头，迟疑而谨慎的道，何姐，抱歉，我已经跟崔姐达成合作意向了，恐怕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何敏将自己的思绪强行从陈宾和崔云身上拉回来，打起精神，瞟了一眼夏翎平静的脸色，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夏小姐，要知道，我给出的价格，可比崔云的还高二十块钱，难道你有钱也不想赚？每斤多出了二十块钱，一千斤可就是两万你的米，卖谁不是卖？平白多了好几万块钱也不想要吗？

    夏翎抿唇莞尔，眉眼间平淡似水，丝毫不为利益所动，何姐，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已经跟人家达成了合作意向，双方都说好了，怎么可以食言而肥？人无信，不可立于世，我虽然只是个女人，但也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答应人家的事情，万万没有反悔的事情，您可就别为难我了我夏翎虽然只是个乡下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好歹知道什么叫做‘君子重诺’。

    说罢，夏翎八风不动的安坐在沙发上，脊背靠着沙发的靠背，微微翘着二郎腿，手上端着一杯清茶，迎着水汽的氤氲，唇角带笑，眸色深沉幽邃，宛如一团黑色的漩涡，引人失神迷醉。

    没有嘲弄，没有讽刺，没有挤兑，更没有半点的不平和轻视，好似上次两人谈得很愉快，连她做好准备接受的冷嘲热讽都没有。

    何敏先是一怔，随即被惶恐和后悔所淹没

    换做她是夏翎的立场，上次被人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又是糊弄的，如今再度求到自己的跟前，自己势必断然拒绝对方的请求，哪怕不用言语冷嘲热讽，容色眼神间，也势必流露出一丝丝的讽刺和快意，断然做不到夏翎如今的姿态！

    上次来的时候，自己的这双眼睛，是被狗屎糊住了吗？只见了客厅的装潢，就拿人家当成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糊弄恐吓这般深沉的城府，哪里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

    何敏越想，越觉得心惊，直到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次的跟斗，她栽得不冤。

    反思至此，何敏彻底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再不敢拿乔，反而正襟危坐，将坐在斜对面的夏翎，当成了她在商场上遇到的最难缠对手，字斟句酌的追问道，夏小姐，真的不能通融了吗？

    夏翎摇头，态度异常坚定，抱歉，何姐，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是已经答应过了，今年秋收时，会给她留四五万斤

    夏翎异常干脆果决的态度，引得何敏越发失望。

    牵一发而动全身，跟夏翎的合作，事关陈宾的态度和自己的事业，她不得不将这次谈判视作大事。

    要是从一开始就没竞争过崔云，她也不会这么执着，可一想到是自己硬生生的没有抓住机会，却被崔云捡了漏这种心情，就好像是当初她跟陈宾离婚后，崔云又缠上来的感觉。

    明明是她自己不要的，被崔云捡了去，她偏偏就不甘心了，非得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不可。

    失落过后，何敏反复咀嚼着夏翎的话语，试图从她的话里找出某些切入点，兴许可以让她改变主意，挽救自己的过错。

    四五万斤何敏喃喃念到这个数字时，先是微微怔住，然后猛地抬起头，紧盯着夏翎，夏小姐，不知道你今年的产量大概是多少？

    夏翎微微勾起唇角，玩味而笑。

    何敏虽然狂妄莽撞了点，但不得不说，不愧是常年在商场上厮混的，脑子转得倒是快，还真的注意到了自己言辞间的漏洞。

    注意到夏翎忽然扬起的笑容，何敏焦灼的心，莫名的放松下来。

    果然呢，她赌对了。

    夏翎果然是在玩文字游戏。

    今年的产量，大概六万多斤吧？稻谷的产量，因每块土地的情况不同，而有所浮动，大致上也就这个数字。夏翎手上把玩着玻璃杯，慢条斯理的轻笑道，我答应了人家留四五万斤左右的数量，这个是不可能变的，剩下的也就一万多斤左右吧我是打算拿到超市之类的地方贩卖，先看看市场反应吧。

    何敏深吸了口气，按捺下对崔云的厌恶和恨意，提议道，夏小姐，您别怪我多嘴，只是外面这些超市如果是那种大型超市，人家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哪怕是农产品，也必须是那种经营多年的品牌，哪怕有些关系的，也轻易进不去；如果是那种小型的超市，买点日杂用品还不错，价格高昂的高档米根本就没人会去那买，您不如将余下这一万多斤全都卖给我，还是按照三百七的价格，也省得您为了这么点的东西劳心劳力

    夏翎故作沉吟了好半天，似乎被何敏真的说动了，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何姐态度这么诚恳，我要是再迟疑的话，反倒成了记仇拿乔，今年秋天，我会给你留一万斤。

    见夏翎点头答应，彻底让何敏松了口气，含笑将那几摞钞票推到夏翎跟前，这是我的订金，每斤三百七，一万斤，一共三百七十万我先付二十万的订金，这几天再去帮你找找关系，把换地的事落实下来后，我再带人过来跟您签合同。

    那就麻烦何姐了。夏翎甜笑，反而对何敏改观了不少。

    何敏虽说目中无人了点，但办事挺爽快的，心思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谈好了合作意向，却听得门口大豆小豆的叫声再度响起，崔云温柔清浅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半点不见前几天走时的尴尬。

    听见崔云的声音，坐在客厅里的何敏，脸色骤变。

    夏翎起身，递给何敏一个眼神，不动声色的笑问，正好崔姐也过来了何姐，不管你们俩过去什么仇怨，想必不会在我这个主人的家里闹起来，让我没脸的，对吧？

    何敏还真有心闹起来，可是迎上夏翎那般锐利而威胁的眼神，想到自己刚谈好的合作意向，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反正日子还长着呢，跟她斗，不差这一天。

    瞧着何敏安分了下来，夏翎径自出去迎客，崔姐，你来了？我就说嘛今天早晨有喜鹊叫呢，果然是贵客盈门。

    崔云依旧笑语盈盈，仿佛前几天算计陆人家夫妻俩的事，只是一场梦境，如今梦醒了，她依旧能圆滑自如的面对夏翎，小夏还是这么会说话啧，这才几天没见的功夫，又变漂亮了！

    崔姐就别夸我了，快进来吧，夏翎含笑伸手，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正好家里还有客人

    话音落下，崔云正好走到门口，一眼就瞧见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何敏，温柔明媚的笑脸，竟有瞬间的扭曲狰狞！

    何敏一直在盯着门口，注意到崔云的表情，她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快意，站起身，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呦，这不是崔云嘛，这么多年没见，还是那么招人喜欢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崔云紧咬牙关，胸脯剧烈起伏着。

    当然是谈生意啊！何敏笑得越发快意而得意，真是巧了，我刚跟夏小姐达成合作协议，准备收购她今年秋天的碧粳米

    崔云猛地转头，死死地盯向夏翎，眼神如刀，夏小姐！你不是说，把今年秋天的碧粳米，卖给我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麻烦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二位还是先坐吧。夏翎笑容清甜，丝毫不以为意，之前我答应你的四五万斤，自然是给你留着的我夏翎答应过的事情，还真的从没反悔过。

    崔云面色依旧不善，那何敏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她谈崩了吗？

    夏翎无奈，好似真的被何敏缠得没辙了，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本来留了点，想自己拿出去卖，试试市场反应的，但何姐找上门来，说愿意花高价把剩下的这部分全都收了，我看何姐诚意十足，只能答应了下来当然，崔姐，我答应给你的那部分，肯定不会出错的。

    崔云险些一口老血呕出来！

    那天夏翎说给她留四五万斤左右，她以为，今年的产量就这么点而已谁能想，夏翎居然还留着后手，故意说得含糊，只给了她一部分，却把另外一部分卖给了何敏！

    这事放到哪里，偏偏也说不出夏翎的错来，反而还要赞她一声重诺守信！

    崔云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怒火，冷冷的盯着夏翎，嗤笑了一声，夏小姐，你不会是想玩这种左右逢源两边讨好的把戏吧？之前跟我套近乎，还当着陈宾的面，主动支持我今儿就变了立场？朝秦暮楚这种行径，可没什么好下场的！

    夏翎仿佛被崔云的话语给逗乐了，甜笑着看向陷入暴怒中的崔云，说出来的话语，却锋锐如刀，崔姐，你真会说笑话，我夏翎——需要讨好你们？

    崔云被这话咽得一凝，却也不得不承认，有陆锦年这尊大神在，夏翎哪里需要讨好她和何敏？

    被咽得沉默了半晌，崔云终于冷静了下来，吐了口气，冷淡的追问道，那么，夏小姐，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跟何敏势如水火，你之前跟我谈得好好的，我们也算投契，如果因为价格的事，那还可以再商量，你余下那些，我有多少要多少，何必跟这种人合作？

    说着，崔云轻蔑的扫视了一眼何敏。

    何敏险些暴跳如雷，刚想开口说话，旁边的夏翎，只是幽幽的扫视了一眼，立刻让她没了动静。

    反正，她现在在夏翎面前，算是猖狂蹦跶不起来了。

    夏翎威胁的扫视了一眼何敏，见她沉默了下来，这才心下稍安，重新将视线投向崔云，笑眯眯的道，我为什么会跟何姐合作，崔姐你自己不知道吗？

    崔云皱眉，面露不解。

    我夏翎的男人，轮得到你来算计？夏翎眼神越发冰冷，明明笑得含蓄甜美，却莫名的让人脊背发凉！

    崔云猛地怔住！

    夏翎微微颔首，神色冷冽如雪，唇角似笑非笑，语调轻慢，我确实很欣赏崔姐你的，甚至愿意跟你展开进一步的合作，哪怕为此向陈县施压，引他不痛快，也在所不惜我自问厚道得令人无可指摘，而你呢？

    果然是因为这事而激怒了她

    崔云心中发苦，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小夏，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二哥是全家的希望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夏翎神色越发冷酷淡漠，我自问，对你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难不成，就因为我欣赏你，我就得体谅你的一切心计手段，甚至算计到了我和我先生的头上，我还得体谅你家族的不容易？

    崔云深深地吸了口气，迅速思索着整件事，默然片刻，忽然又吐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小夏，那天晚上我承认我对你们夫妻动了心计，但我希望你能早点醒悟过来，别陷得那么深，陆少不是桃溪村这种地方能留下来的，他迟早有一天会走的，到时候我怕你会痛苦

    ——那又如何？

    夏翎直接打断了崔云的话，神色越发冷淡不耐，崔姐，你确实很厉害，能在挑拨别人的同时，还做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看在崔二哥和我先生的面子上，我夏翎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坐在一旁的何敏，暗暗瞄向两人，她虽然不知道夏翎跟崔云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听那言语间，似乎是崔云挑拨夏翎的夫妻关系，而且还涉及到了崔家老二她谨慎的没说什么，只是打定主意，等这宗生意谈完了，就去查查这事。

    夏翎有些心灰意懒的摇了摇头，算了，这事就当过去了一是一，二是二，生意该合作的，还是要合作，我答应你的那四五万斤碧粳米，自然没有反悔的，今年秋收后，先看看销量和市场反应，明年的合同，等春季的时候再说。

    崔云理亏心虚，自然没法要求夏翎，不能跟何敏合作；而何敏，本就处于劣势地位，连婚姻和事业都岌岌可危，现在在努力的扳回一城，更加不会反驳夏翎的决定。

    于是乎，两个势如水火的女人，由夏翎掺和着，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彼此依旧仇视较劲，但跟夏翎该合作的，还是要合作。

    分别跟何敏崔云二人签好了合同，等她们付过定金，在陈县推动下，换地的事宜也彻底落实了。

    数万亩的土地，县里算是花了大力气，东河村为起点，将天木集团修的那条高速公路以东县城东北角那一大片土地全都划归给了夏翎，而夏翎则需要额外支付一百多万的补偿款。

    东西河村，就在桃溪村的河对面，一个位东，一个位西，以天木集团新修的公路作为界限。

    两个村子，加在一起，也就几十户上百人左右，县里早有并村的打算了，如今正好，趁着这一契机，将东河村那十来户的人家搬迁到西河村，既方便县里管辖，余出来的大片空地，也正好做完整规划。

    夏翎得到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捡大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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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展望

﻿    ()    西河村人口多，村民们也相对富裕一些，村里的房子也大多都是新盖的瓦房，而一道之隔的东河村，就没那么好的境遇了，村里老的老、小的小，房子大多都是上了年头的危房，一场暴雨兴许就能将房子冲塌两座。

    县里早就琢磨着并村的事情了，可财政上没钱，西河村这边也不大乐意，这才硬拖了下来。

    如今，夏翎提出跟换地的事，县里为此开了好几次的会议，原本县里还真不大乐意，可也不知道是谁提起了两河村并村的事，将两件事糅合在一起，一箭双雕，这才算是彻底敲定了。

    东河村以东、以南那一大片，都是田野和小荒山，甚至再往东一点，还有一片草甸，差不多大概四万亩左右，跟桃溪村也就是一河之隔，距离不算太远，正好处于桃溪村通往县城的方向，又紧挨着公路，位置相当的不错。

    当然了，拿偏僻的山地换地段好的田地、荒山，不可能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兑换，再加上东河村本身就是一片宅基地，陈县几乎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帮着把补偿款压到一百二十万，额外的，夏翎还要答应，在三年之内成立乡镇企业，在东河村的原址上建厂。

    作为回报，县里倒是提前将东河村原址的大半，申请改成了工业用地。

    这一笔的补偿款，夏翎手头上倒是有点钱，还是之前跟陆锦年借的，自然不能全都指望着这笔钱，干脆拿着跟崔云、何敏的供货合同，找上了陈县，由陈县牵线搭桥，同银行贷了一笔两百万的低息贷款，拿出其中一部分，支付给县里，另外一部分，作为数万亩土地的前期投资。

    手续和合同全部办齐全后，夏翎提着的心，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就算是建森林公园的事传到了县里，她也不怕了。

    无事一身轻，夏翎松快下来，想了想，直接给陈县打了个电话。

    给夏翎办成了这么大的事，陈县倒也没客气，直接让她给自己带上一瓶药酒，约了去县里小饭馆吃顿饭。

    进到小饭馆的包间，夏翎早已等候在那里，眼见着对方额头上隐隐沁着的汗珠子，顿时乐了，“陈县，怎么这么忙活成这样？啧，这满头汗水的……”

    陈县无语，“你还好意思问？”

    夏翎无辜的摊开双手，让服务园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递给陈县，这才笑吟吟的道，“哎，天气热，脾气也这么暴躁，这可不好。”

    擦了擦热汗，陈县这才坐下，先让汪秘书去点菜，支开了他，这才压低声音，摇头苦笑，“小夏啊，你这次可是给我抛了个大难题啊……”

    “过程虽然有点曲折，可如今的结果，不是挺好吗？”夏翎似笑非笑，“如今，我也彻底上了您这条船，又不用在那两个女人之间左右为难，生意也谈成了，挺美满的结局。”

    “你倒是如意了，可坑苦了我！”陈县哭笑不得，“如今何敏和崔云没事就往我那跑，见一次，掐一次……今儿要不是你把我约出来，恐怕我还逃不过这一遭。”

    夏翎无辜的眨了眨眼，“这可怪不到我的头上啊，陈县，这是你自己的情债，有我没我，你都迟早有这一遭。”

    “可如果不是你那句话，也不会让她们闹成这样？”陈县继续无奈摇头。

    夏翎莞尔，“陈县，我承认，那天在饭馆里，我向你施压，不过是闲扯，故意做个样子给崔云看的，顺道卖她个人情，兴许还能刺激一下何敏……谁想到，她们俩之间仇恨那么深，一句话的事，能引出那么多纠葛来？要不是我有靠山，早就被她们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陈县叹息，“你轻描淡写的一句，如今你倒是把我架到火上烤了。”

    “那就挑一个呗。”夏翎坏笑。

    陈县又好气、又好笑，“你说的倒是简单了，真要是那么好挑的，我至于这么愁？”

    夏翎笑了笑，径自斟了三杯茶，将其中的一杯推到陈县面前，“这杯茶，就算我赔罪了……恕我直言，何姐吧，人虽然张狂又爱得罪人，但城府不算太深，有什么，从她脸上就能看出来，对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崔姐嘛，圆滑世故，八面玲珑，或许会是个很好的贤内助，但心机深沉，谁都敢算计，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一个外刚内柔，一个外柔内刚，我言尽于此。”

    陈县若有所思，“连你都这么说……”

    “我最后跟您交待一句实话吧，”夏翎舔了舔嘴唇，隐晦的提醒道，“我之前确实很欣赏崔姐的，也确实真心想跟她展开进一步的合作，但中间出了点岔子，她算计了不应该算计的人，我很生气，对她那点好感也都变成了警惕，以后跟她合作，我会警惕再警惕，不然的话，我怕哪一天会被她反咬一口。”

    陈县猛的一怔，上半身微微的向前倾，细细思索过夏翎的话语，忽然开口道，“小夏啊，那么，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个建议？虽然这是我的私事，但想必你也应该清楚……这也事关到以后我们之间的合作。”

    “建议？”夏翎玩味，“其实我觉得吧，现在这种状况，不是挺好的吗？娶了崔姐，我怕你半夜都睡不安稳，说不准哪天就被枕边人给坑了；娶了何姐，崔姐势必疯狂，求而不得之下……自己得不到的，毁了也不给旁人，这也说不准。”

    最后一句话落入耳内，陈宾几乎是一个激灵。

    他虽然不敢相信这种事情，但想到崔云的性情，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崔云干得出来！

    汪秘书点好了菜回来，夏翎也正好停住了话茬，招呼着陈县和汪秘书吃菜。

    陈县也会意的转移了话题，再不复之前的愁眉苦脸，反而意味深长的笑道，“对了，小夏啊，我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了？”

    “嗯？说说看？”夏翎挑眉好奇。

    “上面有个消息灵通的朋友说，省里打算建一座国家森林公园，推动本省的旅游事业发展，不知道你听说了没？”陈县笑眯眯的紧盯着夏翎的表情。

    夏翎故意装傻，“森林公园，那挺好啊，乌牙山脉可是全夏国最大的几个山脉之一了，森林资源丰富。”

    “还真巧了，就建立在我们乌牙市。”陈县补充了一句。

    夏翎继续装傻，“哎？那挺好的哇！”

    陈县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拿捏不准夏翎是否知道这个消息，只能继续试探道，“听说……会将龙虎岭的一部分划分在内，你说，是不是很巧？”

    夏翎故意猛拍大腿，“真的？！妈呀，幸亏当初我没把龙虎岭上的树都砍逛了，不然，人家可不就看不上龙虎岭这边了吗？啧，到时候可真就成了罪人，挡了县里的路……森林公园侧门入口，啧，到时候县里肯定能发一笔不小的财吧？”

    陈县险些一口老血呕出来。

    之前他还拿捏不准夏翎，现在被这么故意挤兑了一番，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个才二十一岁的小姑娘，肯定早就知道这事了！

    怪不得，她之前提出拿龙虎岭换田地的事，哪怕换不了那么多，而且还要往里砸钱，也在所不惜！

    要不是他得到消息的时间有点晚了，换地的事连手续都办妥，彻底砸瓷实了，县里怎么可能同意这事？

    旁边的汪秘书倒是没听出夏翎在故意挤兑，只当她是真的羡慕，苦哈哈的插话道，“发什么财啊？县里都快赔死了，省里要用地，而且还是建这种社会公益性质的项目，补偿款才多少？”

    “哎，小伙子，不要这么讲嘛~”夏翎怪声怪气的调侃道，“你要知道，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而且到时候森林公园开了个侧门，游客们肯定纷至沓来，到时候县里经济也好搞上去嘛。”

    陈县无语，“小夏啊，就你这套官腔，不走仕途可惜了。”

    夏翎乐不可支，“别这么说嘛！陈县，你也要知道，省里肯定对县里会有所补偿的，万一到时候有点什么消息，你可要提前通知我啊，我兴许还能趁机发上一笔小财……要知道，我那些果园田地之类的，可都是一个个的无底洞，需要往里砸的钱忒多了。”

    想起龙虎岭上的那座私人庄园，陈县瞬间秒懂，点了点头，“等项目确定了，我就去省城跑跑关系，争取在森林公园开个侧门入口，到时候不仅仅是附近的村子，就连你那座庄园都能受益，县里也能发展经济……”

    “那可就麻烦陈县您了。”夏翎笑眯眯的恭维了一句，“要是真的能争取下来，就冲我那座庄园，每年的税肯定不少交，而且还可以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这是双方互利互惠的事情，陈县自然会尽力而为，心里琢磨了一会跑什么关系，忽的又想起来，“对了，小夏啊，反正你手上的田地现在也够用了，明年的碧粳米，会不会扩大种植数量？”

    提起这事，夏翎立刻坐直了身子，心里计算了一番，这才应答道，“陈县，这个现在还没答复你，新得的那片地，我得对土壤环境进行取样，送到实验室那边检测，如果长期使用过农药的话，重金属含量超标，肯定是不能耕作的，至少得花费三到五年的时间，用牧草、自然肥料以及其他技术，将土壤重新培育起来，哪怕这段时间保持亏损和不盈利，我也得认栽。”

    “有这么严重？”陈县倒吸了口凉气。

    夏翎郑重点头，“事实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哪怕他们没有长期施化肥、打农药，我也得对这片土地培育一两年左右的时间……东河村附近的田地，跟我之前那些土地的情况不一样，之前的那些，都是开荒出来的，可以保证没有农药化肥残留，我做过实验，有农药化肥残留的土地，无法耕种碧粳米。”

    陈县仔细回忆了一下，“但我记得，东河村的人少，种的田地好像只是在村子附近，并没有太多，如果是远离村子的那些土地呢？那些都是荒地，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有被种植过，所以不太可能存在农药残留……你完全可以在这些荒地上种植。”

    夏翎苦笑着摇头，竖起食指，“陈县，难题有两个：第一，市场饱和度，我们大量倾销高档米，势必会造成高档米市场的价格下降，好东西卖不上价，甚至有可能降到连成本都无法收回；第二，技术上无法确保，碧粳米这么娇贵的东西，之所以能适应我们百林县的气候和土壤，最大的原因就是我要从实验室那边进口一部分特殊肥料，这种肥料无法进行现代化工业生产，产量很少，也就限制住了碧粳米的种植数量，而且稻种会出现退化情况，如果大规模种植，很有可能出现疏漏情况……”

    陈县苦笑，惋惜的摇了摇头，“那你打算怎么做？数万亩的土地，不会就这么空着吧？”

    夏翎轻笑，自信而笃定的道，“自然不会是完全空着，我准备暂时现将这片土地收拾出来，至少今年年内，将一部分先套种上牧草和草药，改良土壤，养点牲畜再说。”

    陈县眼前一亮，“养鹿？”

    夏翎哑然失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目的就这么明显吗？”

    陈县哈哈大笑，指了指夏翎带来的药酒，“鹿血酒，你给我多留几瓶啊，过些日子我去省城跑关系，肯定要从你这弄点去送人的，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夏翎暗暗翻了白眼，“陈县，我可事先声明啊，这一批的鹿血酒，之所以效果这么好，完全是里面的药材好，以后大规模养殖了，配进去的药材也是自己产的，肯定没有野生的好。”

    “那也比市面上的这些要好啊！”陈县神色愉悦，“小夏，不是我说，不然你以后干脆种植牧草和草药，养殖鹿也行，配出来的中药鹿血酒……一到市面上，肯定会被疯抢，肯定比碧粳米还卖得好。”

    “以后倒是可以考虑这一行。”夏翎莞尔。

    这顿饭吃下来，与其说是闲聊，倒不如说是夏翎在交底，至少让陈县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以后发展走几个方向。

    宾主尽欢，夏翎抢着结了账，招呼了一声在外面等着的夏云生，慢悠悠的坐着货车回了家。

    经过东西河村的时候，夏翎特意让夏云生停下，自己下了车，去东河村里面转了转。

    不得不说，给足了动迁款后，东河村的这些老弱残兵们，动作相当的迅速，不少人家连家里的家具都不要了，包袱款款的搬到了西河村，先跟西河村的租了房子住些日子，然后在自家分得的宅基地那里，张罗着盖房子。

    连待在家的赵爸，都按捺不住，跑来西河村，受人雇佣，给人盖房子了。

    看见了自家亲爸，夏翎无语又无奈，她每个月没少偷摸给父母塞钱，再加上碧粳米的收入，家里并不缺钱，可赵爸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觉得趁着自己的年轻，还能干几年，多赚点钱养老。

    “小翎，你这是去县里了？”赵爸擦了擦手，从梯子上小心翼翼的下来，打量了一眼日渐成熟起来的闺女，也不知道是自豪，还是遗憾。

    夏翎点头，“嗯，刚从县里回来，上面的人找我有点事……爸，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钱不够花了，跟我说一声就行，供不起你们老两口锦衣玉食，总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怎么还跑出来干这种累活？你要是闲不住的话，我给你找个打更的活，就帮人看看大门也行啊，总比这种体力活强。”

    赵爸不好意思，“你妈也说我好几次了，可我这个当爸的，总不好老跟你要钱吧？我才四十来岁，又不是多大年纪了，打更看门的那是养老，我还没到那岁数呢。”

    父女俩正说着话，村口那边，传来熟悉的叫喊声，“……老二！赵老二啊！你不是答应我，说今儿结工钱，就给我五百块钱吗？我告诉你，这钱可不够我花的，你得每个月给我一千的养老钱！”

    听见这个声音，赵爸顿时讪讪的有些心虚，而夏翎，早已脸色阴沉了下来。

    转过头，果然不出所料，赵老太太膘肥体壮的身子，正往这边挪动，看见夏翎，顿时眼前一亮，飞奔过来，得意洋洋的大叫道，“小翎啊！你也在这呢？正好，奶奶还有事找你呢，听说你家种的那个什么米特值钱，你可不能那么抠门，有好东西就自己藏着，不知道孝敬长辈啊！”

    夏翎似笑非笑，却没搭理这一话茬，只是笑问道，“奶，你又来找我爸要钱了？怪不得我爸这个年纪，还要出来干体力活……你拿着钱，不烫手啊？”

    “你个死丫头，怎么跟我说话的？”赵老太差点蹦了起来，“你爸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我毕竟把他拉扯到大，他每个月给我点赡养费，那不是应该的吗？要我说，就跟你爸要点赡养费，那还是轻的，你爸应该把我接到你家去养老才对！对了，小翎，听说你男人盖的新房子，你这个当孙女的，是不是应该把我这个奶奶接到家里，孝敬几天？”

    －－－－－－题外话－－－－－－

    抱歉，又迟了几分钟。

    这几天突然发现，相较于平淡如水的种田，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写撕逼和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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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赡养费

﻿    ()    赵老太这般无赖的话语既出，夏翎和赵爸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旁边的工友们倒是哄笑了出来。

    这些来打工盖房子的工人们，大多都是附近村子的，乡里乡亲，哪怕不认识，也都能混个脸熟，自然对夏家那点子破事耳熟能详的，听说赵老太想去夏翎家住，便按捺不住了，有嘴快的嘲讽道，“赵老太太，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听说，有谁家奶奶要去嫁了人的孙女家长住呢！”

    更有嘴上阴损的，笑嘻嘻的大叫道，“自己亲儿子、亲孙子都死绝了，还是怎么着的？养哪怕赵老二不是亲生的，你都卖了他这么多回，把他送去给夏家入赘不够，如今还想继续祸害什么闺女啊？老太太，你可别忘了，人家夏翎姓夏……可不是姓赵！就算是孝敬长辈，也有人家夏家老太太呢，你算哪根葱？”

    “你们特娘的放屁！”

    赵老太气得跳脚，“就算峰子入赘给夏家了，那就不是我儿子了？他生的赔钱货，不也是我孙女？孝敬我是应该的，我跟他要点钱花，上孙女家住怎么了？没有我，他个杂种玩意早就饿死了，哪里有今天的风光！”

    当着夏翎的面，骂她亲爹赵胜峰是杂种玩意……那她夏翎就是个小杂种了？

    夏翎险些被赵老太厚颜无耻的模样给气乐了，轻眯了迷眼，冷笑着问道，“奶啊，你住进我家，就不怕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啊？孙女我这手可没谱，说不准哪天把我惹急了，把毒药罐子当成咸盐罐子呢？”

    “你个小王八蛋，这是要害死我老太太呦！”赵老太很快的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撒泼打滚，抻长了音调，唱念做打俱全的扯着嗓子叫喊，“老天爷开开眼呦，这个不孝的小兔崽子，简直跟她们夏家人一个狠毒模样，有好东西不孝敬长辈不说，还想害死我！她是有多恨我啊，赶明万一我有个好歹，就是这个死丫头给咒的！”

    赵爸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养母的德行，可如今瞧着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撒泼打滚，也不由得脸色讪讪，想了想，从兜里赶紧掏出两百块钱，想要把赵老太打发走……

    还没把钱塞到赵老太手里呢，却被旁边的夏翎一把夺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赵爸，“爸，想不到你还背着我妈藏私房钱呢？这钱啊，我先替我妈收着了……”

    “小翎……”赵爸面露乞求之色。

    “这钱，可以给，但不是这个给的法子。”夏翎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赵老太，轻笑了一声，“爸，你也别怪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多管闲事，奶奶抚养了你一场，不管怎么无赖，也好歹养了你……该给老人的赡养费，这个钱，我来掏都没有问题，但是必须当着村里和两家其他人的面，把事说清楚了，以后的赡养费标准也都规定好了，才能把这钱给她……不然，这么稀里糊涂的给老太太塞钱，又算什么？你给了我奶奶，那我姥姥那边呢？你给不给？”

    夏翎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条理清晰，倒是让旁边围观的这些人忍不住喝了一声好，“夏丫头这话说得在理！赡养费该给就给，但是不能给得不明不白的……总得把以后的事给说明白了，才好给钱吧？”

    “赵老二，你确实应该听你家闺女的，你可是上门女婿，本来就难做，当初赵家卖了你的那点子事，谁不清楚啊？现在你偷摸出来打工挣钱，就为了给你妈……等回家了，你媳妇和丈母娘能乐意吗？要给钱，也是光明正大的给，两边老人都打点好了，偷摸给，家里肯定出乱子。”

    被旁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几句，赵爸不吭声，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一副以自家闺女为主的模样。

    赵老太险些气个半死，刚要到手的两百块钱，就这么飞了？哪怕少了点，可蚊子再少也是肉啊，白得了这两百块钱，好歹能给大孙子买点肉吃……

    想到这里，赵老太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得身上的泥土灰尘，指着夏翎，气得跳脚大骂，“你个黑了心肝的小王八蛋，你老子乐意给我钱，关你屁事！你一个嫁出去的赔钱货，不知道把彩礼拿出来孝敬我这个奶奶，现在还挡着你爸，不让他给我钱？！谁家有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孙女！”

    夏翎冷笑不语，跟这么个泼皮老太太吵架，实在太过跌份，她夏翎丢不起这个脸！

    瞧着夏翎默不作声，赵老太自以为这个小丫头怕了自己，越发猖狂起来，骂得倒是越来越难听，“没脸没皮的小娼妇，打小家里就养野男人！先前一个韩齐，命硬克死了人家，现在又从外面勾引个野男人回来，我呸！就你那个野男人，说不准是谁家的小白脸跑了……你一个命硬克夫的二手货，配那么吃软饭的小白脸，还真是一对奸夫淫妇……”

    赵老太正骂得起劲，一旁的夏云生早就开着车，跑回了隔壁的桃溪村，将正在田里忙活的夏妈请了过来。

    赵爸是养子，被骂也得忍着，夏翎脸皮薄，个人修养所致，不好意思骂脏话……夏家唯一能跟赵老太对着干的，也就只有夏妈了。

    夏妈正好听见赵老太骂得那最后两句，顿时火冒三丈，顺手抄起铁锹，直接往这边砸了过来！

    “你个死老太太！”夏妈暴跳如雷，“你骂你儿子，我不管，但你骂我女儿和女婿，我夏玉芍今儿就撕烂了你这张臭嘴！”

    夏妈心里有谱，没真的往赵老太身上砸，铁锹直接铲在了赵老太脚边上，吓得她一个激灵，撒腿就逃，一边逃，还一边大骂，“老杂种娶了个野女人，生下了个小杂种，小杂种又勾引了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老太太我今儿真就这么说了……”

    夏妈气得举起铁锹，撒腿往前追……

    瞧着两人越跑越远，夏翎暗暗松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瞟了一眼赵爸。

    打从赵老太言语间提起韩齐时起，赵爸就一脸的萎靡失落，愁眉苦脸的模样，看得夏翎牙疼。

    盖房子的主人家过来，闹了这么半天，人家主人也脸色不大好看，夏翎满脸的不好意思，“抱歉，给您惹麻烦了，家里这是闹的……”

    夏翎主动开口道歉，主人家也不好太过分，只能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赵家庄那就是个无赖窝子，附近十里八乡的而，谁不知道？你家也不容易，摊上那么个长辈。”

    夏翎苦笑，“我爸在这干着，我奶也肯定不会罢休，打扰你们家的清静不说，还耽误工夫，这样吧，如果你们家人手够用，今天这工钱呢，我爸就不要了，以后也不过来了……也省得给你们惹麻烦。”

    主人家暗暗松了口气，借坡下驴，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样也好，那我这就结算一下这几天的工钱……你等等啊。”

    主人家转头去拿记工的本和钱了。

    女儿做主，让他辞了这份工，赵爸心里有点不乐意，脸上就带出来。

    夏翎扫了一眼赵爸的表情，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赶紧压低声音安抚，“爸，人家主人不乐意用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啊？谁家雇人盖房子的，三天两头就有人找上来闹事，主人能乐意的？你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一会回家了，怎么应付我妈吧！你别以为我奶跟你要钱的事能瞒的过去，这么多人在呢，我妈那暴脾气……啧！”

    夏翎的提醒，顿时让赵爸头皮发麻，想到刚才夏妈过来时的那种眼神……他都觉得有点腿软！

    父女俩回家了，夏翎直接无视了赵爸可怜的小眼神，回了自己的家，让赵爸独自面对家里夏妈的“狂风暴雨”。

    做错了事情，总要接受做错事的恶果，这一点上，夏翎可帮不了他。

    好歹也是亲女儿，夏翎不好意思真的置赵爸于水火而不顾，估算着一个下午的“爱的教育”差不多应该过去了后，夏翎带上了陆锦年，拎了点肉和鱼，回了数百米之隔的娘家。

    狂喷了丈夫一个下午的夏妈，见着小夫妻俩回来，这才算是勉强闭上了嘴，恨恨的剜了一眼赵爸，又转身去厨房，多做了两道菜。

    晚饭时分，一家四口坐在饭桌上，夏翎这才道，“妈，今儿这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我奶没事老来找我爸，这也不是个事啊，不然的话，我拿点钱，给你们老两口在县里买个房子得了……县里的房子也不贵，好像七八万左右就能买二手的，到时候我给你们俩再买个小铺子，你们闲着没事，干点小卖店之类的也不错……以前不是在城里干过吗？”

    夏妈赶紧摇头，“这可不行！以前那是我跟你爸能赚，又听说城里的房子值钱，还能涨价，我才一咬牙买的，住了拿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憋死我了，整天我在家里，连出门唠嗑的都没有，我还是住乡下比较习惯，想吃什么就种什么，在城里……不行！我可住不惯！”

    赵爸还处于反思阶段，暂时没有发言权。

    夏翎还想再劝夏妈几句，旁边的陆锦年，却看出夏妈态度里的坚决，拍了拍夏翎的手背，“既然妈不乐意，那就算了吧。”

    夏翎吐了口气，只能无奈点头，“你们老两口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吧，但是今儿这事……必须得说道一二了。”

    提起今天这事，夏妈原本熄灭了的火气，又燃了上来，剜了一眼赵爸。

    陆锦年重重的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的道，“妈，我虽然是个女婿，某些事不方便掺和，但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您就当我这话是年轻气盛，给您个意见了。”

    “小陆说吧，没事！”夏妈摆了摆手，爽快的道，“你虽然是女婿，但女婿半子，也就跟我儿子差不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跟你爸这么多年在乡下住着，没什么见识，以后这个家还不是得你和小翎来当家？”

    陆锦年安心的颔首，“是这样的，我觉着吧，爸今天给老太太钱，其实没有什么错……”

    这话既出，赵爸顿时眼前一亮，连脖子都耿直了不少，看陆锦年这个女婿，也倒是顺眼了不少。

    夏妈微微皱眉，却还是没打断女婿的话。

    “但是，小翎说得对。”陆锦年继续解释道，“这赡养费，应该给，毕竟老太太抚养了爸，哪怕对他再不好，把他卖了，那毕竟也抚养过……就冲这个，我们也该给她赡养费，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给！这事说出去，别人也只会说夏家仁义厚道，以后老太太再跑过来闹事，别人也只会说她为老不尊，我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夏妈冷哼了一声，“赶来闹事，我还能怕她？”

    “妈……”夏翎长唤了一声夏妈，笑眯眯的道，“说句实话，我们不过是在用点小钱刷名声，打发老太太罢了，也让我爸心里好过一点；就算是拿到法庭上讲，赡养费每个月最多也不过三四百块钱左右，我们尽到了义务，以后就算她再想闹什么幺蛾子，我们也能开口拒绝。”

    夏妈倒是彻底沉默了下来，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都烦死赵家这些人了，尤其是以赵老太为最，简直就是一块狗皮膏药，黏上就撕不下来了，而且还专门恶心人，两人结婚这么多年来，赵老太没少来夏家扫荡，偷东西不说，还爱讹人，又爱私下里找赵爸要钱花……这么多年下来，夫妻俩虽然没给赵老太赡养费，可花在赵老太身上的钱，远比赡养费要多。

    沉默良久，夏妈终于开了口，直盯盯的望着夏翎和陆锦年，“你们小夫妻俩，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妈年纪大了，又没什么见识，听你们的。”

    夏翎和陆锦年对视了一眼，这才道，“妈，我跟锦年商量过了，明天我们去黑龙坪，把夏家长辈们请过来，你和我爸去把赵家人都请过来，再请李家人做个见证，两边长辈，都给赡养费，给我奶多少赡养费，就给我姥多少赡养费，怎么样？”

    听着夏翎还记挂着夏姥姥，夏妈心底的那点子郁闷和憋屈，也消散了不少。

    反而是赵爸，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小声道，“两边老人的赡养费都要给……这怕是每年都要不少的钱吧？”

    “怎么着，你是打算只给你妈，丈母娘就不管了？”夏妈冷笑，紧紧地盯着赵爸，“你妈就是妈，我妈就不是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爸苦笑。

    “钱呢，我和小翎来出就行，爸，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来果园这边帮帮忙吧，”陆锦年提议道，“你过来搭把手，干点锄草之类的轻便活，正好也帮着我们盯着点……每个月除了帮着支付给老人的赡养费，每个月额外再给你们一千块，如何？”

    夏翎暗暗瞟了一眼陆锦年，忍不住抿唇轻笑。

    陆锦年的意思很明确，与其让赵爸闲着找事，还兴许被人钻了空子，倒不如给赵爸找点轻便的活干着，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也不怕赵家那边来人骚扰纠缠。

    赵爸倒是有些抹不开脸面，给女儿女婿打工，总觉得……老丈人的脸上不好看。

    反倒是夏妈，一听这话，立刻答应了下来，“成！就这么干！你爸每个月赚一千块，也够我们老两口花销了，我这边还能再赚点，留着以后养老的。”把赵爸打发出去，自己在家种那几亩口粮田的碧粳米，也足够了。

    商量好了，用过晚饭，夏翎和陆锦年踩着月光，回了自己的家，早早歇下，准备明早早点起来，彻底将赵家这摊子破事清理干净。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亮起来，院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走到门口时，隐约听见外面夏云生急切的叫喊声，“小姑！小姑父！你们快点起来吧！田里出事了！”

    开了门，将夏云生让进来，陆锦年赶紧去将还在贪睡的夏翎揪起来，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直接去了田里那边。

    一边走着，夏云生一边风急火燎的道，“我每天早晨，必定跟全柱去一趟田里和果园瞅瞅，然后才回去吃饭……今天早晨，一到田地那边，却发现，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那么缺德，把好几亩的碧粳米稻苗全都拔光了！”

    到了田地边上，李全柱正蹲在稻田边上，统计着损失。

    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眼圈都红了，“小夏啊！我对不起你，没看好田地……这好几亩的稻苗啊！全被这兔崽子给毁了！早知道这样，我昨天晚上就应该在田地这边住着！”

    夏翎这些稻田和果园，一直都是李全柱和夏云生两个带着人操持着，他们俩付出的心血，比谁都多，庄稼人最看不得祸害庄稼的事，哪怕就是庄稼熟了，你偷回去点自家吃了，也没多大事，看见了顶多是说几句……可这稻苗刚长大，还结穗呢，就被人全都拔了，那不是祸害吗？

    夏翎深吸了口气，遥望着附近这几亩田地光秃秃的一片，萎靡蔫吧的稻杆被稀稀落落的扔在一旁，火气当场就冒出来了。

    －－－－－－题外话－－－－－－

    汗，又晚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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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飞来横祸

﻿    如今已经时值盛夏时节，如今将这几亩稻田里的稻杆连根拔起，现在补种都来不及，已经相当于让这几亩地今年绝产了。

    夏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陆锦年倒还暂且冷静，只是看了一眼李全柱，“统计出来了吗？被毁了多少亩？”

    李全柱蹲在田边上，耷拉着脑袋，肠子都毁青了，“大概七八亩左右。”

    碧粳米的亩产量低，每亩只有四百斤左右，这七八亩就是三千斤左右，按照崔云的收购价格每斤三百五，夏翎相当于今年损失了过百万。

    事实上，夏翎损失的可不只是这百万，她跟崔云和何敏两个人还签着合同呢，合同上附录的违约金，夏翎倾家荡产都支付不起，万一真的因为这七八亩的损失，而导致求收时产品无法交付……那种后果，她绝对不敢想象。

    想到之前跟何敏和崔云签的那两份合同，如果这是某些人故意而为之，那对方无疑是故意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夏翎气得脸都青了，心里恨不得生撕了对方！

    万一耽误了那两份合同，谁来赔她那笔庞大的违约款？！

    听到七八亩的数字，陆锦年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这个数字，可不小了，足以威胁到年末那两份合同能否及时交付，八亩绝收，就相当于年末的供货合同上，少了三千斤的缺口，要从哪里描补？

    心里反复算了几遍，陆锦年也忍不住为夏翎担心起来，看着她面露怒容，又不能火上浇油，只能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安心些，我们回家再凑一凑，应该勉强能够她们俩秋末提货的……幸亏，你当初跟崔云谈生意的时候，说了个含糊的数字，四五万斤，签合同的时候，又只签了四万斤的合同，不然的话，连最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认命支付违约金。”

    提起合同上的数字，夏翎心里越发火大，狠狠地踢了踢地头上的土块。

    陆锦年沉吟，“何敏那边倒还好说，主要是崔云那边，她那份合同太大，四万斤，家里好像还有点存货，另外，你妈那边应该也种了点，借来用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你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先想想合同的缺口，到底从哪出。”

    被这么劝了几句，夏翎倒是暂且冷静下来，心里算计着这三千多斤的缺口，如果实在挪用不来的话，怕是她接下来这几个月，只能玩命的从蟠桃园里往出倒腾了，幸亏还有黑豆那么个好帮手，力大无穷，能分担主要工作，不然就靠自己……呵呵，累死她都干不完。

    蟠桃园里没种那么多的碧粳米，接下来这两三个月内，她边种边收，还要把其他种植物刨了大半，也就勉强补上这份缺口了。

    算了算，夏妈种的，以及蟠桃园里的，勉强够用，夏翎吊着的心，这才算松快了下来。

    不用再继续担心违约问题，夏翎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这片被毁的稻田，心里的火气再度暴涨起来：这要不是她留了后手，让夏妈也种了点，还有蟠桃园那个金手指，因为这个岔子而不能及时供货，那笔数千万的赔偿款……谁又能来替她赔？！

    夏翎越想越后怕，恨得牙根痒痒！

    某些人是不是觉得，祸害点稻田，损失一部分收入，自己也不会太过较真，拿他们没办法，是不是？

    她夏翎今天还真就是跟这个罪魁祸首拧上了！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李全柱直接回家去找自家亲爹村长了。

    刚起的九爷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被亲儿子拽了出来，起先还以为是夏翎急着请他见证给赵家老两口赡养费的事，还埋怨着夏翎心太急，这么早就把他叫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急什么……

    等他往村北面走，而且越走越远，全然不是夏家大院的方向时，九爷倒是懵了，完全搞不明白，赡养费的事，往田间地头那走，算什么事啊？

    等他走到夏翎承包田的边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片绿油油的稻田成了荒芜，稻杆横七竖八的被扔在地里，眼睛都傻了，根本不用李全柱说什么，瞬间暴跳如雷，挥舞着烟袋锅，“那个王八蛋，这么祸害庄稼？！”

    这么大片的稻子啊！

    庄稼人，跟土地打交道，最爱惜粮食，也最见不得祸害庄稼，围了点庄稼而让两家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数，哪怕是小孩子淘气，踩上几株稻苗，被主人家知道了，也得找上门去，小孩父母不仅得陪着笑脸，害得赔人家点钱，当然了，事后小孩子也少不了一顿暴揍。

    可如眼前这般，恶意的把人家七八亩的稻田全都给拔了个精光……桃溪村有史以来，就没出过这么大的乱子！

    九爷叼着烟袋锅，恶狠狠地抽了两口，心里算计着村子里的那些混子和无赖，琢磨着是不是本村的人干的。

    “九爷，您先去村里问问，是不是我们自己村子的人干的，要不是的话，我就直接报警了。”夏翎面色冰冷如霜，负手站在一旁，“毕竟，这次的损失，也不是个数字。”

    她这么说，无疑是在给九爷面子。

    如果是本村人干的，了解事情经过，让对方要么去自首，要么赔钱，也算是留了情面，九爷这个村长也好跟村里人交待，免得被人说道。

    可如果不是本村人干的……呵，自家村子受损，何必要给对方留情面？

    尤其是夏翎的最后一句话，原本还只是心疼庄稼的九爷，几乎是一个蹦高！

    ——他差点忘了！

    这稻田里，种的可不是外面一两块钱的普通大米，而是好几百块钱一斤的高档有机米，就算每亩量产不高，也至少几百斤吧，这七八亩的稻子被祸害了，夏翎损失的怕是至少好几十万吧？

    意识到这一点，九爷再不敢耽搁，直接回了村子，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

    他是真怕啊！万一真的是本村谁家眼红人家夏翎的东西，偷摸给祸害了，你说她这个当村长的，又该怎么办？是帮夏翎主持公道，还是维护对方？维护夏翎，人家说你帮着有钱人家助纣为虐，这名声算是洗不干净了，维护犯事的那方吧，他以后拿什么面对夏家人，又怎么应付县里的压力？

    问了一大圈，村里人都矢口否认，九爷提着的心，倒是稍微放下了点，跑回田间地头，给夏翎了个准话。

    九爷在村里的威望不小，还算护短，对村里也不错，基本上他冷下脸色问什么，各家各户也不会有什么隐瞒，所以，他拍着胸脯打包票不是本村人干的，夏翎倒也信了一大半。

    那么，就只剩下了外村人了。

    想到昨个刚落荒而逃的赵老太，夏翎脸上的冷笑又加深了几分，眉眼呈现出几分骇人的冷厉，挑了挑眉梢，递给九爷一个凌厉而阴狠的眼神，“既然不是本村的，那可就不客气了……我给过机会了，到时候别说我不讲情面！”

    说罢，夏翎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了报警电话。

    电话另外一端，原先对方听说只是农田被毁，还没太当回事，嫌弃路途太远，不乐意大老远的跑这一趟，只是想支个治安保管员过去，意思一下就得了。

    夏翎懒得跟对方磨嘴皮子，挂断了这边，又给汪秘书打了个电话，汪秘书一听夏翎家的农田被毁，也吓了一大跳，作为陈宾的贴身秘书，他自然知道陈县有多么的看中这一项目，当即给县里的警局打了个电话，表示这个农业项目是县里重点关照的，又转身敲响了陈县的办公室大门。

    县警局赶紧派了刑侦人员过来，速度可比平常快多了。

    见到两位警官，夏翎的脸色总算是勉强好了点，主动上前跟两人握了握手，这才苦笑道，“辛苦二位警官了，大老远的跑过来，这次的事如果不是损失太过惨重，我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哦，对了，我姓夏。”

    “客气了，夏小姐，我们先去现场勘查一番吧，县里对这事很重视，”其中为首的那位，一派雷厉风行的姿态，“不知道被毁的农田面积大概多少？具体位置也请您给我介绍一下，方便我们破案。”

    “我的人去看了，八亩左右的农田，全都被拔个一干二净。”夏翎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人往被毁的农田这边来，“这片农田，大概位于村北偏东的位置，离村子有点远，很少会有人过来，东面是龙虎岭，也是我的承包的果林，再往北去就是鬼愁涧了，西面都是荒山，离赵家庄倒是挺近的，南面嘛，是我家住的地方和本村村内了，应该不会是从南面进来的……”

    一行人径自走到田地头上，那位雷厉风行的警官，围着大片地转了两圈回来，示意让另外一位警官去找夏家雇工那群人取样鞋印，自己则又向夏翎追问道，“夏小姐，不知道您平常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的？从现场看起来，有点像是泄愤……”

    夏翎微怔了片刻，随即摇头，“常警官，不瞒您说，我夏家在村里向来厚道仁义，这两年又从村子里雇了不少的人，工钱上从来都没差过半点，我平常不是在家宅着，就出去谈生意，哪能跟人结仇呢？”

    常警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夏小姐，你这次损失大概多少？”

    夏翎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出了一组让人为之震惊的数字，“明面上的损失，至少超过百万，而因这片土地绝收，导致的间接损失，至少上千万。”

    话音落下，两位警官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指着这七八亩的稻田，“就这些……上百万？”

    “兑。”夏翎点头，“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这片稻田金贵，所以从不会往这边过来，生怕踩倒了一棵……这个品种是我从实验室花高价买回来的高档米，全程无农药、无化肥，肥料也只用有机肥，所以市面上的价格很高，每斤将近四百左右。”

    我勒个去！

    将近四百块钱一斤的高档有机米，他们这次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怪不得就一件农田被毁的事，县里亲自打电话，让他们派人下来，必须尽快破案。

    当着两位警官的面，夏翎的笑容越发苦涩，叫苦连天的道，“如果仅仅是这百万左右的损失，我倒还亏得起，最要命的是，前些日子，我刚跟人签了两份合同，总共五万斤左右……现在稻田平白被人毁了七八亩，数千斤的缺口可不是小数目，我上哪填窟窿去？那两份合同的违约金，总共数千万……二位，你说，我能不急吗？”

    两个警官瞠目结舌，彼此对视了一眼，牵涉到这么多，绝对是县里的大案子了。

    两人再不敢浑水摸鱼，又是采取鞋印，又是在现场仔细搜索，找寻其他关键线索的。

    幸而，警局知道县里重视这事，派来的这两位都是刑侦精英，仔细搜索、询问，比对陌生鞋印后，从一棵被拔的稻杆上，找到一丝血迹，显然是昨晚那人拔的时候，划破了手所留下来的，而鞋印的方向，显然也将矛头指向了村西北的方向……

    赵家庄，恰恰就是在那个方向，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的脚程。

    常警官正挨个询问着，最晚得到消息的夏妈，终于匆匆赶来，看着地里荒芜的模样，心疼得要死，站在地头上，眼圈都有点红了。

    常警官见着又来了人，迈步过来，好奇的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妈。”夏翎主动开口介绍，“妈，这位是常警官，来调查田地被毁的事。”

    夏妈一脸的欲言又止。

    常警官看出夏妈似乎有话想说，好奇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夏妈表情晦暗，胆战心惊的道，“我也不知道这事有没有用，但昨天……夏翎她奶奶又来纠缠过，跟我们要钱花，不给就撒泼打滚的，被我撵走了。”

    “嗯？”常警官眼前一亮，“您仔细说说看？”

    夏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道，“别提了，那根本就是个老无赖，没事就上我们家偷东西，每次她一来，家里跟鬼子扫荡似的，小翎前阵结婚那会，就跑过来跟我要彩礼和婚宴的礼钱，这些日子，又听说我们家小翎在折腾这个碧粳米，每斤三四百的，就又动了心思，先是跟我要钱，又跟我要种子，说她也要靠这个发财，我没给，就跑来天天撒泼打滚的……”

    夏翎心思一跳，忍不住诧异挑眉，“妈！我奶跟你来要过碧粳米的稻种？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两天啊，这事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平白惹了一肚子的气！”夏妈摇头，“你可是跟人家签的合同，答应过只能自己种植，不能交给别人种，不然就要赔钱……我哪能这么糊呢？你奶前脚拿到了种子，后脚就能了，你信不信？”

    常警官紧盯着夏妈，“那她被你拒绝后，有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行为？”

    “反正就是很生气吧，还威胁说，不给她种子，她就让我们家也种不成……”

    话说了半截，戛然而止，夏妈抬头，傻傻的看向夏翎，“小翎，这事不会真是你奶干的吧？”

    “妈，你别逗了，”夏翎故意笑了笑，“七八亩的田地要拔个精光，这可不是轻巧活，我奶这么多年来，你什么时候见她干过活？与其你说是她，还不如说是我大伯娘干的呢，我奶每次撒泼打滚的跟我家要钱要东西，十次有八次里，都是我大伯娘捅咕的。”

    常警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了，会尽快查清楚的。”

    送走了两位警官，夏翎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浊气，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刚到家瘫在沙发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接通了电话，电话另外一端传来陈县稍显不安的声音，“小夏啊，我听说田地那边出事了？”

    “嗯。”夏翎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被人拔光了八亩地，几千斤的碧粳米没了。”

    陈县迟疑，“那你跟她们俩的合同……”

    夏翎轻眯了迷眼，“我也正愁这事呢。”

    陈县深深地吸了口气，“要不然，我帮你跟她们俩说说情？看看能否减少一部分？”

    得了这么一句话，不管是真情假意，夏翎的心里，总算舒坦了几分，不动声色的道，“陈县，可别了，我可不敢再让您老出色相……”

    “你这丫头！”陈县哭笑不得。

    “这样吧，您把口风透给她们俩，让她们俩跟我谈，正好我也看看她们到底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夏翎弯了弯嘴角，“人心嘛，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得清楚。”

    陈县秒懂，越发无语，“你这丫头，简直鬼精鬼精的，明明是一场飞来横祸，你也要从中刮点好处……”

    “您可千万别给我说漏了啊！”夏翎笑眯眯的叮嘱了一句。

    挂断了电话，夏翎再度吐了口浊气，重新精神抖擞的爬了起来，喊了一声，“……中午我要吃蜜桃派！”

    “嗯，知道了~”陆锦年从厨房露出脑袋，正好看见夏翎脸上隐约流露出的坏笑，忍俊不禁的轻笑了一声，好奇开口问道，“……你打算借这次的事，算计谁？”

    夏翎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聊天啊！什么叫做我算计谁？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陆锦年摇头，“我没见过笑得跟个反派似的受害者。”

    夏翎气哼哼的撅了撅嘴，趿拉上拖鞋，冲到厨房门口，踮起脚尖，使劲的扯了扯陆锦年的脸颊，“你见过我这么好看的反派吗？！”

    陆锦年趁机俯身，在某人脸上香了一口，“确实没见过。”

    夏翎脸颊薄红，眼波流转，娇俏而妩媚，“……亲爱的陆先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连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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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崔云的算计

﻿    所谓连环计，一环套一环，几个计策连成串，缺少了哪一环，都有可能前功尽弃，令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陆锦年虽然不知道夏翎打着什么鬼主意，可见她脸上灿如夏花般的笑容，心境却登时平静下来，顺势将人搂入怀里，耳鬓厮磨，低哑着嗓音，“好，我等着看你的连环计……看看，到底用的这一套连环计，最终套住的是谁？”

    上面的人重视，又不是什么疑案、难案，警方自然全力侦查，这两天附近村子，总有穿着的人员转悠，挨家挨户的排查，找寻破线线索。

    果然不出所料的是，在家里“焦急”等消息的夏翎，在次日上午，接到了何敏打来的电话，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你家稻田被人毁了？”

    陈县果然动作够快的啊！

    夏翎不自觉地轻笑了一下，随即故意亚低声嗓音，“嗯，损失……挺大的，也怪我，没让人看好田地。”

    何敏皱了皱眉头，“今年求收时答应给我的那一万斤，能正常供货吗？”

    “这个……”夏翎迟疑了一下，苦笑着道，“我不大敢保证。”

    何敏嗤笑了一声，言语不善，“小夏，你签的合同是一万斤，货款总价是三百七十万，违约金五百万……你给我的数量，只有崔云的四分之一，想必你就算无法完成合同，也绝对不会从我这一万斤上扣，我这一万斤的数量，肯定能有保证的，对吧？”

    夏翎挑了挑眉梢，言辞放软，故意道，“何姐……我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知道你能否通融一二？”

    “夏小姐，你不会是损失的这些，全都从我这边的合同上找补的吧？”何敏有些越发不愉，“你给崔云的数量可是我的四倍，你怎么不找她通融去？难不成，真当我何敏好性子，随便你们欺负了？合同已经签了，无法及时履行合同，那你就等着支付违约金吧1”

    夏翎被何敏的态度气得乐了出来，隐隐的带着点威胁口吻的冷笑道，“何姐，你第二次来找我收购碧粳米的时候，哪怕之前闹得不大愉快，我也从没对你使过脸色，也没把你的路给彻底堵死吧？我之前给你留过情面，你现在却不想给我留情面了？”

    何敏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

    确实，上次她去找夏翎，拿着钱，求人家把碧粳米给自己时，夏翎一没对自己使过脸色，二也未曾把路彻底堵死，终究还是给自己留了情面和余地，今天自己这样的……怕是有点翻脸不认人了。

    不等着何敏说话，夏翎再度冷笑了一声，“何姐，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谁能没有点难处的时候？你这么逼我，真把我逼急了的话，那五百万违约金，我夏翎还支付得起！可经了这么两桩事，以后再没合作的机会了。”

    这是拿明年的碧粳米产量威胁了。

    被这么威逼利诱的，何敏的态度果然软化了下来，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小夏，崔云那边怎么说？”

    “我还没给她打电话，说这事呢。”夏翎故作无奈，“想着明天再去探探口风。”

    听得自己是第一个，何敏顿时舒坦了，想了想，“算了吧，如果你要是实在拿不出来的话，那合同就打个折扣吧……七千斤，可不能再少了，而且明年你要按照给崔云的价格给我，数量也得比崔云的高！”

    夏翎揉眉，哭笑不得，又不得不称赞道，“何姐果然爽快！你放心好了，不会缺这么多的，求收后，我会尽量先把你的货留出来。”

    挂断了跟何敏的电话，夏翎默默地在小本本的何敏名字下面，打了个大大的对号。

    不管是不是出于竞争心理，何敏的心性倒还不错，做人也比较大方，倒是可以考虑长久的合作下去，而不用担心背后被她捅一刀。

    崔云的电话，是下午打过来的，显然也被陈县通知到了。

    相较于何敏刚开始时的不近人情，崔云明显和善许多，说的话也足够漂亮，“小夏啊，听说你家稻田被毁，陈宾只是跟我随口说了几句，我听得也糊涂，没出大乱子吧？”

    夏翎懒洋洋的躺在观景台的摇椅上，抱着手机，一边品着茶水，一边应声，“没多大事，就是稻田被人毁了许多。”

    “人没事吧？”崔云颇为关心的问道。

    “没事！”夏翎故作苦笑了两声，“稻田损失惨重，好大一片全都被人给毁了，我愁得满嘴火泡……”

    崔云松了口气，“嗨，人没事就好！稻田明年还能种呢。”

    夏翎故作为难，“崔姐，可是你那份合同……我今年秋收时，怕是可能补上了，怎么办？”

    崔云倒吸了口凉气，“什么？连合同上的数量都无法完成了？”

    “对啊。”夏翎的声音越发低沉，“我刚才跟何姐通过电话了，求了好半天，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减免合同上的数量，还拿合同说事……唉，我正打算这几天继续跟她磨一磨，哪怕减少点数量也好啊，崔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呗，答应你那四万斤，我肯定完成不了了。”

    崔云也故作为难，叫苦道，“可是，小夏啊，我们签过合同的啊！我好歹也开的这些家餐厅、酒店的，跟下面的人都吩咐好了，你要是毁约的话，我跟下面的人没法交待啊！万一这事传出去，以后跟我谈合同而不能完成的，都来找我说情，你让我可怎么办啊？”

    “崔姐~”夏翎抻长了音调，“您就大人有大谅，稍微减去一些数字吧！稻田这次被毁，累死我都不可能拿出这么大的数量来。”

    崔云蹙眉，嗓音温婉，细声细气的劝说道，“小夏啊，不是崔姐不愿意帮你，只是合同在这，还有股东看着呢！我也不好太过维护你……我知道你现在犯了难处，如果是别的事，崔姐肯定义不容辞的帮你，只是这次的事，哎，没办法帮啊！”

    夏翎往嘴里塞了块切好的西瓜，又对着电话叫苦连天，“崔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打从做个稻田被毁，我这愁得都三顿饭没吃了……合同上的违约金，可是两千万，把我了都赔不起！”

    “唉！”崔云重重的叹了口气，眸色微闪，“小夏，不知道你的缺口多少？”

    “挺多的。”夏翎含含糊糊的道。

    崔云眼神越发深沉，唇角却微微翘起一抹让人遍体生寒的笑容，故作思索了一会，似乎想到什么主意，“小夏，说句实在，这次的事呢，崔姐确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谁让有陆少的面子，崔姐又欣赏你呢，我只能退一步了……”

    “崔姐你愿意少收点了？”夏翎故作惊喜。

    崔云扑哧一声，体贴温婉的提醒道，“合同在那，我哪有单子改上面的数字？不过是个取巧的法子，合同上写的，不是碧粳米吗？却是没写，到底是精米，还是碧粳米的稻谷，对不对？我听人说，一般大米的出米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只要我们双方认定的是碧粳米稻谷，这不就是凭空少了三分之一吗？你原本至少要五万多斤的稻谷，脱壳后才能得到四万斤的精米，如今可不就不用这么多了吗？”

    夏翎似乎眼前一亮，被这个提议说得动心了不少，连电话里的呼吸声都急促几分，可想了想，又回味过来，苦恼的道，“崔姐，可是我跟实验室签过合同的啊，不能稻种。”

    “不是让你稻种！而是你没脱壳的碧粳米，我们收货方这边自己脱壳！”

    崔云嗓音越发柔和亲切，故作苦恼的道，“说句实话，订了你那四万斤碧粳米，我心里也有点后悔，新米存放超过半年，就有可能生虫子，而稻谷只要没脱壳，完全可以存放两年以上，我经营的是高档饭店，顾客花这么贵的价钱吃饭，特别注重口感，一次性这么多，一旦压货不出去，势必会损失惨重……你的是碧粳米稻谷，这也是我们双赢的好事，也不存在你欠我人情的问题了。”

    “那崔姐，你不是赔钱了吗？”夏翎好心追问，“三百五的价格，买没脱壳的碧粳米……这个价格，实在忒黑心了点吧？这事我可做不出来。”

    崔云眼明心亮，自然从电话里隐约听出了夏翎的“意动”，巨大的惊喜砸下来，令她的呼吸都有些紊乱，语速也加快了不少，言辞间带上了几分急促，亲昵热络的笑道，“你这实心眼的傻丫头！有钱还不乐意赚吗？”

    夏翎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笑道，“合作毕竟是长远的事情，我总不能为着眼前的利益，就把别人当傻子糊弄吧？”

    崔云急切之下，还真没听出夏翎这句话里的警告，反而继续撺掇道，“我之所以看重你，还真就是欣赏你这份眼光……你若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完全可以降价嘛！按照出米率，给我的进价打个折扣，不就成了？”

    夏翎似乎真的将这纳入考虑，嘀嘀咕咕的计算道，“出米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五左右，一百斤稻谷，脱壳之后，大约可以得到七十五斤精米，也就是四分之一…每斤三百五的进价，按照四分之一的折扣，大约是每斤二百六十多……”

    “每斤二百七，就这么定了！”电话另外一段的崔云，果断的定下了这个数字。

    夏翎轻笑了一声，“崔姐果然爽快。”

    “事情就这么定了啊，秋收时，给我的那四万斤，不用脱壳，”崔云面露喜色，声音也轻快了不少，“这下子好了，你的难题也解决了，不用再担心两份合同的事。”

    挂断了电话，夏翎直接将手机扔到手边的茶几上，重新拿起小本本，看着何敏下面崔云硕大的名字，忍不住冷冷嗤笑了一声，在上面划了个大大的叉。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想算计我，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远在省城的崔云，挂断了电话后，脸上几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之色，用指尖点了点那份供销合同，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沉的喜悦。

    旁边的秘书，眼见着自家老板脸上的喜色，忍不住好奇问道，“崔总，什么事值得您这么高兴？”

    崔云明媚的瞟了一眼秘书，“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了……我们云展集团，多了一条新材路，能不高兴吗？目前这条财路，尚且还不为人所知，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一个乡下丫头，你说说，我能不高兴吗？”

    “喔？”秘书讶然，看到崔云面前的碧粳米供销合同，“莫不是这个碧粳米？”

    “对啊。”崔云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国内高档米市场，尚且还属于一片空白，我们云展集团，完全可以趁机占领一块最大的蛋糕……”

    “可那不是人家的技术和种子吗？能给我们吗？”秘书好奇。

    “秋天的时候，种子就能到手了，你说呢？”崔云眉眼温婉，惋惜般的笑道，“夏翎那丫头确实很聪明，机缘也好，可惜了，到底年轻，没经历过什么事，沉不住气，出了点乱子就慌了手脚，被我釜底抽薪，趁势骗来了种子，她辛苦这些，如今倒是为我做嫁衣了。”

    “我这也算是给她上了一课……要知道，哪怕是合作多年的商业伙伴，也随时有可能背叛，更何况我们只是初合作呢？商场如战场，我落井下石也是理所应当，碧粳米这种东西，可不是她一个乡下小姑娘能玩得转的，哪怕她有陆锦年做靠山……噢，我差点忘了，陆锦年如今被陆家四姐妹撵出家门，早已成了落了毛的凤凰！”

    说罢，崔云笑得意气风发，向着秘书吩咐道，“小孙，替我安排一下，今晚我要跟农业大学的傅教授吃顿饭，研究一下碧粳米种植的事情，另外……我之前物色的那块土地，谈的怎么样了？”

    “还在谈。”秘书恭敬的道，“那块地的主人，似乎不太愿意。”

    “尽快谈下来！”崔云微微抬了抬下巴，“如果对方不识相的话，可以考虑特殊手段。”

    秘书有些迟疑，“崔总，对方好像也有些背景，不大适合使用特殊手段……依我看，崔姐，那片土地虽然位置不错，可到底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你懂什么？”崔云皱眉，“你真当我看上了那片地的位置？笑话！我看中的是，那片土地足够肥沃，而且至少十年之内没有被化肥、农药侵蚀过……省城这边，面积够大、交通方便，又达到这种要求的，也就这块土地了，尽快谈下来，我明年还指望着这片地种植碧粳米呢。”

    “是。”秘书不敢再迟疑，赶紧去了。

    当晚，达罗高级餐厅，崔云一袭银红色长裙，身姿曼妙的出现在餐厅里，作为云展集团旗下的餐厅，餐厅经理听闻老总亲临，立刻满头大汗的迎上前来，“崔总！”

    “嗯，我之前让你们留的位置在哪呢？”崔云神态柔和的问道。

    餐厅经理亲自引领着，将人请到了预留的位置，那里早有两个男人等候于此。

    “呦，小云你可算是来了。”作为掮客和中间人的中年男人高煦，主动起身，见着崔云的打扮，忍不住惊艳得两眼放光。

    坐在一旁的是个清俊无双的青年，穿着西装三件套，斯文而高贵，看样子像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来吃饭。

    崔云也被青年的岁数吓了一跳，敷衍的冲着中间人高煦点了点头，又重新打量着青年，含笑问道，“这位……”

    “这位就是傅惊寒、傅教授了，也是农业大学的客座教授，生物学博士生导师，绝对的天才人物！”高煦骄傲而得意的介绍道，“如今不过是而立之年，就已经在生物学上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成就，同时还受聘于国外多家顶级大学……”

    “这位就是傅教授？”崔云显然惊讶万分，随即回过神来，明媚而笑，“抱歉，傅教授，让您见笑了，我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傅教授，居然这么年轻又英俊？”

    傅教授优雅颔首，幽默的笑道，“倒是我的不是，吓到崔女士了。”

    崔云莞尔。

    双方寒暄了几句，这才坐下，崔云既是请客的东道主，又是餐厅的主人，还是位女性，自然女士优先，由她来点餐，先点了几样餐厅的招牌菜，又让高煦和傅惊寒点了两道，最后才特意让厨房那边煮了三碗碧粳米过来，这还是她上次从夏家顺手牵羊带回来的。

    饭菜都上好了，崔云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傅教授不如先尝尝我们餐厅的饭菜……尤其是这碧粳米，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弄来的。”

    傅惊寒用筷子微微拨动了色如翡翠般的米饭，又细细品尝了一口，面露惊讶，“这种品质的碧粳米，怕是应该特供的吧？每年的产量不过一两吨而已，上面自己分都分不过来……崔女士果然人脉广、好手段，连这种顶级品质的碧粳米都能弄来。”

    崔云捂嘴而笑，“傅教授这可错了！这种品质的碧粳米，今年秋天就能正式上市，傅教授若是喜欢，尽可来我这餐厅享用。”

    傅教授皱眉诧异，“这怎么可能？这种碧粳米，对周围环境的要求极为严格苛刻，种植手段特殊，只能适应盛京外某一县城的气候，目前根本无法移植、人工培育……每年的产量只有一点，上面自己分还不够，怎么可能拿出来贩？”

    －－－－－－题外话－－－－－－

    男二粗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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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    ()        崔云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丝骄傲，唇角也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都是老黄历了，去年那会，我们东林省就已经有人试栽培出了碧粳米，今年又扩大了种植面积。”

    “真的？”提起专业上的事情，清俊无双的傅教授，态度间，显然多了几分兴致，上半身也挺得笔直前倾，“按照道理来讲，东林省的秋冬季节气候严寒，光照时长不足，很难适应东林省的气候环境……崔总，你此言不虚？”

    “骗你做什么？”崔云温婉浅笑，眸光凝视着对方，“今儿吃的饭，就是我们东林省自己出产的碧粳米……还真是巧了，有人答应我，今年秋收那会，会给我一部分碧粳米的种子，我是个搞餐饮行业的，对这个东西自然感兴趣，想试着种植一下，若是能成，以后餐厅这边也省了进货的钱。”

    傅教授微微颔首，“那崔总请我过来的意思……”

    “我只是凑巧能拿到一批改良后的碧粳米稻种，可不会种这个，”崔云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将张深蓝色的卡放到桌面上，“我就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却不是搞钻研的料，所以想请傅教授帮帮忙，不知道您能否帮着研究一下碧粳米的种植技术？”

    崔云说得倒是漂亮，却避重就轻，明显含糊了某些地方。

    显然，傅教授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微微皱眉后，轻笑着推脱道，“既然有人已经种植出来了，而且今年又大面积种植，对方又给了你种子，崔总为什么不跟对方索要种植技术？那不是更快一点吗？要知道，搞研究这种事情，最是个没把握的事情，时间长短都不好说，您与其让我帮您研究，还真不如跟对方索要种植技术，也省得浪费时间。”

    崔云微微一怔，笑容里闪过一抹不自在，“傅教授，您可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生物科技这方面，您可是国内的顶尖！又对农业学颇有研究，连农科院都极力邀请……如果连您都没有把握的事情，放眼夏国，我还真不知道去请谁了！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和学识，肯定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不是吗？”

    避实就虚的这么说了一通，崔云将桌面上的深蓝色卡面推到对方面前，笑吟吟的道，“傅教授，听说您自己在国内有一家私人实验室，我崔云没什么本事，也就有两个铜臭钱罢了！这里面是一千万，算作我赞助给您那间私人实验室的研究经费……如果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傅教授眼梢微微瞟过桌面上的深蓝色卡片，轻皱的眉心，越发紧锁了起来。

    他虽然醉心于研究，可出身不凡，又怎么可能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一千万的研究经费，不少了，而且崔云言明，这个数字还可以再增加，她宁愿拿出数千万的资金求得种植技术，却不愿意拿这笔钱跟对方买下这个技术专利的使用权……想必，她手上的改良型碧粳米种子，来路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越想着这事，傅教授越觉得麻烦重重，尤其是涉及到新品种和技术的问题，这事关两个学者，甚至是两家实验室。

    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样品种子，却被人用卑劣的手段拿走了，对方甚至还邀请了其他科学家反向逆推种植技术，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自己，哪怕再好的脾气，再优良的个人修养，也足以暴怒吧？

    这一千万的赞助费，已经不只是涉及到碧粳米种植技术了，更加涉及到一个学者的尊严和品德。

    他傅惊寒还没这么廉价。

    想到此，傅教授重新将卡片推了回去，默然摇头，“抱歉，崔总，这笔赞助费，我不能收。”

    “傅教授如果嫌少的话，这个价钱还可以再加的……”崔云急切的道。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一个学者的尊严和德行。”傅教授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笃定和强大，风光霁月的道，“我傅惊寒确实对碧粳米的种植技术很感兴趣，但我绝对不会做破解、逆推别人技术手段的事情……哪怕对方没有申请专利，我也不会去做。”

    崔云眉眼深沉，紧盯着对方，似乎有些不悦。

    旁边的中间人高煦，重重的咳了一声，打圆场的笑道，“小云啊，傅教授就这个脾气，你可千万别见怪……”

    “哪能啊？”崔云皮笑肉不笑。

    高煦无奈，又将视线投向了傅教授，带着几分讨好口吻的笑道，“傅教授，我想您应该是误会了，这种子可是别人卖给崔总的，里面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方不过是故意为难崔总，崔总走投无路，才求我牵线搭桥，找上您的，不过就是个种植技术，又不是涉及到对方的技术机密，她连核心的改良型种子都弄到手了，只差这临门一脚，研究出了这种植技术，这事就跟您没关系了，也不会对您的声誉有分毫的影响。”

    “就是啊，”崔云微微颔首，美眸中略带几分哀求之意，“这种子是对方卖给我的，又不是偷来抢来的，来路光明正大，我也没做出什么逼迫人的事……”

    “噢？是吗？”

    傅教授挑眉，眸光扫过崔云柔美的面庞，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刚才说起崔总的时候，我还觉得有点耳熟，这会却是刚想起来……这几天，似乎还听见崔总的大名。”

    崔云怔住了。

    傅教授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抱着胳膊，一派清雅温和的笑道，“我在省城郊外，有一大片土地，地段不错，周围也清静，悉心培育了好多年……这些日子，却被人盯上了，说有一家集团想要收购这里，三番五次的找上来，今天下午还有地痞流氓找上门来，说是雇他们的人就是云展集团的崔总？”

    崔云脸色大变，几乎傻了。

    而中间人的高煦，也懵住了，磕磕绊绊的笑道，“这、这不会是个误会吧？”

    “我倒挺好奇的，怎么就能误会成这样？莫不是，有人仗着崔云的名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傅教授依旧面带笑容。

    崔云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将秘书小孙骂个半死，脸上赔着笑，却偏偏还要做出一派端庄坦然的模样，“我好像是让下面的人找块没有被农药、化肥污染过的土地，明年就准备试种碧粳米，谁想到，这群没长眼睛的混账，居然找到了傅教授的头上……真是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没看好下面的员工们，才让他们仗着我的名字，外出为非作歹！请傅教授放心，一会回去，我必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给您一个合理的交待。”

    “交待就免了吧，”傅教授整理了一下着装，徐徐起身，“还请崔总放过我那边土地，毕竟，那片土地是我细心培育多年的，在上面浪费的精力和金钱，远不是崔总出的那点价钱，所能弥补得了的……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回实验室，就不多留了，至于碧粳米种子技术的逆推和破解，请恕我傅某人才学不够，不能帮忙了……告辞。”

    说罢，傅教授抬腿走人了，徒留下一道笔挺而儒雅的背影。

    崔云被暗讽得脸色晦暗不明。

    高煦尴尬万分，又注意到崔云的脸色，赶紧苦笑着劝解道，“小云，得了吧，你也别看了，改天我再给你介绍个农业教授，肯定能帮你把种植技术破解出来……你就别看了，这位傅教授，哪怕当众甩脸子，远不是你我能得罪起的。”

    崔云垂眸，眸色阴沉如水，唇角却依旧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噢？难不成，这位傅教授，还是哪家公子哥吗？”

    “还真被你说着了！”高煦点头，“哪怕如你崔家这种盛京新贵，也惹不起人家……傅家长孙，哪怕不走仕途，就凭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人家有傲气的资本！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还不如介绍给你一个普通的农业教授了。”

    听着高煦言辞间似有埋怨之意，崔云心里颇有些不好受，暗暗瞟了一眼高煦，却没做声。

    高煦是她的备胎，也是众多追求者之一，虽然家世一般，但架不住人家油滑、能说会道啊，做了多年的掮客和中间人，认识的人脉广，哪怕崔云决心要把陈宾抢回来，却也不得不尽力钓着高煦，为的不就是他手上的人脉吗？

    而那位年轻英俊的傅教授，从餐厅款步而出，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门前，车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黑衣保镖微微探出脑袋，“先生？”

    “先上车再说吧。”傅教授回首，瞟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餐厅，眉头微皱，“让人去给我查查，崔云手上的碧粳米是哪来的？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看看当地的情况……”

    “是，先生。”黑衣壮汉应声。

    远在桃溪村的夏翎，并不清楚这些，恰恰相反，她现在全部的精力，都已经被警方得出的结论给气炸了……

    哪怕心里早有了准备，可从警方嘴里听到，赵家婆媳果然是罪魁祸首时，夏翎依旧恨不得弄死这一大家子！

    遗留在稻杆上的拿到血迹，果然是大伯娘的，为此县警局甚至动用了dna比对，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具在，连她们婆媳俩想撒谎否认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夏小姐，您看，您是追不追究？”常警官也颇觉得尴尬，“如果您不追究的话，我们就把案子撤销了，如果追究的话，就正式走法律程序，虽然损毁农田不是什么大事，但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刑法通则的规定，可以处以三年以内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追究啊！我为什么不追究？”夏翎冷笑不已，“我损失了上百万，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事，赔偿别人上千万的违约金……我不追究他们，谁还能放过我？！”

    得知了确实是赵家婆媳干的，原本蹦跶得厉害的夏妈，反而蔫吧了下来，心里既恨这对婆媳的无耻，又忍不住心疼赵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夏姥姥听说了这事，也从黑龙坪赶了过来，坐在夏家大院里，看着几位警官，迟疑了一下，走到夏翎的身边，暗暗拽了一下小孙女的胳膊，指了指一脸晴天霹雳表情的赵爸。

    真要是把赵家婆媳俩抓进去，赵爸怎么办？

    赵爸毕竟是赵家的养子，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赵老太对他并不好，可如今……他的女儿把他的养母抓进监狱去，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赵爸淹死，他这个赵家养子要如何在村里立足？身为养子，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养母被抓进监狱吗？

    这可真是打老鼠碰了瓷器。

    夏翎虽然对赵爸恨其不争，却也不得不顾忌着他，先不说生养之恩的因果，单就是当初车祸那会，赵爸对自己女儿的不抛弃、不放弃……就足以成为又一桩恩情。

    想到赵爸，夏翎心里的火气，到底是强压了下来，冷笑了两声，冲着夏姥姥暗暗点头。

    “小翎……”夏妈面露迟疑，想劝劝自家女儿。

    “妈，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夏翎咬牙切齿，“你有这份功夫担心那对婆媳俩，还不如担心一下你女儿我……她们图痛快，把地都扒光了，今年秋天我那两份合同怎么办？不能及时交付，我得赔偿人家上千万……我要是放过了她们俩，谁又能放过我？我倾家荡产都不够赔人家钱的！”

    一听这话，跑来围观的村民们忍不住咂舌，原先还议论纷纷的，此时倒是一脸惋惜而可怜的看向夏翎。

    人家警官说了，赵家婆媳造成的损失有上百万，这就得判三年左右，那夏翎赔给人家的上千万，万一要是拿不出来，那不得坐一辈子的监狱？小姑娘才二十来岁，刚结婚，就得蹲一辈子的监狱？

    赵家婆媳都半截子如图的的岁数了，蹲三年监狱倒是不算什么，人家夏翎才多大点，就被这对婆媳害成了这样？万一真的进了监狱，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怪不得夏翎气成这样呢，换谁谁不恨？

    瞧着夏翎似乎打定了主意追究这事，常警官二话不说，吩咐副手，带上人手，开着警车，奔着赵家庄去了，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赵家婆媳俩带走了，送进了看守所。

    得了这个消息，夏翎心里的怒火总算是消散了些许：哪怕真的不能让你们判刑，也总得吓吓你们这对婆媳！

    很快的，赵家婆媳被抓进看守所的消息，成了十里八乡最轰动的消息，有人想说夏翎心狠歹毒的，却被旁人拿着违约金的事喷了一顿，那对无赖婆媳倒是可怜了，欠了人家上千万违约金的夏翎，可怜不可怜？

    小小年纪的，招谁惹谁了，就因为自己奶奶和大伯娘眼红，故意使坏心眼，她钱还没赚到呢，就已经欠了人家上千万的违约金……真要是人家起诉，她赔不出钱来，招了牢狱之灾，她可怜不可怜？

    夏翎心里舒坦了，赵爸却盯上了这个女儿，整天泪眼汪汪的看着闺女，恨不得给她跪下，哀求女儿放过老太太，可还没说出口呢，夏翎就直接拿那一千万的违约金说事，指明了，只要你能替她筹措这笔违约金，她就把老太太放出来！

    赵爸只能讪讪的把话咽了回去，末了，还要埋怨夏翎，“你说你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干嘛写那么多违约金，要是少写点，现在是不是就能赔得起了……”

    夏翎差点没被自家亲爹的这个论调给气死。

    而赵家其他人，还想拿捏着长辈身份，找上了夏家的门，指着夏翎的鼻子，大骂她心狠不孝，故意将自己奶奶和大伯娘抓进警局去，每天又是泼粪，又是砸玻璃的，闹得整天没个消停。

    几天下来，夏翎也火了，干脆雇了几个二流子，每天一百块钱，大半夜的跑到赵家门口去骂，你砸我家玻璃，我就让他们砸你们赵家的玻璃，你们敢泼粪，我也把这一遭还回去……

    半个月下来，赵家算是服了软。

    赵老太和赵家大儿媳进了监狱，全家族都丢不起足这个脸面，赵家庄的族老们亲自登门求情，再加上赵爸也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旁边又有夏妈和夏姥姥说情，夏翎终于松了口风，却还是故作气愤模样，不愿意就这么轻饶了对方。

    接下来的又半个月里，赵家族老们再三上门求情，连赵爸也老实了下来，夏翎总算是彻底松了口，“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人，我可以请警局那边放出来……但只此一次，以后她们再犯到我的手上，你们也不用再拿我爸和赵家的养育之恩说事了，从今往后，我爸不欠赵家人分毫，这一点，没问题吧？”

    赵家老太爷点头，“这个自然的，有这么一遭，峰子欠赵家的，就已经平了。”

    “人呢，是能放出来，但是，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了，她们毁掉了我八亩的稻子，总共损失上百万，想必，诸位不会觉得就这么过去了吧？”夏翎似笑非笑。

    旁边赵家人不干了，“拿这事抵了你爸欠赵家的，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样？”

    “我答应不追究刑事责任，才能把人放出来，可这并不代表着，我不追究她们的民事责任吧？！”夏翎冷笑，“且不说你们赵家卖了我爸多少次，欺凌了我夏家多少次，我爸一个上门女婿的情分本就所剩无几，一个抚育拂照之恩，你想换多少？”

    赵老太爷皱眉，“那你想怎么个章程？”

    －－－－－－题外话－－－－－－

    汗，又迟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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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事了

﻿    聚在夏家大院围观的桃溪村村民们齐齐哄笑，“赵老大，你怕是想钱想疯了吧？你们赵家养了人夏家女婿一场，难不成夏家女婿还得供你爹娘天天吃鱼翅海参啊？也不怕烂嘴巴！夏家

    “嗤！”夏翎没说话，只是忍不住嗤笑出了声。

    每个月一万块，老两口合计就是两万，平常再有个小灾小病的，多报点医药费，不用几年，这笔债务就没了，到时候夏家可不就得继续拿赡养费了吗？到最后，钱不是还落在他这个儿子的兜里！

    这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不满意的，只有大伯赵胜强，“那可不行！你们家这么有钱，可不就得多出点赡养费吗？一个月一万还差不多！”

    无论是赵老太爷，抑或是爷爷赵老栓，都极为满意的。

    乡下人，吃住都自给自足，也就是添点穿的，基本上花不了几个钱，每个月每人五百的赡养费标准，就算是放眼全县，也属于一流水准了，尤其还是最后老两口去世，哪怕一百万没还完，也人死债消了。

    夏翎早已计算好了，自然张嘴就来，“老两口，每人每月五百，合计每个月一千，从欠条里扣，一直扣到二老去世，其间两位老人如果生病，需要儿女们出的份子，也从这里扣……剩下的若是还有剩余，就当我爸最后孝敬给二老的，不会再索要，如何？想必，有我大伯、大姑、小叔这些人在……我爸顶多是以后不再掏钱，也饿不着、冻不到二老的。”

    “这事就这么定了！”赵老太爷颔首，一锤定音的道，“就是不知道，夏丫头，这个赡养费的标准，你打算怎么定？”

    夏翎轻笑了一声，暗暗瞟了一眼赵胜强不甘的表情，果然给脸不要脸！

    赵老太爷低头不语。

    爷爷赵老栓默默地红了眼圈，“强子，你只惦记着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就不要你娘和你媳妇了？当初，我们这一大家子已经够对不起峰子的了，差点让他变成一辈子的残废！还把峰子卖给夏家当上门女婿，让峰子一辈子抬不起头，你娘这些年在亲家这偷鸡摸狗的，还偷摸找峰子要钱……如今，又闯了这么大的祸，人家小翎乐意高抬贵手，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爹！”赵胜强气急败坏，“你就别瞎掺和了，行吗？你和娘好不容易把峰子养大，他应该给你们的养老钱，怎么能就这么赖掉？”

    一直坐在旁边的没吭声的爷爷赵老栓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旱烟，蓦然抬起了头，瞟了一眼长子，重重点头道，“成！就这么办！这个事我同意了。”

    “那可不行！给爹娘的赡养费，怎么能拿这抵呢？”大伯赵胜强不干了，平白添了一笔债务，弟弟给父母的赡养费，他却一分没落着，能乐意吗？

    赵老太爷眼前一亮，默然片刻，忽然笑出了声，赞叹般的道，“果然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啊！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不姓赵……”

    夏翎垂下眼睑，轻飘飘的啜了一口茶水，这才继续道，“每个月支付的赡养费，就从这张欠条上往下扣，如何？”

    “继续说吧，夏丫头。”赵老太爷喘着粗气，连灌了好几口水。

    赵胜强再不敢吱声。

    “强子！”赵老太爷死死地盯着赵胜强，“你要是再插一句嘴，今儿这事我就不管了……”

    赵老太爷险些被这个蠢货给气死！

    不等着夏翎说完，大伯赵胜强已经面露喜色，“对对！爹娘好不容易把你爸养大，你们家可不得出钱赡养老人吗？更何况，你们家现在这么有钱，每个月的赡养费可不能拿少了……一个月五千？怎么样？”

    夏翎抿唇，微微翘起唇角，“赵老太爷果然是个明白人！之前我同意把我奶和大伯娘弄出来，抵消的是情分，但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我爸还是该给我奶我爷赡养费的……”

    赵老太爷无语的剜了一眼赵胜强，又看向夏翎，“夏丫头，说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大伯赵胜强耿直着脖子，冷哼了一声，“反正我没钱！你们别指望着我能掏出来半个字！”

    赵老太爷沉下脸色，瞪了一眼大伯，“强子！你给我闭嘴！你丢得起这个脸，我们赵家丢不起这个脸！你连你老娘和你媳妇都不要了？”

    夏翎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并不搭理大伯，反而将视线投向赵家老太爷。

    大伯赵胜强也忍不住跳脚，虎着脸，瞪向坐在院子里不吭声的赵爸，气势汹汹的吼着嗓子大叫道，“老二，爹娘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待二老的？你就这么看着养的小王八羔子，欺负讹诈爹娘？还一百万？我呸！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好意思就让你家养的这个混账玩意，把娘和你大嫂关进监狱里……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个白眼狼能得了什么好处！”

    “一百万的欠条？！”赵老太爷倒吸了口凉气，眼神里隐隐的闪过一丝惊惧，谨慎的道，“夏丫头，我们都是些普通农家，可比不得你夏家富贵……这一百万的欠条，我如今就算是替他们答应了，恐怕她们婆媳也还不起吧？”

    夏翎坐在赵家众人的对面，脸上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笃定和威仪，唇角虽然依旧挂着清甜可人的笑意，却莫名的让人觉得阴冷可怕。

    “很简单，让我奶和大伯娘写张欠条吧，我大方一点，把零头抹了，就一百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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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生气

﻿    这是打架打输了？还是让母鹰给欺负了？

    不大像吧？就算是两只公的，也没有打架这么狠的，能伤成这样，更何况，还不知道白豆是公是母呢。

    “啧，怎么弄成这样？”

    夏翎忍不住推开了拉门，将白豆抱回室内，想了想，又从衣柜地下，掏出用眼药水瓶装着的丁点仙桃酿，挤到白豆的喙里点，白豆极通人性，咕咚咽了下去，总算是好了些。

    重新将仙桃酿的小瓶子藏好，夏翎这才试着用意识与白豆沟通，脑海里似乎浮现了一副鹰猴相斗的画面，鹰隼，自然是如今蔫吧的白豆，而猴，则是一只通体金黄的小猴子，额头上有着一簇白毛，体态虽小，却凶戾异常，一禽一兽于绝壁上，为了争夺一个不知名的果子而大打出手，原本白豆有双翼，性情又凶猛，对付一只猴子，本应该没多大问题来着，可谁料，这猴子忒凶残，力气又大，居然扑到白豆身上，硬生生的折断了它的羽翼，还用牙齿又撕又咬的，要不是白豆提着一口气，拼死了飞回来，险些就真要葬身山涧了。

    那鬼愁涧毒物众多，瘴气弥漫，哪怕如白豆这般的猛禽，也不敢飞得太低，生怕染上了毒气。

    而那小猴子居然就是生活在这片鬼愁涧里……

    夏翎正围着白豆折腾着，陆锦年正好端着一盘新烤出来的苹果派进来，看见夏翎怀里抱着的那只鹰隼，顿时愣了一下，良久才想起来，“……这是白豆？”

    “嗯。”夏翎低头应声。

    “怎么弄得这么惨？这是跟人打架，打输了？”陆锦年好笑的问了一句，随即将托盘放到一边，“我来吧，我记得家里有急救箱，应该在楼下的客厅里，你去找找看……这几天，就让白豆先在家住两天，好一点再让它走吧。”

    夏翎立刻将白豆塞到陆锦年的怀里，撒欢的跑下楼去找急救箱。

    陆锦年哑然失笑。

    不得不说，陆锦年包扎的手艺，简直比夏翎好上无数倍，至少没把白豆包成了个飞机模型。

    当晚，白豆果然就在家里住下了，就在一楼茶室角落的座钟下面，用旧衣服搭了个窝，正对着家里的另外一只鸟——鹦鹉花豆。

    花豆是家里的开心果，不管是夏翎，还是陆锦年，都没少教它说话，小家伙也伶俐可爱，学话学得极快，唯一让人无语的是，就是有点贱兮兮的，偶尔把脚链解开，小家伙倒是不跑，就爱出去撩拨前院的大豆小豆两个，专门啄大豆小豆脑门上的那一片毛，惹得大豆小豆嗷嗷狂叫，偏生花豆有有翅膀能飞，大豆小豆被啄得脑门都快秃了，却硬是抓不到它。

    冬天来了，外面冷，花豆受不了北方严寒的冬季，倒是不往出跑了，兴许是觉得寂寞，如今看见了翅膀受伤的白豆，内心再度蠢蠢欲动起来……

    午夜时分，温暖的被窝里，热度升腾，灼热得仿佛要将两人焚烧殆尽，陆锦年正低哑着嗓音，如同魔鬼般诱惑着夏翎偷吃禁果，氛围酝酿得正好，两人刚准备成就好事……

    “嘎！救命！——救命！”

    一连串刺耳尖锐的叫喊声，透过门缝，传入了两人耳内。

    陆锦年：“……”

    夏翎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推了推身上的某人，“去看看，什么动静？”

    话刚说完，尖锐怪异的叫喊声再度传来，叫得都有些破了音，好像指甲划过玻璃时发出的摩擦声，听得人瘆得慌。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秒钟，很快的，陆锦年赶紧披上衣服起来，打开抽屉，拿上里面的电击枪就出去了，临走到门口，忽然转过了头，“我下去看看，你在卧室里，把门锁好。”

    “不然……我跟你一起下去看看吧？”夏翎不愿躲在男人身后等人保护，主动翻身起来，披上了件衣服，紧跟着陆锦年一起蹑手蹑脚的下楼去了。

    一楼茶室里，早已是鸡飞狗跳，遍地碎片，连博古架上都挂着好几根彩色羽毛了。

    花豆和白豆，一个鹦鹉，一个猛禽，一个拼命地逃，一个玩命的追，一个边逃边扯着嗓子使劲喊救命，一个边追边顾忌着自己受伤的翅膀……

    陆锦年脸色僵硬的站在楼梯口，想到自己的好事居然被花豆这么个逗比贱鸟给搅合了，忍不住暗暗磨牙，回首看向夏翎，“……你明天是想吃清蒸鹦鹉，还是红烧鹦鹉？”

    这个晚上，花豆满身漂亮的羽毛，差点被白豆扒光了；

    白豆也没闹到什么好处，原本就挺重的伤势，再度恶化了，连这个月十五进入蟠桃园的机会，都夏翎本月拒绝入内了。

    这个月进入蟠桃园，夏翎干脆将弄了一辆小型联合收割机和一辆小型播种机进去，原本累死累活才能弄一小块田地，如今倒是轻省极了，片刻间的功夫，就已经超额完成，尤其是蟠桃园深处那里，这次也被夏翎搭理出来，种上了牧草和碧粳米。

    不得不说，机械工业，果然是人类最出色的发明创造之一，至少夏翎的工作效率增加了几十倍。

    省出来的时间，夏翎又忙活起了果树和草药，心里美滋滋的惦记着，这个月就上网订一辆小型挖掘机回来，在家里学开挖掘机，下个月再来的时候，就不用这么费劲的刨草药、砍果树、挖坑取土了，挖掘机一铲子下去，连根带土，全都齐活了。

    打从得到蟠桃园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不是被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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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和解

﻿    夏翎可没注意道陆锦年的脸色，用枕头接连砸了好几下，只觉得两条胳膊有些酸疼了，心底的无名火也消散了不少，坐在床上，掐着腰，活脱脱一副泼妇的模样，冷笑着怒道，“陆锦年，我今天还真就告诉你了，我夏翎天生就是这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脾气，谁敢算计我一分，我夏翎势必还十倍，你若是指望着我改改这副性子，善良大度一点，那还不如趁早离婚，三观不合，勉强过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离了之后，你也趁早找个合心意的……”

    话没说完，陆锦年的眉眼松动了些许，不等着夏翎有所反应，他便已经冷着脸色，一把将人按在床上，反锁着她的双手，扒开睡裤，啪的一声重重打在上面！

    这下子，轮到夏翎懵了两秒钟，很快的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被打屁股了？！

    莹白的面庞，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着，“啊”的一声尖叫之后，夏翎拼命的挣扎，两只手挣扎不出，就用脚又蹬又踹的，“陆锦年！我告诉你！你再敢打我一下，我跟你没完！”

    不得不说，兔子惹急了还会咬人，夏翎哪怕力气小，可是真闹了，这么闹腾着，还真给陆锦年带来不小的麻烦。

    陆锦年被夏翎闹腾得手忙脚乱，最后直接坐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重量压住了夏翎不停倒腾的双腿，这才松了口气，照着上面，又狠狠的打了一下！

    啪啪两下，一左一右，落下一对红色的手印，左右还挺对称的，带着一种异样的美感和诱惑。

    火辣辣的疼，顺着脊背，蔓延到脸上，夏翎越发又羞又恼，几乎快要哭出来，“陆锦年，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不要你了！我要跟你离婚！你自己找个温柔善良的过去吧！”

    这都二十来岁的人了，却被人像几岁孩子似的打了屁股，谁能好意思？

    夏翎背对着陆锦年，却是没看到，她越是嚷嚷着离婚，陆锦年的眉眼间，越是冷冽骇人，下手也越来越重……

    夏翎一直被打到没脾气了，趴在那呜咽的抹眼泪，背后陆锦年压抑而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你生气也好，使性子也罢，以后再敢说离婚这两个字，我就打断你的两条腿！”

    说到这，陆锦年忽然俯下身子，凑到夏翎耳畔，压低了嗓音，“你使性子、发脾气，这些我都容你，但——离婚，呵……”

    余下的所有话语，都化作了午夜里的呻呤和缠绵……

    次日，夏翎从睡梦中苏醒时，已然是中午时分了，嗓子干涸嘶哑，浑身酸软而隐隐作痛。

    回忆起昨晚一连串的“战况”，夏翎瞬间从迷糊中惊醒过来，咬着牙，扶着门，去浴室里飞快的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最外面套了件厚实的羽绒服，趁着某人在后院泡温泉的功夫，拿上钱包和手机，然后……飞快的回娘家去了。

    虽说，娘家不过也才离了几百米，近了点，那好歹不也是生气翘家的好去处？

    等到陆锦年泡好了澡，端着午饭上来，准备伺候姑奶奶用膳时，这才发现，自家媳妇已经携手机和钱包跑了……

    找到夏家大院时，夏翎正坐在家里的火炕上，一边吭哧吭哧的啃着苹果，一边听着夏妈单方面的语言摧残。

    知女莫若母，虽然打从韩齐那小子去世后，自家闺女性情大变，变得她这个亲妈都有些不认识了，可这两年来，夏妈到底还是大致摸清了自家闺女如今的性子，看她气势汹汹进家门的模样，准是跟陆锦年生气吵架了，而且估么着还是吵架没吵过人家，吃了亏，这才回娘家的。

    说句实在的，夏妈对陆锦年这个女婿那是相当的满意，上面没婆婆、亲戚搅合着，日子清净，脾气好，性子虽然冷了点，但为人精明低调，人情世故、待人接物从没出过岔子，又能纵着自家姑娘的火爆脾气，哪怕夏翎这丫头在村子里无法无天的折腾着，他也毫无怨言……试问，有哪家的男人，能纵容媳妇天天睡觉睡到中午，他自己天天做早饭的？

    女婿脾气好，宠着自家闺女，自家闺女却又懒又馋，还是一副没理搅三分的骄纵性子……小两口吵架生气，那都不用说，肯定是自家闺女的错啊！

    夏妈没好意思开口就斥责自家女儿，生平难得的耐着性子，询问女儿，两人为什么吵架；

    夏翎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什么都没说出来。

    难道还能说，陆锦年某句话她听得不顺耳，觉得他是在嫌弃自己了？

    没凭没据的，又是一句普通的聊天，谁信啊！

    难道说昨天晚上她被陆锦年按在床上，差点把屁股打肿了？

    这种事顶多算个“闺房之乐”，谁家女儿好意思跟亲妈告状，说女婿打她屁股了？

    难道说，她昨晚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陆锦年强推了？

    这事就更加没法诉诸于口了，尤其后面她被伺候的挺舒服……

    夏翎合计了半天，吭哧吭哧的，连告状的理由都没找到，心里憋屈得想哭！

    果然，她跟陆锦年的心计手段，根本就不是一个段数。

    别看算计个何敏、崔云之流的，一套接着一套，换成了陆锦年……呵，她连跟自己亲妈告状的说辞都找不出来！

    ——这个禽兽！

    他是不是把所有的心计手段，都用在自己身上了？

    夏翎气得牙根痒痒，只能啃苹果发泄。

    夏翎的默不作声，几乎坐实了夏妈心里的猜测，忍不住无奈摇头，拍了拍夏翎的手背，“小翎啊，不是妈说你，就算小陆脾气再好，也没有你这么任性的……”

    夏翎欲哭无泪：“……妈！明明是他欺负我，好不好？”

    夏妈木然着脸，“他欺负你什么了？”

    夏翎张了张嘴，又无言以对。

    夏妈哭笑不得，“小翎啊，你就算是告歪状，好歹也得有个理由吧？是他哪里委屈到你了？还是不体谅你了？或者干脆在外面有人了？”

    “——他敢！”夏翎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敢在外面勾三搭四，看我不阉了他！”

    “你这死丫头，胡吣什么？！”夏妈无语的瞪了一眼自家亲闺女，叹了口气，这才道，“小翎啊，做人要惜福，人家小陆对你好，你别把这当成了理所当然……你看看全村，谁家媳妇像你似的，天天睡到中午才起来，就算是偶尔早起了一两次的，还得人家小陆给你做饭，端到床上吃？家务高兴了才做，不高兴了就推给小陆……也就是人家小陆性子好，又喜欢你，才把你惯成了个祖宗，不然，村里谁家媳妇不是从早忙到晚，你倒好，简直比在娘家还自在！就是给你惯的！”

    “妈……”夏翎抻长了音调，不高兴的撅了撅嘴。

    “叫祖宗都没用！”夏妈故作冷脸，“就是给你惯的！告诉你啊，中午在这吃顿饭，晚上趁早滚回家去！我可不留你！”

    “还是不是亲妈了？”夏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恨恨的咬了口苹果。

    夏妈正教训着自家女儿，陆锦年正好找过来，顺着前窗就看见了夏翎被丈母娘训得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很快的，进了屋子，故意问道，“妈，小翎在你这吗？她好像出门……哎！真在呢，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看着陆锦年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夏翎就恨得牙根痒痒，故意装作没看见他，扭头继续啃着苹果。

    女儿刚回娘家，女婿就跟过来了，夏妈心下越发满意，满面笑容的道，“小陆来了啊？快坐着吧……吃饭没呢？”

    “我吃过了，小翎中午应该还没吃呢。”陆锦年瞟了一眼夏翎手上的苹果，坐在旁边，一把将苹果拿了过来，睨了一眼夏翎的脸色，状似关心的道，“你刚起来不大一会，还没吃饭，空肚子吃苹果对胃不好……吃点主食，然后再啃苹果。”

    夏翎咬牙切齿，“你少装大尾巴狼！”

    话音落，夏妈气得暗暗掐了一把自家女儿，眼神威胁。

    这个死丫头，真是被惯坏了，谁家媳妇，这个时候才起床，家里男人关心她一句，她还使性子？

    “得了，你们先坐着，我去熬点粥，家里还有腊肉和咸菜，中午随便吃一口吧。”夏妈赶忙起身，去厨房张罗着午饭了，也算是给小两口说些体己话的机会。

    屋子里，暂时只剩下了两人。

    夏翎扭着脑袋，怄气不吭声。

    陆锦年轻咳了一声，又凑近了几分，“……还生气呢？”

    夏翎差点呵呵他一脸。

    “乖，不生气了啊。”陆锦年将夏翎的脸板了过来，压低声音，“……不然你打我两下？”

    “我嫌手疼。”夏翎冷笑。

    “用苍蝇拍打就不疼了。”说着，陆锦年将夏妈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夏季苍蝇拍递了过去，“要不要打几下出出气？我保证不还手。”

    夏翎无语的看了一眼被递到跟前的苍蝇拍，气得差点破了功，只能扭过头，故作冷漠的轻哼了一声。

    瞧着夏翎这副柴米不进的模样，陆锦年有些手足无措，扯着她的手心，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道，“昨天，我真的没有指责你心狠手辣的意思……好歹也在一起一年多了，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说说我什么样？”夏翎冷冷嗤笑，瞪着对方。

    陆锦年俊脸上有片刻的凝滞，默然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凑到夏翎耳畔，低声道，“把糖扔河里，引诱那群熊孩子们下河捡糖块，然后故作惊吓的喊叫了出来，引得这群孩子们的家长出来，揍了他们一顿……既然这些家长们不会教育孩子，你就帮他们教育一下，不是吗？”

    夏翎瞳孔猛地一缩，警惕不安的看向对方。

    “当时我就在河对岸，你说呢？”陆锦年眸色幽暗深沉，俊美清冷的面容上，似乎隐约的蒙上一层阴影，语调平静而冷漠，“第一次见你，你就在干这事……你真的觉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夏翎垂眸，借以掩饰眼底的震惊，“……那还是群无辜的孩子呢，难道你不觉得我很恶毒吗？”

    她完全没料到，当初自己刚来那会，干的第一件坏事，就被人逮个正着。

    “孩子啊，既是天使，也是恶魔，他们天真，但也足够残忍。”陆锦年的眸色，越发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年幼，不是他们成为恶魔的理由……他们的父母既然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那就别怪旁人用更加严厉苛刻的方式，代替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教育。”

    夏翎沉默不语。

    “当初我们交易，你提出的结婚条件，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痛快地答应吗？”陆锦年轻抚过夏翎的脸庞，温存得好像要将人溺毙。

    夏翎摇头。

    “因为啊，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陆锦年声调清淡缥缈，却莫名的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阴冷，“我们都是虎狼之辈，心狠手辣啊！唯一不同的是，你还尚且稚嫩，外表狠辣，心存柔软，而我，不过是披着温和的外皮，心早已黑透了……就好像昨天我跟你说的那般……再敢提离婚二字，我就打断你的腿，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吓唬你。”

    夏翎微微抬头，迎上陆锦年那般黝黑的眸子，莫名有些脊背发凉，好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陆锦年清冷的外表，终于有片刻间的崩裂，溢出了一丝丝戾气，“从生下来就是个病秧子的豪门大少，能活多久都尚且不知，如何能顶着四个姐姐以及背后四个婆家的压力，在虎狼环饲的上流社会，顺利继承那么庞大的天木集团？真要是心慈手软之辈，你觉得，我能活到今天？”

    生平第一次，夏翎觉得腰杆，似乎挺得没那么直了，只想缩起脖子藏起来。

    “如今，不过是懒得动手，修身养性罢了。”陆锦年敛去自己的戾气和阴鸷，似乎回到了那般淡漠而万事不理的模样。

    夏翎舔了舔嘴唇，心底也悄然松了口气，回过劲来，上下瞟了一眼陆锦年，小心翼翼的问道，“……哪怕我吞了崔云的云展集团，你也无所谓？”

    “你的野心倒是不小。”陆锦年缓和的神色，低声笑道，“云展集团虽然没上市，但餐厅、酒店……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也市值好几个亿了，你能吞的下去？”

    “总要试试看，才知道能不能行。”

    话虽然这么说，夏翎神态间，却满是自信和笃定，“空手套白狼，我可是拿碧粳米当诱饵了。”

    “我倒是挺期待的。”陆锦年顺势又凑近了几分，险些快要贴着脸了，“……不生气了？”

    被这么提了个醒，夏翎顿时觉悟，一把将陆锦年推开，冷哼了一声，侧过脸去，“谁说我不生气了？我告诉你，就冲昨晚你敢打我那里……我跟你没完！”

    陆锦年无奈，“那你想怎么才能消气？”

    夏翎的小眼神，嗖的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紧盯向陆锦年，“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合理范围之内……分居你别想。”陆锦年好笑。

    夏翎眉开眼笑，“怎么会呢？保证就这一遭，过后我绝不记仇！”

    陆锦年越发觉得有些不妙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啊！”夏翎面露得意，搓了搓双手，“昨天晚上你怎么对我的，我今晚就怎么还回去……”

    “还回去？”

    陆锦年皱眉，起先还没太理解她的意思，可是瞧着夏翎的小眼神，直往自己后面瞄，似乎有些迫不及待，顿时一个激灵，断然拒绝，“其他的条件好说，但这个……你想都别想！”

    “哎呦！昨晚你这么对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说辞啊！”夏翎厚着脸皮凑近了些许，嘿嘿奸笑，“男子汉，大丈夫，你都答应我了，就几下……我手劲又不重，别那么小气嘛！”

    陆锦年坚决摇头，“换个条件……这个绝对不行！”被自己媳妇打屁股，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陆锦年！你到底有没有半点道歉的诚意？！”夏翎气得扯住陆锦年的脸颊不撒手，胡搅蛮缠的道，“你刚才自己答应我的……现在就打算不认账了？又不是让你干什么为难的事，就这点小要求你都不答应！”

    夏妈煮好了粥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顿觉好笑不已。

    果然是新婚的小两口啊，之前还生气不说话呢，这会倒是打打闹闹起来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你们俩一会回去再说，先吃点饭吧。”夏妈打断了两人的吵闹，“小陆也陪着吃一口吧，一会吃完了，我也不多留你们……”

    夏翎悻悻然的翻了个白眼，“他不同意我的条件，我就在这住下了……”

    “夏翎？！”夏妈虎着脸，阴测测的瞪了一眼自家闺女，“别胡闹啊！一会吃完饭就滚蛋！”

    家里有女婿一个惯着夏翎就够了，夏妈可不惯着自家闺女的臭毛病！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死丫头也好意思嚷嚷着回娘家！

    陆锦年软刀子磨，夏妈武力和嘴皮子双重镇压，夏翎吃了点饭，就被可怜巴巴的撵出了夏家大院，刚回到自己家里还没松口气，院门口，大豆小豆的狂吠声响起……

    －－－－－－题外话－－－－－－

    汗，不好意思，有点卡文，所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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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科考？

﻿    夏

    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事也就这么算了，谁曾料到，晚饭时分，九爷再度出现在了前院客厅里，身旁还坐着一位芝兰玉树、朗月清风般的青年。

    当初在龙虎岭修建度假庄园时，他还特意让人调查了一下附近的环境，又请国外专业的探险队去探查了一番鬼愁涧，一队专业的探险人员一共十二名，只活着回来三个人，足见里面的危险……科考采集的事情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多嘴，但要是有人想拿夏翎的命往里填，那就别怪他陆锦年多管闲事。

    “还闹？”陆锦年无语，紧盯着夏翎的双眼，“我警告你，不管这些人后续使出什么手段，让你当向导，你都不许去……别以为我不知道鬼愁涧是个什么地方！”

    “呦，真生气了？”夏翎好笑，凑到跟前，捏了捏他的俊脸，“快，给爷笑一个！”

    他向来尊重夏翎，对于夏翎的事，从不轻易插嘴，只是适当的提点一二，如今他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显而易见的，是真的生气了。

    陆锦年这是动了真火。

    “人送走了？”陆锦年皱眉，不悦的道，“今年冬天也就罢了，等来年春天再雇人的时候，去黑龙坪那边找人吧，另外，西河村那里也得打好关系，如果需要的人手多，可以考虑从西河村雇两个……这个九爷，必须得多敲打一二了，真当我们俩年轻，性子好呢？”

    夏翎客套的将人送到大门口，关好了大门，这才回了客厅。

    九爷再不好意思多留，径自起身告辞了。

    村里的男人是死绝了，还是怎么地，居然让个年轻小媳妇带着人进山？

    是了，他怎么这么糊涂，来考察采集的都是一群男人，还是一群年轻人，小翎一个刚结婚的小媳妇，哪能跟着这群男人进那种地方？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别说他，连桃溪村全村就不用做人了。

    最后这话，把九爷说得脸上无光，心虚不已。

    “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小翎才几岁？哪记得清楚路？”陆锦年不赞同的道，“更何况，给这些人当向导，他们既然是来科考的，想必大多都是男人吧？你让小翎一个女人家的，跟一群男人进山……您觉得，这合适吗？反正不管您老爷子怎么说、怎么想，我既然是小翎的丈夫，是绝对不允许她跟着一群男人进山的。”

    九爷被陆锦年这话说得脸色讪讪，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全村人里……就小翎去过鬼愁涧吗？”

    旁边的陆锦年微微皱眉，轻飘飘的笑道，“九爷，我和小翎的身体都不大好，这一点您也是知道的，去年小翎出车祸，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哪怕调养了这么久，到底伤了根本……哪里能走得了山路，负担得起那么繁重的体力活动？您这可真就是为难人了，我们桃溪村各家各户都是靠种地、打工为生，体力都好，走点什么不算什么，这么多健康的人你不挑选，怎么就偏挑上了大病初愈的小翎？”

    果然老而不死谓之贼，平常说得倒是好听，这会倒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你一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老头子，不敢带着人进去，就来挑唆我这个年轻小姑娘进去？说什么上面会记得这个人情……简直笑死人了，这种要命的事，你一张空头支票，轻飘飘的就打发了？

    夏翎忍不住嗤笑了出来，没吱声。

    说着，九爷又将视线投向了坐在一旁没吭声的陆锦年，似乎想以此打动对方。

    “夏丫头，老头子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求到你头上的。”九爷叼着烟袋，又叹息了一声，“上面过问了好几次，好像很重视这事……你帮这一次忙，上面也会记得这次的人情的，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这么远的路，我就带他们去了。”

    “我去那会，才几岁？”夏翎无语，“鬼愁涧地势险峻，内里毒瘴弥漫，蛇蚁毒虫多的数不胜数，我几岁的那会误入外围，能逃出来，已经是侥幸了，如今多十年过去，我哪还能记得路？您老可别再为难我了，我才二十一，可不想为了这么点子事死在里面，连尸骨都找不到。”

    九爷老脸臊红，磕磕绊绊的道，“这不是村里就你去过吗？”

    夏翎好笑，直接将九爷的暗示挑明，“九爷，您不会是想让我当向导，带着他们去吧？”

    一边说着这话，九爷一边眼巴巴的看向夏翎。

    九爷叼着烟袋，重重的叹了口气，“就是啊！鬼愁涧哪是活人能去的地方？我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跟他们说通，县里又亲自打过电话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务必配合这次科考……唉，村里人提起鬼愁涧都怕得要死，哪有人去过啊？我劝了大半天，他们好不容易才同意说，先去外围看看……”

    “去鬼愁涧？这是疯了吧？”夏翎皱眉，捻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哪怕是冬天，外面的土地倒是冻上了，鬼愁涧里面可未必……”

    将人请进来，端上了点水果，又沏了一壶茶水，让九爷缓了口气，这才道明来意，“夏丫头啊，是这样的，今儿上午，来了一群人，领头的好像是什么省城大学的教授，带着一群学生来科考，说想到趁着冬天上冻，到后面的鬼愁涧做什么样本采集之类的……我也不大懂，想求个去过鬼愁涧的向导。”

    站在大门外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村长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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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    蟠桃园的事，如果不是有陆锦年帮忙搪塞着，夏翎是万万不敢折腾得这么厉害。し

    就好像当初还是夏翎的那会，哪怕她捏着蟠桃园这么个利器好几年，也是种不敢泄露出半点风声和痕迹，只当这园子是个开心农场，不停地往里面攒东西，却不敢往外拿，更加不敢以此为根基，做出一番事业。

    夏翎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的这点底细，其实根本就不禁查，只要有点势力和背景，稍微查验一二，就会发现其中的怪异之处；

    哪怕如今背靠着陆锦年这座大山，有他帮忙扫清首尾，可她到底不敢肯定，自己某些地方是否能糊弄过这些顶尖的专业人士，是否被某些人发现了端倪。

    意识到这一点，夏翎心里对这位远道而来的傅教授，由衷的升起了一股子反感之心，哪怕他生得再俊逸儒雅，也无法抵消得了这份抵触情绪。

    陆锦年一直都在盯着夏翎看，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反感，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角，面露满意之色。

    “别想太多，”陆锦年用手指抚平夏翎紧锁着的眉头，淡淡的道，“就算真被他发现了什么，他也只会怀疑到我的身上，这一点你放心……海外群岛注册过的私人实验室多得数不胜数，更有众多独立学者藏身于普通人的社会里，傅惊寒虽说是国际一流，在生物学上建树奇高，但他太年轻了，比他水平高的也不是没有。”

    哪怕陆锦年没有明说，夏翎却依旧能听得出来他的潜台词，——一切有我。

    他会在自己尚且稚嫩时，遮风挡雨，免于凋零。

    莫名的，夏翎不安的心，彻底放下了，心底好像有什么要满满的溢出来，不由自主的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陆锦年楞了一下，俯身凑到近前，不备之际，被夏翎吻在唇角，随即，一双胳膊依赖般的搂着自己的脖颈，耳畔回响起一句轻柔的话语，“……谢谢。”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上午，果园东南角那里的智能温室刚开了门，夏云生正在里面进行例常的锄草和浇水，刚换上衣服，就见得外面似乎迎来了两张陌生的面孔，正从外面透过玻璃向里面看来看去的。

    夏云生皱眉，打从那次夏妈带人进来的事发生后，这座智能温室就已经禁止陌生人靠近了，夏翎将这里全权交给了自己打理，严禁任何人随意进入，连李全柱都被排除在外，哪怕里面的工作量再大，也向来是自己亲力亲为，哪来的几个人，这么不懂规矩？

    想到这里，夏云生故意敲了敲玻璃上贴的a4纸，上面写着“严禁靠近”四个大字。

    打头的傅惊寒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玻璃墙上挂着的那四个字，又打量了一眼夏云深的装扮，全身的白色防护服，连口鼻都用口罩遮挡得严实，顿时欣赏的点了点头，跟旁人笑道，“看起来环境倒是不错。”

    旁边的小老头，也是一位农业学教授，姓单，戴着厚厚的眼镜，浑身的书卷气，这次跟傅惊寒带学生过来，也是被碧粳米改良的这个消息给引诱过来的。

    傅惊寒不过闲谈了一句，眼见着里面的人开始撵人了，他也不好太过纠缠，正准备转身走人，旁边的单教授却挪不动脚了，不仅半点不打算走，反而还凑近了几分，趴着玻璃墙，死盯着里面看。

    这下子，倒是把夏云生惹恼了，你得寸进尺了，是吧？

    夏云生气呼呼的去了更衣室，扒下外面这层防护服，露胳膊、挽袖子的出来了，面露不善的瞪着这群人，“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们了？！这里不让人靠近！不允许参观，赶紧走！赶紧走！里面的东西都是稀罕玩意，泄露出去造成的损失，算谁的？”

    傅惊寒被呵斥得面色薄红，歉意的说了一声“抱歉”，正准备拉着单教授离开，却不料，被单教授反手拽住，指着里面一株满树小白花的木丛，“小傅！小傅！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还有旁边的那个，满树红果子的……那个是什么？啧，亏难我还是干这行的，怎么连这两样东西都没认出来？”

    傅惊寒尴尬，顺着单教授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也被吸引了心神，“满树白花的那个……看起来有点像是茶树？只是我也有点无法确定，这是什么品种……至于那个满是红果的，从树干和枝叶的生长情况来看，应该是蔷薇科乔木，具体的太远了，实在看不出来。”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旁边被无视良久的夏云生，脸都黑了，二话不说，回去拿了把铁锹，就气势汹汹的冲到了两人面前，半是威胁，半是恼怒的叫道，“二位！差不多该走了吧？这里不欢迎你们……再不走，别怪我手上的铁锹不客气了！”

    身后的学生赶紧拽了拽自家的两位老师，有些欲哭无泪。

    老师啊，人家都说不允许参观了，这座智能温室造价每亩平均将近二十万，这几亩就得上百万，人家在乡下弄了这么个贵重玩意，肯定里面放的是自己的技术机密啊！你们再厚着脸皮看着人家的技术机密，我怕一会人家拿出来的就不止是铁锹，而是火枪了。

    傅惊寒被对方猛地一吓，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扯住旁边的单教授，“抱歉！抱歉！一时失神，马上就就走……”

    说着，傅惊寒和那个学生，一左一右将单教授连拖带拽的就弄走了。

    末了，被弄走的单教授还忍不住埋怨两人，“你们把我弄走干嘛？我还没太研究明白里面那两个样品呢！”

    学生无语，“教授，人家都举着铁锹，要揍人了。”

    “嗨！揍两下就揍两下呗，”单教授不以为意的指了指脑门上的一道伤疤，显摆道，“看见没？这是十年前，我去滇南考察，听说某个寨子的祖地里有一株上千年的老茶树，我半夜里偷摸去看，被人逮到，打了一顿又被扔出来了……”

    学生：“……”这么丢人的事，有毛好显摆的？

    傅惊寒借着咳嗽的间隙，用手掩嘴，忍不住的笑。

    单教授得意洋洋，“搞学问的嘛，就是要有这种追求真理、孜孜不倦的精神，只要没把我打死、打残，那我的付出和冒险，就值了！你们要是连这点为科学付出和冒险的胆量都没有，那就趁早歇着吧，赶紧回学校去，我不要这种学生和同事。”

    话外之音，就是他打算今晚再度冒险了。

    傅惊寒顿时额头狂冒冷汗，赶紧劝道，“老单，你先别这么快下决定，我们先跟温室的主人商量一下，如果能取得对方的同意，让我们进去参观一下，那不是更好吗？更何况，这种温室好像都是电子锁，外面罩着的钢化玻璃，你就算是想进都进不去，里面有没有其他的锁我们都还不知道……”

    被这么劝了一句，单教授终于迟疑了下来，“那好吧，先去跟主人家商量一下。”

    昨个晚上来了例假，今天正好大姨妈疼得厉害，夏翎正趴在床上哼哼着，一听说傅惊寒又过来了，险些没把她烦死！

    一而再、再而三，没完没了了，是吧？！

    特么的烦不烦！真当谁都那么闲，天天在家接待你啊！

    本身大姨妈来了，就疼得烦躁，现在某些人又厚着脸皮登门，夏翎再好的耐心都磨没了，哪怕面对傅惊寒时，脸上也烦躁得厉害，说话阴阳怪气起来，“……这又是哪门子的歪风，又把傅教授您给吹来了？”

    傅惊寒长得好，家世又好，向来顺风顺水惯了，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阴阳怪气的挤兑，顿时越发尴尬，摸了摸鼻尖。

    旁边跟着一起过来的单教授，为老不尊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揶揄的看了一眼傅惊寒，“小傅啊！学校里的那群女学生各个叫你男神，我还是此一次见你被这么不待见的啊……”

    傅惊寒哭笑不得，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到底生不出什么怨怼，只能翩翩有礼的低头道，“抱歉，再度登门，着实打扰了。”

    “哼。”夏翎暴躁的冷哼了一声。

    “是这样的……我和单教授昨天今早出来散步的时候，偶然路过温室那边，见里面有些东西似乎连我们都没见过，心里有些好奇，所以想取得夏女士您的允许，不知道能否带我们进去看看？”傅惊寒言辞含蓄礼貌，“我们保证不碰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将内里的东西泄露出去，更加不会对里面的东西进行研究……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签署保密协议。”

    夏翎抱着暖宝宝，抿了口红糖水，撩了撩眼皮，冷酷而不近人情的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单教授倒是急了，“小姑娘，我们保证不泄露出去，也不会从里面拿东西，就进去看一眼，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夏翎自己心里不爽，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单教授皱眉，还试图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傅惊寒一把按住，冲着他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学生，故意道，“小邱，你回去看看你同学，让他们先吃饭，不用等我和单教授了……”

    学生微微一怔，瞬间会意起身，“那好，我知道了，单教授、傅教授，我先回去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故意支走了学生，傅教授这才暗暗松气，看向夏翎。

    夏翎懒洋洋的抱着暖宝宝，歪着脑袋，唇角勾勒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傅教授有何指教？”

    傅惊寒沉吟了一下，这才含糊的道，“我拿一个消息，换得这一次参观，如何？本来，这种事我也不愿意说，有背后多嘴之嫌，但对方也有点……”

    “先说说看吧。”夏翎好奇挑眉。

    傅惊寒慢吞吞的道，“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有一位崔姓女士通过掮客高煦来找我，说希望我能帮她研究出碧粳米种植技术，她已经有了碧粳米改良后的种子……我看她言辞闪烁，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拒绝了她的请求。”

    旁边的单教授忍不住皱眉，“她既然拿到了种子，怎么可能没有适配的种植技术呢？”

    “这也是我所顾虑的，所以当时我拒绝了她……现在反过来想想，想必这位崔女士的来源渠道，也不是那么正大光明。”傅惊寒一派坦然的道。

    夏翎勾唇冷笑，“这事我知道了……你们想进去参观一次，我可以答应，但有两个小小的条件，希望二位能同意。”

    “说说看？”傅惊寒一副悉听尊便的意思。

    夏翎故作懵懂无知的眨了眨眼，幽幽笑道，“关于崔云和碧粳米种植技术的事，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清楚这个……她找人种她的碧粳米，我天天在乡下待着，可是对这事毫不知情呢。”

    “那不损害了你的利益吗……”单教授似乎有些不解，可话说了一半，又默默地被他咽了回去。

    这到底是人家的事，他个小老头太过多嘴，有点惹人烦。

    傅惊寒倒是聪明人，看着夏翎那般成竹在胸的模样，顿时将整件事阴谋化了，心里倒是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没同意，不然的话，这事说不好就是一个坑，深坑！不然的话，碧粳米改良种，哪能真的有那么容易被人拿到手？

    “行了，这一点我们同意，这次我们什么都没说过。”傅惊寒点头。

    “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夏翎赞许，“第二个条件嘛……就是只能进去两个人，你们俩不能带学生进去，不允许从里面带出任何东西，事后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如何？”

    “行！”小老头单教授拍板同意了。

    夏翎揉了揉小肚子，“既然你们同意了，那先坐着，容我准备一下，这就带你们去过……”

    说完这话，夏翎正准备上楼换件衣服，傅惊寒忽然叫住了夏翎，“对了，夏女士，附送给您一个消息，崔云已经找到了一位科研人员帮她研究种植技术了，听说进展不错，最晚到春节就能将技术完全研究透彻。”

    夏翎背对着傅惊寒，摆了摆手，“没事……我既然能把碧粳米的种子给她，等的就是这一天呢。”

    言辞间，毫不掩饰着自己的目的。

    傅惊寒微微颔首，垂眸细细思索后，蓦然心头升起一个念头：莫非，这碧粳米种植，重要的根本就不是种子和种植技术？而是其他？

    夏翎换了一声轻便的衣服，又给夏云生打了个电话。

    一行三人到温室时，夏云生已经一身防护服的等在那里了，三个人在衣服的外面套上了防护服，手上又戴上消毒好的橡胶手套，这才通过指纹和密码双重锁的门，真正的进入到温室内部。

    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温暖如春，浅绿、碧绿、墨绿……各类浓淡相宜的绿色整齐有序的摆在架子上，零星间可见异色的花朵和果实，一派的生机盎然。

    望着这一幕，单教授忍不住摇头叹息，“这就是植物的魅力啊。”

    无论是傅惊寒，抑或是单教授，两位算是大开眼界了，各类珍贵而极具经济价值的作物摆放其中，甚至不少连外界断定无法人工培育的林立期间，甚至有几样连两位教授都认不住来的新奇植物，看得两人应接不暇，连连惊叹。

    尤其是站在一排已经打了籽的牧草前，单教授蹲下身子，仔细的用手指检查者牧草的生长情况，惊叹得眼睛都瞪圆了，“我以前做过牧草的专门研究，对这个倒也了解……你这里面的牧草，仅仅是从外形和生长情况来看，连高山上的特优级牧草都无法与之媲美……啧啧，要是用这种牧草饲养牲畜，完全可以培育出高级肉质的牲畜。”

    夏翎莞尔，“这种牧草，明年我打算种个五千亩左右，紫花苜蓿为主，搭配着黑麦草、白三叶、甜高粱以及苏丹草。”

    “这么多？！”单教授惊讶，“紫花苜蓿每年的亩产大约在5000公斤左右，哪怕其他品种没有产量太高的……这五千亩，也忒多了点？你确定能消化得了？”

    夏翎想了想，耐心的解释道，“我还有几万亩的土地空着呢，准备先一点点来吧……目前建好了一座饲养场，准备来年养上几千头的鹿和牛。”

    “即便这样，这也太多了？”作为农业学的教授，单老头下意识的就操心起来，态度也亲昵了不少，“丫头啊，别怪老头我多嘴，一亩地大约可以养两头肉食牛，就算你养四千头牛好了，大约也就两三千亩左右的牧草……余下的，你怎么办？”

    瞧着人家教授确实是为了自己考虑，夏翎的态度也软乎了下来，“单教授，不瞒您说，我种植牧草，也只不过是一种改良土壤的手段罢了，虽说我们百林县地处偏僻，没有什么太大的污染，但土壤也必须在改良后才能实现完全的有机生态化……先养着几千头的牲畜，吃不了的，我也不打算外卖，留着沤肥用……”

    单教授猛地眼前一亮，冲着夏翎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霸气！聪明！用多余的牧草，外加牲畜的粪便，做成有机肥，反哺土壤，做上几年的，这片土地完全就成了首屈一指的高品质腐土，适中大部分作物……”

    说到这里，单教授又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傅惊寒，“小傅啊，真要是被这丫头做成了，你精心培育多年的那片土地，也被人比下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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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跳舞

﻿    傅惊寒无奈，“老单啊，你就别在这挑事了……也不想想，真要是这样，她这每年的投资就得多少？几年之内看不到回报和收入……她能熬得下去吗？”

    单教授摇头晃脑，“夏丫头，你要是不嫌我多管闲事，老头子我帮你牵线搭桥一下，我在国外有个老伙计，他以前是跟我一起研究牧草的，如今去国外买牧场，手上有纯种的高品质肉牛，我舍了这张老脸，替你讨几头来……嘿！说不准，还真被你养成了一流品质的雪花牛肉了，一斤就好几百！只要你能耐得下性子，等得起！”

    夏翎眼前一亮，“那就麻烦单教授您了。”

    单教授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心，“不麻烦！不麻烦！夏丫头啊，那你能不能让我尝尝那边的果子？”

    小老头，指的正式那赤焰如火的杏树。

    高大的杏树，树冠如盖，绿色的桃心叶子映衬着挂果满树的金红色杏子，远远地望去，就好像一株玉树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般，极为惹眼。

    夏翎无语，暗暗翻了白眼，亲手摘了几枚，分别递给两人，末了还叮嘱一句，“可以吃，但是杏核留下，不允许拿走。”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单教授，顿时萎靡了。

    连吃了两颗杏子，吃得二人齿颊留香，欲罢不能，连傅惊寒这种见怪了各类珍果的世家大少爷都忍不住问了夏翎一句，“夏女士，以后这种杏上市了，可否给我留点？我家里祖父爱吃这些个瓜果之类的……”

    夏翎迟疑了一下，“我已经拿到这种火杏的检测数据了，但真正投入种植，至少也要在明年，而等它挂果，最快也得四五年的时间……”

    谁能为着吃个杏子，等上五六年的时间？

    傅惊寒遗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知道……”

    夏翎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傅教授如果不嫌弃的话，明年家里的果园，大概就会零星的开始挂果了，我可以给你留点……虽然比不得火杏的新奇，但家里果园的果树，也是有过一部分改良的，味道比外面卖的更好一些。”

    “那就麻烦了。”傅惊寒点头致谢。

    “这叫火杏？”单教授好奇，“名字倒是挺贴切的，果然是色泽如火……那棵树又叫什么名？”

    夏翎顺着单教授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好笑，“单教授，我这里就这点值钱的东西，倒是都被您给盯上了。”

    小老头嘿嘿一乐，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而他手指的方向，正是一棵新型的茶树。

    三人径自走到茶树前，傅惊寒上下仔细看过后，方才惊讶的问道，“这是……茶树吧？虽然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但看年份应该是不浅了。”

    “傅教授好眼力，”夏翎笑吟吟的点头，“这是我在山里发现的老茶树，好不容易移栽回来。”

    “山里？”单老头皱眉。

    “对，就是在山里……”夏翎肯定点头，满脸的高深莫测。

    单教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具体在哪？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看？”

    夏翎故作不明就里的指了指东北角的方向，“……就是山里啊。”

    傅惊寒扶额，这个单老头……人家是傻了，才会把自己挖到野生茶树的地方告诉你吧？

    等一下！不对！

    傅惊寒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夏翎，“……是本地？”

    “对啊。”夏翎笑语盈盈，神色认真。

    傅惊寒揉了揉眉心，似乎这一答案有些颠覆他的认知，“百林县冬季平均气温大约在零下十五度左右，最冷的时候，甚至可以连续一个月保持在零下三十多度，而茶树适应的最低温度则是在零度……”

    “嗯。”夏翎毫不在意的应了一声，“把茶树移栽到这里，主要是想试验一下，温度的变化是否会对茶树的生长有所影响，是否会造成茶叶的口感不同。”

    傅惊寒和单老头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只觉得痒痒，恨不得弄点样本回去研究，可这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只能暂且按捺住了这个冲动，只是心里嘀咕着，能不能拿什么东西换点样本出来……

    夏翎眼角暗暗瞥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傅惊寒倒还好，单老头就有点抓心挠肝了。

    “一会二位走的的时候，我家里还有点今年新出的茶叶，可以带走回去尝尝，东西量少，可别见怪。”夏翎含笑补充了一句。

    哪怕如单老头这般爱胡搅蛮缠的，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道了声谢。

    夏翎带着两人一路向里面参观而去，经过一片铁架子前，夏翎不经意的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傅惊寒微微有些疑惑，视线向四周扫了扫，最后定格在身侧的这座铁架子上……

    两米高的铁架子，上面整齐疏离的摆了四行的木槽，木槽也就三十厘米高、两米长，从侧面的纹路和本身木质上来看，有点像是用陈年的老橡木挖了个空心而成，里面是用精心配比而成的特殊腐土，土质松软……

    最出乎意料的是，木槽里除了土壤，居然什么都没有。

    傅惊寒心生好奇，停下了脚步，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在土壤里戳了几下，察觉出似乎戳到了某种东西。

    “咳咳……这已经参观到头了，我们差不多可以返回出去了吧？”夏翎面色不善的紧盯着傅惊寒，忍不住出声提醒。

    傅惊寒好奇转头，“这里面是什么？好像土里埋着东西……”

    不等着夏翎回答，傅惊寒已经伸手将土里的东西挖了出来，一块将近一公斤重量的白松露，就这么出现在几个人眼前。

    夏翎扶额。

    傅惊寒凑到几年，深嗅了一口，“野生白松露？我记得，迄今为止，白松露好像无法人工种植吧？”

    夏翎真心想回他一句“干你屁事”，可是想到陆锦年之前提及过的傅惊寒身份背景，又只能默默地把这话咽了回去。

    单老头眼睛亮得吓人。

    傅惊寒尴尬的咳了咳，赶紧将白松露小心翼翼的埋回到土壤里，指尖暗暗摩挲了一下，感受土壤的质感，这才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从里面出来，两人将防护服脱下来，傅惊寒不经意般的将一只沾了泥土的橡胶手套准备塞进兜里时，夏翎已经捧着一个瓷盆端了过来，木然着脸，紧盯向对方，“手套扔这盆里就行，我们会自行销毁……”

    傅惊寒将另外一只橡胶手套，不经意般的放进盆里。

    “另外一只？”夏翎挑眉，眉眼灼灼的瞪着他。

    被戳穿了小心思，傅惊寒面露薄红，耳朵尖都红透了，尴尬的将剩下的那只手套放入盆里，“我只是对你的土壤比较好奇……这是我的研究方向。”

    夏翎差点呵呵对方一脸。

    瞧着傅惊寒吃瘪，单老头在旁边嘿嘿直乐。

    回了家里，取出晒干后的茶叶，给两人抓了一点，用牛皮纸袋装好，这才送走了这两尊大佛。

    出了夏家的家门，傅惊寒吐了口气，懊恼的揉了揉额头，“我还以为能混出点样品来呢。”

    “这不是有吗？”单老头晃了晃手上的牛皮纸袋，“人家小姑娘不错啦！至少还让我们有点收获，没空手而归……”

    傅惊寒若有所思，“我觉得，我们今天之行的最大收获，不是这个抗寒茶树的样品，而是……她那份配比的土壤。”

    “怎么讲？”单老头好奇。

    傅惊寒吐了口气，“老单，你也应该知道，土壤是我主攻的方向，成天跟土打交道，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来土壤情况，可刚才最后那个木槽里的土壤成分……似乎多了点什么，我注意到那里有点墨绿色的土壤小颗粒，是我前所未见的。”

    “墨绿色土壤小颗粒？”单老头同样锁眉深思起来。

    “对。”傅惊寒点头，“你注意到没有？温室里，似乎无论什么养的植株，长势都比外界的要好，甚至连某些根本无法适应北方气候的物种，都完全可以适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的技术秘密应该在土壤里，倒是可惜了，最后被她发现，啧。”

    单老头摇头，“小傅啊！你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人家别人研究出来的东西，供给到了夏丫头这里，你把人家的技术秘密吃透了，还想拿这个发表论文，或者申请专利不成？”

    “这怎么可能？！”傅惊寒好笑，高傲而认真的道，“这是别人研究出来的，我怎么可能拿来当自己的东西？就算是发表，或者是申请专利，也应该是真正创造了这一切的人去……我哪能那么无耻的去剽窃别人的学术成果？不过就是好奇，外加惺惺相惜罢了，原来，研究土壤这一行的，不止是我认识的那几位，还有其他默默无闻的独立学者，若是能跟对方交流一二，势必对我也有所帮助。”

    单老头见他满脸的坦荡和坚定，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越发对他欣赏起来。

    两位教授，带着学生，一直在桃溪村住到了临近春节前夕，终于磨磨蹭蹭的走了，临走前，傅惊寒和单老头还特意留给夏翎自己的电话号码，尤其是单老头，拍着胸脯，满口答应，“夏丫头啊，等过完年，我就帮你联系国外的老伙计，肯定能帮你弄点纯种肉牛……不是外面杂交的那些糊弄人玩意！”

    夏翎好笑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单老您了。”

    说着，夏翎又准备了几瓶新酿出来的碧粳米酒，分别给了两人，后面的那些学生们，则每人一斤碧粳米，礼物虽轻，胜在一个地产核心意。

    总算将两个瘟神送走了，夏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就这俩货，一老一少，别看学识渊博，磨人的那股子劲真让人头疼，尤其是单老头，没脸没皮的，特别爱往温室那边溜达，说了也不听，搞得夏翎每天精神紧绷，累得要死。

    还没等喘口气，春节即将到来，这还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单独过春节。

    去年碰到偷猎的，才侥幸得了一只新鲜的鹿，今年就那么好的运气了，陆锦年带着夏翎，在附近的乡镇转悠了好几圈，也没碰到什么特别稀奇的野物，顶多是山鸡、野兔子、狍子之类的，随便买了只，回去的路上，碰巧赵大娘家又在宰猪，夏翎干脆将整头猪都包圆了，切了个猪脑袋，外加一部分肥肉，先给夏妈那送去，又切半扇排骨，拎上了一只山鸡，次日一早，奔着黑龙坪的夏姥姥家就去了。

    黑龙坪位于桃溪村东北角的方向，是在一座高山台地上建的小村落，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大多都是夏家的本家，夏翎虽然不常回来，但打从去年折腾起了土地的事，又从本家这边雇了好几个人过去，在村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平常村口向来热闹，几家女人时常凑在一起，在村口闲聊着，今天倒是没了人影。

    夏姥姥家是一座旧式的老房子，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就是有点破烂得厉害，铁门上锈迹斑斑，老狗大黄正趴在大门口，看见来了生人，起身汪汪叫了几声。

    夏姥姥系着围裙出来，看见夏翎夫妻俩下了车，顿时面露喜色，“小翎来了啊？正好，你小姨今天也过来了，姥姥中午包饺子……”

    “姥姥！”夏翎甜笑的叫了一声，示意让陆锦年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这不眼看着快要过年了嘛？买点肉，给您送来电……也省得姥姥你还得出去再买了。”

    “你这丫头，姥姥还没老到不能动弹呢！”夏姥姥假意呵斥了一句，“行了，赶紧进来吧。”

    进了门，正屋里，小姨夏玉昕正系着围裙，在方桌前包着饺子，眼见夏翎过来，立刻招了招手，“赶紧过来搭把手包饺子！老太太特意和了一盆的面，我都包一上午了……”

    夏翎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小姨，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回来过年啊！”小姨白了一眼夏翎，“赶紧干活！别那么多废话……我已经从舞蹈团那边辞职了，这半年一直在省城折腾着房子和学校的事，好在这些年攒了点钱，买了套双室的公寓，又在学校周围买了个门店，前面弄个咖啡厅之类的，后面做舞蹈培训班，你要不要过来给我搭把手？”

    “然后赶紧给我找了个男人嫁了！”夏姥姥面色不善的补充了一句。

    小姨不乐意提及结婚的事，装作没听见一般，故意笑道，“小翎啊，我前几天去舞蹈学院那边看了看，正好碰上你们系主任，她说学籍还给你留着呢，你确定不回去继续跳舞了吗？”

    “你就往我心上戳刀子吧！”夏翎没好生气的瞪了一眼自家小姨，“你明知道，我现在根本跳不了了……”

    小姨打量了一眼夏翎，“我看你现在恢复得不错啊。”

    夏翎二话不说，将鞋子和袜子脱了下来，将脚露给小姨看。

    原主因为大学学的是芭蕾舞，双脚早已经变形扭曲了，如今经历过车祸，又修养过这么长时间，早已恢复了正常人的脚型，珠圆玉润的，煞是可爱……就冲这一点，她就已经再也跳不了了。

    小姨遗憾的轻叹了口气，“……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夏翎耸了耸肩膀，“小姨，就算是我的脚没恢复，也不可能再跳下去了。”

    “为什么？”小姨挑眉。

    “因为我的二次发育到了啊！”夏翎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我以前就长得有点偏高，但天赋放哪呢，还足以弥补，如今这一年多，我可是又长了好几厘米，已经一米六九了……就这个身高，已经足以影响到我的平衡和重心，跳着玩还行，真要是做专业舞蹈演员，根本不合格。”

    小姨彻底无话可说了，只是遗憾而惋惜的看着自家外甥女。

    陆锦年皱眉，对于小姨一而再的教唆夏翎回到跳舞这一行，心里微微的有些不喜。

    就算是能继续跳舞，那又如何？得来的，不外乎暂时的鲜花和掌声，付出的，却是健康和青春，从二十岁跳到三十岁，然后身体机能下降，默默选择隐退，最后如她这般，当个舞蹈老师吗？

    夏翎明明可以有更加辉煌的人生，明明可以成为受人尊敬的企业家，为什么一定要在舞蹈上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所谓的舞蹈演员，其实跟电视里那些明星艺人们没什么区别，都是用以娱乐大众而获取收入的……既然如此，她明明有更好的收入途径，为什么还要做这个？

    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如今的夏翎根本就不喜欢跳舞。

    “对了，姥姥……”陆锦年故意转移开话题，“今天村子里怎么没见到人影？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村口还一堆人闲着聊天呢，今天倒是安静了。”

    夏姥姥看出孙女婿转眼即逝的不悦，笑呵呵的配合着转移话题，“今天起鱼，村里人大概都去江边上买鱼了吧？”

    “今天起鱼？”夏翎果然眼前一亮，“乌牙江那边？”

    “对。”夏姥姥点头，“你要是想去，咱们仨一起去那边看看……听说今年的鱼特别大，买点留着过年吃的也行，正好让小陆送我们祖孙过去。”

    “好呀！”夏翎立刻将手上的饺子皮扔了。

    “哎哎哎……我呢！我呢！”小姨夏玉昕不干了。

    夏姥姥眼神幽幽的瞟了一眼小女儿，“你啊，在家包饺子吧……等我们仨回来，正好能吃上现成的热乎饺子。”

    小姨：“……”还有没有天理了！

    －－－－－－题外话－－－－－－

    抱歉~真的万分抱歉~今天居然迟了一个小时，捂脸ing，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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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老祖宗

﻿    陆锦年给夏翎使了个眼色，快步走了过去，讶然问道，“这是这一网新捞上来的

    夏翎好奇，扭头望去，就见得村里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只老鳖，惊奇不已。

    几个人正说着这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这么大的老鳖！”

    几个人过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遍地的肥鱼，时不时的蹦跶起来，大大小小的虾蟹满地爬来爬去的，罗老头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的将个头小的鱼扔回江里，还略显得意的向几个人道，“咱们乌牙江里的鱼，个头就是大，看见那网没？捕捞海鱼渔网的网孔，都没有这个大！”

    “又起了一网？”罗老头招呼上几人，“走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

    渔船再度靠近岸边，后面还拖拽了一只大网，起网时，那么一张大网里，居然装了将近一半的各类水产，十来个人齐力将渔网里的鱼倾倒上岸边，将网口一开，便见得里面各类鱼虾倾泻而出，岸边上再度被遍地的鱼类所占据。

    几个人正说着话，原本在上流方向的渔船，渐渐靠近了岸边，几个在岸边上守着的青年用木板将岸上没卖出去的鱼推进江里后，这才朝着船上招了招手。

    罗老爷子满口答应，陆锦年打算支付定金，都被他推回去了。

    夏翎在旁抿唇偷乐，她一看就知道，某人这几天吃腻歪了松露，又馋起别的了！

    陆锦年眼前微亮，主动开口，“那就麻烦罗老爷子您了，碰上些罕见或是特别大的，请务必给我们留着。”

    “哎呦呦！我就说嘛！当初你家玉芍模样就够漂亮的，这丫头比你家玉芍长得还好看……”罗老头调侃了两句，这才热络的张罗起了生意，“今年的鱼，比往年大了不少，而且品种也多，普通的也就三块钱一斤，好一点的十块一斤，几个比较值钱的，大概也就二三十块钱一斤，外面可都卖好几百的……你们要是想买，可以算便宜点，我让村里小辈给你们留意。”

    夏姥姥含笑将夏翎拉到跟前，“哎！可不就是我孙女吗？我二女儿玉芍，在桃溪村招了女婿的，这丫头就是玉芍的孩子……旁边的是我孙女婿，眼瞅着快过年了嘛，特意来看看我，听说这边起鱼了，我带他们来看看热闹。”

    罗老头嘿嘿的笑了笑，大包大揽的道，“你想要什么鱼？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让孩崽子们挑大个的给你留意着……哎，这俩孩子谁家的？模样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俊，啧。”

    夏姥姥回头，一见是个眼熟的老头，顿时乐了出来，“罗老头，是你啊，我还以为谁呢，远远地就听见你这大嗓门了。”

    不等着夏姥姥说完这话，旁边一人走了过来，远远的就喊了出来，“夏嫂子，您今儿过来买鱼了？”

    夏姥姥肯定般的点了点头，“小陆这话说得不错，别看乌牙江是东林省最大的江河，但河沿岸附近的村落，都是数得着的，上面又管得严格，渔业局那边的人没事就下来溜达……”

    “应该说，这些鱼是得了地形的便宜，才能长到这么大。”陆锦年在脚下，随便捡起一只三四斤重量的活鱼，顺手扔进江里，这才擦了擦手，继续道，“乌牙山脉地势险峻，山势陡峭，而乌牙江倚山势而流淌，水流湍急，两侧都是万丈绝壁，别说是排污企业了，就连民居和村落都很少会有在沿岸生存的，没有了人力的干涉和环境污染，再加上东林省的规定，每年只有两个月允许捕捞，十月份和春节前后左右的一个月，其他时间严禁任何企业个人非法捕捞……天时地利人和，才让乌牙江成为水生物的乐园。”

    三人喘匀了气，这才往河边走去，瞧着这满地的鱼，饶是夏翎，也忍不住有些咂舌，“这乌牙江里的鱼，也忒大了点吧？超过一米长的大鱼居然遍地都是……”

    陆锦年也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种小型货车确实不太适合走山路……过几天，买辆越野车就好了。”

    夏姥姥也面色发白的下了车，勉强喘晕了几口气，“……平常走的时候，没太注意，如今看着，实在是太难走了。”

    这一路，实在把她颠簸得怕了。

    到了村里，等车一停稳，夏翎猛地推开车门，逃似的下了车子，扶着车门翻着白眼，喘着粗气。

    一直到抵达江边的邻村，这是一个比黑龙坪还迷你的小村子，一共十来户，却早早的已经热闹起来了，附近的村民们大多都背着竹筐、提着竹篮过来了，渔船正在湍急的河流里继续打捞着，岸边上早就被各类的肥鱼、虾蟹以及其他水生物所占满了，在午时太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熠熠的光芒，偶尔有鱼离河岸近些，一个打挺，翻身跳回河里，也不会有人在意，附近跑来买鱼的村民们从地上挑拣着足够肥硕的鱼，熙熙攘攘的，热闹得让人咂舌。

    黑龙坪离乌牙江不远，步行过去，也就四十多分钟，哪怕是开车过去，也就几分钟左右的路程，唯一让人不爽的就是路不太好走，都是泥土路，再加上好几个陡坡，几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的被陆锦年小心翼翼的开了将近二十分钟。

    乌牙江属于沧宁江的支系河流之一，得名于乌牙山脉，与山脉相傍相生，两侧是崇山峻岭，山势险峻，水流湍急，但物产丰富，各类野生珍贵鱼类众多，属于国内尚未被污染过的原生态河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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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群二货

﻿    这家保险公司倒是挺好说话的，但提出了一个条件，需要碧粳米

    接二连三的又跑了几趟保险公司，项目经理对夏翎避而不见，夏翎的火气也有点上来了，扭头走人，去了另外一家由国外资本控股的保险公司。

    二来，数额巨大不说，农业上的风险也确实没有保证，说不准哪天虫灾旱涝的，保险公司太吃亏，哪怕夏翎愿意付出每年至少三十万的保险费，他们也不乐意。

    一来，碧粳米种植是新型技术，目前还无法保证具体操作中的风险规避；

    跑保险公司这一趟，夏翎倒是碰了壁，农田保险这个项目向来是由官方牵头的，每亩地赔偿金额也就是三五百块钱顶天了，像夏翎这种动辄百万千万的，风险太大，人家自然不愿意。

    安抚好了这些工人们，夏翎再度忙碌了起来，农科所的技术人员过来，直接被夏翎扔给了夏云生和李全柱，先教会他们两个，然后再由他们俩教别人，夏翎自己则去了一趟市里，先去了趟律师事务所，请对方草拟了一份健全的劳务合同，附录上面详细标注了工人们的行为准则和规章制度。

    有了陆锦年的提醒，夏翎心里便惦记起了保险和劳务合同的事，甚至想着，是不是现在先去成立个公司之类的？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倒是给你提了个醒，”陆锦年端着托盘过来，将茶杯分别送到几个人跟前，“反正你打算长期用人，是应该给他们准备一份劳务合同了，把责任和义务说清楚，以后就算是有了什么事，也能按照合同走……另外，田地保险的事也应该提上日程了，万一再出点什么像上次稻苗被拔的事，也有保险公司替你撑着。”

    得了肯定，无论是老许，抑或是旁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夏翎怔了一下，看着几个人有些慌张不安的脸色，顿时明白他们是过来干嘛的，好笑的道，“许叔啊，你们想多了，并不是我买了农机，就不打算用你们这些人了……你可要知道，我那还有几万亩的土地空着呢，只不过碍于没钱没人，才没折腾起来，你们放心好了，只要你们守我的规矩，按照要求做事，我不可能平白辞退你们。”

    老许蹭了蹭手心的汗珠子，深吸了口气，“那些机器虽然烧油，用起来确实省事，速度又快……那你是不是今年不打算用我们了？”

    “对呀。”夏翎点头，神色自若而坦然的笑道，“今年的碧粳米种植面积，我打算扩大一倍，大约三百亩左右，如果完全靠人力来做的话，怕是弄不完，特意买了几台农机回来……也是给你们减轻工作量，省得春耕忙不完。”

    打头的老许，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工友们，得来他们鼓励的眼神，这才道，“是这样的，夏丫头啊，我听说……你这几天买了好几台农机回来？”

    夏翎好笑，想了想，示意让陆锦年去泡了点热乎乎的茶水，自己则径自坐到了几个人对面，熟络的笑道，“许叔，你们怎么过来了？”

    到了前院，几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神色拘谨不安，小心翼翼的挨着沙发边上坐，似乎生怕把夏翎家里的沙发坐脏了。

    夏翎正好给汪秘书打了一通电话，想从他这托关系请农科所的技术员过来，帮忙指导夏云生几个人学用这些农业设备，一听陆锦年说工人们过来，赶紧客套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农机买回来的第三天，一直给夏家干活的几个工人有些坐不住了，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当天下午，就一起登上了夏家的门。

    夏家没地方放这些农机，暂时先安排到了西河村对面的厂房里。

    去年那一百五十亩，尚且能靠着人手忙乎出来，如今这三百亩，再加上果园那边也要零星的开花挂果了，累死他们都弄不完，只能靠现代机械。

    夏翎既不恼怒，也不纠缠，好像没事人一般，将今年的碧粳米种植面积，翻了一倍，扩大到三百亩左右，果园那边也先聘上去年的人手，趁着土地还冻着，先行剪枝施肥，而她自己，则带上夏云生，通过农业局那边，订了一整套的农业设备。

    至于崔云那边，除了春节时夏翎打电话拜年，她借口回家，并不在东林省这边，推脱了夏翎登门拜访的打算，两边就再无联系了。

    去年种了一百五十多亩的碧粳米，收获颇丰，所以，春节拜年那会，何敏就已经跟夏翎打好了招呼，今年秋收时要五万斤左右的量，对方连合同都准备好了，当然了，价格按照三百五一斤的算。

    元宵节过完，夏翎算是彻底活蹦乱跳起来，又要开始准备着来年春耕的事。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份罪。

    好不容易拜完了一圈的亲朋，终于闲下来的夏翎，又是发烧，又是感冒的，在家里足足躺了一个多星期，这才算是重新活过来。

    且不说那么多长辈亲戚们，因为是初成家立业，提着礼物上门做客，一两家还成，这么多家一路下来，远亲近亲、本家外姓，再加上何敏陈宾那边，来回的路上折腾，迎来送往的应酬，过个年，消耗的体力和心力，简直快把夏翎掏空了。

    去年春节那会，家里四处走动、拜年，还只是家里父母，如今自己结婚了，成家立业，亲戚走动、探望长辈这种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夏翎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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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搬迁？

﻿    上次来的是“科考队”，如今这次来的，则是考察队，考察的自然是龙虎岭自然生态环境和森林覆盖，为国家森林公园项目做前期准备，顺便对周围交通、环境情况进行深入评估，以便确认龙虎岭这边是否适合建一处公园入口。

    封闭的小山村，再次因外人的进入而变得热闹起来，连宅在家里的夏翎都有所耳闻。

    考察队一共将近十个人，各类的专家顾问、工程师以及技术人员都有，开了三辆吉普车进村。

    桃溪村的村委会就是个小破院子，偶尔办公还成，根本住不了人，村长家里上下二三十口人，更加住不下了，没办法，村长九爷只能挨家挨户的盘算着，谁家有干净体面的空房间，能塞下几个人的……

    琢磨了一会的功夫，九爷一拍脑袋，再度找上了夏翎家。

    夏翎一听九爷的来意，顿觉好笑，抱着胳膊，用牙签扎着水果吃，边吃还边挤兑起了人家，“九爷，这两年来，您是只要村里出了点屁大点的小事，想都不用想，直接上门来找我了，是吧？”

    九爷尴尬的抽着烟袋锅，微微一回想这几次，登时苦笑不已，可不真就这样吗？！只要是上面来了人，他就成了个拉皮条的，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往夏翎家这边领……也不怪人家夏翎见了自己，没个好脸色。

    “夏丫头啊，说句实在话，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人家考察队过来，县里特意还派着人跟过来，听说明天陈县也过来亲自接待，”九爷吧嗒吧嗒嘴，“人家最多也就是待一个星期，村里什么环境你还不知道吗？各家各户的，孩子没少生，家里大人小孩自己都不够住的，零星的能有几家有空余的房子，房间破破烂烂的，哪好意思给人家住啊？那考察队可不是我们乡下人，随便有个狗窝都能住着……”

    夏翎心里虽然挺反感九爷遇事找自己这种行径，可一想对方是奔着森林公园的项目而来的，琢磨了一下龙虎岭前的那片庄园，到底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家里倒是还有几个空房间，尚且可以住人，但是……九爷，我这只供住的地方，一日三餐可别指望着我给他们做饭。”

    九爷微微皱眉，“一日三餐倒是不好打点了，要不然，夏丫头，你干脆把三餐也包了得了，他们又不是白吃白喝，都给钱的……每顿饭每人按照十块钱计算，住宿费则是每人每晚五十……这钱可不少了。”

    夏翎好笑，竖起白嫩无瑕的双掌，娇纵的笑道，“九爷，你看我这双手像是能做饭的模样吗？平常三餐，我都是尽量回娘家蹭饭，回不了的，就等着我男人做……现在，你告诉我，让我给她们做饭？你逗我吧？更何况，我差他们那十块钱的饭钱？”

    看着夏翎那双没有一丝茧子的手，九爷尴尬不已，心里暗叹着夏翎命好，“那好吧，一日三餐的，实在不行，让他们在我家那吃吧。”

    跟夏翎打过了招呼，九爷这才扭身，回了村委会那边，把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请到了夏家门口，夏翎早就把大豆小豆两条狗拴到了后院，大门敞着待客。

    这一行人，已经考察过了好几个地方，抵达村口时，原先还有点担心村子太穷，如今见了村里安排住的地方，提着的心，顿时放下了，还好！还好！前些日子，他们倒是去了一个更穷的地方，在那住了一个星期，那滋味……啧，别提了。

    夏翎做出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先跟自己上楼，这才温言道，“诸位考察期间，暂且住在我家里，楼上就是几位住的地方，两个人一间房，房间里双人床、空调、电视和小卫生间都有，房间可以上锁，行李之类的放在这里，不用怕丢……”

    说着，夏翎随手推开一间房门，示意几个人来看一眼，“乡下嘛，大概就是这个条件了，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各位海涵。”

    夏翎谈吐斯文，举止温和，因为是跳舞出身，气质也是绰约卓然，再加上那张娇美清纯的脸蛋，显然给人以极大的好感，至少在场的诸位没人会真的把她当成乡下丫头而有所轻视。

    甚至队伍里最老的一位老者，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这条件够好了，上次老头子我外出考察，屋顶漏雨，半夜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水里飘着呢。”

    夏翎不觉莞尔。

    几个人分配好了房间，先把行李撂下。

    “噢，对了，”夏翎忽然想起来，沉静着脸色，对着这群人含笑道，“我这个人说话直，又是个做生意的，奉行先小人、后君子，所以，有些话先提前说一声……”

    众人看向夏翎。

    夏翎微微颔首，含蓄礼貌的道，“是这样的，我身体不好，喜静不喜动，并不太适应热闹的环境，而我先生接受的是西式教育，比较注重**……所以，后院这边可能不太不方便诸位涉足，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用走廊里的座机打我电话即可。”

    对于这一点，这些人倒是颇为理解，上谁家做客，也不方便去人家的私人地盘吧？

    那位老者打量了一眼夏翎，忽然响起村口时远远见到的桃花林，似乎是在这家人的后面吧？

    想到这里，老者倒也直接问了出来，“后山那里的桃花林，也是你们家的吧？”

    “嗯。”夏翎微微点头。

    “开得真好啊。”老者赞叹般的道，“一会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夏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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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谈判

﻿    这么开门见山？！

    夏翎先是一愣，随即乐了，坐在沙发上，捻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瞟了一眼陈宾办公室门里面的人影，默然了片刻，挑眉看向陈宾，打趣般的笑道，“陈县什么时候改行当起了传声筒？”

    “咳咳……”被夏翎这么噎了一句，陈宾尴尬得要死，白了一眼她，又冲里面使了个眼色，示意里面有人，让她收敛点，这才又清了清嗓子，“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家宅子、田地和果园……总共报价多少？”

    夏翎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玩真的啊？”

    陈宾没搭理这一茬，只是故作威严冷淡的道，“我只是代表县里，初步跟你们谈谈，桃溪村位置不错，交通也前年刚修好，差的就是动迁成本了，主要是你们家……当然了，如果报价太高，市里也只能选择别的村子了，也不是非你们不可，候选的村子一共有三处，桃溪村只是其中之一，市里准备挑个动迁成本最低的。。し0。”

    夏翎拧眉，又问了一句，“连龙虎山的那片地，都算上？包不包括西河村对面的那片？”

    陈宾肯定的点了点头，“龙虎岭以及桃溪村都包括在内，但不包括西河村对岸那里。”

    夏翎莞尔，“陈县，您应该还记得吧？龙虎岭上还有一处庄园……那片的造价可不菲。”

    陈宾无语，“那片庄园……如果报价合适的话，上面可以考虑收购过来，毕竟，从设计图上来讲，如果森林公园真的建成，那里可以考虑作为对外开放的高档度假村。”

    这是把自己当初的设想给拿来己用了？

    夏翎沉吟了片刻，想了想，这才向陈宾问道，“我先给我先生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吧？毕竟，这里有一部分是他的东西，虽然当成聘礼给了我，可好歹也得跟他通口气……”

    陈宾做出了个请便的手势。

    夏翎微微颔首，礼貌的点了点头，拿起手机，避出去给陆锦年打了个一通电话，“快……有冤大头要买家里的产业，包括你那座猫园，以及家里的宅子，田地、果林，要价多少？”

    听到了这个消息，陆锦年也是一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玩真的？”

    “对啊，”夏翎应声，好笑的道，“上面来的人也真有意思，居然让陈宾来跟我谈判……嗤，他们以为，由陈宾出面，我就会心慈手软吗？简直笑死人了！”

    陆锦年也不禁莞尔，“他们不过是怕你狮子大张口罢了，有陈宾在其中转圜。”

    “现在他们要个初步报价，你觉得多少合适？”夏翎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问道。

    陆锦年垂下眼睑，淡淡的道，“三个亿。”

    夏翎却眸底划破一抹光亮，含笑打趣了一句，“……这么狠？”

    “这个价格已经很厚道了。”陆锦年平静的解释，“龙虎岭上的那座猫园，因为是在山上，材料什么根本无法运进去，只能靠运输机往里运，仅仅是造价就已经超过八千万，又是我亲手设计的，再溢价一二，难道不值一个亿？我们家里的宅子，前院、中庭以及后院，庭院面积就是八百多平，再加上住宅面积六百多平，内部装潢全部都是进口高档材料，另外，酒窖里墙壁可都是国外进口橡木板……这些加在一起，凑个几千万不贵吧？再加上那一千多亩的果林和几百亩的田地，难道不值这个价？”

    被陆锦年这么一点拨，夏翎心里有了谱，挂断了电话，转身回了陈宾的会客室。

    陈宾早已等候在那里，瞧着夏翎笑容满面的回来，不由得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问道，“商量得怎么样了？”

    “商量好了，”夏翎不紧不慢的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抿了一口茶水，这才顶着陈宾急切的眼神，慢悠悠的道，“要价……四个亿，但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免了两千万，作为对县里经济的支持。”

    一溜嘴，原本想说的三个亿，又被她提了一个亿。

    “——你穷疯了？！”

    陈宾的声音，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暴怒而震惊。

    原先藏在陈宾办公室门后面的那道身影，终于按捺不住，推门出来，面色阴沉的盯着夏翎，冷笑着道，“市里给你们的最高报价就是五千万，爱要不要！”

    夏翎眸光潋滟，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呦？终于舍得出来了？这位是哪位啊？”

    陈宾咳嗽了一声，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负责森林公园项目组的副组长，高主任。”

    高主任背着双手，阴沉沉的威胁道，“夏女士，森林公园项目，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百林县地处偏僻，经济发展落后，若是有了森林公园这么个项目，势必回振兴经济，带领你全县人民发财致富，你作为百林县的一份子，可不能拖全县的后腿啊！你也是土生土长的百林县人，可不能只顾着自己发财，而不管别人的死活啊！若是被乡亲们知道，你当了钉子户，阻碍了他们发财致富的道路，也不知道，你能否在这里呆得下去？”

    夏翎嗤笑了一声，抱着胳膊，冷笑着道，“高主任，您甭拿什么集体利益来压我，我夏翎没那么蠢，几句话就被你吓住了……我夏翎愿意替县里的经济发展增砖添瓦，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得牺牲我的利益，拿我自己的东西来填补你们！我的报价就是四个亿，你们若是同意，我就痛快搬走，若是不同意……嗤，我夏翎也不介意当个钉子户。”

    瞧着高主任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陈宾按住了，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对方先冷静一下，自己好脾气的苦笑道，“小夏啊，你这个价……确实太高了，别说是县里，就连市里都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安置你。”

    夏翎顺手从茶几上捡起一个计算器，一边拨着数字，一边给几个人算这笔账，“陈县，您也别说我坑你们……龙虎岭上的那座猫园，您还记得吧？那座园子的造价就是一亿两千万，为了保持生态环境，所有的材料都是靠着运输机空运进去的，里面的建筑结构、装潢、景观，全部都是请知名设计师设计，仅仅是设计费就占了上千万，再加上里面的珍禽走兽、温泉泉眼，我算你一亿五千万并不贵吧？”

    “初次之外，我家现在住的宅子，前院普通，那是给外人看得，中庭假山清池、亭台水榭，后院的双层别墅，这也都是请知名设计师设计，又特意从南方请了三位已经隐世不出的国宝级工匠亲手打造，连房梁都是几百年老紫檀的，地下酒窖的墙壁的木板是国外进口橡木，完全按照国外酒庄设计，你说值不值七千万？”

    陈宾倒吸了口凉气，“……这就两亿两千万了？”

    “你不是四个亿的报价吗？”高主任冷笑。

    夏翎好笑不已，又拨了几下计算器，“还没算完呢，着什么急？最贵的还是我那片果园和田地，陈县应该清楚点，我在上面花了多少心思，一千七百亩的果园，再加上三百亩的田地……”

    “总共两千亩的果园和田地，是镶了金，还是镀了银，你就想讹上一亿八千万？”高主任神色越发阴沉，说出来的话也咬牙切齿。

    陈宾默然了片刻，倏尔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夏翎，向高主任道，“老高啊，你不知道……这丫头去年也就种了一百多亩的田地，利润却是足足一千多万，这还只是一年的数字……她的报价真心不贵。”

    高主任愣住了。

    夏翎扬了扬下巴，笑眯眯的道，“不瞒二位，碧粳米不过是目前事业的过渡而已，真正高利润的，还是果园……不然的话，你当我为什么种了那么多果树，却只种了一百多亩的田地？如果上面真的看好了这里，哪怕愿意花钱收购我如今田地和果园，土地我是可以卖的，但上面的果树……哪怕我赔钱砍了，也绝对不会卖出去。”

    陈宾诧异，“你的意思是……”

    夏翎神色间一派傲然笃定，“我可以把果林下面的土地折价全部卖给你们，算是我支持县里经济发展了，但是绝对不包含上面的果林……如果买卖协议达成，必须将那片土地上的果树全部连根拔起，而且合同上必须注明，那片土地十年内只能用于商业用地或是住宅用地，不能在上面种植任何经济作物！我不会给自己培养个竞争对手。”

    “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高主任皱眉不悦，“国内征用土地，向来是连土地上种植的东西一起买了。”

    “我是个生意人，”夏翎心平气和的继续道，“高主任，我可以为集体利益而做出一些让步，但这并不代表着，我愿意将自己赖以为生的东西拱手送人……如果你们愿意按照合理的价格补偿我，只需要支付土地的钱，土地上的林木我自行解决，不需要你们支付补偿款，难道这个条件还不够宽和？”

    瞧着高主任依旧不解，旁边的陈宾叹了口气，细细解释道，“老高，小夏的东西，全部都是从国外顶级实验室那边流出来的，她跟人有合同，不能流出去……所以，哪怕是连根毁了，也不敢给我们。”

    高主任微微颔首，“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既然连土地上的林木都不卖，那么这片土地到底是怎么值一亿八千万的？”

    夏翎挑眉轻笑，“两千亩，按照动迁补偿条例来讲，田地每亩的补偿价格大约是在五万左右，而林地的拆迁补偿则大约是十二万，对吧？”

    高主任点头，“每亩十二万的补偿价，以一千七百亩，大约也就是两千万左右……你哪来的一亿八千万报价？”

    夏翎莞尔挑眉，“那是普通林地的价格，好吗？我走的是绿色纯天然无公害化的路子，附近十里八乡的纯天然有机肥料都快被我买光了，每个月在肥料上的消耗就几十万，这两年，我在上面投的钱都几百万了，你居然想平白的按照普通林地价格给我补偿款？”

    高主任暗暗看了一眼陈宾。

    陈宾点头，表示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说多少？”高主任气定神闲的问道。

    夏翎继续海吹，“肥料还只是小意思，更加昂贵的是，我从国外实验室进口的一种营养液……每克的价钱是一千花国币，我现在仅仅是欠实验室那边的营养液供货款，就已经欠了上千万的花国币，土壤改良到最佳状态，从这种土壤上培育出的各种作物，营养成分比原本的至少翻上一倍，完全可以达到出口欧罗西的标准。”

    陈宾再度倒吸了口凉气，“你说真的？”

    夏翎故作眉眼得意，“骗你有意思？就去年的碧粳米，我先生特意请人拿到东倭那边去检测，就算是在那里，碧粳米也是完全超标准的高档米，甚至有人打了越洋电话来，希望从我手上收购，价格比国内卖的高……你若不信，我家里还有一份检验报告呢。”

    高主任和陈宾彼此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

    沉吟了片刻，高主任终于松了口，“既然是这样，那我回去跟项目组开个集体会议，讨论一下这事，再给你答复吧。”

    “也好。”夏翎点头。

    说完了动迁的这事，陈宾这才好奇的随口问了一句，“对了看，小夏啊，我听你好几次提及你先生，不知道是哪的人啊？我好像只匆匆见过一次……没太细聊过。”

    看向陈宾，夏翎故作诧异，“你居然不知道？！”

    “呃，我应该知道吗？”陈宾也越发摸不着头脑。

    夏翎吐了口气，无语的摇头道，“陈县，你跟崔姐关系那么好，崔姐又对你有那种想法，我还以为……她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呢。”

    陈宾越发疑惑了，“崔云……她应该跟我说什么？”

    “我先生啊！她明明都认识，还见过的，怎么偏偏瞒着你呢？”夏翎故作挑眉，笑得明媚而灿烂，话里话外间，却暗藏挑拨，“我先生姓陆，陆锦年，是东林省豪门陆家的独子，前任天木集团总裁，虽说已经离开了家族，但好歹也是昔日的豪门公子……跟崔家是世交，当初我第一次见崔姐那天晚上，崔姐和崔二哥就找上门来了，还在我家里住了一晚上，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没跟你说吗？”

    陈宾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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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    管辖境内来了这么一尊大神，而且还定居了两年多的时间，自己居然对这此一无所知……每天还傻乎乎的坐在办公室里？

    说得好听点，他这是管控不严；说难听点，他这叫尸位素餐！

    要是没人知道这事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不清楚，那只能说明是人家藏得好，而不会笑你蠢，偏偏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这个人还是本应跟他最亲近的女人——崔云！

    事情都发生了那么久，每次通电话、见面，她似乎都把这件事情有意无意的“遗忘”了，完全没有想到提示自己一二……

    莫非，她是怕自己跟陆锦年搭上线，进而影响到她二哥崔木阳？

    世家子弟的圈子里，谁不羡慕崔老二当年的运气，搭上了陆家这么个财富滔天、出手大方的财主？早年的陆老爷子，便是个生财有道的，又性情豪爽，跟不少大佬们关系打得火热，生了四个女儿个个精明干练，老来子陆锦年虽然打小泡着药罐子，身体不好，但哪怕人家坐在轮椅上，大半年的时间都得在医院度过，依旧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自家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不说，总资产更是在数年间翻了两倍……走仕途的，谁家不羡慕崔老二有这个大靠山？

    若是崔云真的在防着自己这一手，那倒是真让他心寒了。&

    要知道，他如今合作的，可是陆锦年的妻子夏翎，哪怕夏翎真的只是个乡下丫头，那也是他陆锦年的妻子……这跟他与陆锦年合作，又有什么区别？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就在陈宾思量于夏翎的挑拨中时，一旁的高主任，却已经因为“陆锦年”这三个字，而彻底炸懵了！

    呆怔的看向夏翎，几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自然而然的也忽略了夏翎言辞间的挑拨之意，脑海里只盘桓夏翎的那句话“我先生姓陆，陆锦年”……

    我勒个去！

    之前来的那会，堂弟高煦也没说啊，就说是个有点运气的乡下丫头，是一家国外实验室在国内的代理人……却从没提到过，这个乡下丫头家的男人是陆锦年啊！哪怕这位陆大少已经被他那四个黑心姐姐联手撵出家族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这位祖宗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留着呢？

    说不准，夏翎背后的那家实验室，就是这位陆大少的手笔！

    堂弟啊，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事，还是故意装算跟我挖坑呢？崔云都知道这事，又是她求你的，能不把这事告诉你？你来求我，却故意瞒着这事，以你的圆滑和精明……若说无意，那真让人有点怀疑了。

    夏翎笑眯眯的丢下了这个重磅炸弹，笑呵呵的走人了，徒留下陈宾和高主任，不断脑补着整件事背后的阴谋。

    回到家的时候，陆锦年正在打电话，瞧见夏翎进门，冲她比划了一下，示意厨房里有刚烤好的樱桃派。

    夏翎确实也有点累坏了，二话不说，直奔着厨房就去了，外表香脆，内里软糯，带着樱桃特有的酸甜芬芳，咬上一口，便觉得齿颊留香，极为开胃。

    除了樱桃派，厨房里还有一瓶刚榨好的樱桃汁，里面加了点冰块，同样甜滋滋的。

    吃了两块巴掌大小的樱桃派，喝了一小杯樱桃汁，饥肠辘辘的夏翎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回到茶室时，陆锦年已经放下了电话，面前并排两份文件，面色严肃，“……刚才你打完了电话，我特意让人去查了查这事。”

    夏翎又抿了一口樱桃汁，撩了撩眼睑，轻笑了一声，“崔云大概插了一脚吧？”

    陆锦年诧异，“你为什么这么想？”

    “很简单啊，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再过几个月，就是秋收，到时候碧粳米上市了，一切就都可以见分晓了，不是吗？”夏翎眼神平静，笑容冷冽，“只要今年成功上市，她不就可以彻底把我一脚踢开，哪怕我跟她翻脸，也无所谓，不是吗？看在崔木阳的面子上，你又哪怕明知道我被她算计了，也不会轻易对她出手……”

    陆锦年被挤兑得有点无言以对。

    夏翎凉凉一笑，“只要今天秋收没什么问题，就一切尘埃落定了，所谓的森林公园项目，就如你那四个姐姐一般，不过是对付人的手段罢了。只不过，崔云倒是比你那四个姐姐聪明一些，她们推动这个项目，是损人不利己，而崔云推动在桃溪村建立森林公园侧门的事情，倒对她好处十足……”

    “一旦桃溪村的土地被上面全部征用了，我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土地种植，明年势必无法再种碧粳米了，市面上可不就只剩下了她一家独大吗？届时，她正好扩大种植面积，又挤掉了竞争对手，一切还不是她说了算？等我再种碧粳米，想要投放市场时，就会发现，整个市场已经被她完全垄断，整个品种运作都要按照她的意志运转，她也成了庞然大物，而我这里……怕是种出来，卖不出去了。”

    陆锦年沉吟了片刻，随即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啊，”夏翎云淡风轻的扬了扬嘴角，“我夏翎就是个乡下的小女人，哪能跟上面的意志对抗呢？自然是顺应对方的意思……拿钱走人了？”

    瞧着夏翎这般成竹在胸的模样，陆锦年心里越发觉得欢喜，“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夏翎垂眸，“帮我找个可靠的工作助理，需要有国外留学背景，熟悉法律和公司运作，执行能力强，最好再有点手段……”

    陆锦年点头，“好，我亲自帮你筛选，半个月之内。”

    夏翎眼波流转，满面笑容，只是这笑容里……有些阴测测的，让人脊背生寒。

    原本还只是打算花费点代价，拿走一部分的云展集团，如今有了这一遭，某些人给脸不要脸，自己倒是不必客气了，空手套白狼，而且即将套走的还是整个云展集团……

    就是不知道，等到那一天，崔云会不会气得吐血？

    森林公园项目的事，很快的在上面流传开来，尤其是桃溪村这边即将建立森林公园侧门的事，更加被人穿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没等夏翎接到陆锦年介绍过来的那位助理，何敏就已经杀到了夏家。

    风风火火的进门后，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小夏，听说你们村子这边要准备被征收了？”

    “何姐来了？”夏翎不急不慢的朝何敏招了招手，含笑道，“先坐下喝杯茶看，匀匀气的。”

    何敏恨其不争的瞪了一眼夏翎，“你还有心思喝茶？万一这边真的被征收了，那明年的碧粳米怎么办？你不想赚钱了？”

    夏翎莞尔，摆了摆手，示意让何敏先喝口水的，这才慢声笑道，“何姐，我今年秋收多给你留点，你预定的是五万斤，我给你留七万斤，下面的餐厅限量供应，坚持一下就好了……”

    “得了，我算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何敏摇了摇头，“一旦你们村子真的被上面征收了，那你来年的碧粳米怎么办？不然，我让人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适合种植的？”

    夏翎笑了笑，“倒是让何姐你费心了，上面的意志，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好意思违逆？如果上头真的打算在桃溪村弄个森林公园的侧门，这对于全县都是一件造福乡里的好事，我的个人利益又算得了什么？这事若是成了真，至少明年的碧粳米肯定是没法种了，就算是临时找土地，恐怕也来不及……”

    何敏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怎么就来不及了？”

    夏翎无奈，“你不知道，何姐，这碧粳米的土地，讲究比较多，必须事先没种过其他粮食作物的，土壤成分达到合理配比，腐土含量也有固定要求，而且水源干净，附近几十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污染企业……能达标的土地，价格还得合理，地块还得不小，最好远离人烟，哪能这么好找呢？”

    一听这么多要求，何敏也为难了，“要是一般的土地，那倒也是好办，可是按你说的……啧，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了。”

    夏翎故意皱眉，“所以我才说啊，这事要是真成了，恐怕明年的碧粳米种植就要暂停下来，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土地还不好说，我在河对岸的那边土地，也还得发酵培植一段时间，最早也得后年才能开垦种植……唯一不好的就是，只能委屈你，以后限量供应，等我的土地弄好了才能再种这东西。”

    何敏无奈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对了，小夏，我听说，姓崔的那边好像也买了一大片土地，神秘兮兮的不知道种什么……”

    “我也说这事了，”夏翎故作为难而愤恨的叫道，“何姐，不瞒你说，上次因为稻田被拔的事，我手上的稻谷被崔云骗走了……本以为她是打算自己脱壳，慢慢贩卖的，谁想到……她、她居然把稻谷当成了种子，自己找了片土地种植！简直气死我了！”

    一听这话，何敏脸色骤变，勃然大怒，“我就知道崔云这个贱人不安好心！你当初怎么能答应，给她稻谷呢？现在好了，被反咬一口，养虎为患……我看到时候她种出了碧粳米，你怎么办？！”

    夏翎垂眸，咬着嘴唇，委屈的不吭声。

    想了想整件事，何敏终于回味过来，忍不住冷笑着道，“不用说，征收桃溪村土地的这事，肯定是崔云在背后捣的鬼！哼，她倒是好打算，骗了你的稻谷，自己种植，然后再坑了你的土地，让你没法种……以后可不就是她说了算吗？嗤，想得倒是美，还想独霸市场！我就不信了，我还不能找到一片适合的土地吗？小夏，你等着，我回去就让人帮你找找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土地！”

    说完这话，何敏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等到何敏走了，夏翎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无语的嘟囔道，“这个何敏，当真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主啊！跟你不好的时候，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跟你好的时候，对你掏心窝子……”

    陆锦年端着茶杯过来，好笑的问道，“你就不怕她真的找到合适的土地，破坏了你的计划吗？”

    “放心！何敏玩不过崔云的，”夏翎安心的摆了摆手，“有崔云从旁捣乱，以何敏横冲直撞的个性，就算是她找到了合适的土地，也势必会被崔云花高价抢了去的……我对崔云有信心。”

    陆锦年：“……”

    就在何敏走后的第三天，周蔚终于带着一位相貌俊秀帅气的年轻小伙子出现在夏家的客厅里，当然了……对方若不是长着一张十六七岁的娃娃脸，满头深棕色卷毛，笑起来还会挂上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那就更好了。

    看着这张娃娃脸，而对方实际年龄却已经二十九了，夏翎第一次觉得，陆锦年这么久这么不靠谱呢？

    “我叫林萌，毕业于常青藤联盟学府的企业管理系，兼修法学，曾就职于东亚集团……”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夏翎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不已……

    玛蛋！真心不是她没教养、笑点低，实在是这么个软萌而略显女气的名字，配上这张甜甜的娃娃脸，联想到他的年纪，实在有一种诡异的反差萌啊！尤其是他脑袋上迎风摇摆的卷毛……

    听了对方自我介绍一大通，最后说白了，林萌……好吧，小林同志，以前是东亚集团的高管，两年前，因为个人问题而离职，花了两年时间环游世界后，如今正准备找新工作，碰巧跟周蔚他弟弟是昔日好友，通过介绍，由陆锦年亲自视频面试摸底，这才领到了夏翎面前。

    双方倒是谈得挺愉快，小林先给夏翎干三年，第一年的年薪五十万，第二年的翻倍，第三年乘以三，每年还有额外的奖金，三年后，如若对方对现在的发展并不满意，可以离职，陆锦年会出面给他另外介绍一家集团高管的位置。

    这个条件，双方都挺满意的，当场便签了合同。

    正签合同的功夫，电话铃声响起，接通了电话，陈宾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小夏啊，你有没有在家呢？关于桃溪村动迁的事，市里下来人了，想要具体考察一下你们家那里的市值如何……然后再谈是否动迁的事。”

    夏翎微微皱眉，“我开了四个亿的高价，他们这么不纠结一下，居然这么快就意动了？”

    “价格还可以再谈谈嘛！”陈宾笑呵呵的说了一句，然后默然片刻，压低声音道，“小夏啊，我听到消息说，这次森林公园的项目，是天木集团承办的，还是天木集团董事陆锦衣亲自来谈的。”

    夏翎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故意笑道，“这是傍上财主了啊！成，我知道了，多谢陈县您了啊。”

    挂断了电话，夏翎这才将视线投向了陆锦年，淡淡笑道，“你四姐来乌牙市了。”

    陆锦年微微垂下眼睑，“没关系，以她的城府，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收起聘用合同，夏翎心平气和的向着小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形，最后提了一个手提箱过来，里面装着的是两百万现金，递到小林面前，“这两百万，你先收着，我要你在年底前，注册几家离岸皮包公司，然后通过这两家皮包公司控股，分别在欧罗西和东倭注册两家农产品贸易公司，要那种可以查得到地址和具体账目的……然后再听我命令，如果钱不够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林萌低头看了一眼装满现金的手提箱，二话不说，立刻点头，“是，我知道了，会尽快完成……另外，不知道这几家公司，是要长期使用，还是一次性的？”

    “皮包公司留两家长期使用的，剩下的全部都是一次性的，身份和公司用完就扔。”夏翎果断的道，“另外，尽量找两个能糊弄人的那种当地代理人，有事网上或者电话联络，至少在明年年底之前，不要跟我有任何在明面上的关系。”

    “好。”林萌二话不说，收起一箱子的现金，急匆匆的走了。

    林萌走后的当天中午，陈宾就带着上面下来的人到了桃溪村，九爷还想招待一二，却被陈宾撵走了，到了夏家，也不留下吃饭，直接就让夏翎带着人里里外外的转悠，做专业的评估，后面还有一个人专门拍照，想必是留作证据的。

    陆锦年不愿意见外人，早就避开，去了夏妈那里，家里只留着夏云生陪着夏翎接待。

    前院倒也不起眼，几位专业做拆迁的评估师倒也没太在意，可是走到那扇屏风后面，眼见着夏翎撩开落地窗帘后面的密码指纹双重锁，终于变了脸色。

    玻璃门缓缓自动开启后，中庭的亭台水榭、假山回廊，一步一景、一眼一画，精巧幽静，美不胜收。

    就算是几位见多识广的评估师，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怪不得人家敢要价这么高，前院看着低调普通，那是糊弄外人的，从这中庭开始，才是真正美轮美奂的豪宅园林。

    夏翎顺口胡诌道，“两边是假山清池，那边的岸汀是桃林，里面还有一口千年古井……井水清洌甘甜，是酿酒的佳品，家里的酒浆就靠着这口井酿呢。”

    鬼才知道那口井有多大岁数了呢！

    随便介绍了几句，夏翎又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后院，进门茶室里的摆设，再度让几位评估师有点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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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交易

﻿    先不说水曲柳的地板、紫檀木的博古架以及全套的红酸枝桌椅，单就是摆在门口的流水摆件上面，那一尊一米多高的阳绿翡翠假山，雕工精湛，意境深远，料子极好，水头又足……仅仅是这一样，估么着就已经超过了千万。

    更别地，满室的紫檀、黄花梨的木料，看那料子的质地和纹路，显然是上了年份的老料子，外面有市无价的那种，再看上面的雕工，俨然应该是名家的手笔……

    这家子，当真是财富滔天的主了，也怪不得人家敢开出那样的高价来。

    就算是这些家具最后人家都是要搬走的，可水曲柳的地板、老楠木的屋梁难不成能搬走吗？

    一群见多识广的评估师们，算是彻底开了眼界，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夏翎又取出几份房屋的证件、土地合同以及跟国外实验室的合同之类的，由跟随前来的记录员，将之复印留档，作为备案。

    做好了这些个，一行人又在夏翎的引领下，先去后花园，参观了一番，尤其是看到后院里的温泉池子，眼睛都亮了。

    正准备从后院后门直接去田地和果林时，夏翎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赶紧让夏云生拿了几套消毒完的防护服，一边招呼着众人套上，一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真是抱歉，院子后面的田地和果林，都是娇贵玩意，走的是纯天然绿色的路子，我们这一路走过来，身上难免沾染了点花粉、细菌之类的，后面这些作物，不能打农药、施化肥，可禁不起这个，有点病虫害的，就让我今年颗粒无收了……”

    一行人一听这话，虽然有些不大高兴，但还是依言穿上了。

    从田地走到果林这边，这群人倒也都见识到了，防护服针对的可不仅仅是自己，就连在这里干活的果农们，也都全都武装个严严实实的，防护服上身，还要干着农活，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全身是汗了，实在干不动了，就到外面的小房子那脱下防护服，擦擦汗，歇一会，再进去之前，还要穿上这个……

    这可真是小心到极点了。

    一个跟着来做评估的，还用试管在地头上取了点土壤的样品，回去测试一下土壤的微生物含量以及营养成分的……这样才好对土地价格做准确评估。

    从果林里往龙虎山那边穿过去，一行人都是累得满头大汗，有心摘下套帽擦擦汗水，可迎着夏翎灼灼的眼神，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摘下来。

    好不容易走出果林的范围，一行人先脱下了防护服，又在夏翎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偌大的猫园，时不时的用笔和本记录着些什么。

    从中午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终于熬走了这群人，夏翎也累得够呛，刚回家，却不见了陆锦年的踪影，屋里外面的找了一大圈，终于在后花园那找到了正在围观打架的陆锦年……

    对，没错，就是在围观打架，而且还特意搬了把椅子，膝盖上放着一把枪，手上握着一小把紫砂壶，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

    而作为打架的双方，鹰隼白豆和一只凶戾无比的……猴子？

    尤其是猴子的脑门上，还有一撮白毛，体型倒是比往常大了许多，眼角那还多出了一道伤疤，看起来越发凶悍勇猛了。

    家里的花园被闹腾得乱七八糟，双方居然还在对峙着，白豆嘴里还叼着个一棵碧翠如翡的树苗，树叶莹莹，华光内敛。

    看见那棵小树苗，夏翎瞬间愣住了，下意识的话语脱口而出，“有不死之国，阿姓，甘木是食。”

    陆锦年眸底的光芒转瞬即逝，“……《山海经》？”

    夏翎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脑海里瞬间涌现出来的这句话脱口而出。

    虽然没见过这棵小树苗是什么，但脑海里就好像自动浮现出什么一般，就是知道这棵树就是传说中得甘木……虽然在如今现代社会，灵气殆尽的环境下，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效用，但至少延缓衰老、延长寿命是肯定能做到的。

    想必，猴子和白豆也都清楚这株小树的不凡，才足足争了大半年还没见分晓，如今居然被自家白豆抢了过来。

    白豆叼在嘴里，宁愿跟猴子对峙着，既不肯吃，也不肯给猴子，偏偏拿到家里来……是想让自己种到蟠桃园里吧？

    意识到这一点，夏翎想了想，又看向身形灵活、凶悍力大的猴子，咬了咬牙，回了楼上，从抽屉的夹层里掏出那两枚金莲子，又下了楼，直奔着后花园而去。

    俩货依旧在对峙着，谁也不肯让着谁，白豆嫌弃猴子太蠢了，不能交流，把这东西种到那片园子里该多好？过段时间，兴许就能从一棵树变成一群树，到时候想吃就吃，哪里用得着抢？

    夏翎试探性的凑近了两步，猴子张牙舞爪的尖叫着，眼神凶戾的威胁了两声夏翎，不许她靠近。

    “小心点，那猴子力气极大，身子又灵活，我用枪都不一定能打到它。”陆锦年在身后连忙提醒。

    夏翎应了一声，挪动了几下身子，凑到了白豆跟前。

    白豆二话不说，立刻将小树苗放到夏翎手上，依旧虎视眈眈的紧盯着对面的猴子，似乎它只要敢冲过来强抢，白豆立刻扑上去抓死它！

    眼看着白豆来了帮手，猴子越发的凶戾，叫声尖锐刺耳。

    夏翎摊开手，将一枚金莲子摊到手心里，试探性的向前递了递。

    外面天色渐暗，夏翎手心里的金莲子，却隐隐的散发出点点光彩。

    陆锦年眸光深沉如水。

    猴子看了看明显散发更诱人气息的金莲子，又看了看夏翎另外一只手上的树苗，纠结的浑身乱抓了两下，最后定了定神，还是看向了夏翎手上的那颗金莲子。

    夏翎好笑不已，将金莲子放到地面上，抱起白豆，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几步，一直后退到陆锦年身边。

    猴子警惕的瞧着夏翎后退，看见她退得足够远了，这才得意洋洋的龇了龇牙，窜上前去，捡起金莲子，直接就往嘴里塞。

    眼看着它吃下了金莲子，夏翎暗暗松了口气，目送着猴子的背影渐渐远去……

    “得了吧，总算是折腾完了，回去吃晚饭……正好白豆今天也在，一会给它切块牛肉。”夏翎招呼着陆锦年，正要往里面走，摸了摸兜里剩余的那颗莲子，想了想，到底还是咬牙回去了。

    家里无论是大豆小豆、二豆花豆，抑或是那只老鳖……夏翎都没舍得给它们金莲子，也就是白豆黑豆，外加如今这只金毛猴子罢了。

    关于今晚的事，无论是那棵小树，抑或是夏翎拿出来的金莲子，陆锦年始终半字未提，好像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如平常一般的吃晚饭、洗碗，然后看会新闻，处理一会文件，泡澡，上床准备睡觉……

    夏翎刚躺进被窝里，一只手就从背后伸了过来，四处撩火着，随即，细密清浅的吻在耳后印下，细碎得宛如蜻蜓点水般。

    “我今天都快累死了……明儿吧？”夏翎扭过身子，面对着陆锦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和哀求，“今晚就饶了我吧？好不好？”

    陆锦年眸色如水，清冷俊美的面容上，隐隐的透着一股内敛的光华，灼热的视线打量着这张娇美无双的脸蛋，“……不好。”

    “今晚就不要了嘛！”夏翎可怜兮兮的凑近了几分，撒娇般的叫道，“我今天走了大半天，两条腿都快累折了，腰酸背疼的，实在没这个力气了……你都不心疼我！”

    难得见夏翎撒娇讨好的姿态，陆锦年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尤其是感受到肌肤相亲时的灼热与温软，下意识的抬起手，用指尖嘻嘻描绘着娇妻脸颊的轮廓，狠狠吻上了片刻后，再度松口时，再看她越发靡艳冶丽的唇色，忽然开了口，淡淡的道，“……果然颜色漂亮多了。”

    “啊啊啊！”夏翎气得哇哇大叫，“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些什么？！我说，我腰酸背疼的，累了一天，两条腿都快断了，今晚没有力气配合你……”

    “没关系，使力气的是我，你躺着享受就是了……”

    夜色更浓，缠绵不休。

    次日依旧睡到晌午，才揉着又酸又疼的腰和腿，挣扎着爬起来，米粥在锅里温着，桌上还有一小碟半个小时前新蒸出来的小笼包，还滚烫，夏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汁水流进嘴里，搭配着清爽的小咸菜，顿时胃口大开。

    “醒了？”陆锦年挑眉，正好拎着画架从外面回来，“早晨周蔚来过一趟，正好把火杏的鉴定书给送过来，你要不要看看？”

    “唔……嘶，真好吃，这小笼包也是周蔚送过来的吧？”夏翎一边吃着，一边朝陆锦年伸了手，“快点给我看看。”

    陆锦年点了点夏翎的眉心，“就你舌头灵……你还是先吃饭吧，吃完早看，早晨周蔚送来了不少速冻食品，都被我放冰柜里了，你要是不爱做饭了，随便下点饺子、蒸点包子也行。”

    夏翎飞快的将小笼包吃进肚子里，又美滋滋的喝了一碗粥，擦了擦嘴巴，这才回了茶室那里，顺手捡起放在一旁的鉴定报告，眉梢微挑，唇角忍不住挂起丝丝笑意来，“……美容抗衰老的圣品啊！滋阴、补血、养颜，调理身体，维生素含量是其他水果的双倍甚至三倍以上。”

    陆锦年警惕的看向夏翎，“你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

    “你说……”夏翎摩挲着下巴，“就是觉得前些天注册的微博账号上，那点关注和粉丝实在太可怜了点，你说，我要不要弄个什么抽奖送新品种水果之类的？”

    “你敢送，你确定人家敢吃？”陆锦年瞟了一眼夏翎，“依我说，你要是想送，还不如送桃子，反正中秋节前后，桃子差不多就应该成熟了，目前销路还不好说呢。”

    夏翎一脸的得意，“怕什么？桃子卖不出去，我就全都酿成桃子酒了，扔在地窖里贮藏个几年，酒味更浓，又不怕变质……对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注册一家公司了？啧，可惜林萌不在，不然就可以支使他跑腿了。”

    陆锦年暗暗为林萌默哀三分钟，刚走马上任，就接连注册那么多家公司……也够他跑的。

    同情完林萌后，陆锦年终于从遥远的记忆里，想起当初从夏翎这“抢”到的仙桃酿，那般的滋味……现在回忆起来，还犹如飘飘欲仙般，让人无法自拔。

    回忆起仙桃酿的滋味，陆锦年忍不住口舌生津，又故作平淡的怂恿道，“依我说，先看今年秋天桃子的产量如何，如果可以的话，你直接找蒋伯，跟他签上一份合同，以后让他专门负责酿酒事宜……蒋伯的酿酒手艺没得说，据说他的儿子也尽得真传，让他们今年秋天先试试手，仔细研究一下酿造工艺，未必能比国外的红酒差。”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琢磨着将蒋伯收入麾下的事。

    今晚又是十五，每月一度的进入蟠桃园，跟以前相比，夏翎倒是多了几分期待和忐忑。

    夫妻俩依旧默契的分居两室，看着隔壁的灯灭了，自己套上了件外套，蹑手蹑脚的去了后院的仓库，看了一眼将各类农机摆在自己的身边，最后紧握住那棵从猴子那换来的甘木，合上双眼，默念了一声，“进入。”

    再度睁眼时，已然带着各类农机来到了那处牌坊之下，黑熊黑豆体格越发健硕雄壮，足足两米来高，看架势似乎还有长高的趋势，白豆立在一旁，眸光敏锐，羽毛也越发的锃亮坚硬，一双黄色爪子锋锐得似乎无坚不摧，而就在夏翎的跟前，那只头上长白毛的金黄色猴子正吱吱乱叫着，冲着黑豆和白豆张牙舞爪的。

    白豆鄙视的看了一眼这只土包子，黑豆眼神疑惑，看了看夏翎，又看了看那只猴子，似乎没闹明白。

    “行了，赶紧进去干活了！”

    夏翎招呼了一声，用意念跟猴子沟通，表达善念，又晃了晃手上的甘木，径自走了进去。

    先让黑豆用铁锹在地上挖了个坑，将甘木埋进去，浇了点水，覆上一层表土后，夏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转头回去把小型挖掘机开进来，目光正好瞄了一眼那棵仙桃树的小树苗……

    －－－－－－题外话－－－－－－

    抱歉，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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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    那棵许久未变的小树苗，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高、抽条、发芽……

    在夏翎的记忆里，小树苗似乎一直都那么高一点，仅有的几次飞速生长，第一次是那棵越冬茶树挪进来时，从膝盖高的小苗长到腰高，第二次是火杏栽进来时，从腰高长到胸口的高度，而第三次，便是今天了。

    不同于上两次，这次的蟠桃树似乎长得比以往都要快，居然长到一人多高，纤细的树干从直径几厘米，变成如今小腿粗细，枝条从树干抽出了七八枝，上面的树叶更是青翠繁多起来，俨然已经进入成长期了。

    难不成，蟠桃树的生长，跟蟠桃园里的作物息息相关不成？

    意识到这一点，夏翎心神一动，心里打定主意，等明天跟陆锦年商量一下，通过他的手段，寻访上古或是珍奇的草木，说不准再弄进来几个，真的能有蟠桃树长大成熟的那一天。

    “吱吱……”猴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蟠桃树瞬间长大的盛景，围着转了好几圈，这才又是拍手，又是大叫着，似乎兴奋于蟠桃树的长大。

    “行了，”夏翎一巴掌糊在猴子的脑袋上，“赶紧干活去！干完活，给你从园子里摘点桃子吃……不干活就没的吃！”

    开着收割机，将园子里的稻田收割完，又开着播种机，重新种上，再开着小型挖掘机，几十棵果树连根带土的挖起，送到牌坊前铺设的防雨布上，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让黑豆和猴子自己去摘几筐的水果，夏翎又赶紧挖了几棵越冬茶树，最后折了几条树枝插在坑里，下次来了，地面不仅能完好如初，连树枝都会生根长大。

    一晃眼的功夫，又从里面出来了，身边各种机器放着，面前的防雨布上摞着几十棵盛果期的果树，顺带而出的土壤全洒在防雨布上，倒也半点没浪费。

    又是一夜未睡，夏翎回去补眠，睡了大半天，惺忪着两眼，艰难的爬起来喂饱肚子，这才彻底清醒了。

    找了一圈陆锦年，他正在前院用水管给大豆小豆冲凉洗澡，随着夏季的来临，天气越来越热，小豆是条短毛黄狗还好说，大豆就遭了罪，那一身的厚毛，看着都觉得热得慌，每每到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它就欢脱的绕到中庭的活水里避暑，却把那一池子的锦鲤闹得不厌其烦。

    “吃完饭了？”陆锦年收起水管，拍了拍大豆湿漉漉的狗头，回头看了一眼夏翎，“对了，刚才你没醒时，云生来找过你，说是树苗送过来了，暂时都安置在厂房那边……”

    “唔，好吃~”夏翎捻起一只樱桃派，美滋滋的咬了一口，“他说没说，树坑挖了多少？”

    “已经完工了。”陆锦年起身，将水龙头关好，又将水管甩到了一边，慢条斯理的擦干了双手，“从开春那会起，就日夜赶工的，现在又有挖坑机，效率更是提高了不少……明天几个人就开始移栽果苗了。”

    “果然现在有机器了，速度就是快啊！”夏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让他每亩中间给我留个深坑，他没忘这茬吧？”

    “记着呢。”陆锦年好气，“每亩留个深坑，你这是……要干什么？”

    “栽树啊！”夏翎理直气壮，“一期和二期的果树，都处于摸索阶段，没什么经验，我之前特意琢磨的这事，每亩果林中间留个深坑，栽种一棵品种更好的果树，等到树苗都长起来了，再养两箱的蜜蜂授粉用的，有很大几率会抬升周围果树挂果品质……前后院的仓库里都放了不少果树，一会我打电话就让他们把树运走。”

    陆锦年微微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第二天上午，夏翎难得的早起，换了身轻便耐脏的运动装，夏云生正好也带着两个夏家的本家人过来。

    前后院的仓库里，除了各类农机，就已经被夏翎这几个月攒的果树所占满了，索性树根上带着蟠桃园里的土，隔三差五的再浇点水，树就那么扔在里面，只是蔫吧了一些，倒也没死，两三百棵果树占得地方可不算小，等到夏云生带着人将树搬上卡车时，仓库里居然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十来棵茶树。

    前面两个人先把树拉回去，夏云生陪着夏翎在后面走，两人边走边说话。

    “小姑，我看今天的果树，好像都上了年份吧？”夏云生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至少三十年份的老树了。”

    “眼力倒是不错，”夏翎瞟了一眼夏云生，“一会就把那些树栽上，浇点溪水，撒些粪料就行……对了，草甸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夏云生拍了拍胸脯，“小姑，你放心好了，我让我那几个哥们弄呢，他们都是聪明人，又签了保密协议，保准不会出岔子，肯定什么消息都漏不出去……不会坏了你的事。”

    夏翎微微颔首，“你心里有数就好，他们也就委屈到明年秋天，到时候薪酬肯定少不了，干了这一笔，除了正常的工资以外……我奖励他们每人一套县城的房子，正好用来娶媳妇的。”

    夏云生倒吸了口凉气，哪怕县城的房子便宜，一套普通的也得七八万，几个人就是好几十万，小姑这一笔可真够大方的。

    夏翎莞尔，拍了拍夏云生的肩膀，欲言又止的提醒道，“你不用羡慕他们，给你透露个风声，趁着县城的房子便宜，你也买两套，别在同一个地方买，不然太打眼了……钱要是不够，跟你小姑父借也成，再过一段时间，县城的房子肯定翻了番的往上涨。”

    夏云生陡然眼前一亮，“小姑，你的意思是……”

    “有些话，没法跟你明说，万一走漏了风声，连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但你只要记住，跟着我走，有肉吃，哪怕你成不了什么大富大贵的，但让你小富即安，那肯定能保证。”夏翎低声浅笑，“这事你谁也别说啊，现在搜罗房子的，可大部分都是官宦子弟，从他们嘴里抢肉吃，连我都没这个胆子……偷摸喝点肉汤还成。”

    夏云生眉开眼笑，“得了！小姑，我知道轻重……你以后放心使唤我吧！”

    夏翎忍俊不禁，“另外，你这几天帮我去找蒋伯，就是我姥姥介绍的那位酿酒师傅，我给他准备了一份聘用合同，连同蒋伯，包括他继承了酿酒手艺的儿子，一起挖过来，中秋节前后摘完果子，就该用到他们父子了。”

    “哎，行，我去谈。”夏云生点头，“正好我爹娘当初跟蒋伯还有点亲戚关系。”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了东河村原址这里，原本的村落如今早已夷为平地，两座高大的米黄色厂房并排坐落在马路右侧，其余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是打了层地基，从规划上看，倒是显得极为宏伟。

    从厂房中间穿过，又走过了几排打好地基、尚未建设的厂房，便来到了一片由水泥铺设而成的巨大露天谷场，谷场左右分别是谷仓和仓库，再穿过谷场，左手边的是空荡荡的养殖场，右边开始，就是大片的沃野牧草，黝黑的土地肥沃厚重、土力强劲，再加上之前又撒好了的有机肥和蟠桃园土壤，让本就品种优异的牧草，生长得越发疯狂，将近一人高的牧草，隐隐的还带着些许紫色的小花，叶片肥厚碧绿，看着就极为喜人。

    夏翎远远的就看见，老许正开着一辆牧草收割车在里面来回转悠。

    “这已经是今年收获的第二茬牧草了，”夏云生解释道，“牧草年产五千公斤左右……第一茬是最多的，每亩大概两千公斤左右，现在全堆仓库里了，小姑啊，你什么时候买点牛回来？牧草越堆越多，放那可惜了，这两个月来，不停地有养殖户跑过来找我，问这里的牧草卖不卖。”

    夏翎诧异，“有人想买？”

    “那可不？！”夏云生隐隐的有些得意，顺手扯下一片叶子，“你自己看！叶片肥厚，色泽碧绿健康，很少生虫子，植株长得有这么好，谁家见了不喜欢？尤其是那些养殖户，外面卖的饲料，跟我们这的牧草一笔，哪个更好，这还用问吗？那些养殖户们常年养牲畜，眼睛尖着呢，有几个更是准备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溢价五分之一，我都没敢卖。”

    夏翎点了点头，“没卖就对了……我这几天就跟联系单老头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能否进口几头血统纯净的夏洛莱牛，只遇牧草嘛，要是实在没地方堆，就在谷场上晒干了，另外，化粪池那里可以暂时用起来了。”

    夏云生一脸无语，“不是吧？小姑，你宁肯把牧草扔化粪池里，也不肯卖半点？”

    “你懂什么？”夏翎故意白了一眼他，“高品质的牧草卖给他们，牲畜的品质势必提升，那不是给我们培养竞争对手吗？而做成有机肥，那就没问题了，反正明年春天，都是反哺回地里，牧草品质越高，肥料的品质也越好，对土地的作用也更强。”

    沿着铺设好的水泥路，一路向东走了四十多分钟，牧草地终于到了尽头，右手边出现了一片坡度和缓的丘陵，光秃秃的丘陵上，整齐有序的挖着一个个树坑，树苗就放在路边上，四个人不停的忙碌其中；而左手边，养殖场的地基也早已打好，旁边还有一片用石头简单圈出来圈，这个圈代表着未来这里会变成化粪池。

    夏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百般叮嘱了一句，“注意一点，让化粪池离河水远一些，宁肯化粪池做得小，也千万别污染了水源……以后牲畜、田地、果林用水，全都指望着这条河呢。”

    夏云生点了点头，调侃般的笑道，“小姑，你放心，这话你都叮嘱我了好几遍，以前说化粪池的池壁垒厚点，哪怕多用水泥，也千万别污染了河水……后来又说，养殖场建的也要离河水远点，排污水渠不许往河水里通……现在又叮嘱我化粪池可以建得小点……”

    夏翎脸颊微红，“不过是叮嘱你几句，你哪来这么多的话？！”

    “嘿嘿……”夏云生笑嘻嘻的指着养殖场的地基那里，“小姑，你放心好了，养殖场离河岸二三十米呢，化粪池只会离得更远，这边以后可以随便种点青菜、地瓜、花生之类的，肯定不会对水源有任何影响……我们以后还要指着这条河吃饭呢。”

    夏翎放心的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这条河是从乌牙山脉上而来，属于山涧泉水，矿物质丰富，而乌牙山脉包括龙虎岭在内，已经被规划成了森林公园，势必不会出现任何污染情况，这就是我们未来盈利的保证。”

    “真的假的？！”夏云生讶然的话语脱口而出，“这边要建森林公园了？”

    夏翎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居然说漏嘴了！

    瞧着夏翎懊恼的模样，联想到之前提醒自己在县城买房的事，夏云生瞬间明悟过来了，嘿嘿一笑，“小姑，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哈！”

    “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不许告诉任何人！”夏翎小声恶狠狠地威胁，“县城的房子只需买两套，不能贪心，不然连我都保不住你！”

    夏云生赶紧点头，“小姑，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谱。”

    “连女朋友都不能说，听懂没？！”夏翎咬牙切齿，“真出了篓子，你可就连我一起坑了，别指望我能救你！”

    夏翎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叮嘱，夏云生再不敢含糊，赶紧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小姑，肯定不会的……更何况，我还没女朋友呢。”

    “呦？还没女朋友呢？”夏翎笑眯眯的眨了眨眼，“要不要我帮你做媒啊？想找个什么样的？”

    夏云生脸颊微红，抓了抓头发，“我还没想好呢，等买完房子的，我再求小姑你帮忙做媒。”

    “那行，想好了找什么样的，就赶紧来跟我说，这都二十多岁了，差不多也应该立业成家了……”夏翎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

    夏云生看着夏翎那张年轻的脸蛋，忍不住嘴角抽搐，貌似，小姑的年纪还没他大吧？

    再向前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走过了这片缓坡，右手边上一辆机器在来回深度翻地，表层的草地被翻到下面，将上面黑色的土壤翻出，还有两辆施肥机跟在后面慢吞吞的撒着有机肥；左手边依旧是规划中的养殖场和化粪池，边上还盖了两间小草房，供人休息居住。

    “小姑，这几个就是我那好哥们，白天干活，晚上住在这间草房里，一日三餐的都是他们自己做，不会跟外人接触，也不会把这边的消息透露出去……”夏云生低声道，“我跟他们说好了，每个月的工资由我送到他们家去，他们就住在这，过年的时候，跟我一起上你那吃饭，至少在明年秋天之前，不会有机会跟外人接触。”

    夏翎满意的点了点头，“告诉他们，要是这次做得好，以后就一直在我这干着。”

    “得嘞！”夏云生应声，“你放心，小姑，这几个要么都是家贫单亲，要么就是光棍一个，不会给你说出去的……”

    说到这里，夏云生压低声音，“小姑，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让他们偷偷摸摸的耕地犁田？我就是觉得……有点好奇，有点摸不清头脑。”

    夏翎沉吟了片刻，瞟了一眼夏云生，微微的点了点头，“我既然准备重用你了，以后也是打算拿你当心腹和助手栽培的，有些事确实该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准备的，学一下手段和心计了……你还记得崔云吧？”

    “记得啊！你不是跟她谈生意吗？去年还收购我们的碧粳米呢，今年突然没动静了。”夏云生点头。

    “去年家里稻田被拔了七八亩，我又跟崔云签了合同，秋收那会碧粳米数量交不上去，想跟她商量一下，减少订单，她要以数目太多，怕卖不出去为由，要了四五万斤的稻谷。”夏翎淡然的解释道。

    “这事我也知道啊，”夏云生抓了抓头发，“当时我还劝你来着，怕她拿了稻谷，自己偷着去种……”

    夏翎莞尔，“供应不上足够数量的碧粳米，我要么倾家荡产的赔钱，要么给她稻谷，而在此之前，我跟她的关系打得不错，她还欠着我的大人情……你说，这种行为叫做什么？”

    “落井下石！”夏云生的话语脱口而出，“她今年没订碧粳米，莫不是就在偷摸自己种着吧？这个女人……心可真黑啊！”

    夏翎微微颔首，“她已经种出来了，今年秋收时就会收获。”

    夏云生已经面色铁青了。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夏翎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利用家族，推动起了森林公园的项目，由上头施压，准备将我的稻田和果林征收了，而我目前手头上并没有适合种植碧粳米的土地……”

    “那明年的碧粳米，不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卖了吗？”夏云生终于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勃然大怒，“先用合同从你手上骗得碧粳米稻种，她自己偷摸种了，然后再通过关系把你挤走……”

    夏翎嗤嗤冷笑，“这就是商人的手段了，她不想让我种，我偏还要种！”

    “小姑，你是打算在这便偷摸种，然后等秋收时，打她个措手不及？”夏云生两眼冒光，“切！她想独霸碧粳米市场，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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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写嗨了，忘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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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贷款

﻿    跟夏云生说的这些，可是半句假话都没有，崔云干的坏事被她倒了个一干二净，只是隐瞒了自己最关键的布局，包括对云展集团的野心，以及林萌在国外那边的动作……

    而对于夏云生来讲，夏翎愿意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他，无异于是已经拿他当成了心腹看待，尤其是联想到夏翎特意把开垦草甸这边的事交给自己，越发自己不能辜负夏翎的信任，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要更加尽心才是，万万不能从自己手上出现半点的纰漏。

    夏翎暗暗瞟了一眼夏云生的神色，心里暗自满意，果然是个知恩图报的，自己对他付诸出一定的信任和肯定，便能赢来更多的忠诚。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御人之道了。

    这片草甸的面积并不大，过了草甸，再往东走，就是乌牙山脉了，崇山峻岭，怪石嶙峋，古木参天，常年云缠雾绕的，可完全不是龙虎岭那种小儿科的山岭所能媲美的，真正的原始森林，各类野兽云集，神秘、美丽而危险，虽然没被划入森林公园项目，一旦步入其中，哪怕常年上山的老手都很容易迷失方向。

    夏翎的这四万亩土地，正处于乌牙山脉西坡狭长地段，水汽被拦截于此，常年雨水丰沛，以溪流为最北起始点，沿公路向南，地形狭长，又处于乌牙山脉西坡狭长地段，水汽被拦截于此，常年雨水丰沛，越是靠近乌牙山脉，土壤便越是肥沃黝黑，尤其是以草甸这一片为最。

    挨着公路的那一片暂时无法种植碧粳米，中部这一片又是缓坡，地形上不合适，可这并不代表着缓坡之后的草甸并不适合种植碧粳米……

    前面成片的牧草，中部林立的树苗，二者都是个幌子罢了，这片人迹罕至的草甸才是她来年的全部重心！

    视察完了自家土地，当天晚上，夏翎主动给单老头拨了个电话，“老爷子，你上次说给我找关系，弄几头夏洛莱牛，还算不算话了？别是想赖账吧？”

    单老头正在家里刚吃完晚饭遛食呢，听了这么一句调侃，差点没气死，“夏丫头啊，老头子我的碧粳米酒喝没了，你说怎么办吧？”

    “你先把牛给我弄回来，然后咱们再聊这事？”夏翎不动声色的推脱道。

    “你先给送几瓶酒，老头子我也有力气给你跑关系，是不是？”单老头得意洋洋。

    “没有牛，我也没心思酿酒嘛！”夏翎笑眯眯的又回了一句。

    单老头被这话噎个半死，“得！算你夏丫头狠，春天那会我就已经帮你联络好啦！一直等你电话呢！纯血种的夏洛莱牛，可不是国内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玩意……两头配种公牛，六头母牛，外加四头小牛犊，公牛十万一头，母牛十二万，小牛犊六万，唯一一点要求，人家要看看你们那的环境和牧草质量，如果牧草质量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哪怕有我的面子在，人家也拒绝将牛卖给你。”

    夏翎心里暗暗咂舌，这才几头牛，就已经一百多万了？这还是人家看在单老头的面子上，给的优惠价格。

    默然了片刻，夏翎咬了咬牙，“行！他们是来考察，还是我把牧草样品寄过去？”

    “过些日子，我上你那一趟，弄点新鲜的牧草，由我给他们寄过去吧！好歹老头子我的信用还不错。”单老头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补充了一句“……你这丫头可给我多准备点酒啊！”

    “知道了~”夏翎无奈的抻长了音调，“你是坐飞机过来，还是火车？客车？我给你买车票寄过去……”

    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明白的，人家老爷子为她跑动跑西，她总要把车票给人家买好了吧？

    单老头被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可得了吧！省城离乌牙市才多远一点，车票几十块钱，老头子我差点你这点钱？”

    挂断了电话，夏翎扑在床上，长长的大叫了一声，“又没钱了……”

    之前给林萌的那两百万，再加上这即将掏出去的一百多万，去年碧粳米的那点子盈利，让她彻底花光了，这才没算上每个月的支付给工人们的工资以及有机肥、树苗……

    陆锦年正在一旁用电脑不知道在敲着什么，听见夏翎的呼喊声，不由得微微撩了撩眼皮，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若是缺钱，可以上我这里拿点……”

    “不要。”夏翎倔强摇头，“明天我去趟银行，再贷点款子吧，好歹坚持到秋收，等卖完了碧粳米，我就可以宽裕几天了。”

    陆锦年也不强求，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叮嘱道，“那你记得多贷点，别忘了，中秋前后桃子和石榴都成熟了，到时候势必要从本村和临近的村子雇人采摘……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夏翎一拍额头，“我差点把这事忘了！”

    一千多亩的果林，大部分都是桃子，还有少部分的石榴，今年都已经挂果成熟了，这么大片的果林，至少也要几十号的人，每天工钱按照八十算，一天的支出就是好几千，而且还要准备买酿酒的机器，再加以改装，还要准备橡木桶、酒缸之类的……

    得嘞！这次至少得贷四五百万左右。

    第二天上午，夏翎再度拎上点水果和自家酿的酒，屁颠颠的找上了陈县，正好午休时分，刚吃完饭，还在办公室消食呢，一听说夏翎过来了，赶紧让人将她请进来，瞧着她带来的东西，顿觉好笑不已，微微颔首，调侃般的问道，“小夏啊，你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说吧，这次拎东西来找我，又有什么事了？”

    “哎，说话别这么难听嘛！我就不能来看看我们的父母官？”夏翎搞怪的逗乐道。

    陈县摆了摆手，“得了吧！我们俩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赶紧开门见山的说话，别跟我玩这套虚的。”

    “嘿嘿……”被戳穿了，夏翎也不觉得难堪，反而舔着脸笑道，“你把汪秘书借我一下午呗？我想贷一笔款子……目前资金周转有点费劲，我又不好意思跟我先生借，就只能求助银行了。”

    陈县挑眉，“你的信用记录良好，上次贷的那笔，也很快还清了，没有拖欠，你直接去找他们就行啊……莫不是，这次打算多贷一点？”

    “嗯。”夏翎点头，“去年的利润都被我花光了，实验室那边的专利费还欠着呢，最主要的是，目前雇人和日常开销不够了，这次我打算贷个五六百万左右，熬到秋收，把碧粳米卖掉就能周转开了。”

    陈宾微微点头，意味深长的笑道，“也是，只要你坚持到今年冬天，就再也不用愁钱不够用的事了。”

    这一番话，落入夏翎的耳朵里，宛如平地惊雷般，轰然炸响，让她懵怔的看向对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宾竖起食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冲她肯定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吐出了四个字，“今年冬天。”桃溪村就会开始谈动迁的事了。

    夏翎苦笑不已，“确认？”

    “嗯。”陈宾点头。

    之前哪怕项目组的评估团队来自家看过，夏翎也并不认为，上面舍得花这笔数亿的钱，就为了动迁一座山沟里的村子。

    她本以为，这阵子没动静了，项目组也应该放弃了桃溪村这边，将门址选在了别的位置上……谁想到，这事居然真的就这么落实了？

    数亿的资产虽然好，可是想到自家的宅子，才住了几天？龙虎岭上的那座猫园，甚至一天都没住过……居然即将归别人了？这也忒亏了吧！

    不行，等秋收完了，必须拉上陆锦年，去猫园那住几天。

    陈宾暗暗给夏翎通了气，这才故意咳了咳，扬声笑道，“五百万啊，你这次的口气可真不小。”

    “没办法啊，摊子越铺越大，我现在就算是想收手，都不能了。”夏翎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陈宾若有所思，“那么，你有没有考虑……反正现在事业已经做起来了，干脆成立一家公司？既稳定了人心，规范了制度，缴税、申报之类的，也方便一些，再顾上一两个文职人员，将财会委托给会计事务所，你这摊子就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夏翎笑得意味深长，“不用我自己费这番力气，以后会有更好的平台。”

    “以后？”陈宾面露不解。

    夏翎肯定点头，“对，就是以后，最迟后年春天……到时候，会让你大吃一惊。”

    陈宾好笑，“那我倒是拭目以待了。”

    拽上汪秘书，接连跑了好几天，终于将这五百万的贷款跑出来了，贷款利息被压得极低，这也是看在了陈宾的面子上。

    贷款到手后的第二天，正好单老头也过来了，身后傅惊寒也跟了过来，听说单老头是帮夏翎介绍纯种夏洛莱牛而要的牧草，眼神闪了闪。

    趁着山老头自己去割牧草的间隙，傅惊寒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我有关系，弄到几头血统并不是那么纯正的和牛，你要吗？”

    “和牛？！”夏翎猛地眼前一亮，紧紧盯着对方那张清逸俊秀的面孔，薄唇微启，“……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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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姨妈驾临，已经给跪了，今天就三千字，我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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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    天底下可没什么掉馅饼的好事，万一真的有块馅饼砸下来，最好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别没接住这块馅饼，先把自己砸死了。

    夏翎自问不是什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物，跟傅惊寒的接触，也不过是之前那一场罢了，没什么交情的，人家凭什么给你这么一大块甜头？

    要知道，傅惊寒跟单老头可不一样，单老头主动联络帮忙介绍夏洛莱牛，为的是自己手上的那点子碧粳米酒，更何况，夏洛莱牛也不是什么太过珍贵的肉牛种，国内杂交的多得是，老爷子开口，不过是个小小的人情罢了；

    而和牛呢？那玩意被誉为东倭的国宝，活牛严禁出口，黑市上种牛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天价，西餐厅里一块就敢卖上几百花国币，哪怕血统没那么纯，也不是夏翎这种普通人能触及到的……傅惊寒又凭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万玩意，介绍给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夏翎才问出了这句话，——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傅惊寒没料到，夏翎居然这么直白，先是一愣，俊秀斯文的面庞上，隐隐的露出笑意来，视线打量了一眼夏翎，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聘请一位技术顾问之类的？我虽然主攻的是生物学，但农业跟生物学息息相关，对农业学也略有所得，应该能在某些方面帮到你……”

    “不需要。”领会到对方的意思，夏翎果断拒绝了这一提议，自己的那点小秘密，连陆锦年都瞒不过去，哪还能瞒得过傅惊寒这么一位专业人士？她可没有养虎为患的爱好。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傅惊寒含笑，淡淡的低声诱惑，“和牛的价值，想必你心里很清楚才是……如果真的能将这个发展起来，远比夏洛莱牛的价值要高得多。”

    “真的不用了。”夏翎咬紧牙关，故作平淡的摇了摇头，“我现在手上的资金不多，刚从银行贷了点款项，买不起那么娇贵的肉牛……多谢傅先生的好心。”

    瞧着夏翎的态度如此坚决，傅惊寒也不好再强求一二了，只能遗憾的瞟了一眼夏翎，微微摇头。

    “你们若是想要好的肉牛……其实不用上国外，再往北去，那边有一种牛，肉质不错，属于国内顶尖的牛肉品质，如果精心喂养的话，肉类品质不次于国外的那些知名品种的肉牛。”单老头割完了牧草，用袋子装好，碰巧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单教授不如详细介绍一下？”夏翎好奇，“牧草已经割过了两茬，现在厂房那边堆的全都是牧草，哪怕晒干了，也着实太多了些，我正好想再弄些肉牛和鹿来……”

    “鹿？”单老头不由得赞许道，“这也是条路子，鹿茸、鹿血、鹿鞭之类的都可以入药，不行还能做保健品，鹿肉的肉质细腻，营养丰富，历来是宫廷圣品，目前市场上养殖鹿的虽然挺多，但都是以药用价值为主，完全形成产业链条的，还真没有……而且相较于肉牛，鹿的成本没有那么高。”

    “那么，不知道单教授您在这边有没有关系之类的？”夏翎眨了眨眼，“鹿和肉牛，尽量不要那种人工饲料养殖出来的，这事办成了，我今年再多送您五坛的碧粳米酒也不是不可能……”

    “——成交！”单老头两眼冒光，随即又摩挲了一下胡子，“我说，夏丫头啊，你这碧粳米酒，什么时候才能投入市场？老头子我总不能一直被你这么要挟吧？”

    夏翎莞尔，笑而不语。

    夏翎对这牲畜之类的，并不大懂，反而夏云生算是比较懂行的，由他和老许带上一笔钱，跟着单老头坐上火车，直向北去。

    再往北走，过了一两个省份，便是夏国的北疆了，这边土地广袤，但人烟稀少，一年三百多天，只有不足百天的无霜期，冬季最冷时可以达到零下四五十度，雪深没腰，恰恰正是这里严峻苛刻的气候和地理环境，才让这片土地免于现代环境的污染，成了各种野生物的乐园。

    单老头带夏云生来的，是北疆最不起眼的一处小林场，这里养殖几千头梅花鹿，散养于林间，吃的是野草和稻谷，只有冬天草类不够吃时，林场主人才会千里迢迢的从外地运回最好的草料来……

    别看这家林场不大，但这里鹿的品质，却是最好的。

    单老头也是一次来考察时，才偶尔发现的这家林场。

    挑好了鹿，付了一笔定金，这几天让林场主人准备一下，十一过后，由林场这边把鹿送到百林县去，到那里，夏翎才会将剩余的货款全部付清。

    办好了这一宗事，三个人倒没急着离开，反而在北疆转了好几圈，夏云生特意去野生药材市场转了好几圈，买了几袋子的野生草药种子，这才不急不慢的千里迢迢，奔赴一座边境小城。

    在国境线附近，找到了一家养牛场，检查过牛的品质后，夏云生再付一笔定金，同样是过些天再请牛场主人帮忙把货送到百林县那边，余下的金额由夏翎交付，三个人这才风尘仆仆的往东林省赶回去……

    在北面转悠了这么一大圈，夏云生算是彻底涨了见识、见了世面，有单老头好心肠的帮他拉关系，跟林场主、养殖场主，甚至是药农之类的都认识了一番，以夏云生的圆滑性子，又是送礼，又是请客吃饭的，自然跟这些人打好了关系，哪怕以后再想买点什么，也不用非逼着人家单老头帮忙牵线搭桥。

    一转眼，三人在外面日子可不短了，去的时候正值夏天，在外面又是谈生意，又是拉关系的，连中秋节都没来得及回家。

    中秋节的前三天，几乎桃溪村、黑龙坪外加西河村，大半的人都被夏翎雇了过来，热火朝天的采摘桃子和石榴，夏翎戴着个遮阳帽，搬个小马扎，坐在一旁当监工，果园里人来人往的，一箱箱的桃子用传送带送到了地头，地头上有车等着，用车运到河对岸仓库那边……

    “夏丫头，你这桃子怎么种的啊？”杨六喜掂量着桃子的重量，忍不住咂舌笑道，“个头这么大，颜色又好看，单单是这一个，怕是得好几两重了吧？而且都不用凑近了闻，就能闻到这股子浓浓的桃香味！别说是我这么个不咋爱吃桃子的人，闻着都觉得馋得慌，真放外面卖去……怕是得让人抢空了吧？”

    夏翎弯了弯眉眼，“杨六叔，你怎么不说，我往里面投了多少钱呢？这是新品种的蜜桃和蟠桃杂交，外面市场上可没有。”

    “你这丫头，这两年可越发的出息喽！”杨六喜哈哈大笑，“你爸你妈以后也算是有指望了。”

    “杨六叔，你最近干啥呢？”夏翎莞尔，用手压了压遮阳帽，故意问道，“县里工程队那边的工作怎么样？”

    提起这事，杨六喜脸上的喜悦似乎淡了不少，重重的叹了口气，“别提了！工程队又出事了，还拖欠了一年的工资，老板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也跑了……我们这些工人，只能抢了点工程队的废铜烂铁，这一年算是白干了，我还愁着，以后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怎么办啊！这次要不是你爸喊我过来，我连家里孩子的学费都掏不起。”

    夏翎微微颔首，想了想，“这样吧，杨六叔，你以前可没少照顾我们家，来给我干活，怎么样？我这边正好也缺点可靠的人手，刚来的时候，工资肯定少了点，每个月三千，但肯定比你在工程队干活轻松，以后干的好了，工资肯定还会涨……噢，对了，你不用怕拖欠工资之类的，别的不敢说，工资肯定每个月一分不少的给你，工作地点也在家附近，你也不用再跑来跑去的，连孩子都顾不上。”

    夏翎能说这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前些日子她就听说杨家出的事，杨六喜这个人呢，比赵爸年纪小，却比赵爸精明多了，为人足够的忠厚仁义，干活也想来踏实肯干，尤其是当初夏家出的那摊子事，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杨六喜没少照顾夏家，就连赵爸当初在工程队的那份差事，原本也是该给杨家小舅子的，却被杨六喜硬压了下去，给了赵爸。

    夏翎一直都想汇报这份恩情，只是碍于杨六喜在县城工程队干活，没好意思开口罢了，如今杨家遇到了难处，她拉上一把，也是应该的。

    猛地听到这话，杨六喜有些懵怔，想了想，这才道，“这样吧，夏丫头，你让我想想……我回家跟你六婶商量一下的，等摘完了水果，我再给你答复，行吗？”

    “好。”夏翎点了点头。

    说完了话，杨六喜闷头继续干活去了，夏翎坐在树荫下，继续当着监工。

    快到晌午时分，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声，“呀！哪来的猴子？！”

    “这猴子忒凶了吧？可都小心着点，别咬到了人……”

    “啊！不是一只猴子，是一群！山里的也猴子下山了？这是奔着桃子过来的吧？”

    一听有猴子，夏翎顿时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直奔着那边过去，果然在果林最北面这一片，郁郁葱葱的桃林间，不停地有猴子跳来跳去的，冲着果农们呲呲乱叫，而打头的那只……略眼熟。

    “桃子！你给我过来！”夏翎险些被气个半死，指着打头的那只金毛猴子，脑袋顶上的那撮白毛迎风而立，显得凶戾而顽劣，气势十足的坐在最显眼的一棵桃树上，一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架势。

    被嗷这一嗓子，猴子险些一个激灵，定睛看向夏翎，忽然又蹦又跳的，跑到夏翎跟前，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得意献媚的模样。

    夏翎噗嗤一笑，“行行行！知道你厉害！当上了猴王……”

    “吱吱吱……”猴子继续跳脚，不知道在乱叫些什么。

    夏翎无语，揉了揉眉心，“不行！那都是我种的，给你们留几棵树的还成，这么多不能都给你们留着……”

    “吱吱！”猴子继续讨价还价。

    “二十棵树！就这么多，爱要不要！不要我就都摘了！”夏翎气得翻白眼，用指尖点了点猴子脑门的那撮白毛，“就给你们留二十棵树的桃子，余下的不归你们。”

    似乎觉得夏翎主意已定，猴子叫了一声，朝夏翎伸了伸手。

    “成交！”夏翎将手拍在猴子的爪子上。

    猴子回首，朝着自己的“臣民”们叫了两声，猴群们迅速后退，消失在山林间……

    旁边的人几乎都看傻了，“夏丫头啊，你能跟那只猴子说话啊？”

    “哪啊？”夏翎好笑，故意道，“那只猴王，以前被我救过，养了一个冬天，算是养熟了，后来给他放归山林，这猴子也没忘了我，今天是特意带着猴群过来找我要桃子的……我答应给它们留二十棵树的数量，估么着这两天晚上，它们就会连夜过来摘，一会你们摘的时候注意点，紧挨着鬼愁涧那里，给它们留二十棵树。”

    “哎！成！”旁人应了一声，随即无奈摇头，“这山里的猴子可真成精了……还知道讨价还价了！”

    这只猴子，正是前些日子吃了金莲子，跟夏翎进了蟠桃园的那只，被取名叫桃子，因为这货最喜欢桃子，打从果林这边的桃子快熟了之后，这里几乎要成了这货的私猴领地了，没事就来转转，遇上敢偷桃的，更是往死里挠。

    先是两茬的牧草，堆在了厂房里，如今又是堆积如山的桃子，放在了仓库里，夏翎琢磨了一晚。

    林萌还在国外折腾注册公司的事，不能露面，夏云生还跟这单老头在外地，也回不来，就剩李全柱一个，让他干农活、管着手头上这几个，还算过得去，可让他出去谈生意，那就不够用了，没办法，夏翎只能求上了陆锦年……家里得用的都出去了，也就剩他一个总boss。

    由陆锦年带着蒋伯，亲自赶赴省城，看看酿酒设备之类的，再预定些特殊型号的橡木桶、陶土缸，弄了足足几大卡车东西拉了回来。

    等到陆锦年带着几卡车的东西回来时，果林总算是摘完了，夏翎算了算这阵子的支出，差点没哭出来。

    酿酒设备两三百万，再加上橡木桶和陶土缸之类的，也得一百多万，这加在一起总共就是四百万左右，再加上之前摘果林的人工费用，一共五天，二十多万花出去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生意不好做，不欠银行贷款的不是好商人，刚贷回来的这五百万，放手里还没热乎几天，就花没了。

    就这样，夏云生那边的鹿和牛，还只付了一笔订金，没给货款呢。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之前特意嘱咐的夏云生，订的牲畜不用着急送过来，十一长假过后再送。

    蒋伯带着他儿子，以及另外两个夏家本家的小伙子，改装着新买回来的酿酒设备，而夏云生和单老头一行人，也终于千里迢迢的赶赴回来，在家歇了两天后，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单老头，又迎来了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十一秋收。

    早在十一之前，何敏怕出纰漏，特意早早到了桃溪村，见到夏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恨恨的给崔云骂了一顿，明显是买土地不成，被崔云给截了胡。

    十一这一天，夏家两台收割机同时作业，其他工人们装卸车，每小时的速度也就七八亩左右，两三天就收完了三百亩的稻田，直接拉到河岸对面的谷场晾晒个几天后，用打谷机将稻子弄成大米，何敏带着人都等了好几天，立马装上车送走。

    一共三百亩的稻田，亩产约四百斤左右，这就是十二万斤，出米率比普通稻子略高一些，大约也就在百分之七十五左右，所以，这十二万斤还要减掉四分之一的稻壳，今年的产量也就是九万斤……

    允诺给何敏的七万斤抛出开外，家里也就剩下了两万斤左右，实在不多。

    交付完碧粳米，夏翎的货款也到账了，依旧按照三百五十一斤的价格，这七万斤就是两千四百万。

    收到钱的那一瞬间，夏翎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临走时，何敏特意将夏翎叫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夏啊，我听说，这几天崔云那边也在收割稻谷，亩产虽然没有你的高，可是架不住人家那边种的多啊！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反正我跟崔云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肯定不会从她那买的，明年你又不种，我只能靠今天这些坚持跟她对着干了，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抗得过去。”

    “嗯，多谢何姐你提醒了。”夏翎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何敏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般的道，“你自己心里最好有点准备，明年你这地种不了，碧粳米肯定由她一家独大，卖多少钱，还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等到你能种的时候，这碧粳米市场……唉，你小心着点，万一未来她大量向市场倾销，或是恶意降价，排挤竞争对手，你必须早做准备。”

    夏翎微笑颔首，眸底却冷锐如刀。

    送走了何敏，还没等夏翎转身，远远的便瞧见，几辆装载着牲畜的卡车正朝着这边行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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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    出乎意料的是，先行到来的，居然是离得更近一些的肉牛养殖场场主，开着好几辆卡车，浩浩荡荡的奔着这边过来。

    快要到跟前的时候，一个中年汉子，黢黑着脸，从卡车里探出脑袋，带着点外地口音，扬声问道，“小姑娘，桃溪村夏家的工厂是不是在前面？”

    “是。”夏翎应了一声，指着前方公路右侧的高大围栏，“前面那扇自动门就是了。”

    “得嘞！谢谢了哈！”中年汉子应了一声，从车上跳下来，摆了摆手，示意先让这一排卡车开到那边的大门口，自己蹲在路边上，给夏云生拨通了电话，“我带货到了啊！你快点出来接一下！”

    挂断了电话，趁着等人的间隙，中年汉子这才四处张望着，看见围栏后面那一两座整齐的米黄色厂房，有些心生好奇，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厂房是干啥的呀？他们不会是打算在这里养牛吧？”

    被人问到头上，夏翎迟疑了一下，“这厂房……暂时应该是酿酒厂，养牛的还在后面呢，离河边不算太远。”

    “酿酒？也对！酿酒剩的渣滓，有些也能喂牛呢，不过就这两片厂房，哪能喂得起这么多的牛？”中年汉子忍不住嘀咕道，“而且，我家的牛可金贵着呢，不一定能爱吃这些玩意……”

    夏翎莞尔，“谷场后面的田地……就是那大片绿色的，瞧见没？那里种的是高品质牧草，几千亩种的全都是这个，放心好了，委屈不到你家牛的。”

    “哈哈！”中年汉子爽快大笑，“让小姑娘见笑了啊，我们家祖孙三代都是跟牛打交道的，差不多都把牛看成了半个儿子，哪怕明知道养大了以后要宰，可也总舍不得让这牛受委屈啊……”

    俩人正说着话，自动门终于打开了，夏云生带着老许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人过来帮忙搭把手，夏云生前段时间跟在单老头屁股后面学了不少东西，老许更是以前更是常年侍弄牲畜的，这次出去了一趟，也涨了不少见识，别的不好说，至少能帮夏翎把把关，看看牛有没有毛病，是不是病牛之类的……

    走到跟前，夏云生主动开口笑道，“老牛，你今儿来的可真巧，这边刚忙活完，你若是提前两天过来，怕是牛钱都没法给你……”

    中年汉子乐了，爽快的笑道，“那就欠着呗！只要你好好侍弄我家的牛就成。”

    “得啦！知道你家的牛金贵！”夏云生笑着打趣了一句，“我先让他们把车开到后面养殖场那边去，卸车之后，再看看牛怎么样，。若是可以，我们就直接签合同了，行吧？”

    “没问题！”中年汉子点头，“你让他们卸车的时候小心点，一会最好再喂点水和草料……颠簸了这一路，牛的精神头可能差了点，让它们休息两天，我也在这住几天，教教你们怎么侍弄我家的牛，看着它们好了，我才能放心走，噢，对了，我这还有一份饲养笔记，是我儿子弄的，给你们留一份，按照上面说的做就行。”

    夏云生点头，示意先让车开进去，然后带着中年汉子就往里面走去。

    夏翎也不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走到谷场这边，稻壳秸秆之类的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堆在一旁，中年汉子只是瞟了一眼，脚步就慢了下来，凑到近前，抓起一把稻壳闻了闻，又往嘴里扔了两个嚼了两下，忍不住咂舌，“……你们家这稻子，种的是什么品种啊？哪怕只剩了这么点子谷糠，也稻香十足，口感不错，牛肯定爱吃，已经比得上我花高价买的高档饲料了？”

    “额……”夏云生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老牛，你不说这茬，我都给忘了，这些稻壳之类的做成谷糠，也能喂牛来着……亏我之前还想着把这些玩意扔进化粪池里呢！”

    说着，夏云生还白了一眼夏翎，都是被自家小姑给带坏的，他夏云生什么时候这么败家过了？

    夏翎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那不可惜了吗？”

    中年汉子耿直着脖颈，“这些谷糠，掺点秸秆进去，牛肯定爱吃……”

    一直走到养殖场前面，几辆卡车停下，还没等牛卸下来，却见得中年汉子快走了几步，直奔着那么一大片的牧草扑了过去，顺手折了一段，摸了摸叶片，又看了看截口的汁水，最后揪了一片扔进嘴里，眼冒绿光，边嚼边问道，“我拿牛换你们家的牧草，干不干？”

    “不干！”夏云生好笑，“你就别打牧草的主意了，前些日子有一家国外的农场，专门跑过来问卖不卖牧草之类的，愿意拿国外的纯血种高档牛换牧草，老板娘都没干……”

    中年汉子不屑撇嘴，“国外纯血种牛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们家的青金牛，真喂上了好东西，可不比国外的牛差！老外也没少上我们家来撺掇，让我把牛卖给他们……老子只是不愿意而已，我们夏国的东西，凭什么卖给那些外国佬？”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夏翎，忍不住笑出了声，点头附和道，“这话说得在理，邻国东倭的和牛享誉世界，被誉为东倭的国宝，活牛严禁出口……我们夏国自己的好东西，又凭什么要便宜了他们？”

    中年汉子之前只顾着给牛找适合喂养的饲料了，哪里注意了身后？夏翎说了话，这才让他注意到，原来之前搭话的那个小姑娘，居然也跟进来了。

    想到此，中年汉子看了一眼夏云生。

    夏云生怔了一下，猛地一拍脑袋，哭笑不得的叫道，“抱歉！抱歉啊……我真是把这茬给忘了！”

    夏翎笑眯眯的瞄了一眼夏云生，“估计是我长着一张路人脸？”

    “小姑……”夏云生可怜巴巴的哀嚎了一声。

    “叫祖宗都没用！”夏翎阴测测的剜了一眼夏云生，“这个星期，值夜的活都归你了！”

    夏云生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苦笑着向中年汉子介绍道，“抱歉，老牛啊，我都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本家的小姑，姓夏，也是老板娘，这些都是她的产业。”

    中年汉子都懵了，怔怔的看了看夏云生，又看了看夏翎，良久，才憋出了一句话，“小姑娘啊，你过二十了没？”

    一听这个问题，夏翎的脸色顿时转怒为喜，带着点小得意的笑道，“我今年二十二了。”

    中年汉子默然了片刻，望了望无边无际的牧草地，重重的吐了口气，“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我家那小子都大学毕业两年了，也没说挣出这么一份家业来！比下去喽！”

    夏翎笑而不语。

    感慨完老板娘的年轻貌美，几辆卡车上的牛也终于被赶了下来，聚在养殖场的院子里，似乎冲着那片牧草蠢蠢欲动。

    老许带着夏云生和另外两个夏家本家人，检查牛的健康状态，夏翎从栅栏外面打量着单老头主张让她买的这种名为青金牛的肉用牛……

    “牛老板，”夏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这种青金牛……似乎是新品种吧？我之前上网查过，没查到你这种牛。”

    “那当然了！”中年汉子得意，从栅栏的空隙间拽过来一头小牛犊，主动介绍道，“看见没有？这种牛，通身漆黑，毛色发亮，体格健硕，体深背广，四肢粗壮，成年公牛的重量大概在九百到一千三百公斤之间，母牛也在七八百公斤左右，公牛的牛角虽然小，但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会折射出淡金色的纹路，所以才叫青金牛的。”

    夏翎仔细一看，果然，阳光照在牛角上，漆黑的牛角当真折射出淡淡的金芒，映衬着雄伟厚重的牛身，威武不凡、气势十足。

    “倒真是这样，”夏翎点头，“看着倒是挺吓人的……这种品种，我在市上面好像真没咋见过，一般市场上卖的，都是国外杂交品种。”

    “市场上的那些杂交玩意，怎么能跟我这牛相比？”中年汉子越发得意起来，“小姑娘，不是我忽悠你，这牛啊，可是从我祖父那一代就开始驯化了，几十年才弄出来的新品种！别看这牛现在挺多的，以前只有一头，据说是我曾祖父进山，捡到的一头野生小牛犊，通身漆黑，长得异常高大，黑角和四蹄上都有这种金色的纹路，我曾祖看得稀罕，跟家里的牛一代代交配下来，到我这一辈才算是驯化出来的……这牛的肉质嫩，纹理丰富，要不然那些外国佬们怎么就非要从我家这买呢！”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能是长途跋涉颠簸的缘故，这些牛的精神似乎有些萎靡，被散养在养殖场离，先喂了点溪水，空空肚子，再将处理好的牧草混合着一部分的谷糠倒入石槽里，看着它们吃得欢快，这才让人放心不少。

    夏翎点了八百头半大小牛犊，四五个月的左右，以小母牛居多，另外又点了五十头怀了孕的母牛和几头公牛，怀孕的母牛价格更贵一些，大概在一万四左右，几头成年公牛属于人家附送的，整个下来，夏翎直接花出去了四百万左右，额外的人家提供全套的养殖技术。

    老许带着夏云生，额外再加上两个夏家本家的年轻人，负责跟人家学养殖技术。

    还没等夏翎喘口气，肉牛到的第二天，鹿场那边也来了人，拉了浩浩荡荡的几卡车梅花鹿过来，相较于肉牛的高昂价格，鹿就显得便宜了不少，幼鹿一千五左右，母鹿稍便宜一些，三千上下浮动，公鹿更贵一些，大约三千五，夏翎点了一千头幼鹿，两百头公鹿外加六百头母鹿，四百万又扔出去了。

    只是这一次，鹿场的主人并没出面，只是留下一位技术员和一摞的饲养资料，车队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夏翎正愁着鹿这边让谁来学的时候，杨六喜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找了上来，“夏丫头啊，我考虑好了，想在你这干。”

    这可不就会瞌睡来了枕头吗？

    夏翎喜出望外，正愁着手上没有人可用了，杨六喜就找上门来了。

    心里虽然欢喜，表面上夏翎还是得端着点老板娘的范，板着脸，微微颔首道，“那行，既然你考虑好，要过来给我做事了，杨六叔，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得先把话跟你说明白……”

    瞧着夏翎脸上的肃然，杨六喜的心微微提起来，应了一声，“哎。”

    夏翎视线冷淡的扫过杨六喜的面容，眉眼威严，嗓音凌厉，“虽然咱们两家是邻居，我爸跟你的关系又挺好的，但我也得跟你提前把话说好，在我这做事呢，就得遵守我的规矩，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主！我是靠技术和科技吃饭的，挺多东西都不能往外讲，我不管你是有意无意，喝醉酒顺嘴说秃噜了，拿着别人的钱把我这的事往外说，有一次我们直接上法院！除此之外，我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土一水，都说不准哪下子涉及到技术机密，所以，不允许往家拿，更不允许给别人！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就算是我父母都不能碰的底线！”

    被昔日晚辈这么凌厉的训话，杨六喜虽然心里不大舒服，可到底将这事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能被夏翎这么郑重的强调，想必真的万分重要了。

    夏翎暗暗瞟了一眼杨六喜，自然注意到了对方隐隐的不痛快，心里暗自冷笑不已。

    她要是不在刚开始就压下了杨六喜的傲气，以后还怎么让他做事？杨六喜可不同于其他人，别人都不过是面子情罢了，杨六喜可是看着夏翎长大的，跟赵爸关系又好，万一真的在自己面前摆什么长辈的架子，这让她夏翎以后还有什么威严？怎么约束下属？

    “成，我知道了。”默然了片刻，杨六喜点头答应了下来，只是态度上有些别扭，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夏翎了。

    夏翎悄然缓和了脸色，生硬的口气也软和了下来，故意低声诉苦道，“杨六叔，您也别怪我态度不好，实在是手底下这么多人，要是对谁优待的话，那其他人怎么办？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只能一视同仁了……下面的工人多了，我也难做啊。”

    明是诉苦，实则安抚，杨六喜彻底扫去之前的那点子不舒服，嘿嘿直乐，“得了！夏丫头，六叔知道你难做，没事，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犯了错，你该说的说，该罚的罚……”

    夏翎莞尔，将劳务合同推到杨六喜面前，“杨六叔，这样，我准备把你安排到鹿舍那边，那里一年四季都有工作，虽然累了点，但需要饲养员足够细心，又不像碧粳米稻田那边，每年有几个月的冬歇期，也正好方便你给狗蛋赚学费……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就签了劳务合同，工作第一年的工资每个月三千，第二年开始算工龄，暂时没有保险之类的，但每年年底会有一笔年终奖，我们先签三年的，三年之内，只要你不违反规章制度，我就没有理由辞退你。”

    杨六喜眼前一亮，二话不说，签字按了手印。

    夏翎又翻出下面那份合同，推到杨六喜面前，“这是保密合同，你在我这工作期间，以及离职后三年，不能透露任何关于我这里的讯息，包括种子、肥料、亩产之类的……违约金三千万。”

    看见这份合同，杨六喜微微傻了眼，“这、这……小翎啊，至于吗？”

    “至于。”夏翎慎重点头，“杨六叔，在我这干的，都必须签署这份保密协议，你随口透露出一句，就可能导致我倾家荡产的，我也必须保障自己的利益。”

    “都签了？”杨六喜万分迟疑。

    “对啊，云生他们，都签了这份合同的……你放心，只要你不把我这里的事往外说，这份合同对你没有约束力。”夏翎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你也别怪我太小心了，我就怕你们这些男的逢年过节喝了点酒，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要不然的就是回家跟自己媳妇说……你对杨六叔你很放心，但是吧，我不大放心杨六婶的那张嘴！”

    杨六喜顿时脸颊微红，这还真有可能，就自家婆娘那张碎嘴，自己晚上回家跟她说了点什么，她第二天就能去村里跟人嘚瑟去。

    想到此，杨六喜算是彻底没明白了夏翎的意思，二话不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成功抓到一枚苦力，夏翎将他和李全柱凑了一堆，跟技术员学习养鹿技术，又怕两人含糊，某些地方没学明白，夏翎还特意塞了一个录音笔过去，让他们边学边录音，以后也好教别人。

    两边都忙得热火朝天，闲下来的夏翎，终于想起来自己银行那边还欠了五百万的贷款，赶紧收拾一下，把贷款彻底还上了。

    两千四百万，八百万左右的牲畜，外加五百多万的贷款，如今再度只剩下了一千零几十万，一千万是要留到明年给林萌的，也不知道够不够用，目前能动用的，也就剩那几十万的零头……

    就在夏翎愁眉苦脸拨弄着计算器的时候，陈宾以县里的名义，给她打了一通的电话，让她来谈动迁事宜。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题外话－－－－－－

    第一卷终于快要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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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    居住了两年的家，终于要归别人了吗？

    挂断了电话，夏翎蓦然愣住了，望着家里熟悉的景物和陈列，没由来心生出几分酸楚不舍来……

    这里的一花一景、一草一物，都是她和陆锦年亲手布置的，从出嫁后，两人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朝夕相处，哪怕几株草木，都是她花了心血，百般思量而栽植下的，多少回忆都留在这里……哪曾想，才住了多久，就要属于别人了？

    “若是舍不得，那就不走了吧？”陆锦年清冷而柔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双手裹住她的肩膀，淡然而笃定，“你若是舍不得这里，我去跟他们谈……哪怕就是东林省的几个头头们，也会给我这几份薄面，没人敢执意强拆我们的家。”

    夏翎微微的摇了摇头，低哑着嗓子，苦笑了一下，“我矫情一会就好了，不用管我，只是这里的回忆太多了，有些不舍而已，犯不着你为这点子小事，而出面找上那些人……反正早晚都是要走的，不是吗？早走几年，心里就算舍不得，也没有那么浓烈。”

    陆锦年凝望着夏翎，蓦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默默的拥住她，在耳畔吻了吻，“一会我陪你过去。”

    夏翎短暂的伤感，倒是被陆锦年这么一句话给转移了视线，诧异的挑了挑眉梢，微微侧过脸，“你……怎么想着要去了？”

    “他们惹你心里不痛快，好歹我得替你索要一下精神赔偿吧？”陆锦年淡淡浅笑，“你自己过去，难免势单力薄，被那些人仗势拿捏，我这次跟你过去，总要替你在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夏翎莞尔。

    两人坐上车，直奔着县城办公大楼去了。

    华丽宽敞的县委会议室里，陈宾陪坐下席，上首坐着位官腔十足的中年人，后面还坐着一位秘书，左边是上次见过的高主任，右边则坐着一位明艳傲慢的贵妇人，两侧下首各自坐着项目组的其他同事，众人手上都摆着记录本或是其他文件，一派忙碌的模样。

    汪秘书推门而入，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位，态度恭敬而严肃的提醒道，“戴组长，夏女士过来了。”

    坐于首位的戴组长，颇为矜持的点了点头。

    身后的秘书这才小声解释戴组长的意思，“把人请进来吧。”

    “是……”汪秘书目光隐晦的朝陈宾使了个眼色，陈斌挑眉，汪秘书暗暗竖起两根手指头。

    陈宾悄然倒吸了口凉气，来了两个人？这是……陆锦年也跟过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陈宾心底暗暗冷笑了一声，不露痕迹的瞟了一眼上首的戴组长和右侧的明艳贵妇，心里简直恨不得狂笑三声。

    作为地头蛇的陈宾，早在来之前，差不多就得到了上面对于收购夏翎目前产业的底线价格，一套豪宅、一套庄园，外加人家辛苦培育出来的土地，这群满脑肥肠的货色，在陆锦衣这么个蠢货的唆使下，居然有脸欺负人家小姑娘年轻，就想给一个亿打发了……不撕掉他们一块肥肉，简直便宜了他们！

    心里鄙夷着项目组的这群货色们，陈宾暗暗的又朝汪秘书打了个眼色，将双手平摊到会议桌上。

    汪秘书有些心里一个咯噔，不动神色的转身去请夏翎和陆锦年了。

    一楼的会客室里，夏翎和陆锦年正等在那里，瞧见汪秘书过来了，赶紧起身，“汪秘书，我们是不是可以上去了？”

    “嗯，二位请跟我来吧。”汪秘书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压低声音，吐出了两个字，“……十亿。”

    夏翎眼底精芒一闪，飞快的瞟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微微勾起唇角，淡淡的笑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夏翎瞬间会意，阔步向前走去。

    一直跟随汪秘书来到会议室门口，推开木门，汪秘书重重的向二人点头，“请吧。”

    夏翎深吸口气，下巴微微向上抬起，脊梁挺得笔直，傲然而入，陆锦年紧随其后，俊美冷肃，气度不凡。

    进门第一眼，扫过一眼会议桌前坐着的这群人，夏翎倏尔薄笑了一声，轻佻的道，“呦，这是八堂会审，还是皇家参拜啊？想不到征收我那么点子的产业，居然要请动这么多人，啧啧……诸位可真给我面子呢，这么大动干戈的，国家议会都怕是没有这么多人吧？。”

    陈宾故作用手臂杵着下颚，借着手的遮挡，掩住笑意。

    夏丫头这张嘴，可真是得理不饶人。

    十来号人，不约而同的有些尴尬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堪。

    项目全员出动，为的还不是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本以为这么多人，吓唬一个乡下丫头，绰绰有余了，谁又曾想，这是一位不按理出牌的主？

    之前见过一次的高主任，尴尬的咳了咳，赶紧打圆场笑道，“我们这也是重视嘛！夏女士，赶紧请坐吧。”

    夏翎幽幽冷笑，瞟了一眼孤零零的那把空椅子，这是下马威？

    意识到这一点，夏翎越发觉得好笑不已，用脚将椅子勾过来，冲着陆锦年努了努嘴，方才淡淡轻笑道，“我们夫妻二人过来，这是人家不欢迎我们呢？就给了一把椅子？得啦，谁不知道，我先生身体不好，锦年啊，你先坐，一会谈判，你可是主力呢，我就是过来打个酱油的。”

    一边说着，夏翎一边将陆锦年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反手撑在会议桌的边缘上，猛地向上一撑，来了个舞蹈动作中常用的凌空翻，一双长腿轻盈灵动的在半空中划出二百七十度的圆月弧度，身姿灵巧的落在椭圆会议桌的中空地带。

    现在的场面，就变成了陆锦年正坐面对众人，夏翎坐在椭圆会议桌的内部中空地带，这一屁股坐得尤为实在，两条腿都未曾落地，反而不停地晃啊晃的。

    这般举动，不仅没有现出半点的无礼冒昧，反而说不出的俏皮而善心悦目。

    在场的诸人却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右手边的明艳贵妇，气得脸色涨红发紫，砰地一声拍起了桌子，“荒唐！简直荒唐！我陆家怎么可能允许这么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进家门……”

    “哎呦呦……”夏翎故意晃着双腿，娇美的面容上满是调侃而讽刺的笑意，“这谁家的泼妇啊？动不动拍桌子、瞪眼睛的，也不看看自己，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滚回家管你儿子去，我夏翎的男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你、你……”明艳贵妇气得浑身颤抖，“陆锦年，你管不管这个女人？！你娶的就是这么个玩意？你对得起爸妈的在天之灵吗？”

    夏翎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声，“我说啊，这位……太太？您都多大年纪了？父母活着的时候，你告状也就罢了，两位老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放过他们，这是打算告状告到地府去？啧，就算我听着不厌烦，估计二老也早就烦死你了，你就不能换个花样吗？”

    明艳贵妇恨得牙根痒痒，想要再骂她，却发现自己辩不过对方，只能指着夏翎，好半天没有话说出来。

    夏翎眉眼流转，“这位太太啊，看你也是一身华服，想必家境不错的，难道你婆婆没教育过你，这么用手指着人很没有教养吗？成天指摘别人如何如何的，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明艳贵妇气得咬牙切齿的，自己偏偏又说不过对方，只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坐在首位的戴组长。

    戴组长慢条斯理啜了一口茶水，这才一副和事老模样的笑道，“哎！行啦！行啦，有什么争执，等谈完了征地事宜，你们再私下解决，我们今天时间紧、任务急，还是先以公事为主吧。”

    夏翎笑而不语。

    高主任轻咳了一声，示意身后的秘书把一份报价单送了过去，“是这样的，省里征收桃溪村的土地，鉴于你们夏家在桃溪村的产业众多，所以，先可你们家的来……这是我们项目组提起的一份报价单，你们不如先看看？唉，实话讲，省里的财政状况困难啊，实在拿不出太多的钱，你们老百姓也要考虑到上头的困难嘛！”

    夏翎顺手捡起那张报价单，看了一眼最后的总价，不由得冷笑出了声，递给陆锦年，“……一亿？亏你们说得出口！”

    陆锦年详细从头翻看到末尾，眉头微皱了一下，二话不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也掏出一份报价单，让夏翎扔了过去。

    高主任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深吸了口气，又递给戴组长。

    戴组长定睛一看，眉头紧锁，“五个亿？！这不可能！省里没有这么多钱给你们！最多一点二个亿！”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沉静肃然的道，“五个亿，只是成本价，再算上土地附加值以及我的设计费，要你们十个亿……你们不亏。”

    高主任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噗！什么？！怎么十个亿？上次不还要价四个亿吗？”

    “上次是我年纪小，少报了几项，高主任可千万别跟我这么个乡下丫头一般见识啊。”夏翎笑吟吟的将责任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戴组长摇头，“这么高的价格，绝对不能！省里没有这么多的钱！”

    “可你们，不是把项目承包给了天木集团吗？”夏翎笑眯眯的瞟了一眼明艳贵妇，“人家天木集团有钱啊！”

    高主任尴尬而笑，“夏女士，你有所不知，承包森林公园项目的集团，已经换了……天木集团董事会决议未曾通过，已经不会再成为承包商了。”

    “可这位陆女士不是坐在这吗？”夏翎才不理会这一点，“承包商换了，老板没换，那不就成了吗？谁不知道啊，东林省的陆家四姐妹，可是出了名的阔绰豪奢，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点，就够我们这些乡下人过活了。”

    明艳贵妇冷笑了一声，“我有钱也不会便宜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奸夫淫妇！不要脸的贱人！”

    夏翎险些被气乐了，从桌子上跳下来，几步上前，照着对方的脸，就是重重的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

    耳光响亮！

    明艳贵妇单手捂着脸，气得都快发疯了，要不是身后秘书拉得快，她都能冲上去跟夏翎撕扯起来！

    夏翎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冷笑了一声，冲着戴组长，怒声叱问道，“戴组长，这就是你们谈判的诚意？！任由着这么个女人侮辱我们这些普通乡民？我倒是要找上省里问问，这就是对待我们平民百姓的态度？是不是一旦我们不同意拆迁，你们这些人就打算半夜弄死我们了？！”

    “可你也不能打人……”高主任试图跟夏翎争辩。

    夏翎柳眉一横，嗤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扔在几人的桌面上，“打她？那还是轻的！惹急了我，我明天就拿着她骂人的录音上省里，问问上面那几位，他们到底是管不管？谈判桌上这么辱骂我们夫妻二人，这要是真的当了钉子户，我夏翎还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呢！”

    看见桌上的录音笔，戴组长和高主任彼此对视了一眼，又暗暗瞟了一眼陆锦年，心生忌惮。

    刚才陆锦衣骂的那一番话，实在有些过了，这真要是闹到上面去，有陆锦年的面子，这可是个十足的把柄啊！他们俩都得挨批。

    想了想，戴主任给秘书使了个眼色，决定现将陆锦衣这个惹祸头子送出去，省得她跟夏翎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步，说话还容易落把柄。

    把陆锦衣送走了，想必夏翎也不会狠揪着之前这茬不放。

    秘书会意，连哄带拖的，将暴跳如雷的陆锦衣给弄出去……

    目送着陆锦衣离场，夏翎故意眉眼得意的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扭头的一瞬间，递给陆锦年一个眼神，——总算是将四姐陆锦衣弄走了，可以开谈了。

    陆锦年眉眼暗含笑意，这才重新开口，慎重的道，“戴组长，家里的房子和园林，都是全新的，园林我们夫妻二人一天都没住过，而宅子也才住了一年多，夏翎的那片土地，她更是投资不菲，鄙人如今虽然落魄了些，但设计手笔好歹也曾名噪一时，再加上当地的交通条件和环境，加上一部分的附加值也说得过去……你们若是没有诚意谈判的话，我夫妻也不是一定要将那么大片的产业卖掉。”

    戴组长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陆锦年淡淡浅笑，“森林公园的项目，如今已经成为省里最为炙手可热的项目，早已众人皆知，若是因为我们夫妻二人而导致这个项目搁浅，我虽心有不忍，但到底也不能为了成全你们，而让我妻子利益受损……就是不知道，一旦这个项目搁浅，项目组就此解散，最无能的人……又会是谁？”

    最后这一句话，说的意犹未尽。

    戴组长却脸色大变。

    森林公园项目闹得沸沸扬扬，如今要是就此搁浅，项目组也悄然解散了，这事传出去，在上面人的眼里，无疑他姓戴的才是背黑锅的最好人选！

    为了搭上陆家四姐妹的顺风车，而让自己的名誉受损，在上面的眼里落得个无能的印象，值得吗？

    “哎……”夏翎故意挑长了音调，意味深长的笑道，“戴组长，你也比怪我说话难听，某些人啊，明明不差钱，就为了出这一口恶气，你为了给人家出气，给人家省钱，而让自己的前途受损，值得吗？反正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心疼什么啊？”

    若是陆锦衣在这里，夏翎肯定不会挑拨得这么明显了，不过，谁让现在陆锦衣被弄出去了呢？双方勾搭一下，项目组功德圆满、仕途腾飞，夏翎也拿到了一笔丰厚的赔偿金，唯一损失的，只是不在场的陆家四姐妹的利益罢了。

    戴组长心中微微有些意动，但一想到那四姐妹的婆家，又有些踟蹰。

    陆锦年微笑，说出来的话，直戳中了对方的内心，“戴组长若是担心其他，大可不必，这是我们私下里谈成的合约，表面上的数字大可保持在一个她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那中间的差价……”戴组长皱眉。

    陆锦年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意气风发的笃定和傲然，“官方和她们的合作模式，应该是官方出面征地，将整片山林土地集合起来，再以承包的形式，承包给企业，由企业负责出资建设内部设施，约定多少年内的利润所得归企业所有……对吧？”

    高主任和戴组长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心都提起来了，也不知道是敬畏，抑或是惋惜……真不愧是陆家的继承人，就这份对商业运作的熟络掌控，那四个姐妹根本不及万分之一。

    “很简单啊，”陆锦年笑容清冷淡漠，“企业要向官方支付征地用款的，你们随便找个名目，多弄几项，这笔差价不就出来了吗？若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名目来，那就干脆一点，随便多弄出来个自然村落来，就好比是尚未合村之前的东河村、西河村那样……不是很简单吗？”

    话说出口，高主任几乎是一个激灵！

    陆锦年的意思，是让他们干脆伪造一个并不存在的村子，借此向陆家四姐妹那边多要一笔钱！自己若是再贪一点，不仅可以描补这份亏空，甚至连项目组的几个人都能捞到一笔不菲的外快！拿企业的钱，肥了自己的腰包，不仅满足他们夫妻俩的需求，更是将项目组这些人笼络到他的船上，狠狠地敲诈这四姐妹一笔！

    果然心如蛇蝎、手段阴狠啊！

    再看向陆锦年那般清冷淡漠模样时，高主任心中无限恐惧。

    －－－－－－题外话－－－－－－

    哼哼！这才俺家男主的真面目，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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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    果然呢，上流社会的这个圈子里，就根本没什么好人！

    哪怕某些出身豪门的公子哥外表长得再俊美清冷、衣冠楚楚，也改变不了狼子野心的本质！

    高主任心里默默的吐槽着，暗暗瞟了一眼陆锦年脸上的笑容后，又默默地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夏翎身上，联想到之前陆锦衣被扇耳光而被劝离会议室的那一幕，后背再度除了一层冷汗……

    果然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小夫妻俩的心黑手狠，简直如出一辙！

    他才不信，之前夏翎跟陆锦衣的那场冲突，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想必，这对夫妻俩，在进门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这一切吧？故意激怒陆锦衣，引起冲突，将人撵出去之后，再就势抛出这个双赢的提议，唯一利益受损的还不在场，可不由着他们折腾吗？

    戴组长心里却是颇有些意动，反正征地的事也是官方出面的，报个数字给企业那边，再由企业掏钱转到官方的账面上，最后才是从官方账面下放到各家各户手里……他们这些人，说白了就是出个面、镇个场子，以官方的名义来做这事而已，何必为了这么人家兜里的钱，而这么斤斤计较？对方要真的只是一介乡下平民也就罢了，偏偏还有陆锦年这尊大神镇着，话里话外间，陈宾对夏翎和陆锦年夫妻也颇为维护的样子，他何必枉做恶人？

    陆锦年可一直在注视着戴组长的表情，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意动和迟疑，心中了然而笑，“戴组长，我知道你心里顾忌着些什么……大可不必如此，我的亲姐姐，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再清楚不过的，除了我大姐还算有点脑子之外，其余三个，根本不足挂齿，而我大姐嘛，呵！相信我，至少半年之内，她的全部精力都投放在了家庭和婚姻关系上，暂时没时间理会这个。”

    戴组长心中反复思量片刻，态度松动的道，“你开出的价码，未免有些太过离谱了些……我们这边，最多能开出三亿的价格。”

    陆锦年摇头，“七个亿。”

    “三点五个亿。”

    “六个亿。”

    “四个亿。”

    “五个亿，这是最后的底线。”陆锦年淡淡轻笑。

    戴组长摇头，“四点五个亿。”

    “罢了，”陆锦年无奈摇头，“就当是我给戴组长您一个面子，四点七个亿……”

    戴组长微微看向高主任。

    高主任暗暗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那就成交！”戴组长眸底闪过一抹精芒，当机立断的道。

    合同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上面的数字跟之前签订好的略有不同，附录上也按照夏翎的要求，明确标注了，果树自行处理。

    陆锦年详细的翻看了一遍合同，又递给夏翎，让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

    从县办公大楼离开的时候，夏翎略微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头，好奇问向陆锦年，“你就不怕，他真的伪造了两座村落，贪得太多，牵连到我们吗？”

    “不会。”陆锦年笃定摇头，“那个姓戴的，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懂得收敛，不会捞得太多；边上的高主任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角色就相当于古代监军之类的职位，上面派他来时当耳目的……更何况，我也给他们捞的机会了。”

    夏翎好奇挑眉，“嗯？”

    陆锦年淡淡而笑，“我们双方的心理报价，其实是在五亿左右，我退了半步，报了四点七个亿，中间差价的那三千万，就是给项目组的分红，除此之外，下放到我们手上的钱，大概也会以缴税的名义拨走两千万左右，这是下面那群跑腿的打点，真正到我们手上的，大约在四点五亿左右……这也是约定俗成的内部潜规则，有了这一点，也不怕他们随便伸手。”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懂了，还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事……”

    “你不反感这些？”陆锦年好奇笑问，“不觉得是官商勾结？”

    夏翎白了一眼对方，“我又不是愤青，反感有什么用？夏国几千年来的传统，是我反感就能改掉的？他们要点甜头，可以理解，像这样的适度、有规矩，就挺好的……总比那些贪得无厌的强。”

    陆锦年轻笑出来，空出手，揉了揉夏翎的脑袋，“四点五个亿，足够你折腾几年了。”

    “那不是还有你的一部分吗？”夏翎拍掉了陆锦年的大手，嗔怪的又瞪了一眼他，“猫园、宅子，这些值钱的可都是你的，也就那片地才是我的。”

    “庄园不是聘礼吗？”陆锦年故意逗弄着夏翎，压低声音道，“家里住的房子写的也是你的名字，万一某天看我不顺眼了，我就得净身出户，流落街头了……”

    夏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陆锦年腰上拧了一把，“你可得了吧！专心开车，别逗我了。”

    刚说完这话，夏翎包里的电话嗡嗡作响，接通了，却是单教授，声音有些尴尬，“夏丫头啊，你送到国外那边的牧草，人家给回信了，想拿牧草换牛，但是不换种牛，你看……”

    “不换种牛？”夏翎柳眉微挑，暗暗嗤笑了一声，故作平淡的笑道，“那就算了吧，单教授，不换种牛，那还有什么意思？正好我这阵子花销太大，手头上再买牛的钱估计也不大够了，之前买的青金牛品质也挺不错的，不比国外的品种差……真是不好意思，单教授，麻烦您折腾这么多趟，生意还没谈成。”

    “咳，你这丫头不怪我就好，也是那群外国佬不地道，不卖种牛，还只用牧草换牛……什么玩意？！”单老头显然也被对方惹出了火气，“之前早管干嘛的，明明说好的价格，现在来这套……闹得我老头子这两天一直没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夏翎莞尔，“这又不管您的事，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不好意思的，也是我才对，麻烦您这么久……对了，正好这阵子碧粳米刚收获，您的地址没变吧？我这两天有空，给您邮点米过去……”

    啰嗦了一路，快到家门口时，总算挂断了电话，夏翎心里惦记着的这点事，也终于可以撒开手了。

    如今的养殖场里已经有了青金牛，夏翎对国外品种的肉牛兴趣还真没那么大了，买上几头也算锦上添花，不买也无伤大雅，可哪曾想到，那些外国佬们，居然真拿自己当冤大头了？拿牧草换牛？而且只能换阉割过的小牛，不能换种牛？这是真拿自己当冤大头了，敲了一笔还不够，还想长年敲下去？

    夏翎还真就不爱惯他们毛病！

    成啊，你们说不卖，只能用牧草换，那我就不买了呗！又不是非你们不可了！

    回到了家里，晚上俩人披上浴袍，直奔着后院的温泉池子去了，美滋滋的泡着露天温泉，夏翎这才说起了自己心里的另外一则担忧，“等来年春天，整个村子真的搬迁了，你说，我们住哪啊？厂房和仓库那边都堆满了，宅子全都成了别人的，难不成……我们俩搬县城去讲究一段时间？”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高主任提醒过，这几天内动迁的消息就会正式下达，先用磨两个月的，趁着冬天，先把各家各户的动迁合同和条件签好，明年春天就要正式挪出去，趁着天寒地冻的，不能搬家，各家各户也最好提前找好住的地方，省得明年春天着急忙慌的搬出去，却无家可归了。

    别人家的房子、院子，自然都得拆了，家当也全都要搬走，可夏翎的合同上，明确标注了，这大笔钱购买的是夏家的房屋、院子，除了家具摆设之类的可以搬走之外，包括地板、内部装潢、庭院，通通都不允许挪动，全都归了人家的。

    夏翎心里发愁，来年春天真的搬走了，就冲家里这么多的家当，往哪搬啊？难不成，暂时扔进县城新买的那几套房子里？可算了吧，就冲家里的那些名贵家具，从县城到村子，路途可不近，万一磕了、碰了的，自己能心疼死。

    陆锦年琢磨了一下，沉吟道，“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这事……我们现在手头上还算有点钱，不然趁着天气还没上冻，赶紧找人在西河村买一处宅基地，反正也就是在马路对面，正好离厂区近，雇人加班加点的把房子盖起来，再用炭火熏上一个冬天，明年开春，等我们搬家的时候，那里差不多也能住人了……我们俩就在西河村暂居一段时间，待到明年秋天一切尘埃落定了，草甸子那边也可以见人了，我们再在乌牙山脉的山脚下那里，仔细设计一处别墅住着，那里远离人烟、环境优美，是个修养身心的好地方，如何？”

    夏翎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至于我爸我妈那边，等春天上面准备收房子的时候，让他们搬到县城里住着吧，反正年纪都那么大了，正好我前阵子在县城买了一处门市房，随便老两口做点小生意，能养家糊口就行。”

    心里打定好了主意，趁着桃溪村搬迁的消息还没传开，夏翎就找上了西河村的村长，半点不说其他的，只说想在西河村尽快买一处宅基地，以后留着住人的。

    村里空地这么大，西河村的村长，自然乐意再给村里添一笔收入，只当是夏翎留着给工人住的，二话不说，拿了地图，就让夏翎自己挑地方，夏翎挑了一片大的，正好在自家厂区对面，邻着公路，边上就是桃花溪，显然地段极佳，总共花了四万块钱，又额外给西河村的村长五千块，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办好手续，她那边急着盖房子……

    西河村的村长姓罗，白得了这么一笔钱，当天就去给夏翎跑这份手续了。

    连跑了三天，全套手续都办好了，夏翎大张旗鼓的从西河村雇了人，一共雇了二十多个，趁着还没下雪，不分昼夜的抓紧时间盖房子，用的是家里前院房子的图纸，拓展了一部分，也不用盖得多好，只要结构结实、外表美观、面积够大就成，里面的布局也按照家庭旅馆的样式做，反正也住不了几天，以后森林公园建起来了，改成旅店之类的，也省得以后麻烦。

    夏家如火如荼的在西河村盖起了房子，作为桃溪村村长的九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迟疑了两天，终于还是找上了夏翎，开门见山的问道，“夏丫头啊，你这些天在西河村盖房子……这是在村子里住得不痛快，想换个地方住了？”

    不怪九爷这么担心，万一夏翎真的搬去西河村住了，势必会更加亲近西河村那边的人，以后再想雇人、买地之类的，肯定都紧着西河村那边的来，好处可不就被西河村拿去了吗？九爷代表的可是整个村子的利益，他能乐意？

    夏翎起先还对九爷的来意有所不解，听了这话，哪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轻笑了一下，敷衍的笑了笑，“九爷，您想多了，只是厂区那边东西多、地方乱的，再加上我今年又新雇了两个，实在没地方可住了，这才在西河村那边买了块地，让他们赶紧盖房子，趁着还没下雪，盖好了也让人住进去……”

    九爷怀疑的打量了一眼夏翎，“哦？那怎么不在我们自己村子里买地盖房子啊？怎么能让肥水流到外人田里去？”

    “那不是近一点嘛！”夏翎笑了笑，“就隔了一条公路，走一回就到了……真在我们村子里盖房子，先不说村里如今还剩了多少空地，单就是这些空地的位置，也实在太偏僻了点，白天晚上的总有外人在村里来回经过，闹腾人不说，村里也不安全。”

    夏翎啰哩叭嗦了一大堆，正好何敏找上门来，九爷这才算是将信将疑的走了。

    送走了九爷，夏翎抹了把冷汗，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抿了口茶水，长长的吐了口浊气，“……总算是走了。”

    何敏好笑的瞟了一眼夏翎，“我以为，你会把森林公园的事说出来呢，怎么就用那种蹩脚借口敷衍他了？”

    夏翎暗暗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给自己找麻烦呢，平常打交道，拜托他替我办事，该给好处的，我一点没手软，可面子情就是面子情，他还不值得我往自己身上揽麻烦……”

    “怎么就麻烦了？”何敏皱眉，“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我以为，你会故意给他卖个好的，反正森林公园的事也不再是什么秘密了，我听陈宾说，明天县里开会，就会把这事正式公布出来……”

    夏翎不屑轻笑，眼神幽幽，“这事抖落出来倒是简单，一旦整个村子搬迁了，他村长的头衔怎么办？现在还不知道上面的意思，是动迁补偿，是补偿钱啊，还是补偿房屋的……反正不管哪一样，桃溪村至少是不存在了，不是吗？万一他还想继续当这个村长，在明知道我跟县里关系不错的情况下，你说他会不会来找我？”

    “呃……”何敏哑然无语了。

    夏翎好笑，“说句薄凉无情的话，桃溪村眼看着就要搬迁了，我卖好给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用？这几年，我虽然折腾得厉害，可也没少往他手里送钱……谁也不欠谁的，我卖他人情，还不如卖人情给手底下做事的那些人！好歹他们也能念我一句好！”

    说到这里，夏翎摇了摇头，“得了吧，不说这个了，何姐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今儿找我有什么事？”

    提起自己的来意，何敏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薄怒的道，“小夏，你一直在乡下住着，怕是不知道如今省城的情况吧？那个姓崔的，如今仗着你的碧粳米，可是得意呢！接连开了好几家连锁餐厅，销售火爆不说，听说还有一位老外跟她接触洽谈……名声那叫个响亮！被她这么折腾下去，明年这个时候，哪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哦？”夏翎含笑挑眉，“何姐你想多了，碧粳米亩产四百斤，折合成公制，相当于亩产两百公斤，相较于现在的杂交水稻，冻着上千公斤的亩产，实在太少了……她卖又能卖多少？”

    何敏气得要死，“你真当那个姓崔的，知道什么叫做收敛和适可而止吗？今年试种，她倒是种的不算太多，可你知道，这一年内，她收拢了不少土地吗？别的地方不说，仅仅是在乌牙市和省城的交界地带，她就收拢了两万亩的田地！一旦明年这几万亩的土地上全都种了碧粳米……势必会对碧粳米市场造成极大的冲击，哪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两万亩？”

    饶是夏翎心里有准备，也忍不住暗暗为之吃惊，“这个崔云，她就不怕撑死？！”

    “谁让她手上拿捏着碧粳米种子呢？”何敏幽怨的瞪了一眼夏翎，“我来之前，可是听说了，一个来自欧罗西的农业集团代表，以及一个从东倭来的商人，都摩拳擦掌的准备竞价跟她订购来年的碧粳米呢，另外还有一家外国注资的大型超市，也跟她订购了不少的分量……”

    夏翎端茶茶杯，抿了口茶水，借以掩饰唇角的笑意……林萌果然能干，这么快就设好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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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仇人见面

﻿    何敏语气中的幽怨与不甘，简直浓烈得要化为实质了。

    夏翎心中暗笑于何敏的直接，却又故作毫无察觉般的跳过之前的话题，“我觉得，你的关注点似乎错了……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抱怨啰嗦着，不如去试探一下陈县那边的态度。”

    何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你我都知道，崔云趁火打劫，从我手上骗走了碧粳米稻种……如今又变本加厉，想要独霸整个市场，陈县这个中间人，真的就那么无动于衷吗？”夏翎意味深长的提醒道，“你总要知道他的态度，我们才好行事吧？他到底是同情我们，还是支持崔云，亦或者两不相帮，这一点都没弄清楚呢，现在抱怨也没有用吧？”

    何敏眸色微沉，“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试探一下他的倾向意属？”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不是吗？”夏翎含笑反问了一句，“碧粳米的事，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但至少从这件事情的态度上，我们可以看清他的内心倾向，是意属于你，或是崔云？你们三个人之间这么纠结，我这个旁观者看得都有些烦了，更何况你们呢？”

    何敏彻底明白了夏翎的意思，心里反复思量过后，倏尔起身，“……那我就去试试吧。”

    何敏离开后的当晚，夏翎的手机铃声就响了，电话另外一端陈宾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想试探我的态度，不用拿何敏当幌子吧？”

    夏翎不禁莞尔，“陈县过虑了。”

    陈宾默然了片刻，苦笑道，“得了吧，明人不说暗话，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崔云之间是怎么闹到今天这种地步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你拿何敏当枪使了。”

    夏翎瞬间明悟，一语中的的道，“啧，果然呢，陈县你的心里，其实是倾向于跟何敏复婚吧？”

    “我至少看得清楚何敏的心思。”陈宾仿佛解释般的说了一句，“但我看不懂崔云。”

    夏翎不可置否的轻笑了一声。

    陈宾故作沉声，“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待？何必用何敏来试探我？”

    夏翎故作哀声，“啧啧，陈县，我这边受委屈了，可都还没找你诉苦呢……如今经营多年的产业，又即将归属旁人，被崔云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打压，连赖以为生的碧粳米种植都被旁人窃取了，你怎么就见不到我如今的可怜相呢？”

    陈宾无语片刻，“我虽然不知道你在算计着什么，但前一阵来县城谈搬迁那会，可还志得意满着……全然不像是被人多次算计、打压过的模样。”

    夏翎睁眼说瞎话，“那肯定是您看错了。”

    陈宾越发无语，懒得再跟她废话下去，只是淡淡的道，“你跟翠云之间的恩怨，我不会插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商场上交手，哪怕让她倾家荡产、一无所有，我也不会因此而对你产生一分一毫的偏见和怨怼，这就是我的答案。”

    夏翎眸底闪过一抹光亮，“一言为定，那你就等着未来崔云上你家找你哭诉吧。”

    “我拭目以待。”

    挂断了电话，夏翎心里最后的那点隐忧都荡然无存了，站在观景台上，望着满天的繁星，蓦然而笑，笑容……志得意满。

    过后不久，县里关于搬迁的文件正式下达到各村子里，包括桃溪村、黑龙坪、大江村等五个自然村落在内，正式被列入动迁范围，动迁标准按照省里规定，耕地和承包地全部予以现金补偿，民居住宅则以县里回迁房补偿各家各户，原本只是作为县一级行政区域划分，升级为县级市，依旧归乌牙市管理。

    而附近的几个村子，几乎全都炸了锅。

    征地动迁，意味着什么，这还用说吗？仅仅是耕地的补偿标准，就是每亩几万块，若是某一家人丁兴旺点，弄个几十万的耕地补偿款都不成问题，更何况，庭院的面积、各类农桑作物，这又是一笔不菲的补偿款，再加上县城里的一套楼房……没摊上征地这事的邻近几个村子，险些嫉妒得都快红了眼睛。

    常年在土地里扒食，又能赚得了几个钱？家家户户的，谁家不是女人留在家里种地，男人出去打工干活的？

    现在占地了，不仅能摆脱家里破破烂烂的狗窝，住上窗明几净的楼房，男人们依旧出去打工赚钱，女人们只要在家做饭带孩子就成，哪用得着再在田地里辛苦着？更别提，动迁款那十几万，乃至几十万的，家里男人得累死累活在外面打工多少年，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被占地的各家各户，自然兴高采烈的乐意搬出穷山沟；没被占地的邻近几村，竟然集体上县城要个说法去了。

    几个村子离得又不远，凭什么人家能摊上那么好的事，自己的村子只能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

    这几天整个百林县都闹得热闹，夏翎正站在公路边上，指挥着工人们盖房子，却见的从西河村村里，一大群老少爷们在西河村村长罗老头的带领下，正要往县城那边去，显然这几天的热闹，闹得他们心里也意动了不少……凭什么桃溪村都准备搬迁了，他们西河村不过是一河之隔，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人家分钱？

    瞧见这一幕，夏翎微微的一怔，想想自己以后还得跟西河村打交道呢，到底不好看着他们吃亏，便故意含笑上前，“罗老爷子，您这是带人干嘛去啊？”

    西河村的村民们，看见了夏翎，忽然想起来，夏翎也是桃溪村的人，动迁也肯定有她的份了，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更有几个厉害的，用眼神直勾勾的剜着夏翎。

    第一次“带”着村民去县城闹事，罗老头心里也颇有些不安，只是被村民们撺掇怂恿的，到底不好打退堂鼓。

    现在夏翎主动上前打招呼，罗老头倒是心思微动，夏翎这丫头在外面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如今又折腾了这么大份的家业，肯定见识不一般，跟她说说，兴许能指一条明路呢？

    想到此，罗老头脸上下意识的挂上了笑容，故意苦笑道，“夏丫头啊，咳，别提了，这不是看你们桃溪村动迁了吗？我们村这一大群，就想着，只隔了一条河的距离，不如跟上头说说，也把我们村子也一起动迁得了呗？”

    夏翎微微皱眉，“罗老爷子，您这是糊涂了啊！”

    话音未落，后面人群却已经群情激愤起来，“怎么的？夏翎，你们桃溪村动迁了，挣了钱，就不许我们西河村也跟着挣点啊？你心眼咋就这么坏呢？看我们不好过，你能多吃两碗饭，还是怎么地……”

    “就是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心眼这么坏呢！你自己好了，就见不得我们好啊！”

    “你们都先给我闭嘴！”罗老头重重的吼了一嗓子，好歹让炸了锅的人群短暂平静下来，只是眼神依旧不愉。

    “咳咳……”盯着各种吃人的视线，夏翎只能硬个头皮的道，“别的村子去县城闹事，也想动迁，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西河村去闹事……罗老爷子，我实在有点无话可说了。”

    罗老头沉默了片刻，这才追问道，“夏丫头，你这话怎么讲？”

    “罗老爷子，您知道这里动迁后，要在原址上做什么吗？”夏翎问了一句。

    “不是说……要弄个森林公园，开发旅游项目吗？”罗老爷子不解。

    夏翎点头，“罗老爷子，可你知不知道，桃溪村如今这片地界上，要干什么？”

    罗老爷子默默地摇了摇头。

    “建森林公园的侧门。”夏翎薄唇轻启，指着龙虎岭的方向道，“就在龙虎岭，我娘家那里，建一座侧门……四边是停车场，以后有人过来旅游了，就从这个门进去。”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后面有人直接问了出来。

    夏翎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讥诮道，“长脑子没有？森林公园旅游项目，游客们吃什么？住哪里？想随手买点纪念品，又能在哪买？都把钱扔到你跟前了，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捡吗？”

    罗老爷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夏丫头，你的意思是……”

    夏翎淡淡的冷笑道，“各家各户，把房子翻新一边，弄得干净点，去县里弄张执照，就是现成的家庭旅馆；院子大的，支上几张饭桌子，弄点自家的青菜和山里的野味，就是餐馆；家里实在没地方的，背个竹筐蹲在道边上，弄点手工艺品或是山里的稀罕东西，就是现成的纪念品摊子……动迁才能得到几个钱？家里男人出去赌几把，就能被他们全都输光了，可守着森林公园门口这一聚宝盆，赚的钱多不说，还能干一辈子，老了传给儿女都行……亏得你们眼皮子这么浅，居然惦记上了那点子动迁款！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们还想往外送？”

    前一秒钟还群情激愤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一脸崇拜的看向对面身形纤细、姿容娇美的夏翎，心里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人家夏丫头怎么就能置办下这么一大份家业呢？别看人家年纪小，脸又嫩，这脑子就是聪明！要不是人家夏翎点醒了自己，这么一大群人去县里闹腾，说不准还真就把手上的聚宝盆给闹腾没了呢！

    谁也不肯再提动迁的事，反而叽叽喳喳的感激完夏翎之后，立马回家，准备收拾房子，热热闹闹的大干一场。

    当天下午，就有人来到了西河村，找上紧挨着路边的那几户人家，提出想要花钱买他们家的房子，刚开了口，那几户人家提着扫帚就直接将来人撵出了家门，边撵还边骂，“黑心肝的狗东西！真以为老娘稀罕你那点钱？当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呢？想便宜买我们家的房子，以后好拿这挣钱，我呸！你做梦！”

    离公路近的那些住户们，无论是开餐馆，或者开旅店，都没什么问题，可那些住在后面的人家就有点心里不大舒坦了，几户人家想了想，干脆提上几只大公鸡，敲响了夏家的大门，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夏丫头啊，我们这些家住在后面，离公路有点远，你能不能也给我们想个挣钱的路子啊？”

    夏翎没料到，这些人居然来找自己拿主意了，顿时哭笑不得，赶紧将人请进来，让他们先坐下，又将陆锦年喊了出来，“锦年，你也帮忙琢磨一下吧？他们这几户，应该是住的挺远的。”

    陆锦年迟疑，“只要把村里的路修好了，你们这几家家里弄得干净一点，在马路边上弄两个招牌和指引标记的，也肯定会有人来住……毕竟，你们虽然离得远一些，远有远的好处，环境好，周围也安静，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喜欢清静，马路边上虽然方便，但也太过闹腾了些。”

    夏翎点头附和，“我还有个主意，你们若是手上有点闲钱之类的，不如买点钓竿之类的，西河村不是挨着桃花溪嘛！让他们在河边上钓鱼去，你们这几家出租鱼竿之类的，就挺不错的……若是嫌桃花溪鱼少，你们完全可以几家合股，挖个鱼塘，里面放点鱼苗之类的，周边环境再弄得好一点，搞个农家乐完全不成问题。”

    “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你们也可以弄个手推车之类的，在路边上弄点纪念品卖卖，每天赚个两三百的，不成问题。”陆锦年又补充了一句。

    几户人家彼此对视了一眼，眼前一亮。

    果然来对了，夏家这丫头跟她男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有夏翎跟陆锦年提供的思路，几户人家心里有了底，琢磨着一会回去，准备几家抱团弄个营生，哪怕折腾不起来，那也不要紧，让女人们弄点山货之类的去路边上卖，每天的收入也极为可观。

    几户人家正准备要走，夏翎赶紧让他们把两只大公鸡拿回去，双方正你来我往的推脱着，却忽然听得大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夏翎！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趁着我哥死了，你欺负我们娘俩，骗走了我们韩家的房子，我哥尸骨未寒，你带着个野男人住着我们韩家的地方……你对得起我哥吗？！”

    尖锐刻薄的叫喊声，伴随着大豆小豆的狂吠声，打破了整个山村的平静。

    正跟几个西河村村民推脱的夏翎，听见这个声音，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一颤，头痛剧烈，两眼发黑，车祸时的一幕幕占据了整个脑海……这是身体中残余的意识在作祟。

    陆锦年本来就站在夏翎身侧，亲眼看着她浑身微颤，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得差点一头栽了过去。

    “没事吧？”陆锦年从旁一把扶住夏翎，若有所思的瞟向大门口，“你若是身体不舒服，就由我来应付。”

    “不用。”夏翎一把推开陆锦年的手臂，咬紧银牙，身体晃了晃，到底还是站住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应付。”

    这是她与原主的因果，必须由她亲自来了解。

    连灌了两大杯的冷茶水，感受到那股子沁入骨髓的寒凉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直至脑海清明，深吸了口气，夏翎到底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径自来到大门口。

    记忆最深处的车祸那一幕，似乎再度涌现在脑海里，皮肤微黑、打扮靓丽的女孩，披麻戴孝，手上打着老人亡故时的白幡，哭天抹泪的站在夏家大门口，身侧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瘦弱的中年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儿呦”，两人身后，一大群韩家人抬着花圈跟在后面……

    韩齐都死了两年，他们现在闹这一出，有嘛意思？

    联想到整个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桃溪村动迁，夏翎瞬间明悟了过来，他们这是看见桃溪村动迁有了甜头，想来分一杯羹了？

    自家的宅子，当初建的时候，是通过九爷和村里，从四五家人手上买过来的，其中最大的一家就是韩家的老宅子，以前没什么动静也就罢了，如今得知桃溪村动迁，这对贪心的母女怎么可能不来讹诈一笔？

    想清楚了对方的来意，夏翎心里越发镇定，让西河村的村民帮一下忙，帮忙去村上找九爷和其他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自己则亲自给夏云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这边所有姓夏的本家工人们过来，然后……一言不发的就那么冷眼旁观着韩家母女的唱念做打，阴测测的眼神，没由来的让人心生寒意。

    这两年，她夏翎是没工夫折腾韩家母女，但这并不代表着，原主的仇恨，她就真的忘记了！

    这对母女也是对不知好歹的，闯了祸、贪了钱，还不知收敛乖觉，居然还敢不知死活的往枪口上撞？真当她是原主那个包子了！

    九爷离得近，一听说韩家母女回来闹事了，几乎是一个激灵的从土炕上崩了下来，穿上鞋子，赶紧小跑了过来，快到夏家大门口时，定睛一看，顿时脸都绿了！

    王八蛋！韩家这对母女，还特么的想闹什么？她们把房子都卖了两三年，现在跑过来闹事，想要分钱，还要不要点脸了？尤其是看见这对母女那副披麻戴孝的模样，九爷可是嫌弃外加忌讳的……

    韩齐都死了多久，她们娘俩敲诈了夏家多少次，没完没了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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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真狗血

﻿    村里村外的几乎都跑过来看热闹了，夏妈和赵爸正在家里琢磨着动迁的事，杨六婶特意爬墙头上喊了一声，“夏嫂子！嫂子！赶紧上你女儿那看看吧，那家姓韩的，披麻戴孝的跑你女儿家闹事去了……”

    夏妈闻言，险些两眼发黑，差点被气晕了过去！

    一听韩家娘俩回来了，赵爸倒是眼前微亮，有心想去看一眼那对母女过得好不好，可扭头一看自家媳妇，险些吓了一大跳，“玉芍！玉芍啊！你没事吧？”

    夏妈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那口老血，死死地攥住赵爸的手，眼神怨毒，“赵胜峰，我告诉你，今儿这事，你敢维护那对母女半句……我们俩就离婚，你净身出户，我夏玉芍宁肯以后当你死了，也绝不让你再害我女儿半点！”

    赵爸讪讪的，有些尴尬，“你胡说什么呢？我还能故意害自己女儿啊！”

    夏妈冷笑了一声，撒开手，穿上鞋子，快跑的直奔着北面那边去了……

    夏妈的消息得到的比较晚，到那的时候，大门口已经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人群，冲着韩家母女指指点点的，一瞧见夏妈过来了，人群赶紧让开一条小路，让夏妈进去，还有几个热心肠的主动开口，“夏嫂子，你家小翎年纪小，脸皮薄，你这当妈的，可不能再让自己女儿吃亏了啊……这哪有韩家人那么不要脸的？人都死了好几年，房子也都卖了好几年，现在看着村里要动迁了，跑过来哭天抹泪闹事的，还不是奔着钱去的？”

    “就是啊！以我说，以你家夏翎的模样和能耐，肯定是个命中大富大贵的主，哪像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韩家那小子早死了，说不准就是天生穷命、薄命，匹配不了你家夏翎的富贵命格，受不了那么大的福气，才一命呜呼的，不然怎么人家陆小子结婚这么长时间还好好的？”

    “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要不然，老话怎么说门当户对呢？穷命配穷命，富贵配富贵，韩家那小子看着就是个命里犯穷的，配上人家夏翎大富大贵的命格，受不住这份福气，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反倒是夏翎她男人，如今姓陆的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福禄双全的主，放古代啊，估么着也得是个王孙公子之类的，俩人都是个贵人命，人家小两口结婚了，事业越做越大，这才叫富贵相成，以后说不准得有多大的造化呢！”

    听着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联想到当初韩齐出事那会，村里村外对夏翎“命硬、克夫、丧门星”之类的议论，夏妈没由来的红了眼圈，酸楚不已，心里升腾起一股子念头：大概，这就是女儿说的世态炎凉吧？

    当初，夏家落魄、韩家得意时，他们就偏着韩家人说，把一切都推到了自己女儿身上，说她命格不好，险些硬生生的逼死她；

    如今，随着女儿的生意越做越大，多少人指着自家闺女吃饭，轮到韩家弱势了，他们就又换了一副嘴脸，说自家闺女命中注定富贵，韩齐是受不得这份福气才死的，被指摘数落的人成了姓韩的……

    外人怎么评论，端看得意或是落魄罢了。

    别管传言如何，只要你有钱、有能耐，别人只会捧着你、供着你；

    别人的嘴怎么说，取决于你的财富和能力。

    可笑，她活了半辈子，居然如今才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这个道理。

    而站在夏家大门口的韩妈，一边哭诉着自家儿子的夭折，一边竖起耳朵倾听这些人的议论……

    只是，当她听见关于自己儿子的议论时，几乎快要疯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这些人不是还说夏翎命硬克夫，是个丧门星，谁娶谁倒霉吗？怎么才两年的时间，一切就都跟原来不一样了，居然变成了夏翎命中富贵，自家长子成了福薄命薄的那一个？！

    韩妈在一旁震惊不已，暗中思量着如何解决这事时，被惯坏了的韩悦，可没有这份韧性和隐忍，瞬间也不哭了，抹了把鼻涕，暴跳如雷，“放你们娘的狗屁！你们才命薄呢！你们全家都命薄早死！明明是夏翎命硬，克死了我哥，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瞎了眼睛，这都看不出来吗？”

    这一骂，倒是把所有围观人都骂了进去。

    围观众们看着韩悦泼辣凶悍的模样，眼神越发鄙夷。

    乡下人家嘛，结了婚的女人破口大骂、泼妇骂街，倒挺正常的，可谁家没结婚的小姑娘，就张口闭口的满嘴脏话？凶悍泼辣的模样，连不少已婚妇女都要甘拜下风。

    有嘴欠的，故意阴阳怪气的道，“谁家没结婚的小姑娘，能这么满嘴喷粪？都说念书有学问，难道学校就教了你怎么泼妇骂街？”

    旁人哄笑，“你可拉倒吧！人家夏翎也是念过书、上过学的，又结了婚，也没见她说什么脏话啊？还不是家里大人教的呗！”

    夏翎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瞧见韩悦微黑的面颊上现出愤怒的红晕，不由得冷冷嗤笑了一声，“得了吧！韩悦，你若是想骂街，换个地方随便骂去，别脏了我家的地方！”

    “放你娘的狗屁！”韩悦横眉怒瞪着夏翎，双手掐着腰，怒声大叫道，“这明明是我们韩家的老宅子！你害死了我哥不说，现在还想抢占我们家祖宅吗？”

    夏翎语气凉薄淡漠，“你哥自己跌下山崖死了，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我哥可是为了你才死的，你……”

    夏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抱着胳膊，冷冷的笑道，“就你哥那样的……我之前给你们韩家留面子，不过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如今既然是你们自己给脸不要脸，那我索性也就有话直说了，二十多岁的大男人，靠着未来岳父岳母给的钱上学，吃穿嚼用全都指望着别人，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知道上学的间隙出去打工赚点零花钱，补贴些家用，而你哥和你呢？除了伸手要钱，还会什么？”

    “未婚妻过生日，他没钱给买生日礼物，小时候那会，用狗尾巴草编个兔子什么的糊弄我，也就罢了，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有脸拿爬山看日出来蒙我……我夏翎在乡下二十多年，也爬了二十多年的山路，稀罕爬个破山，看个日出？简直笑死了！”

    韩悦脸色涨红，被夏翎话里或明或暗的讥讽嘲弄，差点气个半死，想争辩些什么，却无从可说，最后只能扯着嗓子，怒吼着叫道，“夏翎！我哥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爱慕虚荣的拜金女！张嘴闭嘴的，除了钱，还是钱……”

    夏翎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承认自己穷，非要指责别人拜金……你们这些姓韩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当初我爸我妈供你们一家子吃穿住用，供你们兄妹俩上学，你们受得倒是心安理得，绝口不提我爸我妈在你们韩家人身上花的钱，现在倒说我拜金，说我只认钱……真有意思，我夏翎堂堂正正赚得的钱，我为什么不能提？”

    韩悦气急败坏，“你还好意思说你堂堂正正，你抢了我家的宅子，你怎么不说？”

    夏翎好笑，不再作声，只是瞟了一眼九爷。

    九爷咳了一声，将当初的买卖合同复印件掏出来，“韩丫头啊，你这话可丧良心了，当初是你和你妈来找我，说要把你们家房子卖给村里，你们娘俩进城去享福，韩家老宅不住了，房子连院子一共卖了九千一，你们娘俩的字据可都在这放着呢……人家夏翎是事后从村上买的，怎么就成了她抢你们韩家的宅子了？”

    韩悦一时语噎，只能将求救的视线投向身后的韩家其他人。

    韩家一个叔伯跳了出来，“她们签的字据不算！这老宅子可是我们韩家的祖宅，由不得一个女人卖了！”

    九爷呵呵了一声，“祖宅什么的，我可不清楚，老头子我只是知道，房子的所有证件、手续上，写的都是韩大富他媳妇的名字，韩大富他媳妇就是这宅子的主人，人家签了合同，那就具有法律效应……你们这些叔伯们说算不算的，那可不顶用。”

    “我不管！反正这宅子是我们韩家的，姓夏的买了也没用！”韩家叔伯直接耍起了无赖，“这房子就是我们韩家的，实在不行，我把钱退给你们……”

    旁边围观的众人轰然大笑了出来。

    韩家的老宅子早就买了，又被扒了个精光，人家又连买了四五家的地皮，在此基础上新盖起来的房子，现在桃溪村又面临动迁，将来肯定要大赚一笔的，你张嘴就想花钱买回去，凭什么？见过无赖的，就没见过这么耍脸皮玩的！

    在旁边的夏云生，蠢蠢欲动良久，这会终于可以跳出来了，手上扛着镐头，故作骄横的叫道，“这宅子可是我们夏家人从村里买的，那就是我们夏家人的东西！想抢？也得问问我们这群姓夏的愿意不愿意！”

    “就是啊！怎么着，欺负我们夏家人少啊？我倒要看看，谁特么的敢！”

    “你们姓韩的，真当我们夏家好欺负了，是吧？以前不爱搭理你们，现在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真当我们姓夏的，都是一群死人啊？！我告诉你们，想欺负我们夏家，也得问问我手上的铁锹同意不同意！”

    七八个夏家本家的后生们，手上拿着铁锹、镐头之类的，怒目圆睁的瞪着这群韩家人，后面还跟着一群同样给夏翎打工的工人们加油助威，似乎只等着夏翎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冲上去狠揍这群韩家人一顿！

    韩家那位叔伯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冒头了。

    本以为，夏家在桃溪村属于外来户，本家又在黑龙坪住着，被欺负了也没人给夏翎撑腰，谁曾想，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居然跳出来这么多夏家本家人替夏翎出头？

    陆锦年在旁边看得兴致盎然，此时此刻，他倒是理解了历史书上关于宗族的记载，以姓氏和血缘作为联系的纽带，整个宗族抱团，争取资源、抵抗外辱……

    夏翎含笑，居高临下般的俯视着韩家人的惺惺作态。

    如今的她，早已羽翼丰满，早非昔日吴下阿蒙，至少以韩家人的能力，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

    韩悦彻底没招了，除了撒泼打滚之外，别无他法，而在一旁的韩妈，正好觑见被夏妈死死拽住的赵爸，眼珠子微微一转，计上心头。

    如今的夏翎，跟换了个人似的，根本算计不得，柴米不进；

    夏妈早年就看她们母女不顺眼，如今更是恨之入骨；

    那么，夏家唯一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就只有赵爸了……

    在夏家生活了十多年，韩妈还能不了解这个男人吗？因为是入赘女婿的缘故，骨子里自卑而又有点大男子主义，只要对他低伏做小、抹点眼泪，就异常的心软好骗，还总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他才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模样，明知道自己脑子蠢笨，却还要事事做主……

    心里打定主意，韩妈一边哭得楚楚可怜，一边用欲拒还休的眼神，泪眼汪汪的看向赵爸，眼神里的辛酸、无助以及哀求，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夏妈只顾着拽住赵爸，眼神一直盯着自家闺女有没有吃亏，根本没注意到韩妈的眼神。

    可赵爸不一样啊！他一直注意着韩家母女俩呢，哪里看不到韩妈的泪眼朦胧？

    韩妈眼底的泪光，下意识的让赵爸想起十多年前那会，自家好友韩大富弥留之际，拽着自己的手，哀求自己照顾他们孤儿寡母的，当时的韩妈，就哭得这般的无助而绝望……

    赵爸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站在大门口的夏翎，却注意到了这边，眸底精芒一闪，直接开口，刻薄的讥讽道，“韩姨，你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我爸干什么？怎么地，你儿子没了，你就打算当我后妈吗？！”

    话语既出，旁观的人群轰的一下子炸了！

    夏妈几乎被女儿这话弄得一怔，很快的回过神来，正好韩妈那边欲拒还休的眼神还没收回来呢，四十多岁的女人，又哭得那般梨花带雨，夏妈只觉得一股子火气从心底往脑袋顶上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照着韩妈那张脸上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不要脸的贱人！你看着我男人那是什么眼神？哭得跟个狐狸精似的，眼神倒是直勾勾的……”夏妈气得浑身哆嗦，“你吃我的、喝我的十几年，怎么，你儿子现在没法嫁进我们家，你这个当妈的，就打算替你儿子嫁进来？我告诉你，老娘还没死呢！”

    韩妈手捂着脸，短暂的懵了片刻后，眸底瞬间闪过一抹狂喜，越发哭得可怜楚楚，凝眸看向赵爸，“赵二哥，你跟嫂子说说，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为我们家大富守寡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

    在场没有谁是傻子，韩妈话是这么说，可她哭得那般风情，眼神又一直哀婉悲恸的直盯着赵爸……

    呵呵，谁看不出来？

    乡下人嘛，见多了女人的嚎啕大哭，夫妻俩吵架，女人哭的方式要么趴着小声哭，要么坐地上撒泼大哭，哪见过韩妈这样哭得欲语泪先流？

    在场的女人们尤为看不惯韩妈的做派，夏妈这样凶悍耿直的才叫正室，外面那些狐狸精小三哭起来，可不就是像韩妈这样吗？

    乡下女人，对风流寡妇、狐狸精小三之类的，尤为唾弃，一旦那个村子里真出了这么个人物，会迎来整个村子所有女人们的唾弃和鄙夷，当面吐口唾沫、骂几句都是轻的，大半夜的砸玻璃、泼粪水，更是常有的事……

    谁知道，村里出了这么个狐狸精，自家男人会不会也被对方勾引？自己在家累死累活，伺候公婆、侍弄田地，自家男人却被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给勾搭走了？折腾死她都是轻的！

    赵爸翕动了一下嘴唇，想要解释辩白些什么，抬起头，迎着夏翎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的……打了个寒噤，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这种事，不是越解释越乱吗？万一自己真的替韩家娘俩说了话，那不就坐实了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吗？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

    瞧着赵胜峰低下了头，韩妈暗叫不妙，再度抻长了音调，喊了一声，“赵二哥，你帮我跟嫂子说说，我们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韩姨，”夏翎淡淡冷笑，“你就别再给我爸抛媚眼了……而且，我也提醒你件事，你比我爸还大两岁呢，亏你怎么好意思舔着脸，管我爸叫哥的？就你那张脸，年轻那会哭得梨花带雨，倒还有几分看头，如今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脸上的褶，都快赶得上我妈脚底板的茧子了，可别哭呦，真心没法看，辣眼睛。”

    旁人忍不住的乐。

    消失了好半天的夏云生，也不知道从哪里提了个铁桶过来，挣扎着从人群外围挤到了里面，正好站到夏翎身侧的位置，单手拎着铁桶，另外一只手擎着桶底，照着韩家迎面就泼了上去！

    韩家人猝不及防，直接被迎面泼上！

    夏云生嘿嘿一笑，得意的道，“小姑，这些人跑你家门口来哭丧，也忒晦气了点，正好，我从别人家买了条黑狗，给狗放了血，老人不是说嘛，黑狗血除晦，专治脏东西！”

    血腥味，混合着骚臭味，迅速蔓延开来，韩家母女俩身上还披麻戴孝着，被迎面泼上，本来白布就够瘆人了，上面还浸染了大滩的血迹，顺着脸滴答的往身上淌；铁桶原先也不知道是装什么的，又臭又骚，所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那滋味……啧，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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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    打从韩家闹事那天后，夏妈和赵爸就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冷战。

    原本，赵爸还想数落一下，自家闺女对韩家母女的无情和残忍，话刚起了个头，陆锦年就揽着夏翎的肩膀，似笑非笑的冲着赵爸道，“岳父，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小翎如今已经是我陆锦年的妻子，今后如何行事，自有我这个做丈夫的来教育……就不需要您多操心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哄哄丈母娘。

    说完这话，也不给赵爸任何反应时间，跟夏妈打了声招呼，带着夏翎扬长而去。

    赵爸：“……”果然韩齐才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婿，夏翎如今找的这个，简直差远了，半点都不知道尊重岳父！

    且不说赵爸怎么跟夏妈解释的，打从这一天，韩家那娘俩的名声，至少在百林县境内，却是臭个彻底。

    之前的恩恩怨怨暂且不提，你来闹事也就罢了，一个死了丈夫、死了儿子的寡妇，对着一个有妇之夫，哭哭啼啼、哀怨惹人怜，这又算怎么回事？好歹闹事也得有点闹事的样子吧，可你做出那么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到底是闹事去的，还是勾引男人去的？

    韩家跟着一起去闹事的那几个叔伯们，也没落得什么好，回家被婆娘揪着耳朵一顿数落臭骂，明令禁止再接近那娘俩，谁知道那寡妇会不会趁机勾引自家男人？万一她想着再嫁一个姓韩的呢？难不成自己还要给她挪地方不成？

    一次没闹成，第二次韩家母女俩再度求上韩家其他族人的门口时，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人家家里媳妇给怼了回去，直言自家男人不在家，出门打工去了，让她们娘俩赶紧滚蛋，别在乡下祸害他们韩家人的名声了。

    韩妈挨家挨户的求上门去，哭哭啼啼了半天，也没见得有人乐意再替她们娘俩出头。

    “妈，没人愿意替我们娘俩出头，这可怎么办啊？”韩悦裹紧了身上新买的羽绒服大衣，“这群王八蛋，我爸活着那会对他们那么好，现在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也不怕遭了报应！”

    韩妈瞪了一眼自家女儿，“你现在骂这话有什么用？没人愿意替我们娘俩出头，事也闹不起来了……难不成就我们娘俩自己去闹？”

    韩悦撅了撅嘴，“不然，我们上夏家门口跪着去？我就不信了，跪了了三天，他们夏家的名声还能要？！”

    “要跪你自己跪去！”韩妈气得在女儿后背上恨恨的拍了一巴掌，“现在都十一月份了，外面这么冷，你就不怕跪出毛病？”

    韩悦有些傻眼，“那怎么办？难不成，真的便宜了夏家那俩母老虎？我可不甘心！”

    韩妈眼珠子微微一转，“傻丫头，让她们得意两天，又能怎么样？我们俩先回城，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点，我们俩再偷摸去找你赵叔……就凭妈的手段，就赵胜峰那个榆木脑袋，还不是手到擒来？”

    韩悦深吸了口气，闪烁着眼睛看向韩妈，“妈，你不会真的打算嫁给赵叔那个大傻子吧？”

    “怎么着，不行吗？”韩妈眼神得意，“我都替你爸守了将近二十年，还不许我临老了再找一个？以前是碍于你哥跟夏翎的婚约，我才没法对你赵叔下手，如今怕什么？正好你赵叔家里动迁，手上肯定有钱……夏翎那个不要脸的玩意都嫁了人，难不成，还让你哥娶夏翎这么个二手货吗？反正你哥跟夏翎的婚事也不成了，到时候让你哥找个富家千金，我再拿捏住了赵胜峰，他们家如今再大的家业，以后不都是归我们母女的？”

    韩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正好！让我哥娶个有钱的女人，夏翎的钱可都要归我的，你可不许偏心……而且，我看夏翎她男人也挺不错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韩悦脸颊微红，有些羞赧。

    “你这死丫头，打小就这样，看夏翎的什么东西都觉得好……”韩妈笑骂了一句，“我们还是先回去，乡下这破地方怪冷的。”

    母女俩有说有笑，渐行渐远。

    宅在家里的夏翎，正被花豆闹腾着，并不知道，韩家母女不仅惦记上了她的钱，还惦记上了她的男人。

    作为一头威武雄健的雄性梅花鹿，花豆早就进入了繁殖期，各种躁动好斗，没事就往山里跑，之前忙得厉害，夏翎还真没注意过花豆失踪了好几天，这两天闲下来，花豆也回来了，只是这次回来……带了好几只母鹿回来。

    等到夏翎注意到后院这边的情况时，终于发现了，自家后院的鹿棚，差点被挤爆了。

    花豆这只公鹿带着好几只柔美惹人怜爱的母鹿回来，过上了一夫多妻的**生活，给它留在鹿棚里的牧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耗着，如此尚且不够，还蠢蠢欲动的想要继续进山，再勾搭几只母鹿回来……

    夏翎差点没气死！这头大种鹿！

    直接把花豆关在了养殖场的母鹿那一栏里，它不是躁动吗？养殖场里那上百只的母鹿，让它躁动个够！

    几天过后，花豆瘦了十来斤，每天泪眼汪汪的守在门口等人把它放出去。

    第一场雪的那天，夏翎终于将养殖场的门打开了，将花豆和之前被它勾搭的那几只母鹿放归山林，连家中后院角落里鹿棚，都被她拆了个精光。

    以前养着它，是看花豆太小了，后来养着养着就成了习惯，如今家里即将拆迁，再没了地方安置这货，被人发现了，也是一桩官司，又舍不得将花豆当成人工养殖的种鹿关在养殖场里，放归山林才是最好的选择……

    花豆是野生的梅花鹿，跟人工养殖的，到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花豆回来过几次，可瞧见家里的后门紧闭着，连自己住的棚子都没有了，似乎意识到些什么，带着鹿群又回到了山林里，只是偶尔馋嘴了，家里的院子大门始终未曾向它打开过，人也没见到，后来它索性也学乖了，不再回宅子那边，只偶尔去养殖场那边撒欢……

    再后来，花豆成了鹿群的鹿王，带着一大群漂亮丰满的母鹿，干脆就扎根在东面的那片乌牙山脉里，冬天没食物了，就带着鹿群来养殖厂过冬，养殖场里的工人也跟它混熟了，它来了直接开大门，想走的时候，在门口叫唤两声，自会有人放它出去。

    夏翎曾犹豫过好几次，到底要不要把金莲子喂给花豆一颗，可当她目送着花豆带着一群母鹿自由的奔向山林时，到底还是忍住了这份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花豆不是她夏翎的宠物。

    这个春节，夏翎过得尤为不是滋味。

    花豆回归山林了，家里的宅子也即将在来年归属别人，唯一不曾变过的，就只有身边这个男人了。

    少年夫妻老来伴，大抵就是这个滋味。

    今年的春节，来得尤为晚一些，春节过后，又是元宵节，等元宵节过去了，天气渐渐回暖，冷清了一个冬天的桃溪村，终于热闹了起来。

    天气回暖，意味着桃溪村动迁的事，终于要开始了。

    各家各户的，趁着这个冬天，早就找好了住的地方，要么在临近几个村子租房子住，要么进县城租房子，夏翎本来想将父母安排进县城的房子住着，夏妈思量了两天，终于来给夏翎回了话。

    “我们老两口，还是在乡下住着吧，进了县城，谁也不认识的，我不放心你爸。”夏妈摇头，“在乡下，好歹乡里乡亲的眼皮底下呆着，有些人若是偷摸来找你爸，也能多几双眼睛盯着，在县城……我不放心。”

    打从上次韩家人过来闹事后，夏妈的警戒程度就提高了好几级，总觉得韩妈不安好心，生怕韩家母女俩偷摸跑来找赵爸。

    夏翎微微点头，“那好吧，正好我在西河村那边盖了房子，家里空房间多的是，你和我爸跟我住就成……对了，我姥姥那边也动迁了，你跟我姥姥打声招呼，让她也住过来，正好帮我炮制一下药材，平常做点家务之类的，我今年肯定要比往常忙一些。”

    “哎！”夏妈应了一声，“等房子下来，我和你爸就搬走。”

    夏姥姥起先还不乐意过来，想自己在县城租个房子住，到底还是被夏翎给拦下来了，连忽悠，带拖拽的，好歹是弄进了西河村的房子里；夏妈也将家里收拾了一番，旧衣柜之类的，全都劈了当柴火烧，破烂东西也大都卖的卖、扔的扔，弄了一车的东西，也搬进了夏翎新盖好的房子里。

    夏翎早就想好了这一遭，秋天盖房子的那会，特意盖的套院，前后都是两层小楼，长辈们是客居，就住在前院，她和陆锦年喜欢安静一些，依旧住在后院，空余的房间和院子，全都被家当和农具堆满了。

    至于两人小家里的那些名贵家具、摆设之类的，夏翎可没敢西河村的房子里放，直接装车，折腾了好几趟，运进了对面厂房仓库里，堆满了整整一个大仓库，用白布蒙好，将仓库弄了好几道锁，这才罢休。

    陆锦年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是暂住一段时间罢了，环境、家当简陋就简陋点，夏妈和夏姥姥都是不错的长辈，也不难相处，还能帮忙打理家务，何乐而不为？

    三月中旬左右，天气渐渐暖和，土地解冻，夏翎预约了几辆大型挖掘机，准备开始将后山的果林连根挖起，移栽到厂区东面的那片山丘上，去年树坑都已经挖好了，坑底的废料、土壤全部配比完，只等着果树移栽。

    大型挖掘机的雇用价格可不低，半个月的连轴转，夏翎几十万都撒出去了，总算是将那大片的果林全部移栽了过去，又买了几车的土壤，将空出来的土坑填满。

    这边静心侍弄着新移栽过去的果树，春耕又即将开始了，夏翎暗地里吩咐着草甸那边的人开着小型播种机偷摸春耕播种，明面上又做出悠闲的模样，将桃溪村北面的大片良田都空着，只等着上面来收房子。

    春耕时节，县里配合着省城项目组，终于下来收房子和田地了，桃溪村是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又在夏家里里外外的转与偶了一大圈，确认没有造成什么恶意破坏之后，双方又签了一份合同，正式收房收地。

    夏翎的房屋和田地，属于特例，上面只要支付一笔巨额补偿款即可，无需再像其他人家那样，进行还房和资金的双重补偿。

    只拿钱说事，无需还房，因此，整个流程也简化了不少，确认无误，双方签了合同后，项目组再向银行委派的工作人员提出申请单据，经银行工作人员审核无误后，当场将准备好的现金支票发放给项目组，夏翎再签署两份单据，项目组将房屋的门上贴好了封字，这才将支票给了夏翎，夏翎还得出具一份收据，双方的手续和流程才算是走完了。

    这张支票数额太大，想要提取现金，还得去省城总行那边提前预约。

    这边动作太快，等夏妈和村里其他人知道这事，想去围观一下时，夏翎已经将支票收好了，项目组那边更是对这笔资金的数额三缄其口。

    这笔数字说出去，恐怕谁都落不到什么好。

    夏翎根本不给旁人任何打听的机会，跟夏妈招呼了一声，说自己今天去省城提钱，晚上不回来了，便拽上陆锦年就准备走人。

    夏妈也有心问问，自家闺女这次动迁得了多少钱，可还没问出口呢，就见得夏翎拽着女婿，风风火火的坐上车，跑了。

    村里有好事的，特意凑到近前，笑眯眯的问道，“夏嫂子啊，你家小翎那么大的产业，趁着这次动迁，怕是能拿到不少钱吧？不然人家动迁组那边，怎么单独给你加夏翎办手续，还不许我们看呢？快给咱们透露一下，你家夏翎拿了多少钱？”

    夏妈面色不愉，故意道，“咳，我哪知道啊？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人家小两口的事，我这个当丈母娘的，哪好意思过问？不然，你去动迁办那边问问？”

    被挤兑了一句，旁人到底不好意思再追问了，只是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显然眼红的人不在少数。

    当天晚上，小两口果然没回来，赵爸白天听人家八卦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里，也忍不住心生好奇，“这次动迁，小翎那边得了不少钱吧？村里人今天都问我来着。”

    “你搭理他们干什么？一个个红了眼睛，都没安好心！”夏妈冷哼了一声，“我们家夏翎得了多少动迁款，关他们什么事？把他们自己家管好得了，还非得惦记别人得了多少钱……我呸！”

    赵爸面色讪讪，“唉，人家都是好心，关心我们家吗？”

    “关心我们家赚多少钱？”夏妈面色微怒，“这可真是‘好心’呢！你一个大男人，少跟他们磕牙！”

    赵爸面色尴尬，沉默了良久，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咱们夫妻俩私下说说，你说……小翎这回得了多少钱？你可得让小翎拿着钱小心点，别让姓陆的给卷跑了，我一直都不大放心这小子，实在不行的话，你跟小翎说一声，让她把钱放我们俩这，以后用钱的时候，再跟我们俩要。”

    “赵胜峰！”夏妈气得要死，“什么叫做姓陆的？那是你女婿！是小翎的男人！韩齐那小子早就死了，你再喜欢他，韩齐也做不成你的女婿！你最好给我清醒一点，要是敢故意搅合小翎夫妻俩，我弄死你，你信不信？！”

    赵爸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让你说的，小翎也是我女儿，我不心疼她，谁还能心疼她啊？我这不是怕她被人骗吗？”

    夏妈沉声不说话了。

    “你赶明跟小翎说说，让她把钱放我们俩，省得被人卷跑了……我们俩就她一个女儿，放我们这还不放心吗？”赵爸低声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某些人是不是揣着什么坏心眼呢？”

    夜色，伴随着赵爸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

    夏妈却是彻夜难眠。

    夏翎和陆锦年先在省城呆了两天，又坐火车回了乌牙市，从市内找了一家口碑最好的工程队，这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夏妈正打算问问夏翎拆迁款的事，话还没问出口呢，工程队那边就到了。

    夏翎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拽上陆锦年，跟工程队商量起整修厂区的事。

    反正现在手头上有钱了，厂区也应该建起来了，厂房、仓库、谷仓、酒窖、养殖场以及职工宿舍，这些都属于大工程，围栏、大门、警卫室以及厂区内部马路，这些零碎的工程也不在少数，陆锦年临时客串工程师，一改往日里的闲适，戴着个黄色的安全帽，从早忙到晚，整天守在厂区里负责督导，夏翎负责采购水泥、钢筋之类的原材料，早出晚归，白天根本见不到人影，晚上回家扒拉了两口饭，匆忙擦洗一下，然后倒头就睡。

    小夫妻俩，似乎都忙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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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绝望

﻿    厂区的主要布局，都是之前已经规划好的，现在按照图纸建设就好，a区是十二间轻钢结构厂房，前中后三排，沥青路面铺设，间隔还有花坛，隔了一层护栏后，b区由两座大型露天谷场和多座仓库、谷仓组成，露天谷场的地下被修了贮藏用的地下酒窖，再然后是多排梧桐树作为间隔的绿化木，避免厂区污染影响到c区的田地牧草，牧草东侧的山丘果林成为d区，临时被种上碧粳米的草甸成为e区，东西走向的沿河狭长地带，属于养殖场和化粪池的范围，被设为f区。

    至于原本计划好的职工宿舍，在反复思量过后，被陆锦年改建在了厂区挨着河岸那里，沿河岸建了几座双层小楼，顺着窗子便可远观龙虎岭风光旖旎。

    夏妈有心再问几问自家闺女，这回动迁得了多少钱，可是亲眼见着动工的庞大工程之后，到底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得了吧！就按照自家闺女这次折腾的力度，有多少钱都不够她花的，还指望着她能往自己这里存点小金库？

    彼时，远在省城的云展大厦会议室里，正进行着一场盛大的签约仪式，会议桌的东侧，一袭干练黑色职业套装的温婉女人，自然是云展集团总裁崔云，而会议桌的另外一端，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性感美人，穿着件酒红色的抹胸裙，肩上随便搭着一条米色的针织披肩，烈焰红唇，妖艳万分，身侧却站着一位娃娃脸的男秘书，两人时不时的附耳说些什么，隐隐似有暧昧流动。

    而主席台下面，好几家媒体记者都应邀而来。

    “崔总，时间差不多了。”秘书小孙在身后小声提醒。

    “嗯。”

    崔云微微颔首，将视线投向另外一端暧昧调笑的两人，最后定格在金发美人的面容上，大方而笑，“海伦娜女士，我们是不是可以签约了？”

    性感美人海伦娜似乎惊讶了一下，很快的露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撩了撩卷发，“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不是吗？霍修斯总裁在我临行前，向我叮嘱了好多次，一定要将合同和订单带回去，不然的话，我可就要被炒鱿鱼了。”

    礼仪小姐用托盘将双方早已拟定好的合同端上来，分别放到了海伦娜和崔云面前。

    海伦娜百无聊赖的随后捡起，略微看了一眼，便唰唰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集团印章，而东侧的崔云，却略微迟疑了一下……

    “亲爱的，怎么了？”海伦娜挑眉。

    崔云皱眉，“合同上的违约金，十个亿？我记得，之前我们谈的只有五个亿的违约金吧？”

    海伦娜耸了耸肩膀，“没办法，亲爱的，这是我们霍修斯总裁，昨晚在电话里提出来的条件。”

    崔云沉默了片刻，凝眸看向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将违约金提高了一倍？”

    “你不清楚吗？”海伦娜冷笑了一下，又风情万种的抛给了崔云一个媚眼，嫣红性感的唇瓣微启，吐出了一个名称，“冬藤株式会社。”

    崔云猛地一颤。

    海伦娜依旧笑得迷人极了，“你昨天，跟冬藤株式会社的代表三木先生，秘密签署了一份订单合同，承诺十月十五日之前，会以每公斤一千二百夏国币的价格，向冬藤株式会社提供20吨的天然碧粳米，违约金七个亿，不是吗？真不好意思，我们集团跟东倭的冬藤株式会社，恰恰是商业竞争对手。”

    崔云攥住笔杆的手，紧紧用力，手背上微微露出几许青筋，“海伦娜女士，我跟冬藤株式会社的合作，并不影响到跟你的合作……”

    话直说了一半，却被海伦娜打断，“是否影响，不是你能决定……亲爱的，我要的只是结果，是天然优质的碧粳米，高昂的违约金，只是约束贵方、保证我们集团利益的一种手段，毕竟，我可不希望看到未来的某一天，当你的碧粳米数量不够时，你抛弃了违约金更少的一份订单，而把货物给了违约金更高的那一家集团，……你把我们要的东西给了我们的竞争对手，被老板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崔云轻呼了口气，有些迟疑。

    海伦娜身后的娃娃脸男秘书，忽然开了口，“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崔总，贵方今年碧粳米的产量大概在多少？能否支撑得起这两份订单？当然，如果这涉及到了你的商业机密，你不用回答。”

    提起产量，崔云的眸底，隐隐现出几分喜色来，急切的道，“碧粳米的产量极低，每亩的产量大概在一百多公斤左右，今年扩大了种植面积，我在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乌牙市附近，承包了五千亩土地，可以保证的是，这五千亩土地完全没有被任何化学试剂污染过，完全可以供应得了两家集团的订单……”

    “那你还怕什么呢？”娃娃脸男秘书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五千亩的土地，亩产一百公斤左右，这就是至少五十吨的数量，我们集团订购的也是20吨的碧粳米，再加上冬藤株式会社的20吨订单，还能留出十吨以上的份额弥补意外风险……你为什么还在担心违约金过高的事情呢？谨慎是好事，过分的谨慎，就让人生厌了。”

    崔云怔了片刻，莫名苦笑，歉意的道，“抱歉，这么多年做生意，都习惯了这么小心谨慎的态度……您提醒得对，只要我让下面的人日夜不停的盯紧了稻田，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说罢，崔云咬了咬牙，低头唰唰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企业印章。

    双方交换合同，再度签字盖章后，身后的手持礼花砰砰作响，细碎的亮片洋洋洒洒的喷溅了满身，海伦娜和崔云不约而同的起身握手，扬唇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台下的记者们也纷纷鼓掌，表示祝贺。

    应付完记者们的采访，海伦娜脚踩着高跟鞋，带着娃娃脸男秘书，气势逼人的坐上一辆迈巴赫走了。

    崔云站在云展大厦门口，目送着海伦娜离去的方向，莫名的心有不安，回首瞟了一眼秘书小孙手上的订单合同，忽然淡淡的道，“安排辆车，我们去碧粳米种植基地那边看看去吧……两份订单的违约金都那么高，万一不能按时供货，我怕是把集团卖了都赔不起。”

    “是。”秘书小孙应声。

    一辆车，很快的载着崔云和秘书，直奔向乌牙市的方向驶去。

    省城东南方向与乌牙市北方的毗邻地带，四面环山，中间是数千亩的整齐稻田，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隐约间，有人影往来其中，似乎在检查碧粳米的生长状况。

    “方教授，”离得老远，崔云便笑吟吟的喊了一声，“稻田如何？”

    方教授得意大笑，“崔总，你就放心吧！如今稻田进入生长期，长势极佳，危险期已经过去了，今年的产量肯定不比去年的产量差！”

    “当真？”崔云紧迫的盯着对方，“我可是跟人签了上亿的合同单子。”

    方教授笃定点头，“你放心，肯定不会出岔子的，这个稻种生长能力极为霸道，除非是人为，才有可能造成减产，不然的话，你就等着收钱吧！”

    得了这么个答案，崔云不安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现出几分喜悦之色，冲着方教授笑道，“既然如此，那一切就都麻烦给您了，等今年秋收落定了，我就把答应给您的科研基金打过去……放心，这笔数字，肯定比您想象的还要多。”

    “崔总客气了。”方教授压抑着心底的狂喜和激动，故作荣宠不惊。

    崔云在这边呆了一整天，亲眼看着稻田长势极佳后，这才略有不舍的坐着车，又返回了省城。

    抵达省城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婉拒了几位餐厅老总的晚饭邀约后，径自回了云展大厦，坐在总裁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俯视着灯红酒绿的都市，莫名的，心底涌起一股子豪情来……

    有了碧粳米的优势，她大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将云展集团推向新的巅峰，市值从如今的十多亿，翻到数十亿也说不准。

    心中遐想了良久，冷静过后，崔云这才想起碧粳米的真正主人来，犹豫了片刻，将秘书小孙叫了进来。

    “崔总，您找我？”小孙还没下班，自然飞速赶了过来。

    崔云点了点头，默然片刻后，这才淡淡的开口道，“我让你找人盯着百林县夏翎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了？夏翎又在干什么？”

    小孙愣了一下，躬身道，“崔总，我让人一直盯着呢……桃溪村年初动迁，夏翎拿到钱后，立刻招了一支工程队下乡，目前她所有的精力和时间，似乎都投注在了建厂房的工程上面，似乎架子搞得极大，完全没有任何种植碧粳米的迹象。”

    崔云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良久，方才轻笑了一声，“这丫头年纪虽然小了点，这野心倒是不小，居然准备投资建厂了？让她折腾去吧，正好也成全了我，若是她真种了碧粳米，害得麻烦我找人给她田地毁了……对了，小孙，你知道她投资建厂，准备干什么吗？”

    “听说，是准备酿酒？”小孙皱了皱眉头，“去年她的果林收获了不少，半点没卖，全都投入用于摸索酿造果酒的技术了，是否有了成果，这倒是不曾得知。”

    “果酒？”崔云好笑不已，又继续追问道，“那就让她酿去吧，反正对我们造成不了威胁……她今年只有酿酒这一宗事吗？难不成，这是今年打算只投入，不要利润和回报了？”

    小孙有些羡慕的舔了舔嘴唇，“崔总，仅仅是动迁这一项，她就至少上亿的收入，手上有闲钱，自然不着急赚钱了，而且，据下面的人说，她去年从北方购入了一批的牛和鹿，总价值超过八百万，想必今年秋末卖牛肉鹿肉之类的，也能稍微赚上一笔。”

    崔云认真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小孙可以出去了。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再度只剩下了崔云一个人的呼吸声，短暂的平静过后，倏尔传来崔云得意而阴冷的笑声，“……夏翎，算你识趣，知道避开我的锋芒，改行做酒品和肉类，不然，就算你有陆锦年做靠山，我也会让你一败涂地。”

    就在崔云的严密监控之下，这项庞大的工程，从初春一直干到了夏末，夏翎始终专心致志的折腾着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业，就好像摆弄个大“玩具”，对外界发生了什么，完全漠不关心。

    十一那天，崔云的稻田正好开始收割，而数百里之外的百林县，夏翎建的厂区正好完工。

    “终于结束了。”摘下安全帽的陆锦年，眉宇间隐约闪过一丝疲惫。

    “是啊，终于结束了。”夏翎抱着手臂，遥望向e区草甸的方向，眼神幽幽，唇角间挂着点轻松而愉悦的笑意，“不枉我等了两年的时间，终于等到今天了。”

    数百里之外的山间盆地里，崔云早早的就带人过来了，亲自守在田地边上，看着好几台收割机联合作业，一点点的将整片稻田收割殆尽，一袋袋稻谷被装上卡车，直接运到省城郊外的一座农产品加工场里，稻谷会在这里脱壳抛光，变成晶莹碧绿的碧粳米。

    收割完所有的稻谷，崔云又亲自带着方教授，直奔向那座农产品加工场，她要亲眼见证着这份奇迹的诞生！

    崔云抵达之后，机器这才打开，哪怕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都压不下她脸上丰收后的喜悦之色。

    只要想到投资不过数百万的碧粳米，可以创造出数亿的利润，甚至以后可以独霸市场，成为餐饮行业的领头羊，多少人得看她脸色行事，陈宾也会因为她的这份事业而对自己俯首帖耳……

    那般的场面，想想都觉得让人激动得无法呼吸！

    何敏，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怎么跟我争！我会把你的事业、你的爱情、你的一切……全部夺过来！

    工人们的身影穿梭于机器之间，不停的将一袋袋的稻谷倒入脱壳机里，出米口的下面，早已经铺好了一块数米见方的厚塑料布，晾晒过后，方可装入袋中。

    机器嗡嗡作响，随着第一袋稻谷被倒了进去，片刻间，从出米口那里倾泻而出……

    白色的米粒？！

    看见洒在塑料布上的米粒，所有人都蒙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怎么可能？！

    碧粳米，不应该是碧绿色的吗？在阳关的照耀下，折射着青碧色的光泽，莹润透亮，宛如翡翠……

    去年还好好的碧粳米，怎么可能变成了白色的米粒？！

    这是所有人眼睛花了，还是出了问题？

    看着第一袋稻谷脱出来的白色米粒，饶是崔云再淡定，忍不住尖叫了出来，脸色惨白，一把死死地攥住身旁方教授的手臂，犹如一只陷入暴怒中的母狮子，双眼猩红，面色狰狞，“这是怎么回事？！碧粳米怎么会变成白色的了？！你不是告诉我，肯定不会出问题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方教授也慌了，一把挣开崔云的手，凑到近前，慌乱的自语道，“……不可能啊！碧粳米的种植技术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去年都种出来了，没道理今年就不行啊！你们再试几袋的稻谷，兴许这袋只是个例外？”

    最后这句话，纯属侥幸心理了。

    工人们也都慌了，赶紧又开了两台脱壳机，十几个人伺候三台机器，一袋接着一袋的往机器里面倾倒，可无一例外的，从出米口流淌出来的，全部都是泛着青白的米粒，色泽并不均匀，隐约间似乎还隐隐夹杂着几分灰白色的色泽……一看就是劣质品，拿出去白给人家，都不会有人要。

    如果不是身后的秘书小孙扶了一把，崔云险些一屁股瘫软在地。

    就这样显而易见的残次品，连做手脚的机会都没有，她怎么拿给人家交付订单？

    且先不说那些小订单，单就是那两份最大的海外订单，一份的违约金是七个亿，另外一份更是高达十个亿，合在一起，已经跟整个云展集团的全部市值相差无几！

    她甚至可以想象，两家公司的代表，身后带着律师，手上挥舞着合同，疯狂的向她索要违约金的场景……

    更何况，她前些天在贪心之下，更是求到她二哥头上，通过她二哥的面子，拿到了一份官方订单……虽说这笔订单的违约金并不多，可撕毁跟官方的合同，她得多大的胆子，得罪了官方那群人，以后还想不想继续在东林省立足了？！

    眼睁睁的看着十几辆卡车的稻谷，全都变成了青白色劣质大米米粒，崔云神色间的那点子侥幸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绝望，脸色更加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眼泪顺着脸颊毫无知觉的流落下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喃喃的绝望道，“完了，全完了……”

    噗通一声，方教授直接跪在了堆积如山的劣等米前，双手捧着青白间夹杂着一丝青灰的米粒，茫然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不！不！”

    －－－－－－题外话－－－－－－

    汗，终于写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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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    良久，方教授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倏尔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神躲闪的道，“对了！我家里还有事，崔总，我就先走一步，科研基金的事以后再说吧，你……自己保重吧！”

    说罢，方教授飞似的直奔着大门口的车子而去，打开车门，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开着车子，绝尘而去。

    孙秘书先是傻了眼，等到方教授的车子背影都彻底消失而去时，这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骂道，“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要不是他信誓旦旦的承诺，今年肯定不会出错，何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出了事、闯了祸，还特么的敢跑？简直混账！不行，必……”

    话说了一般，身后的崔云，总算是从歇斯底里胡总冷静了袭来，静默的摇了摇头，“……小孙，算了吧，没用的，签合同的人是我，他只是个技术顾问。”

    孙秘书无奈，只能放弃了跟姓方的算账的打算，将希翼的视线投向了崔云，“崔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那么多份合同，违约金加在一起，也得将近二十亿……”

    崔云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紧紧地抿了抿嘴唇，那双向来温婉的美眸里，迸发出一抹坚定的华彩，“事到如今，只能先去找我二哥试试了，若是连我二哥都不行的话，那么，也只能……”

    两个小时后，乌牙市官方办公大楼，崔木阳办公室里。

    崔云扑通一声跪在崔木阳面前，哭得痛不欲生，“二哥！二哥，我求你了，你帮我这一次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能从银行那边得到贷款，将近二十亿的违约金，我把云展集团卖了都不够……要是没有了云展集团，我就真的一无所有，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爸肯定又会拿我联姻，逼我嫁给别人……”

    崔木阳紧锁着眉头，暴怒不已，“哭！现在知道哭了！早特么的管干什么去了？！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做人别太贪心，有点底线……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出了事，就知道跑来找我哭诉，跟我要贷款！以前贷个两三亿的，我还能舍得一张脸面，让人帮你贷了，如今倒好……二十亿！那可是将近二十亿啊！仅仅是违约金就这个数字，你拿什么来偿还？”

    “二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帮我这最后一次吧……”崔云绝望的失声痛哭道，“我可以还的，我还有碧粳米种子能种，卖给那些外国佬们，每公斤的价格就在一千二，只要我多弄点，几年就能还完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拿云展集团抵押……”

    崔木阳冷笑，“崔云，你别忘了，你败就败在了碧粳米上，还想拿它当摇钱树？”

    崔云茫然的跪坐在地毯上，眼底满是绝望之色。

    崔木阳沉默了片刻，淡淡的道，“这样吧，我先帮你最后挽救一下，正好傅惊寒傅教授在我们市开会，我让人把他请过来，你带样品了吗？让他帮忙看看问题出在哪里，兴许只是色泽上有点变化，口感和营养没问题……”

    崔云慌乱的点了点头。

    崔木阳亲自致电邀请，正好在附近开会的傅惊寒很快的过来了，进办公室的第一眼，他便注意到了沙发上哭得两眼通红的崔云，眉头微微轻皱了一下，状若无事的主动伸手，“崔先生，您好，久仰大名啊。”

    崔木阳笑了笑，“客气了，傅教授，先请坐吧，我将您请过来，也是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子……”

    傅惊寒俊逸的面容上，隐隐闪过一抹不愉，淡淡的笑道，“崔先生客气了，谁不知道，崔总可是个有名的女强人。”

    崔木阳心里一惊，隐晦的瞟了一眼略显心虚的崔云，心下暗怒：小云什么时候又得罪过这位主的？

    人都请过来了，看在崔木阳的面子上，傅惊寒到底不好意思推却，问明白了事情大概缘由之后，用随身带的放大镜，仔细观察过样品，又扔在嘴里一颗，细细咀嚼过后，略微思忖了一会，这才道，“我只是大概观察了一下样品，但这里没有显微镜和实验室的其他器械，我也只能大概推测个原由来……可能不太准确，这一点需要事先声明。”

    崔木阳点头，“这个我们理解，您尽管说好了。”

    傅惊寒淡笑了一下，指尖捻着米粒道，“这种稻子的稻种，想必崔总是从去年的稻谷里筛选出来的稻种，对吧？”

    “对。”崔云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傅惊寒面露喜色，“我有七层的把握可以肯定，这是稻种退化所导致的，色泽、口感以及营养价值方面，都会随着稻种的退化，而大幅度的减退，您不应该用自留稻种的……这就是根源所在。”

    崔云懵怔了片刻，喃喃自语，“稻种……退化？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去年种的那会，还好好的啊！”

    傅惊寒摇头，“崔总，请恕我冒昧的说一句，云展集团旗下的餐厅，我也经常去吃，您第一年贩卖的碧粳米，口感最好，营养价值也最丰富，色泽也最是碧绿剔透，第二年口感稍降，色泽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营养价值下降了不少……从这一点上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碧粳米稻种在退化。”

    “可、可夏翎为什么种得好好的，我种的却稻种退化了？！”崔云眼底，浮现出一层恼怒，咬牙切齿，“肯定是她耍了手段，——这个骗子！”

    傅惊寒皱眉，“崔总，改良稻种在多次种植后，会有所退化，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并不存在所谓的耍手段一说，您如果是从她那里购买的稻种，她应该提醒过你才是啊？”

    提到购买稻种这一话题，崔云表情里现出一丝慌乱来，眼神闪烁，磕磕绊绊的道，“大概……是她忘了吧？”

    “您确定吗？”傅惊寒眸色凝重，表情肃穆，故意严重的道，“正好我也认识夏小姐，她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人，我必须让她给您一个合理的交代和解释，贩卖稻种，却不提醒顾客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的人品，有待商榷。”

    说着，傅惊寒拿起手机，就要给夏翎拨电话，似乎真的义愤填膺，打算向夏翎讨个说法。

    崔云一惊，下意识的起身抢了傅惊寒的手机，尖锐的叫道，“不用！不用了！”万一被二哥知道了她跟夏翎之间的龃龉，二哥肯定不会再帮她了！她不能把这事暴露出来！

    傅惊寒的手机被人猛地抢走，表情故作懵怔，眼底却隐隐的现出一丝笑意来……

    崔木阳怀疑的看向崔云，“小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崔云眼神躲闪，“二哥，我这不是怕傅教授去兴师问罪，会影响你跟陆少之间的关系吗？”

    崔木阳半信半疑的瞟了一眼自家妹子。

    “就算这样，好歹夏小姐还是要给崔总你一个解释的。”傅惊寒淡笑瞟了一眼崔云，“毕竟，崔先生跟陆少的关系归关系，若是夏小姐做错了事情，跟陆少只会一声，好歹也让他心里有数……毕竟，夏小姐少说了这么一句，却要害得你赔偿二十个亿，您哪怕再好心，该有的道歉也是要有的。”

    好心？

    崔木阳面露怀疑之色，他可没忘记，崔云第一次登陆锦年夫妻的门，还故意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呢，她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仁慈到可以为了一个泛泛之交，而宁愿自己倾家荡产了？

    崔云暗骂傅惊寒坏事，顶着崔木阳怀疑的视线，将手机还给傅惊寒，随即勉强的笑道，“傅教授若是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们兄妹俩也不好强留你……今天的这事，可是多谢你了。”

    傅惊寒淡淡冷笑了一下，接过手机，冲着崔木阳微微点了点头，“崔总真不愧是商人，果然深谙用完人就扔的道理……”

    说着，傅惊寒再不多言，转身就走，连崔木阳追出去，都没能让他回头。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崔云心下一片寒凉，心知哪怕如崔木阳这般，也不好太过插手商业上的事情，更何况还是涉外合同？

    既然崔木阳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哪怕这条路她走得万分不情愿……

    当天夜里，华灯初上，一家私人会馆里，崔云一改白日里的温婉作风，浓妆红唇，原本的长发特意搭理成酒红色的卷发，里面穿着一件黑纱的爆乳紧身裙，外面披着一件貂皮大衣，脸上戴着张大号的蛤蟆镜，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朝着一间隐秘包厢而去。

    刚一推开包厢的雕花木门，一只手臂便猛地从里面伸过来，将崔云的外面的貂皮大衣扒掉，双手急切的游走于娇躯之上……

    “讨厌。”

    崔云眸底闪过一抹厌恶恶心的光芒，随即妖媚的笑了一声，娇嗔道，“魏三爷，您这么做，就不怕家中河东狮吼吗？”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顺势在崔云脸上亲香了一口，“云云，我家那头母老虎，哪有你来得温柔体贴？乖乖，快给哥哥好好解解馋，等把那头母老虎娘家的那点子家产弄到手，哥哥就一脚踢了她个黄脸婆，扶你做正室……”

    “哎呦，我可不敢跟人家陆家四美争锋，”崔云故作哀怨的用指尖在男人胸口画圈圈，“谁不知道陆家四美的名头？春兰秋菊，各个都是大美人，偏偏又是一母所出，同气连枝，你舍得了这份姻亲，舍得这些连襟？”

    中年男人眼神里闪过一抹淬了毒般的阴狠，很快又消散殆尽，笑嘻嘻的道，“怕什么？陆家也就天木集团能值点钱，没有了我那个小舅子陆锦年坐镇，剩下这四个黄脸婆，拈酸吃醋倒是一把好手，有哪个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如今把小舅子挤兑了出去，姐妹四个瓜分了天木集团的股份，偏偏临走时，小舅子出了招狠棋，把天木集团委托给职业经理人搭理，时限为五年，五年之内，她们姐妹几个根本无权插手天木集团内部运作，想捞钱都没地方捞……”

    崔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陆家内部的事，尤其是听到那一句不能插手天木集团内部运作，想捞钱都没地方捞，心里一个咯噔，只以为对方看穿了自己的来意，顿时脸上就有点不好看了，偏偏还要做出风情暧昧来，“噢？当真？那这次森林公园项目的事，她们是怎么……”

    “哈哈！”中年男人面露得意，“要不然，怎么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这四姐妹，想了个法子，干脆以自己手上天木集团的股份作为抵押，向一家外资银行贷款，用这笔贷款重新组建了一家四季集团，虽说规模没有天木集团这么大，但好在能指挥得动啊！这不，集团刚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森林公园项目接手了。”

    听了这话，崔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暧昧的轻笑了一声，“三爷，这四季集团……你就没插上一手？”

    中年男人先前还没品出崔云话里的意思，可低头的瞬间，正好瞄见崔云风情款款、满眼挑逗的模样，心里蓦然的就想起来了，貌似……之前这个崔云，还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敷衍嫌弃的吧？

    怎么突然就邀请自己共度良宵了？

    这里面若是没有猫腻，他魏三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个圈子里，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魏三晃神了片刻，很快的回过神来，手上依旧不老实着，笑嘻嘻的故意问道，“怎么地，你是有生意想跟我家那头母老虎谈？”

    “哎呦，”崔云娇嗔的一声，风情撩人的道，“人家哪里是想跟你家那头母老虎谈，而是想跟你谈嘛，人家最近不凑手，想跟你借点钱……”

    “那就要看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夜色越发深沉得让人红了脸。

    一场欢爱过后，崔云脸颊染上了红晕，眸底的水光都快溢出来了，娇唇微喘，顶着一身的欢爱痕迹，赤果着身子进了浴室，准备清洗一番；魏三叼着香烟，身上披着件白色的浴袍，神色间满是得手后的惬意餍足。

    简单的冲洗一番过后，崔云总算恢复了常态，笑吟吟的披着件浴袍出来，径自坐到魏三身边，一边用手暧昧的摩挲着对方的脊背，一边笑吟吟的追问道，“三哥……人家之前跟你提的事情，怎么样嘛！”

    “当然没问题了！”魏三嘿嘿一笑，从钱夹里取出一千块钱，扔到了崔云面前，“你不是最近不凑手嘛！这一千块先给你留着零花的，不够了再跟我要。”

    崔云傻了似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一千块钱，然后茫然的抬起头，瞬间暴怒，“魏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钱花啊！”魏三笑嘻嘻的，“你不是说，最近钱不凑手嘛，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陪我睡了一晚，我怎么也不可能委屈你的……”

    崔云气得浑身颤抖，低头看着红艳艳的钞票，只觉得羞辱而愤怒，恨恨的将钱死了个粉碎，“魏三！我差你这一千块钱？！你特么的提上裤子就不打算认账了，是不是！”

    “不然，你以为呢？”魏三叼着香烟，面色阴冷，讽刺般的笑道，“想让我从家里黄脸婆那骗来二十个亿，替你偿还违约金？睡你一晚，我就得花二十个亿？嗤……你当你那玩意是金镶的啊？以前对老子爱答不理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现在落魄了，没办法了，才想起我来？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我呸！不要脸的玩意，我家里黄脸婆就算再没用了点，也比你这个女表子强！”

    崔云只觉得里子面子都被扒了个精光，本以为用身体能换得对方的支持和赞助，谁想到……身体倒是付出去了，却白白陪睡了一整晚，人家压根不打算帮你！

    这是不是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魏三……”崔云心疼得几乎滴着血，通红着双眼，“算你狠！你别忘了，我崔云好歹也是崔家千金，你别以为这事我会就这么算了的！”

    魏三笑得奸猾，指尖夹着香烟，吞云吐雾了片刻后，这才慢悠悠的笑道，“崔云，我魏三向来贪花好色，没少玩女人，可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曾在女色上栽过跟斗，你知道为什么吗？”

    崔云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魏三顺手将床头前的花瓶挪开，露出阴影里的摄像头。

    崔云一声尖叫，一边裹紧了浴袍，一边撕扯的就想上前将摄像头拆了，“姓魏的，你个王八蛋！你疯了吗？敢留这种东西……”

    魏三也不阻拦，嘿嘿直乐，“不用扯了！真不用了，这玩意是联内部网的，信号已经穿出去了，你现在拆了也没用，昨晚发生的一切我都录了像……以后乖乖的给我当情人，别再惦记你那个老情人陈宾了，不然的话，我是不介意将昨晚的录像带传遍整个圈子。”

    崔云身体一僵，绝望的跪坐在地，眼泪顺着脸颊流落下来。

    如果说，昨晚之前，她损失的只有云展集团和自己的钱，那么一夜之隔后的现在，她连自己的身体和自由，都已经彻底失去了……

    是她太贪心了！

    明明只要老实一点，把云展集团交出去，以补偿违约金，然后回家乖乖的等着老父亲再度安排联姻事宜，她依旧是崔家千金，依旧是是世家媳妇，是官太太……

    如今落到了魏三手上，别说是当体面的世家媳妇了，恐怕连地下情人的身份都维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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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    她甚至可以想象，以魏三的心狠手辣，一旦对她失去了兴趣之后，会不会将她当成了炫耀的玩物，哪怕被折磨利用至死，她都会成为魏家攻讦崔家的理由！

    太阳缓缓升起，驱散了夜晚的寒凉，薄薄的雾气顺着地表升腾而起，凉丝丝的。

    崔云披着昨晚的那件貂皮大衣，狼狈不堪的漫步在马路上，只觉得瘆人的寒意沁入了骨子里……

    蓦然，手机铃声响。

    崔云恍惚茫然的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僵硬的从手包里取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哽咽着嗓音，“哥……”

    “小云啊，你昨晚跑哪去了？”崔木阳疲惫的声音在电话另外一端响起，并未察觉到崔云声音里的哽咽和委屈，无奈的抱怨道，“为了你的事，我昨晚忙了一整夜，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见你接通……”

    崔云干哑着嗓子，眼圈通红，故作镇定的道歉道，“抱歉，二哥……昨晚，我去找朋友帮忙了。”

    “我把你那几份合同的复印件，拿给了好几个朋友看过，他们都说这两份合同太过严谨，像是专业人士草拟出来的，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可以钻……”崔木阳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合同上做不了手脚，我也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样，我今天替你去找陆少一趟，求他帮帮忙，他在国外的面子不小，兴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准。”

    急匆匆的说了这么一通，等不到崔云回话，崔木阳的电话就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崔云这才从之前的绝望情绪中缓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崔木阳说了些什么……

    去找陆锦年求助？！

    不！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而远在百林县的夏翎，昨晚恰逢十五月圆之夜，刚从蟠桃园里出来，正打算回去补眠，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一看是陈宾的电话号码，想了想，到底还是接通了，咬牙提醒，“……现在才早晨五点半！”

    “崔木阳来了，貌似是崔云那边出了事，想求到你们夫妻俩头上。”陈宾淡然地道，“我也是大清早的被电话吵醒……崔木阳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陪同着一起去你们那。”

    夏翎愣住了，略微思忖了一遍，便清楚了崔木阳过来是干嘛的，顿觉好笑不已，“我没听错吧？他到底是有多么的想不开，居然来求我和锦年？”

    说到这里，夏翎忽然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我更加想象不到的是，你居然打电话来通风报信？要知道，崔木阳此番前来，为的可是崔云的事啊！你就不心疼？”

    陈宾揉了揉眉心，“夏翎，你可别好心当作驴肝肺啊！我之前承诺过你的，你和崔云商业上的交战，我两不相帮，只等结果，如今崔云却将她二哥这位官面上的人物支使了出来，已然越了界，我稍微提点你两句，也是理所应当。”

    “得了，我知道了。”夏翎应声，“谢了啊。”

    挂断了电话，夏翎匆忙洗了把脸，来不及补觉了，将正在厂区里晨练的陆锦年喊了回来，“崔木阳过来了，差不多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到，你打算怎么处理？”

    瞧着夏翎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红血丝，陆锦年微微的有些心疼，随口问道，“……他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崔云的事。”夏翎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调侃道，“想求你从国外托人走关系的，看看能否将违约金免了，若是免不了，分期支付也行……实在不行，不是还能用他的面子，从你这里借笔钱，用以支付那些违约金，不是吗？这算盘打得多响亮啊，你管了他不够，还得管他妹妹，有你在后面撑着，多少违约金拿不出来？”

    陆锦年皱眉，“……我已经不再执掌天木集团了。”

    “这话别跟我说，你跟他说去！”夏翎哼哼了一声，脸色不愉，酸溜溜的道，“你陆大善人的钱，可是天上刮风刮来的，白得的，要多少没有？别说是二十亿了，后面再添个零，又能如何？你陆大善人，天生菩萨心肠，有钱就得都搭他身上，给他铺平了仕途不够，还得收拾他妹妹的烂摊子，哪怕他妹妹几次三番算计你呢……啧啧，亲爹也不过如此吧？你说，他怎么没认你当干爹呢？我可真是羡慕死他了，自家男人的钱，我这个做媳妇的舍不得花用，他这个干儿子倒是花起来不心疼……”

    陆锦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赶紧道，“我现在可是穷得叮当两，还指望着老婆大人赏口饭吃呢，保证以后不会在他身上浪费一毛钱！”

    夏翎轻哼了一声，恨恨的剜了一眼对方。

    她就是小气了，怎么着？！哪怕自己跟崔云之间没发生任何龃龉，她也不愿意让自家男人的钱，平白无故的花在一些无关者的身上！

    “这样吧，”陆锦年想了想，再度开口道，“正好昨天晚上我们俩在厂区这边忙得太晚了，直接在职工宿舍住下，没有回家住着，干脆就此避开吧。”

    夏翎挑眉。

    “我们昨天下午走的，去省城采购酿酒设备了，短时间内回不来，如何？”陆锦年提议。

    夏翎眨了眨眼，“现在就走？”

    “真去？”陆锦年好笑。

    “嗯！换件衣服，带上钱，现在就走。”夏翎点头。

    陆锦年果然染上了夏翎的坏毛病——想一出、是一出，说走就走，换了身衣服，拿上钱包，连手机都没带，只有夏翎自己带上了手机和钱包，吩咐过夏云生，然后开着新买的车子，直接杀向省城。

    崔木阳坐着车往夏家的方向赶时，正好夫妻俩也从这条路离开，两辆车子擦肩而过的瞬间，夏翎倒是注意到对方的车牌号，抱着肚子笑得仰翻。

    等到崔木阳抵达桃溪村原址时，崔木阳这才想起来，貌似年初那会，桃溪村就已经动迁了，如今空荡荡的，好似**，也不知道两人的家搬去了那里。

    在村子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厂区外围。

    夏云生早得了吩咐，故意在外面锄草，实际上则是在等着这几个人呢。

    “小兄弟，”崔木阳下了车，打量了一眼厂区，这才冲着夏云生问道，“你知道夏翎家在哪吗？”

    “怎么了？你找我小姑有事？”夏云生故作好奇问道，“我小姑不在家。”

    崔木阳微怔，“夏翎是你小姑？”

    “对呀！”夏云生故作憨厚状，挠了挠脑袋，指着这偌大厂区道，“这都是我小姑家的。”

    “那你知不知道，她家搬到哪去了？”崔木阳忍不住追问。

    “就在对面啊，马路对面，紧挨着桃花溪那里……”夏云生指向夏家的方向，“那里现在一般都是我姑婆住的，我小姑和小姑父平常都是在厂区里忙活着，晚上也在厂区的宿舍里住，你找她有事吗？”

    崔木阳咳嗽了一声，“对啊，我找她有急事。”

    夏云生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点过来啊？昨天这个时候来，我小姑还在家呢，昨天中午那会，厂区里的酿酒设备出了点事，我小姑和小姑父昨个下午就走了，去省城买酿酒设备去了。”

    一听俩人都不在，崔木阳顿时脸色骤变，“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三五天是回来不了的，我小姑说，打算多走几家看看。”夏云生得意，“我小姑说了，把厂区这边的事全都交给我处理，还特意把我小姑父的手机借我……你要是有事的话，不如跟我说说，我能做主的肯定帮你！”

    崔木阳差点两眼一黑！

    陆锦年连手机都没带？！

    敷衍了夏云生几句，崔木阳终于失望而去，途中又给崔云打了个电话，“小云，陆少那边不在家，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回来了，我也没有办法了，这样吧，你把那两家公司代表约出来，我看看能否以我现在的身份，帮你从中说和一二。”

    一听到崔木阳没见到夏翎夫妻，崔云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如今，她的所有优势都已殆尽，唯一可以倚仗的，就只有崔木阳这个亲哥哥了，她还打算解决完了违约金这一宗事，就把欢爱录像落入魏三手上的事抖落出来，到时候随便哭一哭的，承认了错误，难道二哥还能不管吗？无论是看在崔家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兄妹之情的份上，二哥肯定心软，会帮自己把这份录像带弄回来，不会让这份录像带落入旁人之后，让崔家为之蒙羞。

    这个时候激怒二哥，绝对不是个好时机。

    有了崔木阳发话，崔云立刻分别给两家公司的代表人打了电话，原本还因为合同即将到期，两家公司的代表正追着她索要订单呢，如今她主动打电话，双方哪有不肯答应的道理？

    当天下午，依旧是在云展大厦的那间会议室里，崔木阳正陪着崔云等候在那里，视线一直关注着门口的方向，有些不安而急切。

    毕竟，想要免除或是拖延将近二十亿的违约金，哪怕崔木阳再位高权重，又哪有这么大的脸面？

    如今，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最后一搏。

    小孙很快的走了进来，眼神暗暗瞟了一眼崔云，又看向崔木阳，有些欲言又止，“……两家公司的代表已经到了。”

    “请进来吧。”崔云微微点头，坐直了身体。

    小孙叹息了一声，不再多嘴，直接走到门口，径自将两家公司的代表请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冬藤株式会社的代表三木先生，紧随其后的则是性感妖艳的海伦娜女士，再然后……

    无论是崔云，抑或是崔木阳，做梦都未曾想象到的一个人终于出现在门口，娇美清纯的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身材高挑，气质优美高贵，一袭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黑色长发在脑后盘成发髻，款款而来，通身的强大气势，几乎力压全场！

    崔木阳下意识的站起身；

    崔云同样傻愣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二位，不认识我了？”夏翎骄矜的微抬下颌，嗓音清脆而带着一丝莫名的威严，双手妥帖的叠放于身前，浅笑盈盈的招呼道，“真是抱歉呢，早晨让崔先生白跑了一趟……二位先请坐吧，上茶。”

    说着，夏翎径自坐到了两人对面，双腿合拢，微微的向左侧倾斜，顺手从身侧的娃娃脸林萌手里，接过一份黑色文件夹，放于膝前，态度间尽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流畅自然，连那句喧宾夺主的请坐上茶，都显得无比的自然妥帖，让人察觉不出半分的失礼之处。

    崔木阳很快的回过神来，看了看夏翎脸上自然闲适的笑容，忽然觉得嗓子喑哑，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崔云几乎傻了。

    孙秘书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赶紧去端茶倒水，借以躲开这般令人窒息的气氛。

    夏翎唇角含笑，笑容明快大气，“崔总，按照合同，您需要向冬藤株式会社、霍格思集团提供总共四十吨的碧粳米，十月底前交付于港口，是这样吧？”

    提起那两份合同，崔云终于从大脑当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将整件事的经过思量过后，哪里还不明白？

    “——夏！翎！”崔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阻止自己一巴掌扇在夏翎的脸上！

    夏翎笑而不语，一副洗耳恭听的礼貌模样。

    “你果然够狠！”崔云穿着粗气，双手紧紧的攥住拳头，指甲抠进肉里带出道道血丝，双眼猩红，恨意十足的怒道，“一切都是你干的！从始至终，都是你！是你故意给我设下圈套，是你提供这两份高价违约金的合同……甚至碧粳米种子都是你做的手脚！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崔木阳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夏翎，良久，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夏……小姐，你做这种事情，锦年知道吗？你对得起他吗？如果被他知道，你在背地里这么算计小云，他会怎么想你？他会接受一个心思诡谲的妻子吗？看在锦年的份上，这次的是，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适可而止吧。”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啊？”夏翎含笑挑眉，故作天真的问道。

    崔木阳静默了片刻，“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夫妻俩因为我和小云的事，而起了纷争……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吧。”

    夏翎莞尔，蓦然起身，径自走到了落地窗前，从窗口俯视向马路对面的咖啡厅，打招呼般的摆了摆手。

    “陆锦年就在楼下对面的咖啡厅里，你要不要见见他？”夏翎侧过脸，看向崔木阳，轻笑着问道。

    崔木阳猛地怔住，嗖的一下子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果然看见对面咖啡厅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报纸。

    “他只是不想见你，仅此而已。”夏翎淡然的如是说了一句，径自转过身，重新落座，“崔先生，您也不用动不动就拿他说事，陆锦年不欠你什么，希望你别再用那副恶心的嘴脸跟我说话了……他不好意思跟你撕破脸皮，我夏翎却是不介意的。”

    崔木阳彻底沉默了下来。

    不再理会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崔木阳，夏翎微微侧过脸，看向崔敏，淡淡笑道，“崔总，风水轮流转，不是吗？”

    崔云恨得心头几乎在滴血，“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手下留情！你欺人太甚！”

    “成王败寇，输不起的人才会说这句话。”夏翎轻蔑的瞟了一眼崔云的嘴脸，将两份合同的复印件递到面前的茶几上，“今天这一幕，当真万分眼熟，对不对？就好像当初你对我做的一般，我不过原样奉还而已……”

    崔云冷笑了一声，眸底恨意满满。

    崔木阳嘶哑着嗓子，不敢置信的看向夏翎，试图追问，“锦年，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算计我妹妹？甚至……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夏翎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子微微前倾，带给两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砰地一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双眸冰冷骇人，薄唇里吐出的话语，却险些让崔云吓得魂飞魄散！

    “我亲爱的崔二哥，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摸摸自己的良心，不问问你的好妹妹，我替她在陈宾面前刷好感、说好话，舍了独占市场的巨大利润，而与她合作，将利润分她一杯羹……她做了什么？！”

    “落井下石！背信弃义！背后捅我的刀子，派人监视我，还在背后跟魏家人勾勾搭搭，抢我产业，帮着陆锦年四个姐姐坑我们夫妻二人！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到底是谁在助纣为虐？崔木阳，你自诩跟陆锦年多年的兄弟交情，你现在却为了自己的亲妹子，而指着鼻子骂他如何如何……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情义？嗤，果然凉薄得狠！”

    “商场上尔虞我诈的手段也就罢了，既然你崔云算计了我，我用同样的商业手段反击，这是商战，成王败寇，输赢也无可指摘；谁又曾想，你崔云这么玩不起，商业上赢不过我，就搬出你哥，现在想拿官方和行政手段来压我了？我倒是想问问了，崔先生，你仗着身份地位，这么随意插手商业上的争斗，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崔木阳皱眉，不愉的怒道，“夏小姐，请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我妹妹算计了你？”

    夏翎挑了挑眉梢，眼神幽幽，渗着阴冷，“怎么？崔先生还不知道吗？你妹妹手上的碧粳米种子，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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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    “不是你卖给她的劣种吗？”崔木阳怔了一下，看向崔云。

    崔云紧咬下唇，没吭声。

    “嗤，真有意思，”夏翎轻飘飘的冷笑了一声，“我跟国外匿名实验室签署的合同，违约金的数字陆锦年都还不起，合同上明确标注过，不得出售、转卖碧粳米稻种及技术……她花了多少钱，值得我替她交这大笔的违约金？”

    “小云……”崔木阳心里升起一股子不妙的念头，视线紧紧地盯着崔云。

    崔云默然了一下，很快的扬起下巴，“是我算计了你，那又如何？！商场上成王败寇，你坐拥碧粳米种植的整套技术，自己却畏畏缩缩，说什么稳妥为主，既不肯迅速扩大种植面积，又不愿意将碧粳米种植技术拿出来共享，占着这么大块肥肉，自己不敢吃，又不肯分给别人吃，我抢过来又有什么不对？！”

    “那我如今把这一遭还回来，你也无话可说了？”夏翎眼神睥睨。

    崔木阳听得糊涂，“到底怎么回事？！”

    “这还不简单吗？”夏翎笑容幽幽，眼神闪烁，“崔总先跟我签了供销合同，上面列了大笔的违约金，然后我的田地被人莫名损坏，无法交付足够数量的碧粳米，你妹妹就拿着合同跟我讲，要么支付违约金，要么将未脱壳的稻谷卖给她，她保证只售卖，而不会留作其他用途……再然后，第二年春天，就跟我切断了合作，买了一片土地，拿着稻谷筛选出来的稻种，自己种了呗！今天这一招，我也是跟崔总学会的呢。”

    崔云没做声，显然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你、你……”崔木阳气得脸都红了，抬起手，似乎欲打她。

    夏翎撩了撩眼皮，冷笑着道，“崔先生，你要教训妹妹，尽管回家随便教训，别在我面前做戏，我不吃你这套！你这一巴掌，还不值我那笔庞大的违约金！”

    崔木阳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良久，默默地叹了口气，身形有些萎靡。

    夏翎弯起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崔总，当初拜你所赐，我身上至今还背负着高昂的违约金……不过，幸而你足够贪心，我也终于有机会将这一遭还回来了，碧粳米稻种本身就有缺陷，三到五年之内，如果不更换新的稻种，种植出来的碧粳米势必会有大幅度的退化，连我都不敢甩开实验室那边自己单干……你倒是好气魄呢。”

    崔云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夏翎，脑海里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脱口而出，“……你早就算计着今天这一招了？”

    夏翎笑而不语。

    崔云语气无比笃定，脸上也越发懊悔，“打从当初我设计骗你碧粳米稻种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全盘计划，故意借着碧粳米稻种极易退化的缺陷设计我，为的就是我的云展集团！你宁肯背负着跟那家实验室的巨额违约金，也要将我的云展集团收入囊中，冒着巨大的风险，空手套白狼……果然好算计，果然好胆量！”

    夏翎嗤笑了一声，“哪里的话，跟崔总比起来，我夏翎这点本事，实在不够看的……你崔云既贪心，又有野心，为了独霸市场，可是与虎谋皮，跟魏家合作，推动了百林县动迁计划，谋夺了我夏翎这些年来辛苦努力大半家当，连我和陆锦年的家都被你拿来牺牲掉了，甚至还派人监视我，一旦察觉到我今年种了碧粳米，你就打算派人放火烧光，不是吗？”

    崔木阳听着夏翎的侃侃而谈，几乎都快傻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亲妹妹，他哪里知道，两人之间居然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

    联想到自己今天早晨，居然还有脸上门去找陆锦年求救……他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耳光！

    自家亲妹妹先是几次算计人家，如今又跟陆锦年姐姐的婆家勾结，谋夺了人家夫妻俩的家，他这个做哥哥，怎么还有脸为了自己妹妹而向人家求助的？

    “……连这一点你都知道？”崔云诧异万分。

    夏翎含笑，眼神暗暗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崔云秘书小孙。

    小孙赶紧低头装鹌鹑。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夏翎神态闲适淡然的将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合同递了过去，递到崔云面前，“崔总，签了吧。”

    崔云看着递过来的这份新合同，瞳孔猛地一缩，蓦然冷笑，将合同推回到夏翎面前，决绝怒道，“你死了这条心吧，夏翎，就算我将云展集团毁了，也不会白白送给你的！”

    夏翎不动声色的扬了扬唇角，又重新将合同推到了崔云面前，“崔总，建议你冷静一些，成见归成见，做生意嘛，还是要考虑利益的……相信我，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给你这么高的价格，两分订单的违约金加在一起十七个亿，你真的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能将云展集团卖到十七个亿吗？能卖上十个亿，就已经算人家厚道了，余下的那七八亿的，你又拿什么偿还？”

    “你……”崔云气得一时语塞。

    “我印象里的崔云，向来是个理智冷静的女人，不会因为个人感官上的好恶，而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不是吗？”夏翎灼灼的注视着对方，眸光坚定，“我承认，从始至终，我要的，只是一个云展集团。”

    崔云眉宇间满是挣扎之色，“……为什么是我？明明何敏比我更好算计，你为什么偏偏挑上我的云展集团？！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你跟何敏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你可以算计她的！”

    夏翎认真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笑道，“大概是因为……她从来都没算计过我，从来都没有像你那么贪心过吧？”

    “就是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崔云不敢置信。

    夏翎拿出来的，就是云展集团股权转让协议。

    事实上，在相识后不久，夏翎就盯上了这家云展集团。

    崔云掌控欲强，为人又自私霸道，故尔，云展集团将近二十个亿的庞大市值，股权却百分之百的掌握在她自己手里，半点都未曾流出去，她宁愿给下面的人发放高额将近和分红，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觊觎集团股权，集团内部只有她一个声音，所有的命令都可以很快下达，内部构成相对简单。

    夏翎看准的，也是这一点。

    她要的，就是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集团。

    “签字吧，崔总，”夏翎双手叠放于膝前，不急不慢的调侃道，“早晚都要卖掉的，卖给谁不是卖啊，对不对？当然了，如果有人愿意用将近二十亿的高价，买了你的云展集团，你也可以卖给别人，我到时候就等着收钱好了……成王败寇，这就是失败者的代价，想必崔总不是这么输不起的人。”

    崔云面色铁青，她真心想把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死得粉碎，重重拍在夏翎的脸上，让她对云展集团的觊觎，变成奢望。

    云展集团是她的！是她一手创建，经历过无数次跌打，才建立起来的！她倾注了十多年的心血和精力，甚至把这家集团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怎么可以卖了自己的孩子？

    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签了字，还可以说是成王败寇的认输，她崔云尚且还输得起；

    若是不签字……二哥会第一个瞧不起她，觉得她输不起，甚至不再管她。

    不，不行，不能这样，至少那卷录像还在魏三手里，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二哥，她必须让二哥拿回那卷录像！

    那才是重中之重。

    云展集团没了，自己还可以再创建；名誉没了，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想到这里，崔云咬紧牙关，微微合上双眼，借以掩饰眸底的疯狂与恨意，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夏翎满意而笑，微微颔首，优雅起身，姿态一派威仪，“从这一刻起，这里所有的一切，就都属于我了……崔女士还请记得，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碰，从这间会议室出去，直接走就可以，不需要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了，你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属于云展集团的。”

    一如既往的主人姿态，态度咄咄逼人。

    这一幕，落在崔云的眼底，联想到她刚进门时的那句“请坐、上茶”……

    只怕，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夏翎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她知道，这里的一切，从今天起，就会属于她了。

    签完了这份“屈辱”的合同，崔云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几乎瘫软在崔木阳的身上。

    崔木阳既生气于崔云的布局算计，又暗恨夏翎的心黑手狠，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亲妹妹变成了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心里的恼火到底消减了不少，不再多做寒暄，扶着崔云起身，冷淡的道，“此事既了，我们兄妹二人就先走了。”

    “恕不远送。”夏翎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噢，对了，提醒崔先生一句，我先生陆锦年并不欠你什么，帮你走到这一步，早已仁至义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崔木阳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翎，跟崔云相扶着离去，好像一朝老去。

    目送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夏翎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看他们俩这副模样，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故事里罪大恶极的反派人物呢？好人被我逼得走投无路，瞬间老了好几岁的那种？”

    林萌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做戏呗！故意做戏给楼下的人看，想让楼下喝咖啡的那位，亲眼看着，他们兄妹俩是多么的绝望无力，看着老板娘你是怎么的欺人太甚……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

    海伦娜挑了挑指尖，“真不愧是兄妹俩，啧，这份心思都如出一辙。”

    “好啦，事情既然已经了结，答应你们的报酬，也该如数兑现了。”夏翎满脸笑容，“小林，你下楼把锦年喊上来，顺道把车里准备好的箱子也拎上来，一共四个，全都拿上来。”

    林萌应了一声，飞快的下了楼。

    等再上来时，是跟陆锦年一起上来的，两人手上都拿着箱子。

    夏翎顺手接过箱子，一列四个，大小不一，分别摆在自己面前，冲着始终没说过话的那个东倭人道，“三木先生，您先来挑一个吧，拿到了报酬之后，我们再无关系。”

    “是。”

    东倭人上前一步，挑了个最大号的箱子，然后微微向几人躬身道，“失礼了，我先行离开。”

    等三木走了，夏翎又将视线投向了性感妖艳的海伦娜，“轮到你了，海伦娜女士。”

    海伦娜风险万种的撩了撩卷发，“……我可不可以选择其他的报酬？”

    夏翎面露不解。

    旁边的林萌却悄然红了脸，尴尬的咳了咳，“那个，老板娘啊……海伦娜是我大学同学。”

    “噢？”夏翎挑眉坏笑，“小林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需要提醒我的？”

    林萌越发的脸色涨红，“没、没有……”

    海伦娜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我在追求林，想跟他在一起，甚至我的夏国语也是为了他而学的，我愿意定居在夏国。”

    夏翎眉眼含笑，“没有能力的员工，我可不会要的。”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至少能力上，我不会比林差，不然怎么嫁给他？”海伦娜脾气率直可爱。

    林萌越发脸颊绯红。

    夏翎莞尔，“你和林萌，各自挑个箱子吧，就当是给你们的奖金了。”

    海伦娜这才不再推脱，挑了个第二号大的箱子，给了林萌，又挑了个第三号大的箱子，才是给自己的。

    但从这个细节上，夏翎就对这位性感美人感官不错。

    桌面上，只留下了最小号的一个箱子。

    夏翎径自将箱子打开，箱子虽小，里面装的却是绿油油的花国币。

    出乎意料的是，夏翎居然将这个箱子推到了尴尬站在一旁的崔云秘书小孙面前，“这是你应得的报酬，拿到钱之后，立刻带上你母亲出国治疗，至少短时间内不要回来了……崔云现在是没想明白，等她回过头来想明白了，肯定会找你算账的。”

    没错！

    崔云的秘书小孙，早就被夏翎收买了，所以夏翎才对崔云的动静知道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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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  市井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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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多谢夏小姐。”小孙看着满箱子的钞票，以及钞票上方的两张机票和护照，双手都有些颤抖，眼圈都红了，“我跟了崔姐十年，如果不是我妈，我也不会……”

    “我懂。”夏翎吐了口气，“家里的东西都别要了，带上点重要的，今晚就走。”

    小孙重重的点了点头，“谢了，夏小姐。”

    说完，小孙扣上箱子，拎起就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孙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平静地道，“夏小姐，趁着这几天崔姐忙着订单和违约金的事，我偷偷把崔姐自己私人名下的账户、房产、车子以及其他动产、不动产，全部都转移到了云展集团名下……集团的所有产权、资产，我全部都已经整理好了，就在我办公室里，另外集团合同、文件之类的，在崔姐办公室的小保险库里，密码是三五二零。”

    说完这话，小孙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翎愣住了片刻，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孙秘书，简直比我还狠啊……他这是打算让崔云彻彻底底的变成穷光蛋啊，好歹给人家留点吃饭的钱吧？”

    “有崔木阳在，崔云还饿不死。”陆锦年在后面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夏翎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侧过脸，无语的白了一眼他，“我是开玩笑的，好吗？盛京新贵崔家千金要是饿死了，那可真就成笑话了。”

    海伦娜扭头，闷笑不已。

    陆锦年脸颊薄红，眼角暗暗瞟了一眼夏翎：今晚给我等着！

    夏翎挑衅般的扬了扬眉毛。

    林萌和海伦娜，确实是两个好帮手，至少整理云展集团的内部资产时，夏翎和陆锦年轻松了许多，甚至忙碌到晚上八点多时，夏翎和陆锦年还有时间下楼吃顿丰盛的晚饭，顺道带上了两盒盒饭给林萌和海伦娜这一对。

    崔云是个十足的野心家，当初创建下云展集团时，就怀揣着勃然的野心，想将其打造成为一家可以与天木集团媲美的跨国大集团，秉承着这样的信念，这是多年来，她还真没少给云展集团攒家底，零零碎碎的地皮、房产、店铺、写字楼之类的，价值差不多就已经达到五个亿以上了。

    单就是统计这些零碎的东西，就足以让四个人忙碌一整夜，更别提，这只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了。

    要知道，云展集团主营的可是餐饮行业，餐厅遍布北方几十家，近两年又野心勃勃的新涉足到了零售业，完全是遍地开花的局面。

    整理到凌晨十二点多，夏翎就彻底撑不住了，哈欠连天的，眼底的红血丝都成了片，脑袋不停耷拉着，困倦得连咖啡和浓茶都撑不住了。

    坐在旁边的陆锦年，从浩如烟海的文件册目中抬起头来，注意到眼底的疲惫，这才想起来，“……你已经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先去休息间那里睡会吧。”

    “不好吧？”夏翎惺忪的睁开眼，“你们都在忙，我自己跑去睡觉……”

    “老板娘，你还是去睡吧，看你眼底的红血丝就知道，至少两天没休息过了。”林萌点头，赞同的道，“我们再做一会，也会去睡的。”

    吧嗒一声扔掉了手上的笔，夏翎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们一会也找个地方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弄也一样。”

    说完，夏翎主动去倒了三杯香浓的咖啡过来，这才抻着懒腰，哈欠连天的直奔向总裁办公室的角落里的一扇小门，这里是崔云特意给自己准备的私人休息室，以前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就连打扫卫生、收拾床铺之类的，都是她亲力亲为。

    如今，再好的环境设施，也都归了夏翎，下午那会又太过匆忙，崔云的私人物品可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

    隔音木门的后面，也就十平米左右的面积，一张床外加一面墙的书柜，已经是全部家当了。

    夏翎随意翻了翻，从书柜下面的柜子里，找出干净的被褥来，盖在身上就打算呼呼大睡。

    刚合上眼不久，就听得一声轻响，随即脚步声渐行渐近，随即一阵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涌来，身后的床褥明显下压了几分，一只手臂搂在了熟悉的位置上，夏翎原本在陌生环境中的警惕和不安，终于渐渐平复下来，陷入了深度睡眠，甚至发出了些微的鼾声……

    看着夏翎酣睡的娇美面庞，陆锦年清冷俊美的面容上，没由来的现出一丝淡淡的温柔，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体姿势，试图将人搂在怀里，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

    不料，本来硌在腰间的一串钥匙坠，似乎因为他猛地用力下压而散了架，最下方的一串小珠子吧嗒吧嗒的顺着床边上滚落下地。

    陆锦年皱眉，有些怕夏翎醒来之后会被这些珠子滑倒，忍不住起身下床，正准备将地上的珠子都捡起来时，却突然发现——掉落的珠子不是四处散落在地，反而不约而同的朝着书柜的方向滚动，一直滚动到书柜跟地面的缝隙里，这才消失不见……

    珠子向同一个方向倾斜，意味着正片的地面不平；

    地面不平？

    这又怎么可能？

    以整间休息室的奢华装修风格来讲，红木地板的几十万都撒出去了，崔云怎么可能挑一家装修水平不过关、连地板都铺不平的的公司？

    那么，唯一的理由应该就是这面墙的书柜了……

    陆锦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偌大的书柜，时不时的扳动触碰着里面的东西，搜检了半天，始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蓦然转身，回头看向了夏翎躺着的这张大双人床……

    在床头床脚的位置上摸索了半天，最后随便按了几下床头灯上的按钮时，哗啦啦的声响响起，书柜很快从中间向两侧挪开，雪白的墙壁上，露出一个嵌在墙体中的保险柜。

    “有点意思啊。”陆锦年打量了一眼保险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等到夏翎睡醒时，外面早已是日上三竿了。

    推门出去，陆锦年几个人依旧在忙忙碌碌着，瞧见夏翎睡醒了，方才撩了撩眼皮，指向茶几道，“早饭在桌子上，还热乎着，你赶紧吃点吧……一会周蔚过来过来。”

    “唔，好香！”夏翎吸了吸鼻子，赶紧坐到沙发上，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一边好奇问道，“你怎么把周蔚叫过来了？是不是项目太繁琐，我们几个干不完？”

    “不是，找他另外有事。”陆锦年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刚说完这话，碰巧一楼前台带着周蔚救过来了，站在门口，看着总裁办公室里忙碌的几个人，有些尴尬。

    “我姓夏，叫我夏总就行……”夏翎匆忙抬起头，“想必集团换老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前台小姐深吸了口气，既惊讶于夏翎的年轻，又暗暗吃惊于新老板的美貌，赶紧恭敬地称呼了一声，“夏总，楼下这位周先生过来了……陆特助之前特意提醒过的。”

    “陆特助？”夏翎差点喷了出来，震惊的望向陆锦年，“……你确定不当老板，要当助理吗？”

    陆锦年单手托着下巴，莞尔轻笑，“不用了，当老板太累，还是当助理比较轻松。”

    助理林萌：“……”呵呵，当助理的，哪里轻松过？

    夏翎无语，“成了，我知道了，将他请进来吧。”

    很快的，前台将周蔚请了过来，出乎意料的是，周蔚还拎着两个铁箱子过来，“boss，老板娘。”

    “来了？工具都带了吧？”陆锦年挑眉。

    周蔚点头。

    “那行，跟我过来吧。”陆锦年起身，朝着角门的休息室走了过去，“应该是传统的机械锁，电焊切割差不多就能弄开，只是暂时无法确定里面的物品是什么，为了避免损坏，你还是先扫描一下再说吧。”

    “唔……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貌似我都还不知道的……”夏翎匆忙扒拉了几口，擦了擦嘴，赶紧跟了上去。

    在她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那扇书柜再度缓缓拉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周蔚先拿出一个手持式扫描仪，先行扫描过保险柜的内部之后，确认里面的物品形状和位置后，这才动作老练的戴上面罩，拿出电焊切割机，刺啦刺啦的光亮按照之前比划好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切割下去……

    夏翎暗暗戳了戳陆锦年的胳膊，小声嘀咕，“你家周蔚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为毛切割保险柜的动作，看起来这么熟练呢？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咳咳……”周蔚被夏翎这话，逗得一个哆嗦，切割完了之后，这才转过头，哀怨的道，“老板娘，你就不怕我手一哆嗦，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吗？到时候损失的可是你！”

    陆锦年拽住夏翎的手，斜睨了一眼周蔚，淡然地道，“没关系，若是有所损坏，就从你的年薪里扣……”

    周蔚：“……”打从boss娶了媳妇，他就从亲的，变成后娘养的了。

    将保险柜打开，周蔚乖觉的自动后退了一步，陆锦年拉着夏翎凑到近前，查看了一下里面装的东西，除了一堆珠宝和几分产权证书之外，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夏翎莫名有点失望。

    陆锦年却是所有所思的打量了几眼包厢内部空间，忽然将珠宝和产权证书之类的搬到了床上，让整个保险柜空出来之后，里里外外的仔细敲了敲，最后锁定里面有些摩擦痕迹的那一面，最下角的位置上，似乎夹着根线。

    用力扯了扯那根弦，整块内置挡板嘭的一声倒下，露出里面的隔层来……

    出乎意料的是，隔层里装着的，并非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本皮质日记本外加一本手写古籍罢了。

    翻开皮质日记，很明显这是一本账册，上面罗列的人名和数字，饶是夏翎，看得都觉得暗暗心惊不已，最后两页上，还夹杂着几张光碟，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陆锦年面色肃然，沉默了片刻后，掂量了一下日记本的分量，侧脸向夏翎道，“这是崔云跟某些人的交易账簿，也是个定时炸弹……至少以你的分量而言，根本碰不得这事，千万别想着接手她的人脉。”

    夏翎眸色深沉，紧盯着日记本良久，蓦然抬头，似笑非笑的道，“我没那么贪心……放心好了，这本账册我可是一眼都没看过。”

    “烧了吧，会惹祸的。”陆锦年淡淡的道。

    “烧了多可惜啊！”夏翎扬了扬眉梢，笑吟吟的道，“你说，我们用这个把崔云拍死，如何？反正她已经彻底记恨上了我，与其留着这条毒蛇，随时都可能咬我们一口，倒不如利用这个东西，把崔云直接打得再无翻身之日。”

    陆锦年眸光闪烁，“你的意思是……”

    夏翎笑得阴冷森然，“你不是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名吗？挑个人品过得去的，我们把账册寄过去……”

    “借刀杀人？”旁边的周蔚低呼了一声。

    “不，是一箭双雕。”陆锦年冷静的道，“我们买下了云展集团，对方势必会查到我们身上……顺道卖个人情。”

    夏翎笑得狡黠如狐。

    另外一本古籍，夏翎倒是捧在手上，详细看了看，虽然上面的繁体字看得挺麻烦的，可也能看得出来，这是满满一册子的宫廷御用菜谱配方，应该是绝本了。

    仅仅是翻了几页，夏翎便如获至宝。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云展集团旗下的餐厅生意那么好，应该都是这本小册子的功劳了。

    上半册的内容，包括了上百种酒品、药膳、零食的配方及详细做法，下半册的内容则是几十道菜的菜谱，最后一页还夹着一份手写的卤料配方，恰恰正是崔云旗下餐厅销售最为火爆的菜品之一。

    “真不好意思，都便宜我了啊！”夏翎捧着古籍，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陆锦年眉宇舒展，显然也因这份发现而无比惊喜。

    三天之后，云展集团的资产全部整理完毕，夏翎的股份变更手续也全部完成，正式成为这家集团的所有者，同时在当天下午，召开记者发布会。

    关于云展集团易主的事，外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记者们闻风而动，这几天一直在云展大厦外面乱转。

    要知道，以云展集团的市值而言，顶多算是一家中型企业，但架不住人家集团老总长得够美啊！那么一张温婉秀丽的脸，活脱脱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出身高贵，据说以前还是一位盛京大员的继妻，人脉极广……这么一位话题感十足的女总裁，这些做媒体的，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而如今，这位背景深厚、人脉广博的女总裁，前一阵还意气风发的弄了个签约仪式呢，这才多久的功夫，居然电光火石般的速度，突然将自己辛苦付出了十多年的产业拱手让人，而且还是让给了一个名不经转的小人物……这里面肯定出了大事！

    记者们蠢蠢欲动的想要找崔云问个清楚明白，可惜，云展集团转手后，崔云就失去了踪影，连平常住的地方都已经被挂售，问云展集团旗下的员工们吧，他们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记者们又不敢去市府那边找崔木阳采访，最后只能齐齐的将注意力投向了云展集团的新主人……

    一听说云展集团即将召开记者招待会，这群舆论的无冕之王们，立刻骚动了起来，一窝蜂的早早赶到云展大厦的阶梯会议室里。

    上午十点准时，会议室的木门终于被打开，率先出现的，是西装革履的林萌，完全无视掉骚动不已的记者们，径自走上礼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这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记者朋友，欢迎莅临云展集团记者招待会现场……我是本次招待会的主持人林萌，好了，请诸位安静一下，有请云展集团新任董事！”

    林萌特意坏心眼的没提名字，只是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记者们一听这话，赶紧拿起相机之类的，扭着脖子往后面瞧去……

    进来的门，恰恰就在阶梯会议室的后方，是一扇双开雕花木门，从门口到礼台，一条两三米宽的路正好从中隔开，两侧都是长桌，中间铺着红地毯，显然装潢不错。

    双山雕花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身形高挑、姿容卓绝的美人，正眉眼沉静的站在门口，双手合叠放于身前，颦笑间仪态万千，举手投足更是一派从容大气！

    就在所有人失神的刹那间，美人迈步，从门后走出，款款而来，肤白赛雪，容貌绝美，眉眼如画，殷红色的唇瓣抿成一道细微的弧度，一身庄重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搭配着轻薄的丝袜以及一双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端庄干练中，又暗藏了几分冷厉和性感。

    原本，记者们一窝蜂的前来，还只是为了打探崔云的消息以及云展集团交易的内幕，可如今看见了这位云展集团的新任董事……台下的记者们几乎都要疯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会议室里，轰的一下子炸了！

    就冲这张脸，明天的本地媒体头条，注定被云展集团全部包揽下了！

    你见过谁家的集团老总，长着这么一张年轻的脸？

    你又见过谁家的集团董事，居然生得这般美貌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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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走出来的这位，就冲这张青春活力的脸，怕是刚过二十吧？差不多跟自家女儿同龄了，自家女儿还在学校上学呢，人家就已经当上了一家市值近二十亿的集团老总了！

    我勒个去，这可是妥妥的白富美啊！

    记者群们骚动不已，若不是礼台上的林萌，不停用麦克风安抚这群人，他们险些下意识的将人团团围住，现在就问个究竟来！

    至于崔云？呵呵，明日黄花，早已过期的老女人罢了，谁还乐意看报道她！

    夏翎径自来到礼台上，在麦克风前站定，居高临下般的扫视了一眼台下的记者们，这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故作严肃庄重的开口道，“各位，上午好，我是云展集团新任董事夏翎，从今天起，由我来接任云展集团总裁一职。”

    姓夏？

    众多记者们有点摸不清头脑了，从盛京到东林省，豪门世家这么多，好几家都姓夏呢，谁知道这位是谁家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东林省有一家姓夏，也是搞餐饮的，难不成是这家人？不太像啊。

    就在记者们抓心挠肝的思索着，这位年轻的夏总，到底是哪个夏家人时，后面的门，悄然打开，穿着简单白衬衫、西装裤的陆锦年静悄悄的走了进来，走到最后一排位置上坐下后，这才冲着礼台上的夏翎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在给自己的小妻子加油打气。

    注意到陆锦年偷偷进来了，夏翎故作沉静严肃的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隐隐的流露出一丝欢喜和愉悦，原本心里的那点子不安，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陆锦年是过来给夏翎撑腰的，有他在，怕什么？万一真出了篓子，把自家男人往记者跟前一拎，保准这群记者们疯狂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哪还能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咳咳……男人嘛，不能替媳妇收拾烂摊子，还叫什么男人？

    莫名的，夏翎心里底气十足，连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脸上的表情却越发严肃冰冷起来，态度果决，雷厉风行的道，“今天，我谨代表云展集团董事会，向社会公众发布三项集团重要决定：”

    “第一，从即日起，云展集团正式更名为仙园集团，放弃原有云展集团名称及商标；”

    “第二，集团内部经营范围进行全面整合，成立以餐饮、物流、零售、房地产四家分公司，集团对分公司有管理、控制、监管等多方面职责；成立酒类、食品、农副产品子公司，集团对子公司仅持有监察权，不插手子公司具体运作；”

    “第三，经集团董事会决议，任命海伦娜女士为集团执行副总，兼运营总监，原有岗位上的高级管理人员由公司董事会详细审核后，再行调配。”

    夏翎意简言赅的将三大决定说完，再不管台下记者们蠢蠢欲动的表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好，有请我们的执行副总海伦娜女士上台致辞。”

    最后这话说完，夏翎后退了两步，跟林萌站在一起，将这场招待会完全交到海伦娜的手上。

    她懒得应付这些记者们，干脆就把海伦娜拎出来应付如今的局面了，反正海伦娜以后也是自己准备推到台面上的副手，早晚都有这么一遭。

    至于林萌，他目前只不过在集团里挂了个虚职，依旧还是夏翎的助理，夏翎也确实离不开他，以后子公司那边真正做起来了，那里才是林萌的真正用武之地。

    现在嘛，还是先给自己跑腿吧。

    那几家即将成立的子公司，才是夏翎接下来这几年的工作重点，相较于偌大的集团，夏翎其实更加看重这几家子公司的发展前景和潜力。

    这也是夏翎给自己留的后手，子公司不同于分公司，分公司只是集团的一个分支和附属，没有独立的资产，所有经营活动都要取决于集团的管理和控制，子公司只是部分股权归属于集团，受其监理，但集团无法对子公司进行实际控制和运营管理，有独立的资产和负债，更加独立一些。

    现在这几家子公司只是挂靠在集团名下，等这几家子公司真的做起来了，夏翎会将其独立出来，成立一家新集团。

    海伦娜确实是一位能力出众的职业经理人，至少她能压得住台下这群记者们的蠢蠢欲动，哪怕这些人恨不得现在就采访夏翎这位新任老板娘，在海伦娜的施压和风趣之下，也不得不按捺住这股子冲动，静心听她对于集团未来发展的论述，以及集团内部新的管理制度。

    这些都是四个人商量后的结果。

    好不容易等到海伦娜说完了，台下的媒体记者们这才兴冲冲的举手提问，“请问，夏女士，您今年多大年纪？”

    终于来了。

    夏翎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后，缓和了脸色，淡然平静的道，“二十三岁。”

    哄的一下子，会议室里再度炸了！

    果然才二十岁多一点，这么年轻的集团总裁！

    “请问您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们知道您仅凭二十三岁的年纪，荣任云……不，仙园集团总裁吗？”

    夏翎挑眉，“我的父母只是普通人。”

    “请问，夏女士，您跟集团前任董事崔总是什么关系？关于集团股权的转让买卖，您是否有什么可以透露的？”

    夏翎轻笑了一声，“关于集团股权的转手，只是我和崔总的正常交易，具体细节，属于集团内部机密，不方便透露。”

    又一个记者站起来，眼神灼灼的看向夏翎，不怀好意的问道，“夏女士，有小道消息称，您通过卑鄙手段陷害前任集团董事，是采取不正当的方式从崔总手上抢来的云展集团……对此，您有什么可以说的？”

    能问出这么个问题的记者，要说他没收钱，恐怕都没人信。

    夏翎冷冷的嗤笑了一声，“第一，云展集团已经更名为仙园集团，第二，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一切皆有可能，阁下如果说我采取不正当手段抢了集团股份，请你拿出证据来，不然，我有权利控告阁下诽谤；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崔总的家世和背景，有几个人能得罪得起她的？”

    “谁知道，夏女士您是不是有什么人撑腰啊？”记者冷笑。

    夏翎微微颔首，软中带硬的道，“阁下如果觉得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背景，尽管拿出证据来，我夏翎全盘接着……不然的话，就请恕我年轻气盛，受不得委屈和诽谤，直接走法律程序了。”

    记者气得牙根痒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料，台上的夏翎冲着他摆了摆手，故作诚恳的道，“阁下已经连问两个问题了，问的还是这么无聊的问题，还是先坐下吧，今天又不是你的独家专访，给其他人一个提问的机会，这也是对你的业界同行最起码的尊重和礼貌……”

    言下之意，就差点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哗众取宠，没教养了。

    旁边的几个记者捂嘴闷笑。

    “夏总，问一个私人问题，我看您的无名指上戴了戒指，您是否已经结婚了？”

    “对！”夏翎愉悦的翘了翘嘴角，“我已经结婚了。”

    下面的记者们唏嘘了一声，似乎在惋惜，这么年轻的女总裁，居然这么早的就结了婚？

    “您的爱人是做什么的？”

    夏翎微微皱眉了一下，歉意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抱歉，我先生不愿意将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影响他的正常生活，所以……不太方便透露。”

    又一个记者站起来了，“夏总，您接手仙园集团后，是否还会沿袭前任崔总的管理和理念，继续以餐饮行业作为集团的重点和首要经营方向？”

    终于不再有人能将目标放在集团头上，而不是拿自己当话题了，夏翎心下愉悦，脸上也挂上几分满意之色，冲着对方微微颔首点头致意了一下，这才耐心的解释道，“餐饮确实是集团一直以来的经营重心和盈利重点，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集团面临着经营范围单一、企业发展陷入瓶颈的状态，想要继续发展壮大集团，按照老路子走可不行，选择一个新的盈利项目，走一条新的发展道路，这也是接下来几年内，我的工作主要重心……”

    “那您的意思是，准备放弃以往的发展道路，选择新的盈利范围？”对方继续追问。

    夏翎抿了抿嘴唇，莞尔浅笑了一下，“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抛弃是不可能，餐饮行业依旧是我们的盈利重心，但只是之一……就好像是一棵大树，想要让这棵大树茁壮成长起来，怎么可能只依靠一条枝干？只有让枝条繁茂起来，这棵树也才能生长得更加旺盛茁壮，不是吗？同样的道理，集团想要发展，不可能只依赖一个产业，我们这些高层管理人员的作用，就是在扶持新型产业的同时，也要兼顾那些曾为集团做过诸多贡献的成熟产业，毕竟，新产业可能会失败……”

    记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坐了下来。

    正常招待会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除了最先开始那十几分钟的宣布决定和介绍高层管理之外，余下的基本上都留给了记者提问，记者们似乎也就盯准了夏翎一个人，让她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嗓子都有点哑了，这才强硬的宣布招待会结束。

    结束了招待会，发出去红包，又留这些人吃了顿饭。

    午饭过后，夏翎简单的休息了一会，一直到下午一点半，依旧是那间阶梯会议室里，集团上下管理层济济一堂，开始了内部会议。

    夏翎以总裁的身份站在礼台上，一边叙述着集团未来发展，一边按照小孙留给他的资料，对照下面乌压压的那群下属们。

    时至此刻，夏翎心里万分庆幸起了，当初收买小孙的这一招，若不是小孙临走时，特意留了一份内部人员档案名单，上面注明了哪个对崔云忠心，哪个是谁安排过来的人，哪个跟哪个是一伙的……夏翎肯定要疯！

    且不说集团这边各部门的管理人员，单就是各处餐厅经理，那就是几十号的人，总共加在一起，将近一百号人呢，万一这些人见她年轻，故意联合起来闹腾，夏翎想要真正掌管集团，难度可不小。

    有了小孙给的详尽资料，夏翎心里对集团内部人员的冗余倒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心里对管理层变动也有了地。

    看见一个年轻小姑娘站在礼台上，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模样，下面乌压压的一群管理人员们，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为新老板的年轻貌美而感到吃惊，态度上，就隐隐的有些轻视了几分，熙熙攘攘的，闹腾得跟个菜市场似的。

    作为助理的林萌，很快走上台来，拿着名册点起了名字，说了好几声安静，也不见人听他的。

    夏翎腾地一下子的沉下了脸色，蓦然上前半步，带着几分薄怒道，“……谁再在会议室里喧哗，就给我滚出去！集团里不留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员工！外面人才市场上多得是来求职的，我夏翎不介意第一天就把管理层辞退一半！”

    众人被新老板的不留情面给惊到了，下意识的沉默了下来，没敢再议论些什么。

    偏偏有两个刺头，为了显示他们的地位和本事，故意无视了夏翎的这话，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还当中哈哈大笑起来，摆足了蔑视新老板的态度。

    夏翎轻轻的眯了迷眼，虽然心里早有预料，可真正站到这了，这些人挑衅的姿态……依旧让她觉得很不痛快！

    既然有人让自己不痛快了，那就索性大家一起都不痛快，看谁能折腾死谁！

    想到这里，夏翎美眸流转，唇角勾勒起一抹弧度来，眼神灼灼的直盯着高声喧哗的两个人，也不说话，就用眼神盯着对方……

    看着这位年轻貌美的老总直盯着这两人，众人虽然不明白她到底在看些什么，但心生好奇之下，也直勾勾的看着那两人。

    上百双眼睛直盯盯的看着自己，那俩货饶是再脸皮厚，也有些撑不住了，说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渐渐湮灭，彻底安静了下来……

    夏翎似笑非笑的最后瞟了一眼那两人的面孔，暗暗记在心里，拿起点名册，清了清嗓子，冷淡的道，“各位，我是夏翎，受聘于集团董事会，荣任集团总裁，总领集团上下事务……如果各位对我有任何异议呢，可以向集团董事会申诉，当然了，申诉有没有用，那就不好说了，若是有人因此而不服气，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辞职，要么憋着。”

    台下的众多下属们哑口无言。

    夏翎轻笑了一声，凉凉的道，“好了，话不多说，现在开始点名，我两天前通知的你们，这个日子、这个时间开会，若是有人借故不来，打从今儿起，以后也都不用过来了，集团里将近百号的管理层，人员冗余，我不介意辞退一部分；要是有人觉得，法不责众，联合起来就可以跟我较劲，大可以试试看……看我夏翎的性子到底有没有那么烈，舍不舍得用一部分产业的得失，收拾那些吃里扒外、欺下犯上的货色！”

    最后一句话，说得凌厉而阴冷，冰冷冷的睨了一眼，几乎让台下过半的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寒噤。

    前任老总崔云，那可是个狠角色，手段不差，心机深沉，这么多年来，把下面的人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连那么厉害的崔云都在这位新任老总的手底下走不过一遭……呵呵，他们这些打工的，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也就是个拿人工资、替人做事的，付出劳动，获得报酬，谈不上什么对前任老板死忠的，又何必为了崔云而得罪现任老板？万一真被辞退了，没了这份工资，一家老小怎么生活？

    被这么警告了一句，下面大半的人倒是老实了下来，再不敢拿这位新任老板，当不懂事的小姑娘糊弄轻视。

    可偏偏有人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哪怕夏翎威胁了两句，他们也自诩新老板根基不稳，想要趁机拿捏，把小老板驯服软了，以后这集团还不是他们这些老人们说了算？

    “呦呵，好大的架子啊！”之前大声喧哗两人中的一个，挖着鼻孔站起来，目光先是打量着夏翎的脸蛋，然后向下延伸而去，流连在胸部和屁股，延伸淫邪，“夏总，不是我老徐说你，你这么做可不行，我们在场的不少都是集团的元老了，跟着崔总一起打拼天下的，虽说崔总现在把集团交到了你的手上，可你也不能太过刻薄寡恩，寒了我们这群元老们的心啊！”

    “元老吗？”夏翎眉宇阴冷，鄙薄的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怎么能不成全你和崔总的一片情义？”

    说着，夏翎拍了拍手，朗声道，“来人啊，把这位……姓什么无所谓了，给我送到崔云那！就说，这么忠心耿耿的下属，又是元老级人物，这么一尊大佛，我夏翎可要不起，还是还给她，让她自己留着用吧！”

    话音落下，四个保安立刻进来了，架着那人就要往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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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那人气得涨红了脸，暴跳如雷的威胁道，“你、你敢！我告诉你，姓夏的，老子可不是好惹的，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带着餐厅的十来个主厨，投奔别人那去！没有了主厨，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开餐厅！”

    “赶紧抬走！”夏翎摆了摆手，“你若是有这份本事，尽管把人带走……正好给新厨师空出来位置！昨天猎头公司刚给我打电话，问我需不需要用人……那边的知名主厨上百号人呢，到时候雇来几个手艺更好的大厨！”

    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被架走了，台下几十家餐厅的经理们，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厉害。

    居然连这个都威胁不了她吗？

    感受到全场的压抑和不安，夏翎终于满意而笑，掸了掸点名册，这才对嘛！集团换了老总，下面总要人心浮动才对，生怕新任老总裁员裁到自己的头上，所以做事越发小心翼翼……这才是正常现象，哪有之前那一幕的？当员工的，居然比老板架子大，还有胆子想拿捏驯服老板？

    果然心大得很……这一次，就要把他们拍死！

    原本心里存了点善念的夏翎，立刻将那点的妇人之仁立刻抛之脑后了，心里打定主意，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场这将近百号的管理层，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削减三分之一以上！

    按照名册点了名，遇到没来的，就直接在人名上画了个大大的叉，按照名单，对照着人脸，凭着她自己的感官，在人名后面或是画叉，或是画圈，或是画个三角形……

    点了一通人名，夏翎心里也大概有了点数，淡淡的道，“通知下去，今天没到的，全部辞退，空出来的位置给我个名单，有副手的，就暂时让副手顶上，如果连副手都跟着一起走的话……直接报给我。”

    “是。”身后的林萌应声。

    夏翎没理会台下心思各异的这群人，合上了点名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天给各位大老远的召集过来呢，主要是想见见诸位，认识一下，顺便聊聊天之类的，好歹座下这么多人，至少要有一大半以后都是要共事的……混个脸熟了，以后出了岔子，我也知道找谁，是不是？”

    言下之意，在座的这么多人，至少有一少半要被辞退了？

    众人心里一个咯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夏翎把玩着手上的笔，勾唇笑了笑，“当然了，也别怪我为难你们……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根据你们所在城市、位置、店面大小不同，按照比例计算，每个月月末结算当月盈利额，根据利润涨幅评比，排在末尾的十家店面经理全部辞退！排在前十的店面副经理，升值为经理，顶替他们的位置！待三个月的考核期过后，我准备把这种评比和考核机制纳入集团日常，每个月都进行这种评比，只是人数不需要辞退那么多了，倒数第一的店面经理辞退，排在第一位的店面副经理顶替”

    “至于集团总部内部管理人员，正职和副手实行轮岗制，每周轮一次，每月月底根据绩效评定，最后五名者辞退，空余岗位从普通员工中筛选出来，一共三个月，三个月过后，这种考核机制依旧保留，只是从五个改为一个，每个月辞退一名……诸位可懂了？”

    这种手段，简直比当初崔云还狠啊！

    这是要让整个集团分为变成竞争机制，落后于人的就等着被辞退吧！别以为进入公司，熬到管理层，就真的高枕无忧了，新任老总玩的这一招，三个月内就能将在场的一少部分人撵出集团去！

    没有人再敢拿夏翎当成天真不知事的小丫头来糊弄了，此时此刻，他们甚至都不敢去看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蛋！

    这么老辣的手段，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小姑娘的手笔啊！

    来开会的时候，这些人是兴起冲冲的过来了，走的时候，却是一个个紧皱着眉抬头，神情焦虑不安，几乎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去，将手底下那些员工们拎出来，帮着想对策。

    真要是受不住这种压力，现在立刻去辞职，或许也是个好办法，现在辞职，集团至少会发放未来三个月的工资，好歹有点补偿……

    可一旦辞了职，家里靠什么吃饭？现在工作有多难找，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像集团这么高薪水、高福利的工作，更加难找了。

    没办法，只能拿出吃奶的劲，硬拼了，高薪水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夏翎站在门口，含笑送别这些下属们，人流不断地从她身边经过，夏翎礼貌的伸出手，挨个握手致意，安抚两句，顺便再含含糊糊的提两句，等来年集团彻底稳定下来了，员工福利待遇会再上升一个层次，薪资也会有所上升之类的……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驭下之道，不外乎如此。

    一直忙碌到傍晚时分，夏翎疲惫的躺在沙发上，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陆锦年悠闲的坐在老板椅上，手上还拿着集团账目翻看着，抬头的间隙，票了一眼夏翎，好笑的问道，“累坏了吧？”

    “累得我想死啊。”夏翎哀嚎了一声。

    “你刚接手集团，事情繁杂，忙碌是肯定的，等过了这阵子，彻底安稳下来就好了。”陆锦年安抚道。

    等他说完这话时，躺在沙发上的夏翎，已经起了鼾声，陷入熟睡。

    夏翎这边刚睡着不一会，林萌就敲门进来了，看了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陆锦年，又看看呼呼大睡的夏翎，有些欲言又止。

    陆锦年起身，从休息间里拿了床被子，盖在夏翎身上，这才指了指门外，示意两人出去说。

    出去了，陆锦年还顺手将门带上了，这才压低声音道，“刚睡着，这几天累坏了……有事吗？”

    “对。”林萌轻呼了口气，将一份合同递到陆锦年面前，“被坑了一把，崔云通过崔木阳的关系，跟市府那边还欠了一套合同，一万斤的碧粳米……人家上门来要了，如果不能履行合同，一来，我们得罪了上面，二来，违约金的数字可不小。”

    陆锦年简单翻看了几眼，又将合同递了回去，“不是什么大事，夏翎那边早就防备她这一遭呢……一会我给夏云生打个电话，让他准备一万斤的碧粳米过来交货。”

    “种了啊？”林萌诧异，“不是今年动迁，没有种地吗？”

    陆锦年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来，“放心，那只不过是糊弄崔云的罢了，她早防着这一手了。”

    林萌放心的点了点头，“那集团旗下的那些餐厅，要不要分发下去一部分？刚才从会议室出来，那些经理们就一直在围着我说这事的，去年崔云种的碧粳米存量已经不够了，现在各家餐厅都在限量供应……”

    “等三个月的考核期过了再说吧，现在我们冷眼旁观，看看他们各自的能力再说，什么都不要应承他们。”陆锦年如是吩咐道。

    林萌应声，“知道了……对了，陆总，还有件事，小孙将崔云名下的土地全部转移到了集团的账面上，那些土地现在怎么办？今年秋天碧粳米稻种退化，种出来的几十吨劣等米都还堆在仓库里，不知道这些该怎么处理？那边的仓库和谷场都是临时租的，人家现在催的急，希望快点将仓库空出来挪走。”

    陆锦年略微思忖了片刻，方才道，“这样吧，集团名下的乡下土地、田地、荒山之类的，暂时先全部挪到那家农副产品的子公司名下，至于那些堆在仓库里的劣等米，先送到家里那边，厂房不是有空的吗？装好之后，堆进厂房里扔着，等我们回去再处理，那些估计也是当饲料了……”

    等林萌走了，陆锦年直接给夏云生拨了一通电话，告诉他，两人暂时先回不去，让他从家里的仓库拨出一万斤的碧粳米，现在就装车，今晚开车过来。

    挂断了电话，夏云生立刻喊上人，连夜将碧粳米装车，送到了省城这边来。

    好久都没有出门了，夏云生看什么就都觉得新鲜，连坐了半宿的车都顾不上，按照陆锦年给他的地址，直奔着就过去了。

    那里是一处市府管辖的大院，一般都是后勤停放东西用的，卡车开到了门口，一辆省城牌照的奢华轿车已经等候在了那里，车里的夏翎，瞧见熟悉的卡车和车牌，顿时觉得万分亲切，麻溜的脚踩着高跟鞋下了车，笑吟吟的冲着车上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起先，夏云生还真没认出来一身职业套装的夏翎，知道她冲着自己摆手，定睛一看，这才看出了这位优雅干练的职场精英……赫然正是多日未见的夏翎。

    “小姑！”夏云生又惊又喜的打量着夏翎，嘿嘿一笑，“我都没认出来你，你穿这一身，跟换了个人似的……”

    “得了吧，别贫嘴了，先让他们把卡车开进大院，把货卸下来，等我交完了货，我们去吃点好的，然后安排你住一晚上，明儿你再回去。”

    “哎！我都听小姑的。”夏云生应了一声，向身后的卡车摆了摆手，卡车缓缓的驶入了大院里，夏翎则带上夏云生，径自跟着走了进去，拿出合同，理直气壮的道，“原云展集团，现在已经改名为了仙园集团，跟市府有订单合同在，今天过来交货。”

    后勤主任接过合同，确认无误后，给夏翎打了个收条，办好了收货的手续，这才扬了扬手，示意让人卸货。

    “嘿！碧粳米啊，我还以为你们交不出来货了呢，”后勤主任显然是个老好人般的人物，摇头晃脑的八卦道，“听说你们集团就是因为在这碧粳米上栽了跟斗，这才换了老总！这两天报纸上，报道的全都是你们集团这位新老总是如何如何的年轻，我也看了照片，不得不承认，啧，长得真叫个水灵漂亮啊！”

    夏翎抿唇莞尔，听着这位后勤主任当着自己的面，八卦着自己的那点子事。

    话说了一半，后勤主任抬头，正好瞧见了夏翎那张美丽绝伦的脸，登时傻了眼，脸色涨红，磕磕绊绊的叫道，“夏、夏总？咳咳……不好意思啊，老郝我真没太注意……你可千万别见怪！”

    “没事。”夏翎莞尔，“媒体上报道的东西，不就是让我们这些老百姓们八卦的嘛，舆论自由，没什么的。”

    饶是夏翎不在意，老郝也有点不好意思，“夏总，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老郝我这辈子就这点碎嘴的爱好了，只是，我也真没想到，这么一份订单，您可是集团老总啊，居然亲自过来了。”

    “来看看情况嘛。”夏翎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对方，试探性的道，“郝主任，我还以为，你会详细检查一番呢。”

    老郝瞅了瞅四周，瞧见没有外人，这才用手遮着嘴，压低声音道，“夏总，不瞒您说，这份订单拖上个一两年的，也没什么，只是前天上面突然有人提起来这份订单的事，特意叮嘱我们后勤，必须及时履行这份合同，而且要保证产品质量……”

    这个所谓的“保证”，就是在暗示下面的人，必须苛责，乃至鸡蛋里挑骨头了，故意让对方无法交货了。

    夏翎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反应了过好，笑吟吟的揶揄道，“我倒没看出来，郝主任居然是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人物啊。”

    老郝差点被夏翎这话惊得呛到，赶紧摆了摆手，“夏总哎，可不带你这么吓唬我的，我一个小小的后勤主任，哪有这份本事，敢跟上面的人对着干呦！有人特意吩咐过我，说欠着你的人请，不许为难，今儿我才松手的……我可不敢揽这份功劳！”

    夏翎好笑，“不知道是哪位这么照顾我？好歹我得请人家吃顿饭吧。”

    老郝咳了咳，压低声音说了个地址。

    夏翎暗暗记下。

    将碧粳米过完了重量，品质确认无误后，又办理了最后一点手续，夏翎这才带着夏云生上了车，两人径自直奔着仙园大厦的方向而去。

    至于卡车及车上的人，夏云生给他们留了点钱，让这几个人先把卡车送到货站那边暂时寄存，拿着钱，吃点饭，在旅馆住一晚上，如果有所剩余，就几个人把钱分了。

    不得不说，夏云生长进十足，至少这两年来，跟夏翎学的，手头越来越松了。

    夏云生还真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豪车，尤其是瞧着前面司机开车，夏翎坐在后面，前后排中间还升起了挡板，越发觉得有些……如坠云端。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明明几天前自家小姑还好好的呢，这才几天没见，变得都快不敢认识了。

    先是那一身的职业套装，然后是别人喊她夏总，如今又坐上这么豪华的车子……夏云生表示，世界变化太大了。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从这份恍惚中解脱出来，车子悄然停在了一幢高耸大厦前，夏云生被夏翎推搡着下了车，还有点懵着，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堂，下意识的道，“小姑，我身上穿的是昨天干活的衣服，都没洗呢，他们能让我进去吗？”

    瞧着夏云生这副呆样，夏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揶揄的瞟了一眼夏云生的脸色，故意捉弄般的再度抛出一个足以完全毁掉他所有认知的话题，“怕什么？谁敢拦你，就不用在这工作了……这幢大厦，已经改姓了夏。”

    “什、什么？！”夏云生险些叫了出来，瞠目结舌的看向夏翎，这是自家小姑吧？对呀，没换人啊，还是那张脸，也就换了身衣服，怎么说出来的话，他就不懂呢？

    进了大堂，夏翎脸上的笑容似乎顷刻间就消失了，一派冷漠而不近人情的模样，高跟鞋嗒嗒的踩在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面上，目视前方，庄重而威严，莫名的就让人觉得心生寒意，不敢直视。

    她所途径之处，所有人员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挺直了脊背，低下脑袋，恭敬的唤了一声，“夏总！夏总好！”

    夏翎需要做的，只是微微颔首罢了。

    夏云生恍惚的跟着夏翎走到电梯前，原本等候在这里的两位员工，立刻讨好般的帮忙按了按钮，电梯降到了一楼，夏翎带着他进去，那两个原本在等电梯的员工半点没有要跟进去、同乘电梯的模样，反而乖巧的站在电梯口，等待下一班电梯。

    到了楼层，电梯开门，夏翎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迎着一众员工们敬畏的眼神，直奔向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一直到进了办公室，陆锦年还在帮忙处理账目，瞧见夏翎带着夏云生回来了，顿时放下了笔，淡淡的问道，“没有人为难你吧？”

    “没有。”夏翎摇头，“你送出去的那份账册起作用了，对方邀请我们今晚去吃饭。”

    “果然是个聪明人，只是一时糊涂，落了把柄。”陆锦年眉眼里染上了几分笑意，“那就给他个面子，今晚去吃顿饭吧。”

    说到这里，陆锦年这才注意到后面夏云生的魂游天外，微微一诧，“他……这是怎么了？”

    夏翎忍俊不禁，揶揄的瞄了一眼对方，“估计是被吓到了吧？”

    “谁吓唬他了？”陆锦年诧异。

    “我啊！”夏翎带着点小得意的扬了扬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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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陆锦年先是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些什么，不禁莞尔，打趣的看向夏云生。

    瞧着夏翎缓和了脸色，连自家小姑父都在这有模有样的，夏云生终于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空白一片的脑海也清醒了，稀罕似的凑到真皮沙发前，摸了摸沙发上的皮质，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上，抬头震惊的看向夫妻俩人，“小姑、小姑父，这才几天的功夫，你们俩这是”

    陆锦年无辜的摊开双手，含笑道，“跟我无关，是你小姑做的，我就是给她打个下手，帮忙震震场面罢了，你小姑现在可是一家省城集团的老总，身价不菲，包括这幢大厦以及几十家餐厅在内，那可都是你小姑的产业我还指望着能当个小白脸，以后靠你小姑吃饭呢。”

    夏翎被陆锦年逗得哭笑不得，默默地拧了一把陆锦年腰际上的软肉，“那好啊，我倒要看看这张小白脸，脸够不够白，身段够不够好不然，姐姐我可是要退货的！”

    夏云生莫名被塞了一嘴的狗粮，脸色涨红，赶紧扭过头去，“小姑你们夫妻俩感情再好，也差不多就得了啊！我还没女朋友呢！”

    “哎呦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夏翎立刻放过了陆锦年，好奇打量了几眼夏云生，笑吟吟的问道，“云生啊，以后打算找个什么样的？有你小姑我撑腰，娶个大家闺秀，那是骗你的，但娶个漂亮的城里姑娘，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这么大的集团里，你看上了哪个，跟我说，我帮你做媒啊！”

    提起这事，夏云生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扭扭捏捏了半天，终于才吭哧吭哧的道，“我才不要呢。”

    “嗯？”夏翎挑眉。

    夏云生深吸了口气，彻底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姑，我跟你比不了，我就是个乡下土生土长的泥腿子，勉强上完了初中，外出打工了两年，一直在工地上干活，没学历，又没见识，家里光棍一个，哪能留得住人家城里姑娘呢？就算现在你发达了，我有个有钱的小姑，人家姑娘乐意嫁给我，也是冲着你和你的钱去的跟我有啥关系？”

    对于夏云生的冷静和克制，夏翎心里越发觉得有意思起来，故意笑问道，“噢？那你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夏云生不假思索的道，“乡下姑娘，性子乖巧本分、足够听话，模样看着顺眼就行，要是能有点学历那就更好了，我就这点要求，家境不用太好，父母老实懂事就行，哪怕穷点也没事。”

    饶是陆锦年，此时此刻，也忍不住看重了夏云生几分。

    不是个每一个人，都能明白齐大非偶这个道理的，就好像女人们大多想嫁个金龟婿，男人们大多想去个白富美，婚姻是一块跳板，让人有机会，从一个圈子里跳到更高的那个圈子却也不想想，双方是否相匹配？

    门当户对，不是说得玩的。

    如今夏翎刚展露锋芒，跃居高位，夏云生却能挡住这份诱惑，丝毫没有起贪心，反而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和家境单就是冲这份冷静克制，这小子就值得栽培。

    夏翎同样眸底迸出一抹精芒，暗暗跟陆锦年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后，这才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好吧，肯定会给你找个不错的姑娘”

    夏云生脸上露出些许喜气，“那就麻烦小姑了。”

    “嗯。”夏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茶几下面的一个盒子，“对了，云生，我给你报了个网络上的管理培训班，每天晚上八点讲课，一共两个小时，用电脑就能远程上课，一会你走的时候，记得把电脑拿走，回去每天晚上都要准时上课，做好课堂笔记，等你上过两个学期的课程，就来我身边做助理吧。”

    夏云生起先还没太明白夏翎的意思，可是看见陆锦年那般看重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小姑，你、你是”

    “你脑子聪明，为人处世上又圆滑，跟我身后干了好几年，我总不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吧？”夏翎淡淡笑道，“我知道，你这两年一直都在自己偷偷学农业技术，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而言，只围着田地打交道，有些屈才了，我愿意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好好看、好好学，以后我会将名下一家公司，交给你来打理，如何？”

    夏云生激动得红了眼圈，重重的应了一声，“哎！小姑，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将夏云生打发去吃饭休息了，夏翎霸道的窝在陆锦年的怀里，感慨般的道，“这才是个聪明人啊！”

    陆锦年把玩着夏翎的发梢，眉头微皱，“今天上午，海伦娜都过来找我两回了，跟我讨要人手，说是集团新接手，上上下下都是事，实在忙不开。”

    夏翎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梢，“噢？那她是什么意思？”

    陆锦年低头看着夏翎，却没说话。

    夏翎傲娇的撇了撇嘴，“好嘛，我一会就挑几个合适的人选，挨个谈谈话，再找人查查，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给她送过去你就会使唤我。”

    陆锦年无奈，“这是你的事业，你自己却这么不上心”

    夏翎不好意思的在陆锦年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啦！好啦，知道劳累您老人家了，我这就去工作，还不行吗？”

    陆锦年无可奈何的捏了捏夏翎的小鼻子，“按照你这么懒散，我们怕是连这个春节都得在城里过了，明年春耕能不能回去，还不好说。”

    夏翎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长吐了口气，认命的起身，跑到隔壁办公室里，准备筛选人手了。

    白天忙着找人谈话，挑选可用的人才，黄昏时分，陆锦年站在门口，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时间差不多了，外面已经下雪了，你穿件呢子大衣再出去”

    夏翎这才想起来，貌似今晚跟人约了晚饭。

    看了眼时间，夏翎赶紧扔下签字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拿了件临时让秘书处买的红色呢子大衣，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踩着高跟鞋，挽着陆锦年的手臂，下了楼，直奔向停车场那边而去。

    就在她和陆锦年坐着车离开的瞬间，仙园大厦对面巷子里，一辆陌生牌照的车默然开了车门，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从车子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维修公司的劳动服，手上还拿着工具箱，用手微微压低了几分帽檐，“崔总，我这就进去了，您还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吗？”

    车内，响起崔云阴沉的声音，“其他的倒是没有了，别惊动了旁人即可，里面的珠宝首饰之类的，你随意拿便是，唯一需要记得的”

    “夹板后面的东西，偷出来即可，不许打开，更不许翻看！”男人打断了崔云的话语，冷哼了一声，“这话你都说了十几遍了。”

    “希望你能记得才好。”车里的崔云，憔悴着面容，身形似乎陡然间瘦弱得可怜，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将自己笼罩在黑影之中，“不然，我不介意手上手上沾点血。”

    男人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脸郁气的崔云，用手再度压低了几分帽檐，转身朝着仙缘大厦走了去。

    到了前台，男人避开大堂摄像头，故作沙哑着嗓子道，“我是维修公司的，刚才你们后勤处打来电话说，好像你们总裁办公室的空调出了问题”

    前台先给后勤处打了电话，后勤处一番记录，啧，果然有这回事，让人立刻下楼去接人了。

    总裁办公室休息间的空调出了问题，可不是大事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通知的，估计着是后勤处的人自己不会修，才从外面叫过来的人。

    后勤处带着维修工男人上了楼，秘书处那边给林萌打了电话，林萌亲自过来的，用钥匙打开了总裁办公室，将维修工带了进去，又打开休息室的门后，这才冲着后勤处的人道，“你们在这看着点，我那边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一会修完了，你来叫我，我再锁门。”

    “是，林特助。”

    林萌脚步匆匆的走了，后勤处的人也懒得看人家怎么维修空掉，径自坐到了沙发上，吊儿郎当的瞧着二郎腿，眯眼休息着。

    而休息室里的维修工，仔细观察过后，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将门遮掩好，又打开工具箱，叮叮当当的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另外一只手，却悄然按动机关

    原本房间的隔音效果就极佳，再加上用敲击金属的声音遮掩，外面的人显然没听见书柜缓缓拉开的动静。

    书柜开了，果然露出镶嵌在墙体里的保险柜，维修工眸底现出一抹亮色来，很快的按照崔云给的密码，将保险柜打开，飞快的将里面的珠宝倒进工具箱里，又将挡板后面的东西取出来，贴身收好，这才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故意做出维修空调的模样。

    不大一会，维修工便装好了工具，走了出来，故意清了清嗓子，“修好了。”

    “唔修好了？”沙发上那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带着人走了出去。

    从仙园大厦里出来时，维修工得意洋洋的吹了个口哨，正打算奔着街对面的小巷里面走去时，两辆警车突然出现，后面一群保安都糊了上来，七八个警察外加十来号保安，竟然将他团团围了个正着！

    “抓住他！”保安队长率先义正词严的喊了一声，“这是个假的维修工，他趁机潜入总裁办公室，不仅盗取财物，更是窃取了集团机密文件”

    装作维修工的男人几乎傻了眼，不等着回过神来，就被好几个人叠罗汉般的压在身下，不得动弹。

    警察们同样满腔正义的跟在后面，将人扯起来，扣上手铐，将他的工具箱打开一看，得了！人赃并获！

    满箱子的珠宝首饰，加在一起的总价值大约得好几千万，单凭这个，刑期绝对不少了，为首的那一位，更是将手伸进了他的怀里，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被他别在腰间的牛皮纸包

    而就在大厦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小巷子里，夏翎、陆锦年以及另外一位面色庄重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车里，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今晚这顿饭，吃得真是舒爽啊！”夏翎感慨般的打趣道。

    中年男人笑声爽朗，“是啊，还要多亏了陆太太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老高我领你这份情！”

    夏翎莞尔，眨了眨眼，“高先生，您说是不是要去跟崔总打个招呼？”

    “你安分坐着！”陆锦年眸色微冷，瞟了一眼不老实的小妻子，“到这一步就行了，这人势必攀咬出崔云来，你小心崔云狗急跳墙，万一跟你拼了命她自己寻死无所谓，别伤了你。”

    夏翎笑弯了眉眼，甜甜的应了一声。

    “陆先生跟陆太太果然伉俪情深啊，”中年男人感慨般的摇头叹息道，“崔云这个女人，我向来不大欣赏，当初落了把柄，也是因为我侄子对她情深款款，碍于他的面子，我才横插了一手幸好，前阵子把他弄出国了，不然，这次还真的麻烦了，连我恐怕都要栽跟斗。”

    “高先生说笑了，”陆锦年礼貌客套的推脱道，“高家虽不显赫，但在东林省根深蒂固，哪里是一本小小的账册就能动摇的？阁下更是高家的砥柱中流，真遇上了这种事，不过是措手不及罢了。”

    高靖不可置否的打了个哈哈，又看了一眼时间，主动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素闻仙缘集团的碧粳米清香可口今晚就去尝尝。”

    解决完了崔云这颗毒瘤，自然是宾主尽欢，尤其是夏翎特意拿出了从老家带来的碧粳米酒，更是被这位高靖推崇。

    夏翎心领神会，准备过几天再让人带过来一批的碧粳米酒，送给高靖一部分。

    窃贼被抓，对方也不是毫无准备的，自然将崔云供了出来，提供了包括影像在内的诸多物证，以求庇佑

    再然后，就是崔云被抓，踢爆了那本账册的事情。

    “巧合”的是，当晚人赃并获时，为首的那位警官将账册放到了桌面上，却因电线短路而引起一场小型火灾，别的倒是没事，偏偏那本账册烧毁了

    得知崔云留了本黑账的事，几乎所有曾跟她有关联的高层，全都火了，不管崔木阳和崔家如何再替她奔走、求情，这些人咬死了必须将人绳之以法，别说留情面了，落井下石、加重刑罚的，也大有人在，甚至更有不少人迁怒上了崔家，暗戳戳的收集崔家的把柄马脚。

    先是崔木阳包庇亲妹，而受到牵连，从乌牙市副市的位置上被调离到了一个闲置岗位。

    当然，这还只是个开始，众人试探是否会有人替崔木阳出头。

    连昔日亲如兄弟的陆锦年都没了动静，未曾替他出头后，这些人彻底放下了心，将爪子伸到了崔家的头上

    就在东林省因为这本账册的事，而风云搅动时，夏翎却接到了陈宾喜气洋洋的电话，“小夏啊，告诉你三件事，第一，我升职了，坐上了崔木阳以前的位置第二，我打算跟何敏复婚了，不办喜酒，有时间你跟你家那位，过来吃顿家常便饭就行第三，这也是何敏托我问你的，没有了崔云较劲，她也不打算当什么女强人了，准备开家鲜花店，当个全职主妇，好好照顾我和女儿，想问问你，她手上的敏安集团你要不要？市值将近六个亿左右，给你友情价，两个亿，要是钱不够，我帮你找银行贷款”

    “噗。”

    夏翎刚入嘴的一口水，直接喷出来了。

    挂断了电话，夏翎依旧晕乎着，泪眼汪汪的看向陆锦年，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陆锦年面露不解。

    夏翎嘤嘤得恨不得咬手帕，叫苦连天的哀嚎道，“我们今年春节真的回不去了！不，别说春节，想在春耕之前回去，就得准备加班加到死”

    秉承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接到电话后当天，夏翎又给何敏打了个电话，约她来省城见面，聊聊收购的事情。

    一听说夏翎在省城忙得不可开交，何敏想了想，居然当天就坐上了通往省城的车子，晚上在酒店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清早，兴致勃勃的奔着仙园大厦的方向就去了。

    等她进了总裁办公室，这才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到，崔云已经垮了，她的一切如今已经归了别人。

    “快起来！”何敏毫不客气的拽起了夏翎，毫无以前出身名门的倨傲形象，反而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豪迈的拍桌子，大笑道，“让我坐坐！崔云的位置啊，如今换我坐上去，心里怎么就这么爽呢？！”

    夏翎无语，“现在这个是我的位置，好么？”

    “哎呀，借我坐一会，让我爽爽再说。”何敏毫不客气的摆了摆手，“我的敏安集团，两个亿拿走，把这套桌椅附送给我，当成赠品，如何？我打算就把这套桌椅摆在我以后的鲜花店里，当成收银台，啧想想都觉得美！这套桌椅，以后可就是我的战利品了。”

    夏翎忍不住嘴角抽搐，“又不是斗倒的的崔云，要什么战利品？”

    “我是笑到最后的人，那就是胜利，好吗？！”何敏一脸骄傲。

    夏翎彻底给这位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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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挑好了“战利品”，何敏笑盈盈的走到夏翎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才半是感慨、半是赞叹般的道，“之前那会，因为崔云抢了你的碧粳米稻种的事，我还替你发愁着，万一真的被她做起来了，我们俩怕是就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谁曾想，你居然不声不响的，用了两年时间，给她下了这么个套，崔云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你都不知道，当初得到消息，崔云将云展集团赔了出去，而新任老板却改姓了夏之后，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懵了好半天，再三找人确认过后，这才敢相信这两天，睡觉都能笑醒。”

    夏翎眼底闪过一抹深沉，故作轻松的笑问，“噢？那你怎么就想起来，要把敏安集团卖给我了？”

    “没人跟你争了，也就没有动力了呗，”何敏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以前有崔云死死地压住我，心里总觉得不甘心，想要反压回去，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了生意场上，偏偏忽视了丈夫和女儿说句实在的，如果不是有两个得力副手帮我，敏安集团早就被折腾黄了，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

    夏翎笑得玩味，“这么说，你打算将敏安集团转手，也是有人给你出的主意喽？”

    何敏怔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夏翎薄唇轻启，吐出了这两个字，眼神却散发着瘆人的冷意，“这事，你跟你家陈宾说了吗？”

    “说了啊，”何敏诧异的看向夏翎，“他就愣了一会，第二天却突然跑过来跟我说，这样也挺好的，我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就这么放手也好，至少还能捞点养老钱，以后安安心心的在家当主妇，还能把女儿从国外的寄宿学校接回来，好好照顾”

    陈宾同意了？

    夏翎眸底闪过一抹深思，“那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把敏安集团的详细资料，包括动产、不动产以及人员档案之类的全部准备好，我找陈宾弄点贷款，等贷款批下来，我们就签合同另外，把你安排在集团里的心腹名单也给我一份吧，正好我现在在集团里人手不够用了。”

    “你要是放心的话，那我现在就给你写。”何敏二话不说，立刻撕了张纸，在上面唰唰唰的写下几个名字，又在前三个人名上画了个重点号，“第一个是我的智囊军师，第二个是的心腹大将，第三个是我在集团里安插的内线，负责监视前两个人的行为反正也没什么用了，不如都给你吧。”

    夏翎意外的瞟了一眼何敏，好笑的调侃道，“还没笨到家嘛！还知道安插个内线。”

    何敏无语的白了一眼夏翎，“这话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送走了何敏，夏翎无语的将后勤部门的人叫了过来，让他们再去买一套新的总裁办公室的办公桌和皮椅，至于这一套，给何敏留着吧！万一磕碰了一点，何敏能跑过来啰嗦死，她可不想被碎碎念。

    当天晚上，夏翎又给陈宾打了个电话，主要是为了贷款的事，她手上虽然有钱，可也不能就这么大笔钱的砸过去吧？有钱不借王八蛋，你见过谁家集团公司收购竞争对手时，是用的自己钱？还不都是从银行搞的贷款？这也是行业潜规则，哪怕自己账面上的钱多得花不完了，一旦用到了钱的地方，还是得去找银行。

    陈宾这几天正在忙乎着接手崔木阳的位置，有他牵头，帮夏翎弄三个亿贷款之类的，简直毫无压力。

    如今的夏翎，有市值庞大的仙园集团作底气，贷的数额并不算太过庞大，用途和目的还是收购敏安集团，再加上过往夏翎的信用记录相当之良好，哪怕没有陈宾的面子在，银行也乐意给这样财大气粗的主提供贷款不怕人家还不起啊！

    对于夏翎的这点子要求，陈宾自然不会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说完了正事，夏翎这才故作不经意间的笑问道，“对了，您怎么想起让何姐当全职主妇了？”

    陈宾心如明镜，自然知道夏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相当爽快的笑道，“这么多年，也折腾累了，如今恰恰是个最好的时机，可以全身而退，不然落得小云那边的下场”

    这是忌惮自己？

    夏翎眸光闪烁，淡淡而笑，“多虑了，崔总的前车之鉴，不过是她主动挑起，我顺应而为罢了，哪里就哪能把何姐吓成这样？她也太小心了些。”

    “你现在根基不稳，尚且可以如此去想，一旦某天，现在所有用的一切已经无法满足了你了呢？”陈宾平静的反问了一句，“两家集团本来就是竞争对手，现在云展集团业已落入你手，敏安集团又能侥幸几天？”

    更加重要的是，夏翎手段光明正大，理由充足，商业上的争斗从不会牵扯到官面上他陈宾就算是有心想帮持何敏，也找不到出手的理由。

    不然，崔木阳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从一开始，陈宾就在崔云和何敏中间玩平衡，何敏手段拙劣，被崔云压得死死的，胜利的天平向崔云倾斜，陈宾便将夏翎引入，起先是想把夏翎引到何敏那一边，何敏却犯蠢的将事情搞砸了，反而将夏翎推到了崔云那边，崔云起了贪念，偏偏夏翎也想玩平衡，明面上看着二人争斗，暗地里又转换了立场，站到了何敏这边，屠刀霍霍的挥向了崔云

    如今，崔云已倒，夏翎势大，狼虎之势的一口吞下了崔云产业，这份平衡便彻底被她打破了，何敏连崔云都斗不过，更何况是崭露头角的夏翎？

    如今这般局面，要么陈宾自毁长城的插手生意场上的事，要么干脆让何敏趁机抽身，他把全部的赌注都压在夏翎的身上。

    崔木阳的事，给他敲了警钟，他不敢自持身份的擅自插手经济，便索性不如赌上这一把哪怕通过这一遭，跟陆锦年结上一份善缘。

    正好敏安集团里的某些人不太安分，想另投他主，还拿敏安集团当投名状，陈宾索性不如顺水推舟，借此将敏安集团送出去，再跟何敏复婚，顺道也让何家人对他这个女婿心存愧疚

    这就是他全部的打算了。

    从陈宾这里得到答案，夏翎挂断了电话，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上的贷款申请文件，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莫名有些高深莫测。

    “还在考虑收购敏安集团的事？”陆锦年拿着盒饭进来，“吃点夜宵吧，吃完了再考虑这些。”

    “嗯。”夏翎用笔重重的点了点贷款文件，漠然了片刻后，终于咬紧牙关，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决定好了？”陆锦年挑眉。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赌这一把好了，我还输得起。”夏翎长舒了口气，眉眼坚定的道，“我打算将两家集团合并，再进行资产重组，另外何敏那边有几个好手，我打算收为己用。”

    说完这话，夏翎将何敏卸下来的那份心腹名单递给陆锦年，“帮个忙，你让周蔚找人调查一下这份名单上全部人名的详尽资料尤其是前三个人，我需要知道，是谁怂恿何敏，想把集团买给我的让周蔚尽快找人办吧，这一次我出手得太快太狠，怕是把何敏和陈宾吓个够呛，陈宾怕我接下来会对何敏下手，这才让她急流勇退的，何敏虽然不算是什么聪明人，但胜在足够听话。”

    “好。”陆锦年浅笑应声，“我一会就给周蔚打电话，另外，既然是打算两家集团合并重组了，那海伦娜和林萌手上的某些工作，就可以暂时放一放了有人能帮忙，他们俩也能轻松一些。”

    还没等东林省从二十三岁美女总裁的这个劲爆新闻中解脱出来，这边就又有了动作，众多媒体记者们被邀请而来，见证这场轰动全城的签约仪式。

    虽说敏安集团的名气没有云展集团的名气大，可那好歹也是市值好几个亿的知名餐饮集团啊！夏翎这边，还没把云展集团彻底收拢在手心里，居然又野心勃勃的收购了敏安集团，说得好听是有魄力，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反正在场的媒体们，是没有一个人看好夏翎这一举措的，甚至有人暗地里偷笑不已，等着看这位新晋总裁的笑话。

    媒体们尚且如此，同行乃至生意场上的某些人，更加摩拳擦掌的，准备趁机浑水摸鱼一把了。

    本来，夏翎二十三岁的年龄，就足以引起旁人的轻视了，如今又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急剧扩张，这些竞争对手们若是不掺和一脚，都对不起他们自己！

    夏翎好像没注意到外界的敌视一般，在举行过签约仪式后，又当众高调宣布，仙园集团和敏安集团合并，并进行资产重组，原有两家集团高层审核后竞争上岗，能力不足者，要么下放到基层，要么辞退并发放半年薪资数额的遣散费。

    这一决定，对基层倒是没什么影响，普通员工们该工作还是工作，可对于集团高层影响就太大了，你做人事的可以有好多个，难道做人事主管还能有好几个吗？

    所以，上层是人心浮动，基层却没什么事，该上班的还是要上班，餐厅名字前面缀上仙园集团，规章奖惩制度更加明确，管理更加严格透明，除了以上这些变动之外，福利待遇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

    两家集团合并，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不少，尤其是两家原本是竞争对手和死对头，见了面往死里咬的那种，如今居然合并成了一家，昔日对撕，如今成了明面上的一家人集团总部里，怎么都觉得别扭。

    就在这份混乱中，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出现在夏翎面前的，首先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西装革履，精神面貌极佳，以前是何敏的心腹大将，如今倒是迫不及待的投奔向新主子了。

    夏翎晾了他片刻，这才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杨副总，是吧？”

    “正是鄙人。”杨奋眸底精芒闪闪，“之前在何总手底下工作时，就对夏总有所耳闻了，如今有机会为夏总效力，自当全力以赴。”

    夏翎轻笑了一声，拿着一份周蔚给她传真过来的人员详细资料，用指尖掸了掸，这才冷冷的笑道，“先是架空前任老板，又拿敏安集团当成给我的投名状，如今又迫不及待的向新老板投诚杨副总啊，你说说，这种朝秦暮楚的手下，我为什么要用呢？”

    杨奋先是一愣脸色涨红了几分，随即深吸了几口，又平复了下来，淡淡笑道，“主弱则臣强，这不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吗？何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尊敬她，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会因为这份恩情而对她俯首帖耳她自己立不起来，要么敏安集团一败涂地，要么被有能之士架空，变成傀儡，哪怕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如果是我的话，至少会给她一条好的出路，至少不会贪墨集团资产，不是吗？”

    夏翎挑了挑眉梢，“我倒是第一次听见，能把架空老板的理由，说得这么好听的得了吧，给我个继续能用你的理由，否则，我不介意杀鸡儆猴。”

    说到最后一个字，夏翎的眼底，杀机迸现！

    杨奋从后背升起一股子寒意来，却依旧挺直了腰板，铿锵有力的道，“主强则臣弱，夏总不同于何总，并不是个轻易受人摆布的，而我有能力帮助仙园集团腾飞！”

    夏翎的眼底，终于溢出了细碎的笑意来，“我留用你，是因为你虽然架空了何敏，却从未做出过任何贪墨的事情这样吧，以后餐饮分公司这边的事，就由你和另外两人你来负责了。”

    杨奋眸光亮得出奇，双手下意识的紧握住，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果然！虽然他朝秦暮楚，背弃了原来的老板，可看在他做事有底线，能力绝佳的份上，夏翎肯定会中用他的，哪怕会给他安排两位副手来制约、擎肘甚至监视他但只要肯给他机会，那就一切都有机会！

    餐饮分公司，这是整个仙园集团最大的一块蛋糕，至少集团明年一整年的利润，都要指望着餐饮分公司来实现！

    将杨奋打发了出去，夏翎这才将人员表格翻开，略微想了想，将两个以前曾是崔云下属的人命后面做好了标记，又将一个叫做曲河的人也安插到了杨奋这边

    这个曲河，就是当初何敏用来监视集团上下的，位列那份名单的第三位，早已当惯了内奸，如今也算是继续他的老本行。

    用崔云的人来监视杨奋，再添一个暗线，省得他们闹得不可开交，这就差不多了。

    杨奋负责餐饮分公司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原本属于敏安集团的员工们倒是安心了不少，他们起先还怕自己是后来的，又是客居，而被冷遇旁置，如今总裁把最重要的餐饮交到了杨副总的手上，足见总裁对他们的重视。

    而原本属于崔云的人手们，也暗暗安心了不少，别看敏安集团的人占了位置，总裁也不见得对这些人有多么的看重和信任，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让原来云展集团的人当起了副手，不就是让自家这边监视对方吗？

    双方都自我心理安慰得挺舒坦，整个集团不安的气氛，倒也缓和了不少，甚至不少心思活络的，主动找上了总裁办公室，向夏翎投诚来了，有能力的，夏翎也适当的安排了一些岗位。

    夏翎的办公室热闹了好几天，终于迎来了名单前三人中的最后一位智囊军师江晨。

    相较于急功近利的杨奋，江晨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个城府极深、性子沉稳的主，不然的话，他哪能时隔这么多天才登门？

    两人对坐，夏翎若无其事的翻看了半天的员工档案后，这才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比她还悠闲的江晨，不禁莞尔，试探性的问道，“我对江副总不大熟悉，也不知道你擅长什么这样吧，江副总，你自己来说，你想要个什么位置？或者想做点什么？如果合适的话，我肯定给你安排，毕竟，当初何姐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江晨老神在在的抿了口茶水，故作惊讶的问道，“噢？此话当真？难不成，夏总，我想要你的位置，你也愿意给？”

    “理由充足，不是不可以考虑。”夏翎垂眸浅笑。

    江晨不禁莞尔，慢悠悠的道，“那如果我说，我想到子公司那边当个负责人呢？酒品或者食品不！不，不如农副产品那家吧，让我负责一家就行。”

    说完这话，江晨故意浅笑，挑衅般的看向夏翎。

    夏翎气乐了，心底却暗暗吃惊于江晨的敏锐程度。

    别人只当她重视杨奋，将利润最高的餐饮分公司交给他负责，江晨却偏偏看出来，夏翎真正重视的恰恰是这三家子公司，尤其是最后一家农副产品，那简直命中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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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怎么，夏总莫不是舍不得吧？”江晨故意调侃，“听说这三家子公司只是建了个轮廓和架子，连员工都没有几个呢，我愿意替夏总分忧，这都舍不得吗？”

    夏翎气得磨牙，“江副总果然眼光敏锐。乐 文 --..c-o-m。”

    “客气了。”江晨见好就收，不再打趣调侃自家老板了，难得的老实道，“请恕我冒昧，夏总，林特助哪怕再能干，分身乏术，可搞不定这么一大摊子的事，而且三家公司初建，要么你暂缓其中了两家的建设，要么只能再找个人一起做了……江某不才，愿意分忧。”

    夏翎静默了片刻，这才淡淡的问道，“江副总，这三家子公司，事关机密，你初来乍到，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江晨无辜的摊开了双手，“那就要看看夏总是不是有赌这一把的魄力了……而且，据我所知，貌似林特助跟随夏总的时间，也不算多久吧？”

    夏翎玩味，“江副总果然是聪明人，这样吧……那家农副产品的子公司，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会亲自来做，其余的酒品和食品，你自己挑一家。”

    “这还用问吗？”江晨脸上露出一抹明了的笑容，“自然是酒品了……就让林特助自己折腾小孩零嘴去吧！”

    果然被夏翎这个乌鸦嘴说中了，仙园集团的事，她从秋天一直忙碌到来年三月末，连这个春节都是跟陆锦年在办公室里吃顿速冻饺子过的，夏妈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让小夫妻俩回去过年，集团重组，夏翎忙得没白天、没黑夜的，哪有功夫为了一个春节回家潇洒去？时间就是生命，不尽快将集团理顺如正轨，损失的还是她自己。

    为了这事，惹得夏妈怨气冲天的，酸溜溜的。

    好不容易在三月底之前忙完了，海伦娜这个副总坐稳了位置，总领集团运营，餐饮分公司有杨奋负责，物流是一家极小的公司，主要是服务于整个集团，不指望这个盈利，所以，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只是个普通的高层，零售行当的则是一家负责运营超市的公司，原有的负责人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夏翎倒也没动他，只是填了两个副手，剩下的房地产小公司，在经过夏翎的反复思量过后，还是决定砍掉，多年积攒的房产、地皮，全部挂靠在了那家农副产品子公司的旗下。

    整个集团步入正轨，运营良好，哪怕没有夏翎这个总裁坐镇，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夏翎这才松了口气，包袱款款的装满了两车的东西，拉上陆锦年，江晨死皮赖脸的跟着，外加个相貌甜美的小秘书施璇，一行四个人，冲回了乌牙市，跟陈宾和何敏吃了顿便饭，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又坐上车，直奔着百林县的方向而去。

    走的时候，还是秋天，回来了，却已经是来年春天了。

    夏翎归乡心切，返家这一途中，这才想起来，赶紧叮嘱江晨和施璇，“到了乡下，当着别人的面，包括我父母在内，不要叫我夏总，也不要说在省城里的事，要么叫我夏姐，要么叫我老板娘，别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我从省城招来的……乡下的日子略为辛苦一点，你们暂且就现住在职工宿舍里，职工宿舍那边有食堂，但估计味道一般，胜在纯天然，你们若是吃不惯，自己开火也成，偶尔上我那蹭个饭之类的也没什么。”

    江晨暗暗瞄了一眼夏翎年轻的脸庞，忍不住嘴角直抽搐，夏姐……貌似韩瑜都比你大两岁吧？

    “林萌被我留在省城一段时间，江晨，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工作比较杂一些，文书、手续之类的工作都交给小施，你们俩多辛苦一下，等忙碌完这段时间就好了，薪资待遇上肯定不会亏待你们就是了。”

    “是，夏姐，我知道了。”施璇爽快应声，“我老家也是乡下的，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的，要不是上大学后留在了省城，我也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小姑娘。”

    夏翎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拿着文件夹，在上面写写画画些什么。

    短短一个冬天没回来，家里这边的变化似乎不小，至少通往桃溪村旧址的这条公路上，车来车往的，川流不息，就连公路左侧这边原本人烟稀少的地方，也渐渐热闹起来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家了，夏翎这才微微抬了抬头，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又远眺向车窗外，眉宇间隐隐的流露出一丝骄傲，忽然开口道，“从半个小时前，到前面这里，以公路为界限，公路右侧的一大片土地，总共四万多亩，全都是我的地盘。”

    “哈？”施璇惊讶的轻呼了一声，“这么多？”

    “这才多少？”夏翎莞尔，指了指远处高耸入云端的山峰，“最远的界限，正好到那边乌牙山脉的山下……我和锦年打算今年在山脚下那里建一处宅子，这里风景秀丽如画，空气清新，正是个适宜居住的好地方。”

    江晨摩挲着下巴，笑了笑，“夏总这才是聪明人啊，事业固然重要，但修养身心更加重要，反正现在互联网行业这么发达，远程操控管理也可以完成，与其呆在省城累死累活的，倒不如住在山里，反正也不耽误赚钱……”

    夏翎眉眼舒展，默默地挽住陆锦年的手，“我们夫妻俩的身体都不算好，锦年是打小卧病在床，我是前些年出了车祸，都是从阎王爷手底下挣命的，事业固然重要，身体条件却不允许，偶尔在省城待几天还行，长期住着，我们俩可熬不过去。”

    到了厂区门口，夏云生早就带着人等在那里了，开口就道，“小姑，你可算回来了！”

    “是等我给你们发福利吧？”夏翎含笑打趣了一句，视线扫了一眼在场的这几个人，微微颔首了一下，“之前答应过你们的，给我干两年，期间不许回家，不许与外界联络，事成了就给你们每人一套房子，因为我之前一直在外面办事，没来得及回来，一直拖到了今天，倒是让你们久等了。”

    瞧着夏翎下了车后，开口就是提房子的事，几个人顿时面露喜色，原本因为拖欠了一个冬天的那点子怨怼，也彻底消散了，只要夏翎不反悔就好，不就是几个月嘛，他们等得起！

    夏翎笑了笑，大方的道，“得了，先不说这个了，等我把两位员工安顿好，马上就把房钥匙给你们，县城里的精装楼房，额外的每人十万奖金，你们若是还想继续在这做下去，我自然双手欢迎，工资肯定不会亏待你们了。”

    一听除了楼房，居然还有奖金，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们瞬间激动不已，没人愿意抬脚不干的，反而一个个的主动上前，张罗着要帮老板娘搬东西。

    先让江晨和施璇安顿下来，夏翎这才回厂区里的行政楼办公室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房产证和钥匙，又拿上现金，给几个人分发了下去，将人打发走了之后，这才搬着两车的东西回了家。

    夏妈早得了消息，说自家闺女要回来了，特意煮了不少饭菜，不停地向院门口瞭望着。

    一直到大豆小豆的叫声响起，夏妈这才慢吞吞的出了门，看着夏翎消瘦的脸颊，故作恼怒的叫道，“你这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长在外面，不打算回来了呢。”

    “这不是出去办事了嘛！”夏翎笑吟吟的将准备好的首饰盒递了过去，“妈，特意给你买了两件首饰，纯金的，你要不要试试？”

    夏妈顿时满脸喜色，轻哼了一声，“算你这丫头有良心，就没给你爸买啥？”

    赵爸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家闺女。

    “哪能不买啊？”夏翎向陆锦年招了招手，陆锦年赶紧将一箱高档白酒外加一箱高档香烟搬了进来，“给我爸买的烟和酒，他不就好这两口吗？我可事先说好了，酒只能在家里自己喝……”

    赵爸顿时满口应声，脸上的喜色遮掩不住。

    家里什么都不缺，老两口也就爱点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了，虽然土包子了点，好歹出去跟村里人聊天的时候，也能让他们嘚瑟一二的，他们开心就好。

    至于别人说土不土的，父母都那么大年纪了，土就土，俗就俗呗，老两口喜欢就行，真放到大面上，不管是她，还是陆锦年，谁又能说他们俩什么？

    除了给父母的礼物，夏姥姥那也有一份，只是不同于夏妈的金镯子，夏姥姥的是一套翡翠首饰，虽然价格不菲，但夏姥姥单就喜欢这个。

    哄得长辈们高兴了，夏翎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饭后，根本没时间休息，叫上人，直奔着厂区那边又过去忙活了。

    夏妈气得跳脚，“这丫头真是跑野了，刚回来吃顿饭就要走！”

    夏姥姥无语，“小翎现在事业越做越大，可不就忙吗？眼瞅着又到了春耕，她怎么可能闲下来？”

    “那不是有云生帮衬着吗？”夏妈讪讪。

    “云生就一个人，他能帮小翎把所有事都办了？”夏姥姥白了一眼自家糊涂闺女，“而且你也不想想，这都天气暖和了，他们小夫妻俩能在这住下？就小陆那孩子的脾性，决计不会委屈自己的，肯定要起新房子的啊……你这个当丈母娘的，别管那么多了。”

    夏妈暗自瘪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夏姥姥猜的一点都没错，夏翎回了办公室，将李全柱、夏云生、蒋伯、杨六喜、许叔外加另外两个夏家本家青年都叫了过来，施璇和江晨负责旁听。

    夏翎示意众人先坐下，自己站在白板前，语速飞快的道，“这样吧，时间紧，任务急，我也就长话短说了，我手上现在额外的还有几块地皮，需要人手来打理，但我们现在人手太少了，肯定施展不开，只能一点点的先做起来……我已经成立了一家农产品公司，由我来负责，云生和李全柱作为副手，另外，我在回来的途中，已经跟陈宾打过招呼，我们这里，正式成立桃溪现代农业园，过段时间就会正式挂牌。”

    “云生，你这两天的任务是最为重要的，我在省城和乌牙市交界武阳县盆地那里，有一处五千亩左右的土地，那里配套农业设施健全，条件比我们这还好一些，你准备一下，带上几个自己人，去那边主持大局，也最好给我调教出几个能用的人手来，那五千亩的土地……暂时先种植牧草，调养一些土壤品质，所需要的粪料，全部都从我们这边运输过去，对了，那边的仓库里，还堆着几十吨的劣等碧粳米，你到那之后，让人把那些给我送过来，绝对不允许流入市场，砸了我们的招牌，懂吗？”

    夏云生点头，“我知道了。”

    “李叔，”夏翎又将视线投向了李全柱，利落的道，“云生走了，你就留在我们桃溪产业园这里，这边大体上由你来接替云生的工作，今年产业园里的主要任务，除了种植碧粳米和牧草之外，再从附近村镇招聘些人手过来，我们前两年碍于资金和人力限制，只能开垦出八分之一的土地，如今保证正常种植的同时，余下的土地也可以准备着手打理了。”

    李全柱一听自己即将顶替夏云生的位置，眼底露出一丝丝的喜色，赶紧点了点头。

    “许叔，杨六叔，养殖场那边你多看着点，别让人钻了手脚，必须严格执行内部规章制度，严禁外人接触牲畜和饲料，化粪池那里不允许倾倒任何生活垃圾、人体排泄物，只能用养殖场牲畜的粪便和秋收后的秸秆。”夏翎又转头看向了老许和杨六喜，眸色里闪过一抹郑重，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按捺住了，只是故作平淡的道，“过几天，我会让人把化粪池重新修整一番，外面最好修葺一下。”

    老许和杨六喜赶紧点头，“哎，知道了。”

    夏翎眸底里闪过一抹犹豫，很快的又撒手开，看向了新安排上来的青年夏茂生。

    夏茂生是新近提拔上来的一个夏家本家后生，跟夏云生同一个辈分，年纪也差不多，之前夏翎让人偷偷种植碧粳米的那几个人里，就有他一个，父母早年去世，就靠着他奶奶将他养大成人，早年外出打工赚钱，这两年他奶奶年纪大了，需要人照料，他便辞了工地上的工作，在附近村镇打零工赚钱，为人脚踏实地，又很是孝顺，虽然没有夏云生那么多心眼，却胜在稳重可靠，答应别人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食言过的。

    “茂生，这样吧，你以后跟在我身后做事，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夏翎淡淡的如是道。

    夏茂生拘谨的点了点头。

    “另外，”一直沉默的陆锦年突然发了话，看了看江晨和施璇，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一头“铁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算了，还是广生你来吧……这段时间，你跟我做事。”

    陆锦年说的夏广生，是个铁塔般黑壮的青年，一米九的身高，相貌粗犷，笑容憨厚，虎背熊腰，肌肉虬结，偏偏又生得皮肤黑，站在那里，极具压迫力。

    “知道了，小姑父。”夏广生憨厚的抓了抓脑袋，“我脑子笨，就有一把子力气，你可别嫌弃我啊。”

    陆锦年淡淡而笑，“无碍，我一点点教你就是。”

    “余下的……”夏翎迟疑了一下，看向蒋伯，“蒋伯，酒浆那边做得怎么样了？”

    “窖藏了一冬天，这几天就可以开封看看了。”蒋伯面露喜色，“不过，我估么着，这匹酒的品质……肯定不会差就是了。”

    夏翎莞尔，瞟向江晨，“你这阵子，就跟在蒋伯后面，多学学、多看看吧，省得自己做酒品的，却对酒品不了解……蒋伯，这位是江晨，以后负责酒品这边的一切事务，他决定不了的再来找我。”

    蒋伯应声，有些好奇的看向江晨。

    江晨赶紧起身，带着几分敬意口吻的道，“蒋伯，以后就要麻烦您了，你叫我小江就行。”

    蒋伯和善的摆了摆手，“客气了，以后老头子我还要指望你呢。”

    夏翎最后将视线投向了施璇，吐了口气，含笑道，“小施，你的工作是最杂乱的，不仅要负责后勤跑腿，还要把三家公司的往来账目整理好，土地产出和畜牧属于农副产品公司，而酿酒和食品需要从农副产品这里进购原材料……要是不懂的话，随时来问我。”

    施璇点头，“夏……姐，我明白的。”

    开了一次集体会议，夏翎给众人安排好了工作，各自散去，铁塔般的夏广生正要跟着出去，却被陆锦年叫住了，示意让他先在旁边坐着，自己则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点开一张图，这才道，“这是我最近这几天根据山势走向和溪流画的几幅平面图和实景图，你看看，喜欢哪个？”

    “这几天你一直在做这个？”夏翎惊喜的凑了过去，仔细的翻看过后，恋恋不舍的道，“……我觉得都挺喜欢的啊。”

    “挑个你第一眼觉得特别喜欢的，其余的设计图，我们可以用在别的地方。”陆锦年摸了摸夏翎的脑袋，“反正我们又不可能只有这一处房子。”

    夏翎纠结了好半天，最后指了指那副田园风格的实景图，“我觉得，这个可能更加适合周围环境。”

    陆锦年眸光微亮，“我觉得这个也不错……新家那就按照这个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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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说完这话，陆锦年不再多言，只是收起电脑，招呼着夏广生，就往山脚那边去，准备再实地考察一下新房建造地。

    看这架势，陆锦年倒是准备拿夏广生当苦力用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在陆锦年手底下呆着，哪怕只是当个苦力，一年半载下来，夏广生也绝对收获不小。

    夏翎抿唇浅笑，今时虽然不同于往日，宗族的凝聚力和约束力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强烈了，可相较于外人，她还真宁愿多栽培几个姓夏的族人，不要那种人丁鼎盛之家，不然容易兄弟联合起来欺上瞒下，就挑那种孤寡贫寒之家出来的，家里最好还有个牵绊，人品可靠，加以栽培，哪怕人笨了点，慢慢教也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又不会让他们在生意场上博弈，就是很简单的侍弄田地果林之类的，用着安心，也不怕闯下什么大祸。

    农副产品公司这边，她没打算让外人插手。

    站在办公室窗口，遥望着远处大片田地里星星点点的人影，忙碌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夏翎，终于有了片刻间的宁静和轻松。

    偷摸在办公室里小憩了一会，午休醒了，先去洗了把脸，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招呼上夏茂生，夏翎准备四处转转。

    按照今年的发展规划，区那五千亩肥田，经历过两年的牧草种植后，今年算是彻底养出来了，去年收割完最后一茬的牧草，就已经用机械将整片地犁了一遍，浇上用牲畜粪便和稻杆沤出来的肥水，今年种上两千亩的碧粳米，一千亩的青菜，剩下的两千亩土地休养生息，留着明年轮种。

    至于d区山丘果林和e区的台地草甸，去年两者加在一起，总共也就两千多亩，如今夏翎倒是不缺钱也不缺人了，自然要大幅度的扩大面积，d区果林面积翻了几番，面积达到六千亩左右，基本上以桃、石榴和樱桃这三种水果为主，再加上一部分的树莓、葡萄和苹果，树下同时套种着多种中草药；e区属于台地，地势较高，温度也稍微低一些，去年虽说临时被夏翎改成了田地，偷偷种植碧粳米，但到底减产了不少，今年就被她又改了回来，种上了牧草。

    再加上a区厂房和职工宿舍一千亩的面积，b区两百亩的谷场、仓库面积，区三千亩的多座配套养殖场，以及正在建设中的g区玻璃温室，今年这一折腾，差不多就一万八千亩了，夏翎那四万亩的土地，被她用上了将近一半。

    这还只是今年春天的动作。

    等春耕这阵忙完了，余下那两万多亩的土地，总不能也这么空着吧？等人手能抽出来一部分，先用机械反复犁田，再种上去年结的草籽，先把土地养上两年再说。

    反正现在夏翎手上不差钱，钱扔银行也是扔着，索性不如用起来，农机器械、玻璃温室、运输卡车……哪怕之前在省城忙碌着仙园集团那会时，夏翎也没少在这边撒钱。

    尤其是新建设的g区，夏翎建了三座玻璃温室作为研发基地，每座玻璃温室面积在百亩左右，造价高昂，就为了这个，夏翎撒出去至少四千万。

    威风凛凛的带着夏茂生在整座农业园里闲逛，一边参观，一边讲解着，将整个农业园的生产模式详细说了一番，又仔细讲解了整个产业园的规章制度，让他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之后，夏翎这才兴致勃勃的直奔向养殖场那去。

    养殖场属于半放养，天亮时分，将牛和鹿赶到外面空旷巨大的露天围栏那里，四边栅栏，一侧挂满了食槽和水槽，中间地面上扑着水泥地面，让他们在里面随意散步溜达，围栏头顶上还有一层高高的挡雨棚，哪怕是阴天下雨，也不耽误牲畜放风散步；晚上夜幕降临，工人们才会将牲畜撵回室内，悉心照料。

    进入养殖场前，得在衣服的外面，套上一层消毒过后的防护服，鞋子也得脱了，换成里面的橡胶靴，连将夏翎这个做老板娘的，都严格遵照养殖场的规章纪律，其他人自然也得乖乖听话，不敢有半点的违背。

    不得不说，养殖场工作的这些人，至少工作态度上挺认真的，水泥台上没有半点粪便堆积的痕迹，显然是每天都清洁的结果，室内更是干净整洁，连角落的缝隙里也不见有什么脏东西。

    注意到这一幕，夏新心里极为满意。

    两人来的时机也算巧了，正好是肉牛喂食的时间，看着工人们从旁边的加工车间里走出来，两手还拎着木桶，木桶里装着的东西……夏翎倒不觉得如何，旁边的夏茂生已经彻底傻了眼，指着木桶问道，“小姑，这、这牛吃的这么好？！”

    我勒个去！

    木桶里装的可不是别的东西，而且切成碎块的水果啊！以桃子为主，葡萄外加一部分的苹果块，还有零星的野果之类的，全都清洗干净去核，连点腐烂的都没有，就连木桶都洗刷得干干净净……

    夏翎随便走到一个人的跟前，示意对方听一下，自己戴上橡胶手套，略微拨动了一下木桶里的东西，确认里面没有腐烂和脏东西之后，这才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让工人们赶紧去喂食，这才回过头来，微微点头道，“对啊，这牛每天喂食五顿，其中其中三顿是青贮饲料，一顿是水果餐，还有一顿是用酒糟混合配置的精饲料。”

    夏茂生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到底是哑口无言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貌似现在外面仅仅是蜜桃的价格，就已经十多块钱一斤了吧？更何况，小姑家种出来的蜜桃，远比市面上的口感更好，也更硕大一些，卖到二十块钱一斤完全不费劲……她居然拿来喂牛？！

    暴殄天物啊！

    夏茂生还沉浸在牛比人吃得好的打击中，完全没有回过神来，杨六喜却正好穿着防护服走了过来，跟夏翎打了声招呼，“……环境不赖吧？”

    “嗯，收拾得挺干净的。”夏翎应了一声，目光瞟向牛栏那边，“现在数量多少了？”

    杨六喜天天侍弄这些祖宗们，自然张口就来，“这是第一批牛犊已经长成了，差不多今年秋天可以出栏宰杀了，另外，买的那五十头母牛也已经在去年秋天产了崽，现在已经四个月左右，正在断奶，另外，今年秋天，大约有三四百头小母牛可以长成配种了，如果不全部卖掉的话，明年大概三百多头小牛犊降生，完全可以保持现有的规模。”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先就这样吧，等宰杀的时候，切出来的牛肉品质，我再决定明年的规模。”

    逛完了牛场，夏翎又直奔向隔壁的鹿场而去。

    区的养殖场，全都是按照统一标准建设的，面积相同，只是内部牲畜栏大小不同，每座养殖场配套的室内牛栏、露天围栏、化粪池、加工车间、屠宰车间外加贮藏室和工人休息室，每座养殖场面积大约在两百亩左右，可以养一千头牛或者三千头左右的鹿。

    而这样的养殖场，夏翎去年沿河岸建了十座，每座中间用隔了一条银杏树和绿草坪装饰的绿化带，几乎让人看不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碍于现在养殖场是否盈利并不好说，谨慎起见，十座养殖场，目前只用上了前两个，后面八个都暂时空着，只等着今年秋天结算时再行决定。

    刚才去的牛场是1号，从里面出来，夏翎又直奔着隔壁的2号鹿场，依旧换上全新的防护服，碰巧里面全副武装的工人们正在小心翼翼的用真空泵抽取鹿茸血，抽出来的再投入旁边的密封罐里，每装满一罐，立刻送入加工车间的冷藏柜里，等这一批的鹿茸血抽取完之后，统一送到酒厂那边做鹿茸血酒。

    夏翎随意走到一个人身后，认真了片刻后，这才出声问道，“品质如何？”

    “看这颜色就肯定差不了！”

    说话的，是对面西河村的一个小伙子，夏翎见过一次，似乎是家里兄弟多，干活的人已经够用，他一个老幺出来打工赚钱娶媳妇，离家近，工资高，平常也就住在职工宿舍那里，逢年过节才回去，这边供吃供住的，每个月赚的钱全都自己攒着。

    这个小伙子，只是如今产业园百多个员工里最普通的一个，之前夏翎在省城忙碌，就把雇人的担子交给了李全柱和夏云生两个人，又求着夏姥姥从旁协助，帮忙把关，这才将当初十来号人手增加到上百个。

    一听说夏翎这边要雇人，家远的可以提供住宿，附近十里八乡，甚至临县的都争抢多来应聘。

    谁让这边待遇好呢！且不说供吃供住了，单就是从不拖欠工资这一条，就足以让不少人心动不已，又不要你干什么体力活或者技术活，就是简单的侍候牲畜、田地耕作，农村出来的，基本上都做得习惯，有几个不会？

    能在家附近挣钱，又有几个愿意背井离乡，到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辛苦？

    别以为外出打工有那么容易，拖欠工资、工程事故之类的风险就不提了，真把父母老婆孩子长年累月的扔在家里，哪个男人能放心？

    原本，听说夏翎这边招工的消息，附近十里八乡的都有些意动，正打算来问问时，偏偏有人说漏了嘴，说去年除了工资，年底还有上万的分红奖金，而且以后分红更多时……别说百林县了，就连附近松麻县都有些轰动了。

    起先他们还想拉关系，去找夏翎父母说说情，一个两个的还能应付，天天这样，谁爱搭理他们？老两口若是真能做主也行，偏偏做不了主，只能坐上车，进县城住了半个月，一直到这边招聘完了，他们才敢回来。

    有夏姥姥把关，总算是挑选够了人手，轻松活计的，每个月工资三千，累一点的，每个月四千，管事的每个月五千，打杂、食堂、清扫这一类的，雇佣的都是附近村子的妇女，每个月一千。

    雇了几十个新人，附近村子的还好说，跟夏翎混个脸熟，远一点的就彻底不认识了。

    所以，夏翎这么急着在产业园里晃悠，一是为了视察，二也是跟工人们混个脸熟，总不能他们在这里干活，连老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一听说品质不差，夏翎眼底隐隐的露出几分笑意来，故意调侃般的问道，“噢？你怎么知道？”

    “嘿嘿……学的呗！”小伙子神色憨厚拘谨，显然认出了来人是谁，“许叔教我们半个月，还特意考试了，合格了才允许我们上岗的。”

    夏翎微微颔首，“趁着新鲜，赶紧送到酒厂那边做成药酒，不然影响药效……对了，割下来鹿茸怎么办？”

    小伙子得意一笑，“老板娘，你就放心吧，我们这鹿场的鹿，品质比外面的好多了，隔壁的牛，一天四顿，外加一顿水果，我们这鹿场的鹿待遇也不差，每天四顿，外加一顿中草药喂养……这鹿茸割下来，一等品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甚至还有不少特等的，外面多少药商抢着要呢，老早就有人排队等着买了，就是你不在，许叔没法做主罢了。”

    从鹿场出来，夏翎眉心舒展许多，现在市场上的价格，一等品的鹿茸每公斤价格在五六千左右浮动，而养殖场里的现在成年公鹿大约在一千两百头左右，每头公鹿每年可以切割一公斤半到两公斤左右的鹿茸，自留一部分用于炮制药酒之外，能卖出去的大概在一千五百公斤左右。

    于畜牧业而言，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一笔利润了，更何况，鹿血、鹿肉、鹿皮这些又是一笔收入了。

    出了鹿场，沿着养殖场这条路向东走，就到了正在建设中的g区，一群工人们正在按照规划建设玻璃温室，因为是全钢化玻璃结构，倒没什么米分尘之类的，夏翎在旁边看了片刻，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扭头往回走，准备去酒厂那边看看。

    夏翎在路上消磨这么长时间，到了酒厂时，正好鹿茸血也送过来了，蒋伯小心翼翼的抿了口鹿茸血，尝了尝滋味，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赶紧投入到早已准备好的青色酒缸中。

    “蒋伯，品质怎么样？”夏翎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蒋伯赶紧让手底下的人重新将青色酒缸密封好，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幸不辱使命，这鹿茸血比鹿血的品质还要高上几筹，加上配置的药材也是老板娘你花高价买来的野生极品药材，药效强劲，搭配着碧粳原浆，啧……窖藏过后，那滋味我怕是想都不敢想了。”

    夏翎微笑点头，又问了一句，“对了，蒋伯，这么长时间，研究出多少种酒了？”

    蒋伯沉吟了一下，向身后的儿子招了招手，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憨厚男人赶紧从兜里取出个笔记本来，递了过去。

    蒋伯翻了几页，又递给夏翎，让夏翎一边看，他一边讲解道，“从大类上划分，现在酒厂这里一共有三个品种，普通酒、药酒以及果酒，普通酒数量一般，也就是碧粳米酿造的，基本上都是留作原浆，药酒则分为中药酒和鹿血酒两种，果酒按照水果种类划分，现在酿制出了桃酒、石榴酒、樱桃酒三种。”

    夏翎微微点头，去年她可是秘密种植了不少的碧粳米，除了运到省城的那部分以外，其余的可是半点都没卖，全都留下来用作酿酒了。

    说完这个，蒋伯又主动带夏翎从厂房内安装的升降梯到了地下层的酒窖这里。

    酒窖就位于谷场的平行下方，分为前中后三个，里面空间巨大，墙壁上贴着透气性良好的木板，门口有密码锁指纹双重锁，里面还有温度计、湿度计等一大堆调节环境的仪器。

    果酒用的木桶都是高档橡木桶，蒋伯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水壶，又拿出纸杯来，分别递给几个人，这才径自走到标注有桃的木桶前，拧开阀门，用玻璃壶接住，就见得金黄色的粘稠浆液缓缓的从阀门里流淌而出，散发着一股子独属于桃子的果香……

    接了半壶左右，蒋伯分别给几人倒了半杯，示意让他们尝尝。

    夏翎浅浅的抿了一口，只觉得清洌绵厚、桃香四溢，入喉时才方觉得酒液香醇，顺着肺腑而下，美得几乎快要让人飞起来了。

    “好酒！”夏翎眸光微亮，“滋味比我走时还要好上几分。”

    蒋伯面露得意，“那当然了，这酿酒的原材料本就好，再加上我摸索了这么长时间，又大冬天的亲自带着几个后生，进乌牙山脉取的泉水。”

    夏翎抿唇莞尔，“走，我们再去尝尝石榴酒和樱桃酒。”

    蒋伯应声，给几人又倒了一杯白开水，让他们清清口，这才分别又倒了石榴酒和樱桃酒。

    石榴酒色泽赤红、清透无暇，宛如玛瑙，喝起来酸甜可口，还带着石榴的清新，樱桃酒则色泽米分红，酒液晶莹，口感软绵悠长，清甜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果酸。

    三种酒，酿出了三种颜色，口感风味各异，但无一例外的，俱都是绝顶般的滋味和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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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    “目前酿制最多的，还是桃酒，我已经跟小江那边商量过了，完全可以投入市场。【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ia/u///】”蒋伯又补充了一句。

    夏翎顿时心情大好，仔细想了想，这才道，“这样吧，你让江晨去找杨奋，石榴酒和樱桃酒放一放，先拿桃酒试试市场再说。”

    蒋伯虽然不知道杨奋是谁，但他一个管生产技术的，倒也不用知道得这么多，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江晨接到消息时，正在办公室写发展计划书，听了夏翎让人给他传来的口信，顿时乐了出来，沉吟了片刻，摩挲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这也是个不错的宣传路子，拿出一些桃酒来，放到餐厅那边赠饮……啧，最好再弄点精致的瓶子，外包装静美一些，不怕销售不出去。”

    琢磨了一会，江晨这才拿着计划书找上了夏翎办公室。

    夏翎正好刚回来，脸上还挂着几分微醺的红晕，瞧见江晨过来了，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先坐吧，喝水吗？”

    “呃，不用了。”江晨诧异，“您这是……”

    “刚才去酒厂那里，果酒每样尝了一口，谁想到这果酒虽然酸甜可口的，但后劲也不小……你先坐着，我去洗把脸，泡点茶。”

    说着，夏翎也不管江晨，径自去洗了把脸，又从茶罐里取了点茶，用热水泡开，这才重新落座，先给江晨倒了一杯，这才端起自己的茶盏，浅浅的抿着喝。

    老板娘既然给泡了茶，不喝似乎不大给面子，没办法，素来不喜欢喝茶的江晨，只能端起茶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之后，忽然怔了一下，诧异的看向夏翎，欲言又止的道，“这股子清香……”

    “此茶名为……绿雪，乃是本地茶种。”夏翎似笑非笑，眼波潋滟，“双叶一芽，衬以花苞，口感纯净、清洌而甘甜，带着丝丝缕缕的茶香，绵延不绝，你觉得如何？”

    江晨静默了良久，忽然举起茶杯，敬了敬，“我江某人……服了。”

    先是碧粳米，然后极品酒，如今又冒出来一种北方可以种植的新茶，也不知道这位出身农家的神秘老板娘，手上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拿出来。

    以前听何敏说，这位夏总深藏不漏，跟国外一家秘密实验室保持着密切的关系，江晨还没太当回事，只以为是个心思深沉的女人，偶然间好运的弄到点稀罕东西……一样两样的，可以是巧合，三样以上，那可绝对不是一个运气就能解释得了的。

    夏翎笑而不语，只是双手捧着茶盏，小口小口的抿着喝。

    两人对坐良久，江晨将一整杯茶水饮用殆尽，这才放下杯子，将自己写的企划书递了过去，“我下午这会做了份简单的企划，您先看看吧。”

    “嗯。”夏翎应了一声，接过来详细翻看了几眼，略微沉吟的敲了敲桌面，抬头猛地看向江晨，“你想走高端市场？”

    “从高端走到低端容易，可从低端走上高端，你见过哪个真正做到了？”江晨眉眼自信，“一旦从刚开始，我们定价过低，顾客们势必先入为主的对品牌打上了廉价、平民的评价，以后就算是想挽回这一局面，也难以让人忘却曾经的印象……我们不能再品牌一开始，就给自己改了个l的戳。”

    “嗯。”夏翎微微点头，沉吟了一下，敲了敲桌面道，“这样吧，江晨，我先给你拨三千万用着，你去找设计师，根据酒品种类，设计一整套的酒瓶外观，然后找一家可以长期合作、信誉良好的玻璃品制造公司，先做出一些来，拿到餐厅那边试点一下……比如说，消费满三千送果酒一瓶，消费满五千送碧粳米酒一瓶，消费满一万，送鹿茸血酒一瓶……我们只送，不卖。”

    江晨眸光一亮，“只送，不卖？这一点……倒是挺有意思的。”

    “另外，等这一批鹿茸血酒酿好了，用瓶子装好后，给我留两箱，我送人用的。”夏翎低头，又浅浅的啜了一口茶水，如是道。

    江晨会意点头，老板娘这意思是说，由她出面，把这酒送上面人一部分，上行下效，上面人喝好了，不愁下面的人不推崇这个，一级级往下传，等到普通人的耳朵里，早已经成了金鬼玩意。

    “行，我记得了。”江晨再度点头。

    夏翎想了想，迟疑道，“这样吧，你尽快将公司架子组建起来，缺人的话，从集团总部那边挑，注册商标品牌，然后先成立个公关部，在网络微博之类的注册几个官方账号，再请水军将人气刷上来，别用网红，实在拉低了我们档次……”

    话说了一半，江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老板娘，不如用集团总部那边的官方账号？那个账号人气几百万，已经养了好几年，平常也有专人搭理，受理投诉之类的。”

    “集团那边有官方账号？”夏翎眼前一亮，“行，用集团的也成，不过，我们子公司自己的账号也得弄起来，好歹不用那么急了，就在官方账号上说，仙园集团回馈新老客户，抽奖。”

    江晨挑眉，“这个招数，怕是不新鲜了吧？”

    “别人抽奖送东西，我们嘛，直接送钱！一等奖的个人所得税也包了，”夏翎眉眼得意，“当然了，除了钱，我们还可以再附送点礼券和酒品之类的，怎么样？”

    江晨玩味了片刻，忍不住咂舌，再度冲夏翎翘起大拇指。

    一般的网友们，碰上微博抽奖的，送豆油、大米什么的，都懒得搭理，嫌弃麻烦，碰上抽奖送水果六七手机的，才会有点兴致，真送钱的……啧，怕是少了点，怕是也一窝蜂的冲上来抢吧？

    “钱不用太多，就是个心意，中奖的提供支付账号，打到他们账号里就行，反正就是凑个热闹嘛。”夏翎笑吟吟的解释道，“具体的，让他们宣传部那边集思广益，总比我自己一个人想要强……你也多想想法子，别太拘泥于老一套的那些，也别把我们的格调拉得太低了。”

    江晨应声起身，“那行，我知道了，对了，老板娘，关于品牌名字和商标之类的，您多上上心吧。”

    江晨出去了，顺手还将夏翎办公室的房门带上，夏翎独坐在窗边，望着天边的夕阳，正打算小憩一会，办公室的门却再度被人推开了，陆锦年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回来，身形狼狈，外套上还沾着点枝叶，进门率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牛饮过后，这才长松了口气。

    “怎么急成这样？”夏翎好笑，又给他倒了一杯，“先歇歇吧。”

    陆锦年长呼了口气，摇头苦笑，“刚才去勘察地形，准备依着山势建处宅子，谁想到，在石壁那里，见了好大一块蜂巢，要不是广生眼疾手快的燎了件衣服驱赶，我们俩怕是没法活着回来了……”

    夏翎讶然，“这么厉害？你没事吧？”

    说着，夏翎赶紧将人揪过来，扒掉外套，仔细检查了以帆，确认陆锦年只是脸上被叮了一个小包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埋怨似的拧了一把陆锦年腰上的软肉，气恼的斥责道，“看见了蜂巢，怎么不躲远点啊？还敢前凑！这次算你命大，杨六叔他爸当初就是被马蜂蜇死的，你……”

    “放心，你当不了寡妇的。”陆锦年低声调笑了一句，用手捏了捏夏翎的脸颊，轻吻了一口，难得的露出几分乖巧的神色，“下次不会了。”

    夏翎脸颊微红，哼了一声，故意转移话题道，“对了，广生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手上叮了俩包，我让他去梨花庄那的卫生所找医生看看了。”陆锦年无奈，“这次也有点巧了，原本没什么大事，就是碰上了黑豆……”

    “噗。”夏翎终于知道陆锦年知道脸上这包是怎么来的了，忍不住笑喷了出来，“黑豆那货去掏蜂蜜，连累你和广生？”

    “嗯。”陆锦年也有些哭笑不得，“不仅是黑豆，我还在林子里碰见花豆了，特意带着好几头母鹿来跟我叫了几声，才走的。”

    夏翎意外的挑了挑眉梢，“这几个都过来了？”

    陆锦年点头，已有所指的道，“原先他们只是在龙虎岭和后面的深山范围活动，如今那里施工，建了森林公园，为了保险起见，施工方肯定会请专业人士过来对动物进行驱逐，将他们撵到其他地方，龙虎岭的动物们没地方去，要么是进鬼愁涧，要么就是到我们这边的山脉……鬼愁涧太过危险，瘴气弥漫，地上又都是沼泽，体型大的动物肯定往我们这跑，别的还好说，龙虎岭的豹子、老虎之类的猛兽，万一跑过来了，咬伤了人……”

    夏翎心里一个咯噔，陆锦年这话倒是提醒了她，森林公园项目正在建设中，为了游客们的安全考虑，势必会将包括龙虎岭在内，往东那一片山脉都被划分到了森林公园范围，里面的动物也都待不下去了，小动物之类的还行，那些猛兽跑出来，万一从产业园东面的山脉里跑出来，伤了人，那可真就是摊上大事了。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咬伤了工人，算是工伤，她负担医药费、营养费的，也没什么，万一趁机讹诈，拿她当冤大头，再要什么精神损失费、家里孩子抚养费、老人赡养费之类的……好点的，一次性跟她要个上百万也就罢了，那些无良的，拿她当提款机用，三天两头的找她来要钱，一副打算下半辈子都得靠夏翎负责的德行，想想都觉得恶心人。

    “你说得倒是有道理……”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产业园这么大面积，也总能靠砌墙阻挡野兽吧？不然，我们再买两条狗回来？”

    陆锦年好笑，“你的关注重点是不是错了？”

    “嗯？”夏翎一脸懵逼的看向陆锦年。

    “我们的新房子，大约是建在山脚，我明天去县里跑一趟手续……你说呢？”陆锦年抱着胳膊。

    “呃……”夏翎满脸心虚，她只顾着产业园这边会不会进野兽了，差点忘了，自家新家在山脚那里，貌似更加危险一些。

    “逗你的。”陆锦年又捏了捏夏翎消瘦的脸蛋，“一切有我呢，你不用操心这个……不过，你要是想再多养几天狗也行，就要大豆的品种，高加索犬吧！藏獒太凶猛了，智商又低，容易出事，相比较还是高加索犬的服从性更好一些，而且体型大，看着也更加吓人一些，万一山里真的下来什么野兽之类的，这种巨型犬也有一战之力，不用养在家里，养在产业园就行，西河村那边留一条土狗小豆就行，大豆送到这边来，地方大，也能跑的开。”

    夏翎揉了揉眉心，“你不提起来，我都差点把家里那一堆祖宗们给忘了，大豆小豆、二豆，还有那只老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锦年看了一眼时间，“行了，你要是担心，就赶紧下班，反正时间也不早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等夏翎真的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准备跟陆锦年一起回家时，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天空上繁星闪烁，马路对面的西河村亮起了灯光，淡黄色的灯光，映衬着漆黑的夜色，显出几分别样的静寂之美。

    趁着下午的时间，夏妈早将空了一个冬天的后院收拾打扫干净，夏翎和陆锦年回来，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困倦得回去倒头大睡。

    夏妈原本还想跟自家闺女聊聊，可瞧见小夫妻俩这副模样，到底还是把话憋住了，无可奈何的摇头摇头。

    长时间奔波、谋算，让夏翎不仅仅身体疲惫不堪，心神耗尽，这一觉，夏翎和陆锦年足足睡到第二天中午，勉强爬起来，随便吃了点粥之类的，这才算是精神了起来，两人一个为了新公司奔波，一个为了新家奔波，哪怕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忙碌，也没来得及说几句，晚上照例忙碌到*点钟才回家，迎着夏妈欲言又止的表情，糊弄了几口晚饭，再度倒头大睡……

    这么忙碌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夏翎和陆锦年终于缓过劲来了。

    春耕和秋收是最忙的时节，哪怕如今产业园这里雇了百多号的人手，也架不住工作繁忙啊，田地、果林、牧场三者要同时兼顾，还要分出人手照料余下那两万多亩的土地；

    陆锦年手头上的事，也完全不比夏翎轻闲，盖新房子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盖起来的，先去了县城跑手续，为了在山脚盖这处房子，他特意给陈宾打了个电话，将新家选址位置附近的近百亩土地都要了下来，承包地改为住宅地，中间涉及到的人情、条例、法律以及行政之类的，哪怕有人照顾着，也足以让人忙到昏天暗地。

    反正跟在后面打下手的夏广生，是忙得两眼发黑。

    跑下来手续，然后要找工程队按照图纸建造，在山脚一处石壁和小溪流旁盖房子，本来就特别不好盖，还要考虑到不能影响周围环境之类的，施工队都快被陆锦年提的条件折腾疯了。

    一直到五月份左右，玻璃温室搭建完成，产业园也挂牌成立，夏翎这边已经轻松下来了，每天可以照旧睡到中午，下午工作五六个小时就能完成这一整天的工作量，蓦然闲下来，夏翎居然还有点不适应了。

    瞧着女儿总算是闲下来了，夏妈终于有机会将夏翎拉到房里，神秘兮兮的问道，“小翎啊，你这跟小陆成婚都三年了，还有动静？”

    “唔？什么动静？”夏翎眨眼，面露不解。

    夏妈暗暗瞟了一眼夏翎的肚子，意有所指。

    夏翎瞬间明白过来了，颇感无语，“妈，你是问我怀没怀孕？说得那么隐晦干嘛？”

    “你这死丫头，我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吗？！谁像你，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夏妈气得拧了一把夏翎。

    夏翎赶紧躲闪，哭笑不得，“妈，我才多大啊？二十三！如果没从学校退学的话，我这会还没大学毕业呢，找什么急啊？你见过谁家二十岁刚出头的就生孩子了？”

    夏妈冷笑，“你见过谁家女人，结婚三年都不生孩子的？也就是小陆好性子，给你惯的，不然，换做别人家，嫁进门的媳妇三年不下蛋，看你婆婆怎么磋磨你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夏翎摆了摆手，“什么下不下蛋的？你说话也忒难听了点吧？现在又不是古代，讲究个七出休妻的，多少人家还不乐意要孩子，就喜欢两个人过呢！而且，我又不是不要孩子，只是现在我还年轻，正是打拼事业的时机，而且我也没做好心理准备要孩子呢，生孩子可不是玩过家家那么简单，抚养、教育……要考虑的事情多了，我觉得我现在还承担不起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夏妈气个半死，“生个孩子，你还要什么心理准备？谁家不是结了婚，就准备生孩子的？我告诉你啊，也就小陆性子好，又容忍你，你不趁着现在赶紧生孩子拴住他，万一以后冒出个狐狸精抢走了怎么办？夫妻俩离了婚，财产可要对半分的，他拿着你钱养个狐狸精，你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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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妈，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夏翎无奈的哀求了一声，“让我过几天消停日子吧！我当初跟陆锦年有言在先，除非是我先出轨，以后万一离了婚，他净身出户！我又不是没人要了，干嘛要用孩子拴住他？你以为，能轻易被人抢走的男人，有了孩子就能拴住他吗？不说别人，就说我大姨夫他们家，我大姨给他生了孩子，又伺候一家老小那么多年，最后该出轨的，不还是得出轨吗？这要看人，而不是看你有没有孩子……”

    夏妈叹了口气。

    夏翎打量了一眼自家老妈的神‘色’，不由得开口问道，“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夏妈‘欲’言又止，想了想，终于开口道，“还不是你大姨，你当前一阵我为什么进县城住了大半个月？躲那些向来干活的人，只是其一，其实是你大姨被你大姨夫打得进了医院，一条‘腿’折了，一只耳朵也被打聋了，肋骨骨折‘插’进肺子里……要不是我去的及时，又用你给我的人参给她吊着命，血水倒灌进肺子里，怕是就死了，如今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夏翎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怎么就非得你去啊……我那两个表姐呢？”

    夏妈无奈，“你那俩表姐说家里有孩子，离不开人，只是看了一面，就都回去了……我走的时候，特意给你大姨雇了个护工。”

    “人参的事也就算了，你乐意照顾我大姨也没什么……这医‘药’费也是你掏的吧？”夏翎冷笑。

    夏妈讪讪，“你大姨打小就疼我，你小时候，你大姨也没少抱你……”

    “别跟我说这个！”夏翎登时沉下了脸‘色’，“她抱我的那几次，我逢年过节给她买东西送礼还不够，还得负担她医‘药’费，她进了医院，你得亲自伺候她吗？那她养我那俩表姐是干什么吃的！人家俩‘女’儿都不管，你闲着没事，管哪‘门’子的闲事？！”

    夏妈有些生气，“小翎，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那毕竟是你大姨……”

    “对！她是我大姨，所以当初我大姨夫打她的时候，我已经说了，我可以帮她离婚，给她安排个住处，再找份工作……是她自己不愿意，就乐意‘舔’着脸住在陈家，等着我大姨夫揍她！”夏翎抱着胳膊，冷冷的看向夏妈，“我自问已经仁至义尽，没道理她抚养长大的两个‘女’儿不管她，就得我这个外甥‘女’赡养、照顾她！你跟她姐妹情深，愿意照顾就去照顾，但你别指望着我掏钱，也别想把人带回我这照顾！我现在是有点钱，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就得把亲戚长辈、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全都接到家里来，让他们享清福！”

    夏妈刚要说话，却听得‘门’口传来夏姥姥的声音，“小翎说得对！你自己乐意照顾她，你就去照顾，别把你‘女’儿也得搭上！小翎的钱，是她自己堂堂正正赚的，没道理因为她有钱，所以就得把钱‘花’在他们的身上！”

    夏姥姥面‘色’不愉的盯着夏妈，眼底满是失望，“我以前还当你是个能立起来的，如今看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峰子老好人一个，你也没好哪去！”

    夏妈面‘露’委屈，“妈，可那是我大姐啊！打小，就是我大姐带着我的……”

    “让我大姨报警，告他家暴，起诉离婚，律师我这个外甥‘女’帮她请了，不用她掏一分钱，离婚之后，我给她找住处，安排她工作，这还不行吗？”夏翎冷着脸‘色’道。

    夏妈叹气，“你大姨哪能愿意啊？”

    夏翎摊开双手，“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难不成，每次我大姨夫打她，我都得帮她掏住院费，‘花’钱给她请护工？她自己乐意挨打，还得搭上我任劳任怨的给她掏医‘药’费？”

    夏妈无言以对。

    夏翎恨其不争的瞟了一眼自家老妈，只能伸出手道，“得了，你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放我这reads;。”

    夏妈楞了一下，警惕的瞪着夏翎，“你想干嘛？”

    “我替你收着，放心，不会用你的钱，我怕你把你和我爸的养老钱全都搭了出去……”夏翎没好生气的道，“动迁上楼还得一笔钱，你把钱都散光了，最后还不是得找我要？合着你当了好人，最后出钱的还是我！”

    夏妈差点气得跳脚，“我是这种人吗？！”

    夏翎：“……呵呵。”

    夏妈是属貔貅的，夏翎想从她这拿钱，显然难如登天，幸而，她也没打算真的把夏妈手上的动迁款要出来，就是吓唬她一下，省得夏妈真以为她‘女’儿的钱有那么好赚！

    被夏翎威胁了一次，夏妈总算老实了下来，哪怕大姨特意给夏妈打了个电话，说住院费没有了，夏妈也没敢偷‘摸’进程给大姨塞钱。

    接到大姨的那通电话，夏姥姥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夜睁眼到天亮，头发‘花’白了不少，躺在炕上，瞪大了眼睛，失神的望着棚顶。

    看着这样的姥姥，夏翎有点担心，“……姥姥，你没事吧？”

    夏姥姥勉强坐起身子，苦涩的道，“小翎啊，听姥姥的一句劝，以后啊，千万别好心，哪怕碰见的孩子再可怜，你给点钱，直接送到派出所就行，千万别烂好心的往家捡……不然，两边都讨不得什么好！一边是亲生的，一边是收养的，你心善一时，耽误了自己的孩子不说，稍有偏颇，收养的嫌你一碗水端不平，也得暗自生怨！”

    夏翎没搭茬，心里却明白，姥姥最后这话说的，是三姨了。

    当初不就是姥姥的一副镯子给了夏妈，没给三姨，母‘女’俩险些反目成仇吗？

    夏姥姥拍了拍夏翎的手背，又叹了口气，低声道，“姥姥守了大半辈子的寡，统共就你大舅和你妈两个亲生的孩子，你大姨、二舅、三姨、小姨都是捡回来的，养了这么多，却一个都没教好……你大舅‘性’子古怪孤僻，你妈‘色’厉内荏，你大姨懦弱，你二舅贪财，你三姨小气，唯一一个出息的小姨夏‘玉’昕，还是因为她‘混’的最好，才未曾生怨！姥姥我不是圣人，暗自偏疼了点自己亲生的孩子，自问却也未曾亏待过收养的，谁曾想，就是这可笑的好心，疏忽了自己的孩子不说，也没教好收养的孩子！”

    “姥姥……”夏翎担心的看向夏姥姥。

    “你大姨啊，这是觉得你们家有钱了，在她身上‘花’点，也理所应当……谁让当初我偏疼了你妈呢？”夏姥姥苦笑，摩挲着夏翎的长发，“姥姥我确实偏心，当初偏疼你大舅和你妈，你大舅无子无‘女’，如今我偏疼你一个，可谁让你是我唯一的亲孙‘女’呢？我自己一个人将他们抚养‘成’人，供他们念书上学、娶妻嫁人，虽然暗地里更疼自己亲生的，可明面上向来一碗水端平，自问对得起他们了……小翎，你要记得，姥姥我不欠他们什么，你是我孙‘女’，更加不欠他们什么！只当寻常亲戚走动即可，你有钱，那是你自己能耐、有本事，你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谁也不能强迫你如何！”

    夏姥姥似乎因为大姨的事而起了心病，在家里躺了好几天，连素来喜欢‘侍’‘弄’的草‘药’都不管了，差点把夏妈吓了个半死，天天守在跟前伺候着，生怕老太太真的出了点什么岔子，哪怕大姨再打电话过来，求夏妈进医院照顾自己两天，夏妈也没松过口。

    哪有自己年迈的亲妈病倒了，她这个做‘女’儿的，却跑到县城去照顾别人的？哪怕这个人是自己姐姐，也没有这样的。

    没等夏姥姥的病情有所起‘色’，大姨又给夏妈打了个电话，求夏妈‘花’钱再雇个护工过来，原来那个只雇了一个月，一个月到底，大姨没钱再雇佣，人家只能拍拍屁股走了。

    大姨在医院自己孤零零的住了三天，吃饭、厕所什么的，全都得求着人家护士，到底撑不住了，只能再求到夏妈头上。

    夏妈正为着夏姥姥的心病焦头烂额着，被大姨这么连打了几通电话，也彻底恼了，“大姐reads;！妈还病着呢，我这个当‘女’儿的伺候亲妈，天经地义，哪能扔下自己亲妈，跑去伺候自己姐姐的？要是实在没人，你就给三儿打了个电话，她也是你妹妹，麻烦你别逮我一个折腾，行吗？”

    大姨忍不住啜泣，“‘玉’芍，姐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三儿哪有你贴心？”

    夏妈差点被这话呕死，“大姐，你可别说这话，贴心不贴心的，我们也都各自成家了，我一家老小也得照顾着，可没有把家里扔下，跑去照顾你一个姐姐的！”

    说到这里，夏妈冷笑了一声，下意识的想到自家‘女’儿之前的话，忍不住道，“大姐，你还有俩‘女’儿呢！谁来伺候你不行？！没道理你‘女’儿在家带孩子，让我这个做妹妹的来伺候你吧？而且，不瞒你说，我也年纪大了，可干不动伺候人的活计了，伺候家里老太太那是没办法……你找你‘女’儿去吧！也别逮着我一个人折腾了！”

    “小莹和小薇那不是在家带孩子，忙吗？她们姐妹俩也不容易，在家里下要伺候小的，上要‘侍’候老的，那么一大家子呢，我这个当妈的，不能帮衬着她们也就罢了，哪能再连累她们呢？”大姨哽咽道。

    夏妈已经没话讲了，她终于知道，自家闺‘女’为‘毛’之前那么生气了……这特么的都是惯的！

    你不愿意连累自己的‘女’儿，就特么的坑我，是吧？！

    “那我就管不了了，大姐，我也上有老、下有小呢，家里老太太还病倒了，等着我伺候呢，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挂了啊！”夏妈懒得再敷衍她。

    大姨这才赶紧道，“别！别啊，‘玉’芍，你要是没有时间过来，让你家小翎……”

    “我家小翎工作忙，没时间！”夏妈彻底沉下脸‘色’了，搭上她一个还不够，还想让小翎伺候她这个大姨去？！就自家那个祖宗，自己这个当亲妈的都不指望着她能来伺候，还想让她伺候一个当姨的？！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让你家小翎拿点钱，帮我雇个护工，这样总行了吧？”大姨委委屈屈的道。

    夏妈有点头疼，你自己有两个‘女’儿，凭什么非得让我家这棵独苗给你掏钱雇护工？！

    “大姐啊，”夏妈深吸了口气，磨牙恨道，“我记得，你这次住院的医‘药’费和护工费，之前都是我拿的吧？七八万呢，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十来万还不够，你还想再让我们家小翎‘花’钱给你雇人？那你养小莹和小薇姐妹俩是干什么吃的？！”

    大姨啜泣哽咽了片刻，这才道，“这不是你家小翎有钱吗？现在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家小翎小小年纪就闯下了那么大份家业……我们家小莹和小薇要是能有小翎那么些钱，我还用得着求到你头上？”

    合着你来求我，还是委屈上了，是吧？！

    夏妈有点崩溃，想要翻脸，可到底没好意思，只能暗自磨牙，故意瞎掰道，“大姐，你只看到我们家小翎有点钱了，可你哪知道啊，她还欠着银行一大笔贷款呢！‘女’婿又把钱看得紧，她连给我点生活费，都得偷偷‘摸’‘摸’的，连我们父母都指望不上她，她哪有‘精’力再顾外人？”

    “我可是她大姨，哪里算得上外人啊？！”大姨扬着嗓子，哭天抹泪的叫道，“说白了，就是你们一家子不愿意管我呗！我可真命苦啊，打小带着的妹妹如今有了钱，就嫌弃我这个姐姐了，连外甥‘女’都不管我！小时候我给你蒸了多少‘鸡’蛋羹，把屎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如今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夏妈气得肝疼，“大姐，你还是先想想你那住院费和手术费，再跟我说这个吧！”

    说完这话，夏妈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捂着心脏，脸‘色’煞白，蹲在角落里半天没缓过劲来reads;。

    这是被气得狠了。

    碰巧邻居过来借东西，院‘门’口就听见了电话里夏妈跟大姨的争吵，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夏妈拿着手机，蹲在院子里，脸‘色’煞白的模样，忍不住吓了一大跳，“峰子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夏妈摆了摆手，喘着粗气。

    邻居想了想，到底没敢真当没事，赶紧出去叫人，让人上马路对面找夏翎。

    夏翎正好在厂区里转悠，听说自家老妈出了事，几乎吓了一大跳，二话不说，赶紧往家跑。

    跑回家时，夏妈和夏姥姥正并排躺在坑上，夏姥姥面容憔悴蜡黄，夏妈脸‘色’苍白，喘着粗气，屋子里聚了好几个邻居，都是过来帮忙把夏妈扶进来的，正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

    看见夏翎马不停蹄的回来了，最开始的那个邻居赶紧道，“小翎啊，你赶紧带你妈去医院看看吧，你姥姥顺道也去检查一下……哎呦，今儿要不是我，你妈真就差点气得躺进院子里了，我隐约听着，好像是你大姨气的，你大姨也真是的，自己有‘女’儿舍不得让他们伺候，非得盯着你妈！哪有当姐姐病了，不让‘女’儿伺候，非得让妹妹伺候的？你妈住院费都给她掏了那么多，对得起姐妹情分了，她自己‘女’儿不管，干嘛非得指望着你家！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夏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麻烦几位了，等我妈好一点，我亲自去几位叔婶的家里道谢……”

    说着，夏翎招了招手，吩咐道，“茂生，你去上厂区那边，把那辆商务车开过来，另外跟你小姑父说一声，让他别急，有事帮我盯着点，我送姥姥和我妈去医院……”

    “哎。”夏茂生立刻小跑着去了。

    夏翎客气的将几位邻居送走了，这才看向夏妈，无语的道，“妈……你不是吧？”

    夏妈一屁股坐起来，‘揉’了‘揉’‘胸’口窝，“我没多大事，就是刚才被你大姨气到了，一时没缓过劲来，不用去医院。”

    “得了吧，你和我姥姥还是去一趟医院吧，做个检查吧。”夏翎摇了摇头，“都年纪不小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能相处就当普通亲戚处着，处不下去的就慢慢疏远着，干嘛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又不是没有谁，就活不下去了。”

    夏妈气得瞪了一眼夏翎，“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夏姥姥也缓缓坐起身，长呼了口气，似乎想开了不少，“得啦！老太太我人老了，也不管不了这么多事了，你们这几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把你们拉扯大已经尽了本分……你们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别牵扯到小翎身上就行，我就等着跟着我孙‘女’享清福了。”

    夏翎眉开眼笑，哄道，“那可不嘛？！姥姥，以后我妈我姨她们，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不用理他们，您可还要好好活着给我撑腰呢，万一她们拿长辈的身份说事，孙‘女’可就指望着你了……”

    夏姥姥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来，脸上毫无生机的模样渐渐消失殆尽，换上了以往那般的刚强坚韧，似乎又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支柱，“谁敢欺负我们家小翎，老太太我饶不了她！”

    夏茂生很快将车开过来，夏翎连哄带劝的将夏妈和姥姥‘弄’上了车，赶紧奔着乌牙市市区而去。

    县城医院医疗设施不大好，想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还是得到市区里。

    －－－－－－题外话－－－－－－

    呃，关于‘女’主年龄的问题，‘女’主设定最开始的时候是十八岁，后来我嫌十八岁太小，又改成了二十岁，前面大多改完了，偶尔可能有零星遗落的地方，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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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夏家两位长辈进了医院的事，自然不是什么秘密，尤其几个当时在场的邻居也不是什么能替别人保密的主，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几乎大半个村子都知道了夏妈被气得进了医院的事。

    尤其是接连好几天，夏家祖孙三代女人都没回家，家里只剩下女婿和老丈人俩光棍，显然越发坐实了这一传言。

    有说夏家为富不仁的，夏翎那么有钱，盖了那么大的厂区，给自己大姨拿点钱看病怎么了？可这话刚议论出口，就被旁人喷了个狗血淋头，被自己男人差点打死，是人家夏玉芍拿了老山参吊着命，送进了医院，才救回来的，现在一根老山参的价格至少几十万的价，谁家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是拿出去买了，或者偷摸留着当传家宝的？有几个人能为了嫁了二三十年的姐姐，把几十万的老山参拿出来用了的？

    更何况，陈家把人打得住进了医院，可没见他们掏钱的，住院费、手术费、护工费……统共十来万呢，不都是夏家拿的？人家给你拿了这么一大笔钱还不够，你自己男人和俩女儿分毛不出，全都指望着妹妹家的？

    那是妹妹，又不是你妈！谁该你欠你的？

    钱都给自己女儿留着，分文不花，被自己男人打得进了医院，一不求娘家人替自己撑腰，二不让自己女儿来伺候，只会找自己妹妹哭诉要钱……真拿别人当傻子了？！

    姐妹有钱，愿意在你困难时接济帮衬一把，那是应该的，可你也不能拿人家当冤大头吧？自救者天救，可你自己什么都不干，就等着人家掏钱帮你，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在流言渐渐扩散时，夏家祖孙三代，正凑在一起，逛着乌牙市本地商场。

    之前去医院检查过，夏妈没有什么事，只是年纪不小了，血糖有些偏高，心脏不太好，之前只是被气得气血倒流，一时半会没缓过劲来而已；夏姥姥则是上了年纪，免疫力低下，各种慢性病都席卷而来，再加上因为大姨如今的变化而让她想起其余几个儿女，一时半会没想开，得了心病而已。

    如今夏翎带她们先去医院检查一番，确认没什么大事，便直接带着两位在市里住了下来，每天带着自家老妈和姥姥在各处闲逛散心，躲起了轻闲。

    夏妈也不愿意回去再被大姐纠缠，干脆放下了心思，痛痛快快的跟着自家闺女在城里闲逛，每天各种买买买，甚至还在夏翎的怂恿下，打算过一段时间，带上夏姥姥和赵爸，三人出去旅游。

    打从跟赵爸结婚这么多年，夏妈还真没出去玩过，整天跟老黄牛似的在田间劳碌，伺候一家子，别说出去旅游了，连城里的商场都没去过，最多在服装批发城那种一件衣服十块二十块的地方逛过。

    这一次，夏妈似乎被大姨的事给刺激到了，省钱有什么用？别人只看到了自家闺女多么多么的有钱，看到了自家闺女的厂房有多大，又有几个看到了，平常一家人吃的是粥和小咸菜，哪怕是午餐和晚餐这两顿正餐，家里饭桌上摆着的永远也都是四道素菜？谁又见过自家闺女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时不时的出去逛街买衣服鞋子首饰之类的？

    以前家里穷，勤俭是应该的，如今家里富裕了，亲戚们上门理直气壮的借钱，还一副你家有钱、借我是应该的嘴脸，她含辛茹苦节省下来的钱，最后都进了别人的口袋里，何必呢？

    反正经此一次，夏妈算是想开了不少，连夏翎提出带她和姥姥进商场买衣服都没拒绝。

    夏妈和夏姥姥穿得都不大好，夏翎又是个脸皮厚的，丝毫不怕引人白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两位长辈，挑了一家最贵的商场进去了。

    起先，她还等着有服务员白眼说点酸话呢，类似于乡巴佬进来你买不起、别碰坏了之类的，正好这几天因为大姨的事而心里窝火，她等着找茬闹事呢！

    谁想到，这家商场里的服务员们素质也特么的忒好了些，顶多是觉得买不起，没上前搭理罢了，还有几个热情洋溢的，哪怕看见夏妈穿的挺破的衣服，都没翻白眼，反而还热情洋溢的上前主动介绍。

    夏妈看了看里面漂亮的衣服，没赶上去摸，怕自己手上粗拉拉的茧子刮坏了面料。

    看夏妈这副怂样，夏翎抿唇偷乐，将导购员招呼过来，指了指夏妈挪不开眼的那件衣服，“拿出来试试吧。”

    “哎，不、不用了！”夏妈赶紧摆手，“那后面好几个零呢！”

    她以前买衣服，也顶多十块二十块的，哪里买过好几千的？

    “没事，让你试试就去试试，又不用你花钱……姥姥，我不会给你们年纪大的挑衣服，你就自己挑一件试试，试好了我去结账……一会再去男装那边，给我爸买两件，省得他说我偏心。”夏翎毫不在意的坐在一旁。

    夏妈迟疑了一下，“要不然，你再给小陆买两件，全家都买了，就不给他买……”

    夏翎赶紧摆手，“不用管他，他家里衣服一大堆，都穿不了。”

    别看陆锦年一副好性子的模样，他穿的衣服，要么高订，要么是纯手工做出来的，相当的讲究，面料和手工无一不是最顶尖的，每个季度都有专门的裁缝给他测量身体数据，商场里面的这些，他嫌穿着不舒服。

    夏妈和姥姥试完了衣服，都觉得不错，夏翎这才掏出一张黑色卡片，冲着导购员点了点头，“刷卡吧。”

    “好的，您稍后。”导购员将衣服包好，双手捧着黑卡，转头就去刷了，旁边一个年纪小的临时导购偷偷凑近前，压低声音道，“孙姐，你怎么知道这几个人会买的啊？几件衣服加在一起，都好几万了！我看着三个人，除了那个年纪小的能好一点，后面那两个岁数大的，啧，那破烂衣服，从乡下来的吧？”

    “你懂什么？”年纪大的导购员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暗暗冲着夏翎的方向努了努嘴，“看见那个年纪轻的吧，人家身上穿着的别看不起眼，那是高订！早就告诉过你了，别狗眼看人低，外表穿得光鲜亮丽，不一定真能买得起，外表穿得破烂的，兴许人家是什么土豪老总之类的……你没见到，从这三位进门开始，主动上前介绍的，都是我们这些常年做的老人们吗？那些翻白眼看人的，都是你们这群小年轻……以后啊，多学着点，眼睛也放亮点，宁肯自己多说几句，多累一点，也别太势利眼了，万一哪天说不好得罪了人，哭都来不及！”

    说完这话，年纪大的导购员点了点收银台前的一份东林省报纸，着重指了指上面经济版上的一张照片，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以后留点心，多看看报纸……你看像不像那个年轻的？”

    年纪小的导购员倒吸了口凉气，一脸崇拜的望向自己的前辈，“孙姐，你这眼神也太好使了点，我都没注意……”

    年纪大的导购员得意一笑，“那当然了，以后多看看报纸之类的，多看多学多留心，有你的好处！”

    两人一边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很快的将黑卡还了回来，然后将衣服袋子双手递上去，态度恭谨，“已经结款完毕，几位请慢走。”

    夏翎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带夏妈和姥姥逛了一大圈，三个人手上拎满了各种袋子，这才不急不慢的回了酒店，夏姥姥年纪大了，累得够呛，跟夏妈留在酒店歇着，夏翎又带上夏茂生，风尘仆仆的又直奔向乌牙市花木市场。

    她早就想来看看了，顺道采购点草木花卉的种子。

    与其说这里是花木市场，倒不如说是个不大不小的集市，四周几十家正规的花木店铺之外，更多的还是一些小摊子，上面零碎的摆放着各类的花卉、草木和种子，更有不少二手贩子，走街串巷的从村民的手上买了一些山里的稀罕草木野花之类的，倒腾到这里来贩卖。

    与其说是在买东西，倒不如说夏翎是来寻宝了。

    有蟠桃园在手，夏翎拼了命的往里面倒腾东西，别的本事倒是没什么长进，认植物这一手倒是有了十足的进益，随便拿出来点什么，她也能大概说出名字和效用，至少编撰一本植物学图谱是不成问题的。

    夏翎慢悠悠的挨个摊子上溜达，遇到不认识的植物或者种子之类的，就干脆买下来，反正也不贵，一株不起眼的植物，也就二三十的，种子十块钱一大把，回去送到玻璃温室那里培育出来，对照着家里众多的植物学书籍，也就研究明白了。

    家里的植物学书籍，堆满了一面墙，若是连这里面都没写的，那就是新发现了，夏翎能乐死。

    在花木市场里晃悠了一下午，从第一家摊子买到最后一家摊子，夏翎这位散财童女跟好几个摊主都混了个脸熟，约定好了，以后若是有稀奇古怪的种子或是植物，就给她留着，价钱上肯定少不了的。

    等夏翎遛完了这一圈，正准备打算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了。

    接通了电话，陆锦年低沉的声音在电话另外一端响起，“小翎，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啦？”夏翎意外的挑了挑眉梢，“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想带我妈和姥姥在外面散几天的心。”

    陆锦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咳咳，没什么，就是杨奋最近有点……招人烦。”

    “杨奋？！”夏翎越发狐疑了，“他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让餐厅那边送的桃酒和鹿茸血酒吧？”陆锦年提醒。

    “记得啊。”夏翎应声，“难不成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库存没了。”陆锦年无奈笑道，“他这两天天天带人堵江晨和蒋伯，把蒋伯惹急了眼，跑来找我诉苦了，让我管管他。”

    夏翎险些吓了一大跳，“你开玩笑吧？！酒窖里那么多桃酒和鹿茸血酒呢，我贮藏了两年，怎么可能都没了？”

    陆锦年哭笑不得的道，“最开始半个月那会，确实是消费满多少，送酒品，再加上网络上抽奖和你送人用的……从四月份下旬开始，就由送变成卖了，餐厅经销，销售相当火爆，只要来的，必点酒品，除了现场饮用之外，还有人打包带走的，桃颜酿的桃酒定价为八百八，回春醉的鹿茸血酒定价为五千八百八，就这个价都被人抢购一空。”

    显然陆锦年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两种酒品销售居然能火爆到这种程度，才不到两个月时间，竟然库存都清空了，网上好评如潮不说，连陈宾都特意打过电话来，询问还有没有了，他之前得的那些，全都送了人，现在不少人更是求到他的头上。

    桃颜酿和回春醉这两种酒的唯一经销方式就是仙缘餐厅，各处餐厅经理已经快被蜂拥而来的消费者们逼疯了。

    没办法，杨奋只能天天堵着产业园门口，求爷爷、告奶奶的求着桃仙酒业这里赶紧扩大产量。

    挂断了电话，夏翎还觉得有点如坠云端，晕晕乎乎的，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两种酒品不愁销路的心理准备，可突然呈现爆发式的销售形势，仍然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那份酒品配方太好了，还是江晨太过有手段？

    夏翎飞快的赶回酒店，上网查了查这两种酒突然爆发的缘由，看过了网上论坛盖了几万层楼的帖子，心里这才想明白了整件事的缘由。

    也不知道是江晨刻意安排的，还是真的碰巧了，夫妻俩去仙缘餐厅吃饭，女的满脸痤疮起痘，男的有点轻微肾虚，当天家族聚会，消费不菲，正好餐厅还在满额送酒，就送了一瓶桃颜酿和一瓶回春醉，给了这对夫妻，服务员特意按照培训说的那样，叮嘱顾客每晚睡前一小杯。

    秉承着白捡便宜不能拒的原则，夫妻俩还真的按照服务员说的，每晚一小杯，也就够喝一周的时间，女的脸上暗疮没了，气色极佳，男的也不亏了，每晚各种和谐……

    若仅仅是这一例也就罢了，基本上拿到赠饮的顾客们都是这个情况，那就有点吓人了，有嘴碎的往网络上一说，立刻得到诸多共鸣，再加上还有不信邪的，以及国人的从众心理，看着别人抢购，自己也蠢蠢欲动，只用喝几天，效果立竿见影，口碑疯了似的往上涨。

    起先，看见这销售火爆的形式，还有人暗搓搓的想使坏，故意败坏产品口碑，刚闹出了点动静，江晨立刻在仙园集团的官方微博那贴上了国家权威鉴定机构以及几家国外顶级学府的实验室的检验报告，立刻将所有的暗潮拍死在萌芽时。

    一家权威的检测机构还有可能是作假的，那么多家权威检测机构呢？总不可能都作假吧？

    有了这份检验报告，确认酒品里掺杂任何对人体有害的物质，酒品的销售，再度迎来爆发式的增长，尤其是仙园集团旗下的餐厅众多，尤其是又以中高档餐厅为主，能进这里消费的，显然不是什么低收入人群，桃颜酿八百八已经属于平价销售了，回春醉虽然贵了点，但架不住功效好啊！

    关上电脑，夏翎长舒了口气，合上双目，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心里若有所思。

    在乡下的日子虽说过得逍遥自在，可也有一点不好，消息闭塞，如果不是被陆锦年这么提醒了一句，她怕是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万一有人暗暗欺瞒，趁机架空于她，怕是……

    不！不！酒品酿制的配方还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蒋伯虽然知道整个酿制过程，却不知道自己往原材料里添加了什么，而且作为酿制主材料的桃子和碧粳米，只有自己才有，普通的桃子或者碧粳米，根本达不到应有的效用，偏偏桃子和碧粳米的种植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上，就算是公司换了姓也不怕，对空只能得了个空架子，真正的东西还是在自己的手上。

    不过，江晨和杨奋那里，是应该敲打一下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跟自己汇报……他们这是拿自己当何敏了？

    想到此，夏翎不禁冷笑一声，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写下杨奋和江晨的名字，分别画了一个圈，又写下蒋伯的名字，打了个对号。

    不管蒋伯去找陆锦年的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就冲这次的事，今年年底的分红，蒋家父子肯定要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上一倍。

    心里有了事，夏翎在乌牙市也有点待不下去了，想了想，干脆又给陆锦年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把赵爸送过来。

    赵爸很快过来了，是陆锦年亲自送过来的，看见夏妈和姥姥带着几分兴奋的表情，有点糊涂了。

    夏妈拽住赵爸的胳膊，低声道，“咱姑娘说，带上我妈，咱仨出去旅游，玩上半个月的，你想去哪？”

    赵爸一听这话，顿时乐得嘴都抿不住了，搓了搓手心，“去哪都行，你想去哪啊？”

    夫妻俩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终于决定好了去处，夏翎想了想，干脆多报了几个旅游地点，又给夏妈塞了点钱，叮嘱道，“你们在外面好好玩，别想太多，要是钱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万一碰见黑心导游了，你们也别跟他争执，多花点就多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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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    夏翎絮絮叨叨的将三人送到了旅行社那边，这才坐着车，没回百林县，先去了趟集团旗下的一家本地餐厅，准备去实地看看销售形势。

    刚进餐厅门口，两个穿着旗袍的高挑美女便迎上来前来，“三位吗？”

    “嗯。”夏翎点头，打量了一眼餐厅内部装潢，简洁干净而不失于富丽堂皇，一侧的开放式厨房里，厨师们人影忙碌，衣着整洁干净，过道间服务员们人影穿梭，手速飞快。

    “三位里面请，”迎宾含笑道，“我们这里酒品、卤菜以及碧粳米饭是特色，可惜最近一段时间酒品告罄，新品暂时还没酿制出来，所以，只能暂时委屈几位尝尝其他菜品酒品了，味道也不错。”

    夏翎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拿了菜单，随便挑了几样，又看向夏茂生，“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自己随便点两样吧。”

    夏茂生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暗暗咂舌，没好意思点贵的，就挑了几样主食的。

    点完了菜，夏翎这才故作不经意般的笑问道，“对了，服务员，我听说你们家的酒品不错，卖没了吗？”

    一提起自家前段时间销售火爆的酒品，服务员一脸的骄傲，主动开口介绍道，“那当然了！您可别怪我多嘴，既然问起来了，我就多说几句，我们家餐厅去年的特色是碧粳米饭，销售火爆，几乎都被抢疯了，今年总集团那边又提供了两种特色酒品，桃颜酿和回春醉，桃颜酿是美容养颜佳品，回春醉则对男士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仅仅销售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集团总部去年一年的产量都卖光了……现在预约这两种酒品的顾客，我们的预约单已经攒了厚厚一本。”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故意问道，“我也是慕名而来的，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吗？钱不是问题，我们就是想过来尝尝鲜的……”

    言下之意，就是问她，餐厅有没有自己当黄牛党了。

    服务员苦笑不已，“几位，若是库存真的还有，我们家餐厅的预约单哪还能这么厚啊？今年集团换了老总，规章制度全都重订了一番，看管得特别严格，别说是留存了，就连我们经理自己想留两瓶送人都不行，总部上看得特别严，账目上出一点岔子，总部都会派人下来调查……”

    “真的一点都不能通融？”夏翎挑眉。

    服务员点头讨饶，“顾客，我们真的没有存货了……”

    夏翎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那好吧。”

    随便闲扯了两句，菜式已经端上来了，夏翎不再多言，只是招呼着夏茂生和陆锦年趁热吃。

    一顿饭吃完，夏翎去结账，正准备出去时，碰巧餐厅经理从楼上下来巡察，正好看见了夏翎的侧脸，几乎是一个咯噔，赶紧将身边的服务员招呼了过来，“刚才出去的那位，模样特漂亮，长裤短靴外加淡蓝色真丝衬衫的……刚才谁接待的？”

    “我呀！”服务员诧异，“于经理，怎么了？”

    “她问什么了没有？”于经理狂擦额头冷汗的问道，“看了哪？点了什么？算了，从她进门开始，一举一动你都跟我详细说说，半个字都不要漏……”

    服务员越发不解了，“于经理，你这是……怎么了？人家就随便跟我聊了几句……”

    于经理跳脚，又觉得有点腿软，“聊个屁！大老板下来视察，到了我这，你说怎么了！也不知道你这张碎嘴说了些什么，哎呦呦，我可被你坑惨了……小刘，我可告诉你，万一我失业了，以后天天上你家吃饭！”

    正当于经理沉浸在失业的恐惧中时，夏翎已经回到了产业园的办公室里，端坐在江晨和杨奋对面，清幽明净的黑眸注视着两个人的眼睛，好像能窥见对方心底最深沉的*，笑容幽幽而晦涩。

    莫名的，让人心有些心虚，不敢迎视着这双眼睛。

    气氛沉默了良久，夏翎方才幽幽轻笑道，“两位确实合作得不错呢，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清空了全部库存，要不是杨总来堵门，我都不知道这事……就算是让林萌或者海伦娜做，也不过这样了，你们说说看，我怎么奖励二位才好？”

    话虽然貌似是在夸奖，可落入耳朵里，却没由来的让人脊背发寒。

    杨奋暗暗看了一眼江晨，沉默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道，“夏总过奖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杨总太过自谦了些，怪不得何姐之前那么器重你们，把所有的事都交到二位的手上，果然非常能干呢，”夏翎含笑，凉凉的道，“我跟何姐不一样，二位给我做事，怕是大材小用了些，真是让我心有愧疚啊……我这个人呢，心眼小了点，受不得别人不拿我当回事，可不比何姐大度心宽，要是有委屈二位的地方，可千万别跟我见怪啊。”

    话说到这里，江晨终于意识到夏翎的意思了，猛地抬起头，身体一僵！

    杨奋似乎也有所悟，默默抬起头，凝望向夏翎。

    这话的意思是……她不是何敏？

    是了，她不是何敏，在何敏手底下，他们俩可以自做决定而不需要向她过问，只要偶尔把账目拿过去，大体方向咨询一下何敏的意见就好了，哪怕就是他们真的决定了某些事情，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何敏也不会在意；

    夏翎完全不一样，她不是何敏那种没有经商头脑的人，她能空手打拼下这么一大片的家业，足见其心志和毅力，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像何敏那样，被两人架空成为傀儡，更加不会允许下属替她做主，哪怕真的将产业交到了二人的手上，这也不代表着她真的要对此一无所知，任由着二人决定一切！

    该死的，以前习惯了，这次却是真的失误了……

    夏翎注意到两个人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唇角微微向上勾勒出一道弧度，满意而笑，缓和语气的继续道，“当然了，这次两位做得相当不错，给你们记上一功，年底分红的时候，我会考虑到这一点的……江总选择的销售方式挺有意思的，利用舆论，而且那几份检测报告拿出来的时间点，掐得也是时候；杨总嘛，管理仙园餐厅确实有一手，至少我随便视察了几家，没有出现什么脏乱差的局面，餐厅服务员的态度也不错，纪律管理得也足够严格。”

    夏翎一一点名两人的优异之处，听得江晨和杨奋二人冷汗淋漓，心里暗暗敬服：果然是不一样的老总啊，哪怕她天天在乡下待着，对自己做的事也心如明镜，显然是位掌控欲不小的主，容不得他们轻视糊弄。

    江晨脑子转得快，只是略微沉默了一会，赶紧道，“夏总，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夏翎含笑挑眉，慢悠悠的道，“江总有话之说，我听着呢。”

    “公司……不看，集团高层以上，每周写一份本周工作总结，发到您的邮箱里，如何？”江晨挺直了身子，态度恭谨的道，“总结一周的工作内容，算是绩效考核中的一部分，也正好让夏总您了解到下属本周都做了些什么工作，了解集团本部和分公司、子公司的营运状况，一举两得的好事。”

    夏翎眸光里闪过一抹精芒，故作担忧的问道，“噢？每周工作总结？这倒挺有意思的，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吗？”

    江晨微笑，“不写废话，只大概列出本周的工作以及部门营运状况，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写完……而且必须由本人些，不能以秘书、助理代劳。”

    夏翎故作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既然江总这么强烈建议的，以后就这么着，只是辛苦诸位了。”

    等江晨和杨奋从夏翎的办公室出来时，只觉得初夏时节，却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迎着夏翎的那双眼睛，好像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让他们不得不弯下腰，恭敬地面对那个年龄才二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这无关其他人，只是因为她是夏翎，仅此而已。

    从窗口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夏翎轻笑了一声，任由着身后的男人将她拥入怀里，低哑的嗓音随之响起，“……他们俩这次被你吓坏了。”

    “他们啊，是给何敏做惯了，忘了本分，总要紧紧皮才是。”夏翎抿唇而笑，“幸而这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敲打过这一次，至少这两年内会老实下来。”

    陆锦年应了一声，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惊扰了两人独处的时间。

    夏翎赶紧将陆锦年拨开，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扬声道，“进来！”

    施璇走了进来，注意到陆锦年也在场，心知自己打扰了两人，赶紧道，“夏姐，刚才有一通电话打过来，据说是松麻县县府的人，说想来参观一二，不知道我们这边能否给安排？”

    “松麻县的人来参观？”夏翎皱眉，抱着胳膊，若有所思，“这样吧，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亲自给他们回个电话……”

    “是，”施璇从本上撕了一页，放到了桌面上，“那我先出去了。”

    夏翎捡起桌面上的电话号码，掸了掸，侧脸看向陆锦年，“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邻县的领导们，突然要来我这视察了？莫不是为的那两种酒品？”

    “酒品只是其一，你忘了我们的位置吗？”陆锦年抽出一副地图，摊开在桌面上，指着产业园这片道，“桃溪产业园的形状，像一个大写的字母l，位于乌牙山脉西南角，正好是在转折的这里，我们现在已经利用起来的土地，恰恰是这一竖的位置，尚未来得及搭理的余下一半，恰恰是这一横的位置上……”

    夏翎若有所悟，“这一横的土地，恰恰与松麻县接壤了，如果我想扩大产业园的面积，最好的方式就是买下同松麻县接壤的这大片无主土地，对吗？”

    陆锦年点头，“这是个合则两利的好法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第一步应该就是跟你谈酒品的事情，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他们再谈土地的事情，反正他们都是捞好处，又有助于解决本县就业问题……或者干脆他们怂恿你在松麻县再建一座农业园也说不准；国家有规定，森林公园附近范围多少公里之内不能建设对环境有污染的工厂设施，碍于这一条，他们若是想发展经济、解决就业，你是最好的选择。”

    夏翎认真想了想，忽然又问道，“你说，我要不要跟陈宾打声招呼？”

    “当然，不然要他干什么的？”陆锦年理所应当的瞟了一眼夏翎，“他现在任职市里，又是主管农业的，既然松麻县有心引你投资，上面自然要出面，表个态吧？不然，万一某些人真以为你没什么靠山，拿你当成块肥肉，玩什么软刀子割的手段，哪怕不会真的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折腾这一圈，也够招人烦的……”

    夏翎不觉莞尔。

    晚上给陈宾拨了一通电话，关于松麻县的事提前打了声招呼，陈宾自然不会拒绝，反而打算过几天下来视察一番，正好看看产业园如今建设得如何了。

    等夏翎打过了这通电话，夜色已晚，家里父母姥姥都去旅游了，就她跟陆锦年两个，干脆懒得回家，去食堂吃了顿晚饭，就准备回办公室的休息间歇息一晚……反正当初建办公大楼的时候，夏翎特意给自己的办公室留了个小门，准备弄个休息间，里面还有个小卫生间和淋浴，简单梳洗一下，换了身睡衣，就能在里面睡下。

    夫妻俩早早睡下，一直将近凌晨时分，隐隐听到似乎有人的叫喊声和求救声，陆锦年警觉的坐起，打开灯，立刻冲到落地窗前向人声的方向望去，产业园里虽然安装了路灯，可到底现在是大半夜的，哪能看得清楚？只是依稀听见，似乎这个声音是从养殖场那边发出来的，养殖场里每晚都有守夜人……

    “怎么了？好像有动静？”夏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好吵。”

    “养殖场那边出事了，我估计着……应该是有猛兽进去了，”陆锦年面色凝重，从柜子里取出一杆麻醉枪来，“我下去看看，万一真的有猛兽进来，咬伤了人，那可就真的出大乱子了。”

    一听有野兽进来了，夏翎惊得彻底清醒了过来，在外面披上了件外套，抓了抓头发，“我跟你一切去。”

    陆锦年拿着枪，身后跟着夏翎，急匆匆的下了楼，直奔着养殖场那边去了，索性a区的职工宿舍也离得不远，不少胆子大的青壮年也飞快的跑了出来，定睛一看，自家老板拿着枪呢，顿时心神大定，气势汹汹的跟了过去。

    出事的是1号牛场，负责值夜班的杨六喜，脚踩着拖鞋，手拿着棍棒，远远的跑到了外面，明显吓得不轻，而老虎体型巨大，气势凶猛恐怖，则甩了甩尾巴，嘴里拖拽着一只成年肉牛，龙行虎步、大摇大摆的正打算从里面出来，显然肉牛的重量不轻，白虎拖拽得也艰难，幸而如此，才没搭理杨六喜。

    陆锦年身后跟着一堆人，飞快的奔到杨六喜身边，瞧见他只是吓坏了，却未曾受什么伤，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抬起枪杆，将枪口对准白虎，故意射歪了几分。

    碰的一声枪响，白虎显然对枪声心有余悸，眨眼间又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白虎只能放弃到嘴的肉牛，几步一窜，便在黑夜里消失了踪影。

    “杨六叔，没事吧？”夏翎赶紧扶起杨六喜，追问道。

    杨六喜一屁股坐在地上，摆了摆手，“没事倒是没事，就是差点吓死我……你都不知道，我听见室内牛栏里的动静就过去了，起先还以为是牛怎么了，进去一看，差点当场傻了！幸亏咱们那牛体积大、重量沉，那老虎拖着费劲，不然的话，怕是连我都跑不了了……”

    陆锦年眉头紧锁，故意朗声道，“还不是那个什么森林公园项目闹的？以前这些虎豹之类的猛兽，都是在龙虎岭和后面的深山里，他们动工建设，又故意漫山遍野的用铜锣鞭炮哄，另外一侧是鬼愁涧，野兽们不敢进，可不就全都轰到我们这边来了吗？大家以后晚上值夜班的时候，都小心着点吧，过两天我去弄几条狗回来，再给你们准备一些电击枪之类的，以后万一再碰到了，咬死点牲畜没什么，人没事就行。”

    听了陆锦年这话，众多青壮年一想，可不就这么回事吗？以前哪见到过老虎下山的？人家野兽好好的在山里呆着，都是这个什么森林公园闹腾的！切，建个劳什子破公园，好处没见到，先得担惊受怕了！

    夏翎含笑瞟了一眼陆锦年，随即扬声补充道，“对了，明天家在附近的，我给你们半天的假期，赶紧回家跟父母老婆孩子说一声，千万小心着些，实在不行，养条狗……万一闯进了谁家，咬伤了人怎么办？那可不是以往冬天的狼，而是老虎！”

    众人一听这番提醒，心里顿时感激万分，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万一真碰上了，那可就出大乱子了！得嘞，明儿赶紧请假回家，跟爹娘老婆说一声，让他们平常加点小心，家里的孩子也别总往外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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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至于杨六喜，今晚受了惊吓，夏翎自然不好不表示，主动道，“杨六叔，今晚先换茂生和广生值夜班吧，你先回宿舍休息一晚上，喝点酒，定定神，明儿我给你放三天带薪假期，你回家看看婶子和狗蛋。（ 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杨六喜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让旁人搀扶着送回了宿舍。

    老虎已经来过了一次，今晚自然不会再来，夏茂生和夏广生也放心大胆的准备去值班室那里将就一晚，反正再过两个来小时天就亮了，至于那头被咬死的肉牛，干脆用小型搬运机送到屠宰车间，明早再分割了。

    两人合力将肉牛搬走，又用水管子冲刷干净地面，刚回值班室准备囫囵眯一会，前脚刚进去，后脚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退了出去……

    夏翎河路今年刚躺下，就听得门口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这谁啊！没完了？！”夏翎抱怨了一声，用脚踹了踹陆锦年，“你去看看。”

    陆锦年捏了捏夏翎的脚，披上了件衣服，立刻出去开门去了。

    站在门口的夏茂生，抱着一头貌似是大虎斑猫的东西，脸色不大好的道，“小姑父，我们在值班室里发现的，进去的时候，这小东西正在啃杨六叔剩下的半条烤鸡腿……”

    陆锦年看了看“虎斑猫”的圆耳朵，脸都绿了。

    麻痹，这哪里是虎斑猫，分明是特么的是一头白虎崽！

    虎妈，你快回来，你家娃落我家了！

    碰巧这时，夏翎披了件衣服出来，看见夏茂生怀里的小东西，顿时面露喜色，“呦，这哪来的虎斑猫啊？快给我抱抱，长得真壮实，跟头小老虎似的……”

    话说了一半，夏翎顿时哑了火，伸出来的一双胳膊僵硬在半空中，莫名的尴尬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收回自己的胳膊，眼疾手快的夏茂生已经将重量不轻的“虎斑猫”塞进了夏翎的怀里，“小姑给你抱抱！”

    你妹啊！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不是？！

    夏翎僵硬着胳膊，凶巴巴的瞪了一眼夏茂生。

    夏茂生缩了缩脖子，陪笑道，“这不是孝敬小姑嘛！”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夏翎磨牙。

    夏茂生嘿嘿谄笑，“不用！不用！小姑那个啥，广生还等着我睡觉呢，你打扰你和小姑父了哈，我走了！”

    夏翎气个半死，下意识的用手挠了挠怀里的小东西，小东西呼噜呼噜的叫唤了几声，用小奶牙啃着夏翎的手指头，啧，别说，咬得还挺疼！

    夏翎气得恨恨的戳了戳小家伙的脑门，无语的抬眼看向陆锦年，“怎么办？这小东西属于国家保护动物，私人不允许养的，而且人家亲妈也还活着呢，肯定会回来找的……”

    “先在办公室好吃好喝的养几天的吧，等母虎什么时候过来找了，再还回去。”陆锦年毫不在意的握了握小家伙的爪子，“小东西长得倒是挺壮实的，喂它点牛奶，再加一部分切成细条的生肉，也就差不多了。”

    夏翎意外的看了一眼陆锦年，“你还挺懂的嘛！”

    陆锦年莞尔，“你忘了猫园吗？若是半点不懂，何必建那么一座园子？那里的动物都是我从各地搜罗来的猫科动物，若是知道你喜欢这个，我早让人给你抱来一只养着玩了……不过就是办个许可证、跑手续的事，国内对于民间豢养野生动物的事，虽然卡得严，却也没有那么不通人情，迂回一些，倒是没什么问题。”

    提起猫园，夏翎总算是想起来了，一拍脑袋，赶紧问道，“对了，你不提这事我都差点忘了，现在猫园虽然被征收了，里面的动物怎么处理的？”

    “早就送到别的园子里养着了，”陆锦年无奈的拍了拍夏翎的头顶，“你才想起来？”

    夏翎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我忘了嘛！让我逗弄这些小东西还成，真个天长日久的伺候它们，我自己就先烦了。”

    说完这话，夏翎最后撸了一把毛，将小东西塞到陆锦年怀里，自己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洗，然后就睡了啊，你喂它点牛奶，也早点歇着吧。”

    说完这话，夏翎果真去洗了洗，然后钻回被窝呼呼大睡了。

    陆锦年低头，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家伙，认命似的去准备牛奶了，得嘞！这一个个的，都是祖宗。

    折腾了这么一宿，第二天夏翎依旧倒头大睡到中午，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枕头边上拱来拱去的，还有带着毛刺的舌头舔着自己的脸，哼哼唧唧的，闹腾得厉害。

    夏翎惺忪的睁了睁眼，就见得昨天晚上捡回来的这个小家伙，正在自己枕头边上玩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毛绒玩具，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自己，显然也是拿自己当成了“玩具”。

    夏翎戳了戳小家伙软绵绵的小肚子，这才坐了起来，床头柜上早摆好了一壶温盐水，她足足灌了大半杯，这才起身去洗漱，又从衣柜里挑出了件荷叶领的真丝衬衫，下面搭配了深蓝色铅笔裤，优雅中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干练，既不显得太过随意，又不会过分的职业化而让人难以接近。

    “起来了？”陆锦年正好拎着保温桶进来，“赶紧过来吃饭吧，下午张大叔把牛割开，正好我们俩也过去看看牛肉的品质如何。”

    夏翎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小东西，“你给它洗过澡……才放到床上的吧？”

    “嗯，里里外外的洗了好几遍，又请兽医看过，确认没什么虫子之类的，才扔床上的……先吃饭吧。”陆锦年一边说着，一边将保温桶里的饭菜端出来。

    照例是四样菜式，下面温热着鸡汤粥，额外的还有一小盒子的馒头，饭菜不多，但显然做得极为精致。

    两人吃得都不多，唯独那半桶的鸡汤粥，却是都被两人喝光了的。

    那份鸡汤粥，最是温和滋补的，米是用的夏翎从蟠桃园里收割的新鲜碧粳米，鸡汤则是夏姥姥用中药喂养的药鸡，在最合适的时候宰杀，加上点枸杞和红枣，足足用农家铁锅小火熬了五六个小时，熬得肉都烂在了锅里，这才做成的鸡汤粥。

    但很显然，小家伙鼻子好使得紧，自己蹦蹦跳跳的跑下了床，直奔着沙发这边过来，扒着夏翎的裤脚，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夏翎吃得香甜，一边低声呜咽着，十足的可怜相。

    夏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擦了擦嘴，给小家伙弄了一碗的温牛奶，又拍了拍它的脑袋，“等下午把牛宰了给你吃肉啊，乖。”

    吃过了午饭，养殖场那边内部线打过电话来，说请两人过去看看，张大叔已经准备着要宰牛了。

    张大叔就是以前桃溪村的屠户，如今桃溪村集体动迁搬走了，各家各户的大多都安置在附近村子，要么租房子，要么买房子，户口是统一进县城的，只是住的地方在邻近几个村子里，尤以西河村、白柳村以及赵家庄最为居多。

    打从动迁之后，张大叔索性将家挪到了县城里，小儿子学习成绩不错，媳妇带着住在城里，他和大儿子干脆在夏翎这里找了份工作，儿子跟着夏云生去了武阳县那边，他则靠着自己的屠宰手艺，在养殖场这边干活。

    今儿正好他的手艺派上了用场。

    夏翎和陆锦年携手到养殖场这边时，不少年轻人都跑过来围观了，他们只是知道这牛吃得比人都好，也不知道肉质如何，能不能卖上价钱，万一真的不好，养殖场赔了钱，他们这群干活的怎么办？要知道，给夏家干活，这可是多少人抢不到的好工作，工资从不拖欠，年底有分红，还给算工龄。

    张大叔磨着刀，听见耳边后生们隐隐的议论声，不由得乐了出来，白了一眼这群后生们，扬声道，“你们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我跟牲口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别的不敢说，就这牲口好不好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还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就我们养殖场这牛，骨架大而周正，皮毛油光水滑，手摸上去，肌肉弹性好，皮下脂肪薄厚均匀，当了屠户这么多年，我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好的牛，切出来的肉质肯定差不了！”

    夏翎没说话，也没嫌弃这些后生们不干活却来看热闹，反而只是静静的站在外围，笑而不语。

    张大叔果然不是多年老屠户了，刀起，动作麻利干脆，半点都未曾含糊，刀锋所指处，牛皮划开，内脏、牛骨，再然后按照隔膜一点点的将牛肉分离出来，速度飞快，手头又稳，刀光闪过，就见得一块牛肉被分割出来，看得旁边不少年轻人蠢蠢欲动，两眼发亮的望向张大叔，似乎有心想学专门屠宰的手艺。

    技多不压身嘛！

    正头牛分解得飞快，一直到差不多了，张大叔这才挑了块眼肉的位置，哗的一刀下去……

    张大叔倒吸了口凉气。

    他虽然早就料到牛肉的品质会很好，可是能好到这种地步的，连他这个老手艺人怕是都没想象得到！

    所谓顶级牛肉，脂肪和瘦肉含量都是有极为苛刻的要求，而按照现在国际上的评判标准，追求的是个大理石纹般的质感，常说的雪花牛肉，就是这个意思。

    而如今切出来的牛肉，瘦肉鲜红，肥肉雪白，肉质肥嫩而细腻，横断面上的图纹，与其说像是大理石纹，倒不如说更加像是点点清霜或雪粒，色泽瑰丽明艳，图纹里带着奇异的美感，仅仅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这牛肉切出来的，怎么跟外面卖的不一样？倒是挺好看的。”

    废话！能不好看吗？

    张大叔只觉得自己的手都有点哆嗦了，在人群里逡巡了一圈，最后看向夏翎，“老板娘……”

    “挑几块好的，留着送人，剩下的送食堂那边，就当是今晚给大家加个菜了。”夏翎含笑摆了摆手，提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些许。

    这第一代的牛，就能喂养出这种品质来，她倒是有些期待起了几年后的场面了。

    想到这里，夏翎幽幽而笑，挑眉看向陆锦年，“如何？”

    陆锦年摩挲着下巴，“不错，今晚烧烤？”

    夏翎抿唇莞尔，“好啊。”

    晚上准备好炭火，两人果然猫到g区的玻璃温室外面空地上烧烤去了，顺带着的还有昨晚捡回来的小老虎，正抱着一块巴掌大的肉，使劲的啃着，显然牙口不错。

    陆锦年亲手用刀切了薄薄的一片，放在炭火上烤炙片刻，色泽浮起淡淡的金黄时，方才夹起，夹到夏翎嘴边，“先不沾调料，尝尝它本来的滋味如何。”

    夏翎立刻张嘴，呜咽的接了过去，只觉得肉质细腻肥嫩，肥瘦相间，弹性十足，非但不油腻，反而还有些入口即化的口感，咀嚼间，更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淡淡清香，让人觉得齿颊留香。

    “唔……很好吃，”夏翎舌尖舔了舔嘴角的油脂，两眼发亮的看向陆锦年，“居然一点也不油腻！”

    陆锦年又烤了一片，同样未沾调料，送进自己的嘴里，眯着双眼，细细品尝过后，唇角勾起一抹异样的弧度，“……你这两年的水果，果然没有白喂。”

    “那当然了！”夏翎得意的扬了扬眉梢，“以后馋了跟我说，姐供得起你肉吃！”

    “你确定？”陆锦年幽幽浅笑，眼梢瞟向夏翎的胸口，意味不言而喻。

    夏翎赶紧捂住胸口，瞪了一眼陆锦年，“别在这胡闹啊！”

    “等回去，就可以随意胡闹，是不是？”陆锦年莞尔，意味深长的道，“你的意思我懂了，想不到你这么的欲求……不满？倒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失职了。”

    夏翎脸颊绯红，恨恨的白了一眼陆锦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赶紧烤你的肉！”

    陆锦年低头笑而不语。

    如今可以确定了牛肉的品质，夏翎索性彻底放下心来，琢磨着尽快再从老牛那弄个几千头牛回来，反正区一共盖了十座养殖场，之前稳妥起见，只用了两个，还有八个空着呢！每座养殖场的规模可以容纳一千头牛，不然弄个四五千头？

    啧，万一真弄了这么多，怕是果林那边的供应跟不上吧？虽说今年果林扩建到六千亩，真等它挂果，也得后年了，现如今能结果的，也就之前移栽出来的那一千多亩罢了，更何况，蟠桃园那边的土壤和嫁接树木的产出也有限，怕是一时半会的供应不起这么庞大的产业链条。

    可真要是不趁这个机会多买点，万一年底肉牛销售出去，名声打响了，牛的价格势必一路攀高，对方不涨价才是傻子！而且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再买到这么足够数量的牛，还不好说呢！

    犹豫间，夏翎便把这事跟陆锦年讲了。

    陆锦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边用筷子不停的翻动着网上的肉片，一边淡淡的道，“这就要看你的取舍了，你是舍得酒品的那些利润，还是想要养殖场的长远发展？那些青金牛固然是每日都需要水果喂养，消耗不少，可消耗更大的，同样还有桃颜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藏了一半的果酒。”

    夏翎脸颊微红，“我就是想试试，多留存几年，会不会让果酒口感更好。”

    这也是她当初留的一部分后手，蒋伯酿酒，酒品一部分放在前中两个酒窖里，又留出一部分放在了最后一个酒窖里，而这个酒窖的钥匙，掌握在她的手心里，这事除了蒋伯和夏云生之外，谁也不知道……蒋伯是个嘴严的，之前酒品大卖，杨奋天天堵在酒厂门口，没有夏翎的命令，蒋伯也没透露出半个字来。

    “物以稀为贵，人啊，就是这样，得不到的东西才是好的，真满足了他们，反而没有那么稀罕了，你说是不是？”陆锦年含笑提醒道。

    夏翎眼眸微亮，“你说，吊着他们？”

    陆锦年笑了笑，却没说话，只是低头将一片肉夹到夏翎的碗里。

    夏翎仿佛被点醒了般，自顾自的低语道，“每个月月初，每家店面限量十瓶桃颜酿和十瓶回春醉，完全能够撑到后年桃子挂果了，更何况，桃颜酿是没办法，回春醉想要扩大产量，却不是什么难题……这样，剩下来的果子，完全可以让我扩大养殖数量了，现在挂果的果林以桃子居多，桃子和苹果的亩产略高一些，大约在五六千斤左右，余下的樱桃、葡萄之类的，亩产稍微少一些，平均下来，也就是四千斤左右的亩产，之前已经挂果的大约在一千七百亩左右，现在每头牛每天大约喂五斤的水果，再加上仓库里还有一部分的水果存量……五千头牛，差不多可以拼一把了！”

    嘀咕到这里，夏翎眉宇间的纠结，终于消散了，眉开眼笑的看向陆锦年，“倒是可以一试，去年的水果产量虽然下降了点，可还是有不少都在仓库里放着呢……现在天气热，再放下去也是腐烂，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弄个五千头回来？水果应该勉强能够用，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喂点别的养上两年，也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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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等今年年末青金牛势必涨价，不趁着便宜多买点，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两人边吃边聊，倒也热闹，油滋滋的烤肉搭配着酸爽可口的石榴酒，筷子夹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夏翎就有点撑了。

    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五六斤的牛肉被他们俩一扫而空，再加上又烤了点青菜之类的，俩人足足在外面待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也没等来今晚要等的……白老虎。

    “时间不早了，算了，不等了，”夏翎摆了摆手，神态困倦，又瞟了一眼吃得小肚滚圆的小老虎，“你妈这是不打算要你了，还是怎么着的？还不来接你！”

    小老虎依旧过茫然无知的扑棱着玩耍。

    两人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回去时，陆锦年忽然拽住了夏翎的胳膊，却见黑暗里隐隐的现出点白色的影子，渐行渐近，一直来到路灯底下时，昨晚的那只大白虎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只是相较于昨晚的威风凛凛，今晚的大白虎似乎有狼狈，后腿上鲜血淋漓，隐隐有个窟窿眼，显然是被枪打穿了的缘故，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眼神威胁的瞪着两人。

    陆锦年一看虎腿上的伤势，顿时黑了脸，面色薄怒的道，“……他们居然拿森林公园的项目当猎场？！居然还动起了枪……这群混账！到底有没有王法了？！”

    呃，夏翎还真是第一次看见陆锦年这么愤怒的表情，有些诧异。

    虽然自己也对这些人的射猎行为听愤慨恼怒的，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陆锦年能火到这个份上……有点怪咧。

    迎着夏翎古怪的眼神，陆锦年沉默片刻，这才红着脸，低声道，“我刚生下来那会病怏怏的，差点没活过满月，有位杏林老圣手说，喝虎奶兴许能让我熬过去，家里养了十头老虎……我也一直喝到周岁。”

    怪不得他要建猫园呢，这差不多已经是被虎妈养大的吧。

    仅仅是这份感情，便与众不同了吧？

    得到了答案，夏翎二话不说，拨了个电话，让鹿场那边弄头鹿过来，顺道再把医药箱里拿瓶白药过来。

    夏翎要的及，很快的今晚值班的一个小伙子一手牵着鹿，一手拿着药瓶，飞快的赶了过来，看见路灯下的那头白虎时，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凑到近前。

    活鹿最是滋补，对人如此，想必对老虎也是如此，这一顿能吃饱，白虎哪怕是拖着伤也能活下来。

    “给我吧。”陆锦年招了招手。

    那个小伙子犹豫了一下，提醒了一句小声，这才将鹿和药一起交给了他。

    陆锦年将刚才烧烤时切肉用的一把刀拿出来，照着鹿的脖子上就是狠狠一刀，鲜血溅出，雄壮的鹿也很快的倒在了地面上，陆锦年又将瓶盖拧开，拖着半死不活的鹿，一点点走到近前……

    夏翎有心提醒他小心，陆锦年却在她说话的前一秒便挡住了她的话茬，“你们后退几步，不用理会我，我打小就养老虎，身上早就有了气味，不会出事的，你们别惊到它。”

    陆锦年小步蹭到白虎跟前，将鹿推到白虎面前，又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几步，迂回着后退到白虎的斜后侧，离两米多的距离时，停下了脚步，将药粉倒在手心里半瓶，警惕的看着这头老虎。

    白虎似乎对陆锦年没有多少抗拒，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似乎安心了不少，轻吼了一声，小老虎蹦蹦跳跳的跑到自己亲妈跟前。

    虎妈趴下身子，舔了舔小老虎身上的皮毛，确认自己崽没事之后，这才低下脑袋，率先将半死不活的鹿喉咙咬断，一点点的撕扯开皮毛，咬下一小块肉，率先放到了小老虎跟前。

    小老虎早就啃牛肉啃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去，软绵绵的叫唤了几声，又将小块肉顶了回去。

    母虎和小虎之间，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看得人心酸。

    既然自家崽吃饱了，母虎索性也不搭理这没心没肺的熊孩子了，低头狂啃着鹿肉……似乎它也知道，如今自己受了伤，必须吃饱养足精神，以后才能带它回山林，不然它死了，自家崽可真就不好说了。

    趁着这个机会，陆锦年又挪动了一下脚步，一直到近前，才将药粉洒在了它的伤口上。

    母虎只是回头警告似的觑了一眼陆锦年，似乎觉得他没什么问些，又扭回了头，大口的吃肉喝血，一直到将整只鹿都啃干净了，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舔了舔自家小崽子，却用嘴叼着小虎后脖颈的皮肉，将小家伙推到陆锦年跟前。

    看这架势，显然是打算将小虎暂时寄存在陆锦年这几天，等她伤好了点，再接回自家崽子。

    完全是拿这里当托儿所的架势。

    陆锦年嘴角抽搐了一下，抱起小老虎，表示出自己的态度。

    母虎轻吼了一声，很快的消失在夜幕里……

    夏翎笑眯眯的挑了挑眉梢，走到近前，顺手接过小老虎，轻轻地揉了两把，这才笑吟吟的问道，“这意思是……再借我玩几天？”

    陆锦年无语，“你若是想玩，我让人空运两只过来给你玩？”

    “算了吧，每顿饭一头鹿，我可养不起……赶明弄两只猫还行。”夏翎挠了挠小家伙的下颌，忽然扭头看向送鹿过来的小伙子，沉吟了一下，“今晚这事，该说不该说的，自己清楚吧？”

    小伙子吓了一跳，赶紧点头，“知道！知道！”

    “这头鹿被我送了人，账目上也这么记着。”夏翎淡然地吩咐了一句，随即又转头看向陆锦年，迟疑的问道，“今晚这事……你打算怎么闹？他们公然拿森林公园当狩猎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嘛，也不小了，这事传出去，真够讽刺的……你还能顺道坑一把你家那四位祖宗。”

    陆锦年眸底闪过一抹冷光，“不坑她们，我都对不起自己！这事你不用插手，我找人就行……现在你手上的产业，还禁不起他们惦记。”

    这一晚过后，陆锦年似乎依旧悠闲，每天上午去新房子那边监督一下，再跟夏翎一起吃饭，下午在办公室里处理自己的事情，晚上跟夏翎一吃饭，再加会班，学习点东西，或者看看书之类，十点半准时睡觉。

    俩人现在索性连家都不回了，直接住在办公室，家里大豆小豆、二豆和那只老龟，平常都有夏妈照顾着，虽说这几天夏妈出去旅游了，这几个也没委屈到分毫，每天四顿饭，定时有食堂大妈过来喂食。

    一切如常，可夏翎偏偏能感受得到，陆锦年在这份悠闲中酝酿而起的风暴！

    可惜，这一阵的夏翎，忙碌得根本就没时间盯着自家男人干嘛了，先是把夏云生招了回来，让他带上张大叔又去了趟北面国境线附近的那家牛场找老牛再买五千头牛回来，也不知道他那牛场能不能凑够这个数字。

    果然不出所料，老牛一听夏翎那边想要五千头，差点吓傻了，自家牛场里总共也就不到七千头的牛，这是打算把自家的包圆一大半啊？

    想到这里，老牛就有些不乐意，推脱道，“……这也太多了吧？”

    “还不是我们自己国内的牛便宜嘛！正好老板娘手头有点活动钱，又扩建了养殖场，家里今年又租了挺多的土地，老板娘嫌麻烦，就都种了牧草……这一下子，就弄得有点多了，干脆多买点牛回去养着，反正牛贬值也贬值不到哪去。”

    夏云生故作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继续游说道，“本来老板娘是打算从国外买进口牛的，谁让人家外面就认这个呢？还是我好说歹说的，想把这么一大笔的生意给你……老牛，你可要想好了啊，一头四五个月的小牛四千块，这五千头……可就是两千万！你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拿到过这么多钱？更何况，牛在手上，还要冒着风险，变成现金，难不成你还怕银行倒闭吗？”

    老牛面色迟疑，一声不吭的叼着烟袋。

    老牛心里舍不得，他儿子小牛可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一听得那两千多万的数字，眼睛都亮了，眼神乞求的望向自己的父亲，“爸，不然我们就把家里的牛都卖他们了吧？现在生意不好做，牛都卖不出去，家里欠了那么多贷款，我和小菲谈恋爱都谈了七年，家里到现在都给她买不起房子，真有了这么多钱，我就能娶小菲了，你也好早点抱上孙子……”

    老牛气得瞪了一眼自家儿子，“你懂什么？这牛可是你曾爷爷那一辈就驯化出来的，家族传了一百来年，真要是卖了这么多，怕是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元气，万一再碰上点牛瘟之类的，家里的这点子产业，怕是就断在我手上了，等我死的那天，哪还有脸去见你爷爷和你曾爷爷？”

    “那你让我们老牛家断子绝孙，就不怕没脸去见他们了？”小牛没好生气的道，“爸，你总不能为了家里这些牛，而让我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吧？”

    老牛耿直着脖子，“我们家的房子哪不好了？！你那个女朋友，怎么就看不上我们家？”

    “爸……”小牛抻长了音调，“人家小菲是南方城里的姑娘，又跟我是大学同学，哪能在北疆乡下住啊？南方的房价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父母娇生惯养出来的，又不是非得跟我们家要多少彩礼钱，就是让我在他们家那座城市买套房子，其他的要求半点都没有，这个条件还不算宽裕吗？”

    老牛撇了撇嘴，“那你不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吗？我们牛家的独苗，凭什么便宜他们家……”

    “爸，依我说，干脆把牛场也都卖了，你和我妈跟我一起去南方定居，有了这笔钱，不仅贷款能换上，我们还能买两套房子，我们家几口人住在一起，另外一套房子租出去，一个月好几千的租金，够你和我妈养老了，我也能娶上媳妇，这不挺好吗？”

    夏云生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听着父子俩的争执，故意道，“这样吧，老牛，你们父子俩商量一下，价钱好说，我明天再过来。”

    说完，夏云生故意看了一眼老牛，叹息念叨了一句，“老牛哇，你儿子也不容易，替他多想想吧，总不好让他跟你似的，一辈子都在乡下待着吧？”

    说完，夏云生转身走了，只是眼底隐隐的露出一丝笑意来：有这么个儿子，不怕老牛舍不得卖牛了。

    夏云生足足在老牛这边磨了一周的时间，老牛终于松了口，答应将牛卖给他，四千头三四个月左右的小牛犊，每头的价格四千，一千头成年母牛，每头价格在八千左右，再加上一百头怀孕母牛，老牛给了个小小的折扣，总价两千五百万，额外他再送一百头配种公牛。

    夏云生怕夜长梦多，先让张大叔和许叔联手检查过牛的健康程度和品质，确认无误后，联系好车队，支付了一笔预付款，这才千里迢迢的带着牛往回赶。

    到家时，碰巧赶上隔壁松麻县的那群头头们过来参观，瞧见拉牛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停在了厂区里，看得他们暗自咂舌，这好几千头牛买回来，怕是不少钱吧？

    啧，也不知道自家这一亩三分地里，什么时候能出个像夏翎这么阔绰的人物？

    这一大群人，看得酸溜溜的，心里嫉妒得要死，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一声不吭的在旁边围观着。

    夏翎一看见这满满一个车队的牛，顿时满脸喜色，连之前应付这些参观者们的那点不耐烦都消失了，赶紧冲着夏云生招了招手，“……怎么样？”

    “嘿嘿。”夏云生故意挤了挤眉眼，压低声音道，“小姑，我办事，你就放心吧……他们牛场那里，差不多都快被我扫荡光了，至少十年之内，他们恢复不了元气。”

    夏翎微微点了点头，拍了拍夏云生的肩膀，“辛苦了，牛舍那边已经反复消毒干净了，让他们检查过后，就可以将牛送过去，你负责将余款给他们结清，我就不插手了。”

    “哎，我知道了，小姑。”夏云生点头道。

    “弄好了这边之后，也别闲着，一会过来找我，松麻县那边需要我们谈谈，你和……茂生一起过来吧。”夏翎又随口吩咐道。

    张大叔递给夏云生一个怜悯的眼神。

    出去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路上风尘仆仆，还有费心费力的游说老牛，这么长时间，夏云生可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现在到了家，夏翎又把一大摊子的事丢给了夏云生，连跟人谈话这种事都得拽上夏云生……可真是把夏云生往死里使唤啊！

    夏云生自然收到了张大叔的眼神，不由得乐了出来，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故作不经意的凑到了张大叔身边，笑嘻嘻的道，“张大叔，我小姑那是对我好。”

    “对你好就这么使唤你？”张大叔撇嘴。

    “买牛两千多万，我小姑连价钱都没过问，从开始的谈，就让我来做，如今结款了，还是我一手操办……这不是两千多块，而是两千多万，她痛痛快快的拿钱，换你，你能放心吗？”夏云生抓了抓头发，“我小姑这是锻炼我呢，换成她自己去做，同样的数量，她谈下来的价钱肯定比我谈的少，即便这样，她还是让我来做这事，你懂吗？她是宁愿多花冤枉钱，也得把我栽培起来。”

    “更何况……一会谈话的那都是什么人？隔壁松麻县的几位领导，找我小姑谈事，肯定是有事的，这种正式场合，我小姑让我跟她去旁听，这还不懂吗？我小姑啊，就是这么个脾气，她重视你，就喜欢不停的使唤你、让你做事，她不怕我犯错，就怕我犯傻……真的跟下面那些普通工人似的，每天就做那一摊子事，我也就废了……”

    张大叔沉默了片刻，算是哑口无言了，拍了拍夏云生的肩膀，“得嘞，云生啊，是你张大叔想差了，我这个岁数的，自然没有什么希望了，不过就是靠这点手艺和力气养老婆孩子，也没什么追求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啊！”

    说到这里，张大叔眸光一闪，勾着夏云生的肩膀，低声笑问道，“对了，云生啊，你谈对象没呢？要是没有，张大叔给你介绍个，我媳妇她娘家侄女，人漂亮，又能干，配你正合适……”

    夏云生唰的一下子红了脸，赶紧摆了摆手，“不、不用了，我让我小姑帮我找，我想找个上过大学的，别跟我似的，一点文化都没有，学点东西都费劲……”

    张大叔理解的点了点头，“也对，你这小子的前途，配个没什么见识的丫头，怕是真就可惜了。”

    夏云生在外面忙碌了一大圈，等到他蹑手蹑脚的以端茶水的名义进入会议室时，双方显然已经谈上了，一方是松麻县两位领导和相关人士，另外一方则是夏翎自己。

    哪怕面对对方这七八号人，夏翎也安然端坐，神态从容，举止大气，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全然一派大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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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    夏云生认真的看了一眼夏翎谈判时的姿态，暗暗记在心里，准备回去上网弄个商业谈判礼仪的视频观摩一二，哪怕学不到小姑的大气，至少也要做到不失礼于人前才行。

    夏翎一边说着话，一边借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夏云生和夏茂生两人，夏云生紧盯着场面，半个眼神都未曾错开，显然真的在认真学习观摩，而相较于夏云生的认真，夏茂生显然就懵懂了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夏翎只是暗暗瞥了一眼，便很快的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笑道，“诸位的来意呢，我大概也已经清楚了，但是很抱歉，可能要让诸位失望而返了，这事我也跟很多人都说过的，产业园里的所有农产品培植，全部专利都是属于一家国外实验室的，我只有使用权，没有转卖权、赠予权，如果将种子、技术交给诸位，我现有的一切产业全卖了，都无法支付违约金的一半如果诸位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现在把跟实验室签署的合同复印件拿给你们看看。”

    松麻县的三把手笑呵呵的抿了口茶水，“夏女士，不要拒绝得这么快嘛，大家有事好商量”

    夏翎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合起双眼，强压下心底的火气，“实在不是能商量的事情，我跟人家的合同放在这里，给了你们，我就倾家荡产的赔人家违约金诸位，我真的无能为力，还请你们不要再为难我了。”

    三把手摆了摆手，“行了，夏女士，你就别叫苦连天了，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啊，我见得太多了，平常哭天喊地的叫穷，让你们做点贡献，跟割了你们的肉似的，什么借口都能想到”

    夏翎深吸了口气，眯了迷眼。

    这些乡下的土霸王们，早已经习惯了自己杀鸡取卵的行为模式，所谓的商场上的契约合同，到他们这就成了一纸空文，别人的苦衷，到他们嘴里都成了借口，他们需要你掏钱、掏技术时，就拿着全县经济发展、集体利益之类的说事，给你扣帽子，你拒绝，就成了为富不仁，弃父老乡亲于不顾，对不起所有人似的，然后暗搓搓的给你下黑手、穿小鞋，今天卫生局，明天消防局之类的，一直到把你折腾得破了产，他们顺势接手你的工厂，或是转卖给个听话的，或是贱卖给了自家亲戚。

    正当他们准备步步紧逼，让夏翎把技术吐出来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施璇面露歉意的站在门口，“抱歉，夏总，打扰您了，只是，有个电话”

    说着，施璇上前几步，将电话递给夏翎。

    夏翎递给几人一个歉意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喂，您好，我是夏翎。”

    “我啊，陈宾！”熟悉的声音在电话另外一端响起，带着几分爽朗的道，“小夏啊，你让人给我带的东西，我收到了。”

    夏翎眸底划破一抹亮色，勾唇而笑，“噢？是吗？陈啊，现在得叫你陈市了，对吧？东西怎么样？”

    陈宾爽朗的笑声再度响起，“我是对这个没讲究的，你何姐差点兴奋得直接杀到你家去，想再要点不过嘛，这口感真的没得说！口感比我在高级西餐厅里吃的都好，你何姐说了，这肉的品质，就比顶级和牛稍微次了一点点，但口味更好一些，拿到国内的餐厅里，也绝对是高档牛肉了。”

    “你们喜欢就好，不过是块牛肉罢了，现在暂时是没有，等秋天吧，我这再弄几头的，”夏翎不咸不淡的笑道，“正好那会我的新房子也应该盖好了，陈市，到时候请你和何姐过来暖灶，你们两口子可别推拒啊。”

    再寒暄了几句，夏翎这才挂断了电话，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几个人，“抱歉，一个朋友打过来的电话，我实在不好意思推拒，所以诸位见谅啊。”

    第一句话里那个“陈市”的称呼，再然后是熟稔的语气和类似玩笑般的打趣，最后又故意邀请他们夫妻俩

    哪怕这群人之前再过霸道的态度，此时此刻，也忍不住萎靡了，不敢再耍横。

    夏云生坐在角落里，惊异的看向那几个前倨后恭的头头们，又看了看夏翎，心里忽然有些明悟：这通电话，小姑是故意的吧？

    既没跟这群人撕破脸皮，又不显得趾高气扬而得罪人，不露痕迹般的将自己的靠山搬了出来，让他们心有畏惧，自己自动退却了，而她夏翎依旧是那么个礼貌得体的生意人。

    这大概就是手段吧？

    只要他们懂点事，知道夏翎身后有靠山，势必不会再在这个事情上过分纠缠了。

    果然不出所料，之前还趾高气扬、霸道无礼的松麻县三把手立刻打了个哈哈，“理解！理解嘛！夏女士做了这么大份事业，上面多关注一下，也是应该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夏女士可不能厚此薄彼，只管着百林县啊！我们松麻县虽比不得百林县的地理位置好，但自然环境上，绝对不比百林县差，不知道夏女士有没有投资的意向？”

    夏翎含笑挑了挑眉梢，重新坐直了身躯，姿态优雅得体，“噢？不知道您打算让我怎么个投资的法子？”

    “是这样的，”三把手看了看自己的同事，舔了舔嘴唇道，“桃溪产业园跟我们松麻县有一部分接壤，而接壤的那里，恰恰是一片无主之地，我们县里愿意给你一个优惠价格，把这片土地承包给你。”

    “我需要付出什么？”夏翎神色平静的问道，“天底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吗？”

    三把手笑呵呵的挺了挺啤酒肚，“很简单，在我们松麻县境内建工厂，工厂面积不得小于你在百林县的工场面积，工厂内雇佣的所有人手，必须是我们县的人。”

    夏翎垂眸轻笑，“您应该还记得，刚才参观厂区时，我说过的吧？我们现有厂区的使用率，也才不到三分之一，空着一大半的工厂厂房，您说说我又为什么要继续投钱在松麻县盖厂房呢？”

    “那不是以后早晚都用得上嘛！”三把手毫不在意。

    “现在盖了厂房空着，要等以后再用，然后我自己手上的流动资金没了，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是这样吗？”夏翎冷笑。

    “呃到时候拿工厂去银行抵押贷款，不也行嘛。”三把手依旧理直气壮。

    夏翎莞尔，眯了迷眼，“银行贷款不用利息吗？这一片工厂建出来，至少上亿，就算是一个亿好了，每个月仅仅是贷款利息就四十多万，至少还数年之久我为了松麻县那点坡地和草甸，甚至连平坦的田地都没有，要花这么多，抱歉，诸位，我夏翎真没那么有钱，可以拿一个月四十多万的利息不当回事。”

    这群人，简直荒谬死了！

    三把手顿时不乐意了，“那你想怎么个投资的方式？”

    “这样，我按照平价，承包与桃溪产业园接壤的那一部分土地，包括山坡和草甸，在松麻县境内工作的工人也一律雇佣松麻县籍贯的人，并承诺，以后厂区再雇人手，会尽力向松麻县倾斜，未来十年之内，我会在松麻县建设工厂，如何？”

    十年？！这也太久了吧？

    三把手和二把手彼此对视了一眼，静默的摇了摇头，现在同意了这个条件，十年之后，坐在他们位置上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旁人，他们半点好处没捞到？

    不行，绝对不行！

    一直沉默的二把手忽然开了口，“这个时间，能否少一些？两年之内？”

    夏翎略微计算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行，这个时限至少六年，农业产业不是别其他产业，只要动作够快，周期可以无限制的缩短，农业产业的周期就是一年，四季不可能因为外力而所有变更，我们现在产业园受外力制约，不可能一下子的就将产能提高上去，而且我也要根据实验室那边提供给我的原料而决定产能的多少。”

    “六年？！”三把手彻底恼了，冷哼了一声，“我们等你六年，黄花菜都凉了！你这是没有合作的诚意喽？”

    夏翎无辜的摊开双手，“很抱歉，虽然得不到你们的理解，但我还是不得不说，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合作诚意了，如果诸位无法接受，那我只能遗憾了。”

    三把手砰地一声拍起了桌子，“夏女士，你别以为有了某些人给你当靠山，就可以真的跟我们对着干了，我们虽然别的做不了，但是给你搅搅局，还是可以做到的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客气，我们松麻县和你们产业园接壤，你说，要是我们在那片地建个印刷厂、造纸厂之类的，怎么办？”

    说着这话，三把手眸子里，闪过一抹阴毒的目光。

    夏云生暗暗倒吸了口凉气，心里大叫糟糕。

    对方果然死攥住了产业园的死穴和把柄！

    印刷厂、造纸厂之类的，全都属于重度污染的企业，哪怕是对污水净化了，也足以给周围的农业带来灭顶之灾！普通的农业尚且如此，桃溪产业园这里更是以纯绿色农产品为最大亮点，沾上一点都得完蛋！

    气氛，似乎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下来。

    蓦然，夏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含霜，眸光泛冷，眼神幽幽，讽刺的冷笑道，“您倒是可以试试看啊？看是我先倒霉，还是你先被人按死？！东林省和四季集团联合投资了几十个亿，建设国家森林公园项目，按照规定，周边不得有任何包括化工在内的污染企业阁下要是有胆子建，我倒还真要给您鼓掌喝彩呢！果然好胆色！好气魄！”

    三把手涨红了脸色，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二把手眸光里闪过一抹异色，缓缓开口笑道，“夏女士千万别见怪，我这搭档啊，多年的老毛病了，就爱跟人开玩笑，每次说得都跟真的似的。”

    对方这是后退了一步。

    “我也是在跟两位开玩笑呢，”夏翎眸色深沉，微微翘了翘唇角，咄咄逼人的道，“建工厂是不大可能了，毕竟松麻县挨着桃溪产业园这一片的位置上，都是坡地和草甸，种点果树、牧草之类的还成，建工厂嘛地理条件不行啊，平地上建工厂的造价就够高了，在坡地上建工厂，啧，造价得翻两番，我可建不起，诸位若是愿意照顾我，合作一二呢，我就承包了那片土地，若是不行呢，也只能是我们双方没有合作的契机了。”

    “简直欺人太甚！”二把手愤怒的砰地一声拍起了桌子，眸光死死的盯着夏翎。

    夏翎慢悠悠的抬起手臂，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垂下眼睑，抿唇浅笑着道，“之前那不是在说笑嘛！现在才是谈正事呢，说起欺人太甚这种事情我还是跟诸位学的，能力有限，水平太浅，还请诸位别太介意啊。”

    手下败将罢了，拿捏不住她，还敢在她面前逞能？

    夏翎暗自冷笑，继续低头喝茶。

    这还是进入会议室后，她第一次端起茶盏。

    而在古代礼仪中，端茶代表着另外一种含义。

    二把手眸光一闪，按住旁边的搭档，识趣的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多有打扰，也该回去了，至于这合作的事，我们回去开个会，讨论一下，再给夏女士你答复，如何？”

    夏翎微笑起身，颔首致意，“我翘首以待。”

    这一群不速之客，气势汹汹而来，灰头土脸而去，夏翎率人站在厂区门口，遥望着两辆车子离去的方向，方才轻笑了一声，招了招手，“得了，人也都走了，大家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去吧，云生、茂生，你们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众人各自散尽，夏翎带着两人回了办公室，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夏云生和夏茂生，单手托着下巴，“说说吧，今儿跟我见识了这么一趟，有什么收获没有？”

    夏茂生迟疑了一下，主动开口道，“小姑，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真给我们使坏吗？”

    夏云生也紧跟着开口，“我倒是觉得，他们这些人没有什么可怕的哪一行都有自己的规矩，他们拿捏不到我们的把柄和死穴，又管不到我们的头上，我们自身腰杆子硬，又有靠山，今儿也是先礼后兵的，真说出去了，也是他们不占理，以后只要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只有他们来求我们的份。”

    夏翎莞尔，“你别看他们架子摆得挺大，最后闹得又不欢而散，实际上今儿不过是个试探罢了，我已经给他们留情面了，就算是真撕破了脸皮，也没什么事。”

    夏云生不解，夏茂生更是晕晕乎乎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兵法如此，我们做生意的，也同样是这样，隔壁松麻县不同于我们百林县，松麻县的一把手是谁，你们忘了吗？”夏翎笑吟吟的随口点拨了一句。

    “是黄霸王！”夏云生答案脱口而出，所有的疑惑似乎都在瞬间迎刃而解！

    所谓黄霸王，就是个绰号罢了，人家姓黄，今年五十来岁，是土生土长的松麻县人，行事作风霸道强劲，容不得任何质疑反驳的声音，所以，不同于百林县的三位领导执掌，松麻县就是他的一言堂，之前那二把手、三把手别看威势不实际上半点话语权都没有，都得听这位黄霸王，也幸而这位黄霸王虽然性子暴躁了点，但秉性正直无私，对家乡的感情极深，真正的是为了松麻县的发展而呕心沥血大半辈子。

    夏翎满意的笑了笑，“今天这两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来打探我的底线来了，就是打个前站的，真撕破了脸，又能如何？黄霸王可不会为了手底下这两个人的脸面，而跟我撕破脸皮的。”

    “小姑，这两人倒是好对付，但那个黄霸王，怕是”夏茂生皱着眉头，忍不住低声提醒道，“我听说，黄霸王早年军旅，人脉极广，当年跟他一起参军的，不少都退伍转了仕途，如今有好几个位高权重的，他就算去了乌牙市开会，上面的人也得给他安排个好座位坐着”

    这就是怕夏翎的靠山不够硬了。

    夏翎挑眉，转头看向夏云生，“云生，你怎么说？”

    夏云生略微想了想，这才道，“不外乎是先礼后兵罢了，先谈条件，在不影响我们这边经营的前提下，可以适当的给他们点甜头，对方若是得寸进尺，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的。”

    夏翎含笑点了点头，“但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最重要的一点？”夏云生抬头。

    “你有没有听说，什么叫做借力打力？”夏翎意味深长的道，“我们桃溪产业园的地理位置，是在百林县境内，可没占他们松麻县半点地方，损害了我们的利益，就意味着损害了百林县的利益，我们又为什么要自己出手？我们这里受了委屈，上面没有人给我们做主，我们在悲愤之下，将产业园搬离到其他地方，也不是不可能的嘛！反正我们这种农业园，无污染，又利润高，所需要的人手也多，缴的税也高，自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何必在这里受窝囊气呢？”

    夏云生彻底明白了过来，两眼放光，“我懂了，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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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    “可以跟他们虚以委蛇，但真正得罪人的事，能让别人干就让别人干，别人做不了，我们再出手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懂了吗？”夏翎笑盈盈的提醒了一句，又调皮的眨了眨眼，“这就是生意场上的厚黑学，以后多学着点便是。”

    夏云生赶紧点头。

    而一旁的夏茂生，暗暗看了一眼夏云生，眼神微微的有些黯淡，似乎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你们啊，就是还年轻，经历的少，以后多磨练一些就好了，”夏翎瞟了一眼夏茂生瞬间萎靡的模样，意有所指的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多跟别人学学就好了行了，我也不多留你们了，茂生回去做事，云生你忙了一个多星期，回去休息吧，对了，云生，你尽快给自己培养出个副手来，把人教出来，你就回来吧。”

    “知道了，小姑。”两人齐齐应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见得陆锦年斜倚在门口，抱着胳膊，手上还拿着一张纸筒，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等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了，陆锦年这才缓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夏翎，“夏茂生似乎被打击得够呛你就不怕他觉得你偏心，或者心理失衡之下，暗地里给夏云生使绊子？”

    “夏茂生谨小慎微惯了的，确切的来讲，他的性子有些弱，没这个胆子的，顶多是被打击得缩脑袋罢了，”夏翎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这也是给他的考验，如果他就此安于现状，不愿意再出头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再栽培他了。”

    陆锦年好笑的揉了揉夏翎的头发，“你倒是就想得开。”

    夏翎一巴掌将陆锦年的手拍开，“你别跟我揉大豆小豆似的”

    陆锦年哑然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上的纸筒铺开，随即桃溪产业园及附近的规划图出现在夏翎眼前。

    夏翎挑眉，面露不解。

    “这是桃溪产业园的监控布防图，红叉的位置，就是我打算安装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另外，我们新家附近也得按上一部分红外摄像头蓝线的位置是保安带狗巡察的路线，我已经跟人订好了十二只高加索犬毕竟，现在桃溪产业园也算是个活生生的招牌了，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我们不得不防。”陆锦年淡淡解释道。

    两人正说着话，身体渐渐圆润起来的小白虎用脑袋将休息室的门顶开，虎头虎脑的看着两人，随即蹦蹦跳跳的跑到夏翎腿边上，一双爪子抱着夏翎的大腿就讨吃的。

    夏翎无语，只能将小家伙抱起来，又从抽屉里抓出一把干肉条递到它嘴边，“这才几天的时间？你家这祖宗得重了好几斤，身子都圆了”

    陆锦年只当没听到夏翎的抱怨，伸手撸了一把小家伙油光水滑的皮毛，反而还带着几分满意的道，“小家伙身体壮实了不少，成活下去的几率更大了我估计着，休息的这几天母虎的腿应该好了不少，这两天就得将它领走了。”

    别看夏翎抱怨得厉害，可真的要把这小家伙送走，夏翎还真有点舍不得。

    果然被陆锦年这个乌鸦嘴说准了，当天晚上，夏翎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就听得楼下一声巨吼，吓得她一个激灵。

    陆锦年闻声坐起，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人家妈找来了，你是跟我一起下去，还是继续睡？”

    夏翎最后撸了一把小白虎，一头钻进被窝里，蒙着脑袋道，“你自己下去吧人家好不容易养肥的小老虎，就要还回去了”

    陆锦年无奈苦笑，知道夏翎有点舍不得，便不再强求，只披了件外套，抱着小白虎就下去了，心里却琢磨着，赶明买狗的时候，再弄只猫回来得了，他们俩现在这条件，实在不适合养老虎，只能拿猫凑数，哄她开心了。

    把小白虎送回虎妈那，母子俩回归山林，而且走的方向显然是东面的乌牙山脉，陆锦年彻底放下心来，让他不放心的，反而成了呆在楼上不肯下来的某个人

    睡了三天的沙发，预订的猫狗终于到了，十二只断了奶的高加索犬外加一只猫界女神一手套色布偶小猫，总算是将陆锦年从“水深火热”中拯救了出来。

    夏翎一边嫌弃的戳了戳小奶猫脑袋，一边端了杯温热的牛奶过来，让小猫舔着喝。

    陆锦年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如愿以偿的当晚回了又香又软的被窝里。

    撩猫逗狗的日子，过得飞快，就在夏翎以为今年大约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某一天上网看新闻时，突然看到某个知名媒体首页上，挂着硕大的一张标题，几个字眼映入眼帘，却也惊爆了整个网络，国外财团注资，天木集团易主！

    看着这么个标题，夏翎彻底愣住了，想了想，抱起笔记本，就直接去找陆锦年了。

    陆锦年正再跟监控设备的安装人员们说话，看见夏翎抱着电脑过来了，最后总结了几句，将图纸扔给几个人，自己则摆了摆手，示意出去说。

    “怎么了？”走廊里，陆锦年终于开口问道。

    夏翎将笔记本屏幕对准着陆锦年，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我刚看到的。”

    “嗯，我知道了，”陆锦年环视了一眼周围，“这样吧，一会我这边忙完了，就去找你说这事这里不大方便。”

    夏翎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一等，就等到了华灯初上。

    陆锦年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人的晚饭，“抱歉，监控安装那边出了点小问题，回来得太晚了些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说。”

    “刚才饿得太厉害，我吃了点兔子的小鱼干味道还不错，你尝尝？”夏翎挑了挑眉梢，顺手将一小块鱼干塞进了陆锦年的嘴里，“可惜乌牙江边的那个小渔村动迁了，我们只能春节走远路，去上游那买点鱼，回家晾晒了，或者做成麻辣的，或者做成甜口的，肯定比外面卖的要好，多留点给兔子吃的。”

    兔子，就是陆锦年给夏翎弄来的那只布偶小美喵，夏翎恶趣味的给取了个名字叫兔子，顺道又把金毛猴子的名字，从桃子也改为了小猫，要不是陆锦年拦着，她估计能把家里外面这几个豆的名字都一起给改了。

    陆锦年无语的将小鱼干咽了下去，赶紧把保温桶打开，阻止了夏翎拿他当猫投喂的举动。

    晚饭依旧是四菜一汤的惯例，菜量不多，但胜在新鲜而营养丰富，都是食堂的厨子们特意给两人开的小灶，按照食谱做出来的。

    吃了个半饱，陆锦年这才道，“你在网上看的那个新闻，确实是真的，只是有些落后了，已经尘埃落定才报道出来的”

    “说说看？”夏翎扬眉，面露好奇。

    “你还记得四季集团是怎么回事吧？”陆锦年将闻味寻过来的兔子拨到一边，又加了口蘑菇，这才道，“也是他们找死，他们以天木集团股份作为抵押，向一家外资银行贷款，恰巧了我在那家银行有点关系。”

    夏翎玩味轻笑，“巧不巧的，你就不用强调了，反正我们心知肚明。”

    陆锦年丝毫没有被拆穿的赧然，反而递给夏翎一个会意的眼神，“之前，我一直都在给我四位姐姐的婆家设圈套，这一阵收网了，两家资金吃紧，还有一位姐夫染上了赌瘾，就打上了天木集团股份的主意天木集团，他们没办法插手运营，成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又安排了间谍游说各家男人，将天木集团卖掉”

    “他们真的卖了？”夏翎眸光里闪过一抹亮光，“你那四个姐姐未必愿意吧？”

    “我姐姐不愿意，那又能如何？”陆锦年眼神幽暗晦涩，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阴翳和志在必得，“是她们自己舍弃了亲弟弟，娘家又没了人，之前姐妹四个联手，才勉强在婆家立足换做平常，一人出事，自然有其余三人撑腰，可如今四家后院都着了火，谁又能顾得上谁？她们一个人面对婆家那么多人，又不能真的跟公婆叔伯们撕破脸皮，再加上如今的四季集团架子铺得太大，流动资金吃紧，不同意的话，又能如何？难不成，她们还真的舍得为了一个天木集团而放弃丈夫孩子吗？娘家已经没了，她们不会连婆家都不要的。”

    “所以，他们顺势就把天木集团的全部股份都卖了，不仅不用偿还银行贷款，反而还能再捞一笔？”夏翎好笑。

    “嗯，”陆锦年点头，“现在天木集团的股份，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在我名义下上，有百分之五十在那家财团名下，额外还有百分之二十在银行那”

    夏翎眼波流转，“实际上，这全部的股权都已经落到了你的手上吧？”

    陆锦年吃了最后一口菜，这才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直直的看向夏翎，忽然用指尖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未免对我也太有信心了吧？”

    夏翎心如明镜，笑而不语。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借着天木集团的东风，把四季集团推上风口浪尖了，”陆锦年顺手捞起兔子，一边撸猫，一边沉静的道，“我会让人将四季集团炒热起来，按照我那四个姐姐婆家的贪心，他们肯定会逼着让四季集团上市，趁机搂钱等他们把四季集团的股价炒起来了，才是把野生白虎遭枪击、森林公园成为狩猎场这一消息踢爆的最佳时机。”

    夏翎回味过来，意外的看向了陆锦年，“这算是捧杀？”

    “聪明。”陆锦年捡了条小鱼干递到兔子嘴边，“反正他们得了芝麻丢西瓜，拱手把天木集团送到我的手上，就一个空壳子的四季集团，我也不用再投鼠忌器了，慢慢折腾着玩吧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后面还有他们受的。”

    说完最后这句，陆锦年眯了迷眼，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没由来的让人看得脊背生凉。

    夏翎吃完最后一点，擦了擦嘴，看了眼时间，“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茂生开车去接我爸妈他们了，你来之前茂生打了电话，说正在往回赶呢，我估么着快回来了赶紧收拾一下回去吧，我特意让食堂那边给他们留了饭菜，正顺道一起带回去”

    夏翎和陆锦年拎着饭菜，刚回家不一会，果然听得院子里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不等着夏翎和陆锦年出去接，就听得夏妈爽利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小翎啊，你赶紧出来接一下，我可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将近一个月没见到夏妈，显然精神不少，就连夏姥姥都不复之前的郁结，眉眼舒展，笑容开怀，肩上还披着一件新的披肩，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就连老实憨厚的赵爸，都眉开眼笑的，嘴角掩不住的乐。

    夏妈一进门，便带着点小得意的炫耀道，“小翎啊，我跟你说，这次我们去了好几个地方，还给你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你没被坑吧？”夏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夏妈扬了扬眉梢，“你这死丫头！你妈我像是能被人坑的模样吗？嘿，你还真别说，第一个地方的那导游，真想坑我们，专门带我们去那些个什么玉器店、特产店的地方钻，不去不行，还想拿点什么破药粉糊弄我，说的那叫个天花乱坠呦，还想忽悠我们买个几箱回去，说什么延寿保健之类的你姥姥拿了包试用装一闻，啧，就是葛根粉掺了淀粉，就想卖我们四千盒，这心黑的呦！被你姥姥拆穿了，还不依不饶的，我们整个团闹起来，这才了事。”

    夏翎吓了一大跳，“你们就不怕挨揍啊？”

    “他们难不成还能谋财害命吗？”夏妈耿直着脖子，“你妈我可没那么好欺负，我威胁他们报了警，旅行社的这才答应把一半的钱退了。”

    “然后呢？”夏翎追问。

    “反正已经到了地方，没有导游，我们就自己玩呗！”夏妈洋洋得意，“我们整个旅行团几十号的人，退了钱，自己去找了家更好的酒店住下，商量着干脆一起玩了，反正景点就那么多，买个旅游手册，找酒店前台问问，他们就能帮忙联系车了。”

    陆锦年忍俊不禁，“这样也好，自助游更加自在一些，下次还想去玩的话，直接给你们订那种度假酒店就好了，白天出去玩，晚上回酒店，也不用担心被导游辖制。”

    夏妈一边炫耀着自己的战绩，一边从大包小包里取出自己此次旅行的纪念品，他们自己买的是民族风披肩、银器之类的，夏姥姥给夏翎带的则是几枚各类的玉器、翡翠之类的，款式各异。

    夏姥姥掏出一枚翡翠圆镯戴在了夏翎的手上，絮絮叨叨的道，“放心，这玉和翡翠的物件，都是我去玉器批发市场里面买的，可不是玉器店里那种好几万讹人的玩意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又折腾这么大的产业，身上得戴点配饰了，总不能弄得太肃静了，到外面也容易被人家看轻。”

    “姥姥，我那有，这些你自己”

    “得了吧！姥姥都多大年纪了，还戴这些玩意？”夏姥姥又将满满一盒子的翡翠首饰塞到了夏翎的手上，“姥姥的东西，早晚不都是你的？就当是我早给你几天了！”

    夏翎不好再推却，只能含笑点了点头。

    送他们去旅游之前，夏翎明面上将钱都给了夏妈，实际上，她偷偷给姥姥塞了张卡，万一夏妈不靠谱，丢了钱，或是花光了钱，他们总不能在外面空着手吧？

    夏姥姥买玉器翡翠的，用的也是这笔钱。

    将近一个月的在外游玩，饶是年轻人，体力恐怕也完全跟不上了，三人的年纪又都不小了，累得够呛，匆匆吃了点饭，便赶紧回去睡觉了，只让夏翎看着这么一大堆用不上的东西，欲哭无泪。

    这一趟旅行，玩得虽然痛快，却也累得够呛，尤其是夏姥姥，算是彻底累惨了，趴在家里的火炕上，第二天压根就没起得来，纯是累的。

    夏翎还真怕给老太太累出点什么毛病来，赶紧让人杀了只温补用的药鸡，熬成鸡汤，连喝了两三天，夏姥姥这才勉强缓过劲来，炖烂的鸡肉则都进了夏妈的肚子里，吃得夏妈本就圆润的脸颊越发满面红光。

    就在夏妈回来后的第三天，夏翎正坐在办公室里埋头研究着产业园的账目问题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夏姥姥的声音在电话另外一端响起，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郁气，“小翎啊，你赶紧回家一趟吧。”

    “姥姥，怎么了？”夏翎不解，“我这边一会还有个会议”

    “你三姨和你三姨夫来了，说找你有事。”夏姥姥的态度很是不好，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三姨和三姨夫？

    夏翎沉吟了一下，应了一声，又给施璇拨了个电话道，“小施啊，今天下午的会议，往后推迟一个小时，我要是没有按时到的话，就先让他们散了吧。”

    “知道了，夏总。”施璇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夏翎心生不妙，生怕记仇不记恩的三姨真的给姥姥气出个好歹来，拿上钥匙和电话，匆忙的下了楼，直奔厂区对面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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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进了家中客厅，夏妈和夏姥姥挨着坐在一起，对面坐着三姨夏玉兰和三姨夫冯长江，面前的茶几果盘上摆着几样水果。

    看见夏翎这个正主回来了，三姨立刻笑靥如花，起身迎上前去，热络的招呼道，“呦，小翎回来啦？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模样也越来越漂亮了手上戴着的镯子，是你姥姥给你的吧？啧，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可比我们这些后养的待遇好”

    “三姨，我姥姥的两个镯子，你打算惦记多久？”夏翎皱眉的盯着对方，“我姥姥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就不用你操心了。”

    夏玉兰讽刺而笑，“你得了好处，当然这么说了，凭什么”

    “就凭我是我姥姥的亲孙女，凭我给我姥姥养老，你这个做女儿，一年到头都没给我姥姥买过半点东西，这个理由行吗？”夏翎冷冷的打断了三姨的话。

    夏玉兰嗤笑了一声，“哎呦呦！小翎这可真是出息了，眼底都没有旁人了！连我这个三姨你都敢数落，念的书都念进狗肚子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吃的饭、喝的水，也都喂进狗肚子里了？”夏姥姥脸色低沉，恨恨的瞪着夏玉兰，“玉兰啊，人家当妈的坐在这，不行还有我这个亲姥姥，还轮不到你一个当姨的说她如何！我今儿这话放这，等我死的那一天，我的东西全归小翎，你们这些做儿女的，半个子都没有！”

    夏玉兰讽刺而笑，“妈，你真当人家小翎看得上你这些破烂吗？人家现在多有钱呐，就你那点破玩意，也就我这个三女儿乐意要罢了”

    “你乐意要，我还不愿意给。”夏姥姥满脸怒色的看着三女儿，“不管小翎愿不愿意要，东西都是她的，我乐意让我孙女把东西扔着玩也不会给你！”

    夏玉兰起得够呛，连脸上弥勒佛似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夏翎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夏玉兰几乎暴怒的模样，摆了摆手，“得了吧，三姨，别跟我在这绕弯子了，有话说话，我一会还要回去开会，没工夫在这里耍嘴皮子玩。”

    提起自己的来意，夏玉兰前一秒钟还暴怒不已，立刻换上了满面笑容，“小翎，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嘛，三姨来给你借点钱，唉，你都不知道啊，现在小超市不好做，你三姨夫刚进了一批货，电视上却报道说这玩意有害健康，根本卖不出去，全都压手里了家里的钱全都投在这上面了，三姨没办法，只能来找你了，谁不知道我夏玉兰的外甥女现在是个有钱人呢，随便借我个几百万就行。”

    “几百万？”夏翎都被气乐了，“三姨，把你家门市、房产外加货物全都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一百万吧？你这张嘴就是几百万的，真当我是开银行的了？”

    被夏翎戳穿了，夏玉兰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理直气壮的道，“你不是有钱嘛！我这个当三姨的，跟你借点也不行？小翎啊，做人别这么抠门，你连亲戚的钱都不借，还指望着以后有什么名声？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表弟想出国留学，正好也缺点，你这个当表姐的，就不出点钱，供你表弟留学？”

    夏翎冷笑，“三姨，我记得，小飞初中没毕业，就退学回家帮你们弄那个小超市了，小聪初中上的散打体校我这俩表弟，打从小学起成绩就排名后面数的，你是准备送哪个出国留学？”

    夏玉兰被夏翎噎得语气一凝，扭了扭肥硕的身子，“怎么着，就不兴你那俩表弟出国深造一下啊？你这个当表姐的现在有了能耐，就瞧不起人了，是不是？”

    “深造什么？”夏翎无语，“他们俩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记不全，他们谁要是能把托福雅思考下来，这笔钱我宁肯拿了！”

    夏玉兰讪讪的，她是个大老粗，不知道什么是托福雅思，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考的玩意，就自家那俩小子，哪是上学的那块料呦，让他们在学校坐半天，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有的理由都被堵死了，夏玉兰只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自家男人。

    三姨夫冯长江倒是挺精明的，暗暗瞪了一眼自家不省心的老婆，随即接过话茬来，笑呵呵的道，“小翎啊，你三姨跟你姐这笔钱，主要还是我们家这个小超市，这不森林公园正在建设中嘛！我觉得这倒是个挺好的机会，想扩大规模，准备把隔壁几家门市都一起买下来，弄个更大的超市，但手头上钱有点不太够再加上，小飞交了个女朋友，搞大了人家肚子，人家家长找上门来，想让俩孩子结婚得了，我这边给他买房子的钱不够，只能来求你了。”

    “扩大门市、买婚房这两宗，总共需要多少钱？”夏翎挑眉。

    冯长江迟疑了一下，“大概三百万左右。”

    “那你现在凑了多少钱？”夏翎再问。

    冯长江面露尴尬。

    “三姨夫，你给儿子买房子、扩大门市面积，总不能全都指望我这个外甥女吧？”夏翎抱着胳膊，视线打量了一眼夫妻俩脖子和手上的粗重黄金饰品，淡淡笑道，“且不说现在县城房价虚高，可你也总不能让我这个外甥女替你娶儿媳妇吧？我向来信奉救急不救穷的道理，你这种情况不是急的问题了，而是根本没钱，就指望着从我这里拿了更何况，就算我有胆子借你这三百万，你多久能还完？”

    “你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抠呢？”夏玉兰不干了，“你家都那么有钱了，借我点钱这么费劲不说，居然让我还啊？”

    夏翎越发无语，“三姨，我有没有钱是另外一回事，但借钱不用还吗？”

    三姨夫重重咳了一声，狠瞪了一眼夏玉兰，赶紧道，“小翎，不用听你三姨的，她就是愁得脾气急了点三姨夫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吗？你那两个表弟眼瞅着大了，娶媳妇彩礼就得几十万，还要买房子，那又是一大笔”

    “长江啊，”坐在一旁的夏姥姥开了口，耸拉的眼皮撩了一眼三女婿，这才慢悠悠的道，“既然你们家这么急，我记得你们冯家兄弟好几个呢，还有个也是做生意的，你那一群兄弟和侄子，就没表示一下？小飞和小聪可是你们冯家的种，没道理你找一个外姓晚辈借钱，却不跟自己兄弟、侄子借吧？”

    夏姥姥这话一出口，顿时把冯长江的所有言语都给堵住了。

    冯长江憋了好半天，赔着笑，磕磕绊绊的道，“我那些兄弟侄子的，他们也都有难处，生意不好做啊”

    “三姨夫，我的生意也都不好做啊，”夏翎挑眉，故意叫苦连天的道，“我在银行还有几千万的贷款没还呢，家里你外甥女婿又对钱看得紧，不许我随意补贴娘家亲戚，说是要被他知道，就跟我离婚三姨夫，想必你也不会为了你那两个儿子，逼得我离婚吧？”

    冯长江彻底被气得哑口无言了，暗暗给夏玉兰使了个眼色。

    夏玉兰会意，哭天抹泪的大叫道，“小翎，你给句准话，钱到底借不借吧？你要是不借，我就得在外面跟人说道说道了，你自己有钱了，看不起穷亲戚，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想活活逼死我呦！”

    夏翎想了想，跟夏妈低语了一声，夏妈先是不愿，到底逆不过自己女儿，只能恨恨的上了楼，取了五万块钱现金放到茶几上。

    夏翎将钱推到夏玉兰面前，淡淡的道，“既然是小飞急着结婚，这五万块钱你们先拿着，好歹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你特么的打发叫花子呢？！”三姨气得跳脚，连看都不看一眼，“才五万块钱？！你们家明明给大姐花了十万，凭什么我们家才得了五万？！”

    听了这话，夏家三代女人心里都一个咯噔，彼此对视了一眼，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三姨怎么会今天过来闹事的。

    夏妈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不应该心软！管大姐干嘛？没落得一点好不说，又差点把自家闺女搭进去，现在又引来这么一条饿狼！

    怪不得女儿责怪自己这个当妈的多管闲事呢，果真是多管闲事了，人家半点不念着你的好，居然还反咬了一口！

    以后这些姊妹们啊，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自己可不管了。

    夏翎皱眉，不愉的反问道，“三姨，你跟大姨的情况能一样吗？大姨那是生命垂危，我不拉一把，她就得死了！人命关天，我也就管她这一次你这边的情况不一样，也就是小飞结婚罢了，这五万块钱，你要是不嫌就收下，要是嫌少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你！”夏玉兰气得跳脚，想要开口大骂，却被一旁的三姨夫冯长江一把拦住，带着几分怒意的道，“既然外甥女这么说，那我们夫妻就不好多留了，行了，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说着，冯长江拽上夏玉兰，起身就打算走了。

    夏玉兰眼疾手快，秉承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一把拿起那五万块钱，这才跟着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正好邻居家大门口，正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打麻将，夫妻二人抱着钱走出来，脖子、手上还戴着金项链和大戒指，顿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暗自嘀咕着什么。

    夏翎紧随其后，跟着也出来了，笑吟吟的站在院门口送行，还故作一副苦口婆心模样的扬声道，“三姨，这五万块钱，就当是我给表弟结婚的一点小心意，至于你说的那三百万我真心没有那么多钱，银行欠着大笔的贷款，我还要养活这么多人吃喝呢！更何况了，哪有当表姐的给表弟娶媳妇、买房子的？我又不是他爹妈，那不是活生生打你和三姨夫的脸面吗？”

    “你个死丫头，怎么就这么抠门？！才五万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三姨气哼着骂骂咧咧道，“我算是看清楚你了，有钱也不知道给我这个三姨花，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个什么好下场我呸！活该你命硬克夫！”

    说完这话，夫妻俩钻进小轿车里，抱着钱，一溜烟的走了。

    夏翎重重叹了口气，无奈苦笑。

    有个关系不错的邻居忍不住咂舌，好奇打听道，“小翎啊，那是你三姨？口气咋就那么大呢？五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切，他家叫花子这么赚钱啊？话说成那样，也没见她把钱放下啊！”

    “就是啊，”另外一人附和道，“小翎，你可别让你三姨骗了啊，你三姨和她男人脖子上那金项链都快小手指头粗细了，还开着小汽车，哪里像是缺钱的模样？自己家有钱，还要上你这来哭穷要钱，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夏翎故意又叹了口气，“这不是我大姨进医院，我给垫了点钱吗？跟我三姨一说，我三姨觉得自己吃了亏，就跑来跟我闹了，说我给我大姨拿了钱，不能厚此薄彼，也得给她拿钱把我姥姥气得够呛。”

    邻居语气一噎，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大姨也真是的，干嘛说这个”

    夏翎揉了揉胸口，最后苦笑了一下，“没办法啊得了，我那边还有事，先不聊了，婶子没事上我家找我妈聊天啊，我妈还念叨你呢。”

    说完，夏翎直奔着对面的厂区，行色匆匆的走了。

    看着夏翎的背影，邻居大婶咋舌，“这夏家可真够糟心的。”

    “谁家还没有点糟心事？”旁人插嘴，撇了撇嘴，“人家有钱，又不差这点，不过就是拿钱打发人”

    “一次两次还行，天长日久的，谁还能管你一辈子啊？也就是个姨罢了，还不是亲姨，亲爹妈和儿女的还有翻脸的呢，你落难了，人家亲戚有钱拉扯你一把，那是没得说，你就是想讹钱占便宜的，谁管你？”

    一边说着，邻居大婶一边摇头道，“你们且看着吧，夏丫头可不是个简单的，真把她逼急了，就跟赵家那边似的能落到什么好？那一大家子，现在不全都被人家夏丫头制得服服帖帖的？赵家老两口一年四节礼，夏丫头半点不差，送的全都是米面油肉，大张旗鼓的送到赵家家门口，明面上半点不带含糊的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来。”

    本以为这事约莫就这么过去了，三姨走之后的第二天，大表弟冯飞居然又来找夏翎了，身边还跟着个打扮朴素的小姑娘，见了面就喊，“表姐！”

    夏翎脸都黑了，看了一眼冯飞，又看了看那个小姑娘，故作打趣的道，“小飞喊我这声表姐，我倒是应了，可这位小姑娘，我可不敢应，还是等你们俩结婚了，再来喊我表姐吧。”

    小姑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恨恨的拧了一把冯飞。

    冯飞无语，自家表姐怎么越来越厉害了？他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把所有的话都给堵死了。

    “哎，表姐，早叫晚叫不都是一样吗？”冯飞笑嘻嘻的凑到近前来，“你看，你表弟我就要结婚了，你这个当表姐的，就没点表示吗？好歹是第一次见弟妹，你这个当姐的”

    夏翎一巴掌糊在冯飞的脑门上，“离我远点，别跟小时候似的，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我又不是当婆婆见儿媳妇，一个隔了层的表姐，有什么好表示的？更何况，你妈昨天刚从我这拿了五万块钱走，你还打算要什么表示？”

    冯飞嘿嘿的笑了一声，“表姐，我这结婚还差辆车呢”

    “你妈昨天才跟我说，你结婚还差房子呢！”夏翎毫不客气的回了句，“你又不是我儿子，我可没有这个责任给你又是买车，又是买房的。”

    “表姐你这不是发达了吗？就不帮衬一下你弟弟啊？”冯飞不乐意。

    “昨个那五万块钱还不叫帮衬的话，就趁早给我送回来，好歹是五万块钱呢，够我还点银行贷款了。”夏翎继续毒舌。

    冯飞正歪缠着，门口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陆锦年正好拿着一摞文件过来，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得冯飞带个小姑娘站在夏翎的办公室里，迟疑了一下，这才道，“表弟过来了？”

    “哎！姐夫！”冯飞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陆锦年跟前，“姐夫，你表弟我快结婚了，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家里钱都是你表姐管着的，我兜里连一块钱都没有，想要表示，就找你表姐要去”

    “姐夫，不是吧？这才结婚几年？就被我表姐管成这样了？一点也没有男子汉气概！”冯飞故意撇嘴道，“家里就得男人管事，女人嘛，在家带孩子做饭就行了，还敢管到男人头上？一巴掌抽死她！”

    夏翎好笑起身，走到近前，一把揪住冯飞的耳朵，“呦呵？一巴掌抽死我？你来呀，我倒要试试，看看你怎么让你姐夫一巴掌抽死我的？”

    冯飞挣扎，正要一把扯下夏翎的手，他十多岁起就给家里小超市搬货，自然手劲极大。

    可还没等他碰到夏翎的手腕，面前的陆锦年却已经死死地钳住他的手腕，淡淡笑道，“我可惹不起你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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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    “哎呦呦疼！疼啊！表姐！我亲姐！饶了我吧”冯飞赶紧喊了出来，服了软。

    夏翎冷哼了一声，最后狠拧了一下，这才松了手，回到办公桌后面，敲了敲桌面，“得了，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了，说吧，你今天来干嘛的？”

    “嘿嘿”冯飞赶紧讨好的笑了笑，“知我者，表姐也！表姐啊，你看，我都准备跟小爽结婚了，你别的不管也就罢了，是不是给小爽安排个工作啊？不用别的，你让她给你管账就行，干点财务会计出纳之类的就行这不是你亲表弟媳妇么，绝对比外面的人可靠！”

    夏翎瞳孔猛地一缩，三姨虽然是个白眼狼，脑子又一般，可三姨夫不愧是常年做生意的，这脑子转得倒是够快的！这是盯上公司账目，想打探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少钱，顺道兴许还能让这个儿媳妇趁机捞外快长年累月的捞下来，可比狠敲自己一顿，要划算得多了。

    不，不只是这两点目的，先安排了一个儿媳妇进来管账，再安排点其他人进来，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天长日久之下，整个产业园估计都会改了姓，或者被他们蚕食殆尽。

    算盘倒是打得响亮！

    “噢？”夏翎故意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笑吟吟的挑了挑眉梢，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个未来的表弟媳妇，小姑娘虽然打扮得挺朴素的，可那双眼珠子一直转啊转啊的，还时不时的瞅着自己的穿着打扮，显然是个面憨内奸的，不然也不能被冯飞相中，当了冯家的大儿媳妇。

    小姑娘羞涩一笑。

    夏翎笑吟吟的问了一句，“这位贵姓？家哪的？什么学历？以前做过什么？父母是干什么的？”

    冯飞刚欲开口，却被夏翎剜了一眼，“没问你！让人家小姑娘自己说！”

    小姑娘迎着夏翎的眼神，只觉得心里有些惴惴的，低声道，“我姓黄叫黄爽，家里我妈在妇联，我爸开了小诊所，我上、上过中专，学的就是会计”

    “你家是哪的？”夏翎眼神灼灼的看向小姑娘，执意又问了一句。

    小姑娘眼神躲闪，“我家是松麻县的。”

    夏翎眸底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默然良久，又问了一句，“黄霸王是你什么人？”

    “我叔公。”小姑娘眸底闪过一抹骄傲之色。

    果然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夏翎跟陆锦年对视了一眼，心里会意，松麻县那群人还没放弃之前的打算，在这里给自己挖坑呢！

    这算什么？联姻？

    得到了答案，夏翎索性也不再为难这个小姑娘了，想了想，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小姑娘面前，“把这份文件翻译成花旗国文字。”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可我是学会计的啊？”

    “对啊，我这的账目都要翻译成花旗国文字，传真到国外去，接收专人监察，有什么问题吗？”夏翎双手交叉，放于身前，“说句实在的，在我这里做行政、财务的，最低也要国内一流学府的硕士学历，如果想总领财务，至少也得有十年以上工作经验，精通国内及国际财务结算通用规则。”

    冯飞皱眉，“表姐，你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凭什么你都用那些乡下人了，却故意给自己表弟媳妇设置这么多障碍？我也没见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学历啊！”

    “他们是种地的，当然不需要学历了，不然你让人家小姑娘天天下地干活不成？”夏翎反问了一句，眼梢的余光真好瞄见施璇从外面经过，招了招手，“小施，你过来一下。”

    施璇楞了一下，赶紧进来，恭敬的唤了一声，“夏姐，您找我有事？”

    “小施是做行政的你什么学历来着？”夏翎笑吟吟的问道。

    “管理学硕士，另外兼修了法学学士学位啊。”施璇理所当然的回复道。

    “江晨呢？”夏翎故意朝施璇眨了眨眼。

    施璇有点没太领会自家老板娘的意思，可还是顺着她的话道，“人家可比我厉害多了，国外常青藤联盟的名校硕士毕业，给跨国集团做过几年，后来才回国的。”

    冯飞无语，白了一眼施璇，“你们这群有学历的，干嘛不在城里好好呆着，跑到乡下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工作？”

    施璇愉快微笑，“乡下空气好啊，吃得好、住得好，工作量虽然繁重了点，但很有成就感，没有大集团那种倾轧而且，老板娘也好相处，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夏翎忍俊不禁。

    冯飞被噎得够呛，哀怨的看向夏翎，“表姐，你就不给表弟这个面子呗？”

    “公示公、私是私，我不能放任这么大的家业和一百多号人的饭碗，任由着你一个姨家的表弟折腾别说你是我的表弟了，就算是亲弟弟，不合规矩的地方，我该拒绝的，还是得拒绝。”

    说到这里，夏翎忽然无比庆幸，父母就生了她这一个，不然弄个弟弟妹妹出来，哪怕小时候懂事，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家，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到时候结了婚，另外一半的心术不正，闹腾起来，得多糟心啊！

    冯飞得意而来，败兴而归，没有达成目的，小女朋友显然给他甩了脸子，走出行政楼门口，小姑娘对冯飞又是打、又是踢的，发泄完，怒气冲冲的自己向前走去，丝毫不理冯飞了。

    夏翎站在落地窗前，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何必呢，想攀高枝，找了这么个小姑娘！却不想想，人家又凭什么找你一个一事无成的？古话说得好，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这个道理都不懂。”

    “那个”一直站在那的施璇忽然开了口，小心翼翼的问道，“夏总，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吧？我答应了夏哥，说要给他补课的”

    夏翎刚想摆摆手，让施璇离开，可刚举起手，想到那个称呼，顿时面露狐疑之色，意外的看向施璇，“你给谁补课？”

    “夏云生夏哥呀！”施璇解释道，“这几天他不是一直没回去么，就求我给他补补课，正好我上学那会留了一套管理学课程的教材，他有心向学是好事，他跟江总又不大熟悉，只好来找我了我就抽出点午休时间和下班时间给他补课，不会耽误工作的。”

    “噢”夏翎故意板着脸应声，眸底却一派笑意，“行了，我知道了，就是好奇问一句，你们继续吧”

    “那我先走了，有事叫我。”施璇不明就里的离开了，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施璇前脚刚走，后脚夏翎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揉着肚子，“云生这小子下手够快啊！这是嫌我做媒速度太慢，他自己挑个难度最高的，不行，下次看见云生那小子，必须得说说这事，这小子挖我墙角啊！真要是被他追到了施璇，婚房我替他备下了！”

    陆锦年也不禁莞尔，视线落在夏翎脸上，蓦然怔住了。

    “你这是怎么了？”夏翎不解。

    “我们俩似乎直接越过了婚前的那么多步骤，直接踏足婚姻了，你会不会觉得有遗憾？”陆锦年俊美清冷的脸上，现出几分迟疑和踌躇。

    没有男追女时的痴心苦等，没有恋爱时的甜蜜，直接就那么结婚了，婚礼办得寒酸而低调。

    日子过得越久，偏偏他越发觉得亏欠于夏翎。

    夏翎怔住，沉默了片刻，眉眼平静的道，“大概会有一点吧？”

    得到了这个意料中的答案，陆锦年的心抽搐似的疼，还带着些微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空落落的。

    蓦然，夏翎忽然踮起脚尖，一把拽住陆锦年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的面前

    四目相对，黝黑色的眸子似乎可以洞察对方的一切心思

    手上再用力一些，将人又拽紧了几分，夏翎侧过脸，在陆锦年的耳畔呢喃低语：“既然知道欠了我的，让我有遗憾，以后就对我再好一点，知道了吗？嗯？”

    最后一个音调，刻意上挑了几分，唇瓣殷红如血，笑容张扬炽烈，透着浓浓的娇横之意，撩得人心痒痒。

    陆锦年沉默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那个地方，好像瞬间又被重新填满了，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微启唇瓣，淡淡而笑，语气笃定至极，“好。”

    “果然是聪明人。”夏翎带着点小得意的背过双手，“今晚洗脚水就交给你了！”

    陆锦年脸色木然，“搓背要么？”

    “要！”

    晚饭过后，小两口早早的腻歪着“践行诺言”时，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夏翎递给陆锦年一个抱歉的眼神，又在他的脸颊闻了闻，勉强安抚住对方，裹住了件浴巾，施施然的从休息间出来，捡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接通了电话，“您好，我是夏翎，哪位？”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洪亮如钟、铿锵有力的嗓音，“夏总啊，我以为，你能猜到我是谁。”

    夏翎挑眉，故意笑吟吟的反问了一句，“推销保健品的？”

    对方语气一噎，气得咬牙切齿，“夏总年轻人，果然爱说笑。”

    夏翎轻轻嗤笑了一声，“得了吧，黄县，您还是有话说话吧，我先生还在等我一起吃晚饭，没时间绕弯子。”

    “夏总果然快人快语。”话筒里，对方的声音似乎依旧有点震耳朵，“不知道之前合作的事情，夏总考虑得如何了？”

    夏翎眼睑微垂，舔了舔嘴唇，“黄县，我记得上次您那两位副手过来时，我就已经把我的底线交待了出去，贵县若是真心想跟我合作，我可以承包临近那片土地，但想让我投资建厂房，那绝对不可能至少十年之内不可能，我这边的产能跟不上。”

    “夏总这点诚意都没有？”对方似乎有点生气了，“如果考虑到资金问题，我可以帮你找银行贷款。”

    夏翎痛苦的揉了揉眉心，有点暴躁的抬高了音量，几乎是在吼道，“黄县，这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产能跟不上的问题，跟你们这些做领导说了那多次，你们为什么就听不懂呢？这不是我推辞，也不是利益不够，确实是产能跟不上！为什么我们产业园出来的东西敢卖那么贵？不仅仅是因为纯绿色无污染的问题，里面的科技含量远比你们想象中的要高，种子是经过实验室培育杂交而成，而且还有一种最关键的原材料，以现在的科技手段，完全无法实现工业化，只能实验室合成，那不是你张嘴说说就能做到的！”

    “就算是我从贵县这里承包了土地，短时间内我也无法将这片土地用于栽种，只能暂时以牧草养地，产出的牧草我只能用来沤肥，而不能用于饲养我们产业园自己的牲畜！对我们产业园而言，外面的土地不经过数年的调理和滋养，产出的作物营养含量根本不够，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那就是劣质产品！我不可能为此而砸了自己的招牌！桃溪产业园走的是高精尖生物科技的路子，那和普通人认知里的农业，根本就是两条路子！”

    被夏翎这么吼了一顿，对方的语气反而软和了下来，“那就不能多找几个人弄吗？”

    夏翎无语，“你当高科技人才是路边的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多找几个人，其中的风险谁来担负？万一出现间谍之类的，或者菜鸟泄露了技术机密，你来负责吗？最重要的是人家实验室不是我们家开的，我也是端着人家的饭碗做事，我做不了那个主！我愿意承包那片土地，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完全是在倒贴钱支持松麻县经济。”

    对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这不是还可以贷款嘛！”

    “每年几百万的利息你来还？”夏翎冷笑，“且不说我们产业园现在纯属倒贴钱的境地，每年的产出利润够不够还利息的还不好说，厂房空在那里，等我真正用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几年以后了，且不说到时候厂房会变成什么样，按照二十年的使用寿命期间，我还能用上几年？”

    “这个知道你们企业难做，但为了全县经济发展，克服一下如今的难关嘛！”对方笑吟吟的耍起了官腔，言辞中却暗藏威胁，“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厂房建起来了，全县也会感念你们企业对县里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夏总，你还年纪轻，大概不太明白这些，商人自古以来就是低贱的行当，不听话的商人，向来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你的靠山可未必能靠得住啊”

    夏翎翻了个白眼，既然对方玩这套，她索性也懒得继续奉陪了，“作为邻居呢，我们企业在精神上支持松麻县的经济发展，但是也只能精神上支持了，毕竟我们现在企业难做，技术上实在无法实现贵县的要求了如果黄县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生喊我去吃饭了，合作的事情请恕我们爱莫能助，有没有好下场，也不用劳驾黄县操心！”

    对方简直被夏翎的柴米不进气了个半死，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另外，再说两句私人问题，我跟我三姨家的关系也就是个面子情，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别说是我三姨和表弟了，就算是我的父母，也无法对我的任何决定指手画脚，姻亲关系并不可能成为纽带，我也不会让任何亲戚插手我的事业就是这样了，再见，黄县！”

    说完这话，夏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揉了揉胸口，简直快被气死了。

    这群当领导的，拍拍脑袋，想一出、是一出，动不动就拿大义和乡情扣帽子，只会强求别人如何如何的做贡献，只看得见他们的成绩，根本就不管别人死活！

    之前参观那次，她就已经跟对方百般强调自己的难处和困境了，可对方哪里听得进去？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着，简直特么的没完没了了！

    心里窝火得厉害，夏翎裹紧了浴巾，从储物柜里拿了瓶酒，拔出盖子，也没用酒杯，就直接对着瓶口吹，一口气连灌下了大半瓶，摸了摸嘴，刚想继续再灌几口时，从身后探出一只手臂，将酒瓶强抢了过去，“石榴酒后劲大，你这么灌下去，明天不想好了？”

    夏翎撇了撇嘴，没吭声。

    “烦了？”陆锦年将人扳了过来，让她正面对着自己，拧眉看着夏翎的眼睛。

    “就是觉得累，”夏翎长长的吐了口气，委屈的瘪了瘪嘴，“累心别人只看见你的风光，又哪看得见你的苦累？一个个的都拿我当块肥肉，当香饽饽，威逼利诱，现在连狗屁的联姻都搞出来了，他们为了自己的政绩，哪里管我的死活？夹缝里求生存，在夏国做生意实在是太难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夏翎满嘴的苦涩，一把抢过陆锦年手上的酒瓶，一口见了底，抹了抹嘴，恨恨的将酒瓶扔到了墙上！

    啪擦一声，酒瓶被砸了个粉碎，夏翎眼底里浮现出一层醉意，脸颊上满是红晕，熏熏然的道，“商业上的输赢，我劳心劳力，也全都是应该受着的，可是还要把自己跟上面这些人挂钩，跟头肥羊似的任由着他们这些手握权柄的人宰割，由着他们这些外行决定我们的方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想方设法给你找麻烦，往死里折腾你，恨不得把你折腾死了，再扶持起一个听话的出来！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拿着那笔动迁款，干脆当个财主得了，何必让他们对我指手画脚。”

    陆锦年叹了口气，安抚般的拍了拍夏翎脑袋，“行了，去睡觉吧，明早起来就好了。”

    夏翎撇了撇嘴，“不要我还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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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    说完这话，夏翎又从储物柜里拿了瓶酒，拔出盖子，咕咚咕咚的狂灌了下去。

    陆锦年只是怜惜般的看着她，却没有再加以阻止。

    别人只看得见她的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谁又能明白，她走到如今的小心翼翼、胆战心惊？能以二十岁刚出头的年龄，以小吃大，鲸吞下两家集团，坐到如今的位置上，或许旁人只看得见她的勃勃野心，可谁又能理解她的这份压力？

    也不知道灌了多少瓶的酒水，夏翎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甚至连怎么回卧室的都不知道。

    次日上午，她还没从宿醉中苏醒过来，厂区门口那边突然来了辆低调的商务车，看见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时，正好出来的夏云生，吓了一大跳，暗暗摆手让警卫室的给施璇打电话，他自己则迎了上去，万分热情的道，“这不是陈现在得叫陈市了，您可是稀客啊！”

    陈宾哈哈大笑，“不用那么客气，我跟夏翎都是老熟人了这不是听说夏翎这边的新房子快竣工了吗？正好这几天我休息，带上我爱人，跑到你们这地方来躲清静、避暑了，可别嫌我们碍事啊！”

    “哪里的话啊！欢迎还来不及呢！”夏云生笑哈哈了一句。

    何敏正从车上下来，看见了还算熟人的夏云生，顿时乐了出来，忍不住打趣道，“哎呦喂，看这样子，云生是越来越出息了？好歹你小姑也现在是东林省商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怎么不知道给这个大外甥安排个好位置呢？就让你在乡下待着啊？”

    要不然，怎么说何敏不大会做人呢！换做旁人说了这话，兴许真的就是挑拨离间了，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就是这个意思，连她自己都半点没有意识到话语中暗藏的玄机。

    夏云生跟何敏打过几次交道，又听夏翎说了何敏的为人，自然不会在意，反而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道，“何姐，我小姑说了，有什么能力，就端什么饭碗，职位再好，没有匹配的能力，我也干不了我就是个乡下的野小子，帮我小姑管管乡下这摊子事就是最大的能耐了，可做不了其他的更何况，我小姑还说了，乡下这摊子事是她的立业之本，交给别人弄，她还不放心呢！”

    陈宾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趁着何敏还没有再开口之前，赶紧开口道，“你小姑确实是个精明人，你好好做事，她不会亏待你的得了，我们也别在这闲扯了，先进去看看吧，也不知道你小姑这么半天干什么呢，还不出来！”

    说完这话，却见远处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正阔步朝这边走了过来，渐行渐近

    看清了人影，陈宾心里一个咯噔，不敢再托大，几个箭步走上前去，主动伸出手，“这不是陆先生吗？没想到是您纡尊降贵的出来了？可真是折煞我们夫妻二人了”

    陆锦年不急不慢的伸出手，蜻蜓点水般的握了一下，便很快收了回去，礼貌得体中隐隐带着点矜持和淡然。

    陈宾也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一改之前的模样，态度热络中隐隐夹杂着几分谨慎和敬意，就连身边态度傲慢的何敏，都脸色现出一丝凝重来，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身体绷得笔直，神色里隐隐的带着一丝忌惮和尊敬，完全不符之前的随意了。

    从这对夫妻俩的“变脸”开始，夏云生就一直在注意着场面的变化，尤其是看到何敏的态度时，心里越发觉得有些玄妙。

    别看陈宾夫妻从下车攀谈开始，态度貌似熟稔而平易近人，还笑吟吟的打趣着，全然是一副老熟人的姿态，但夏云生分明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俩对自己的态度，熟悉中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倒不是他们刻意如此，而是自幼培养出的姿态和身居高位长久养成的气度，习惯了这样对人

    可当自家小姑父出现在他们夫妻俩面前时，小姑父态度中的矜持和轻慢，连他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这对夫妻不仅没有丝毫的愠怒，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似乎小姑父天生就该如此。

    夏云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乡下小子了，心里的成算不少，他以前虽然听姑婆说小姑父出身高门富豪之家，父母去世后，因为家里同胞姊妹倾轧而被逐出来的

    可今儿一看，要么是小姑父当真出身高不可攀，高到连陈宾和何敏都得罪不起，要么就是当初的说辞里面，有点水分了。

    夏云生心里暗暗琢磨着，自己没太想透彻，索性也不想了，回去跟小姑招呼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准备得了。

    陈宾主动跟陆锦年寒暄了两句，这才不经意的问道，“对了，陆先生，您太太呢？”

    话问出口，陈宾自己就尴尬了一下，当着人家老公的面，问人家老婆去哪了，哪怕这话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也真够不体面的了。

    “就是啊，小夏呢？”何敏大大咧咧的应了一声，“我还打算跟她要点上次送的那个桃颜酿呢，她上次送我的那些，都被我嫂子们抢走了，啧，就给我留了半瓶开过封的，要不是我们家老陈没空，我早过来跟她要了。”

    “抱歉，小翎今天有点不大舒服，还在睡着，”陆锦年说得含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中午过来吃顿便饭，下午在产业园里参观一下，部分地方需要穿着防护服，我让人带你们随便转转，等晚饭时分她缓过来点劲，到时候我们夫妇二人再正式招待你们一顿，如何？”

    陈宾点头，“那就麻烦了。”

    陆锦年想了想，看向身后的夏广生，“这样吧，广生，你带二位去马路对面，让家里那边给两位在后院安排个干净的房间住下，你负责招待一下，我回去看看夏翎”

    将他们安排在家里住下，一来是方便一些，二来也是表示亲昵不见外。

    夏广生应了一声，主动帮陈宾夫妇将行李箱从车子里提出来，带着两人就去了马路对面。

    目送两人先去休息和安顿行礼了，夏云生这才扭头看向陆锦年，忍不住问道，“小姑父，我小姑呢？昨个见她还好好的”

    “没什么，就是最近被隔壁松麻县的人缠得不耐烦了，再加上最近压力比较大，多喝了点酒，正宿醉着呢，我总不好把实话跟他们讲，先让你小姑睡一天就好了。”陆锦年摆了摆手，“我之前让食堂那边给她熬粥和醒酒汤了，估么着现在也该醒了，这边你多盯着点，我先回去看看了。”

    “哎，知道了。”夏云生点了点头。

    陆锦年拎着粥和醒酒汤回去时，夏翎还在酣睡着，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先弄了点蜂蜜水，这才把人弄醒，“先醒醒吧，昨个晚上喝了那么多酒，肯定现在口干，喝点水，再喝点醒酒汤，肚子里垫点米粥然后再睡。”

    夏翎惺忪的睁开眼，忍不住呻呤了一声，可怜兮兮的叫唤道，“头疼。”

    “谁让你昨天晚上喝那么多酒的？”陆锦年半是埋怨、半是怜惜的，“陈宾和何敏过来了，我先打发人送她们去休息了，晚上我们俩请他们吃饭。”

    夏翎还有点迷糊着，“他们过来干嘛？”

    “说是来乡下避暑，”陆锦年淡淡的回复了一句，“之前说好了，今晚请他们吃饭。”

    先喝了点蜂蜜水，又喝了点醒酒汤，最后灌了一碗米粥，夏翎一边捋着肚子，一边揉着脑袋，嘴里哼哼唧唧的道，“肯定是之前那阵热销的桃颜酿和回春醉，把他们给引来了，尤其是陈宾，向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之前销售情况那么好，我又突然搞起了限量，他们肯定是来打探消息的。”

    陆锦年将热毛巾递到她的手上，“擦擦脸吧，果然是宿醉脑袋不好用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唔？”夏翎拿着热毛巾，迷迷瞪瞪看向陆锦年。

    “昨晚你刚跟黄县打完电话，今儿上午陈宾就过来了你不觉得挺巧吗？”陆锦年含笑提醒了一句。

    “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嗯？！不对！”夏翎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拳头恨恨的捶了捶脑袋，“我真是蠢死了，黄县跟陈宾怎么可能不认识，没打过交道呢？明明陈宾以前在百林县任职，虽说现在调任了，但百林县和松麻县离得那么近，两人肯定认识啊！说不准还交情不浅呢！”

    “你还是先擦擦脸，清醒一下吧，反正我已经为你争取了一个白天的时间，”陆锦年摇头，“另外提醒你一点，陈宾的舅舅跟黄县以前是战友，如今关系也不错。”

    夏翎哀嚎了一声，“果然是昨晚喝酒喝出来了后遗症陈宾明明是过来当和事佬和说客了，哼！这个黄霸王真不愧素有土匪之称，这是吃定我了啊！昨个晚上威胁，今儿又让陈宾来做说客，软硬兼施这手倒是玩得漂亮，当真是吃定我了啊！”

    陆锦年拍了拍夏翎的脑袋，好笑的道，“这是可以确定，是真的清醒过来了。”

    下午补眠了两个小时，夏翎又偷偷用滴管将仙桃酿抿了一口，这才算是彻底从宿醉中解脱出来，回复了战斗力，风风火火的让鹿场宰杀了一头鹿，又从自己的珍藏里取了瓶回春醉的鹿茸血酒和桃颜酿，早早的让厨子们置备起酒席来了。

    晚上七点半，夏季的黄昏渐渐落幕，食堂雅间那里，热气腾腾的全鹿宴堆满了整张桌子，夏翎和陆锦年夫妻，夏云生、夏广生、施璇以及江晨作陪，陈宾夫妻不急不慢的来了之后，夏翎正准备开席，陈宾忽然笑呵呵的扬了扬手，“得了，小夏啊，不着急，还有个客人没过来”

    “客人已经到了啊，”夏翎心里虽然清楚，却还是故作不解的挑眉，“陈哥，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请过旁人了。”

    陈宾尴尬而笑，“也算是个老朋友了嘛！给我这点面子吧。”

    “若是朋友，我夏翎自然欢迎，若是恶客，只会仗势欺人、蛮横无理，让我倒贴钱给他做政绩的，就请恕我夏翎不给面子了！”夏翎冷笑了一声。

    陈宾越发尴尬。

    陆锦年不好开口，其他人则是不熟悉，便只能由夏云生出头打圆场，明是圆润气氛，实则挤兑，“小姑，你性子别这么暴躁嘛，有陈市在，哪能让你吃亏啊？你跟陈市都什么交情，陈市哪好意思坑你，是不是？”

    陈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不大一会的功夫，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桃溪产业园的门口，由人带着来到食堂雅间外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爽朗大笑，“大外甥啊，今儿可真借了你的光，不然这产业园的大门我黄某人可是进不来了。”

    陈宾已经欲哭无泪了。

    夏翎冷笑，针尖对麦芒的扬声道，“倒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该别过来！”

    陈宾忽然觉得，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埋里了。

    推门而入的，是个四方脸、紫赯色的老汉，穿着朴素，头发隐隐的有些花白，龙行虎步，气势刚硬威猛，步履间隐隐可以看得出当年军旅的痕迹来。

    进门，对方率先拱手，“哈哈，我黄霸王不请自来，诸位，见谅了！”

    陆锦年没说话，夏翎冷哼了一声，江晨也故作忧郁，施璇是个小姑娘，没办法，只能夏云生再度开口圆场道，“黄县客气了，来者皆是客，先请入座吧今儿为陈市接风洗尘，正好我小姑让鹿场那边宰了头鹿，做了全鹿宴。”

    夏翎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剜了一眼陈宾，先让夏广生把众人的酒杯填满，这才端着酒盅起身开口道，“今天主要目的是给陈市和何姐接风洗尘，多余的我也不说什么了，先干为敬，大家随意用一些。”

    说完这话，夏翎仰头，将酒盅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用过了这第一杯，气氛渐渐热闹起来，陆锦年暗暗朝食堂的工作人员招手，示意让他们给夏翎换上白开水，这才向着众人解释道，“这酒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后劲极大，诸位悠着点喝另外，内子身体不好，这杯意思一下也就够了，另有云生、广生以及江晨作陪，万望海涵。”

    夏翎身体不好的事，陈宾和何敏自然早有耳闻，而黄霸王也自觉心虚，只当是昨晚自己给人家小姑娘气的，不好强求，余下的都是自家人，更加不会逼着夏翎喝酒了。

    虽然有夏云生从中活跃气氛，但到底还是免不了尴尬，陈宾连饮了好几杯，琢磨着怎么开这个口。

    何敏虽然察觉到整个酒桌上的氛围有点不对劲，可是自家男人不开口，她也不敢说些什么，看着夏翎脸色又不好，只能拉上新认识的小姑娘施璇，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良久，陈宾终于犹豫的开了口，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冲着夏翎道，“小夏啊，这杯算是我给你赔罪的，你好心设宴款待我，我却给你设套，把你骗进坑里”

    “得了吧，我要不起！”夏翎沉着脸色，不愉的讽刺道，“扇了我一巴掌，赔酒一杯了事，下次再给我捅一刀子，你再倒杯酒跟我赔罪你们这些手握权柄的都是祖宗，我夏翎哪敢啊！”

    陈宾苦笑，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给夏翎惹毛了。

    “小姑娘火气别这么大嘛！”黄霸王一副老好人模样的道，“我大外甥也是好”

    “吃我的、喝我的，不请自来，现在还嫌我火气大？！”夏翎冷眉看向黄霸王，“我要是阁下的话，最好懂点礼貌，不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毕竟，我对陈市的态度如何，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阁下未免管得也太宽了点！”

    黄霸王难得的好脾气，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吟吟的教训道，“小姑娘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你也要知道，国内就是这么个环境，你想做生意呢，势必要有所妥协，可不能由着性子来你还年纪轻，吃点苦头、受点委屈，那是好事，这也就是老头子看你潜力不错，乐提点你几分，你也别不识好歹。”

    夏翎险些一口老血呕出来，紧握着玻璃杯的手，几乎青筋暴起。

    黄霸王慢悠悠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鹿肉，抿了一口，只觉得齿颊留香、回味无穷，“这鹿肉不错。”

    吃了一口肉，又抿了一口酒，黄霸王细细回味着酒品的口感，这才笑着继续道，“夏丫头啊，你应该庆幸，老头子我这是看在我陈宾大外甥的面上，乐意给你个机会不然，你真当我能坐在这里，看你一个黄毛丫头使脸色？啧，现在的年轻人啊，自以为有了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做出了点成绩，就目中无人起来，连最起码的尊重长辈老人的道理都不懂教养都被狗吃了？若是我们黄家的女孩子这样，有一个算一个，老头子我早就打折她们的狗腿了！”

    题外话

    今天圣诞节，祝大家圣诞快乐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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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今儿告诉你，我老头子还是昨个的话，你要是懂妥协、知进退呢，大家好好合作，你要是不知好歹，那也别怪老头子我不客气，下黑手了……别以为你在百林县，不归我管，我就真拿你没办法了，实话告诉你，陈宾他舅只是我战友中的一个，只要我想，别说是东林省了，就算是北方，我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宾的脸已经青了……

    这特么的跟昨晚说好的不一样啊！他这个中间人，是来说合，让两边各退一步，别真闹得不可开交，绝不是来替黄霸王坐镇，看他打压夏翎的！

    夏翎已经忍无可忍了，气得浑身直哆嗦，紧握着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恨恨的摔碎在地！

    “好！好！果然好得狠！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土匪作风了！达不成目的，就准备以势压人，还想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倒要试试看，我夏翎怎么被你折腾得走投无路了！”

    夏翎咬牙切齿，气得眼圈都红了，先是扫视了一眼黄霸王胸有成竹的模样，又看向陈宾，“还有，陈市，你果然深谙卸磨杀驴的道理，我夏翎的利用价值还没完呢！真以为我不敢跟你撕破脸皮了？！怎么着，这是打算替你那个老乡好崔云，来找我报仇了？”

    陈宾苦笑不已，有心解释，可黄霸王明摆着坑他呢，哪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而旁边的何敏，脸都绿了，怀疑的看向陈宾和黄霸王。

    仰仗着那几个好战友的拂照，黄霸王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的，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摔了杯子，尤其还是个他瞧不起的黄毛丫头，就跟被人当众打了脸似的，哪受得起这份恶气？！

    当即，黄霸王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指着夏翎鼻子怒声道，“姓夏的，你可别不识抬举！老头子我今儿坐在这，是看得起你！等我动手了，我怕你哭着跪下来叫我爷爷都来不及……”

    陈斌真心快给黄霸王跪了！

    他只是碍于情面，被自家舅舅逼着当和事老的，以前虽然知道黄霸王作风霸道了点，可哪知道这老货已经嚣张到无法无天了啊！就算夏翎只是个普通的商人，黄霸王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也没有指着人家鼻子骂的啊！

    更何况……陈宾暗暗看了一眼夏翎边上始终未曾做声的陆锦年，心里叫苦连天：今儿在场坐了这么一位祖宗，你指着鼻子骂人家媳妇，泥菩萨都得气活过来了！

    夏翎被气得竟然有些无话可说了，要不是看对方年纪大了，她今儿真恨不得拿杯子砸人！

    旁边的陆锦年，饶是教养再好，也彻底忍不住了，手死死的攥住酒杯，俊美的脸上一派冰冷骇人，似笑非笑的看向陈宾，“……你要不要给你舅舅打个电话？好歹我出手，不可能只针对这么一个小角色吧？”

    言下之意，赶紧让你舅舅跳出来当替罪羔羊！

    不然，他陆锦年出手，就拍死一个小破地方的土皇帝，那多丢面子啊！好歹得怼死一个分量足够的人物吧？

    陈宾已经额头上呼呼冒冷汗了，真要是他老舅为了这么一个混账玩意而出了岔子，还给家里招了这么个阎王……不用别人，外祖就能掐死他！

    而黄霸王，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瞧见陆锦年开了口，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罢了，给人家当倒插门女婿，自家婆娘在外面抛头露面、丢人现眼，他不知道修理教训，现在倒特么的装得像个男人了……”

    陈宾的脸色那叫个精彩！

    陆锦年根本就没搭理黄霸王这个炮仗，只是淡淡冷笑着看向陈宾。

    陈宾被看得越发心虚。

    “……我以为，陈宾，你会是个聪明人的。”陆锦年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陈宾，倏尔起身，“抱歉，内子身体不适，失陪了，今晚酒宴会有云生、广生和江晨作陪，请恕我们二人失礼，先行告辞了。”

    说完这话，陆锦年拉起夏翎的手，起身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得背后黄霸王爽朗得意大笑了出来，“哈哈……果然我说得对吧？就是个没卵的怂货！”

    夏翎磨牙，倏尔停下脚步，转身走回酒桌，直接将被黄霸王霸占的那瓶回春醉拿走了，这才挽起陆锦年的胳膊，扬长而去。

    撕破脸皮闹成这样，主人家愤而离席，只留了几个下属作陪，何敏有些惴惴不安，暗暗看了一眼刚复婚不久的丈夫，却注意到，陈宾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唇形仿佛在仔细回味刚才陆锦年临走时说的那两句话，而黄霸王好像是存心来恶心人，把主人气跑了，他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吃得越发痛快了。

    回去冷静下来了，夏翎终于察觉出，今儿这事似乎有点不对味了，昨个晚上她虽然被气得够呛，可黄霸王言辞中，到底存留着几分余地的，今晚在酒宴上，他出言讽刺、教训、倚老卖老，有点更加像是在……挑衅？

    对！就是挑衅，刻意出口伤人，刻意激怒他们夫妻俩，可这样做的话，除了激怒他们，又能有什么意义？

    夏翎有点想不透了。

    “还没想明白吗？”陆锦年洗完了澡，下身围着条浴巾就出来了，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看向夏翎，“黄霸王只是一枚棋子，重点是在陈宾身上。”

    “陈宾……”夏翎反复琢磨了片刻，脑海里猛地灵光一闪，“今儿晚上，被坑得最惨的是他！”

    陆锦年含笑点头，状若无事的道，“陈宾的外祖家姓石，是近几年才靠着姻亲关系而崛起的新贵家族，在我没离开陆家之前，石家曾暗中多次向我投靠，但被我拒绝了……这事，陈宾所在的陈家还不知道。”

    “石家故意在用黄霸王挑拨你和陈宾之间的关系？！”夏翎彻底明白过来了，“恐怕从一开始黄霸王纠缠不休，那就是石家的圈套吧？我跟黄霸王的关系紧张，陈宾舅舅再以昔年战友照顾为由，让陈宾出面从中说和，等真的将我拉入局中，黄霸王却翻了脸，故意挑起我的怒火，想让我们迁怒于陈宾的身上，我和陈宾的合作，势必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而跌入谷底，甚至让你出手报复陈宾，趁机捅陈家一刀……”

    石家想投靠陆锦年，被断然拒绝，如今作为姻亲的陈家却暗中跟陆锦年有了往来……石家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他们得罪不起陆锦年，难不成还设计不了一个陈家吗？

    “石家昔年倚靠着陈家，如今却将陈家当成了踏脚石，所谓姻亲……不过如此。”陆锦年含笑摇了摇头，“可惜了，陈宾早年跟石家舅舅关系特别好，不然这次也不会冒着得罪我们的风险而将黄霸王拉了过来……恐怕他如今也是当局者迷，万万想象不到，他最信赖的舅舅会用这种阳谋坑他。”

    “那……”夏翎迟疑，“我们该怎么做？”

    “为了平息我的怒火，黄霸王这枚棋子最后肯定会被牺牲掉，所以，不需要我们出手收拾他。”陆锦年慢悠悠的将毛巾扔到塑料筐里，“至于陈宾嘛……那就看你的意思了。”

    夏翎挑眉。

    “如果你觉得心里怄火，那就放弃陈宾这个靠山，不是还有个后补的吗？高家那群人，可是望眼欲穿的等你去抱大腿呢如果你觉得还可以再给陈宾一个机会，那我们就继续用他……反正经历了这么一次，陈宾想必也有了教训，再不敢耍这套了。”陆锦年毫不在意的解释道。

    夏翎想了想，“这样吧，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节，到时候我给高靖打个电话，顺便送点节礼过去，陈宾那边……先晾着再说吧，也得给他个教训了。”

    “聪明！”陆锦年伸手拍了拍夏翎的脑袋。

    “讨厌，别拍我脑袋……”

    小夫妻俩吵吵闹闹，倒是彻底把之前的愤怒和不开抛在脑后了。

    第二天上午，夏翎正吃早饭的时候，夏云生正好从外面进来，谨慎的道，“小姑，今儿一大清早，陈市和何姐就走了，说回去有事，过几天专程来给你赔罪。”

    夏翎轻哼了一声，暗中嘀咕了一句，“脑子转得倒是挺快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意识到了被坑了，还是回家找智囊去了。”

    “昨晚你和小姑父走了不大一会之后，酒席就散了，黄霸王特意把桌上的剩菜全都打包带走了。”夏云生又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似乎生怕自家小姑被气出个好歹来。

    “嗯，知道了。”夏翎平淡的应了一声，丝毫不见怒气，好像昨晚的那场暴怒只是一场梦境般。

    梦醒了，气也消了。

    夏云生越发不安了起来，“小姑，这……昨晚的事，不会出漏子吧？毕竟，那个黄霸王的人脉可不是吹牛，你又拂了陈市的面子，我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夏翎用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夏云生，“昨晚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只是被卷入了两个家族的争斗里，你不用太过担心，不管最后谁胜利了，都不会真的拿我们如何，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夏云生听得云缠雾绕的，不解的看向夏翎。

    夏翎扬了扬眉梢，淡定的解释道，“这样说吧，黄霸王昨晚故作那般姿态，实际上受人指使，目的不在于我，而在于陈宾，懂吗？不懂也没有关系，反正这是上面斗法，跟我们没有多大关系……你只要记得，谁也动不了我们。”

    “是……因为小姑父吗？”夏云生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是因为小姑父，所以黄霸王才用嘴威胁我们，实际上他也只能动动嘴了，不敢当真采取实际行动？陈市那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有何姐素来那么高傲的态度，全都是因为小姑父，才对我们一个小小县城里的小公司敬重有加？”

    夏翎颇感意外的看向夏云生，好笑的问道，“你怎么会联想到这个？”

    夏云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昨个陈市和何姐到的时候，他们原先虽然对我态度不错，可到底还是高高在上的，可看见小姑父出来了，他们夫妻俩脸色都变了，主动上前跟我小姑夫握手，态度里很明显的带着几分敬重而黄霸王……我昨晚特意找了两个消息灵通的，打听黄霸王的事，他们说，黄霸王一般说的少、做的多，真被他盯上了，他只会派副手跟你谈判，谈不拢就直接找人施压了，哪里会磨磨唧唧的放狠话？”

    夏翎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锻炼出来了，你分析得不错。”

    这就是不否认夏云生猜测的意思了。

    夏云生眼前一亮，好奇追问道，“小姑姑，我小姑父家里到底是干啥的呀？连陈市都得对他那么个态度……亏我之前还以为，陈市当我们靠山，是因为看重我们产业园的发展潜力，想给他自己搞政绩呢！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当初就是几个乡下农户，哪里值得人家另眼相待啊？人家分明冲的是小姑父……”

    “得啦！”夏翎好笑的摆了摆手，“赶紧滚蛋去干活，别那么八卦！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得了，别跟人说。”

    “哎！知道了！”夏云生挺直了腰杆，得意洋洋的晃悠了出去。

    打从这一天过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古井无波般的平静，别说是有人来找麻烦了，就连偶尔来上门以参观为名、实则打秋风的那些县里“小鬼”们，都彻底老实了下来。

    眼看着中秋在即，桃溪产业园再度贴出了临时招工启事，夏翎正忙活着准备区果林抢收时，隔壁松麻县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在松麻县当了十多年土皇帝的黄霸王，提前“被”退休了！

    二把手被调职到其他地方，三把手被调去了妇协养老去了，而许久未见的陈宾再度登门，不同于上一次来时的两手空空如也，这次来了，手上拎着不少特供品之类的东西，大包小包的，装了半车。

    他来的恰恰是中秋前一天，不巧的是，当天夏翎已经带着产业园产出的农副产品进了省城。

    听说夏翎去拜访省城领导时，陈宾本就不安的脸色，顿时越发难看了，心里暗暗苦笑不已，知道夏翎这次是真的被自己激怒了。

    可人家是陆锦年的妻子，偏偏有那个甩脸子的资格。

    只要有陆锦年这个财神爷在后面坐镇，任谁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想了想，陈宾到底是将东西留了下来，还特意叮嘱夏云生道，“麻烦等你小姑回来的时候，你跟她说一声，就说我们陈家跟石家已经撕破了脸皮，这阵子之所以没有过来，是在跟石家撕扯这次的事情……我过几天会再来拜访的。”

    “那您慢走……话我肯定代到。”夏云生笑眯眯的应声道。

    将人送了出去，夏云生这才看到被留在警卫室里的满地礼品，心里一片复杂，既觉得震撼，又有点不是滋味……

    哪怕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登门拜访时，拎点水果、礼品之类的意思一下，好歹也是个礼节，相应的，主人家也肯定好酒好菜的招待客人，这是夏国最起码的交际礼节。

    夏翎每次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招待陈宾夫妻，又何曾见过他们登门时带着点礼物而来？哪怕只是几个苹果和橘子，那也叫个礼数周全，他们夫妻俩过来，哪次不是空手而来？临走时，夏翎还得大包小包的给他们准备些土特产？

    说白了，还是人家看不上眼，觉得你身份不够跟他们平等交往！

    如今惹怒了自家大的小姑父，他们倒是缩起脑袋老实了，规规矩矩的按照礼数来，不敢有半分差池……嗤，早特么的管干嘛去了？

    夏云生心底原本对诸如陈宾这样的上位者们，到底存有浓重的敬畏之心，可如今陈宾的做派，却让他心里的那点子敬畏，彻底坍塌湮灭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自信心……原来这些上位者们，也不过如此！

    夏云生重组着三观，日子也一天天的过去，中秋节果林丰收，连套种的林下中草药也一起收获了，十一期间碧粳米稻田丰收，十月中旬，收割牧草，截留大部分连同粉碎的稻杆一起投入青贮窖中密封发酵，留作冬天的饲料。

    从中秋节往后到上冻前夕的这段期间，夏翎忙得马不停蹄，陈宾期间又拜访过两次，夏翎忙得灰头土脸的，哪有功夫跟他扯皮，碰了个软钉子，夏翎连见都没见他。

    这么个态度，只能代表着一件事情：夏翎，亦或者是陆锦年，对这次事情的处理结果，并不满意。

    你们陈家和石家斗法，拿我们夫妻当棋子，现在只扔出一个黄霸王当替罪羔羊，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点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钉子，陈宾的心绪越来越低沉，他也知道家族的诚意不够，可是……这次的事，其实就是个鸡毛蒜皮的小阴谋罢了，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顶多是陈家警觉起了石家，两家扯扯皮嘴子，哪里会真的因为这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得你死我活、伤筋动骨？

    于陈宾而言，他个人私心是想做出点诚意，至少跟夏翎缓和关系的，可没有家族的支持，他又能对自己的亲舅舅如何？

    家族，既是助力，也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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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想到这里，陈宾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声，不再来打扰夏翎了，心里只是想着，以后多给她提供一些便利作为补偿吧。

    得知陈宾走了，夏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再不理会对方，只是一心将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产业园上面。

    收割完牧草，便来到了今年上冻之前的最后一样工作施肥。

    夏翎打造的是纯绿色产业园，自然不可能用化肥之类的东西，一整年的牲畜粪料都堆积在化粪池里，去年崔云收获的劣质碧粳米、作物秸秆根系、茎叶、杂草、木屑以及少量牧草，混合着夏翎积攒了一整年份的蟠桃园墨绿色土壤，经过发酵、除臭、完全腐熟等多道加工程序做成的半黏稠状肥料，用专业的机械均匀洒在了田地间。

    这也是她之前跟黄霸王等人反复强调的，无法扩大种植面积的主要原因所谓的实验室产能跟不上，实际上就是蟠桃园出产的土壤数量不够。

    只有蟠桃园出产的土壤，才能够保证种植的种子不会在几年之内迅速退化，产出的农产品品质不会降低。

    她虽然已经在蟠桃园里用上了挖掘机之类的机械，可到底只有一个人，而且时间紧迫，这一年来她几乎已经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了挖土上面，能兼顾产业园现有四万亩土地已经够呛了，再扩大面积，她累死都弄不完。

    最后给土地上了一遍肥料后，农忙彻底结束了，夏翎和陆锦年也终于住进了期待已久的新家。

    不同于之前在桃溪村的房子，新家坐落于产业园东侧乌牙山脉主脉、一座名为大青峰的山麓附近，周围都是高耸参天的林木，远离人烟，隔绝视线，哪怕修得再奢华，除非是走到近前，否则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掩映在山林间的三层别墅。

    这处新家有点像是流水别墅，斜上方有道山泉奔涌而下，因一道石壁的高度差而形成的小瀑布，瀑布下面水潭清澈见底，一种小银鱼游弋其中，新家就坐落在瀑布一侧，甚至伸展而出的景观台可以近距离接触到瀑布。

    主体建筑外部原木纯生态，一二楼的三面墙壁都是全钢化玻璃结构，外表上看，是完全的森林木屋风格里面装潢简洁典雅，却偏偏透着现代科幻风格，灰白黑三色为主题色调，也就是客厅才能多了几分奢靡的金色。

    陆锦年主动开口介绍道，“三楼是我们的卧室，顶上还有个小阁楼，二楼是书房、茶室、健身房、画室，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仓储室以及大浴室，地下层则是影音厅、仓库、地窖和酒窖，从后门可以拾阶而上，在那片山石和灌木后面，是个露天温泉池……家里以前的家具都已经搬过来了，如今我们就算是用上紫檀之类的，也不用担心回太招摇。”

    夏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身子一歪，直接赖在了柔软宽大的沙发上，揉了揉抱枕道，“总算是搬进来了，再在办公室住下去，我觉得自己都快憋屈死了……家里现在我父母住的房子，就给她们住着了，等以后森林公园正式开门了，让他们自己弄个小旅馆之类的，也算是个营生，就当给他们零花钱了，你不介意吧？”

    “这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陆锦年反问了一句，无奈笑道，“那套房子总共加起来，也就花了十多万，我有这么小气吗？”

    “嘿嘿……这不是跟你说一声嘛！”夏翎扬了扬下巴，“房屋还是我的名下，只是给他们老两口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这一点我总得跟你说清楚才是，哪怕你自己不在意这点小钱，但要是不说，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陆锦年无奈的拧了拧夏翎的鼻子，“这样也好，省得你还得为岳父岳母操心……就当是给他们养老了。”

    夫妻俩搬入新家，并没有邀请任何人，只是那么简单的搬了进去，小豆留给夏妈看家，大豆留给产业园，二豆和老鳖被养在了新家这里，兔子则也成了职业美喵跟着夏翎上下班。

    搬入新家后的第二天，外面便洋洋洒洒的下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却比往年来得更早、更大，鹅毛般的雪片细密的从天空坠落，乌蒙蒙的天空，似乎也失去了几分色彩。

    仅仅是一个上午的功夫，雪便已经没过了脚踝。

    正带着人给果树主干裹稻草的夏云生，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有些不安……

    今年这场初雪，下得太早了点，也下得太厚了点。

    想到这里，夏云生赶紧让人再多弄些稻草来，往年只用裹一层的稻草，今年直接裹三层，吩咐完这些，夏云生让自己的两个副手多盯着点，自己则直奔着养殖场那边去了。

    进门的时候，许叔、张屠户和杨六喜三个人正蹲在门口说些什么，看见夏云生回来了，赶紧招呼了一声，“云生啊，你去找你小姑说一声，今年这雪下的有点邪性了，怕是要遭灾啊，趁着还没封山，你赶紧再买几卡车的煤和焦炭回来吧，万一天气冷，锅炉房那里肯定得使劲烧了，牲畜可不能冻着了……”

    “我来说的也是这事，你们看，这回买多少煤为好？”夏云生问道。

    许叔和张屠户对视了一眼，略微想了想，“说实话啊，咱们产业园的账面上要是钱够多的话，就多买些吧，放着也放不坏，明年也能烧的，尤其是焦炭，那玩意虽然贵，但是烧起来真暖和，万一今年冬天真的比往年冷，牲畜们就能过得好点……另外，你最好再找人把外面室外牲畜栏顶上的棚子也得重新固定一下，最好再弄几个支架，省得雪大压塌了。”

    “另外仓库、地窖、酒窖和青贮窖那边也得注意着点。”杨六喜忍不住提醒，“这才是今年第一场雪，到现在居然都还没下完……你最好尽快吧！”

    夏云生应了一声，“行，我这就找我小姑说去。”

    到了夏翎家门口时，夏云生对着大门的可视电话露出了自己那张急切的脸，“小姑，我有急事！”

    很快的，大门自动打开，夏云生一溜烟的跑了进去，刚进了门，在玄关那里就扯着嗓子喊道，“小姑，好几个老庄稼把式都跟我说了，今年这雪下的邪乎，怕是要遭灾，让我多备点煤和焦炭，另外室外牲畜棚那里也得加固一下……你看……”

    “雪灾？”夏翎几乎是一个激灵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由得从遥远的记忆里回忆起小时候某年冬天的雪灾惨象，赶紧道，“行，多备着点，有备无患，另外，药品之类的，你也多备着点，不管是给人用的，还是给牲畜用的……都备着一些，另外，再买两辆除雪设备回来，现在就去……之前我们买煤炭的那家，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再送来几卡车过来，多要点焦炭，让他们今晚之前送到！”

    想了想，夏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事跟临近几个村子的都说说，好歹卖个人情，让他们早做准备。”

    夏云生应声，跟夏翎商量了几句，又一溜烟的跑了……

    看这雪下的架势，他能不急吗？

    夏翎打电话的这家煤炭商，是合作了好几年的，人家本来不愿意给送，嫌弃外面下雪呢，夏翎直接报了十二车的数量，每车额外再多给两百块钱的运费，煤炭商这才答应了下来，赶紧张罗着给人家送货，傍晚之前送达。

    挂断了电话，夏翎略微思索片刻后，跟陆锦年招呼一声，又出了门，只奔回娘家，进门便道，“妈，你帮我去白柳村那边，订购一百头猪和三千只鸡，送到厂区食堂那边先养着，今年这雪下得有点太大了，我怕厂区里的职工们有的过年回不去家，总得给他们过年吃点好的……暂时先给他们五万订金，余下的等他们把猪和鸡送过来的再说。”

    “这也太多了点吧？”夏妈无语，“一百头猪……得吃到什么时候？”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呗！”夏翎笑嘻嘻的痴缠道，“吃不了就留着做腊肉的，过年总得吃点好的东西吧！”

    夏妈无语的瞪了一眼自家闺女，“你就是个活祖宗！”

    说完这话，夏妈再不多言，只是穿上衣服，拿上夏翎给的钱，就直接去了。

    目送着夏妈出了门，夏姥姥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你妈好糊弄……你这丫头，到底拿这么多猪和鸡的，想干什么？”

    “姥姥，你可别告诉我妈啊！”夏翎压低声音，忍不住道，“今年的天气有点异常，这才刚进十一月，外面就下这么大的雪，我听说可能会遭灾……”

    夏姥姥点头，“不是可能，十有都得招灾！你是住的远，没见到村里的情形，家家户户都折腾着多买点煤炭的事呢！还有上山砍木头的……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了，你们那边也得多备着点煤炭，不然牲畜怕是能冻死。”

    “不就是这个道理嘛！”夏翎点头，“你说，我们住在山下的都这样，山里的动物猛兽们，得变成什么样？”

    被夏翎这么提醒了一句，夏姥姥几乎是心里一个咯噔，猛地抬头看向自家孙女，“真把那些野兽们饿得急眼了，他们怕是会从山里跑出来，偏偏你们厂区那里离深山最近……你买的这么多猪和鸡的，是准备给这些猛兽的？”

    “随便给他们点饲料喂出来的猪和鸡，总好过让他们祸害我那的高档牛和鹿吧？”夏翎笑眯眯的道。

    夏姥姥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这丫头真的长大了啊，想的周全了。”

    夏翎莞尔。

    当然，她不可能告诉夏姥姥的是，这些猪和鸡是给山里的黑豆、白豆以及那对白老虎母子准备的，自己总不能看着这些跟自己关系亲近的动物们活活冻死饿死吧？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附近几个村子都热闹了起来，各家各户或是用三轮车，或是用手推车的，往家里拉煤推炭，有不信邪的年轻人，只觉得这些买高价煤的都是在吓唬人，是那群卖煤的奸商们故意危言耸听，为的就是把手里积压的煤炭都倾销出去，还有更过分的，直接站在村口，阴阳怪气的挤兑这些跟风买煤的人家，听得村长罗老头脸都黑了，拿着烟袋锅，追着一顿狠揍这些后生们，末了还拽着他们的衣领子，逼着这些年轻人多少也再备点煤炭……

    好歹人命关天啊，得罪人也就得罪了，万一真的有了雪灾，这些年轻人家里冬天得怎么熬？

    就是罗老头逼着各家各户买煤，还有人不领情的，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不买！往年家里有点柴火和煤炭就够用了，干嘛买这么多啊？真当买煤不花钱啊！而起今年的煤炭又比往年贵，反正他们不管！不买就是不买，有本事你花钱给我买啊！

    罗老头被这几户人家气个半死，恨恨的扭头就走，这群不识好歹的王八羔子，等着他们冻死！

    临天黑之前，夏云生带着采购而来的药品和两架除雪设备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夏翎正好在安排人把煤炭运送到专门堆放的地点，看见夏云生果然及时将药品和除雪设备带了回来，提着的心也放松了几分，上前几步，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得车里紧接着又跳下来一个天真活泼的陌生小美女，身上套着一件酒红色羊绒大衣，脚下是一双鹿皮小皮靴，容颜娇艳，笑容天真而无邪。

    这哪来的女孩子？

    夏翎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抱着胳膊，眼神不愉的看向夏云生。

    之前还勾搭施璇呢，这才几天的功夫，居然又找了个更漂亮的？

    “小姑！”夏云生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盖上了三心二意的印戳，反而朝夏翎招了招手，“我半道上捡个人回来……”

    夏翎：“……”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戳那，我眼睛没瞎！

    夏云生带着陌生小美女主动走到夏翎跟前，这才开口介绍道，“小姑，这位姓顾，顾茜茜，我从县城买完了东西回来，正好在县城外面的路边上碰上的，迷了路，正好顺道，我就把人给带上了。”

    夏翎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顾茜茜的穿着打扮，目光最后定格在小美女朱红色的小手包上，且不说小美女身上穿的羊绒大衣和鹿皮靴子都是纯手工定制，单就是这个小手包……全球限量款，价格五十八万八，哪里是个普通小姑娘能买得起的？

    一个能拎得起五十多万限量小手包的主，哪里会真的孤身一人出现在乡下的路上，而且居然还步行迷了路？

    “噢？是吗？”夏翎不动声色，退后了两步，笑吟吟的主动开口道，“可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啧，你怎么会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

    小姑娘扬着纯洁的脸蛋，天真的看向夏翎，“大姐姐，我是来找陆哥哥的！你知不知道陆哥哥在哪里呀？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上学，都好几年没见着他了，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的，听说他现在在乡下隐居，特意过来找他的……”

    夏翎眉梢微动，淡淡笑道，“噢？陆哥哥？我们这可真没有叫这个人名的，你怕是找错地方了吧？”

    小姑娘苦恼的皱了皱眉头，“不可能啊！陆哥哥的地址就是这里的呀！大姐姐，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夏翎似笑非笑，“我们这里，确实没有一个叫陆哥哥的人……”

    “真的没有吗？”小姑娘似乎委屈的都红了眼圈，撅着小嘴道，“大姐姐，你都不知道，我打小就跟陆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小时候陆哥哥特别可怜，只能每天躺在床上，疼起来的时候浑身是汗，都是我陪在他身边呢，当时我们都说好了呢，我以后要嫁给他当妻子的……都怪我爷爷，非得让我出国留学，不然这几年陆哥哥怎么可能自己孤孤单单的躲在乡下这种地方？我日日夜夜的这一天，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找不到他了……”

    夏翎的眉眼越来越冷，笑容也越来越瘆得慌。

    夏云生默默地看了一眼小姑娘，又看向自家小姑，莫名的……觉得自己貌似捡了个麻烦回来。

    正听小姑娘絮絮叨叨的诉说着自己跟那个“陆哥哥”的感情有多好时，碰巧陆锦年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出来，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了，室外温度也越来越低，他怕夏翎冻着了，特意拿了件羽绒服出来找夏翎。

    正走到不远处时，前一秒钟还泪眼汪汪的小姑娘，下一秒钟立刻破涕为笑，兴奋的绕过夏翎，冲了过去，宛如乳燕投怀般的扑了过去，“陆哥哥！”

    可惜，还没等她真的扑入怀里，陆锦年一个侧身闪过，直接让小姑娘扑进了跟在后面的夏广生怀里。

    夏广生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僵硬在那，两手高举，生怕真的轻薄了人家，磕磕绊绊的道，“妹子啊，不带你这样的啊，我对象她妈就在食堂里干活，真被她看见了，我能有个好？”

    小姑娘一见自己抱错了人，顿时气得跺了跺脚，剜了一眼夏广生，扭过身子看向陆锦年，泪眼汪汪的道，“陆哥哥……人家好想你。”

    我勒个去！真是来找小姑父的啊！

    夏云生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里暗暗哀嚎：夭寿喽！要出人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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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他只是看这小姑娘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说是来找人的，他才把人带了过来，谁特么的知道居然把自家姑父的小青梅给捡了回来！看样子，两人情分还不浅，万一这小姑娘咬死了想当小三，插足小姑的婚姻，就冲自家小姑那个暴脾气……啧，哪里能受得了这份窝囊气？男人哪有不贪腥的，更何况还是个天真可爱、两小无猜的小青梅？

    只要有心，世上可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不提夏云生，正好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也都傻那了，陆锦年出现之前，他们光听那小姑娘说自己跟她的陆哥哥如何如何的感情好，恨不得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谁特么的想到，这事居然落在自家老板头上了？

    妈呀！自家老板娘头上戴绿帽啦！

    陆锦年站在旁边，手上还搭着羽绒服和皮毛帽子，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小姑娘，沉默了良久，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是旧情人重逢的戏码时，作为当事人的陆锦年终于开了口，“……你谁呀？”

    也不知道谁那么没忍住，直接噗的一声笑喷了出来。

    不是说好了老情人重逢、青梅竹马多年后相遇的电视剧戏码吗？怎么跟电视剧上演的不一样啊？小姑娘倒是哭得泪眼汪汪，作为老竹马的陆锦年居然连人都没认出来……

    小姑娘当即泪如泉涌，“陆哥哥！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我是茜茜呀！顾茜茜，你的身体是我爷爷治好的，从小我就跟我爷爷住在陆家，我们俩一起长大，每次你疼得在床上痛不欲生的时候，都是我陪着你的呀！”

    陆锦年终于从遥远的记忆中，想起了这个名字以及这张“天真无邪”的脸，猛地一拍额头，“你……是顾老的孙女？以前住在我家，天天在我房里赖着不走，还哭得没完没了，闹得我们全家都不消停的那个？”

    作为围观者中的一员，夏云生表示，他也有点憋不住的想笑了。

    顾茜茜显然没料到，陆锦年会这么不留情面，一见面就将她的全部老底都抖落了出来，顿时委屈得又红了眼圈，“陆哥哥……”

    “我不是让顾老把你送出国去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陆锦年厌烦的看了一眼顾茜茜，毫不客气的道，“当初送你去的时候，我跟顾老就讲过，你老老实实的在国外呆着，没事别出现在我眼前，我看着你就觉得脑仁疼……”

    顾茜茜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抹着眼泪，失声哽咽的叫道，“陆哥哥，我没有要打扰你生活的意思，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真的只是想关心你而已！”

    小姑娘说这话，一般人早就动容了，也越发显得陆锦年这个当事人冷情薄凉。

    甚至有个旁观的小伙子心里忍不住暗暗猜测：自家老板当初是不是干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例如把人家小姑娘肚子搞大啦，然后又嫌弃人家小姑娘出身低微，不够分量嫁给他，不仅逼着她堕胎，还把人遣送出国……

    陆锦年冷冷的看着顾茜茜，蓦然轻哼了一声，神色越发冷漠，语气也越发不客气，“顾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的举动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请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行吗？过去，我只是聘用你爷爷当我的私人医生，如今我和他早已解除了雇佣关系，这与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麻烦你有点羞耻心，可以吗？”

    顾茜茜脸色煞白一片，怔怔的看向陆锦年，泪水簌簌的顺着脸颊流落下来，“陆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呢？明明我们小时候说好的，我以后要嫁给你的啊。”

    提起这事，陆锦年心里越发窝火，冷笑了一声，“说好的？趁着我生病起不来，昏厥在床的时候，偷偷跑到我床边，让我以后娶你进家门，打的就是我昏厥不醒，无法拒绝的主意，是吗？”

    顾茜茜满脸震惊，蓦然摇头，“不，陆哥哥，你明明以前对我那么好的啊……一定、一定是你现在的妻子逼着你这样做的，是吗？她怎么可以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她怎么可以掐断泯灭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

    说完这话，顾茜茜倏尔转头，又冲回到夏翎跟前，满脸泪痕、一派绝望的看着夏翎，“这位姐姐，明明是我先认识的陆哥哥，也是我先爱上的他，你怎么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抢走了陆哥哥？陆哥哥根本就不爱你，就算你勉强嫁给他，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装啊！继续装！我可是看得热闹呢！你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

    夏翎抱着胳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凉凉的嗤笑道，“继续装呗！装不认识我啊！怎么不装了？不是装作不认识我是谁吗？装作不认识我，然后在我面前做出一副跟我丈夫青梅竹马、甜蜜初恋的模样啊！怎么不装了？我还等着看呢，啧……刚才演的多好啊！比电视剧还精彩呢，一对小青梅竹马，灰姑娘跟病弱王子的爱情，历经生死磨难、漫长分离，终于重遇……听得闻者落泪、听者动容，最好在你无意识的诉说下，要么我识趣自动退出，要么我暴躁的回去跟你家陆哥哥大吵一架，好给你机会安慰你家陆哥哥疲惫的心灵……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旁边围观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是啊！貌似谁都没提陆锦年结过婚，也睡都没说过夏翎是陆锦年妻子的啊！这小姑娘刚才还一副不认识自家老板娘是谁的模样，甜蜜动容的诉说着她跟陆锦年的那点子“过往”呢，这会居然跑到老板娘跟前叫嚣了！

    要说刚才那副德行不是故意的，恐怕谁也不信！

    夏云生想得尤为更远，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这个貌似天真单纯的女人，就是在算计自己，故意在县城外面的马路边上等着自己呢？不然哪有这么巧的，外面天寒地冻，他回来的途中，捡着个来找人的小姑娘？

    “这位姐姐……”

    顾茜茜刚要说话，陆锦年忽然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那个，我记得……好像你跟我同岁来着？我太太今年才二十三，麻烦你别一口一个姐姐。”

    显然，顾茜茜的重点抓在了另外一方面，“陆哥哥……你果然记得我的年龄！你心里是有我的！”

    陆锦年木然着脸，“是记得……因为当初我父亲答应过我的，你十六岁成年了，就立刻把你撵出去，当初我数着手指头一天天的挨下来的。”

    说完这话，陆锦年才意识到自己来干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几步，将夏翎拉在自己身边，将羽绒服披在她的肩膀上，又把帽子扣在脑袋上，“……被她气晕了，差点把这些给忘了，你出来的时候穿的薄，这会降温了，你多穿点。”

    夏翎递给陆锦年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哼哼的挽住了自家男人的手，暗地里却偷偷拧了一把：让你招来的烂桃花！

    人家夫妻俩的亲昵和体贴，宛如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的扇在顾茜茜的脸上！

    险些让她满脸的天真单纯破了功！

    顾茜茜的眼底闪过一抹扭曲，很快的恢复了常态，委委屈屈的垂下了头，泪眼婆娑的道，“姐……不，夏妹妹，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我没有破坏你婚姻和家庭的意思，我、我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陆哥哥就好了，我不会再对陆哥哥有任何觊觎之心，我保证！只是……求求你，让我在这里住下，好不好？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是想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哥哥过得幸福美满就好了，我不会跟你抢陆哥哥的……”

    “抱歉呢，我不习惯养一条毒蛇在身边，哪怕这条毒蛇装作出一副柔若无害的模样。”夏翎轻笑了一声，斜睨了一眼顾茜茜，“顾小姐，麻烦你离开这里吧，至少我这……不欢迎你。”

    “外面天寒地冻的，我现在真的无处可去了，至少让我先在这里住下，等雪化了点再走，好不好？”顾茜茜乞求的看向夏翎，“我一个单身女孩子，外面天黑又下了雪，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你就不怕我遇上危险吗？”

    夏翎皱眉，她心里虽然挺不待见这个顾茜茜的，可现在山里天寒地冻，外面天色渐黑，又下了雪，真要是现在让她滚蛋，万一出了事，怕是……

    陆锦年一把按住夏翎的手臂，冲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夏翎不解。

    “霞妹妹，真的不行吗？”顾茜茜似乎急得都快哭了，“你看这天色，山里的路又危险，我一个单身女孩子万一出了点事，你就不怕下半辈子良心不安吗？我就住一晚，明天就走，还不行吗？”

    旁边一群人微微的也有些动容了，哪怕这小姑娘心计再重，收留一晚也不碍什么的，万一人家真的回去的途中遇上了危险……

    “那你就去死好了。”陆锦年冷冷的吐出一句无比绝情的话。

    这话说出口，旁边人都懵了。

    不、不是吧！原来这里最狠的不是自家老板娘，而是深藏不漏的老板！

    半点怜香惜玉都不讲究？

    直接让这么个小姑娘去死？

    陆锦年俊美的脸上一派冰冷和坚定，看向顾茜茜的眼神，就跟看个死人似的，“不仅是厂区内不回收留你，对面西河村附近的梨花庄、白柳村，都不会收留你，哪个村子收留她，这个村子的所有人都不用在我们这做工了……”

    众人鸦雀无声，一边是摄于自家老板的威严和狠辣，一边心里也暗自嘀咕老板的不解风情。

    顾茜茜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陆哥哥，你当真这么绝情吗？”

    陆锦年冷笑，“顾茜茜，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吗？今晚的天色，很明显会下大雪，明儿一早，山路被封，你还能走的成？你挑这个时候过来，不就是想赖在这一个冬天吗？别逼我把你那张皮撕下来，趁早给我滚！”

    顾茜茜跺了跺脚，只能掩面跑了。

    夏云生面露迟疑，“小姑父，这、这……真的没事吗？”

    “找几个机灵点的盯着她，一旦发现她想在临近几家投宿，立刻给我搅合了！她许诺投宿多少钱，我赔双倍！”陆锦年负手而立，眉眼冷淡的道。

    “可是，这终究是个女人，不然，我们弄辆车，给她送回去？”又有人忍不住开口提议。

    陆锦年冷笑，“你们太小瞧她了，真以为她会毫无准备的过来吗？相信我，她早就给自己准备好退路了，肯定安排车在临近的村子等着呢！更何况，我们这边开车送她回去……呵，这主意倒是不错，你若是不怕死的话，我立刻给你安排车！”

    众人不解。

    “那女人手上好几条人命呢，就是没证据罢了，那就是个毫无理智的疯子！就算抓到了证据，也顶多给她关进精神病院里去，根本动不了她……”陆锦年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听这话，旁人都傻了眼，腿软了几分，就那么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手上有人命？开玩笑吧……

    陆锦年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道，“她祖父是杏林国手，她也就自幼学医，别的没学会，下毒这种事情，她倒是学得炉火纯青，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刚才她都碰过谁了？到过哪里？跟她接触过的人，保险起见，赶紧回去洗个澡，用消毒液洗，身上的衣服都烧了，她来时坐的那辆车子，整个车厢用消毒水多清理两遍，坐垫靠背之类的全都给我扔了！”

    夏云生脸都白了，“小姑父，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锦年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低声道，“当初她跟她祖父住我家的时候，我家里死了五个，一个精神恍惚的失足坠楼而亡，一个还怀着孕，吃了相克的东西，一尸两命，一个刹车失灵出了车祸，最后一个干脆得了怪病而亡，还有个年轻的家庭护士自杀而亡，全部做得了无痕迹……你们可以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我不能不对你们负责。”

    这群人彻底给顾茜茜跪了，一溜烟的全都跑去洗澡了，生怕晚了，被那个顾茜茜下了药。

    末了，陆锦年不安的看向夏翎，苦笑道，“打从今天起，你就在家里呆着，那也不许去，先等我把顾茜茜弄走再说……不然，我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就是个杀伤力巨大的女疯子，我今晚就给周蔚打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带人用直升机把人弄走，让她赖在这，我实在不放心。”

    瞧着陆锦年如此郑重的模样，饶是夏翎，也有点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声问道，“……真有这么恐怖？”

    “你以为我在吓唬他们吗？”陆锦年无语的反问了一句，随即压低声音的道，“顾老为什么愿意留在我们陆家二十多年？你真当他有那么博大的胸怀，悬壶济世吗？还不是为了求我们家帮他周旋他孙女的事！就顾茜茜手上的那些人命，枪毙她几次都不冤枉！要不是当初我这边要用顾老来给我续命，哪里会把这么个祸害留着？我父亲去世后，我去国外疗养，一是为了避开我姐姐们，二则是不让她找到我的踪迹，省得她又朝我身边人下手……”

    夏翎彻底哑口无言了，暗暗打了个寒噤，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那就是个为了陆锦年而发疯发狂的女疯子，毫无理智可言，自己现在又嫁给陆锦年了，仇恨拉得妥妥的，幸亏刚才没让那个女人近身了……

    想到这里，夏翎也忍不住觉得浑身都毛毛的，一溜烟的跑回去，赶紧去洗澡换衣服了。

    顾茜茜的到来，简直给陆锦年拉响了红色警报，吩咐完让人去盯着顾茜茜后，便寸步不离的跟在夏翎身边，生怕一个不小心，真的让夏翎遭到了毒手……当初死的最惨的那个小护士，就是因为离他太近了，才招来的灾祸，打那以后，陆锦年连护士都用的是男护士。

    夏翎真心危险了。

    不过，陆锦年唯一庆幸的是，这次是顾茜茜主动冒头的，这万一要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顾茜茜暗暗潜伏下来，犹如一条隐藏在黑暗里的毒蛇等待机会……那种情况，怕是连他都有可能保不住夏翎了。

    想到一旦顾茜茜潜伏起来的后果，陆锦年忍不住眯了迷眼睛，眸底现出一抹狠色来：这次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绝对不能再让她逃了！必须将这颗棋子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心里，至少在顾老死之前，她还有用。

    正当陆锦年思索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夏云生推门进来，眉头紧皱的道，“小姑父，我让人去盯着那个女人……传来消息了。”

    “她走了？”陆锦年挑眉。

    “没走，直接去了赵家庄。”夏云生咬牙切齿的道，“这个女人，果然早特么的把我们这打听好了，知道赵家庄跟我们不合，又离得不算特别远，特意挑了那里……而且去的那家，还正是赵家老巫婆的家里！”

    陆锦年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行，我知道了，先容她一个晚上的，明儿上午，你直接来找我，我告诉你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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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等夏翎洗完了澡，披着浴袍从里面出来，陆锦年一跟她说起这事，夏翎也不禁眉头紧锁，觉得有点棘手了……

    真要是为了这么点事而把赵家人往死里折腾，别说她跟赵老太还有着祖孙之名，单就是冲着自家亲爹的面子上，也不能这么干啊，但要是放任不管……她不介意以最大恶意揣测赵家人。

    别看如今赵家老实下来了，那是她手上捏着赵家人的欠条，自家老爹又成天不出门蹲在家里玩电脑，他们逮不到人影！真要是跟顾茜茜混在一起，赵家人又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德行，她都不敢想象顾茜茜会利用这些姓赵的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我更加担心的是，顾茜茜会不会留点药包之类的在赵家？”陆锦年敲了敲桌子，迟疑的道，“顾茜茜是顾老的孙女，顾老又是杏林国手，那个女人打小就跟她祖父身边学配药，随随便便配出点药粉来，留给赵家那群人，让他们在村附近水源或是时常接触的地方下了，就算药不倒我们两人，被下面的工人们误食了，也足以带给我们一笔难以估量的损失。”

    夏翎皱眉，“那我们俩该怎么办？那不成，等明儿送走了顾茜茜，偷偷去赵家搜一遍吗？”

    陆锦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默默摇头，“我有个法子，但有点阴损……”

    “说说看？”夏翎好奇。

    “这种药包之类的，势必不可能随身带着，等送走了顾茜茜，干脆在西河村支个戏台子，赵家人爱凑热闹，势必会都过来看的，就算留了一两个人，随便找个借口也能支开，房子里面没有了人……”话说到这里，陆锦年面露迟疑。

    “说啊。”夏翎不解。

    “一把火烧了赵家的房子！”陆锦年平静的看向夏翎，冷漠的道，“到时候，再在赵家菜园子里随便埋个土罐，里面放点等价的金元宝和银元之类的，就当是赔给他们的赔偿了，不会牵连到我们的身上，还能解除隐患。”

    夏翎默然无语。

    陆锦年提的法子虽然阴损了点，可无异于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但真让她平白无故的烧了赵家的房子，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怀疑和猜测，她也真的是过意不去……哪怕事后有所赔偿，心里也那也过不去这道坎啊！

    “就不能等送走了顾茜茜，我们拿钱去赵家把药包买回来吗？”夏翎不情不愿的问道。

    陆锦年轻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某人的天真，“以赵家的人品，你觉得他们会开出什么条件？你真当他们是什么淳朴山民吗？一群贪得无厌的小人罢了，你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会如同水蛭般附着在你的身上，不把你敲骨榨髓的吸食干净，他们不会罢休！”

    夏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吧……”

    她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这一次提前出手，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却要烧人家的房子，她心里真的过不去这个坎。

    陆锦年知道夏翎心里还存有善念，不愿意沾手这种事情，到底不好太过逼迫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叹息。

    希望她的这份妇人之仁，不会带来什么恶果。

    两人似乎因为这份争议分歧而陷入长久的沉默中，谁也没有多说些什么，都是个性坚定的人，拗着性子，谁也无法说服谁，只能用事实来决定一切。

    半夜，夏翎辗转难眠，心里还犹豫着赵家的事，有些不安，更怕自己真的一旦越过那条线，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第一次的，夫妻俩同床异梦。

    凌晨时分，夏翎迷迷糊糊得刚要睡着，却听得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手机铃声响起，依稀应该是陆锦年的手机……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却很少会有电话打进来，今儿晚上猛地来了电话，惊醒了夫妻两人。

    夏翎坐起，茫然的看向手机的方向，推了推边上的陆锦年，“你看看……这大半夜的谁给你打的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唔……”陆锦年短暂的懵怔过后，立刻翻身而起，下了床，取了手机一看上面的电话号码，顿时脸色凝重，赶紧接通电话，“您好，我是陆锦年。”

    “表弟！”电话另外一段，传来一道威严而硬朗的声音，“不好意思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准备一下，明儿一早赶紧过来吧，我爸不行了。”

    “舅舅不行了？！”

    这么个消息，震得陆锦年懵怔了半天，沉默良久，这才叹息般的问道，“我前年结婚的那会，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还特意来参加我婚礼了，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

    “是啊，之前确实好好的，昨个还底气十足的骂了一顿老四呢，谁知道今儿一早，突然的就不行了？白天进医院抢救了一整天，刚推出来，医生说让我们子女准备后事。”对方声音苦涩，“老爷子现在还在里躺着呢，就靠着参汤吊着命了……”

    陆锦年眉眼凝重，想了想，这才道，“成，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

    挂断了电话，陆锦年算是再也睡不着了，拖下睡衣，换了身衣服，行动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和急躁。

    “怎么了？”夏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舅舅不行了，我表哥让我赶紧过去看最后一眼……你也赶紧起来吧，我这就通知周蔚，让他安排直升飞机，我们连夜就走。”陆锦年微微合上了双眼，深呼吸了几次，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这才继续道，“你挑些颜色素净的衣服，以防万一，最好再带一身……葬礼时穿的服装，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连夜动身，等他们人到了，我们连夜上赵家庄那边，把顾茜茜劫上飞机。”

    一听是长辈出了事，夏翎再不磨蹭了，赶紧起身，飞快的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又简单的收拾了个小行李箱，将自己和陆锦年的衣服挑了些合适的，全都塞了进去，抬眼时，看见陆锦年正忙得给周蔚打电话吩咐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想了想，夏翎趁着他不备，溜到自己单独的衣帽间那里，从最底下拽出个小巧的保险箱来，密码是自己上辈子死的那一天，打开之后，先从一旁的玉盒里取了一根玉皮老山参，约莫小手指粗细，又取了几片灵芝和其他珍贵药材，最后看向眼药水小瓶子，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舍得，将小瓶子重新放了回去，余下的药材全部用盒子装好，统一塞进了行李箱里。

    等夏翎收拾了好了，陆锦年已经交代完了，穿戴完，正抱着胳膊，眉眼沉默的望向落地窗外，也不知道是在思索些什么。

    夏翎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手覆在陆锦年手上，“你别太担心，舅舅吉人自有天相，不会真的出事的……”

    陆锦年清冷俊美的容颜间，隐隐的流露出一丝悲意和苦涩，“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院子角落里坐着的那位老者吧？一身黑色褂子、手拄龙头拐杖的那个……那就是我舅舅，老头子远居香江，一辈子商海浮沉、叱咤风云，哪怕家里小辈子孙众多，我这个外甥依旧是他最宠爱的那个，偏心的将他手上全部的暗处产业和股权都给了我这个外姓人，甚至亲自帮我铺路，与财团接触……父亲接管的是我的健康，舅舅接管的则是我的事业，说句不客气的话，舅舅更像是我的第二个父亲。”

    夏翎终于想起来了，当日结婚，陆锦年家这边就来了一个奇怪的老者，手拄着龙头拐杖，通身的气势吓得自家老妈都没敢凑过去，只打发了自家小姨过去倒酒。

    当日的那位老者，就是陆锦年的舅舅了？

    想到当初小姨和姥姥说的，人家老爷子很明显是常年高居上位、养尊处优惯了的，来乡下参加婚礼，吃的、喝的半点都没挑剔，哪怕是对着满桌子油腻腻的乡下土菜，也面不改色，临走时还特意给了个红封……

    对了！老爷子给的红封？！

    夏翎一拍额头，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她记得，当时红封转交到自己手上之后，她摸了摸，觉得里面装着的薄薄一层，就直接塞进箱子底，忘记拆开了……

    想到这里，夏翎重重的拍了拍陆锦年的手，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陆锦年茫然的看向夏翎的背影，蓦然无语。

    等到夏翎从紫檀的箱子里找到红封，却发现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一纸文书，上面指明了将一座国外岛屿的所有权和一家国外生物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她……没错，就是给夏翎，而不是陆锦年。

    如果不是今天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夏翎根本记不起来这事，这份转让书也必定永远压在箱子底下。

    静静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莫名的，夏翎有些为自己的那点小抠门而感到愧疚。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结婚那会，她还只是个毫不起眼的乡下丫头，家里略有薄田，哪怕种了碧粳米，也只是小打小闹，陆锦年又是入赘，老爷子半点没有迁怒，反而准备将这些东西给自己，若新婚礼物给的是钱之类的，还能说老爷子是在故意打她脸面，可给的居然是岛屿和公司股份，而且只给了她自己，那就只能说明，老爷子是在真心的祝福她和陆锦年的婚姻，也是在给她一份保障了。

    这份人情，夏翎不能不领。

    想到这里，夏翎拿起文书，转头又回了衣帽间，重新将保险箱拎出来，将之前犹豫过的小药瓶重新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内兜里。

    不管怎么样，人家老爷子既然对她报以善意，又是陆锦年的长辈，她总不能见死不救，也省得以后提起来这茬，陆锦年心中怨恨于她。

    能救则救，就这二十毫升的分量，能把人救回来，皆大欢喜，这些分量救不会来的，那也就命该如此了。

    看着夏翎忙里忙外的模样，陆锦年先是一怔，随即叹了口气，追了过来，“你在折腾什么？”

    “没什么，你提起来舅舅的事情，我才想到，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舅舅还送了个红封给我们，后来红封被我收起来，压在箱子下面了，你看……”

    陆锦年翻看了一眼，又重新递回给夏翎，“没事，舅舅给你的结婚礼物，你收着吧……收拾一下，直升飞机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是夜晚，天气条件不太好，我让他们把直升飞机停在露天谷场那里了。”

    正说着话，果然夜空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陆锦年最后环视了一眼家里，觉得没有什么忘记带的，这才接过夏翎手边的小行李箱，“……走吧。”

    从家里出路，沿着路一直向前走，一直来到区露天谷场这里，得到消息的夏云生和夏广生早就等在这了，瞠目结舌的看着一架涂得全身漆黑的直升飞机，里面一共下来了，五个人，打头的是周蔚，后面还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人员。

    “你们过来了？”陆锦年揉了揉眉心，“夏云生带路，周蔚，你带上三个人去把顾茜茜给我带过来，不用跟她废话，直接用麻醉枪，双倍麻醉剂量，弄倒了人之后，把人全身上下都搜查一遍，包括某些不方便的地方，然后用绳索捆好，把人装进编织袋里……我可不希望，飞机开到途中，我被她弄个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没命。”

    周蔚抹了把冷汗，“是，先生，我会让他们加倍小心的……”玛蛋！目标任务太过危险！

    全副武装人员将顾茜茜从赵家拽出来的时候，赵家人还以为出现抢劫绑架的呢，吓得一家子都缩在屋子里，哪怕是听见了顾茜茜这位客人的叫嚷声都没敢出来，很快的，动静没了，被高剂量麻醉剂给弄晕过去了，趁着昏迷的机会，顾茜茜全身上下都被搜了精光，所有疑似可疑物品全部被搜刮一空，甚至连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都被检查了一番，衣服鞋子包包全部烧掉，从里到外换了身新衣服，连头发都被按在水里泡了泡，就怕她藏了什么东西。

    最后确认无误，周蔚又将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之后，提着水桶，整个房间浇了一遍，就算真的藏了点什么药之类的，被水这么一泡，药效估计也不剩多少了。

    最后周蔚给赵家人扔了一千块钱，作为房屋泡水的赔偿，这才飞快的将人带了回去。

    陆锦年瞟了一眼被装进袋子里的顾茜茜，暗暗松了口气，“行了，可以出发了，小翎，你先上去一下，外面怪冷的。”

    “哎。”夏翎应了一声，提着行李箱上去了。

    趁着夏翎转身的间隙，陆锦年朝着夏云生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我们走了之后，这边你来看着了，小心点，一是水源，二是山里的野兽……另外，你找几个夏家的后生，专门盯着赵家人，如果他们从赵家庄出来，靠近产业园这里，立刻找个偷盗之类的由头，把他们抓了！万万小心，我怀疑赵家人手上还有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夏云生警惕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小姑父，你放心走吧，这边我亲自盯着。”

    陆锦年重重的拍了拍夏云生肩膀，这才转身上了直升飞机。

    两人带着“货品”先乘坐直升飞机，再然后飞到了某个机场，从机场直接乘坐一架私人飞机，千里迢迢的直奔向遥远的香江。

    期间，周蔚小心的又给顾茜茜打了一剂麻醉剂。

    抵达香江市时，已经次日上午了，陆锦年带上夏翎，出了机场，直接坐上一辆双排豪车，疾驰而去。

    而周蔚，则带上三个全副武装的人员，又给顾茜茜补了一针，再度转乘另外一家私人飞机，直奔向遥远的国外，让别人送，陆锦年实在不放心，只能由周蔚亲自押运，送往南半球某个与世隔绝的岛屿上。

    香江市，可不是乌牙市乃至省会那种小地方，作为国际性的大都市，这里显然远远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繁华，高耸入云的大厦林立，各种国际奢侈品的广告随处可见，车流穿梭，各类豪车遍地可见，行人们脚步匆匆，显然生活节奏极快。

    夏翎侧着脸，看着车窗外新鲜的一切，有些目不转睛。

    “喜欢这里？”陆锦年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在碧水湾那有套海湾别墅。”

    “冬天没事的时候，来住几天还不错……长住就算了，这里生活节奏太快，人也太多。”夏翎笑眯眯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侧过脸，望向陆锦年时，正好看见他眼底的青黑，不由得微微有些心疼，之前在飞机上，她倒是补眠了许久，可陆锦年很担心他舅舅的情况，貌似一直都没合过眼……

    “你靠我肩膀上眯一会吧，到了我叫你……你总不能让舅舅为你担心吧？”夏翎攥住了陆锦年的手，安抚般的拍了拍他，“至少小休息一下，合合眼、养养精神，你总不想一会探望舅舅的时候，精神萎靡吧？”

    陆锦年执拗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夏翎无语的瞪着陆锦年，恨恨的剜了一眼他。

    要不是碍于车上有外人，她真想狠狠揪他耳朵！

    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两人之间的互动，又很快的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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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    他是雷家的司机，自然知道打从老爷子昨个上午进了抢救室后，雷家现在是个什么乱糟糟的情况，听说这位多年不见的表少爷家居北方，又素来得老爷子的宠爱，这么快得赶过来，难不成

    车子开了良久，眼看着要向海湾那边开去，陆锦年眉头微皱，终于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了，忍不住抬了抬眉眼，瞟了一眼司机，开口问道，“这应该不是开往医院的路吧？”

    司机脸上闪过一抹异色来，恭敬的回复道，“表少爷，先生说了，接到您之后，先送您回庄园那边安顿下来，休息一晚，也省得旅途劳顿，影响您的身体健康”

    “不用了。”陆锦年悄然垂下眼睑，唇角微微的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直接开车送我去舅舅住的医院。”

    司机面色迟疑，“可是，表少爷，先生明明吩咐过”

    “哪位吩咐的？”陆锦年凉凉的扫视了一眼后视镜，“你也不用拿几位表哥来压我，我说了，送我去医院如果我支使不动你的话，那你直接停车吧，我们夫妻二人自己过去，就不劳驾你了。”

    司机再不敢多言，只能调转方向，奔着医院而去。

    只是与之前的车速不同，这会司机开得老慢，很明显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夏翎眉头紧锁，不安的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拍了拍夏翎的手背，以作安抚，心底却燃起了一片怒火。

    这是有人故意不愿意让自己见舅舅最后一面了。

    车子又开了片刻，陆锦年再度眉头紧锁，抬头看向司机，冷冷的道，“停车，我要下车。”

    “表少爷，这医院还没到呢！”司机赶紧解释道。

    “你先停车，我太太晕车。”陆锦年缓和了语气，笑容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夏翎立刻会意，揉了揉肚子，故作柔弱的道，“锦年，我难受，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

    “停车，听见了没有？！”陆锦年沉下脸色，“你这是打算把我强行扣下吗？”

    司机可不敢被扣上这个罪名，只能暗中含恨的靠边停下了车子。

    陆锦年主动打开车门，拎着手提箱，率先下去了。

    夏翎紧随其后，也跟着下去了。

    两人下了车，陆锦年二话不说，拉着夏翎向后走了几步，直接招手拦了一辆黄色出租车，打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递了一张绿油油的钞票，“圣玛丽医院后门十分钟之内赶到，额外再给一张！”

    出租车油门猛踩，一溜烟的飞了出去。

    豪车里的司机都傻了眼，刚想追上去，拦截下那辆出租车，却不料，那辆出租车跑得太快了，而且专门往小巷子里钻！

    论钻巷道，他这双开门豪门，哪里比得过那种体积小的出租车？

    没办法，司机只能恨恨的重新停了车，拨了个电话号码，“先生，抱歉，被发现了，没拦住表少爷。”

    而另外一边的出租车上，陆锦年俊美的脸上，已经毫不掩饰的带上了几分冷意。

    夏翎没敢撩虎须，只能自己闷头仔细回想，最后一拍额头，“刚才舅舅家来接我们的那个司机他在故意绕路？”

    “岂止是绕路？他是打算带着我们把整个香江市都逛遍了！”陆锦年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他们为了阻止我去见舅舅最后一面，可真是煞费苦心”

    “他们这是怕你去抢家产的？”夏翎好笑。

    “如果我不是陆家独子，不是我自小体弱，你当雷家的家业轮得到他们去争？”陆锦年眼底的鄙薄都快化为实质了，“一群废物，目光短浅，只会盯着自家碗里的饭，给他们抢别人饭碗的机会都抓不住！”

    夏翎无语的看着怨气冲天的陆锦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

    抵达医院后门门口，果然只用了七分钟的时间，陆锦年又递了张绿油油的钞票过去，拎着行李箱，看了一眼周围，这才跟夏翎一起走了进去。

    这家医院属于国际顶级医院，环境设置自然也都是一流的，入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自然是不同于一般的医院。

    抵达外面时，出乎意料的是，守候在这里的，居然只有一个十来岁的瘦弱小姑娘。

    小姑娘看见陆锦年，面露欣喜之色，赶紧起身，唤了一声，“表叔！”

    陆锦年矜持的微微颔首致意了一下，飞快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病房里孤零零躺在那的雷老爷子，面色青黑，短短两天时间，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下去了，死寂般的躺在白色病床上，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昔年翻云覆雨的枭雄大佬雷闯，如今垂垂老矣，甚至连最后的体面都不复。

    望着亲近的舅舅，陆锦年的眉头紧皱，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表叔！”小姑娘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陆锦年仿佛这才注意到她，转过头，环视了一眼休息室里的环境，眉头紧锁，面露不悦，“小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大伯、二伯和我爸昨晚连夜去了趟外地，给爷爷请神医去了，四伯、大姑和二姑为了家产的事刚大吵了一架，三伯听说盛京那边专程派人过来探望爷爷，特意去机场迎接了六叔听说你过来，特意在大门口等着的。”

    小姑娘低着脑袋，撇了撇嘴道，“几个伯娘和婶婶们都回娘家找人帮忙撑腰分家产去了，还有我那些几个堂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大堂姐、二堂姐昨个晚上守的爷，早晨回去休息去了，剩下几个年纪小的，要么是还在外面没回来，要么是还在家里”都去躲懒等着爷爷蹬腿了。

    陆锦年的神色越发难看了。

    夏翎算是明白陆锦年这份对雷家人的不待见，到底从何而来的。

    老爷子重病在床，儿女们哪怕是装呗，也得装出点孝顺样吧？老爷子还没咽气呢，你们这群就开始张罗着分家产了！

    小姑娘雷馨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偷偷瞟了一眼陆锦年的脸色，又暗暗看了一眼夏翎，没敢再吭声。

    她打小就怕这个清冷俊美、病弱瘦削的表叔，偏偏爷爷还最喜欢这个外甥，雷家儿女众多，三代晚辈更是几十个，想要在老爷子面前露头，讨好这个表叔是最好的办法，偏偏表叔性情冷淡、柴米不进，谁也别想从他这讨得什么好脸色，如今多年再见，表叔可比小时候更吓人了。

    夏翎自然注意到小姑娘的小动作，微微翘了翘唇角，主动上前道，“你是叫小馨，对吧？我是你表叔的妻子，姓夏，你得叫我表婶才对”

    夏翎的主动开口，倒是让小姑娘暗暗松了口气，腼腆的笑了笑，“表婶好。”

    “哎，真乖。”夏翎故作亲昵的挽起小姑娘的手臂，“昨个半夜接到消息的时候，我们就连夜赶过来了，表婶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这里有你表叔看着，你带表婶在附近吃点东西，行不行？”

    小姑娘眼前一亮，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赶紧点头，“行，表婶，我带你去。”

    夏翎含笑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子，走到陆锦年近前，借着背过身子的机会，从自己衣服的内兜里掏出眼药水的小药瓶，塞进陆锦年的手心里，暗暗给他使了个眼色，又故意笑道，“这边还有的熬呢，我带小馨去吃点东西，一会也给你带点吃的回来，空着肚子你可熬不住”

    陆锦年不解的看了一眼夏翎塞到自己手心里的东西。

    夏翎瞪了一眼他，借着咳嗽的机会，以手遮挡住唇形，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仙桃酿。”

    陆锦年眼底迸出一抹精芒，怔怔的看向夏翎：她居然真的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了？明明之前他以为，她会舍不得的毕竟，这东西代表着一条命，拿出一点，就少一点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碰到些什么，现在给了别人，以后自己遇上了生死攸关的事，又该怎么办？

    夏翎心疼的看了一眼陆锦年的手心，恨恨的拧了一把他腰上的肉，低声道，“家里一共还剩三瓶，我父母合一瓶，你一瓶，我一瓶，用的是留给你的份额，你舍得吗？”

    陆锦年眉眼彻底舒展开，重重的握住夏翎的手，故意点头道，“你带小馨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就好。”

    夏翎展颜而笑，递给陆锦年一个颜色，这才笑吟吟的挽着小姑娘雷馨的手臂，走了出去。

    作为香江市最大的私人医院之一，圣玛丽医院自然不可能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夏翎带着雷馨挑了一家环境清幽的走了进去。

    服务员很快上来，恭敬地问道，“两位想点什么？这里是菜单。”

    “这样吧，菜不着急你们这里有没有桂圆红枣茶之类的？要滚热的先来一杯这个吧。”夏翎笑吟吟的开口道。

    服务员愣了一下，注意到对面小姑娘苍白的脸色，顿时会意了，赶紧让人先给上点桂圆红枣茶，然后再说点餐的事情。

    小姑娘雷馨涨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闷声道，“谢谢表婶”

    夏翎故意叹息了一声，絮絮叨叨的道，“你还年纪以后来例假多注意着点，哪怕医院里有空调，椅子上也有点凉，可千万不能仗着年纪就对这些事情不在意说起来，你肚子疼，怎么不找你替你看着你爷爷呢？家里那么多长辈，让谁看着不好，非得让你一个来了例假、肚子正疼的小姑娘过来，啧你可千万别嫌我絮叨。”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怎么会呢，表婶，我多谢你还来不及要不是你和表叔过来了，我自己在医院疼死都没人管了，我那群叔叔伯伯、堂哥唐姐们，打从爷爷出事后，一个个都盯着家里的产业呢，凑在一起，要么吵架，要么开撕，回去了，拉拢人手、争权夺利，这才几天的功夫，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我现在就盼着爷爷赶紧好起来，有爷爷坐镇，看她们还闹腾！”

    夏翎故作叹息了一声，“高门大户啊，不就是这样吗？子孙们，争气的，自己就能闯出一片天地了，不争气的，就只会盯着自家的那点子东西对了，小馨，我记得之前你爷爷的身体挺好的吧？当初我跟你表叔结婚那会，你爷爷来亲自来参加了呢。”

    “对啊，”小姑娘应声，正好服务员过来，将桂圆红枣茶端到她面前，小姑娘双手捧着杯壁，小口的抿了一口，这才抬头继续道，“我也觉得挺奇怪的，那天上午，爷爷突然就吐了口黑血，然后就不行了，送进医院抢救，医生说救不了，让我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爷爷之前做过什么没有？也不可能突然就吐血了啊。”

    “没有做什么啊，”雷馨苦恼的仔细回想了一下，“就是之前四伯又在外面胡天作地，前天上午爷爷中气十足的骂了他一顿，后来二伯怕爷爷辈四伯气出个好歹来，赶紧请了大夫过来诊脉，又熬了点凝神静气的汤药，下午爷爷睡了一下午，晚上全家又在一起吃了顿饭，晚饭过后，二伯还跟爷爷下了几盘棋，一直到临睡前”

    “医生是你们家常用的吗？”夏翎故作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对呀！”雷馨眉开眼笑的道，“说起来，这个医生以前还给表叔治过病呢！治好了表叔，正好家里爷爷也年岁大了，就被我大伯请了过来，专门给我爷爷看诊的”

    夏翎垂下眼睑，借以掩饰眸底一抹精芒，又故意笑着猜测道，“是姓顾，对吧？顾老爷子？我也见过几次呢，是个医术很好的老大夫”

    “表婶，你也认识顾爷爷啊？”雷馨眼前一亮，“顾爷爷人特别好，有一次肚子疼被他看见了，他特意给我诊脉，又开了个方子调养身体呢，不然今天我可撑不下来。”

    夏翎诧异，笑盈盈的附和道，“噢？是吗？我还真不知道，顾老爷子对调理身体还有一手呢！我以前见顾老的时候，老爷子都是板着张脸，看起来特别严肃，反而是他孙女顾茜茜，活泼又天真的，特别招人喜欢，而且又天生脸嫩，明明跟你表叔一个岁数，看起来跟你差不多，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茜茜姐吗？”小姑娘雷馨面露惊喜之色，“表婶，你来的真不巧，前两天茜茜姐刚过来探望顾老的，可惜只住了三天，然后就走了，要是她没走的话，今天说不准表婶你还能看见她呢。”

    夏翎心里一个咯噔，差点连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噢？是吗？”

    小姑娘雷馨丝毫没有注意到夏翎的异样，混熟了之后，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派天真烂漫，半点心机都没有，显然是个被父母过度保护的温室花朵。

    匆忙吃完了一顿饭，夏翎也打探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在餐厅里又打包了一些易携带的东西，这才大包小包的带着雷馨往回去。

    当夏翎带着打包的饭菜回到病房前时，这里已经乌糟糟的乱成了菜市场。

    几个中年男人面红耳赤的将陆锦年团团围在中间，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姓陆的，我叫你一声表弟，那是抬举你！你别以为我爸惯着你，你就能插手我们雷家的事情了！老爷子的死活，自有我们这群儿女们负责，用得着你多管闲事？我爸就是死了，也不吃你给的什么见鬼的药！”

    “就是啊！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安的什么鬼心思，不就是想趁老爷子不行的时候，装模作样一下，好让老爷子把家产都给你吗？我呸！你特么的做梦！我告诉你，姓陆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雷家人还没死绝呢，家产自有我们这群儿女们继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惦记着！”

    换了任何一个人，眼见着自家男人被千夫所指，指着鼻子骂他图谋他人家产，恐怕都得气得炸了，且不说自家男人到底有没有惦记你们雷家的家产，老爷子还在病床上躺着呢，眼瞅着就快咽了气，你们这些做儿女的，宁肯让老爷子这么死了，也不愿意让人放手搏一把，试试最后的法子救救老爷子哪有这么当儿女的？

    不，或许对这些人来讲，他们更加乐意让老爷子死了才是，正好方便他们争夺家产，然后一拍两散，各奔东西，也省得上头还有个老爷子随时盯着他们，掐着他们这些儿女们的命脉老爷子死了，他们这群人才能翻身做主，不是吗？

    “这是怎么了？”夏翎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上，手里还拎着食盒，视线扫了一圈众人，温婉大方的笑道，“这是吵架吵出火起来了？先歇歇吧，舅舅还在里面休息呢，吵醒了他老人家，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于心不忍，是不是？正好我刚从外面餐厅回来，带了点东西，想必各位爷吵饿了，随便吃点填填肚子吧。”

    这无异于是在给这群人台阶下来了，不然真当着外人的面吵起来，丢脸的可是他们这群雷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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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    “嗤，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衣着打扮入时的贵妇人刻薄的挑了挑眉梢，鄙夷的扫视了一眼夏翎，语气强调里带着香江人独有那份韵味和傲慢，“你就是表弟在乡下娶的那个女人吧？一个乡巴佬、泥腿子罢了，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厚着脸皮上门来，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

    夏翎抿唇，唇角依旧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打量了一眼贵妇身上亮红色的当季新款裙子，忽然所答非所问般的道，“表嫂说笑了，之前我跟锦年结婚那会，虽然乡下位置偏僻，舅舅还特意过来了一趟，送了礼物过来，如今舅舅病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可不就是得过来看看吗？好歹啊，这也是一份孝心。”

    最后这句话，说的沉重而意味深长。

    贵妇人怔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夏翎话语里的意思。

    夏翎浅笑了笑，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拎着食盒走到陆锦年身边，温婉大方的问道，“饿了吧？我特意给你带了点粥和肠粉，我们来得及，你也没吃什么东西，先随便吃点吧。”

    “嗯。”陆锦年应声，找了个角落坐下。

    相较于来时的焦虑不安，显然此刻的陆锦年心里也已经有了谱，至少夏翎塞给他的仙桃酿让他有了无穷的底气。

    他知道，舅舅年纪大了，生老病死是注定的，可打小舅舅独宠他一个，甚至为他付出良多，真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舅舅就这么死了，而他却无动于衷，他都过不去自己那一关……至少这一次，救了舅舅这一条命，以后再面对，他也可以从容平静。

    陆锦年打开食盒，正准备吃粥时，icu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套着无菌服的人。

    脱下无菌服、摘下面罩，倒是让夏翎狠狠的错愕了一下，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也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周，随口跟雷家人敷衍了几句，正好看到角落里的陆锦年和夏翎，顿时面露喜色，主动上前两步，淡笑着招呼道，“夏翎，你也在这里？我刚才只看见了陆先生，还以为你没跟过来呢。”

    夏翎起身颔首，“傅教授怎么也来了？”

    “家中祖父和雷老事老交情了，祖母又跟雷老是青梅竹马，听闻雷老出了事，特意让我带了盛京的老医师过来给老爷子看看。”傅惊寒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来的时候，碰巧陆先生也在重症监护室里。”

    至于当时在干嘛，那就不言而喻了。

    陆锦年抬了抬眉眼，却没吭声。

    夏翎瞟了一眼自家男人，只好开口邀请道，“不知道傅教授有没有吃早饭？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点，我特意从外面餐厅带过来的，还有一份没用过……”

    傅惊寒愣了一下，正好迎视着陆锦年不愉的眼神，莫名的让他有些不舒服，就好像是动物世界里两只雄性生物相遇时的那种感觉……总想着彼此斗上一斗，争个输赢、分出高下。

    原本碍于礼貌，他是想拒绝的。

    可就是陆锦年那一眼，偏偏让他生出了几分斗志来，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正好我来得及，也有点饿了，那就不客气了。”

    夏翎瞠目结舌的看着傅惊寒坐到了陆锦年对面，两个大男人围着一堆自己打包回来的饭菜吃得飞快。

    雷家人也面面相觑，有些摸不清楚事情怎么会转折成了这样……

    正当一大群人安静如鸡时，外面终于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年近半百了，大着啤酒肚，身上风尘仆仆的，连价格高昂的西装领带都顾不上了，身后还跟着个气喘吁吁的小老头。

    “爸怎么样了？”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显然累得够呛，即便是如此，他也不忘追问道，“我把西南的神医杜老请过来了，你们赶紧让让，请杜老先休息一会，然后好去赶紧给爸瞧病。”

    跟在后面的小老头杜老，哼哧哼哧的喘个不停，指着中年男人道，“你这混小子，要不是看你孝顺，老头子我才不会过来！我告诉你，答应我老头子的药材，差半点我都跟你急！”

    说完这话，小老头这才抬眼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定睛一瞧，当即乐了出来，“呦，这不是老李头吗？你不是现在给人当上面给御用的医师吗？怎么也过来了？”

    傅惊寒带来的那位李老，撇了撇嘴，“你这个闲云野鹤，在外面过自在日子的都能过来，我怎么可能不过来？我已经诊完脉了，你也赶紧进去看看吧，然后我们俩汇总一下，看看有什么法子没有吧，唉……”

    杜老歇了片刻，也套上一身无菌服，进去诊脉了。

    中年男人担心的守在玻璃窗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里面的情况，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爷子倒了，他们雷家怕是也真的得倒了……别看家里争财产争得欢实，实际上没了有了老爷子这跟定海神针，雷家又能风光多久？分了多少家产，也不够外面那群豺狼虎豹们撕咬的。

    他这个雷家长子，守成有余，锐意不足，让他守着些许家产度日还行，真让他出去跟外面那群人厮杀，怕是早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老二阴险狡诈，老三奸猾势利，老四贪婪凉薄，老五木讷憨实，老六小气吝啬，各房媳妇们要么贪图享受，要么逛街打牌，有两个脑子灵的，也都是一心向着娘家，恨不得把雷家搬空了。

    至于三代，那就更没法见人了，有野心的，基本上都是眼高手低、好逸恶劳，没有野心的，更是一群派对飙车的纨绔子弟，下面几个小的都快被养废了……

    昔日威震香江的雷家，如今竟然落得这般境地。

    也怪不得老爷子一心宠爱着表弟，实在是他们这一大家子的人，竟然连个支撑门楣的都不剩。

    等杜老从里面出来，雷家长子赶紧迎上前去，眼巴巴的看着杜老。

    杜老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看向李老。

    李老凝重的点了点头。

    杜老越发苦哈哈了。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呀！”另外一个衣着打扮华丽的美艳贵妇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小婷，你给我闭嘴！”雷家长子面色铁青，瞪了一眼对方，“对李老、杜老都给我尊重点！”

    美艳贵妇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杜老咂舌，“这样吧，老头子我有话也就直接说了，雷先生这种情况呢，是中了毒。”

    “中毒？！”

    几十号雷家人瞬间乱作一团，嗡嗡的吵闹起来，你指责我、我指责你的，这个说那个下的毒，那个又说是别人给老爷子下的毒，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夏翎冷眼旁观着雷家的闹剧，蓦然回首时，正好注意到陆锦年和傅惊寒抢食完毕，略微犹豫了一下，递给陆锦年个眼色，主动低声开口道，“我去把垃圾扔了。”

    “我帮你。”陆锦年主动开口，顺手将自己面前的垃圾袋提了起来。

    傅惊寒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打量了一眼夏翎和陆锦年，识趣的没说话。

    两人借口扔垃圾，倒是暂时的退了出去，走到楼梯间的垃圾箱附近，夏翎回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着，这才压低声音道，“顾老之前给舅舅诊过脉，开了方子，碰巧的是……在此之前，顾茜茜来过这里，而且住了几天。”

    “顾茜茜啊……”陆锦年的眸底，迸出一抹浓重的杀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夏翎眸底现出一丝愧疚之色，“会不会是因为我们……”

    “不会。”陆锦年言辞笃定的道，“如果没有雷家人的授意和配合，顾茜茜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嗯？”夏翎皱眉。

    “四表哥胡闹，被舅舅得知，狠狠教训了一通，二表哥怕老爷子被气出病来，请顾老过来诊脉，顺便开了点安神静气的汤药……”陆锦年眼底一派冰冷，轻哼了一声，“这一通，倒是好算计！”

    “舅舅家六子二女，不知道是哪个设计了这一局……”夏翎若有所思的道。

    陆锦年紧握住夏翎的手，“我们已经把应该做的都做了，雨下的事情，自有舅舅自己处理，我们冷眼旁观即可……只要舅舅醒了，这些儿女，自有他老人家亲自收拾！”

    夏翎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是，这事我们没法插手太多……不过，锦年，你说顾茜茜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应该是有人跟她提了条件吧，”陆锦年眉头紧锁，仔细想了想，这才道，“之前我一直让人把她扣在国外，她能回国，应该是雷家人从中伸了手，把她捞回来的，再加上雷家那人还要利用她牵制顾老，从中作梗，不然想给舅舅下毒，这可不是个容易事……”

    夏翎揉了揉胸口，苦笑不已，“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心脏砰砰乱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等两人回去时，两位老国手正凑在一起，研究着治疗办法，但就冲两位的脸色看来，治疗形势……显然不容乐观。

    雷家长子苦笑不已，忍不住插嘴道，“李老、杜老，你们二位给个准话吧，我爸这病……到底能不能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跟我说，我就算是拼了命，也得把药材给我爸凑齐了。”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陆锦年，吧嗒吧嗒嘴，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道，“雷先生，雷老的毒……以前我们倒是见过一次，而且这人也活下来了。”

    雷家长子眼前一亮，激动不已的看向两位老大夫。

    陆锦年在旁自然听到了两位老大夫的话，再联系到之前看自己的那一眼，顿时明白了过来，诧异的问道，“……是不是当初我母亲的那种毒？”

    “对，就是那个！”李老点头，“陆小子啊，老头子我也实话不瞒你，你的情况跟雷老不一样，要知道，雷老已经七十多岁了，身子骨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壮实，你当初自娘胎里中的毒，用些温和的治疗方法，勉强也可以吊着性命，雷老都这么大岁数了，药性又烈，怕是这一遭熬不过去啊……”

    夏翎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道，“对了，我还特意带了点药材，还请两位看看，是否能用得上……”

    说着，夏翎赶紧打开行李箱，准备将自己带来的药材拿给两位老大夫看看。

    旁边有个贵妇阴阳怪气的嗤笑了一声，“什么破药材，真当我们雷家稀罕啊？我们雷家要什么药材没有，还值得你……”

    话说了一半，夏翎正好将那颗被装在盒子里的玉皮人参拿了出来，递到李老面前。

    看着玉皮人参的色泽，李老正捋着胡须呢，差点一把把自己的胡子给扯下来，顾不得疼痛，一把将参盒抢了过去，“……玉皮老山参？！嘶……”

    旁边的杜老也眼睛都绿了，想要伸手去抢，又怕抢坏了，只能围着李老胡乱转，一边转还一边嘀咕，“快给我看看！快点！”

    两位老人的举动，弄得贵妇面子上颇为不好看，恨恨的白了一眼夏翎，又看了一眼人参，不屑的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家里珍藏的老参，比这个大得多了！”

    “你懂什么？！”杜老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贵妇，“妇人之见！妇人之见啊！山参过了一百年，会越长越大，过了五百年，会越长越小，外皮渐渐蜕化成玉色，能达到这种完全玉皮品相的，至少也得七八百年了……你们雷家再有钱，买了两三百年的也顶了天，这种玉皮品相，已经属于天材地宝级别了，可遇而不可求，根本就不会在市场上露面，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是藏起来留着自己用的……”

    贵妇被杜老呵斥得越发红了脸，想要争辩，却被一旁的雷家长子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许她再说话。

    呵斥完自家蠢弟媳，雷家长子赶紧冲着夏翎和陆锦年夫妻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红着眼圈，低声哽咽道，“不管这东西能不能救我爸，我都谢谢你们……这个人情，我们雷家领了。”

    至少，不是每一个人都舍得愿意将这么价值连城的珍贵药材拿出来给一个老人用。

    老爷子这么多年没白疼表弟，表弟这个媳妇娶得也好，完全比自家这群小肚鸡肠的女人们高出一大截。

    李老手捋胡须，面露喜色，“雷先生，有了这根参，老爷子的命至少能保住三年，至于能不能醒，那就不好说了……”

    而一旁的杜老，沉吟了一下，忽然开口问道，“小陆子啊，我听说，他们人到的时候，你正在给老爷子喂东西……不知道你喂的是什么？”

    陆锦年垂眸，“没什么，只是当初我用过的一点药而已，只有这么一点了，本来留着给自己救命用的，但是舅舅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多年对我不薄，哪怕舍不得，我也只能……”

    “你当初用过的？”杜老眼前一亮，“我听顾老头说，你当初……”

    陆锦年点头，“就是那个。”

    反而是雷家众人，面露不解。

    杜老摇头晃脑，“怪不得我跟老李号的脉象有所差异，那就对了……之前老李号的脉象是油尽灯枯、生机断绝，必定熬不过今晚而我来的略晚一些，号出来的脉象却是沉疴病体，毒入肺腑，但隐约间似有生机，支撑着病人的身体……等药劲真的上来了，想必再号脉一次，又会呈现新的脉象。”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个雷馨腼腆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快看，爷爷脸上……淌出来的是什么？”

    众人透过玻璃窗向里面望去，却见病床上的雷老，七窍缓缓淌出黑血来。

    雷家老四顿时暴跳如雷，一把拽住陆锦年的衣领，“你个王八蛋！给我爸吃的什么？老头子这都七窍流血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老爷子的家产，你一毛钱都别想分走！”

    “都特么的给我闭嘴！”杜老扬声冷喝了一句，瞪了一眼雷家这群儿女们，“别咋咋呼呼的，这是好事，也不知道陆小子拿出来的是什么药，效力这么强劲，直接把毒素顺着七窍都给逼出来了……老爷子的命是能保住了。”

    雷家人顿时面面相觑，很快的，几个机灵的顿时萎靡了下来，全然不见之前争夺家产时的嘴脸，一个个的哭丧着脸，全然为辅担忧的可怜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一群孝子贤孙……

    傍晚时分，老爷子终于醒了，毒素被排除，身体已经毫无大碍了，只是体虚得厉害，显然经过了这一次，本就衰败的身体，完全被掏空了，脸颊瘦削得厉害，精神头也不行了，只是睁眼看了看一群儿女子孙们，目光最后落在了外甥陆锦年的身上，冲着他点了点头。

    两位老大夫商量着开了个温和的方子，正好用到了夏翎给拿来的那根玉皮山参。

    见着老爷子醒了，陆锦年提着的心，彻底松快下来了，不再跟这群雷家人争抢，默默地带着夏翎直奔着医院附近的酒店去了，先住下，休息一晚，明儿等老爷子精神好了点，再去探望。

    题外话

    明天元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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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休息了一晚，陆锦年终于恢复到以往的精神状态，刮了刮胡子，换了身干净整齐的衣服，先跟夏翎吃了点早饭，又打包了点易克化的白米粥，直奔着医院而去。

    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身体虽然瘦得厉害，精神却不错，靠在床头，手拿着遥控器，面色沉郁的看着电视里面的画面。

    “舅舅，怎么就你自己？”陆锦年面露不悦。

    “我让他们滚蛋了，看着那群就心烦得厉害！”雷老一双鹰眸里，迸出丝丝的凶狠和冷意，“这群混账，真当我死了不成！”

    陆锦年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给你带了点白米粥，别的不敢带，怕跟药相克，你先吃点吧。”

    夏翎暗暗瞟了一眼电视画面上的画面，心中咂舌不已，果然是雷厉风行的枭雄，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调取自己病危时医院走廊里的监控画面，恐怕那些装了一晚的孝子贤孙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算是白装了，老爷子早已经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您先歇一会吧，昨个病得那么危险，吃点东西，养养精神，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心思闪过片刻后，夏翎唇角带笑，主动开口道，“这几天可把锦年给吓坏了，我们那边还下大雪呢，一听您出了事，顶着风雪出来的……您好歹给个面子，吃点吧。”

    雷老看向夏翎，顿时乐了出来，“成！不过，我可不是给我锦年面子，是给我外甥媳妇面子……好歹这条命，也是我外甥媳妇救回来的。”

    老爷子人老成精，当初知道自己外甥是为什么而入赘的，如今便也能猜出来，这次的药到底是谁拿出来的，锦年那小子，不过是被夏翎拿出来顶风遮雨的人罢了。

    夏翎脸颊微红，大方的笑了笑。

    陆锦年无奈摇头，亲昵的抱怨道，“你外甥媳妇最后一点药已经用完了，您老爷子以后也消停点吧，再出点岔子，我可没东西救你了……照我说，就是你手上那些产业惹的祸事，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他们一辈子不成？赶紧把家产分一分，把他们各过各的，您也好歇一歇，何必这都七十多岁了，管那么一大家子人，还落不到一句好？”

    老爷子苦笑，“可你看她们那一群，那有能撑起这么大家业的？”

    “有你管着，他们一辈子都撑不起来！”陆锦年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又继续道，“撑不起来就撑不起来吧，只要他们饿不死就行，反正产业分到他们手上了，自己挥霍没了，那也怪不得旁人，你还能再帮他们几年？我跟小翎以后的孩子，要是都像他们这样的不争气，就直接给人踢到就想下种田去！好歹饿不死，也不会闯什么祸……有这个能力和心计的，那就给他们机会，要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安安分分的过一辈子，给他们准备个信托基金，也就差不多了，雷家风光了几十年，也差不多了，你啊，就是想不开！”

    夏翎含笑劝道，“舅舅，您也别怪我这个做外甥媳妇的多嘴，依我说啊，古代皇帝还有几个不肖子孙呢，你见过哪朝哪代千秋万载了？虎父犬子，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您与其操心这么多，倒不如现在就把他们放出去，趁着您还康健着，他们就算是闯了什么祸，好歹还有您兜着呢，这万一等您以后……到时候他们被欺负了，谁会替他们出头？我和锦年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放开心胸，把这些琐事扔一边去，好好养身子。”

    老爷子彻底不吭声了，没滋味的咽着白粥，似乎在思量二人的话。

    良久，夏翎瞟了一眼陆锦年，这才试探性的道，“我听两位老大夫说，这次舅舅是中了毒，暂且不说幕后黑手，这毒是怎么下的？”

    雷老颇感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看他没说话，便心里明白了过来，自家外甥也是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家里的药材让人动了手脚。”

    “顾老？”夏翎挑了挑眉梢。

    雷老摆了摆手，“暂时说不好是谁做的……家里的药材向来收拢在库房的柜子里，我让管家查过监控录像了，这半个月以来，进过库房的至少二十多个人，根本无从查起。”

    夏翎和陆锦年彼此对视了一眼，再度出声问道，“我听说，之前顾老的孙女顾茜茜也来过雷家，她有没有进过库房？”

    “你们怀疑那个小姑娘？！”雷老诧异，“我跟那个小姑娘无冤无仇的，不可能啊！而且那个小姑娘也没进过库房，只是听管家说，她来的第二天晚上做噩梦了，有点受了惊吓，老顾给他孙女开了一份安神的方子，家里佣人药材拿多了，又送回去了一些……”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雷老这才想明白过来，谁知道这个小丫头有没有趁机换了药材？

    陆锦年无奈的吐了口气，“舅舅……那个顾茜茜有前科，我少年时家里不少佣人的死亡都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重度的反社会型人格，后来被我强行拘送到了国外，禁止她归国，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捞回来的，先来了一趟你这，又去找我和夏翎，被我的人强行扣下，送到无人岛上关着去了……”

    “把人交给我，我来审她！我就不信了，一个黄毛丫头，还真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来？”雷老面色低沉，恨恨的道。

    “不行，我冒不起这个风险，”陆锦年断然摇头，“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么的危险，这次是她好不容易才撞到我的手上，一旦有半点疏忽让她逃脱，下一个遭到毒手的，必定是夏翎……更何况，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说的，说出来的也是真真假假，用以迷惑我们。”

    雷老皱眉，“难道就这么放任她？”

    “至少顾老没死，她就必须活着……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将她拘禁。”陆锦年看向雷老，“舅舅，您与其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查查我那几个表哥表姐，能将人从国外偷渡回来，这也算是本事了。”

    提起那群糟心的儿女们，雷老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三天之后，雷老勉强可以下床了，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一大清早，雷家上下，甚至包括夏翎和陆锦年这对夫妻，早早的被叫进了病房里，而病床前，公证人员和律师们早已经等候在这。

    看见雷家御用的律师也到了，雷家上下似乎意识到老爷子要做些什么，顿时面露狂喜之色，激动得不能自已。

    注意到儿孙们脸上毫不加以掩饰的狂喜之色，雷老瞬间觉得累得慌，苦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众多儿女们肃静下来，这才道，“这几天，我让几个老伙计帮忙把我手头上的资产汇总了一下，如今趁着我还活着，把产业分一分，你们各房的，也准备分家吧。”

    雷家长子心有不安，忍不住叫道，“爸，您这次好不容易渡过难关，怎么……”

    “得啦！这一次，我也看透了，强把你们拘在一起，由我弹压着，我活得累，你们心里也不舒坦，这次是我运气好，万一再有下一次，雷家怕是真的要乱了……”

    说着，雷老长吐了口气，看着满床的文件，挑出其中最厚的一份，“老大啊，你过来，你是雷家嫡长子，理应继承最大的那一份，你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你那两个儿子也都不是什么有能之辈，老头子我把东雷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分给你，另外，我给你和我那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各准备了一份信托基金，我那两个孙子每人百分之十的东雷集团股权，儿媳、孙媳都是百分之五……东雷集团已经被我委托给专业管理人员运作，你们每年只等着分红就行，后辈子孙，除非自己创建一家资产超过二十亿的公司，才可以将集团经营权收回”

    “老二家，你们家是春雷贸易……同样只有股权，没有经营权……”

    “老三家，你们家是天雷百货……”

    “老四家，你们家是青雷娱乐……”

    各家各户都分到了一家集团，明面上看起来倒是分配平均，可集团资产那就各不相同了。

    几家得了好处的，自然是喜笑颜开，几家捞到了资产少的，自然不乐意，病房里吵吵闹闹成了一团，甚至有两个差点打起来！

    老爷子才不搭理这群糟心儿女们，分完了产业，又开始分各地的房产和其他动产不动产，孙女们未来都是要嫁人的，没分到了股权，但相对应的，老爷子多给了她们一些房产和小公司之类的，一众孙女们就算心里不乐意，碍于老爷子的威严，也不敢说什么。

    分到了最后，雷家长女灵机一动，忍不住开口问道，“爸，你不是在国外还有些产业吗？怎么不一起给我们分了？我听说，你在国外买了好几座私人岛屿之类的……”

    “那都是我要留给我外甥和他媳妇的，用不着你惦记！”雷老冷哼了一声。

    雷家上下顿时脸都变了，沸沸扬扬的怒声叫道，“有东西不知道留给我们这群儿女们，怎么就记着给那些外姓人？老爷子，您可不能老糊涂了啊，姓陆的再好，那也是外人，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汤，打小就偏心他，如今临老了，还要把遗产给他……不行！我们这群做儿女们的不同意！”

    “就是啊！我们不同意！遗产必须都得给我们分了！”

    “老爷子，您以后养老可还指望着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呢，您要是这么偏心眼，以后就别指望我们能给你养老了！爱谁管，谁就管你！我们可不伺候了！”

    原本还吵得厉害的儿孙们，瞬间同仇敌忾起来，恨恨的目光几乎要把夏翎和陆锦年千刀万剐了。

    “既然你们不同意……”雷老面露冷厉，“那就家产都别分了，全都给锦年好了，我也不要你们这群儿女们养老了，让我外甥给我养老就成！”

    这话既出，前一秒钟还喧闹的病房，瞬间鸦雀无声了。

    他们这些做儿女的自然知道自家老爷子的脾气，他既然能把这话说出口，自然也完全做得到。

    老爷子对家产把持得很严，除了已经给长子的，下面这些儿女们，有一个算一个，命脉全都掐死在老爷子的手上呢！老爷子今儿真要将他们净身出户，他们这群人就得饿死在街头！

    陆锦年皱眉，“舅舅，我和小翎都有自己的事业，不需要你的东西……”

    “那是你们自己的，可这是我留给你们夫妻俩的，一码归一码！”老爷子性情极倔，语气不善的道，“锦年，你们夫妻俩把最后的救命药用在了我老头子的身上，难不成，你要让我欠你们俩小辈的人情，连死了都得惦记这事吗？真要是什么值钱的也就罢了，也就是我有段时间喜欢在国外置地，买的土地、岛屿和几家小公司罢了，当初买的时候，那几家小公司也就花了不到一个亿，顶多是那几座岛屿和土地现在值点钱……但跟雷氏一族的产业比起来，也就九牛一毛罢了。”

    一边说着，老爷子一边将个木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外文文件果然只是一些公司的股权证书和土地产权证明。

    一群雷家人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木匣子里的东西，发现确实只是老爷子说的那些，虽然也值点钱，但跟真正值钱的集团股份比起来，到底差了许多，加在一起，也就几个亿罢了。

    对于雷家而言，几个亿当真只是小钱，再加上这些东西不能生钱，每年也没什么产出，反而要往里投钱，几个抠门的雷家儿媳心疼了片刻之后，很快的将分给陆锦年和夏翎的东西抛在一边，重新争执起老爷子分给自家集团资产的多寡。

    老爷子没法力这群儿女们，朝着夏翎招了招手，“来，外甥媳妇，这个给你。”

    夏翎尴尬的看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给她递了个眼色，暗暗点头。

    夏翎没办法，只能硬个头皮上前，双手接了小匣子，“……那我就愧领了。”

    老爷子哈哈大笑，摆了摆手，示意让夏翎继续缩着去，省得自家这一群打起来，再牵连到她。

    夏翎乖巧的退回到陆锦年身边，暗暗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扬了扬唇角，表示没事。

    捧着匣子，夏翎反复思量了一下，倒是有些明白过来了，老爷子指名说这匣子的东西是给他们夫妻俩的，又让她来亲自接过去，实际上是故意在安抚自己，给个甜头，怕自己因为仙桃酿的事跟陆锦年起隔阂吧？毕竟，那么贵重的东西，谁乐意给个外姓长辈啊？她自己亲舅都没捞到呢！

    啧，果然不愧是威震香江的雷老爷子，这手玩的漂亮。

    想了想，夏翎捧着匣子，倒是越发理直气壮了起来。

    瞧着雷家人一时半会吵不完的模样，夏翎看着都觉得累得慌，暗暗给陆锦年递了个眼色过去，眉头轻皱，故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陆锦年安抚般的冲着她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冲着雷老附耳道，“舅舅，我和小翎出去转转，一直留在这里……怕是有点不大方便。”

    雷老点头，摆了摆手，他也觉得尴尬，让自己外甥媳妇瞧见了家中不肖子孙的德行，正好她闪出去，老爷子也方便教训一下儿女们。

    陆锦年会意的弯了弯唇角，顺手接过匣子，带上夏翎直接回了酒店。

    反正办手续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们夫妻俩这。

    将匣子扔到酒店的行李箱里，两人又换了一身衣服，正商量着去哪溜达玩，突然传来门铃声，陆锦年开门一看，顿时觉得愉悦的心情变得无比晦暗。

    原因无他，傅惊寒正含笑站在门口，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清俊、秀雅而带着一丝贵气。

    “陆少？”傅惊寒眉眼带笑，“夏翎在吗？”

    “有事吗？”陆锦年反问了一句，嗓音低沉，气压变低，俊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待见。

    夏翎正好换完衣服出来，扬声问道，“锦年，门外谁呀？”

    陆锦年脸色不愉的紧盯着傅惊寒，又没吭声，只是紧盯着傅惊寒。

    “是我，”傅惊寒好像没看到陆锦年的脸色似的，扬声笑道，“今天中午正好有一场奇珍拍卖会，不知道夏翎你有没有兴趣？”

    “奇珍拍卖会？”夏翎眼前一亮，一溜烟的跑到门口，好奇问道，“都有什么？”

    “奇花异草，怪虫蛇蚁，琥珀化石，诸如此类的……据说还有些琥珀原石和翡翠原石之类的，到时候可以赌着玩的。”傅惊寒淡淡笑道。

    从听见第一句奇花异草，陆锦年就彻底没话讲了，其他的夏翎或许还真的没什么兴趣，可这些奇异花草之类的植物，绝对戳中她的命门，别说是区区一场拍卖会了，就算是龙潭虎穴，她都敢闯一闯！

    之前一直未舅舅的事着急，他都忘了香江时常有拍卖会这一茬了。

    想到这里，陆锦年眉峰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题外话

    今天是元旦节，祝大家元旦快乐哈，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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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真的？！”夏翎两眼放光，又有迟疑的问道，“那个不会不太方便吗？”

    “不会，”傅惊寒摇头，“是拍卖会的主办方邀请我去当顾问的，要一张请柬，完全是顺手的事情。”

    “那我就不客气啦！”夏翎应声，回头看向陆锦年，眨了眨眼，一派询问之意。

    跟其他男人出去，总要跟自家男人报备一下，征求同意吧？

    夏翎扭头的瞬间，陆锦年约莫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睑微垂，淡淡的道，“既然是拍卖会，那我也去凑凑热闹好了，左右在酒店里也是闲着想必傅教授不会介意的吧？”

    傅惊寒清俊而笑，翩翩如君子，“自然不会。”

    夏翎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陆锦年，他明明刚才还说，要下午再去看看舅舅呢，真的来得及吗？

    将傅惊寒请进来坐下，夏翎道一声失陪，又回去换了一身抹胸小黑裙，披了件银色暗纹小披肩，外面搭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换了双黑色高跟鞋，这就算齐全了。

    舅舅如今身体已经大好了，她打扮一些，倒也不算出挑。

    从内间出来时，两个大男人正对坐在沙发上，一个冷冽如雪，一个清俊似玉，同样是出身不凡的贵公子，宛如绅士般的闲谈碎语、侃侃而谈，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两人的气场略不合。

    不，不只是略不合了，那根本就是唇枪舌剑、刀光剑影，谁也不肯让上半分。

    “抱歉，久等了吧？”夏翎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看向傅惊寒，“我已经收拾好了。”

    “那就走吧。”傅惊寒起身，回首看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不动神色的勾了勾唇角，伸出胳膊，握住夏翎的手，“走吧。”

    傅惊寒很快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出了酒店，早有一辆双排豪车等候在外面，三个人上了车，便直奔着郊外而去。

    今儿这场拍卖会，显然是一场私密性极强的地下拍卖会，注定见不得光，拍卖会上的某些东西显然也都是不少国家禁止出口的违禁品，不过有钱人嘛！只要不是什么影响太大、伤及人命的大事，一般很少会被追究。

    今儿拍卖会的举办地点是一家废弃仓库，外面看着倒是斑驳破烂的，外面杂草丛生，可进去了，从里面电梯进入地下层，才算是真正来到了另外一个富丽堂皇、锦绣华彩的世界里，古典华丽的欧式装潢，高高的水晶吊灯、绲着金边的壁纸、名贵的油画、奢侈的地毯遇上一层的荒凉破败比起来，这里显然是有钱人的天堂。

    走到地下层门口的位置，三人被两位衣着侍者服侍的男人拦下，“三位，请柬。”

    傅惊寒率先拿出一份毫不起眼的请柬递了过去，侍者只是略略看了一眼，便重新恭敬地双手递回。

    傅惊寒微微浅笑，指着夏翎道，“我跟这位女士是一起来的。”一张请柬，只能由一位主人带着一位宾伴而来。

    夏翎有些诧异的看向傅惊寒，随即微微后退了半步，坚定地站在陆锦年身边。

    她男人被拦在了外面，她却跟着另外一个男人进去了，这像什么话？

    陆锦年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傅惊寒，安抚般的拍了拍夏翎的手，随即从随身带的钱包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递了过去。

    见了这张卡，侍者顿时脸色微微的有些变化，面露迟疑。

    作为服务人员，他自然知道这张百夫长黑金卡的客户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可是只拿了这张卡，却没有请柬

    想了想，侍者只能硬个头皮道，“这位贵客，请您稍后一下，我去跟经理请示一下。”

    “无碍。”陆锦年毫不在意，斜睨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傅惊寒，再度勾唇淡笑了出来，又掏出了一张深紫色的卡片，在灯光的照射下，上面隐隐折射着银色暗纹，华贵而低调。

    看见这张深紫色的卡片，侍者的脸色再度变了几分，不敢再出言拦截贵宾，“三位贵客，请！”

    陆锦年含笑应声，没理会侍者，反而看向了傅惊寒。

    傅惊寒微笑不语。

    夏翎：“”我夹在中间，是不是耽误他们俩眉目传情了？

    看着三个人漫步走了进去，门口的侍者赶紧招呼来一个服务员，耳语一番。

    香江不愧是国际化的大都市，虽然今儿只是一场奇珍的地下拍卖会，慕名而立的富豪们，却已经达到了上百人，甚至其中不少都是从外地赶来的，拍卖会尚未开始，里面已经变成了一场拉关系、谈生意的酒会，热闹非凡，夏翎行走间，已经隐隐听到有两宗价值数亿的生意已经谈成了。

    听着耳边细碎的八卦，夏翎一边啜着果汁，一边暗暗叹息，自己那点子家底，果然还不够看啊。

    傅惊寒声音温和的向夏翎介绍着拍卖会的流程和内情，陆锦年向来少言寡语，也乐得使唤傅惊寒这么个名门贵公子当解说员，三个人是生面孔，倒也没有旁人前来搭讪，倒也自得其乐。

    傅惊寒正说着话，却听得一个妖冶撩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哎呦刚才侍者跟我说贵客盈门，我还当自己听错了呢！啧，哪里是贵客，分明是两尊大神降临！”

    三人转身，就见得一个穿着牡丹旗袍、烫着复古卷发的美人，妖妖娆娆的站在那，风情万种、妩媚撩人，手上还端着高脚酒杯，“一个是北方书香世族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北方豪门望族的当代掌权人，二位联袂而至，当真是让我们今儿这场拍卖会蓬荜生辉。”

    一边说着这话，美人一边风情款款的走到两人近前，瞟了一眼傅惊寒和陆锦年二人，最后身子微微地向左一转，欺身到陆锦年面前，一双丹凤眼脉脉含情般的看向陆锦年，眼神妖冶中暗藏着一丝挑逗和蛊惑，嗓音沙哑、性感而暧昧，“尤其是陆先生我们老板可是对您神交已久呢。”

    “客气了，下次有机会，陆某定当亲自登门拜访。”陆锦年冷冰冰的说着客套话，却对美人神色间的挑逗不以为意。

    夏翎抿唇浅笑，眼梢威胁似的瞟了一眼陆锦年，却突然挽起傅惊寒的手臂，“傅教授，是否介意带我四处转转？说真的，我还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傅惊寒温润浅笑，微微躬身，右手贴合于左胸前，“自然是荣幸备至。”

    夏翎含笑回首，凝望向陆锦年，“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陆！少！”

    最后两个字，夏翎咬牙切齿。

    陆锦年这才意识到，貌似自家后院起火了。

    看着自家媳妇跟傅惊寒跑了，陆锦年静默了片刻，忽然看向身前的美人，开口道，“刚才离开的那位，是我太太，这一点，想必你清楚地，对吧？”

    饶是美人再美，此时此刻也无法维持得住以往那般风情万种的笑容了，脸都变得惨白了。

    作为一枚八面玲珑的交际花，你可以跟男人勾勾搭搭，可以暧昧挑逗，可以蓄意勾引，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替拍卖场和老板处理好各方关系，充当一个联系枢纽和润滑油的角色，得罪客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尤其还是你主动得罪了人家

    当着正室太太的面，勾引人家丈夫，对方没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已经算是有涵养了。

    凭良心而言，之前看见陆锦年和傅惊寒这对组合时，她真心激动得有点失去了理智，不然，以她的圆滑和世故而言，哪能疏忽了夏翎？好歹把人底细探查清楚，然后再决定是否需要特殊对待？至于最后刻意勾引挑逗陆锦年，那完全是真心实意的替拍卖会和幕后老板考虑的

    傅惊寒虽然出身清贵、权势又重，可傅家那是什么家族？书香世族！哪能看得起她这种交际花？而傅惊寒本身，他真正的价值在于科研能力、国际威望以及手上多如牛毛的各类专利技术，对老板本身的帮助并没有那么大陆锦年不一样了，他是陆家独子，又是雷家的外甥，传闻跟境外资本多有牵扯，据说更是与多个财团关系紧密，别看国内低调而名声不显，实际上就是一尊纯金的财神爷

    两厢比起来，要撩拨哪一个，这还用问吗？

    可谁特么的知道，撩拨的这个，偏偏还是有妇之夫，而且人家太太就在旁边站着呢！

    陆锦年深深地看了一眼美人苍白如纸的脸，再不多言，径自追了上去

    他可不放心自家媳妇被个黄鼠狼牵着。

    傅惊寒为何而来，他心里清楚得很，夏翎的秘密有他知道就够了。

    美人踉跄的顺着楼梯上去了，径直走到扇门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听得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不等站定，一个重重的耳光直接将美人抽趴下了，甚至连半嘴的牙都被打掉了！

    那一声重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美人甚至不敢用手捂着脸，只能就势趴在地毯上，身体颤抖着。

    “知道错了吗？”阴冷的声音响起，“有些人，不是你用点手段，就能勾引得起的。”

    “系、系”美人匍匐着身子，因为牙被打掉了，说话有些漏风。

    “一会客人上来，应该怎么做，知道吧？”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美人颤抖着应声。

    傅惊寒正在给夏翎介绍着拍卖会的流程，角落里，忽然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走到三人身边道，“傅先生、陆先生、陆太太，我们主人有请，不知道三位可否赏光？”

    夏翎没做声，只是含笑看向两个男人。

    傅惊寒看向陆锦年，也没吭声。

    陆锦年垂眸，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请带路吧。”

    中年男人暗暗松了口气，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下，三个人上了楼梯，进入那扇门，站在房间里的，居然是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出头左右，是个很漂亮的混血，只是气息略微有些阴鸷可怕。

    “陆先生，您好！”年轻人主动上前半步，看样子带着点敬意。

    陆锦年微微皱眉了一下，“您是”

    “兄长艾利克斯，曾一度与陆先生合作得相当愉快，甚至多次对陆锦年赞口不绝。”年轻人礼貌笑道，“没想到今日我居然有机会跟陆先生见面，万分荣幸。”

    一听艾利克斯这个名字，陆锦年顿时明白过了，微微点了点头，“原来是巨鹰家族的后代请代我向令兄问好。”

    “一定！”年轻人应声，随即转头看向傅惊寒，再度伸手道，“傅教授帮忙坐镇今天的拍卖会，鄙人不胜感激。”

    “客气了，大家也是各取所需。”傅惊寒淡淡而笑。

    视线最后看向夏翎，出于礼貌，年轻人倒没握手，只是点头致意，“这位想必就是陆太太了吧？很抱歉，刚才对于工作人员的失职，鄙人仅代表本场拍卖会，郑重的向陆太太道歉，另外今晚拍卖会上，陆太太所拍得的拍卖品，一律七折，这点小小的意思作为陆太太的歉意，希望能够得到谅解。”

    夏翎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梢，“这位先生实在太过客气，说不上什么道不道歉的”

    “不！不！我们拍卖会的失职，这一点是必须承认的，如果陆太太对这点歉意并不满意的话，尽管提出，我们拍卖会可以尽力为您做到。”年轻人诚意满满。

    夏翎不禁莞尔，摆了摆手，“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会拍卖会上，我对珍奇植物、种子之类的比较感兴趣，若是多买了几样，您可千万别嫌弃。”

    太过推脱，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推却一次也就够了。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年轻人拍了拍手，示意让人上茶待客，端着茶盘进来，赫然是刚才那位风情款款的美人，只是不同于刚才的美艳，这会的美人，半张脸已经肿起来了，肿得连眼睛都成了一道缝隙，看着都觉得吓人。

    夏翎只是瞟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里暗暗为年轻人的手狠而感到吃惊。

    反而是陆锦年和傅惊寒，好像没看见美人的那半张脸似的，平静的喝茶、寒暄、谈笑风生

    眼看着拍卖会快开始了，年轻人这才亲自送三人下楼，寻了个靠前的位置，陪坐在一旁。

    夏翎算是开了眼界，第一个上拍的是一对光明女神蝶，号称全世界最美丽的蝴蝶，数量稀少，起拍价五十万花国币，富豪中，倒是有不少爱好收藏的，这一对蝴蝶的价格，一路攀升，直接竞争到超过百万的价格，最后终于以一百一十万花国币的价格被竞拍走。

    第二件拍卖品，则是一只早已在历史长河中灭绝的野生白袋鼠，原本是南奥国的国宝，早已在几十年前就因为过度捕杀而灭绝了，如今再度出现，若是拍下来，转手公开送给南奥国想必，他们在南奥国的生意，会得到一些官方层次的照顾和支持，花点小钱，打通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件出场的拍卖品，则是一株用玻璃罩和花盆装着的植物，小片肥硕的绿叶子，节状枝条细密，投影仪已经将植株的图片放大到背景墙上，夏翎依旧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植物。

    拍卖师很快的扬声介绍道，“这株植物，发现于夏国北方，经多位植物学家、教授辨识后可以确认，这是一株尚未被发现的珍奇植物，世界尚属首例，起拍价格二十万花国币，现在请举牌竞拍。”

    未经发现过的新植物？

    下面的富商们倒是兴致缺缺，刚发现这一株，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就是一棵草，哪怕是没发现过的品种，要是些新鲜动物也值得他们争抢一番，可一株草？还是算了吧，总不能买根草回去得瑟炫耀吧？

    夏翎戳了戳陆锦年。

    陆锦年会意点头，依旧稳坐如山。

    眼看着没人竞拍，拍卖品即将流拍了，拍卖师最后倒数三个数，数到最后一个，陆锦年终于举起了牌子，“二十一万。”

    拍卖师暗暗松了口气，“好！二十一万花国币，有没有比这个更高的？这可是全世界发现的首例好！没有，成交！二十一万成交！”

    夏翎满意的扬了扬眉梢。

    旁边的傅惊寒看得倒是好笑，压低声音道，“这只是第一样，我就不跟你抢了”

    夏翎瞬间拉下来脸色，警惕的盯着傅惊寒，“原来你还打算跟我抢来着？”

    “咳咳”傅惊寒被这话问得无奈，只能拱手，“好吧，就这一次，你想要的，我就不跟你抢了，不过，如果有什么发现，不知道是否可以共享一下？”

    夏翎垂眸，果断拒绝，“不可以！这种事情没得商量。”

    傅惊寒无奈。

    紧接着拍卖的，是一条黄金蟒，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黄白色的宠物蟒蛇，而是一条真正的巨蟒，将近四五米长，快比得上小孩腰粗了，浑身金灿灿的，鳞片坚硬而冰冷，异常的耀眼夺目。

    这一条蟒蛇，几乎将整个拍卖会推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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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家里养了这么一条凶残耀眼的蟒蛇，简直比养老虎、狮子之类的拉风多了！

    最后这条金甲蟒蛇的拍卖价格，高达了五百六十万花国币，一举创下本场拍卖会的最高价格。

    再然后，又是几样夏翎从未见过的稀奇动物和一些珍贵化石，看得她倒是眼花缭乱的，只是碍于自己不感兴趣，只能看个热闹罢了。

    “第十二件拍卖品，是一位匿名客户委托我们拍卖的一块小型琥珀，长五点二厘米，高六厘米，宽四点八厘米，重量一百二十三克，色泽金棕，通透度较差，但被包裹在内部的则是一簇特殊果实，迄今资料上，尚无对这种果实的记载。”

    不等拍卖师把话说完，夏翎就将熠熠的眸子又投向陆锦年。

    陆锦年会意点头。

    夏翎不再多嘴，竞拍她是外行，只要把自己想买的东西告诉了陆锦年就成。

    琥珀这个，争抢得倒是厉害了，毕竟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如今正逢盛世，别说是古董了，就连翡翠、琥珀这些的价格也都炒得居高不下，在场都是一掷千金的富商，基本上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嗜好，爱玩文玩琥珀之类的，也不在少数。

    陆锦年竞价倒是竞得半点不手软，左右之前那个年轻人也说了，七折嘛，就算是真把价炒上去，也不用怕什么。

    虽然有不少人抢，可真把价格炒上去，不少人反而退却了，花了那么多钱买一个琥珀，又不是通透度多么好的玩意，就是个普通的金棕色，也就里面的东西看着稀奇了点，真花那么多钱，实在不值当。

    拍卖会接连出了好几样的罕见植物，最后买得夏翎自己都有点怕了，集团和公司账面上的钱可不多，她自己手头上剩得钱还要留着周转，玩意全都花光了，明年用什么？可要是不买的话，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集团公司之类的都是身外之物，蟠桃园才是她的根本，只要足够的植物挪进去，那颗蟠桃树应该会长大了……

    夏翎暗自纠结了好半天，一直专心于竞拍的陆锦年，终于注意到她的异样了，忍不住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怕自己的钱不够。”夏翎不好意思的小声回了一句。

    陆锦年不禁莞尔，紧握住她的手，“放心好了，有我呢，之前答应过你的，会给你搜罗各种珍奇植物，只是这两年忙来忙去的，竟然忘了……本就是我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你自己的产业也刚刚起步，可禁不起这么抽调资金，有我呢。”

    夏翎有心拒绝，可真要让她自己来，实在没那个资本和能力，最后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自己的步子是不是可以跨得再大一些了？毕竟，自己做事业，总不能没钱了就找陆锦年蹭吧？

    夏翎正心思百转千回着，陆锦年忽然低声问道，“……这个要么？”

    猛地一抬头，却见台上之前的一头本已灭绝的豚鱼已经被人抢走了，如今拍卖的，则是一位探险家深入原始森林，从土著遗迹中得到的东西，包括一个陶罐和半罐的种子，罐子造型古朴，密封性极强，只是未曾打开，只用扫描仪扫描出里面的物件来。

    夏翎略微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如果里面是种子的话，就要！”

    一旁的傅惊寒忽然开口提醒道，“单看这陶罐，想必至少是先古时期的东西了，哪怕密封性再好，里面的种子也不大可能再种出来，更何况了，现在还无法确定罐子里面的种子是什么，如果是些现代罕有的还好，万一是普通常见的种子……风险太大了，我并不建议竞拍。”

    “没关系，拍吧，”陆锦年再度开口，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傅惊寒，忽然伸手理了理夏翎鬓角间的碎发，淡笑了一声，仿佛在安抚她一般，“……我赔得起。”

    傅惊寒：“……”死土豪！

    接下来的整场拍卖会，基本上只要是植物一类的，就彻底没逃过陆锦年的魔爪，偏生他竞拍的手段又狠又刁钻，在场还有不少人都是认识他的，知道这位爷的身份和关系，一来是抢不过，二来也是没必要，就是几棵草罢了，哪怕看着稀奇了些，哪里值得冒着跟这位对上的风险？

    最后压轴的，是一株手指粗细的老深山，看样子倒是放了挺长时间的，芦、艼、纹、体、须相称，五形全美，卖相极为不错，重量上将近两百克左右。

    拍卖师主动开口介绍道，“经专业鉴定师鉴定，这株山参年份在五百年以上，外色已经附着上些许玉色……”

    谁家能保证一辈子没病没灾的？这棵上了年份的老参，说不准就是一条命呢！尤其是家里父母还健在的，更是红了眼睛似的盯着这棵山参，摩拳擦掌的准备参与竞拍，可是一想到刚才陆锦年的做派，心里蓦然又一凉，这位爷今儿是瞄准了植物这一类，山参虽然属于药材，可也算是植物了吧？万一这位爷盯上了，他们哪能抢得过人家？

    迎着一双双试探性的眼神，陆锦年清冷的笑了笑，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明白着不打算跟人抢了。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心里暗道这位爷的厚道，之前那么多没用的植物，他们没抢，这位爷投桃报李，干脆放弃了这棵整个拍卖会最值钱的老参。

    陆锦年只扫了一眼旁人，便大概猜测到了他们的心思，不禁心里暗笑：不过就是棵上了年份的老参罢了，说句不好听的，家里一箱子这玩意呢，要不是碍于来路没法说，早就全被自家那个败家媳妇扔出去换钱了。

    果然不愧是夫妻俩，夏翎对这些东西大手大脚惯了的，连陆锦年也开始不大在意起来，也不想想，当初病歪歪的那会，听说了有上年份的老山参在拍卖场，谁砸钱竞价的？

    这几年随着野参资源的过度开采，上了年份的早已成了稀缺资源，价格越炒越高，超过两百年份的都有市无价，更何况这种超过五百年的？

    看着这棵山参的价格一路攀升，夏翎几乎都有点傻了眼，暗戳戳的捅了捅陆锦年。

    陆锦年会意，一把按住夏翎的手。

    领会了对方的意思，夏翎耷拉着肩膀。

    拍卖会虽然结束了，可今天的活动尚未结束，还有个最后的小节目，拍卖会的主办方从世界各地弄了不少原石过来，翡翠原石、琥珀原石、珍珠蚌之类的，就图个乐子。

    一听说有琥珀，夏翎顿时眼睛都亮了几分，还是之前拍卖场上的那块琥珀给了她灵感，说不准能琥珀里面有点植物之类的能用得上呢？她对珠宝之类的，倒是不大在意，左右也是在乡下住着，有个几件戴着玩就行，蟠桃园才是重中之重。

    陆锦年倒是明白夏翎的心思，好笑的跟在后面。

    翡翠原石那里聚集了不少人，毕竟赌石嘛！一刀天堂、一刀地狱，既然玩的就是个刺激，为什么不玩大点的？

    反而是琥珀原石这边，因为相比较于其他的，就算真开出了来了，也价格不高，倒也有点无人问津的架势。

    夏翎反而乐得没人跟自己抢，虽然人是外行，可因为与蟠桃园之间的联系，她对于植物的感应那可不是假的，凭着感觉点了好几个，有大有小，把最大的那个开了，其余的全都跟竞拍所得的拍卖品一起送回去。

    开了最大的那个，里面果然开出了块不小的琥珀，只是通透度太差了，里面依稀有个影子，看得旁边人直摇头，叹道这是亏了本。

    夏翎反而笑眯眯的摸了摸大个的琥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真的亏了。

    小节目结束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傍晚时分，主办方准备了自助晚宴，这才是今儿的“正餐”。

    一听说还有晚宴，夏翎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忍不住低声问道，“我们要是现在走了，算不算失礼？”

    “待不住了？”陆锦年挑眉，好笑的看向夏翎，“我跟主人家说一声，回去还要探望一下舅舅的。”

    “嗯。”夏翎含笑应了一声，明摆着打算捞一把就赶紧闪人。

    对于这种拉关系、谈生意扎堆的宴会，她实在没这个兴趣。

    陆锦年也不愿意留在这跟这群人虚伪客套着，随便闲扯了几句，借口担心舅舅，又招呼一声傅惊寒，傅教授正被好几个老总缠着呢，别说脱开身了，就算是想借机跟着开溜都不成。

    又跟主人家打了声招呼，陆锦年这才趁着自己没被人围拢起来，赶紧拉着夏翎溜了。

    从里面出来，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外面已经是傍晚黄昏时分了，依旧是来时的那辆车等候在门外，只是不同于来时的冷清，之前接应那位交际花美人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主动将车门给两人打开，恭顺的道，“陆先生，陆太太，二位拍下来的物品，会于三日内送达指定地点，不知道二位准备把东西送到哪去？我也好快点安排。”

    “替我送回东林省住的地方吧，”陆锦年想了想，这才道，“我现在住哪，想必你们查得到吧？直接送到那，若是找不到，就打个电话……”

    说着，陆锦年将随身带夏云生的名片递了过去。

    “是。”中年男人躬身应声，又看向夏翎，“另外，我们老板说了，以后若是得到了些新鲜的玩意，会先一步将将资料发给陆太太一份，如果陆太太觉得好，我们这边可以将东西留下来。”

    夏翎倒没推辞，大方的笑了笑，“那我就客气了。”

    坐上车，夏翎顺手掏出手机，重新开了机，拍卖场里面因为有不少的违禁品，素来是不允许带通讯设备进去的，进门之前，手机之类的全都关了机，放进主办方提供的密码箱里锁好，出来时才会将之归还。

    重新开了机，手机嗡嗡嗡震动了半天，夏翎低头一瞧，接连二三十个电话，都是夏云生打过来的。

    “锦年，你的手机开机了没有？看看夏云生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夏翎开口道。

    陆锦年楞了一下，也赶紧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好几十个电话……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升起一股子不太好的念头来。

    夏翎赶紧回拨了电话，打了好几次，电话才接通，电话另外一端乱糟糟的，夏云生的声音几乎都带着几分颤音，“小、小姑，出事了……”

    听了夏云生的动静，夏翎几乎是一个哆嗦，差点把手机甩了出去，“……怎、怎么了？”

    夏云生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这样吧，小姑，你先赶紧回来一趟……”

    “你特么的干脆点，有话说话！”夏翎气得爆了粗口，“你这么云缠雾绕的，话说了半截，我不是更急吗？是产业园那边出了事，还是我爸妈？”

    “是、是……姑婆和姑丈，出了车祸，已经被送进医院了。”夏云生磕磕绊绊的道，“还在抢救。”

    嗡的一下子，夏翎脑海里一片空白，几乎都傻在那里。

    看见夏翎的瞬间变脸，陆锦年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抢过电话，“云生，是我……到底怎么回事？！”

    “小姑父……”夏云生险些都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姑婆和姑丈，是我……”

    “我问你怎么回事！你别跟我这么多废话！”陆锦年忍不住怒声呵斥。

    夏云生这才赶紧道，“之前赵家那边通知，说是小姑她二堂姐赵盼男结婚，想跟这边结婚车，还想求姑婆和姑丈送亲，看在姑丈的面子上，姑婆也都跟着去了，谁想到，就是回来的途中，车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打了转，还跌下山崖，要不是后面广生出来接二老，说不准……我得了消息，马上把小姑的人参带去了一根吊着命，直接去了市里的医院，现在姑婆和姑丈还在手术室里抢救着。”

    陆锦年眉头紧锁，“赵家什么时候嫁女儿的？为什么我们之前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而且，怎么偏偏是在我和小翎走了之后，才办得婚宴？”

    “谁知道呢？”夏云生苦笑，“姑婆和姑丈接到消息时，也都傻了眼，碍于亲戚之间，又是晚辈的大喜事，不好不管，这才……谁知道会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

    “你先守着，我和小翎马上就赶回去，有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这话，陆锦年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深吸了口气，重重的紧握住夏翎的手，低声道，“相信我，肯定会没事的……我这就让人安排飞机，我们直接回去。”

    夏翎红了眼圈，手都还在哆嗦着。

    “爸妈肯定会没事的，出了车祸，能熬到医院进抢救室，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命就能保住了……”陆锦年撩了撩眼皮，瞟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将人搂在怀里，压低声音附耳道，“只要命当场保住了，你还怕二老治不好吗？”

    被陆锦年这么一点拨，夏翎倒是渐渐平静下来了，脑海里也不再空白一片，理智回笼，攥紧了手，默默点头，“你说得对，只要当场保住性命就好，其他的熬到我回去，也不怕什么……”

    岳父岳母出了事情，陆锦年自然不可能再在香江待下去了，夏翎回酒店收拾东西，陆锦年直接去了趟医院，跟雷老爷子招呼一声，反正老爷子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身体正在渐渐好转，夏翎又给拿了不少好药材，只能慢慢修养着，倒也不需要他这个外甥继续逗留了。

    跟舅舅告辞，两人直接去了机场，临时借用的雷家私人飞机。

    抵达东林省省城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集团总部那边早给两人准备好了车子，未曾停留，直奔着乌牙市的方向而去。

    到了乌牙市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夏翎一脸疲惫之色的赶到医院，夏茂生早已经得了消息，早就等在门口了，见了夏翎和陆锦年下了车，赶紧迎上前去，“小姑，你可算是回来了，姑婆和姑丈已经从手术室推出来了，姑婆没什么大事，就是腿和肋骨断了，外加有点脑震荡，修养一个冬天就好，姑丈的情况……有点麻烦。”

    “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夏翎一边暴躁的催促着，一边风风火火的往医院里走。

    “姑丈还在病房里，还没脱离危险期，医生说情况有点不大好……”

    夏妈的病房和赵爸的icu离得不远，夏翎先去看了自家老妈，因为麻醉药的作用，夏妈还处在昏睡中，左腿高高的吊着，住在单人间病房里，看起来无比的祥和安静，生平强势专横的脸上几乎是第一次流露出这种脆弱。

    仅仅是看了一眼，夏翎眼圈都有些红了。

    从夏妈的病房里出来，夏翎又去了icu重症监护室外面，氧气罩下面的赵爸面容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失去了心跳和呼吸……

    夏翎的心，跟抽搐似的疼。

    哪怕她不是原主，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却没有继承原主的感情，这几年朝夕相处下来，她也完全将这对夫妻当成了自己敬重的长辈，如今见着他们一个重伤在身，一个生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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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这样吧，锦年，你帮我跑一趟吧，”夏翎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低声道，“卧室衣帽间最下面的密码箱，密码是……里面有两瓶小药水瓶和一些药材，你都帮我取回来。”

    “行。”陆锦年立刻应声，“那我这就过去，正好集团那边的车子没走，让他送我一程……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夏翎想了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觉得有些不放心，“这样吧，你还是再过两个小时，等天色亮一些的再走，山路不好走，前两天又下了雪，路上滑，万一……”

    陆锦年本来想说无碍的，可正好看见她眉宇间的愁绪和不安，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家里这一阵子已经够乱的了，可禁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等外面的天色大亮了，夏翎这才放陆锦年离开。

    回了乡下，先了解了一番情况，又让人这段时间仔细盯着厂区这边，省得有人趁乱而入，这才脚步匆匆的赶回家，拿了密码箱，又一路小心翼翼的赶了回去。

    倒不是他胆小，而是昨个白天天气倏尔转暖，路上的雪化了，昨个半夜北风再起，将融化的雪水冻结成冰，路上的一边还俱都是悬崖，车子稍微开一点，轮胎都会打滑，一个不小心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陆锦年带着密码箱赶过来的时候，夏翎正守在夏妈的病房里，同时一位发鬓洁白的老者正坐在病床边，给夏妈诊脉。

    之前夏翎已经让医院给父母取过血样了，等检验结果出来，需要至少三四天的时间，她可等不了这么久，便直接请了一位老中医过来诊脉。

    陆锦年没敢惊动诊脉中的老者，只能尽量放轻步子，悄然走了进来。

    良久后，老者终于收回了手，检查了一下夏妈的舌苔和眼皮后，这才长吐了口气的道，“……是山茄子，也就是曼陀罗，有强烈的致幻效果，而且应该是效果最强烈的种子，研磨成粉末，与菜类混合，根本就无从发现。”

    “您老能确定是曼陀罗？”夏翎眸底现出一丝狠戾，忍不住追问。

    老者点头，“这一点可以保证，的确是曼陀罗，而且食用时间不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剂量相当的大，中了曼陀罗的粉末之后还在这种天气开车……不出事才奇怪。”

    夏翎深吸了口气，合上双眼，“这样吧，老先生，麻烦您再进重症监护室给我爸看看，行吗？”

    出诊费优厚，老者自然不会拒绝了，套了件无菌服，这才进去给赵爸诊脉一番，出来时，重重的叹了口气，“令尊的身体里，同样残留着曼陀罗的种子遗毒。”

    夏翎感激的点了点头，示意让夏茂生送出去。

    “曼陀罗？”陆锦年冷笑了一声，看向夏翎，“……果然好计策！山道崎岖危险，还中了曼陀罗，可不就是九死一生吗？”

    夏翎的眸底满是杀意和疯狂，“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舅舅不看好我，这次我没有跟你去香江探望舅舅呢？”

    “死的，就是夏家三口人了……”陆锦年瞬间明悟了过来，清冷俊美的脸上一派寒霜，“连环计居然用到我们头上了！”

    夏翎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恨恨道，“果然是个女疯子，一环套一环……居然连我爸妈都不放过，想让我们家灭门！利用雷家人，自己出逃，跑回国内，先给雷老下毒，你作为他最宠爱的外甥，势必会千里迢迢的赶过去，这又是一招调虎离山，然后利用赵家婚宴，将我们一家三口引入县城，酒席饭菜间下了曼陀罗，回去的时候，我爸开车，冰天雪地、路面光滑，再出现些许幻觉……正好坠下山崖，车毁人亡，简直是一出完美的意外车祸！”

    “她恐怕做梦都没想象得到，我居然会把你带到雷家，带到舅舅面前。”陆锦年眸色幽深，“也是岳父岳母命不该绝，昨天气温骤然回升，原本路面上的冰雪全都融化了，倒没了之前那么滑溜，再加上二老车祸发生的位置离县城较近，只是一处山坡……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来。”

    夏翎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冷笑了一声，看向陆锦年，“这次，你要是打算再投鼠忌器的话，我们就离婚吧……”

    顾茜茜差点要了她父母的命，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哪怕如今陆锦年再忌讳顾老爷子，她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放过那个差点害死父母的疯子！

    陆锦年无奈苦笑，揉了揉眉心，“你想哪去了？因着雷家的事，顾老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最好是这样的！”夏翎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锦年，拎起密码箱，转身走了。

    她知道这是自己赤果果的迁怒，这件事情本就不是他的责任，可是只要想到顾茜茜是他招来的，父母现在因此而躺在病房里，夏翎就忍不住自己胸腔里的滔滔怒火……

    打开密码箱，取出一份仙桃酿，夏翎正想往赵爸嘴里灌，蓦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来，“……稍微等一下。”

    夏翎回首，皱眉看向陆锦年，眸间闪烁着怒火。

    “冷静一下，跟我出来再说。”

    一边说着，陆锦年一边将夏翎强拉了出来，又塞了一个保温瓶过来，“你先喝点水，然后我们再说。”

    夏翎心里正烦躁焦急着，有心跟他翻脸，可迎上他那双冷静的眼睛，鬼使神差般的接过保温瓶，拧开盖子，里面装着的是冰糖雪梨水，热气腾腾的，冬天用来降火正好。

    连喝了大半瓶，夏翎抹了抹嘴，这才重新气鼓鼓的抬起头，紧盯着陆锦年。

    “你若是冷静下来了，就听我说一句。”陆锦年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先是我舅舅，然后是岳父，要是接连都好了，你确定不会引人注意吗？”

    夏翎猛地抬头，紧紧地凝视着陆锦年，冷笑着问道，“那就不管我爸了？你舅舅死不起，我爸贱命一条，就特么的活该去死？！”

    “我知道你为了岳父岳母的事又急又生气，但你现在能不能冷静一点？！”陆锦年皱眉，耐着性子道，“我又没说不让你救岳父，而是慢一点，谨慎一点，先把命留下来，回到乡下慢慢调养个几年的，别让人以为我们手上还有这东西，你懂不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就算是再全力护着你，也不可能真的把麻烦全给你挡在外面……你现在意气用事倒是痛快了，那以后呢？你确定不回因为这个，而牵连到岳父岳母吗？岳父岳母有几条命，够外面这群人惦记的？”

    夏翎沉默了下来，一声不吭。

    “我知道你担心岳父，也知道你心里急，可越是这样，你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这种时候露出破绽，那足以万劫不复，你懂吗？”陆锦年缓和了口气，“先是舅舅，然后是岳父，实在太过打眼了，你倒不如先保住岳父的命，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等身体好一些了，把人接回家，再慢慢调养几年……”麻痹外面那一双双眼睛。

    夏翎悄然垂下眼睑，手死死地攥住保温瓶，她现在倒是彻底明白了陆锦年话语里暗藏的深意。

    先是雷老爷子，眼看着就不行了，却突然由危转安，当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哪怕陆锦年直言自己已经没有这种药了，如今又逢岳父危难，岳父要是突然也好起来了……再说自己手上无药，谁会相信？

    就算再有钱的人，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可现在有一种东西，能让你远离疾病和死亡，你会不会利用手上的权势和财富去褫夺？

    陆锦年能帮她挡得住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帮她挡得住一群人吗？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性的拿陆锦年当遮风挡雨的靠山，却失掉了自己当初刚来时的那份谨慎了吗？

    果然心大了啊。

    沉默了良久，夏翎长舒了口气，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说罢，夏翎看了看另外一只手心里的药瓶，咬了咬牙，重新走了进去，只是这一次……夏翎只挤入一滴，便收了手。

    这一滴，便足以保住赵爸的性命了，余下的，每周给自家老爹用酒调和一杯，养个两三年的，也就彻底能好起来了……正好也让自家老爹消停几年，让他尝尝赵家那群祸害们带给他的苦头！让他还当赵家那群人当亲戚长辈！

    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夏翎久久的站在外面的玻璃窗前，莫名的扬起一抹冷笑，侧脸看向陆锦年，“……那个顾茜茜，你打算怎么办？”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罢了，她还不值得你手染鲜血。”陆锦年低沉的冷笑了一声，“她已经被关进南奥国附属的一座岛屿精神疗养院了，三个月之内，就会了结……如果你怕她过得太好，那家疗养院有实时监控录像，等闲下来了，随时可以看。”

    夏翎垂下眼睑，不甘心的问道，“不能亲自下手吗？”

    “不行。”陆锦年静默摇头，随即郑重的看向夏翎，低声道，“夏翎，你给我记住，这是夏国圈子的游戏规则，也是铁律，你可以借刀杀人，可以把人送出国，由旁人作践死对方……但你绝对不能亲自动手！杀人偿命，哪怕逃得了一时，但绝对逃不了一世，荣光时或许没有人敢追究你，可一旦落魄了，这就是铁一般的罪名！”

    夏翎蓦然怔住了，凝望着陆锦年，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哪怕是上辈子，她出身富商之家，父母也只教育她到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撒手人寰，家产叔伯们夺了去，她被祖父接到身边抚养，祖父对她好是好……却从来都不曾教过她这些。

    她有如今这般的心计和手段，还是偷摸跟在祖父身边耳濡目染学的。

    “想要一个人的命，不需要亲自动手，要么借刀杀人，要么把人送到国外去，让专业的来下手，反正国外有不少类似于疗养院、精神病院之类的地方，随便出示一份精神鉴定报告之后，送到那边去，两三个月内，就可以让人正常死亡，哪怕是事发了，也不用畏惧，一来是证据采集困难，二来也是还涉及到了外交，里面的事情极为繁琐……”

    夏翎不甘的垂下眼睑，虽然心里觉得不痛快，可规则就是规则，陆锦年说的话也完全是为了她考虑，她犯不着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而破坏律法。

    “当然了，如果你气不顺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陆锦年蓦然开口，淡淡的冷笑道，“应该可以让你出一口恶气。”

    夏翎挑眉。

    “顾茜茜是借刀杀人，那把刀……够不够你出气的？”陆锦年含笑问道。

    夏翎蓦然眼前一亮，“那我们……”

    “报警吧，这已经属于蓄意谋杀了。”陆锦年顺手将手机递了过去，“正好陈宾那边还对我们亏欠着，不用白不用！”

    夏翎二话不说，立刻应了下来，先是打电话报警，一听谋杀案，倒是来了两个人，只是人家说案件发生在百林县境内，当事人又是百林县人，只能将案子转到百林县当地警方这边。

    夏翎倒也没在意他们的踢皮球，直接给当初打过交道的那个常警官打了个电话，对方一听是谋杀案，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人赶了过来。

    常警官带人赶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夏妈正好也醒了，立案、侦查、采集证据……一整套流程下来，当天晚上几个人又赶了回去，临走时，夏翎特意让夏茂生给几个人专门订了一桌酒席打包带走。

    送走了几位警官，夏翎这才揉着太阳穴，慢腾腾的回了病房，夏妈正在病房里吃饭，见着自家女儿熬得一双眼睛都通红了，心有不忍的道，“小翎，不然你跟锦年找个旅馆休息一下吧，这都熬得两眼冒血丝了，怕是昨个就没睡吧？”

    夏翎勉强的笑了笑，“妈，你和我爸出了事，我跟锦年当然得连夜赶回来了，没多大事，我还年轻，熬得起……你身体要是哪难受，跟我说啊，我再找医生给你看看。”

    “你妈我这就算是命大了！”夏妈有心想坐起来，可刚动了动，就觉得浑身哪都疼，疼得直哼哼，末了才想起来，赶紧又问道，“你爸怎么样了？”

    “我爸啊，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住着呢，那边有锦年守着，没事。”夏翎故作轻快的笑道。

    “重症监护室？”夏妈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担心。

    “我爸没多大事，就是保险起见，才让他在那里待着的，现在的医院，你还不知道吗？吃药就好的病，硬是让你挂吊瓶，挂吊瓶的病，非得让你住院……没多大事，就是观察一段时间，怕有后遗症。”

    夏翎是半点都不敢把赵爸的情况告诉自家老妈，也是怕把老妈吓出个好歹来，万一闹腾着要看赵爸，以夏妈现在的身体，连坐都坐不起来，那不是要人命吗？

    家里这个冬天已经过得够糟心了。

    三天之后，赵爸终于彻底醒过来了，转危为安，只是还要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上半个多月。

    就在赵爸醒过来的当天，两辆警车疾驰驶入赵家庄，将赵老太、大伯娘钱春枝以及刚刚嫁人的二堂姐赵盼男带上了警车。

    夏云生接到消息时，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将买来的午饭带到病房里，把赵家人被抓起来的事情说了说，末了，玩笑的道，“这赵家的新女婿也真是够倒霉的，婚礼上丈母娘家做手脚不说，如今老婆刚到手，就进了监狱……”

    夏妈正躺着无聊，一听夏云生在替赵家新女婿惋惜，顿时脸都青了，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赵家那新女婿就是个什么好玩意，小翎啊，你还记得当初你跟今年没结婚那会，整天缠着你的那个农科所技术员方辩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这俩人搅合在了一起……要不是这次婚礼我去了，我还真不知道这事！”

    夏翎正在给老妈倒白开水吃药，一听赵盼男嫁的居然是方辩，手上的杯子啪嚓一声坠落在地，摔个粉碎！

    “妈！你说赵盼男嫁的人是谁？！”夏翎脸白了白，急声问道。

    “方辩啊！”夏妈诧异，“就是以前老缠你的那个，明知道你跟锦年的事都定下来了，还不要脸缠着你……”

    夏翎想了想，一把将水壶塞进夏云生的怀里，“我想起来点事，先去找锦年说一声……你记得提醒我妈吃药！”

    一溜烟的跑到重症监护室那边，陆锦年正守在一旁看书着，瞧着夏翎站在玻璃后面朝自己招手，这才起身走了出去，“怎么了？怎么这么急？”

    “之前那场婚礼，结婚的另外一方是方辩。”夏翎急匆匆的道。

    “嗯？”陆锦年皱眉，似乎有点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当初农科所技术员的那个，我们结婚之前莫名跑来缠着我，被你挤兑了好几次……”夏翎拧眉提示。

    陆锦年蓦然从记忆里想起了这么个人物来，当初他觉得这人出现得奇怪，让人去查他来历，又派人盯着他来着，后来这两年见他安分，又没查到太多有用的线索，也就不再多加理会了，可是这一次……真的是个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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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陆锦年也脸色骤然变了几分，想了想，这才道，“我一会找人再查查这个方辩……亏得你提醒了，不然我真就忽略了这一点。喜欢乐文网就上”

    夏翎苦笑，“这次的事，算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先是雷家，然后是我们家，又是顾家祖孙，如今又有一个方辩横插一脚，也不知道这又是代表着哪方面的势力……”

    先是顾茜茜借刀杀人，如今又冒出了个方辩，暗中推波助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夏家居然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这一年的冬天，夏翎和陆锦年夫妻俩，基本上就住在了医院里，春节连家都没回去，要么医院，要么医院对面的那家酒店，俩人都快把医院当家了。

    赵爸身体渐渐好转，从重症监护室里被挪了出来，正好跟夏妈住在同一个病房里，夫妻俩凑在一堆，倒也不算寂寞，只是到底上了年纪，身体比不得年轻人，恢复缓慢，只是情绪上……赵爸算是彻底被赵家那群人伤透了心。

    幸亏闺女跟女婿出远门了，不然这一次，怕是他们一家四口都得死在赵家人手上！

    今儿是大年三十，夏翎让餐厅那边冒着风雪送来一套酒席、几十斤生饺子和三十斤卤肉，酒席摆在了病房里，叫上夏云生和夏茂生，算是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余下的饺子放在外面冻着，晚上用小锅煮一煮就能吃。

    春节里的医院，本就冷静，尤其是从昨个开始，整个东林省陷入了一场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雪中，越发给这个春节描绘上了清冷阴郁的色彩。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等到午饭散尽时，外面的风雪反而越下越大。

    吃过了饭，夏翎无所事事的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交加。

    夏妈一边看着电视节目，一边絮絮叨叨的念叨这，“年三十的雪就下得这么大，怕是明天都出不去了，外面那些饭店都开不了门！幸亏小翎刚才多点了些生饺子，不然看这雪下的架势，明儿我们就只能凑合着吃医院食堂里的饭菜了。”

    赵爸哼了一声，“食堂的米面菜肉都是每天配送的，你就看这么大的雪，哪还能给送啊？我看明天医院的食堂都得没菜了。”

    老两口没说两句，又拌上了嘴。

    夏翎哭笑不得的看着越活越小的父母，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打断了两人的话，“我守在窗边上，是怕雪下得太大了，乡下怕是会遭灾……”

    “对了，小翎啊，你厂子那边没事吧？你那些牲畜之类的，可别都冻死了，”夏妈忍不住絮叨道，“我看外面这天气，怕是得下到明天，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夏翎摇了摇头，“厂子那边没多大事，我走之前都安排好了，今年买了三倍的煤和炭，又加固了屋顶，不会出什么岔子。”

    此时此刻的夏翎，无比庆幸自己之前的准备，多买了那么多煤炭，又准备山里的动物们准备了足够数量的鸡和猪，还有几个空着的养殖场，也不怕他们冻死饿死了，不然的话，山路被完全封闭，自己就算是想救他们都鞭长莫及。

    晚上煮的饺子，又热了些卤肉，几个人热气腾腾的吃了一顿，算是年夜饭了，夏翎还特意盛了一小盆热乎的饺子给值班医生和护士们送了过去。

    大年三十值班，本就委屈了人家，好歹这也算是份心意了。

    夏翎过去时，一个年轻的值班医生和两个护士正坐在办公室里吃泡面，看见夏翎给端了饺子过来，差点激动得快要哭了。

    一个年纪小的护士泪眼汪汪的看向夏翎，“我还以为今年吃不上饺子了呢，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风雪，我刚才出去一趟，街道上的雪都快没过大腿了，零星几家开门的饭店，饺子都炒到了几百块钱一斤……就这样还抢不到呢！”

    夏翎乐了出来，“这都是我早就买好的，放在外面窗台上冻着，不然的话，今儿估计也得吃泡面过年了。”

    年轻医生脸颊微红，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想问问，你们那还有点其他吃的吗？看着雪下的架势，送菜车进不来，怕是明天食堂只有粥和馒头了，我们仨家离得远，估计也回不去，还是得在这里守着，所以……”

    磕磕绊绊的说着，医生还有点不好意思，生怕自己占了病人家属便宜似的，“那个，我们拿钱买！”

    “要什么钱啊！”夏翎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摆了摆手，“你们多照顾点我父母就行了，我那还有些，给你们拿过来点？”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年轻医生面露尴尬。

    夏翎也不太在意，反正病房里吃的东西多得是，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在医院长期驻扎的准备，趁着大雪还没封山的时候，特意让夏云生开车回去拎了半车的东西回来，肉、米、鸡蛋、咸菜、山货……数量足够几个人吃到明年春天。

    随便拿了点东西，又给医生和护士们送了过去，医生本来还打算给夏翎的钱的，年长的护士随便看了看夏翎给拿来的东西，立刻拉了拉医生的袖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我勤往病房那边转转就行。”

    “那就麻烦了！”夏翎笑盈盈的点了点头，这才回去。

    年轻医生面露不解，“吴姐，你怎么拦着我，不让我给人家钱啊？医院可是有规定，不许收红包，也不许收病人家属东西的……”

    “你个傻小子！”年长的护士无奈，赶紧将一小袋的碧绿色米露出来，“就你那一百块钱，还不够买人家一把米，可就别丢人了！大年三十的，人家做人情，给我们送来点吃的，我们这也是特事特办嘛！以后我们多去看看病人恢复情况，就算还了这个人情！小宋，你也别听这傻小子的，有好东西不吃才是傻子……百林县的碧粳米啊，我就是听说过这个，还真没吃过这么贵的米饭呢！”

    小护士诧异万分，“吴姐，不是说碧粳米只供应仙缘餐厅，外面没有零散卖的吗？”

    “得了，这又是个傻丫头！”年长的护士越发无奈，压低声音道，“人家都在医院住了两个半月了，你现在还没闹清楚这位是谁啊？”

    小护士一脸的迷惑。

    “刚才走的那位，你看着人家多大年纪？”年长护士好笑的问道。

    小护士眨了眨眼，“大约……也就是比我大一两岁？我过完年二十二了，她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三四岁吧。”

    年长护士点头，神秘兮兮的道，“你二十二只是个小护士，人家二十四，已经是一家市值将近三十亿集团的老总了！之前报纸上报道的那个全市示范产业园，就是人家老总自己鼓捣出来的……”

    小护士瞠目结舌，磕磕绊绊的道，“吴、吴姐……你说刚才给我们送饺子的那个漂亮姐姐……”

    “对！仙园集团的老总！咱们乌牙市有名的青年企业家、美女总裁！据说，身价超过三十个亿！”年长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道，“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她大学没毕业呢！”年轻医生一脸懵逼的道，“看人家平常说话和和气气的，半点架子都没有，还以为是普通人呢。”

    年长护士得意而笑，“你啊，就是年轻，不知道有句话叫做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吗？现在的人啊，越是有本事的，就越是谦逊，反而是那些稍微有点能耐的，狂得都快没边了……”

    突然降临的暴雪，让整个东林省的新年都过得极为冷清，大雪掩盖住了鞭炮的热闹，各家各户只能缩在家里看电视。

    大年初一的上午，雪算是暂时晴了一会，正准备出去拜年的市民们，走出家门一看：得嘞，原道回去吧！外面的雪已经快要没过胸脯了，矮一点的甚至都能埋进去，就这样的，还出什么门？

    市府这边紧急调来好几辆除雪车，紧急作业，清洁工人和市府工作人员们也早早的被叫了出来，至少要将市里主干道上的雪清理出来，不然就这种情况，很容易出事。

    城市里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乡下？恐怕都得把房子埋进去！

    初一早晨起来，夏翎就立刻给留守在乡下的夏广生、杨六喜等人下了命令，让工人们赶紧扫雪，至少得先把产业园里的横纵两条道路清理出来，养殖场那边也得赶紧清理出来，不然很容易造成牲畜窒息，先把自家地盘上的雪清理干净之后，这才能让除雪车上外面清理道路上的雪。

    指挥完产业园那边的事，夏翎又给仙园集团总部那边打了电话，先暂时停业几天，离家远的员工们先休假，不然成本太高，赚那点钱得不偿失。

    春节期间的蔬菜价格本就高昂，再加上今年冬天异常的冷，又下了这么一场暴雪，现在的蔬菜价格已经炒到了天价，最便宜的茄子三四十块钱一斤，韭菜六七十，黄瓜更是史无前例的炒到了将近一百块钱，物价简直快要涨疯了，可就这样的，市民们还没地方买呢！

    夏翎现在无比庆幸的是，之前夏云生回家搬了足够的吃食过来，鸡蛋、肉、蔬菜之类的一大堆，不然一家子长期驻扎在医院里，难不成就指望着食堂的稀饭和干馒头？

    这个春节，就在这场持续了足足半个月的暴风雪中冷冷清清的过去了，相较于往年的热闹，今年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这场暴雪。

    过了元宵节，这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暴风雪，总算是彻底停歇下来了，物价也在上面的强势镇压之下，缓缓回落着，只是夏翎从电视新闻里，隐隐能看得出来，今年这场暴风雪，带给东林省的远不止这些。

    暴风雪造成了上百村落被困，不少村民们因为被困山中而导致病情延误，多户人家房屋被雪压塌，损失惨重。

    关掉了电视机，夏翎略微想了想，直接给集团总部的林萌打了个电话，“小林，集团账目上现在有多少钱？”

    “呃，老板娘……在不影响集团运作的前提下，大概可以看抽调八千万左右的资金。”林萌不解，但还是很快的爆出了个数字。

    夏翎略微思忖了一下，“这样吧，不用这么多，从集团的账目上走，抽调出四百万的资金，以仙园集团的名义，向东林省提供捐助，用于支援受灾地区建设，动作快点，别被人抢了先……另外，再提供一百万资金给百林县，走桃溪产业园的账目。”

    林萌先是一愣，立刻醒悟了过来，“我懂了！马上就去办！”

    不管钱多钱少的问题，这至少是个态度和诚意，有了仙园集团带头捐款，想必其他东林省企业也很快会醒悟过来，加入捐款的行列中，受灾地区有了这笔钱，也很快的会缓过劲来，不至于损失太多。

    而对于夏翎来讲，无异于是个刷名声、刷脸面的最好契机，至少东林省上层，会对她有一个更加良好的印象。

    挂断了电话，就听得陆锦年好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倒是反应够快的……我还正想提醒你呢。”

    夏翎面露得意，故意向陆锦年挑了挑眉梢。

    夫妻俩正说着话，夏妈正好拄着拐杖从外面放风回来，一边走着，还一边抱怨，“小翎啊，你说我和你爸都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了，来的那会十一月份，现在年都过完了，眼看着二月底，什么时候回家啊？也不知道你姥姥自己在家怎么样……”

    这话都听夏妈絮叨半个月了，夏翎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反反复复的就那么些话，中心论点就是在医院住不下去了，想要回家。

    夏翎不耐，忍不住吐槽道，“妈！你可给我消停点吧！老老实实住在医院里，等外面雪化点了，我们再回去……不然就今天这场暴雪，山里的路早就封了，车子开上道，轮胎打滑，再掉下山崖，我们就是死路一条，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跟锦年背着你们俩走回去啊？”

    夏妈一脸的憋屈，“可我跟你爸都在医院住了三个来月了……”

    “那就继续住着呗！我不都在这陪你嘛！”夏翎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可歇歇吧，我这边一大摊子事呢，你现在想回去，车是进不了山的，你要是不怕后半辈子瘫痪了，就让我和锦年给你们俩背回去！一天天的，就会穷折腾，也不看看自己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夏妈气哼哼的骂了一句死丫头，到底不再缠着要回家了。

    总算暂时的安抚住夏妈，夏翎暗暗松了口气，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阵子虽然在医院里，要伺候老妈，随时注意着她和老爹的病情，跟医生护士们沟通，额外的还要做明年的发展计划，遥控桃溪产业园，处理仙园集团年终事务，敦促捐款事宜，额外的还要紧盯着赵家那边的事，夏妈还时不时的闹上这么一出，夏翎就是有三头六臂的，也忙不过来。

    人家过春节是肥了一圈，她过了个春节，瘦得快成了竹竿。

    因为这场暴风雪，赵家的案子陷入短暂的僵持中，赵家三代人依旧被关在看守所里，这也算是二进宫了，连陆锦年去查方辩背景的事，都因为这场风雪而暂时停滞了下来，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风雪停了，可不就是所有的事都堆积在一起了吗？

    二月末的时候，常警官那边终于来了电话，已经搜集好了证据，物证、人证齐全，连赵家人自己都熬不住招认了，只是谁是主谋，尚且没有定论，三人跟踢皮球似的，你推我、我推她，谁也不肯当这个主谋。

    听了常警官说完，夏翎略微思忖了一下，又手捂着话筒，看向旁边的陆锦年，低声问道，“方辩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陆锦年摇头，“不大好……明明这个人浑身都是破绽，但真的查起来，却一点破绽都有没有，跟任何人都牵扯不上，偏偏他出现得还极为突兀。”

    夏翎微微勾唇，狡黠而笑，“既然藏得这么深，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打草惊蛇？”

    陆锦年眸底闪过一抹光亮，“你的意思是……”

    夏翎会意眨眼，松开了手，重新对着话筒中的常警官笑道，“对了，常警官，既然他们在婚宴上做手脚，蓄意谋杀我父母……新郎官会不会知道这事？要知道，以前那个新郎官，还纠缠过我一段时间，当初桃溪村的原住居民都清楚这事，会不会是他求而不得，所以同下杀手的？”

    常警官愣了一下，“夏女士，你是说……”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夏翎声音愉悦，“您也别怪我信口雌黄，以前我奶奶虽然跟我爸关系很差，顶多是做点损人不利己的事，绝对没有杀人那个胆子，也不知道是谁怂恿他们的，觉得弄死了我们家人，遗产就可以都归他们了……赵家接触的人，我基本上也都认识，唯一一个陌生的，就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郎官了。”

    常警官沉默了一下，“行，夏女士的意思我懂了，这个事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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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夏翎又笑眯眯的跟常警官随口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扬眉冲着陆锦年笑道，“事情成了，让你的信息网多盯着点那边……这么一枚棋子，对方若是放弃了，任由被关进监狱里，我也算是解了恨，若是舍不得这枚棋子，势必有所动作，到时候只要他们一动，不怕抓不到马脚！”

    常警官的动作也够迅速的，当天就找上了方辩，将人带进了警局里。.com|

    有了夏翎这跟大粗腿，再加上县里俱都支持着这位美女企业家，常警官自然有恃无恐，随便上了点不留痕迹的特殊手段，方辩就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被关在小黑屋里，里面什么都没有，隔绝声音和光线，方辩咬牙到第三天，就彻底撑不住了，疯狂的拍着铁门，“让我出去！我招！招认还不行吗？！”

    等候良久的常警官终于乐了出来，示意将人带到审讯室去，“得嘞，说吧，这事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方辩脸色灰败、眼神迷离，几乎快要被折磨疯了，听了常警官的问话，勉强打起精神，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这位警官，麻烦您给我个电话，行吗？我打个电话，你就知道了。”

    常警官狐疑的看向方辩，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行！你用我的电话打……”

    方辩颤抖着手，接过常警官的手机，按好了号，刚要拨通，常警官蓦然起身，按住了他的手，扫视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暗暗将之记在心里后，这才道，“拨通吧。”

    电话通了，对面却半分动静也没有，相当沉得住气。

    方辩嘶哑着嗓子，“喂，苍鹰吗？我是白雀，鸟儿被网住了。”

    “哪的网啊？”对方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丝丝威严。

    方辩苦笑，“……我们自己的网。”

    对方差点被这话惊得一个趔趄，忍不住破口怒骂，“方辩！你个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方辩苦笑，“老大，你快点把我捞出来吧，我在百林县警局，卷入一宗故意杀人案了，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得死这了……”

    “你个小王八蛋！特么的等我！我马上过去！”

    说完这话，对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方辩长舒了口气，将手机递还给常警官。

    常警官神色平静，只是扬了扬唇角，半个字都没多说，只是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又掏出自己另外一个手机给夏翎拨通了电话，开口便苦笑道，“夏女士，你这次把我坑死了。”

    “怎么回事？”夏翎正在看集团报表，听了常警官的抱怨，顿时乐了出来，放下了笔杆子，“是不是方辩的事情有眉目了？”

    坐在夏翎对面的陆锦年，听了这话，顿时也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冲着夏翎点了点头。

    夏翎会意，直接将手机扬声器打开。

    很快的，常警官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对方辩用了点手段，刚才他撑不住了，打了一通电话……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应该是我们自己人，而且是个卧底，只是不知道他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又在查些什么。”

    “警方卧底？！”夏翎有点懵，她本来还以为方辩是陆锦年那四个姐姐或是亲家派来的人，可是做梦都没料到，方辩会是警方卧底？！

    陆锦年也微微怔了片刻，很快的回过神来，心里一片了然：如果方辩是警方的卧底，那就一切都可以理顺了，怪不得自己始终查不到方辩的破绽，怪不得方辩的履历那么清白无痕，只有警方才能将一个人的来历和背景做得这么漂亮，也只有国家力量才能让自己查不到方辩的跟脚了。

    “可以确定吗？”夏翎眉头紧锁，“我向来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除了这一次的事情，我可以保证没有卷入任何案件中，怎么可能……”

    常警官叼了一根香烟，若有所思的道，“我也觉得这事挺蹊跷的，在审讯方辩之前，我特意检查了他的手机和电脑，根据技术人员还原的浏览痕迹来看，他似乎每天固定搜寻关于你和你旗下产业的新闻，而审讯过程中，提起你的时候，方辩没有丝毫的可疑反应……依我看，有点像是保护和监控的状态。”

    “监控？保护？”夏翎越发觉得糊涂了。

    常警官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夏女士，我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的，这次我可是为了你，捅了大篓子，说不准，这一身皮都得保不住……”

    夏翎会意，郑重的道，“常警官放心，我一会给个朋友打电话，尽量保住你……哪怕是方辩背后的人铁了心要办你，最起码的，我请人给你掉个岗位也是能做到的，总不会让帮过我的人吃亏。”

    得了准话，常警官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了。”

    他要的，也就是夏翎的这一句承诺罢了，多条后路总归是好的，哪怕这次他确实是无心之失，除了关小黑屋算是不合规矩以外，其他的让人抓不住什么把柄，方辩背后的人就算是迁怒的想收拾自己，也只能在别的事情上做文章。

    挂断了电话，常警官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让人去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给审讯室里的方辩送过去，好歹做个样子呗。

    小馄饨吃了一半，一辆特殊牌照的黑色车辆已经停在了百林县警局门口，一个国字脸、气势威严的中年男人行色匆匆的下了车，身后跟着个高个子的便装青年，一溜烟的冲进了警局里。

    冲进来的时候，常警官正在审讯室门口抽着烟，瞧见有陌生人闯了进来，微微怔了一下，正要开口，对面的中年男人却已经朗声开口道，“我是许晋良，方辩人呢？”

    许晋良？！东林省赫赫有名的缉毒英雄？本系统的四把手？

    常警官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将人领了进去，正好方辩一抹嘴，刚吃热乎乎的小馄饨。

    许晋良差点气乐了，“方辩！你个混小子，这就是你快要死这了？”

    一看见许晋良，方辩差点哭出来了，“许叔！许叔……你再不来，我就快死这了！”

    常警官脸都黑了，当着自己的面告状，真当他是死人啊！

    想到这里，常警官冷笑了一下，耿直着脖子，半是抱怨、半是解释的道，“你涉嫌卷入一宗谋杀案，已经有证人指认是你蓄意指使的，我也就给你关了两天小黑屋，今儿一早就给你放出来了，其他的手段半点没有，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么就快要死这了？”

    方辩尴尬的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那么一说……”

    “你那么一说，倒成了我刑讯逼供，冤枉好人了！”常警官面色越发不善，故作耿直的道，“您还是最好把这宗谋杀案的事好好解释清楚吧！不然的话，不管谁来说情，除非把我常平治这一身皮扒了，这个案子——我查定了！”

    许晋良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方辩，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冲着常警官寒暄了几句，末了才道，“不知道常警官能否给行个方便，好歹我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常警官犹豫了一下，似乎怀疑的看了一眼方辩，无奈的道，“那好吧。”

    说着，常警官这才将自己的人带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方辩和许晋良。

    许晋良苦笑了一声，顺手将闭路监控关上，这才坐到了对面，没好生气的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正常执行保护监视任务，谁知道怎么回事？”方辩委屈的道，“许叔，你都不知道，这里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我都把自己给搭上了……”

    许晋良皱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得嘞，我从头开始说吧，您不是说让我保护韩齐那小子的未婚妻吗？”方辩叹了口气，“几年前的那场车祸之后，我被你安排着接近夏翎，一是保护，免得韩齐暴露了，让那些毒贩子们牵连到家属，二则也是监视，毕竟人心易变，万一韩齐叛变了，把这么他母亲、妹妹和未婚妻拿捏住，也好有个牵制，让他投鼠忌器……”

    许晋良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

    方辩苦笑，“韩齐假死遁走之后，夏翎出了车祸，车祸过后，这个女人……啧，居然半点旧情都不念，当年就又找了个男人，第二年就结了婚，我本来替韩齐着急，故意缠着追求她，想趁机把两人的事给搅合黄了，谁想到，夏翎找的那个小白脸，居然还有几分本事，居然把我调到了赵家庄……我怕打草惊蛇，而且赵家庄离桃溪村又不远，索性就此蛰伏下来……”

    许晋良面露怒容，“小韩在外面流血流汗、九死一生，她却嫁了旁人……这不是让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泪吗？”

    “就是啊！简直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方辩也气得咬牙切齿，恨恨的低声道，“我都觉得对不起韩齐，他在那边玩命，没替他看好他媳妇，这个女人也真够薄凉无情的，当初韩齐对她那么好，连假死的契机也是选在她这里，居然连等个几年都不能……”

    许晋良静静地合上双眼，深吸了口气，“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一切等韩齐回来再说，你继续说吧。”

    “事情的起因就是这事，因着我故意纠缠夏翎，那个小白脸故意在上面找关系，把我调到了赵家庄，谁想到……那就是个土匪窝，不！无赖窝子！”提起这事，方辩满脸的痛苦和歇斯底里，显然这几年被赵家庄上下折磨得不轻。

    “许叔，你都不知道，赵家庄那群人，无赖又不要脸！一个个的老大年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我住的地方天天丢东西，连内裤都有人偷，那些老娘们更加没脸没皮的，为了个鸡蛋也能闹腾起来，甚至还有个比我妈年纪都大的女人大半夜的闯进来占我便宜……最可恶的是，还有一家子做了个仙人跳的局，先让个小媳妇勾引我，然后趁机一家子来捉奸……全村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把几年的工资都赔了进去，这才算了结。”

    许晋良听了方辩的诉苦，半天都没缓过劲来，末了，只能安抚般的道，“知道你这几年受苦了，接着说！咳咳，接着说……你就没想想办法？”

    “想办法了啊，我给农科所的副所长连送了半年的礼，这才把我重新调回县城。”方辩木然着脸道。

    许晋良点头，“这不是挺好的嘛！”

    “等我说完，你再说好，成吗？”方辩幽怨的看向许晋良。

    “咳咳……你继续！继续！”许晋良尴尬。

    “进了县城，我住的那间出租屋楼下，开了一家烧烤店，我去吃过几次，正好碰见了赵盼男在那打工，她是夏翎的堂姐，我有心从她这打探到夏翎的消息，一来二去的，就走了近一些……”

    说到这里，方辩有些尴尬，眼神躲闪。

    许晋良也是过来人，看见方辩这般模样，哪里不清楚他的心思？无非是长期执行监视任务，太过寂寞了，想沾沾人家小姑娘便宜，又嫌弃人家是乡下姑娘，不愿意正经八百的谈男女朋友……

    “说吧，到这步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许晋良叹了口气，扔了一根眼给他。

    方辩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刚开始的时候，倒是觉得这小姑娘模样不错，性子也挺好的，可以先接触看看，后来发现她总跟我要这要那的，还打听我家里的情况，我就有心跟她断了，可谁想到，我刚露出这个苗头来，趁着一次跟农科所领导们喝醉酒的机会，她、她竟然……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了！”

    说着，方辩懊恼的抱住头，“第二天早晨，我还没醒呢，赵盼男家里一大群长辈们就找上门来了，说是要么我跟她结婚，要么就告我强暴……因为这次的任务，我惹不起这样的官司啊！没办法，只能硬个头皮先摆了婚宴酒，至于结婚证的事，慢慢拖着……”

    “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汇报？！”许晋良皱眉。

    方辩笑容越发苦涩，“当初我来执行任务的时候，许叔你可是说过的，除非跟夏翎有关系的情报需要汇报之外，其他的一律我自己做主决定，就是要培养我的自己独立思考能力……再加上，出了这种事情，一旦真捅出去，我以后的前途……”

    许晋良瞬间明悟了。

    出了这种事情，他能保住这身皮就不错了，前途？想都别想了！

    方辩愁眉苦脸的继续道，“这次我卷入的谋杀案，就是在这场婚宴上，估计是财帛动人心，借着这次的婚宴，赵家把夏翎父母请了过来，本来还想请夏翎和她现在的丈夫，可惜两人去外地探亲了，没在家，侥幸逃过一劫……婚宴上，赵家人专门给夏翎父母准备了一桌单独的饭菜，当时敬酒我还以为是赵家巴结人家，才特意准备的单独一桌，哪曾想，他们居然在饭菜里下了山茄子的种子粉末！那玩意是致幻用的，回去途中，本身路面就滑，一侧又是悬崖绝壁，两人还被下了致幻剂……”

    许晋良认命的垂下脑袋，叹息了一声，“果然是谋杀。”

    方辩苦笑着道，“也是夏翎父母运气好，离开婚宴后，又去了一趟县城的集市，花了不少时间，刚出县城不远处几公里远，药效就发作了，没来得及到悬崖那边，车就翻了，两人重伤进了医院，抢救及时，这才捡回性命……夏翎从外地赶回之后，当即就报了警，警方从伤者的血液里提取到了足够的物证，另外，警方在我的出租屋里，也找到残留的一部分山茄子果实粉末，还有几位人证，都是当日来参加婚宴的，现在情况对我很不利。”

    “赵家人呢？”许晋良忍不住追问道。

    “赵家祖孙三代已经招认了，只是关于谁是主谋，现在尚未有定论，但警方现在盯上了我，执意将我视作主谋，估计是赵家人把全部的罪名都推到我头上了……毕竟，婚礼上杀人，新郎官怎么可能不知道？”方辩讽刺般的冷笑着道。

    许晋良不解，“那你的作案动机呢？就算是夏翎一家都死了，财产也轮不到你来继承。”

    “谁让我当初纠缠过夏翎呢？因爱生恨，故意接近赵盼男，就是为了趁机杀了夏家人，不行吗？”方辩冷笑着反问道。

    许晋良彻底无语了。

    方辩哀求的看向许晋良，“许叔，我会不会杀人，你心里想必是最清楚的，我留在这么个破地方，无非是为了任务，哪里值得杀人？你可要帮我洗脱嫌疑啊……”

    许晋良仔细的想了想，“这样吧，小方，我们双管齐下，一则，我找人要一份本案的资料，尽量帮你洗脱嫌疑，二则嘛……我们去找受害者家属，如果夏家人愿意就此放过你的话，想必警方这边也不会揪着你不放。”

    方辩诧异苦笑，“许叔，夏翎的父母差点死了，他们家怎么可能愿意放过我？换做是你，你愿意对一个差点害死你父母的人宽恕原谅吗？”

    许晋良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忽然俯身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韩齐即将回来了，你说呢？”

    方辩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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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归家

﻿    医院里的夏翎，还在冥思苦想着为什么警方会将一个卧底派到自己的身边，再联想到当年方辩对于自己的死缠烂打，夏翎甚至忍不住脑‘洞’大开，会不会自己无意间被卷入了什么大案子里？

    不太可能啊，以方辩出现的时间段来看，很明显应该是认识陆锦年之前的事，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盯梢的？

    难道是为了蟠桃园？

    有点不像啊，一则是自己掩饰的不错，二则也是有陆锦年在前面顶着，不会出现什么纰漏，而且就算有人知道了这哥，也不可能派警方的人啊？

    看着自家小媳‘妇’那副纠结的可怜模样，陆锦年心下无奈，只能将手上厚厚一摞的不知名文件塞到夏翎怀里，“你有琢磨这个的功夫，不如想想今年的计划……”

    提起公事，夏翎总算‘精’神了不少，注意力也完全转移到这个上面，仰头道，“之前不是做好了今年的发展计划吗？”

    “可你忘了吗？舅舅之前给我们的新婚礼物，还有这次舅舅送给我们二人的财产……这些你都不管了？”陆锦年提醒。

    夏翎一拍额头，“我都忘了！舅舅给的那个匣子呢？”

    陆锦年的俊脸上越发无奈而宠溺，‘揉’了‘揉’夏翎的头顶，“我今天一天都在忙这个，雷家的律师过来了，特意帮我们把继承的手续办好，你怀里的是地图……后面云生提着的密码箱里，装的则是产权证明和一些其他东西。”

    说这话的间隙，夏云生正扛着一个不小的箱子进来，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直接将箱子扔在了夏翎面前，“……小姑，你的东西！自己收好，正好回医院给姑婆和姑丈做晚饭，你们俩要不要过来吃？”

    “不用给我们留了。”陆锦年摆了摆手，忽然想起来道，“对了，今儿早晨那会，医生跟我说，岳父岳母的身体已经差不多了，明儿最后再做一遍检查，就可以出院了，云生，你给产业园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两辆车过来接我们……”

    “终于可以走了啊！”夏云生如释重负的喊了一声，“在医院都呆了一个冬天，快憋屈死了。”

    陆锦年的眉眼间也‘露’出些许轻松的神‘色’，“今晚东西收拾一下，明儿做完检查，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我们就准备回家了……正好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气温回升，想必路上的积雪和冰也应该化了一些，正好趁着天气暖和回去，不然过几天再降温了，一时半会又得困在医院里了。”

    夏云生应声，飞快的溜出了酒店，赶紧直奔着对面的医院去给夏妈和赵爸报喜了。

    眼看着夏云生走了，夏翎立刻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面前的手提箱，打开一看，里面基本上都是各类厚厚的产权、股权证明和文件之类的，足足装满了一箱子，也够沉的。

    陆锦年将身体斜靠在桌子边上，言简意赅的向夏翎解释道，“舅舅给我们俩的财产，基本上是以海岛、土地为主，还有一部分国外集团的股权，我大概分了分，海岛、土地这一类的，全都落在了你的名下，那家生物科技公司也给你了，只是有几家国外集团的部分股权，落在了我的名下，你……介意吗？”

    最后这话，陆锦年似乎有些问得忐忑。

    夏翎眨了眨眼，没吭声。

    陆锦年俊美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类似于尴尬难堪的表情，“舅舅给我们的确实只是一些海岛、土地之类的，只是那个匣子里有夹层，夹层里面是一部分国外债权、股权证明之类的……”

    很显然，夹层里的东西，人家老爷子是特意留给自己外甥，没打算分给外甥媳‘妇’的。

    人说老小孩嘛，舅舅显然也有点奔着这个方向发展了，会给自己外甥藏“‘私’房钱”了，也难怪陆锦年尴尬成这样。

    夏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是你舅舅，藏在夹层里，就是不想让你告诉我，想给你留点‘私’房钱罢了，你倒好，都跟我说了……我就没见过，哪家舅舅分财产，会分给外甥媳‘妇’的！人家已经够大方了，我惦记你那点子东西干什么？”

    陆锦年面‘色’薄红，俊美的容颜因为这份红晕而更加出众昳丽了些，凑到夏翎脸颊，轻‘吻’了‘吻’，低沉着嗓音，暧昧地道，“夫妻本是一体，还分什么你我？我的就是你的……”

    “夫妻还有离婚的呢，财产怎么着也得分清楚才是。”夏翎眼神危险，‘阴’测测的威胁道，“尤其是某些人，再给我闹出来第二个顾茜茜的……我就让你一辈子当太监！哼！”

    “我以为，我已经当了一个冬天的太监了，不是吗？”陆锦年嘶哑着嗓音，指尖从夏翎的脸颊向下滑落，顺着衣服领子向里面伸去，眼神越发的幽深晦暗，“不知道我这个太监，可否开开荤了？”

    两人确实一个冬天都没“办正事”过了，先前是父母车祸，夏翎伺候老妈老爹，累瘦了好几圈，整天忙里忙外的，冷落了自家男人这么久，陆锦年始终毫无怨言的跟在她身边，帮忙伺候岳父岳母的……

    ‘女’婿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尽心尽力了，哪怕如赵爸这种看他不顺眼的，也挑不出什么‘女’婿半个字的不好来，甚至还得感‘激’这个‘女’婿……毕竟，不是每一个‘女’婿都能守着重伤在‘床’的岳父岳母，长达几个月而毫无怨言的。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个‘女’婿？

    这一个冬天，赵爸算是彻底认了这个‘女’婿了，心里甚至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当初韩齐没死，自家闺‘女’嫁了他，韩齐也不见得能守在他们老两口病‘床’前足足一个冬天的漫长时间。

    夏翎眉眼含媚，伸手搂住陆锦年的脖颈，妖娆着身躯勾上前去，凑到耳边，顺势‘舔’了‘舔’耳垂，‘激’得对方一个‘激’灵，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后，这才轻笑一声，得意的低声道，“你还是继续当太监吧！”

    陆锦年脸都僵了。

    夏翎无比冷漠的将人一把推开，重新回到椅子上，摆‘弄’着手上的各类文件，一派干练专注。

    “我迟早会被你折磨死！”陆锦年薄怒。

    “乖啦！”夏翎轻抚某人狗头，“今儿晚上我还要整理一下海岛和土地的面积、数量……等我们明儿回家的，随你怎么折腾我都成。”

    陆锦年眯了‘迷’眼，“……你确定？”

    “确定。”夏翎埋头苦干，随口道，“你忘啦？我以前是学舞蹈的，身体柔韧‘性’还没退化，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乖哈……今晚就算了。”

    陆锦年将手机的录音功能关好，拍了拍夏翎的头，“那你继续工作吧。”

    一心想当工作狂的某人，丝毫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到底做出了怎么样的一份承诺……

    可惜，此时此刻的夏翎，全部心神已经被手上的产权证明和海岛地图吸引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的是，雷老爷子在投资海岛和国外土地上，眼光极为‘精’准，不求短期的高回报率，哪怕赔钱吆喝，老爷子也始终掐着这些永远产权的土地和海岛。

    八座海岛，其中三座位于夏国海陆框架的范围内，甚至有两座离东林省都不算太远，一座地处极北，地热资源丰富，另一处最大的海岛面积差不多近万平方千米，三座数千平方千米，两座珊瑚礁岛屿面积虽然只有零点零几平方千米，但是沙滩银白细腻，又位于赤道附近，显然是个旅游的极佳场所，上面甚至已经建好了别墅，随时可以对外出租。

    别的不说，单就是那处面积最大海岛，就足以引得夏翎口水连连了。

    根据雷老提供的资料看来，那座海岛上因着某种历史原因，尚未被开发过，属于火山岛，资源虽然贫乏，但地势较为平坦，土壤‘肥’沃，植被茂盛，岛上的河流里有溯洄的各类鲟鱼，体型硕大，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想必已经泛滥了……

    鲟鱼盛产什么？！

    当然是顶尖的鱼子酱啊！

    雷老爷子把这座岛给她，差不多已经相当于送了一个聚宝盆！

    更何况，这些岛屿属于她，还是永久产权，不用担心国内动辄动迁强拆、被人惦记的苦恼，夏翎完全可以将果林栽种到这些岛屿上，甚至产品上完全可以打个进口高档产品的戳，不愁卖不出高价！

    夏翎是迅速盘算上了，经过过去两年的发展，她手上当初的动迁款，如今只剩下了两个亿，仙园集团去年的利润全部被她留下，作为集团扩展的资金，而产业园去年的产出也都被她截留下来，作为今年的运营成本了。

    那么现在手头上能动用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亿了。

    可开发海岛，这点钱够吗？

    夏翎对这个真不太懂行情，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挑一座最合适的，先开发着，等过几年集团和子公司都步入正轨了，再开发其他岛屿……或者干脆再贷款，省着点用，直接开发两座？

    除了这八座海岛之外，还有两片土地，其中最大的一块在南奥国，另外一块则是在枫叶国，一个南，一个北，枫叶国的那块土地纬度比东林省略高一些，但是气候差不多，四季分明，雨水更加丰沛一些；南奥国的那片土地，更大，但是气候相较而言比较干旱，土壤不适合种植稻米小麦之类的，只能作为‘露’天牧场了。

    因着昨个晚上思虑海岛开发的事，今儿一早，夏翎又起得迟了，来不及吃饭，只匆忙洗了把脸，便飞奔回医院，陪着老两口做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检查，夏翎特意将这边没吃完的碧粳米、‘肉’蛋之类的全都塞给了值班医生，好说歹说的总算在中午之前出了结果。

    医生细细的看过检查结果，这才点头道，“行了，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病人到底上了年纪，这一次又伤了元气，几年之内肯定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只能慢慢养着了，另外，三个月之后记得带病人再过来检查一次。”

    夏翎会意点头，“麻烦大夫了。”

    就她这么个小年轻，当初经历了那么一场车祸，如今将养了三四年，又有仙桃酿养着，身体还比旁人略弱一些，更何况是已经上了年岁的父母？

    确认没有什么大事了，打发夏云生去办出院手续了，余下的几人把行李收拾一下，正好外面的车已经过来了，将二老抬上了车子，又把行李塞上了车，再加上一直在医院的几人，足足两辆车子才装下，趁着天气晴好路面上的冰雪融化了不少，赶紧往百林县开去……

    一直到天黑前，车子终于停在了夏家‘门’口，夏姥姥听说‘女’儿‘女’婿们回来了，赶紧迎了出来，看着‘女’儿和‘女’婿居然是坐着轮椅回来的，眼圈当即就红了，心疼得不行，赶紧招呼着人进屋，又张罗着炖只母‘鸡’给‘女’儿‘女’婿补身子，看得夏翎好笑不已，姥姥这是真的心疼自家老妈了。

    终于回了家，将医院里一个冬天的行礼都搬回了屋子，夏翎想了想，到底不放心父母，自己琐事缠身，又不可能放下这么一大摊子的事，而久居家中伺候父母，再加上姥姥年纪大了，也确实需要人照料……索‘性’不如干脆雇个保姆在家？

    提起雇保姆，夏妈第一个不乐意了，“费那钱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能瘫痪得不能动弹了，再休息几天，拄拐杖也就差不多了，家里‘弄’个陌生人过来，我可受不了。”

    “妈，我姥姥都多大年纪了，还得伺候你和我爸啊？而且我爸脑震‘荡’，外加粉碎‘性’骨折，差点死在医院里面，你又断了‘腿’，身体也不好，家务谁做？一日三餐谁来‘弄’？你们俩洗洗涮涮的，谁又能做？”夏翎无奈，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妈，你总不能什么都指望我吧？我那一大摊子的事，白天工作，晚上偶尔还要加班，难不成我还得半夜过来伺候你们老两口？而且今年的事情多，我也不一定能保证一直会在百林县待着……给你们雇个保姆，也方便照顾家里，总不好一直麻烦人家云生和茂生他们吧？”

    夏妈气得白了一眼自家闺‘女’，忍不住抱怨道，“别人家养的闺‘女’都是贴心小棉袄，我家养的闺‘女’……也不知道能顶什么用！”

    夏翎被夏妈这话说得有点心头发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暂时麻烦夏姥姥先照顾夏妈和赵爸两人，又给仙园集团后勤部‘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挑个本分厚道的保姆三天之内送过来，也不管夏妈在旁边嘀嘀咕咕的，拉上陆锦年就回了家。

    眼见着夏翎和‘女’婿走了，夏姥姥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先让重伤初愈的‘女’婿休息着，自己则将夏妈强带到了厨房里，关上房‘门’，这才压低声音冷喝道，“夏‘玉’芍，你是不是过了两天好日子，就猖狂得没边了？！”

    夏妈顿时不乐意了，“妈……”

    “别叫我妈！”夏姥姥气得要死，“小翎是已经出嫁了的闺‘女’，不是小时候任由你摆布的那个小孩子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不是什么都得围着你这个亲妈转！”

    夏妈耿直着脖子，“妈，我不就说她两句嘛，你至于这么训我吗？当妈的身体不好，‘女’儿在身边伺候着，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谁家闺‘女’像她似的，天天见不着人应，我也就是抱怨她几句！”

    “她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伺候你？”夏姥姥冷笑着反问了一句，“她不是小丫头了，你‘女’儿已经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你懂不懂！你见过谁家的闺‘女’，嫁了人，接连伺候了娘家妈好几个月都不够，你休养几年，她就得伺候你几年？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可没见你这个当‘女’儿的伺候过我一回！”

    夏妈讪讪的，“妈，我不是就她一个闺‘女’吗？不指望她，还能指望谁？”

    “为了伺候你，她工作也不要了，事业也不要了，连自己的男人和小家都顾不上照料，就得围着你转？”夏姥姥喘着粗气，恨恨的瞪着自家闺‘女’，“你啊，就是这几天好日子过多了，开始作妖了！你和你男人住院好几个月，小翎他们夫妻俩一直在医院里伺候着，现在回了家，‘女’儿愿意给你雇个保姆，你不乐意，非得折腾你‘女’儿来伺候你，你这个当妈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

    “我……”夏妈委屈的想要辩解，却被夏姥姥冷笑着打断了。

    “十里八乡的，你见过谁家当妈的，有你这么风光？要钱有钱，‘女’儿出息，‘女’婿孝顺，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最出挑的，你出去跟外面那群‘女’人们吹牛嘚瑟的时候，怎么不嫌弃你‘女’儿没用了？居然当着小翎的面，说什么我家养的闺‘女’，也不知道顶什么用？有你当妈的这么说话的吗？！”

    “你也不看看，这一个冬天下来，小翎都累成什么样？你在医院伺候你大姐半个月回来，就累得要死要活的，你闺‘女’可是伺候你们两人足足一个冬天！你闺‘女’为了照顾你们这俩父母，都瘦成了什么样？当初那场车祸才过去几年，小翎至今都没怀上孩子，这到底为什么，你这个当妈的心里不清楚吗？还敢折腾你‘女’儿，你就不怕小翎这辈子都没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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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病愈

﻿    夏妈唰的一下子脸色煞白，红着眼圈低下了头，“妈，我、我就是觉得，打从当初那场车祸起，小翎就跟我越来越不亲了，尤其是这两年，小翎越来越忙，这个女儿也离我越来越远，这次重伤住院的事，看着小翎围着我们老两口转悠，我就是怎么都觉着心里别扭，好像她在办什么公事似的……”

    听出了夏妈掏心窝子的话，夏姥姥终于暗暗松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玉芍啊，人这辈子哪有十全十美的？女儿再好，也是要长大的，有了自己的小家，不可能一辈子都围着你转！你过上了如今的富贵日子，必定要付出跟女儿相处的时间……舍得舍得，得到了某些东西，必定要舍弃另外的东西，得了如今的富贵，总要付出一些东西，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得让你占了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若是觉得膝下孤单，趁着还能生，不如再生个孩子，反正家里现在也不是养不起……”

    夏妈垂眸，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似乎，真的将夏姥姥的话听了进去。『樂『文『小『说|

    “你自己想想吧，老婆子我也就不多嘴了，只是你记得，如今的家业，都是小翎自己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该你的，你可以要，不该你的，你也别惦记……”

    说完这话，夏姥姥摇了摇头，拎起簸箕，出门喂鸡去了。

    夏妈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低声苦笑道，“我也是个母亲啊，如何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夏翎气势汹汹的跑了回家，进了家门，里面的家具摆设虽然都用白布盖上了防尘，可依旧冷冷清清的，分外凄凉。

    陆锦年紧跟在后面，似乎察觉到夏翎的心情，主动开口道，“好几个月没回来了，家里冷，还需要打扫一遍，你若是累了的话，先回行政楼那边休息一会，我来收拾家务。”

    “没事。”夏翎摇了摇头，努力将刚才夏妈的那句话抛之脑后，将行李箱扔在一旁，脱下外套，挽起袖子，闷声收拾起房子来。

    幸而，家里的电路和供暖，都是跟着厂区那边走的，当初为了厂区这边，县里还专门铺设了一条线的高压线塔，供暖则是厂区自己弄的，主要是养殖场、职工楼以及车间，额外的还有几台备用发电机，也多亏了这几台备用的发电机，暴风雪最大那会，高压电线都被压断了，厂区就靠着那几台发电机才勉强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些天。

    这么一大间房子，哪怕有各种高科技产品辅助清洁，也足够两个人折腾的了，一直忙活到了半夜，两人随便下了点面条，吃完又去洗了一遍澡，这才疲惫不堪的钻进了冷飕飕的被窝里。

    一进被窝，夏翎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直往陆锦年怀里钻。

    “我就说把空调开高一点，电褥子也打开，你还不愿意……”陆锦年一边将人搂进怀里，一边忍不住说教道。

    夏翎勉强的挤出了个笑脸来，用脸颊蹭了蹭陆锦年的胸膛，脸颊苍白，“不是灌了热水袋嘛，空调也开着，温度太高了容易上火……”

    陆锦年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额角，“行了，睡吧。”

    凌晨两点多，睡梦中的陆锦年，隐约听见了细碎的呻呤声，怀里好像抱着一团火炉似的，灼热得厉害。

    陆锦年猛地惊醒，却见怀里的夏翎，已经烧得满脸通红了。

    明显是长期劳累奔波，精神如今猛地放松下来了，可不就病得起不来了吗？

    联想到之前回来那会，夏妈说的那句“我养的闺女能顶什么用”，再看看如今夏翎的模样，陆锦年莫名的有些愤怒……

    心里的怒火一闪而逝，陆锦年赶紧将人塞进被子里，自己下了床，去翻了医药箱，找了一盒退烧药和退烧贴之类的，又拿了酒精，先把温度降一降，至少坚持到明儿一早再说。

    折腾了好半天，药劲上来了，夏翎睡得这才算踏实一些，陆锦年翻身上床，重新将人搂进怀里。

    清晨时分，陆锦年醒过来时，外面又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鹅毛大雪，躺在床上放空了片刻，翻身起床，先去厨房熬了点清淡的米粥，切了些爽口凉菜，用托盘端进卧室，这才将夏翎摇醒，“小翎！小翎……先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吃药！一会吃完药了再睡……”

    夏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疼，脑袋晕乎乎的，眼皮发沉，蔫巴巴的道，“不吃了，让我再睡一会……”

    “乖，赶紧起来，先吃饭，再吃药，然后再睡啊。”

    陆锦年强行将人拉了起来，让她裹紧被子坐好，一点点将米粥凑着小咸菜硬塞了进去，吃了足足一碗，这才收拾了一下，让她小睡了一会后，再度将人叫了起来，重新喂了点退烧药，换了退烧贴，这才搂着夏翎重新睡下。

    下午时分，陆锦年刚睡醒，却发现，夏翎的体温再度升高，明显又开始烧起来了，而且这一次烧得比昨晚还要厉害，浑身滚热，脸颊通红，整个人都有些糊涂了。

    陆锦年一看情况，顿时有点慌了，赶紧给夏云生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梨花庄医疗站的医生请过来。

    等到医生赶过来，得出的诊断结果，不出意料的是疲劳过度，先测体温，然后是一阵退烧针，又让陆锦年用医用酒精给她擦拭退烧，总算是暂时将温度降下去了。

    这一场高烧，断断续续的折腾了三天，总算是彻底退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场重感冒，接连病了半个月，等到这场感冒彻底好了，外面已经是三月中旬，冰雪渐渐消融了。

    躺了半个多月，身体都快生锈了，好不容易被活动了，夏翎如蒙大赦般的赶紧下了床，先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站在落地镜前，良久的看着镜中人扶风弱柳、弱质纤纤的模样，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生平第一次，她才知道自己居然有病西子的潜质。

    镜中人，身材纤细羸弱，体态虚浮，腰肢细得仿佛禁不起任何的弯折，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原本的鹅蛋脸瘦成了尖下巴，越发将五官凸显出来，衬得那双原本清澈明净的眸子越发可怜楚楚，颦蹙间，波光潋滟，柔弱得惹人怜惜。

    “本来就瘦，如今这大病一场，居然又瘦了两圈……”陆锦年在旁捏了捏她的手腕，不愉的皱了皱眉头。

    “正好省得我减肥了。”夏翎气鼓鼓的扯了扯宽大的衣襟。

    “胡闹！”陆锦年轻喝了一声，随即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声好气的劝道，“下楼去吃点东西吧，昨个炖的参鸡汤，我从你箱子里拿的老参，炖了一宿，正好今儿上午用来熬粥，下去吃点吧，这么长时间都没怎么正经吃饭。”

    夏翎揉了揉饿得咕噜噜的肚子，“正好现在肚子里空荡荡的，你陪我吃点。”

    大病初愈，不太适合吃一些过于油腻、不易克化的东西，先拿粥品过渡正好，少食多餐，至少先让肠胃适应一下。

    吃饱了肚子，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正好一个冬天都没回来了，夏翎正想出门在产业园里四处转转，还没等出门呢，就被陆锦年抓了回来……

    “身体才刚好，这两天你给我老实点！”陆锦年坚决的道。

    这场发烧感冒，让夏翎家里地位直线下降，至少这种时候，她是不敢违逆陆锦年的。

    没办法，人家不让出去，那就不出去了呗，正好在家里做个海岛开发的预算。

    刚打开电脑，正准备根据现有的资料做个预算表格出来，软件还没打开呢，屏幕突然一黑！

    夏翎茫然的抬起头，却见陆锦年正站在插排前，手上拿着的是电脑插头，正两眼威胁般的盯着自己。

    “身体才刚好，不让你出去，你就打算在书房工作？”陆锦年越发不悦，“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夏翎缩了缩脖子，不敢跟“劳苦功高”的某人顶嘴，只能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管家婆。”

    陆锦年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呈现出类似于牙疼般的表情……

    作为病号的夏翎，最终被下达命令：三天之内，不许出门，不许工作，不许学习，每天看电视不能超过两个小时，玩网游不能超过一个小时，看书不能超过一个小时，电视剧、电影不能超过两个小时，睡眠时间要保证十二个小时以上，每顿饭量要保证两碗以上，每隔两个小时还要喝一杯味道极其古怪的蔬菜水果汁……一条条列下来，夏翎差点没哭了。

    可惜，还没等“新家规”执行过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再度席卷了整个乌牙市，也彻底打破了夏翎休养期间的平静。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了，有些相对抗寒得植物已经冒了新芽，春耕的日子也渐渐临近，这个时候突降暴风雪，对于本地早春农业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产业园的春耕时间虽然在四月初左右，距离这场暴风雪还有段日子，可谁知道，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会不会持续低温？一旦气温回升不到正常水平，持续性质的冻害对土地影响极大，春耕肯定会延迟的，到时候一整年的光照条件不足，产量也势必受到影响。

    这一场暴风雪比春节的那场还要大，西河村有几户位于下风口的人家，甚至整个院子房屋都被突如其来的暴雪给埋了起来。

    幸亏去年那会，夏翎多买了些煤炭，烧了一冬天，也就用了一多半，如今气温再度骤降，外面雪厚得都可以埋人了，室内牲畜栏里，除了正常的供暖之外，工人们还特意放了好多炭盆，又将通风口留出来，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牲畜们倒是半点都没遭罪，反而积蓄了一个冬天的脂肪，肥壮了不少。

    只是苦了山里的动物们，本来已经冬眠结束了，刚出来，居然又遇上了风雪，饿得没力气的动物们只能偷摸下了山，想在人类的居住里觅点食物。

    夏翎家再度成为动物们光顾的首选地点。

    先是被改名为金毛的猴子，浩浩荡荡的带着上百只猴子下了山，跑到房子外面吱吱乱叫，似乎在喊人。

    陆锦年听到了叫声，透过落地窗一看，不由得嘴角抽搐了片刻，先让夏翎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不许出去，自己则将年货里的各类干果拎了出去，又抬了一箱子生鸡蛋，末了还有几捆牧草……猴子虽然不爱吃牧草，可饿极了，也由不得他们不吃。

    猴群们连吃带拿的，将陆锦年给的东西一扫而空，金毛又朝陆锦年吱吱叫了两声，拍了拍陆锦年的手，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最后连牧草都没剩下，全都背跑了。

    不大一会的功夫，两大一小三头黑熊气势汹汹的下了山，先吼了两声，然后坐在夏家门口的台阶上，一副耍赖的架势。

    陆锦年再度抽搐了一下嘴角，干脆让夏云生从食堂那边运来宰杀完毕的几头猪和几十只鸡，摆在了外面。

    黑豆如今也已经“成家”了，个头最大的就是黑豆，稍矮的是它媳妇，小不点的那个是它今年新下的崽，这是一家都饿急了，才跑过来跟夏翎要吃的。

    黑豆倒也不客气，瞧见外面的猪和鸡，跟它媳妇一熊扛了一头猪，熊宝宝则拎了两只鸡，很快的消失在山林中……

    再然后是花豆……

    白虎是最晚来的，当初蠢萌的小白虎如今已经有了森林之王的气势，看样子来年春天母虎就会将它驱逐，这个冬天也是母子俩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冬天了。

    陆锦年偏爱这两只虎，留了两头猪给他们，又在小虎身上挂了几只鸡，一顿让他们母子吃饱，至少十来天之内不用怕饿。

    它们都是山林间的精灵，哪怕夏翎和陆锦年再怜惜他们，也顶多是冬天时接济一二的，却不能将之强求在自己身边。

    还剩两头猪和几十只鸡没分完，陆锦年也不小气，直接将这些留在了外面，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的猪和鸡都没了，显然有食肉动物趁夜将之叼走了。

    幸而，这场暴风雪只持续了两三天的时间，雪晴后，气温渐渐回暖，冰雪融化，土地解冻，寂寥清冷的山林也呈现出淡淡的青绿。

    产业园这边也暗自松了口气，清明节过后，看着天气确实没有再冷下去的架势，忙碌的春耕终于再度开始了，先是碧粳米稻田、蔬菜田，再然后是果林扩建、果木剪枝，最后是修整牧草地。

    经过了去年一整年，g区主要负责研发和培育的智能温室里，出产了一批果木，都是蟠桃园里的果子残留的果核，几年积攒下来，也算是不菲了，又在智能温室里培育出来，大约能有三十万棵果树苗，每亩大约可以种植几十棵，按照这个数字计算，今年的果林再扩充四千亩，d区的果林总共达到一万亩。

    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一个数字了。

    可惜，对于整个产业园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酿酒、食品、养殖……都离不开d区的水果，甚至碍于水果产量的擎肘，食品公司至今无法正式营业。

    就在夏翎全身心的扑在春耕大业上时，正在家里整理库房的陆锦年，蓦然看到库房里的东西，沉默了片刻，只能认命的给夏翎打了个电话，让她火速滚回来。

    风风火火的赶回家时，却见库房里摆满了各类玩意，赫然正是当初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那堆东西。

    因为父母车祸和夏翎生病的事，夫妻俩居然彻底把这一茬给忘了。

    最惨的还要属那颗玻璃罩植物，蔫巴巴的，俨然都快死了。

    钱花了，植物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死了，可不带这么坑人的。

    盘算着今晚就是十五了，夏翎暗暗松了口气，心道幸亏发现得及时，若是今晚过了再想起这事，别的不说，这株植物肯定得死了。

    那棵绿色植物先浇了点水，确保它能坚持到晚上，陶罐也先放着，只是那些琥珀和琥珀原石麻烦了些。

    夏翎可不管琥珀花了多少钱买的，将原石开出来，单将琥珀攒成一堆，投入试剂中，将外面的蜡质溶解掉，取出里面的种子果实，用清水反复冲洗了几遍，凑成一堆装好。

    陆锦年被她指挥得团团转，起先解原石时，他还兴致盎然的，可眼睁睁的看着琥珀被溶的画面，忍不住表情抽搐不已。

    果然还是得赚钱啊，不然就冲媳妇这败家程度，怕是会养不起的……

    别人家的琥珀，都成了收藏，不说视若珍宝，也好好珍藏着，自家的琥珀……不管品质、透明度、价值如何，统统都扔进化学试剂里。

    这是不是就叫做买椟还珠？

    当天晚上，又是一度进入蟠桃园的时间，除了平常用的农机产品之外，这一次，夏翎还将自己的战利品全都带了进去，三个豆早已经是熟练工种了，不需要夏翎指挥，立刻自己乖乖去干活了，徒留着夏翎自己，挑了一片空地，先将那株快死的绿色植物栽了进去，然后是从琥珀里溶得的几颗种子，最后才是那个远古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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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甘木

﻿    陶罐里装着的，果然是种子，可单从外形上来看，夏翎也认不出来这些种子能种出来什么。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首发

    索性多挖了几个坑，每个坑一颗种子，用手机拍照记录好，到时候也方便分辨。

    折腾完了这个，夏翎又将视线投向了蟠桃园内最高的那棵参天巨木……

    之前因为在医院伺候父母，夏翎无暇顾及蟠桃园这里，只能拒绝进入，却做梦都没想到，甘木居然会长到这么高……

    最开始时，甘木只是一棵膝盖高的小树苗，隔了一个月再进来，便长到了两米多高左右，挑了一些强壮的枝杈剪掉，插入土壤里就能成活，接连几个月下来，当初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苗，成长为一片甘木林，因为栽种时间的长短而参差不齐、高矮不一，但最醒目的，永远都是最开始的那一棵……

    蟠桃园的时间流速，外界一天，里面一年，再加上夏翎从金毛手里换取第一棵甘木的时间也不短，如今相当于长了几百年，树干四人合抱粗细，高度差不多都快有三四十米，树干挺拔，枝叶繁茂，树叶大约女孩巴掌大小，中间碧莹如翠，边缘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整棵树如同玉树般奇妙绝伦。

    夏翎正打算挖几棵出去，眼角的余光一扫，蓦然停下了动作，狐疑的看向紧挨着甘木林的那片果树，忍不住喃喃自语道，“等等……有点不对劲啊！”

    刚才没发现，这会才注意到，貌似离甘木近的这片果林，似乎又长高了一大截，而且看着上面挂果数量明显比远处的果林要多出一倍来……

    夏翎心中一喜，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随便折了一截甘木木枝，插到了另外一边的果林里，做好标记，等下个月再进来，也就能验证自己的猜测了。

    做完了这个，夏翎这才重新回到甘木林这边，先用铁锹挖了几十棵半人高的小树苗，又开着挖掘机，接连挖了好不少两三米高的甘木，再又将魔爪伸向了茶树绿雪，将整片茶树林挖空了一大半，连树带土，跟土匪似的，全都弄走了，空出来的土地用茶树的枝条插进去，这样再等几个月，就又是一片浓密的茶树林了。

    这一批茶树大约四百多棵，再加上以往每个月从蟠桃园里移栽的数量，总共差不多三千多棵了，春末产一批嫩芽，夏末产一批花茶，差不多可以形成规模，投入餐厅那边，看看市场反响了。

    反正茶的产出不多，价格上也肯定不会便宜就是，每个月只卖那么一点，谁抢到算谁的。

    最后是火杏树，这玩意产量高，而且树株比较矮，之前试探从餐厅这边试探过，市场反响很不错，无论是当水果吃，或者是做成杏脯、杏蜜之类的都可以。

    等到夏翎从蟠桃园里出来时，原本几十平的空档库房，瞬间被填满了，挖掘机、播种机之类的都是小件，真正可怕的是堆积如山的树木，茶树、甘木、火杏树、果树……全部都是连根掘起，麻袋里装着的是碧粳米稻谷，大约上千斤左右，竹筐里装着的则是蟠桃园内的土壤，用于今年新建的那四千亩果林。

    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乱七八糟加在一起，夏翎出来时，根本就是坐在树山上的。

    灰头土脸的从库房里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相较于夏天昼长夜短，出来时是四五点左右，冬天反而是昼短夜长，相对应的，在蟠桃园里待的时间也略长一些，延长到了早晨六点多。

    匆忙洗了洗澡，重新回到卧室里抱着自家男人，呼呼大睡起来。

    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吃了点饭，换了身衣服，叫了几个工人过来，先在房屋左侧的瀑布水潭旁边，挖了个大深坑，挑了一棵最高大的甘木种下，又在c、d、e三区之间的隔离地带挖了些树坑，尤其是挑有监控的位置，当天就把甘木种下了，怕被人误伤，每棵树的外圈甚至还围上了栅栏。

    第二天一大清早，夏翎又叫上人，在e区右侧那条的狭长地带，紧挨着茶树那里，继续挖坑栽茶树，火杏则跟其他果树一起，栽种在了果林区。

    陆锦年倒是挺好奇水潭旁边这棵甘木的，围着树转悠了两天，忽然开口问，“小翎，你注意过没有，自从这棵树立在水潭边上，水潭里的小银鱼都多了不少，整天活蹦乱跳的……”

    “是吗？”正在吃早饭的夏翎诧异抬头，“对了，水潭里的那鱼好吃吗？我都没吃过……不然改天往里面投放点水草和虾蟹苗，以后想吃了，随时都能上里面去捞，白灼或是油炸都不错。”

    “可以食用，而且据说味道不错。”陆锦年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淡笑着道，“我特意去问的姥姥……据说是我们乌牙山脉里特产的一种小银鱼，味道极为鲜美，用来熬汤，骨头都会融化进汤里，味道极其鲜美，但是很少见。”

    夏翎眼前一亮，“晚上捞两条尝尝？”

    “行！一会我去拿网。”

    俩人都嗜好口腹之欲，吃过了早饭，就拿了个小巧的渔网，蹲在水潭边的椭圆石头上，自己捞鱼玩，美名其曰体验生活。

    陆锦年捞上来一条，渔网就被夏翎抢走了，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是她捞鱼，还是鱼捞她，反正半条都没捞上来，整个人还差点跌进这片水潭里，幸亏陆锦年一直在旁边守着，眼疾手快的拎着衣服领子将人提了上来。

    “还是让我来吧，不然掉下去了，现在水凉，你别冻成小病猫了。”陆锦年赶紧将人拎到了一边，重新拿过渔网，又将装鱼的小缸盆塞到夏翎怀里，这才继续捞鱼。

    可谁想到，一片树叶子掉下来了，原本还在水中悠闲游弋的小银鱼们，一窝蜂的冲了过去，抢着啄食树叶子，几百条小银鱼抢食一片叶子，足见场面的壮观了。

    陆锦年眸底闪过一抹精光，故意好奇问道，“这水潭里的鱼是饿了吗？连树叶子也吃？不然，我们俩每天弄点面包屑、馒头渣之类的，养肥一点，也好我们俩平常吃的……”

    夏翎瞟了一眼被鱼争抢得那片落叶，心里会意，随即一把掐上陆锦年腰上的软肉，又好气又好笑的嗔怪道，“跟我装算，是不是？！”

    陆锦年莞尔，也不挣扎，任由着她使小性子。

    恨恨的拧了几下，反倒是夏翎自己率先觉得没意思起来，很快的松了手，白了一眼对方，起身踮起脚尖，从树上又揪了两片叶子，扔进水里，很快的被鱼群分食一空。

    总共捞了三条，足够两人晚上煮汤的，两人便就此收了手，先将小银鱼放在水盆里，中午才能宰杀入锅，取用山间流泉，熬煮三个小时以上，出来的滋味才可以达到极致浓郁的鲜美，用这份鲜汤作为锅底，从智能温室里摘了些青菜和山珍，晚上涮火锅，余下的汤明儿一早用来熬粥，半点不带浪费的。

    几天过去，栽种的树木全都成活了，尤其是几棵种在养殖场外面的甘木，差点引得一群身强体壮的牛把围栏顶开，工人们赶紧将围栏连夜加固了几分，这才没让牛跑出来，只是天天有牛冲着树的方向哞哞叫，可怜巴巴的，看得工人们这个心疼呦。

    夏翎天天都得在产业园里面转上一两圈的，正好溜达到养殖场这边，杨六喜正心疼着这些牛呢，听说夏翎过来了，赶紧迎了出去，忍不住问道，“夏丫头啊，你那种的是什么树？打从把树栽这开始，这些牲畜们都跟疯了似的，天天往那边凑，偏偏还够不着，晚上把它们往室内赶，这些牲畜们都不乐意……”

    打从看见鱼争抢落叶的那会，夏翎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笑眯眯的安抚道，“杨六叔，你不用搭理它们，这些树远比牛值钱多了……你们出入的时候，也多注意着点这些树木，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采摘，就算是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也得收集起来，到时候若是有带了崽的母牛，可以适当喂一两片落叶。”

    杨六喜虽然心中诧异，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跟他们说的。”

    “另外，现在牛大约有多少头？”夏翎若有所思的问道。

    杨六喜迅速盘算了一下，“第一波购买的，大约一千头左右，第二次买了五千多头，再加上这两年陆续成年的母牛下崽……大大小小的将近七千头牛，而且还有大约几百头母牛已经带了崽，今年秋天应该就能生小牛犊了，预计今年秋末牛的数量可以达到将近八千头左右。”

    “鹿呢？”夏翎再度追问。

    “鹿只买了一次，总共一千八百只左右，而且成年时间较短，经过这几年来的培育，现在数量应该可以达到三千只，其中公鹿居多。”杨六喜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现在也就剩了两座空余的养殖场，按照现有的培育速度，恐怕明年就能全都满了……用不用今年秋天宰杀一批？”

    夏翎莞尔，诧异的看向杨六喜，笑吟吟的问道，“杨六叔，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了？”

    杨六喜当即冷汗就下来了，脸色涨红，苦笑着道，“夏丫头，我是有点顶不住压力了，好几家养殖场都想从我们这买点青金牛，另外还有几家超市的采购人员也来找过我，甚至还有个女的打扮得妖妖娆娆的，约我出去……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现在看见陌生电话号码都不敢接。”

    夏翎越发无语，“杨六叔，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杨六喜简直快疯了，“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听说的，现在外面有人开价十万块钱一头，买我们产业园的牛，说品质比国外的牛肉还要好，而且营养价值极高……”

    夏翎想了想，只好道，“杨六叔，我知道你现在的难处，但是这些牛……别说是卖了，就连宰杀都不行，因为数量太少了，我今年得了一个国外牧场，正准备送出一部分种牛到那边呢。”

    “国外牧场？”杨六喜傻了眼。

    “对啊，”夏翎莞尔，“最早今年，最迟明年，产业园里的牛会送出国一批，要是再有人过来找你，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桃溪产业园的牛不卖，至少两年之内不会卖。”

    “哎，知道了。”

    两人刚说完了话，施璇正拿着一部单反相机，走走停停的拍着照片，看见夏翎和杨六喜站在养殖场门口，快步走了过来，先问了一声好，这才急匆匆的追问道，“杨叔，这几天牛场这边有杀牛吗？我想拍几张照片……”

    “那可没有了！上次是意外，冰天雪地的，一头公牛被另外一头给顶死了，没法救了，这才不得已宰杀的，现在天气暖和，几头性情暴躁的公牛也都隔离开了，哪还能再出上次的意外？”杨六喜摆手解释道。

    施璇失望的应了一声，“那我去拍几张活牛的照片？”

    夏翎好奇的打断了两人的话语，看了看施璇手上的单反，“你这是……”

    “老板娘，你忘啦？”施璇笑吟吟的道，“你不是把桃溪产业园的微博账号给我，让我打理了吗？我现在基本上每天都得拍点照片上传，冬天你不在那会，养殖场杀了一头牛，牛肉剖开，我拍了一张照片传上去，反响特别好，说是国际级的牛肉品质，不少美食家都关注我们的微博了，更有人在网上问我们哪买这种牛肉呢！”

    夏翎抽搐了一下唇角，她终于知道杨六喜被纠缠的最终原因了……

    原来是这个。

    杨六喜哭笑不得，又不好跟人家小姑娘计较，只能认命的道，“行，你进去拍照片吧，记得换无菌服啊。”

    夏翎也有心进去看看牛场现在怎么样了，干脆也套了一件无菌服，刚套好，戴上口罩，却听得身后施璇喊了一声，“老板娘！”

    夏翎猛地回头，却见闪光灯一闪，显然被纳入了相机的镜头里。

    施璇笑吟吟的眨了眨眼，“……老板娘，您不介意吧？”

    “没事，反正我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呢。”夏翎含笑摇了摇头，跟施璇一起走了进去。

    时隔半年再进入这里，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如此，夏翎总觉得这些本就高壮威武的青金牛，再度长高了不少，体格框架也大了一些，看起来都有点吓人。

    “这牛……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高吧？”夏翎忍不住问出了声。

    杨六喜跟了进来，点头应声，“对，买来的牛相对生长幅度略小一些，你看那些最高、最壮、气势最为凶悍的，都是在我们这培育出的二代肉牛，无论是体格、身高、牛肉品质，都有大幅度的提升，性情也更加凶悍好斗一些。”

    “二代培育出来的肉牛，体重大概可以达到多少公斤？”夏翎随口问道。

    “到目前为止，平均数字应该在一千六百公斤左右，张屠户和老许看了，以他们多年的惊艳来看，等三代培育出来，才算是稳定数值，估计着生长极限应该在一千七百公斤左右。”杨六喜面露得意，“我听说，现在世界上最大的肉用牛，体重平均在一千八百公斤左右……我们这的牛，重量上比起人家的也不差了，而且肉质更好！”

    夏翎含笑点头，“那我就等着第三代牛培育出来了……你们这边对牲畜尽量多照顾着点，另外，我准备招聘一位经验丰富的兽医，许叔和张大叔虽然是多年伺候牲畜，经验丰富，可到底不是正经的兽医，这么多牲畜，小病还好，万一大病，那我们这可就真的要命了。”

    杨六喜会意，“行，我知道了，会跟他们好好说说的。”

    从养殖场里出来，施璇跟着夏翎，又去了果园那边，现在正好果树开花的季节，放眼所到之处，漫山遍野的粉白色花朵，犹如一大片氤氲彩云般，美得让人窒息。

    施璇一边咂舌，一边不停地用单反相机记录下这里的美景，而一旁的夏翎，则忙着对比隔离地带和中心地带的果树开花情况。

    确切的来讲，夏翎是在考校甘木是否对植物有所影响。

    以肉眼分辨来看，以甘木为圆心，越是靠近内圈的果树，开花就越是繁盛茂密，甚至不停地有蜜蜂嗡嗡飞过，——蜜蜂是上次陆锦年被咬的那一群，蜂巢被切割了一部分之后，夏翎特意让人做了几个蜂箱，就在h区茶树的位置上，才短短一年的时间，蜂群已经初见规模了。

    夏翎灵机一动，既然甘木对周围植被有一定的增产促进作用，那是不是意味着，蟠桃园的土壤有了替代品，她只需要不停地将甘木从蟠桃园里移栽出来？如果这一点真的可以实现，那么不就意味着，每次进入蟠桃园的短暂时间里，可以把挖掘土壤这一项工作去掉了？

    想到这一点，夏翎再也按捺不住，跟施璇打了声招呼，自己则回了g区的智能温室里，选了三个见方花盆，一个里面先撒了些蟠桃园的土壤，均匀搅拌后，这才将一把碧粳米稻谷种进去，另外一只花盆里，则栽种了一棵小树苗，在四周种上了碧粳米稻谷，第三个花盆则什么都没有，只是种了一把碧粳米稻谷进去，将三个花盆分别编号之后，隔得远远地放下。

    不用等太久，只要这几天看她们的出苗速度，就差不多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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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蓝湖牧场

﻿    等到产业园这边春耕完之后，夏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跟陆锦年一起，又叫上了夏云生、夏广生两人，直接坐车去了省城。

    车上，夏广生不安的紧盯着夏翎，“小姑，我们这次是去哪啊？”

    “嗤，怕我把你们卖了不成？”夏翎调笑般的冲夏广生眨了眨眼，“放心，就你这一百多斤肉，卖不了多少钱的。”

    “我这不是好奇吗？”夏广生黝黑的脸上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以前你带我们出门，都会告诉去哪的，这次什么都没说，只让我们多带几件行李，连入冬时的衣服都带着，还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都要走了……”

    陆锦年捏了捏夏翎的手心，抬头看向夏广生和夏云生，淡淡的笑道，“你们小姑故意逗你们俩玩的，这次是去个远地方，也算是让你们俩正式见见世面，以后夏翎忙不过来，就得全靠你们了……之所以之前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俩走漏了风声，毕竟这一次是个美差事，传出去肯定会有人心里不舒服。”

    夏云生诧异的看向夏翎。

    夏翎抿唇莞尔，打开随身的皮包，分别将护照递到了两个人的手上，“你们自己先看看吧……这次我们的行程，先去南奥国，再是枫叶国，再乘坐航班抵达太熊岛，从太熊岛乘坐直升飞机，抵达两座岛屿，返程回太熊岛之后，再乘坐航班返回国内省城。”

    两个小伙子都听得傻了眼，忍着激动的问道，“小姑，你这是带我们旅游啊？怪不得事先不告诉我们呢！”

    夏翎几乎被气乐了，抢过两人的护照，照着他们的脑门，一人拍了一下，“还带你们旅游？！我呸，想得倒是挺美得！云生也就罢了，你性子圆滑，我这边暂且还离不得你，广生……你这趟最好给我睁大眼睛了，我打算把你派到国外去。”

    夏广生激动万分，原本壮实如牛的模样，竟然现出了几分扭捏的姿态来，“小、小姑，真的呀？可我不会说外国话啊！”

    看着大铁牛般的夏广生那副德行，夏翎只觉得有点辣眼睛，勉强道，“没事，你可以学嘛！把你扔那几个月，你很快就能会了。”

    抵达南奥国机场时，机场外面已经有人等候了，夏翎倒不觉得如何，反倒是夏云生和夏广生两人，跟土包子进程似的，畏缩倒不至于，只是左看看、又看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出了机场，这边已经是秋天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夏国青年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看见夏翎和陆锦年出来，赶紧迎上前去，主动握手道，“陆先生、陆太太，二位好，我是雷老先生委派的律师，鄙人姓曹，二位称呼我未曹律师即可，在接下来的南奥行程里，我将带领二位正式接手蓝湖牧场……”

    陆锦年主动伸手，“接下来一段时间，就麻烦曹律师了。”

    “陆先生客气。”曹律师笑了笑，做出了个请的手势，“车子已经备好，几位先上车吧，牧场距离太远，我们先要乘坐三个小时的汽车，才能抵达杜尔小镇，蓝湖牧场就位于杜尔小镇的东侧。”

    出了城市，司机飞速的开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速度飚的飞快，道路两侧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或是草原，起先夏云生和夏广生两人还看得稀奇，可是看得久了，接连同时同样的风景，乏味得令人昏昏欲睡。

    曹律师仿佛看出了几人的无聊，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南奥国就是这样，地广人气，中西部土地干旱，很有可能开车几天都见不到人烟，人口主要集中在国土东侧狭长地带，中西部的人口相对较少。”

    夏翎强打起精神，主动开口笑道，“不如曹律师给我们介绍一下蓝湖牧场的情况吧？我之前也只是简单的看了点资料，具体情况不大了解。”

    “也好。”曹律师侃侃而谈的道，“蓝湖牧场，位于杜尔小镇东侧，车程大约四十分钟左右，属于高山牧场，面积约八千平方千米左右，得名于北部蓝湖山脉，塞林市主要水源——塞林河，发源于北部蓝湖山脉，也是蓝湖牧场的主要水源，按照南奥国法律，牧场不得使用任何化肥、农药、人工激素以及转基因草种，河流因为在最上游，不允许拦截河道，不允许污染河水，更加不允许向河中倾倒任何物品……”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对了，曹律师，您知不知道现在蓝湖牧场的内部情况？”

    “这个自然，鄙人之前就是受聘于雷老先生，作为蓝湖牧场的顾问。”曹律师眼底闪过一抹光亮，显然对蓝湖牧场的内部情况信手拈来，“现在牧场大约有两万头肉牛，品种是利木赞，三万头绵羊，七名工人，额外的还有一些房屋、车间、卡车以及其他配套设备，雷老先生在蓝湖山脉山麓边缘还有一套田园别墅，也归陆太太您所有。”

    几个人闲谈了一路，三个多小时后，终于抵达一处环境优美、氛围清静的田园小镇上，几个人先歇歇脚，在小镇上吃了顿简便的午饭，再度驱车赶往蓝湖牧场。

    这处小镇也就三十多户人家，人口还没有西河村的人多，基本上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居民，瞧见来了陌生人，而且居然还是黑发黑眸的东方人，整个小镇都轰动起来了，有消息灵通的，听说蓝湖牧场的原主人已经将牧场作为财产给了自己的晚辈，又看见这么一群东方人，哪还想不明白的？

    有爱凑热闹的，屁颠颠的开着小卡车跟了上去，想跟未来的邻居认识一下，最起码看看以后的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亦或者对整个阵子以及附近草场有什么影响……

    呼啦啦的跟了好几辆车过去，抵达蓝湖牧场时，工人们已经不安的等候在外面了。

    曹律师操持着一口流利的外文向工人们介绍新任老板，陆锦年乖觉的后退半步，将主人的位置让了出来，夏翎上前半步，面带笑容，冲着工人们微微颔首致意，虽然穿戴简洁朴素，但仍不掩其风采。

    东方人本就显得小，再加上夏翎也确实年轻脸嫩，以牧场新任主人的名义站出来时，几乎让场面有片刻间的寂静。

    流畅的外文从红唇中倾吐出来，腔调优雅、矜持而带着几分隐隐的强势，哪怕容颜再年轻，也抵不住那份力压全场的气势，“鄙人姓夏，从今天起正式接手蓝湖牧场，诸位都是蓝湖牧场的多年老员工，别的想必也不用我说了，今后我只有三点要求：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一切以服从命令作为第一要务……能完成我要求的，我夏某人自然不会亏待，不能完成我要求的，现在尽管站出来，我们好合好散！”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了半天，倒是谁也没有动弹。

    这个小老板虽然年轻得过分了些，可是从言谈气势上来看，倒是不容小觑的。

    “既然各位没有问题了，那么，希望接下来这几年里，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一边说着这话，夏翎一边翘起唇角，眸光扫过几个工人的面部表情，又扫了一眼凑过来看热闹得邻居们，缓和了语气道，“我是夏国人，在本国国内也有一座农牧产业园，另外名下还有几十家餐厅，来之前，我看过蓝湖牧场近几年的财务状况，说实话，我对此并不满意，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蓝湖牧场……每年的盈利居然只有三十多万花国币，尤其是近几年经营状况越发糟糕，八千平方千米的牧场，每年盈利居然只有几十万，各位不觉得耻辱吗？！”

    提起这种事情，工人们面色讪讪，有些不好意思。

    一位络腮胡子的老工人主动开了口，面色苦闷，“老板，近几年各大牧场兴起，我们这里受到了极大地冲击，原本羊毛是我们牧场的拳头产品，可是随着羊毛价格这几年持续走低，完全卖不上价钱，甚至是在赔钱……”

    “那就把羊卖掉好了。”夏翎眸底闪过一抹亮色，扬唇笑道，“我以前没有涉足过养羊这一行业，未来也不打算涉足这一行业，所以……”

    话说了半截，夏翎忽然看向一群邻居们，扬声笑道，“诸位如果有想接手这一批羊的，只要价格合适，可以来找我的律师曹先生。”

    曹律师眼前一亮。

    这位陆太太的言外之意，就是想继续聘用曹律师作为牧场顾问了，所谓顾问，既是法律顾问，也是掮客中间人，以前受聘于雷老先生，如今牧场新主人也没打算辞退他。

    夏翎心里也盘算得清楚，曹律师的顾问费是每年二十万花国币，只要支付了这笔钱，以后不管是法律条文、合同协议，乃至是牛羊买卖，曹律师这位地头蛇全都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以前给雷老先生做事，也没见他出过纰漏，再加上接触的这一路来看，应该十分可靠。

    以后哪怕自己不常过来，牧场内部事有夏广生，外部事交给曹律师，她完全可以遥控指挥。

    邻居们看了半天热闹，瞧着人家显然还要处理内部事务，不方便接待他们这些邻居，便识趣的各自散开了。

    夏翎这才在络腮胡子老杰克的带领下，正式走进牧场内部。

    跟国内狭窄的空间不同，这里的牛羊显然都是放牧模式，放眼所及之处，蓝天草地相接应，漫山遍野的草场用栅栏分割成一片片，成群的牛羊由工人和两条牧羊犬跟随，牛羊活得恣意逍遥，显然小日子过得不错。

    老杰克先向夏翎热情的介绍着牧场的内部情况，夏翎也不多言，只是暗暗点头，心里盘算着些什么。

    在牧场大概转了一圈后，夏翎这才含笑问道，“老杰克，你也是在蓝湖牧场干了大半辈子的，也是对牧场最了解的，依你之见，我们牧场现在该怎么改革才好？总不能这么大的牧场，每年的产出只有那么一点，甚至还要赔钱吧？”

    老杰克犹豫了一下，这才道，“老板，现在牛羊行业不景气，已经是公所周知的事情了，尤其是受到中部大牧场大肆蓄养羊的冲击，市场上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竞争力了，索性不如专攻牛这一类……现在奶产品在南奥国持续走俏，而且这里的牛肉因为无污染、无激素也备受追捧，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夏翎微微颔首，心里好笑不已，老杰克这是摸准自己态度，才说的这些吧？

    “然后呢？”夏翎故意又问。

    “不知道老板有没有门路，买点高档种牛？如果老板愿意投钱，买一些高品质肉牛的话，我们想必也……”话说了一半，老杰克到底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夏翎嗤笑了一声，睨向那张布满络腮胡的老脸，幽幽冷笑着道，“说啊！继续说啊？怎么不说话了？新老板刚接手牧场，没见你们给我赚多少钱呢，反而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往里砸钱……每年就赚个一两百万的牧场，你说说，我的往里投资多少钱，才能让你们满意的？”真特么的拿我当冤大头了？！

    老杰克尴尬的低头不说话了。

    反倒是后面的一个青年，嘻嘻哈哈的凑上前来，“老板别生气了嘛！新老板走马上任，想做出一番事业来，总要有所付出才行，有投资才有回报，我们这也是为了牧场好，你投资了足够多的钱，我们才有士气，牧场也能迎来更多的牛羊，到时候牧场赚了钱，不都还是老板您的？”

    夏翎简直被这人的无耻给气乐了，虽然心里早有预料，肯定会有刺头跳出来闹事、欺生，可这么快就跳出来……也实在出乎她的预料了。

    沉吟了片刻，夏翎忽然后退一步，看向身后这些工人们，扬声问道，“有谁同意他的话，站出来我看看，好歹这也是事关整个牧场的事情，我也要听取大家的意见嘛！”

    还别说，居然真有站出来的，另外一个浑身酒气的中年站到了青年人的身边，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老板，我们也是好意，毕竟，你想赚钱，不投资怎么行？而且现在这一行不好干，投得少了点，连个水漂都溅不起来，哪还能赚得到钱啊？你现在多投资一些，以后赚得也多嘛！”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喽？”夏翎笑容越来越盛，可眼底的温度却越来越冷。

    夏云生和夏广生虽然听不懂双方在说些什么，可是他们至少能看得出夏翎眼底的熊熊怒火，就自家小姑那个火爆脾气，肯定是要杀鸡儆猴了啊！

    老杰克想说些什么，可是迎着青年和那醉酒中年的凶狠眼神，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老板知道就好！”青年得意洋洋，“你还太年轻，又是个外国人，不懂这些也很正常！放心，以后把牧场交给我们，你回你的夏国，保证你以后让你每年赚个三五亿都不在话下！”

    夏翎放肆的冷笑了一声，朝身后的曹律师招了招手，从曹律师随身携带的聘用合同中挑出两份来，雪白的纸张捏在手心里，一点点的撕开，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挑事青年和醉酒中年面露不解。

    曹律师扬唇浅笑，笑得让人脊背生凉。

    “两位商业奇才，怕是在我们蓝湖牧场呆着受委屈了，我年纪小，又不是本国人，怕是没有那么大的野望，也不想赚那么多钱，又不忍心耽搁二位的前程，小小牧场，实在委屈了两位的才能，哪能让两位继续纡尊降贵的在我这待着啊？”

    夏翎一边将纸张撕得粉碎，一边笑吟吟的道，“本来继承这片牧场时，我还想着，你们都是牧场多年的老人儿了，索性继续用着，毕竟……雇谁不是雇的？可没想到，居然牧场里出了二位这么厉害的人物，小小牧场，倒是委屈了二位的才能，我哪能再厚着脸皮大材小用了，传出去，别人不得骂我夏翎暴殄天物吗？反正你们的聘用合同已经到期，离了我这，二位正好青云直上，说不准以后我还得求到二位头上，是不是？”

    “呃……”青年傻了眼。

    “两位还是另谋高就吧，我们这庙小，容不下二位这么大的佛！”夏翎顺手将撕成碎片的聘用书扔进垃圾桶里，这才重新慢悠悠的笑道，“其他人只要不违反牧场的纪律，自然可以继续在这里做下去，两位就不必了。”

    青年和醉酒中年彻底懵了，他们只是看夏翎年纪小，又是个外国人，以为她能好糊弄一些，想趁机捞一笔而已，毕竟，牧场扩大规模，从外面买点高档次的牛羊之类，可不就得用得着他们这些员工吗？老杰克是个老好人，做事虽然勤勉，但是向来不喜欢得罪人，肯定不会跟他们抢这种美差……谁特么的能想到，这个新任老板不仅不好糊弄，而且居然还不按常理出牌？

    俩人顿时不干了，吵吵嚷嚷的，拿他们在牧场干了多年说事，居然还威胁夏翎说，要到工人协会去告她！

    南奥国的工人协会保护工人利益，享有很大的权力，一旦有工人利益受到威胁，他们很快的会组织起一大群工人们进行示威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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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发展

﻿    夏翎向来可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冷笑着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工人们，冷淡吩咐道，“把他们俩给我扔出去！谁若是下不去手，就跟他们俩一起给我滚蛋！我这里容不下不听话的工人！”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终于有个五官硬朗、满头金发的青年，早就看不惯这来人的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了，露胳膊、挽袖子的将两人往外推搡着，有第一个人动了手，其他人自然也就鼓足勇气，一窝蜂的冲上去将人推了出去……

    那位老杰克，向来老好人惯了的，讪讪的站在那里，似乎想替两人说情。=乐=文=

    夏翎暗自皱眉，不愉的盯着老杰克，淡淡笑道，“老杰克，别人都说你厚道勤勉，是个好人，前任主人才将你提拔到领头的位置上，让你管理这么一大片的牧场……原来你就是这么厚道的？眼睁睁的看着员工偷奸耍滑、坑蒙拐骗，用牧场的利益壮大自己的口袋，现在还妄图蒙骗主人家，你无动于衷也就罢了，我让你撵他们出去，你还跟我装没听见……利用手头上的权力，慷老板之慨，纵容手下员工中饱私囊，拿老板的利益维护你的名声，这就是你的厚道？！你可针对得起当初雇用你的人！”

    老杰克涨红了脸，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撵走了两个刺头，曹律师这才笑道，“陆太太，你放心，那两个人的把柄我早就拿捏好了，就算是工人协会的调查员过来，也定让他们无话可说，我们牧场这边不追究他们二人的法律责任，已经够仁慈了。”

    夏翎微微点了点头，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另外，那个老杰克……你打算怎么处理？”曹律师再问道，“这两个刺头，十有**是老杰克惯出来的……实在有点太不像话了。”

    “不用理会他，我看他大约这两天也会自动辞职的，毕竟年纪大了，又失了体面，现在自动辞职，也算是好聚好散。”夏翎垂下眼睑，若有所思的问道，“曹律师，你知不知道刚才第一个冲出去的那个是什么人？就是那个穿夹克衫的……他若是能担得起来的话，以后就让他管事好了。”

    曹律师冲着夏翎竖起大拇指，“陆太太眼力非凡啊！一眼就相中了我们这最有前途的青年……”

    说着，曹律师将那个硬朗青年唤了过来，开口介绍道，“这个小伙子叫迪恩，是杜尔小镇赫兹利特家族的第三代……赫兹利特家族世代都是放牧的牛仔，一百多年前移民的时候就过来了，家里爷爷、父亲叔伯们，全都是做这一行的，他也打小是在牧场里长大，论起侍弄牲畜的经验，很少会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噢？”夏翎眸光如水，诧异的打量着身形硬朗的金发青年，含笑问道，“迪恩……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当然！”青年落落大方，笑容阳光。

    “你觉得，我们这里的牧场，以后怎么发展？”夏翎示意对方坐下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青年笑容灿烂，肤色古铜，偏偏笑起来露出一口的大白牙，“这个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了，现在羊毛产业不景气，我比较看好奶牛这一产业。之前上网的时候，我发现南奥国的奶粉因为纯天然、无污染而备受青睐，本国出产的奶粉、鲜奶在国际上越来越受到追捧，另外，国际特优级牛肉现在完全被和牛所占据，而且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市场尚未饱和，我们牧场离现在放养着的利木赞肉牛，这个品种的牛虽然肉质极佳，相较于其他牧场，牛肉味道更加浓厚一些，但最高只能达到m8左右，差不多相当于特选级最低标准，平均数字差不多在m6到m7左右。”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我再考虑一下的。”

    今晚大约就住在这里，夏广生和夏云生先去别墅那边收拾一下，至少收拾出几个房间来住下的，而夏翎拿着小本本，领着陆锦年和迪恩，一遍又一遍的在整片牧区里转悠，尤其是在两片牧区中间隔离的位置，特别多转悠了一会，很快的又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纠结苦恼些什么，连阳光大方的迪恩都看得出来自家新老板的纠结了。

    陆锦年借故将迪恩支开，这才低声问道，“你在纠结什么？”

    “南奥国的法律啊！”夏翎重重的叹了口底，无奈的道，“我疏忽了这个……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产业园发展起来，凭借的是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我在考虑以甘木作为替代品的问题……但是吧，无论是甘木还是那个，现在数量太少，而且见不得光，可南奥国的法律就是这样，为了避免生态入侵，进口的植物必须出具检验报告，还要经历他们的手做个检测，这里的管理太过严格，我怕……”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那么大可不必，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陆锦年轻描淡写的笑了笑，“不是还有个实验室吗？”

    “嗯？”夏翎挑眉。

    “这也是南奥国的法律漏洞之一，他们虽然对生物进口保持极高的警惕状态，但是实验室研究不在此列，以进口实验品的名义，可以获取特殊待遇，不需要官方检验，可以直接进来，只需要以实验室的名义打个报告即可。”陆锦年悠闲的如是道，“到时候将别墅的地下室改为实验室，注意到别影响其他牧场，就完全不会出其他岔子了。”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夏翎眼前一亮，“我看过地形图了，蓝湖牧场背靠蓝湖山脉，地理位置很巧妙，主脉和支脉呈现出v字形，一条塞林河正好从开口处截断，虽说支脉海拔比较低，但到底有山峰隔着，也不会影响到支脉另外一侧，河对岸又是无主之地，根本就不怕影响……”

    有了实验室这个名头，很快的走上了官方的流程，夏翎好心情之下，连工人协会过来做调查询问，都丝毫没有气恼。

    反正那两人把柄一堆，又是正常的合同到期离职，哪怕是工人协会鸡蛋里挑骨头，都没找到任何漏洞，只能空手而归。

    曹律师的速度也够快的，在夏翎抵达南奥国的第四天，他就已经给三万头杂交美利奴羊找好了买家，对方也是杜尔镇的邻居，一听说蓝湖牧场愿意把手头上的羊卖出去，对方立刻从银行贷款了一部分资金，再加上自己这几年的盈利，跟曹律师谈了半天的价格，最后愿意以两千万花国币的价格将这批羊全都收购了。

    这个价格，双方都挺满意的，夏翎甚至将一台破旧的配套机械也送给了对方。

    签过了买卖合同，对方收货完毕，夏翎也打算走了，临走前，特意将迪恩叫了过来，低声嘱咐道，“牧场这边你不用太着急，现在的三万头利木赞牛先养着就行，最迟下个月月末，我会让人给你带一批的牧草籽过来，以后草场全部种植我给你的牧草籽……”

    迪恩诧异的看向夏翎，有些欲言又止。

    他虽然觉得这位新任老板人不错，可牧草是事关整个牧草的大事，对方要换新牧草，影响的可是整个草场和肉牛的质量，这能行吗？

    夏翎似乎看出了对方的不信任，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将手机拿出来，联网登上微博，挑了张冬日里产业园宰牛的图片，递了过去，“……这是我在夏国产业园里的牛。”

    迪恩接过夏翎的手机一看，当即眼前一亮，手都抖了抖，忍不住激动的大叫道，“这、这至少是m11以上的品质！绝对的特优级！切割出来的断面如同冰晶雪粒，——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夏翎眉眼含笑，“这还只是牛舍里养殖的牛，如果放牧的话，品质只会更好……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迪恩立刻点头。

    “我看好河对岸那片土地了，土壤肥沃，而且地势较为平坦，你跟曹律师商量着，打听一下那片土地的价格，如果合适的话，就用那卖羊的两千万资金，能买多少算多少……我准备在那里种水果和蔬菜，种子和树苗由我来提供，另外，我会尽快从国内派来一部分务工人员，毕竟，这里的人工比较贵，也不好雇人。”夏翎利落的吩咐道。

    迪恩诧异，“老板，你是打算卖水果和蔬菜了？”

    “不、不……”夏翎摇头，“我在国内的牛舍，每天牛都要吃五斤左右的水果、两斤蔬菜，而且我还打算从明年开始，向肉牛提供一顿果酒，在这里买土地、种水果，也是一样的道理，等你们这边的水果所有产出了，我会将国内的一部分牛安排到这里的牧场，先试试看与利木赞杂交如何……迪恩，你是本地人，想必对本地的情况也更加熟悉一些，尽快将这片土地拿下来，然后做个计划书给我。”

    迪恩暗暗咂舌不已，怪不得人家牛舍养出来的牛肉品质都那么好呢。

    心底的那点子傲气，到底也彻底消散了。

    告别了牧场这群人，夏翎几个人又直接飞往枫叶国。

    跟夏国比起来的，枫叶国的纬度虽然差不多，但是气候更加湿润温和一些，冬季的温度也没有那么低，土地一马平川，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

    接待夏翎的，是一位混血律师，为人风趣幽默，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倒也不算太过烦闷。

    抵达冬顿农场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几个人匆忙吃了顿快餐，又在农场里转悠了一圈，但显而易见的是，夏翎的眉头始终都是皱在一起的，跟蓝湖牧场那里完全是两种状态。

    一直逛到了晚上，用过晚饭后，混血律师这才告辞离开，单独留下夏翎几个人时，夏云生这才急吼吼的问道，“小姑，你不喜欢这里？我看你白天眉头始终都是皱着的……”

    “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一马平川的土地，而且土壤肥沃，又离花国近，这里的产出完全可以输出到花国去……”夏广生忍不住道。

    “可你们没有注意过吗？这里种植的是小麦、大麦、燕麦、玉米以及油菜这一类的……这跟他们的饮食结构有关，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并不占优势。”夏翎揉了揉眉心，有些苦恼的道，“这么大片土地，如果全都种植上了碧粳米，销路就是一个大难题，而且这里的人工更加昂贵，农场四周都是其他农场，隐秘性太差，我并不看好这里。”

    夏云生若有所悟的看向夏翎，“小姑，那你的意思是……”

    夏翎扭头看向陆锦年，“如果我卖了这里，在蓝湖牧场附近再买一块牧场或是土地，舅舅不会生气吧？毕竟，这里不太适合我们开发耕种，买这里的土地卖了，我们去南奥国蓝湖牧场附近再买一块土地，两块地离得近，也方便开发。”

    陆锦年好笑，“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怎么处理都是由你决定，当初买地也是老爷子自己买着玩的，他哪里会在意这个？”

    夏翎迟疑了一下，“不行，我还是得打个电话问问……”

    半夜时分，按照时差计算，香江正好处于早饭时间，夏翎这才哈欠连天的给雷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询问卖地的事情。

    雷老爷子刚吃完早饭，正美滋滋的小口抿着夏翎给他快递过来的药酒，接通了电话，听了夏翎说的事，顿时大笑了起来，“外甥媳妇啊，你这也太小心了点，也就是一片土地，哪里值得你特意打电话问我了？也就是给你们夫妻俩的小玩意、纪念品，当初买的时候，便宜得要命，连一千万花国币都不到，跟我去古玩市场捡漏差不多……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给我再弄几坛子酒来，上次你给我的，被几个老伙计抢走了，剩得可不多了。”

    夏翎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挂断了电话，陆锦年正在坐在被窝里看一份报表，斜睨了一眼夏翎，轻笑着道，“我说的吧？你也太小心了些，不过就是点不值钱的小玩意，还比不上舅舅给你的那对镯子贵……”

    “舅舅在不在意的，那是他的事情，可我一个当小辈的，把长辈赠与的物品给卖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说着，夏翎气哼哼的抱起电脑，点开网页，查询附近的农场大概价格是多少，她心里也好有个谱。

    第二天早晨，那位混血律师又过来了，准备再带夏翎四处看看，夏翎却摆了摆手，直言道，“戴维，是这样的，我现在分身乏术，也实在没有精力搭理这片农场，所以准备把这里卖了，如果对方出的价格合适的话，我会尽快签合同的。”

    混血律师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新主人过来的第二天，就打算把这片农场给卖了，试着说服她几句，但夏翎的态度异常坚决，对方也不好再劝，只能认命的把消息放了出去……要知道，这片农场开发成熟、设施齐全，又道路又四通八达，每年的盈利也极为可观，二十多年前花了不到一千万花国币，如今附近农场的价格可是已经涨到了三四千万左右，冬顿农场的面积更大、交通更为便捷，价格也更加可观。

    一听说冬顿农场准备出售，别说是附近的农场主人了，就连好几家银行和拍卖行都派了客服人员过来，准备把委托权捞到手上，毕竟，这处冬顿农场也是枫叶国最大的农场之一，地理条件又好，曾经不少人都打过这里的主意，要不是雷家势力太大，这里早被人强买走了。

    在陆锦年的建议下，现将这片农场抵押给了银行，从银行取得贷款，又将农场委托给拍卖行进行拍卖，所得款项除了支付给拍卖行的费、偿还贷款，余下才会归她所有。

    银行客服很快的带着考察组过来转悠了一圈，最后以这片农场作为抵押，贷款了五千万花国币后，夏翎干脆又委托他们，将塞林河南岸的土地，以及蓝湖支脉另外一侧的那片土地，一起买下来。

    银行客服团队带着律师和专业的投资分析师赶赴南奥国，很快的将一份合理精细的投资预算报表做了出来，发给夏翎。

    夏翎简单的翻阅了一遍，看到最终报价数字，脸都黑了。

    河对岸的土地大约在两千平方千米，支脉另外一侧则大约在一万平方千米左右，这两片土地……报价居然一个亿花国币？！

    ——她哪有这么钱？！

    “如果陆太太暂时无法支付这笔数字的话，我们银行这边，可以再向您提供一笔低息贷款。”电脑屏幕里，客服人员笑靥如花的道，“从我们银行的记录来看，陆太太名下还有几座度假岛屿，面积虽然小，但是里面的设施装潢一流，十分适合作为私人度假旅游之地，以最小的两座珊瑚岛作为抵押，我们可以把贷款的数字提升到一个亿。”

    夏翎迟疑的扭头看向陆锦年，似乎难以决定。

    “那就贷款吧。”陆锦年毫不犹豫的道，“舅舅给我们八座岛呢，反正是两座没用的，扔那也是扔着，我们俩又没空去住，还不如扔银行那了。”

    “行！”夏翎咬牙，“债多了不愁，反正多少都是贷，就干脆多贷一些吧！”

    银行的贷款很快的审批下来，还没等夏翎把钱在手心里捂热乎呢，就散出去，将那两片土地给买了回来，以后投资开发，又是一笔巨额数字，想想都觉得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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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霹雳

﻿    就在夏翎愁眉苦脸的折腾着银行贷款的时候，远在西河村的村口，一辆黑白警车正停在路边上，车门拉开，一脸身着警服、面容俊朗的青年，一瘸一拐的从车上走下来，站在夏家院门口前，刚抬起手臂，想要敲敲大门，可手抬到半截，又默默地攥成了拳头，缓缓放了下来……

    站在门口良久，隐隐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而爽利的声音，“我这腿都好了，没有那么严重！唉，你扶着我点，哎呦呦，差点摔死我了……也不知道夏翎这个死丫头上哪野去了，这一晃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嗤，嫌弃闺女的是你，现在想闺女的也是你……你真当我们闺女有你这么闲啊？那么一大摊子的事呢，哪有功夫来看你脸色？！”赵爸的声音响起，“你可给我小心着点吧！闺女一天天的忙得要死，你再摔了，那不是给她拖后腿吗？女婿也有自己的事，谁能一天天的总围着你转悠？”

    “还不许我念叨她几句啊？！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嫌弃女婿嫌弃得要死要活的……”

    夫妻俩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门外的俊朗青年却渐渐脸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小伙子啊，你找谁？在门口站了这么半天，也不知道进去喝碗水……”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带着几分特有的严肃和冷硬，虽不慈爱，却显出几分另类的威严来。

    听见这个声音，俊朗青年身体僵硬了片刻，缓缓转过头来，露出那张俊朗正气的面庞来，嘴唇哆嗦了一下，这才沙哑着嗓子，苦笑着开口道，“夏姥姥……”

    夏姥姥到底年纪大了些，还真没出认出这张日益成熟的面孔来，更加没往那一处想，只是觉得有些面熟，不禁皱眉问道，“小伙子啊，你……哪位？老太太我年纪大了，可没眼神不大好，看你只觉得面熟，可没认出来你是哪位？”

    俊朗青年苦涩而笑，欲言又止，“夏姥姥，我、我……”

    话还没说出来呢，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如沐春风般的声音，“夏姥姥！您看，这些草药处理得对吧？”

    听了这个声音，夏姥姥原本还有些刻板的脸上，顿时现出几分笑意来，来不及理会对方，便赶紧转过了身子，扫了一眼簸箕里的草药，“对……对对！你这孩子可比小翎他们夫妻俩有天赋多了，哎！麻烦你了啊，小傅教授……”

    一个俊逸秀雅、姿容非凡的年轻公子哥，穿着一身高订的休闲西装，本应是游转于衣香鬓影的华丽酒会，此刻却手上捧着竹编簸箕，葱白圆润的十指上沾了些许泥土，清俊斯文的面庞上一派静好而诚恳的笑容，莫名的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亲近。

    傅惊寒面露笑容，“夏姥姥客气了，我也是有求而来……上次夏翎给我了一瓶药酒，拿回家给长辈们，没想到备受好评，今儿可是我爷爷特意把我打发过来，让我多买一些的……”

    “买什么买的？！老太太我这还有两瓶，你拿去就是了，”夏姥姥大度的摆了摆手，“你是小翎和锦年的朋友，他们俩难不成还好意思跟你要钱不成？你可就别给老太太我难堪了……酒，你尽管拿走，钱不钱的，等小翎他们夫妻俩回来，你跟他们说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傅惊寒礼貌得体的笑道。

    夏姥姥这才满意的笑应一声，转回身子，扫视了一眼一身警服的青年，眉头微皱，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径自推开大大门，扬声道，“峰子！玉芍啊，你们快出来，有客人来了……”

    院门大敞开，夏妈和赵爸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着夏姥姥的声音，夫妻俩顺着院门外望去，正好看见院门口的那道熟悉身影……

    夏妈以前就对韩家人不太上心，平常在家里也尽量避开跟韩家人直接接触，是以倒没认出成熟起来的青年；

    赵爸几乎是一个激灵，手拄着拐杖，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警服青年，眼圈都红了……

    “谁啊？”夏妈大大咧咧的问道。

    警服青年也当即红了眼圈，两行清泪簌簌的顺着眼角流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叔！婶子！我、我回来了……”

    夏妈没认出那张脸，但至少听出了那道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几乎傻在那里，磕磕绊绊的叫道，“你、你是……”

    “我是韩齐！我回来了！”警服青年泪如泉涌，激动万分。

    夏翎几乎瘫软在躺椅上，指着韩齐，脸色煞白的问道，“你不是死了吗？怎、怎么会又活过来了？”

    韩齐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哽咽的道，“婶子，当初我即将毕业，却没钱、没本事进警局拿正式编制，实在没办法了，正好上面来人挑选没露过面的学生，假死洗清身份，进入毒枭老巢做卧底，作为报酬，只要能活着回来，就立刻加入正式编制，而且能够拿到勋章，很快就能升警衔……我就偷偷报了名。”

    “假、假死啊……”夏妈恍然大悟，坐在那里，跟失了魂似的。

    赵爸早已泪流满面了，显然是喜极而泣。

    他跟韩齐父亲韩大富是铁哥们，韩大富死得早，临死前把韩家孤儿寡母交到他的手上，尤其是韩齐这个传宗接代的儿子，那是韩大富的命！

    韩齐三四岁就进了夏家的门，这么多年来，赵爸早将这个未来女婿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看待，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冻了，恨不得把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这个“儿子”，韩齐假死那会，赵爸痛不欲生，恨不得上吊跟这个“儿子”一起去了！

    本以为阴阳相隔的“父子”，谁想到，居然会有再度相见的那一天？

    夏妈赵爸，一个失了魂似的，一个喜极而泣，谁也没没有吭声，场面似乎陷入了鬼一般的寂静。

    唯有站在一旁的夏姥姥，当听见韩齐这个名字，听到说“假死”这里两个字时，本就孤僻严肃的脸上，冷得如冰，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将这个跪在夏家院子里的青年千刀万剐！

    良久，赵爸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似的，手拄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韩齐跟前，抱着韩齐，嚎啕大哭了起来，“你个混小子！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一声，这是想要我的命啊！下了山崖，只看见衣服的碎片和手表，我以为你真的摔死了，连尸体都被虎豹叼走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叔叔、叔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几年苦了你们！是我亏欠你们的，以后我会好好奉养二老，不会再让你们伤心失望的……”韩齐失声哽咽的道。

    “——不用了。”

    夏妈冰冷的嗓音忽然响起，明明眼角还挂着泪珠子，眸底却一片疯狂与恨意，沙哑着嗓音，手指向大门外，“你给我滚出去！——滚！”

    暴怒的说出最后一个滚字，夏妈忽然歇斯底里的将树下的小茶几掀翻在地，拿起茶杯，死命的往韩齐身上砸去！

    赵爸一把用身体护住了韩齐，任由着茶杯砸在了自己的身上，气急败坏的扭过头，看向自家疯了似的媳妇，“玉芍！你发什么疯！小齐好不容易回来，你这个当婶子的……”

    “要么他自己滚，要么你跟他一起滚，赵胜峰，——这个家里有我没他！”夏妈歇斯底里的尖叫着道，“赵胜峰，你要他，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我们离婚！离婚！等小翎回来，我就让她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以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你别想再带这一家子祸害，来折腾我们女儿！”

    韩齐眼眶里含着泪水，“婶子！婶子……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们对我恩重如山，我以后会跟小翎好好孝敬二老，我会对小翎好的……”

    “你特娘的放屁！”夏妈暴跳如雷，“我们家小翎早就嫁人了！我自有女儿和女婿孝顺，姓韩的，你特么的算老几？！”

    夏姥姥的瞳孔微缩，眼底迸出一抹精芒来，扬声道，“韩家小子啊，我就说你看起来眼熟嘛，刚才你不是站在院门外面听了半个多小时吗？玉芍在院子里天天嚷嚷着女儿女婿的，你都没听到吗？难不成，你还不知道我们小翎早就结婚的事吗？”

    夏妈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她刚才跟赵胜峰在院子里念叨了半天的女儿和女婿，既然韩齐都在院门口站了那么久，肯定都听到了，再加上韩家母女那副德行，见着韩齐回来了，肯定会告状说夏翎已经结婚的事……韩齐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闺女早就结婚了？现在这小子却说什么跟以后跟小翎好好孝敬二老之类的话，这要是被外人听见了，传了出去，那不是女儿女婿可不就起了隔阂吗？

    ——这小子果然不安好心！

    联想到自家闺女现在的事业和名声，夏妈饶是再蠢，差不多也明白了韩齐在打什么主意……

    反倒是赵爸，提起闺女早已结婚的事，讪讪的垂下了头，一副愧对韩齐的模样。

    夏家院子的吵吵嚷嚷，早就惊动了四邻，乡下女人们除了干活和八卦碎嘴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事可干的，有热闹看，尤其还是富裕的夏家，他们可不就来看热闹了吗？

    如今西河村住着的居民，有不少都是当初桃溪村的老住户了，自然认出了跪在院门口的韩齐，先是惊讶的叫了几声，随即压低声音，嘀嘀咕咕的议论开来。

    韩齐垂头，双手死死地攥住拳头，悲伤而痛苦的道，“婶子，我冒着生命危险在毒枭老巢做卧底，为的还不是让你看得起，为的还不是给小翎好日子过？！我知道！打小，你们夏家人就看不起我，不管我做了再多，你们始终觉得我配不上小翎，觉得我不可能给小翎好日子过，我是为了向你们证明，我韩齐不是个连未婚妻都养不起的孬种，可你们……”

    话说了半截，余下的，已经不用再多说了。

    合着他假死，骗了众人一场，还都是夏妈逼迫的？

    赵爸还真是第一次听到韩齐说起这些心里话，顿时心脏抽搐似的疼，颤颤巍巍的摸了摸韩齐的脑袋，泪如雨下，“小齐，这么多年来，苦了你啊……是你婶子对不起你，是夏家对不起你……”

    夏妈差点被自家男人这话给恶心死！

    夏姥姥微微合上双眼，觉得可笑之极：女婿赵胜峰明着是在说韩齐的事，可未尝不是在替他自己叫屈？

    这么多年的女婿，掏心挖肺的对他好，却比不得赵家那群黑了心肝的霸王单，更比不得韩家母子！

    “得啦，若是我们夏家委屈了你和韩家小子，峰子啊，你就跟玉芍离婚吧，我们夏家为人刻薄，又爱瞧不起人，养不起你们这两尊大佛，你们走吧……”夏姥姥一边说着，仿佛瞬间老了许多岁，身体微微晃了晃，幸而一直紧跟在后面的傅惊寒眼疾手快，将老太太一把扶住。

    赵爸茫然的看向夏姥姥和夏妈。

    夏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咬着牙关，一字一顿，“韩齐，你三岁多进了我夏家家门，你们韩家母子三人，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夏家供你们兄妹上学，给你妈买药，你赵叔每个月只赚那么点钱，养不起你们了，我厚着脸皮回娘家借，卖首饰、卖苦力，连血我都卖过，哪怕日子过得再难，也从没说过半句不让你们读书的话……而现在，你却说我的瞧不起你，说我对不起你，夏家对不起你……我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难道非得把我的心都剖出来给你看吗？！十里八乡的，谁家不笑话我夏玉芍是个傻子，宁肯委屈自己闺女，也得供你一个长大成人的小伙子上学？！”

    整个院子里，因为夏妈的哭诉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就连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不吭声了。

    扪心自问，让他们抚养别人家的孩子，好不容易养到长大成人了，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不说出去打工赚钱，帮家里解决些生活负担，反而继续指望着自家供他上学深造，就算咬牙做到了，谁又能没有几句怨言？

    更何况了，夏家养着的，可不仅仅是韩齐一个人，而是韩妈那么个病秧子再加上韩悦那么个拖油瓶！养俩孩子，外加一个常年吃药、好吃懒做的病秧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而是长年累月十几年……这已经是恩重如山了！

    韩齐无言以对，只能含着眼泪，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赵胜峰。

    这么多年来，赵爸都习惯了，只要是关乎到韩齐，他立刻毫无缘由的护犊子……更何况，如今韩齐都被挤兑成了这般可怜模样？

    韩齐只是那么一眼，赵胜峰便觉得满腔的父爱都被激发了出来，热血涌上脑海，立刻转过身子，将韩齐牢牢地护在身后，冲着相守多年的结发妻子大叫道，“韩家娘仨都是我愿意养的，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打工赚钱养着他们的，跟你们夏家无关……”

    ——你们夏家？！

    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般，差点让夏妈昏了过去。

    夫妻同甘共苦二十多年，到头来，因为一个外姓的崽子，她这个妻子居然成了外人！她和自己娘家妈，成了“你们夏家”……

    “离婚！离婚！赵胜峰，我夏玉芍跟你恩断义绝！”夏妈疯了似的怒吼道，“你以为你一个乡下汉子，种地能赚几个钱？出去打工又能赚几个钱？要不是我，别说是你养活韩家娘仨了，赵家那群人就能把你生吃了！你拿什么供他们花销！我把我妈给我的嫁妆都卖了个精光……要不是这样，你以为你能养得起谁？！”

    夏姥姥走到夏妈身边，重重的捏住女儿的手臂，扬头看向这个老实本分、重情重义的女婿，苦笑了一声，“峰子啊，我知道你当了我们夏家的上门女婿，心里是怨恨着的，觉得在我们夏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这么多年忍下来，你过得也苦，如今话说开了，你们夫妻俩好聚好散吧……小翎是我们夏家出了嫁的姑奶奶，管不了娘家的事，你也不用找她说什么，等你老了，小翎该给你的赡养费一分都不会少。”

    赵胜峰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不就是替韩齐解围了一句吗？怎么就到了夫妻离婚的份上了？玉芍这气性也太大了！连老太太都糊涂了！

    “至于你……”

    夏姥姥的眼底一派冰冷如刀，语气也淡淡的，“韩家小子啊，是你自己不甘人后，想要往上爬，平步青云，也别把脏水泼到我们夏家人身上，我们夏家识人不清，成了你青云直上的垫脚石，技不如人，我们也认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各自安好，过往总总，就当没发生过吧。”

    韩齐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双手死死的攥住拳头，不甘不愿的叫道，“夏姥姥，我对小翎是真心的啊……”

    “住口！”夏妈恨不得冲上去生撕了韩齐，“你的真心，就是拿我女儿作伐子，故意挑她的生日当天坠崖假死，给她按个命硬克夫的名声，让她受尽白眼和唾骂？你的真心，就是你自己假死脱身，留下你们韩家人敲诈勒索，直至我们家倾家荡产？还是说，你的真心就是你自己假死离开，我女儿的给你这个未婚夫殉葬？！你拍拍屁股走了，小翎被你还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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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返

﻿    原本还觉得韩齐这孩子真心实意的众多邻居们，默默地闭上了嘴。%乐%文%

    作为乡里乡亲中的一员，他们不是不知道当初夏家过得有多么的艰难：韩家母女以韩齐的死作为借口，狮子大张嘴，要了一百万，夏翎先是自杀，再是车祸，没钱住院，夫妻俩抹着眼泪将女儿抬回家等死，家里没粮，夏妈挨家挨户的下跪借钱，夫妻俩啃着没人吃的猪草，就想把粮食熬成米糊，好歹让女儿吃进去一点……

    学了十来年舞蹈的夏翎，身体彻底废了，再不能跳舞，前程尽毁，脸也差点毁了，还顶着命硬克夫的名声，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夏家好好的一户人家，卖房卖地，险些妻离子散，一家子都差点喝了农药被逼死。

    韩齐如今倒是风光了，成了缉毒英雄，也拿到了正式编制，前程似锦，可夏家那几年的痛苦和生离死别，又有谁来负责？

    好不容易人家夏丫头现在苦尽甘来，事业蒸蒸日上，据说身价不菲，家产亿万，还嫁了个如意郎君，夫妻和睦，除了没生孩子这一点之外，哪有不美满的？偏偏韩家小子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什么情有苦衷，想要兑现婚约，对夏翎负责之类的……这不是往人家心口窝里戳刀子吗？万一夏家女婿知道了这事，夫妻俩还能有好日子过？

    这部明摆着故意拆散人家夫妻吗？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夏家丫头已经被你害得够惨了，好不容易这两年缓过劲来，还发达起来，你韩家小子又跑来害人？非得把夏家逼死不可吗？

    人家夏家对你恩重如山，你恩将仇报不说，现在还跳出来做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搅得人家家宅不宁，夫妻反目离婚……

    韩家这小子，就是一条杀人不见血的毒蛇啊。

    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干，实际上，事都被他做绝了！

    似乎感受到周围人的冷眼，韩齐轻合上双眼，两行眼泪再度顺着脸颊流落下来，痛不欲生的哽咽道，“婶子，我知道，这几年来小翎过得并不好，是我害了她，我害了她啊！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用我这条命换她的命……只要你们能消气，只要能弥补她所遭受的痛苦！”

    “那你打算怎么弥补啊？”夏姥姥忽然嘴角噙笑，淡淡的道，“你妹妹韩悦将小翎推向卡车的车轮底下，腿算是彻底废了，再加上她所受的白眼和指点，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弥补？你是打算大义灭亲，控告你妹妹故意杀人，还是想私了赔钱？至少划出个道道来，别空嘴白牙的，只会说得好听……”

    韩齐语气一噎，整个人都僵硬在那，完全不知所措了。

    显然，夏姥姥的应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夏妈起先还被气得要死要活的，可如今这般，倒是彻底让她冷静下来，算是完全清楚韩齐的嘴脸了。

    合着这小子就是在空手套白狼，所谓的愿意用我这条命换她这条命，所谓的弥补她所遭受的痛苦……人家也就是嘴上说说，当众博个知恩图报的名声罢了！

    “说吧，你打算怎么弥补我们家小翎？”夏妈也冷笑了出来，抱着胳膊，视线仿佛在看个死人。

    韩齐只觉得自己嗓子干涸、喉咙沙哑，有些说不出话来。

    难道赔钱？

    别逗了，他哪有什么钱啊？现在韩家的钱，还是从夏家勒索来的呢，更何况，夏家现在缺钱吗？

    难道大义灭亲的把妹妹交出去？

    真要是这么干了，不用别人，韩妈就能把这个儿子生撕了。

    纠结了半天，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后，韩齐终于咬牙开口道，“我愿意娶她，就算是她离了婚，我也不会嫌弃她……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弥补她，我会一辈子对她好，让她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你特娘的放屁！”夏妈险些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我闺女好好的头婚不过，放着那么好的女婿不要，上杆子去当你的二婚，等你来弥补？！还让她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我呸！以我闺女现在的家业和能耐，到底是你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还是她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

    夏妈这话，完全是将韩齐的脸皮撕掉，扔在地上踩了。

    气得他涨红了脸，吭哧吭哧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旁边的围观众们闷笑不已。

    废话！现在谁不知道夏家丫头出息又有本事，给自己赚了上亿的身价，再加上年轻又貌美，早年还是学舞蹈的，气质出众，要不是夏翎早就结婚了，多少优秀青年追在她身后跑，哪里轮得到你这么个穷小子？

    简直笑死个人！

    明明是看上人家钱和权势了，还非要给自己扯一层遮羞布，说什么补偿之类的鬼话……人家亿万身家，就算离了这个，什么样的年轻后生找不到，非得要你这么个差点坑死她的毒蛇？

    “得啦，”夏姥姥总算是开了口，主动给韩齐递了个台阶下，“韩家小子，我们小翎现在已经结婚了，夫婿也对她很好，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回去吧，以后不管你如何的前程似锦，也都跟我们夏家没有关系，麻烦你以后不用再过来了，大家各自安好吧。”

    韩齐还有些心有不甘，可是猛地抬头，正好迎上了夏姥姥似笑非笑的模样，回想到刚才的难堪和尴尬，到底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再加上如今夏翎也不在家，他就算是一味纠缠也没用，只能徐徐图之了……

    想到这里，韩齐到底起了身，好脾气的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另外……我买点补品，希望赵叔和婶子能收下。”

    说着，韩齐将门外的大包小包拎了进来。

    夏妈冷笑的瞥了一眼韩齐拎来的东西，阴阳怪气的道，“呦，这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韩家小子拿东西上门呢！”

    “赵叔、婶子……那我就先告辞了。”韩齐最后瞟了一眼赵胜峰，这才不咸不淡的走了。

    夏妈瞟了一眼被放在院子里的礼品，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走到近前，拎起来直接扔出了家门，最后连看都没看一眼赵爸，扭头就回了屋子。

    夏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傅惊寒也不好再继续逗留下来，赶紧借故告辞了。

    而赵爸讪讪的，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看了一眼大门口被夏妈扔出去的礼盒，想了想，出去居然将礼盒捡了回来……

    夏妈正坐在火坑上怄火呢，看见赵爸居然将韩齐送的礼盒捡了回来，差点没疯了，随手抓起小枕头，恨恨的往赵爸身上砸去，“谁允许你把那个小畜生的东西拿进来的？！你给我扔出去！扔出去！不然你就连他的东西给我一块滚！”

    赵爸躲闪不及吗，正好被砸了个正着，吃痛一声，半是埋怨、半是劝解般的道，“玉芍，你一个当婶子的，怎么能小心眼到这种地步，跟个晚辈斤斤计较的？就算小齐有哪里惹到你了，那还是个孩子呢，你又何必得理不饶人的？这些东西好歹都是小齐的一片孝心，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东西扔出……”

    话没说完，夏妈身体微微晃了晃，差点倒了下去。

    这是被气的。

    “峰子啊，你先去别的屋住几天吧，别再玉芍跟前晃悠了，之前那场车祸，玉芍元气大伤，身体才见好，可禁不起你这么气……”夏姥姥沉郁着脸色，冷冷的如是道。

    赵爸怔住了，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有些火了，甩手走了。

    屋子里，终于传来夏妈的嚎啕大哭声……

    连韩齐的死亡都是假的，那一家人曾经所遭受的苦难，女儿毁掉的人生，又算什么？

    对于丈夫赵胜峰而言，难不成，韩齐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晚辈，竟然比这个家庭、比女儿的性命，都要重要吗？

    女儿当年受了多少苦，家里当年受了多少苦，如今韩齐这个罪魁祸首出现，轻飘飘的一跪，就能可以挽回所有的苦难，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吗？

    丈夫对韩齐毫无理由的维护和宠爱，简直让夏妈心寒。

    哭了良久，夏妈终于收住了哭音，抹了把眼泪，眸底现出一丝冷光，死死地攥住夏姥姥的手，低声道，“妈……你找人给晓玲打个电话，让她赶紧回来吧。”

    “这……”夏姥姥迟疑，“小翎当初跟韩家小子可是有婚约的，没事吗？”

    “韩家那小畜生心怀鬼胎，这一次没达成目的，肯定还会再出现的，小翎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的……”夏妈面色平静至极，眸光也冷淡着，凉凉的嗤笑道，“等小翎他们夫妻俩回来，跟她打声招呼，我就离婚。”

    夏姥姥倒吸了口凉气，“玉芍啊，你真要离啊？我以为，你刚才只是吓唬他……”

    “妈……”夏妈再度委屈得红了眼圈，“有韩家那群王八蛋在后面撺掇着，他要是逼着小翎离婚，再嫁给韩齐怎么办？小翎夫妻俩，可禁不起他这个岳父从中搅合……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我也彻底冷了心，我自问虽然嘴巴厉害了点，可吃喝嚼用，哪样委屈到了韩家人？养了他们十多年，只要韩家人告状，就是我的不对，打小韩家兄妹吃鸡蛋，我们小翎只能在旁边看着，馋得嗷嗷直哭……我是真的的寒了心啊！”

    夏姥姥沉默了片刻，终于重重的叹了口气，“玉芍啊，何必走到这一步呢？这么多年都熬下来了……”

    “——妈！”夏妈泪如泉涌，将脸伏在夏姥姥腿上，低声啜泣，“韩齐假死那会，小翎差点被村里人给逼死，自己偷偷摸摸的吃过安眠药，用小刀割过腕，最后又被韩悦那个畜生给推到卡车前，差点活活撞死！小翎死过多少回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这条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凭什么只要韩齐再一出现，就可以将以前的事当成没发生过，就必须让我原谅她，杀人偿命，他韩齐的命就是人命，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

    “小翎也是他赵胜峰的女儿啊，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孩，所以天生命贱，活该吃这么多的苦？他韩齐的命就是命了，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他为了一个外姓人，让我女儿去死都毫无怨言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赵胜峰的心里只有韩家人，哪怕韩家那个寡妇也比我们娘俩重要，我这个跟他过了二十多年的媳妇，小翎这个亲生女儿，俩人加在一块，都比不上韩家人的一根头发丝重要，为了韩家人，他连我们娘俩的死活都可以不管不顾……既然这样，我又何必继续跟他过下去？”

    听着女儿的哭诉声，夏姥姥眉头紧锁，忽然凑到夏妈耳边，压低声音问道，“玉芍啊，你跟我把话说清楚了，韩家寡妇在你们家里住了十来年，又是在同一屋檐下，她跟峰子……到底有没有勾搭在一起？”

    夏妈几乎僵住了，磕磕绊绊的道，“妈，你、你怎么想到这了？”

    “就算韩大富跟峰子关系再好，这都二十多年了，什么感情淡不下来？哪个男人能为了别人的儿子，而枉顾自己亲闺女的性命？除非是枕头风，或者……”

    最后这个猜测，夏姥姥到底没敢说出口。

    真说出口，以自家女儿这个性子，怕是得疯了不可。

    夏妈则彻底的陷入了沉默中，倒是没注意到夏姥姥咽回去的那半截话。

    十多年住在同一屋檐下，韩家寡妇又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天天做出那副可怜楚楚的德行，赵胜峰如此维护韩齐，真的只是因为跟韩大富的哥们关系，而不是因为其他吗？

    夏妈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不好的念头。

    接到夏姥姥打过来的电话时，夏翎刚考察完两座面积最大的岛屿，正在准备蓝湖牧场开发的事情，猛地接到夏姥姥打来的电话，还真没太反应过来，只当是家里又闹什么幺蛾子了，接通了电话，夏姥姥说得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夏翎也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摸清楚夏姥姥的话题重点在哪里。

    夏翎无奈，只能直言道，“姥姥，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跟孙女还绕弯子吗？”

    夏姥姥重重的叹了口气，只能道，“那好吧，我就直说了，小翎……你还记得韩齐吗？”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夏翎有片刻间的沉默。

    这个名字，如痛附骨之疽的魔咒，萦绕烙刻在心头，哪怕刻意想要将之遗忘隔离，却始终如同一颗心头的刺一般，让人无法释怀。

    夏翎忘不了原主记忆中那份**蚀骨般的爱恨，忘不了原主濒死时的不甘与遗憾，忘不了那一场让两个人丧命的车祸，甚至忘不了韩悦将原主推向车轮下瞬间的狰狞与得意……

    因果，有因必有果。

    “当、当然记得啊，”夏翎死死地攥住手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几分青白之色，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扭曲，却仍旧故作轻松平淡的问道，“姥姥，你怎么提起一个死人了？也不嫌晦气。”

    “他没死。”电话里，传来夏姥姥苦涩的声音。

    ——没死？

    怎么可能没死？！

    不！不可能！明明原主亲眼看着他失足坠崖而亡的……

    他要是没死，那原主所遭受的唾骂、逼迫、指责……乃至自杀、车祸、倾家荡产，这一切，——又特妈的算什么？！

    原主的痛苦与性命，谁来偿还？！

    夏翎的手几乎都在颤抖着，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也不知道是笑给谁看，牙关都在打战，“姥姥，你在骗我的，对不对？！他明明已经死了啊，明明死得透透的，怎么可能没死呢？”

    “小翎啊……”夏姥姥低低的苦笑道，“韩齐故意在你面前假死脱身，执行警局特殊缉毒任务去了……如今，他回来了，活生生的站在我们家门口。”

    夏翎垂下眼睑，强行将眼泪机挤了回去，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哆嗦着手，“行，姥姥，我知道了，你等我回去的再说……我这就准备回去。”

    挂断了电话，夏翎紧攥着手机，倏尔用力一掷，狠狠地将手机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这个动静可不小，里面正在开会的几个人赶紧出来一看，却见夏翎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墙角那手机七零八碎的。

    “怎么了？”陆锦年出声问道，“这么大的火气。”

    “没什么。”夏翎勉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抹笑容安抚几人，可扯出来的笑容，几乎比哭都难看，“事情就先按照我说的办吧，有什么叫不准的，打电话、发邮件问我都可以……锦年，你能不能尽快安排飞机，我们马上回国。”

    “可以。”陆锦年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翎，“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曹律师、迪恩，这边的事情就先交到你们的手上了，广生、云生，你们俩留在这里帮衬几天，多看多学，我尽快让人给你办好出国务工的手续……”夏翎平静的吩咐道，“另外，等十月份左右，我会安排一批人过来帮衬着……实验室那边的申请已经快批下来了，你们注意着点。”

    几个人乖觉的应声。

    饶是迪恩这个老外，也看得出夏翎平静表情之下的歇斯底里，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当天午夜，夏翎和陆锦年就乘坐一架私人飞机，直接从南半球飞回北半球的东林省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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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抵达省会时，已经是次日上午了，从机场出来，一辆商务车早已经等候在机场外面，夏翎步伐飞快的钻了进去，陆锦年紧随其后。 首发哦亲

    行驶在路上，司机瞧着自家老板娘眉头紧皱、气势骇人，识趣的没敢开口说话，只是纠结万分，也不知道老板娘是准备回集团总部啊，还是打算去哪？

    幸而，旁边的陆锦年替小司机解了围，主动开口道，“先回集团总部，换身衣服的吧？”

    “嗯，”夏翎淡淡的应了一声，侧过脸，看向车窗外，“另外……再给我准备一个律师，诉讼类律师。”

    “好。”陆锦年扬唇，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很快的给周蔚拨了个电话，让他找个夏国最好的诉讼律师过来。

    到了仙园集团总部，夏翎随便敷衍了几句海伦娜和林萌，便回了办公室，将衣帽间的门拉开，挑了一件手工高定的经典款抹胸小黑裙，又选了一条宝蓝色的织锦披肩，脚下是一双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从保险柜里选出矢车菊蓝宝石的整套首饰，最后才拿着化妆箱，端坐在镜子前，第一次化上了霸气十足的冷艳复古妆。

    陆锦年正好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精英范的中年男人，看见夏翎脸上的轮廓和妆容，不禁愣了一下，“你……”

    “来了？”夏翎挑眉，不同于以往的素面朝天，本就冷艳的妆容在她挑眉时，呈现出冷冽的气势来。

    “这位是刘律师，也是北方最优秀的诉讼律师，正好这几天他在邻省法学院有个讲座，就直接过来了。”陆锦年介绍道。

    夏翎起身，含笑跟刘律师握了握手，“刘律师，想必您赶得急了些，不如先去隔壁休息一下，用些饭菜，一会我们再谈，如何？”

    刘律师自然满口答应下来，跟着秘书去了隔壁，将空间留给两人。

    陆锦年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让人把饭菜送到办公桌上，自己挪了把椅子，就坐在夏翎旁边，半个字不讲，只是一边张罗着吃饭，一边直勾勾的看着夏翎。

    夏翎被看得莫名心虚不已，随即意识到些什么，莫名苦笑，打开电脑，将云盘里藏了多年的一份监控视频下载到了钥匙扣的优盘里，又将视频点开，把电脑屏幕推到了陆锦年的面前，“……还记得这段视频吗？”

    陆锦年静默看了片刻，终于认出来了，讶然问道，“这不是当初我们刚认识，作为礼物，我送给你的那段银行门口监控录像吗？是当年……你被韩悦推到卡车轮下的证据。”

    “那你知道韩悦这么做的缘由吗？”夏翎又问。

    “应该是因为她哥哥的死，而迁怒到你身上吧？”陆锦年面露不愉之色，清冷俊美的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类似于讥诮般的表情，“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没钱给未婚妻买生日礼物，居然想出了带未婚妻爬山这种招数，而且爬的还是一座没有护栏、人烟稀少的危险陡峭绝壁……脑子被驴踢了吧？”

    陆锦年没好意思说，这货死了也活该，纯属自己作的！

    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就算是去工地打零工、干苦力，一天好歹也能赚个百八十块钱的吧？一天的工钱就够给未婚妻买生日礼物的，你却偏偏吝啬到一毛钱都不肯花，非得去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爬山？夏翎可是个打小在山里长大的小姑娘，能稀罕爬山？

    “两个人去爬山，他哥死了，你却好好的活着回来，再加上是她哥为了给你过生日才去的，韩家自然迁怒于你，韩悦觉得是你害死她哥哥，先敲诈一笔，算是弥补精神损失，推你入车轮下……便是给她哥哥报仇，要你偿命了，对吗？”

    夏翎点头，讽刺般的笑了笑，从薄唇里吐出一句话来，“他没死。”

    “唔？谁？”陆锦年诧异抬头。

    “韩齐没死。”夏翎冷笑了一声，“为了锦绣前程，报名参加毒枭卧底行动，让我来当他的假死目击证人，得以脱身……如今任务完成，前程似锦，就回来了……”

    陆锦年脸色陡然大变，“在自己未婚妻的二十岁生日当天，拿自己未婚妻当假死的目击证人？”

    他陆锦年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商场上的腥风血雨也经历不少，但往自己青梅竹马胸口窝的戳刀子手段，这次算是真的领教到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挑了未婚妻的二十岁生日，送了这么一份“生日礼物”，这是打算让夏翎这辈子都别过什么生日了，名声还能有个好？这事说出去，谁家不嫌夏翎晦气？

    再细想下去，恐怕韩齐内里也没安什么好心，故意坏了夏翎的名声，让她嫁不出去，还能给他留备胎，万一任务中出现危险，伤残了娶不到媳妇怎么办？这嫁不出去的夏翎不是现成的备胎吗？

    “等一下……”陆锦年眉头紧锁，所有所思的问道，“你还记得方辩吗？我们俩之前还怀疑，你并没有牵涉到任何案件中，警方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派人暗中监视你？我想，现在倒是有了个很合理的答案，一切皆都顺理成章了，不是吗？”

    如果不是陆锦年此刻提起来，夏翎几乎都快要把这个人给忘了。

    上次赵家的案子里，方辩牵涉其中，被夏翎故意让人林进了警局里，这才让许晋良以及背后的整个缉毒专案组浮出水面，因为牵涉太大，许晋良隶属省里，但直接听令于盛京高层，权势滔天，为了把方辩从赵家案子里捞出来，高靖甚至直接打电话到了夏翎这里，让她松松手，放了这一码，夏翎这才没死咬着方辩不放。

    当时，对方信誓旦旦的说方辩不是来监视她的，只是碰巧了而已，夏翎虽然知道对方没说实话，可到底也没太细究，如今韩齐出现，也算是将这一宗谜团给解开了。

    夏翎抿唇冷笑，“我更加想知道的是，韩齐假死这件事情上，韩家母女到底知道吗？”

    “她们母女知道真相与否，有任何意义吗？”陆锦年淡笑般的扯了扯嘴角，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锐利而直接的盯着夏翎的眼睛，“如果她们母女不知情，你就可以原谅她们，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不需要她们付出任何代价吗？”

    夏翎垂下眼睑，借以躲避开陆锦年灼灼的视线，“不可能。”

    “那不就得了吗？”陆锦年摇头，“不管她们母女是否知情，故意杀人不会因此而发生任何改变，你做好的决定，也不会因此而更改分毫……不是吗？”

    夏翎有片刻间的沉默，随即苦笑，揉了揉额角的太阳穴，怅然若失的苦笑道，“嗯，是我着相了，人命就是人命，已经死了，不管她们母女是否知情，也已经回不来了。”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不是吗？

    陆锦年的眸光闪了闪，视线狐疑的落在夏翎那张脸上，却没做声。

    匆忙吃了点午饭，夏翎又补了补妆，带上陆锦年和刘律师，三个人匆忙坐上一辆集团总部安排好的豪车，直奔向省警署大楼而去。

    抵达警署大楼门口，里面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夏翎脚踩着那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将本就纤细高挑的身材勾勒得越发婀娜修长，雪白莹润的肌肤搭配着低调奢靡的小黑裙，极尽优雅和古典，宝蓝色的织锦流光披肩作为点缀，与指间绚丽的矢车菊蓝宝石戒指遥相呼应，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朵端庄而略显俏皮的花苞髻，同样色系的蓝宝石发卡别在耳畔，迎着午后的阳光走来，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通身的打扮本就华贵奢靡，复古优雅的厚重妆容，以及本身长久培养出来的惊人气势，再加上她是来刻意找事挑衅的……款款步入警署大厅时，恍如女王驾临般，艳压全场，盛气凌人。

    刘律师夹着公文包，很快的跟了上来，低声提醒道，“我看过了，缉毒科在七楼。”

    “嗯。”

    夏翎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完全无视掉旁人眼底的惊艳、怀疑或是畏惧，跟着刘律师步入电梯间。

    “几位到哪一层？”一个四方脸、通身正气的中年男人，手上端着茶缸，同样在等电梯，看着几个人不凡的穿戴，开口笑问，也算是试探。

    毕竟，夏翎脸上的低沉和冰冷，都快要化为实质了。

    “七层缉毒科。”刘律师主动应声道。

    “嘶！”中年汉子诧异的看了一眼几个人，“几位……去缉毒科干什么？看几位，也不像是去办事的。”

    刘律师没说话，只是暗暗看向夏翎。

    夏翎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中年男人，淡淡的冷笑道，“怎么，缉毒科不许外人去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中年男人尴尬，“在下许晋良，缉毒科现在总负责人，不知道几位来我们这……有何贵干？”

    “你就是许晋良？”

    夏翎不禁勾了勾唇角，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薄笑一声，“一会我们上楼再说好了，反正……今儿一时半会得，我也不会走。”

    话音落，正好电梯到了，刘律师上前半步，侧身用手拦住电梯门，“先请吧。”

    夏翎微微颔首，也不客气，率先不如其中。

    陆锦年沉默的紧随其后，再然后才是许晋良，神色尴尬中夹杂着一丝不安，视线暗暗觑向夏翎，似乎在评估分析着些什么。

    叮！

    电梯门随声而来，许晋良飞似的快步走了出来。

    他简直快被夏翎的眼刀子给折磨疯了，不过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却好像度日如年般，身边明明是个优雅复古、明艳照人的千金小姐，可那通身的气势，怎么就全都往他这压？他老老实实的站在电梯口，只觉得脊背生寒，冷飕飕的，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夏翎似笑非笑的最后用眼刀子扫了一眼许晋良的脊背，这才收回视线，下巴微抬，神态高傲而跋扈，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颤悠悠的，生怕她哪一下踩得重了些，会将胆子踩破。

    夏翎刚走出电梯，走廊迎面而来了一位俊朗青年，不等她看清来人的相貌，就听得一个无比熟悉的嗓音响起，“许叔，结案报告已经写完了，就放你桌上了啊，楼下有人找我，我下去看看……你可别说我偷懒啊！”

    许晋良下意识的笑了笑，忍不住开口打趣道，“臭小子艳福不浅啊！执行个卧底任务，居然也能英雄救美，人家小姑娘天天倒追你，你小子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许叔，你别起哄了，我……”俊朗青年脸颊微红，刚要再说些什么，正好抬头看见了夏翎，蓦然僵住了。

    夏翎展颜而笑，笑容天真而甜美，嗓音幽幽，带着渗入骨髓的阴冷，“说啊！继续说啊！我听着呢，倒要看看，你这种人面兽心、猪狗不如的畜牲，披着英雄的外衣，如今是怎么样的风光无限，情场事业两丰收，看看你韩齐是怎么踩着我的尸体和名声上位……”

    韩齐的脸色都白了几分，整个人站定在那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哆嗦着，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怎么，得意到说不出话来了吗？还是如今有了高枝，就准备装作不认识我了？”夏翎优雅的站在电梯门外，一身小黑裙，高傲得宛如黑色天鹅，“我一直都以为，衣冠禽兽这种词语有些太过夸张粗鲁了，可如今见了你，才算是明白……这也可以作为褒义词的，至少将衣冠禽兽这个词语用在你的身上，简直脏了我大夏国五千年的文化底蕴。”

    韩齐眼圈微红，深深凝望着如今业已从乡下小麻雀蜕变为高傲黑天鹅的夏翎，失声哽咽的唤道，“小、小翎……”

    “麻烦韩警官叫陆太太，免得脏了我的名字！”夏翎刷的一下沉下脸色，冷淡的嗤笑道，“别做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恶心嘴脸了，我因你而倾家荡产、前程尽毁，更差点家破人亡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会被你害得有多惨？我父母被你害得有多惨？”

    “对不起，小翎，我、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韩齐一副痛不欲生、深有苦衷的模样。

    “收起你这副嘴脸吧！”夏翎面冷如霜，唇角满是讽刺的笑容，“你这副痛苦的模样，骗骗一下我爸那个糊涂蛋还成，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了，早就见够了你这副深有苦衷的嘴脸！我只是做梦都没料到，你居然狠到这种地步……韩齐，你就不怕晚上做噩梦的时候，会有厉鬼来找你吗？”

    说完这话，夏翎踩着高跟鞋，举止优雅，态度傲慢，一直走到韩齐面前，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韩齐的衣领，狠狠的将人扯到自己面前，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亲昵得犹如恋人般，“你知不知道，濒死的时候有多疼？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成了碎片搅合在一起，左腿的胫骨混合着血肉，被碾成了碎末，啧，那可真疼啊！疼得连脸被石块刮花了都顾不得，疼得只盼着自己马上死了才好……”

    “可怜，她临死前才想明白……她不能死！也不该死！哪怕之前背负上命硬克夫的名声，被人用臭鸡蛋、烂菜叶砸，也不能死！她死了，年迈的父母和姥姥怎么办？她死了，家里为了赔偿未婚夫死亡而欠下了的那几十万的外债，怎么办？她的妈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啊，她死了，妈妈就活不下去了！这个家就毁了！”

    “韩齐，你求你的前程，我不管，但我家毕竟养了你将近二十年啊！我爸爸对你视如己出，我妈妈刀子嘴、豆腐心，哪怕回娘家借钱也从未亏待过你，你们一家母子三人，在我家里住了十八年……怎么到头来，你怎么就可以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利用我来当你假死的替罪羔羊！”

    “你倒是走得毫无顾虑，我们一家子差点让你活活逼死！你懂不懂！你妈妈勒索到我夏家倾家荡产，你妹妹将我推到车轮底下给你偿命！韩齐，你们这么一家子，怎么就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明明只是假死，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人生和事业，为什么要踩着我的尸体上位，为什么要拿我们家当垫脚石！”

    眼泪，顺着脸颊悄然流落下来；

    眸底，恨意夹杂着绝望和不甘；

    似乎是这具身体里残余的情绪作祟，明知道那段痛苦的人生并不属于自己，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淌，几乎占据了全部的心神。

    站在一旁的陆锦年，目光似乎一直投注在夏翎的脸上，见着她脸上奔流如泉的泪水，眉头轻皱了一下，忽然觉得……在某个瞬间，夏翎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柔弱、软糯、善良而带着淳朴的天真，完全不是素日里夏翎冷静淡漠的模样。

    至少，淳朴这个形容词，是跟陆锦年认知里的夏翎，完全搭不上关系的。

    倒是有点意思了。

    陆锦年若有所思的勾勒起唇角。

    陆锦年尚且还笑得出来，旁边的许晋良，已经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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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波三折

﻿    走廊里的争执与控诉，早就吸引了一大批热爱八卦的围观众，尤其还是新晋缉毒英雄韩齐的八卦，不是听说许晋良最近正准备给他跟上面请功吗？眼瞅着青云直上，成了本系统里的名人，怎么就成了出了这么今儿这么一遭？

    尤其是听见那句“一家子差点活活被你逼死”，不少人心中暗暗咂舌不已：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为了完成任务，韩齐不择手段到了这种地步。 首发哦亲

    许晋良气得浑身哆嗦，青白着脸色，恨恨的瞪了一眼韩齐，咆哮着道，“小韩！我上次给你假期，不就是让你处理这些事情，让你去跟人家道歉的吗？！你怎么办事的！”

    “——放你娘的屁！”

    夏翎终于从原主残存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理智回笼，顶着满脸的泪痕，蓦然侧过脸，眼神凶残的瞪着许晋良，暴怒道，“道歉？！我前程尽毁，两腿残废，再不能跳舞，险些死在车轮下，我一家差点家破人亡……你一句道歉，就可以全部都弥补上了？！我把你千刀万剐，最后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同不同意！”

    被这么怼了一句，许晋良气得脸色迅速涨红，深吸了几口气，勉强道，“那你想怎么赔偿？！赔钱吗？要多少，自己说个数字，我尽量给你往上报！”

    夏翎放肆的大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这是打算用钱来砸我了？”

    许晋良面露怒色，“这只是正常的赔偿程序，你可以提出赔偿数字，然后我们再商量……当然了，这个数字不能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己方理亏，他这个当领导的，也只能花钱堵嘴了。

    夏翎勾唇，“多少钱算你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许晋良略微思索了片刻，“不能超过一百万……毕竟，你现在不也好好的站在这，没什么损失吗？”他尽量把这个数字压低了些，也省得对方狮子大张嘴，毕竟，夏翎的事虽说因他们而起，但到底还是韩家母女的贪心作祟，跟他们没有多大干系，愿意做出赔偿，也只是替韩齐收拾烂摊子罢了。

    闻讯赶过来的方辩，正好听见自家boss的这话，顿时捂上了脸，深觉没法见人了。

    “——笑话！”

    夏翎放声冷笑道，“一百万？！我拿一百万，用车撞你一次，你干不干？！”

    “你别太过分了！”许晋良拧眉，深觉得夏翎有些不识好歹。

    “过分的是你们！”

    夏翎脸色阴沉得几乎都快滴出水来，下巴微抬，狂妄傲气的叫嚣道，“出去打听打听……我夏翎现在身价多少？一百万就想买断我过去那几年的痛苦，——做梦！我夏翎差你们那几个钱？！”

    “好像现在已经三十多个亿了吧？”旁边有爱热闹得，忍不住开了口，还特意挥动了一下手上的报纸，“东林省最年轻的女富豪。”

    许晋良顿时脸色涨红到有些发紫。

    陆锦年适时的走上前来，主动开口道，“许先生，我们夫妻作为普通公民，敬畏诸如您这样大公无私、勇于奉献的缉毒英雄，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夏国如今的平和安宁，你们是守护卫士，值得我们全部的敬意……至少，从态度上来讲，我们夫妻二人，是极为敬重您的。”

    有陆锦年这一表态，许晋良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但是，”陆锦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因你们工作上的疏忽，而带给内子一家的痛苦，也是无法回避的。我们夫妻二人今天过来，没有要向整个部门追责的意思，只是向你们领导反映一下某些警官及其家属的私人品德问题……毕竟，本人假死，外出执行任务，家属却利用此契机，向内子一家敲诈勒索，这也是事实。”

    言下之意，我们不是来攀扯你们整个集体，只找韩齐一个人算账，今儿过来，就是找你们要个说法。

    许晋良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是睨向了韩齐，又不得不硬个头皮帮他出头……

    韩家母女敲诈的事，他也略有耳闻，可那到底是韩齐的至亲，总不能让韩齐这个英雄流血流汗之后，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寡母和妹妹因他而坐牢吧？毕竟，这几年韩齐假死执行卧底任务，可苦了他的这两位至亲，担惊受怕的，他这个做领导的出头替韩家人收拾烂摊子，也算是对家属的一种弥补了。

    更何况，这事一旦没处理好，必定会牵扯到韩齐的身上，韩齐在外地卧底多年，这次破获的还是大案，韩齐又是首功，许晋良可是早就将请功报告打上去了，就等着上面嘉奖呢，如今闹了这么一出，在私底下闹闹也就罢了，真折腾大了……且不说上面会怎么看他们缉毒组，就算是这次的功劳，空怕都要大打折扣，尤其是韩齐……捅娄子的是他亲妈和妹妹，韩齐这个“大功臣”，不挨处分就算好的，还想指望前途？

    不能委屈大功臣，也不能委屈功臣的家属，那就只能委屈夏翎这个苦主了，毕竟，虽然韩家人做的事虽然缺德了点，但夏翎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没什么损失吗？

    许晋良向来护短，为人又刚正强硬，只要涉及到自己的下属，没理也要搅合三分，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颇受下属们爱戴。

    “这个……我们理解夏女士一家所遭受的痛苦，可这毕竟也属于卧底行动范围的一部分，韩家母女也是为了让韩齐的‘死’更加逼真，更加有说服力一些，才做出的这种事情……从法律上讲，我们是不赞同这种行为的，但从人情上来讲，这也是舐犊心切，可以理解的嘛！”

    许晋良硬个头皮，只能将韩家母女做出来的蠢事，归结为任务行动的一部分了。

    “噢？当真如此？”陆锦年冷漠挑眉，“许先生若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夫妻二人免不了就要去孙老和高先生那里走一趟了，我听说，这次行动的计划书在孙老和高先生那里有过备案，以我的面子，查看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必，计划书里，关于韩家母女这一部分，既然归属于任务的一部分，应该有所记录吧？”

    许晋良顿时心虚不已，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这是临时起意的！临时的！”

    “若是临时起意，也会在事后补充一份报告，对吗？”陆锦年步步紧逼的追问道。

    许晋良的脸都垮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居然有人会难缠到这种地步，而且对他们内部流程也了如指掌！

    刘律师尴尬的站在一旁，顿时觉得，有陆先生在不就行了嘛！他这个金牌大律师，简直就是过来打酱油的！

    陆锦年淡笑的扫过一眼许晋良的表情，“许先生的报告书上是否有记载？若是没有的话，那么很抱歉，我们大约就要走法律程序了……毕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有道理因为韩齐立了功，他的母亲和妹妹就可以将任命当做儿戏了。”

    许晋良算是彻底没招了，想护短都护不起，只能暗暗瞟了一眼韩齐，无奈放弃了韩家母女，先把韩齐这个功臣保住再说吧！其他的，他可管不了了。

    由始至终，韩齐什么都没说，偏偏许晋良为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先是赵爸，如今又是许晋良，他总有这种能让旁人为他做了全部的魅力。

    夏翎松了手，将人放开，嗤笑着扫过韩齐满是愧疚和痛苦的面庞，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来，“——人渣。”

    正当夏翎大闹了一场，准备转身时，莫名的拍了拍的脑袋，叫了一声，“差点忘记了……”

    边说着，夏翎边重新转回身，喊了一声，“——韩齐！”

    韩齐诧异抬头。

    夏翎倏尔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高扬起手臂，冲着他脸上就是全力的一耳光！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

    韩齐被打懵了，脸颊火辣辣的疼，瞠目结舌的看着如今已经判若两人的夏翎。

    “早就想这么打你一耳光了，打完之后，果然舒坦！”夏翎揉了揉发麻的手心，顿时眉开眼笑。

    韩齐只顾着用手捂脸，所有的思绪沉浸在夏翎如今的变化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上面那句话之后，忽然又凑近了几分……

    抬起脚，用力一踹，——正中红心！

    只听得走廊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韩齐已经手捂着重要位置，顾不上脸上的红肿了，整个人蜷缩的蹲在那，疼得脸白了。

    而在场的大部分围观众们，性别为男的，也都齐刷刷的后退了半步，用手捂住自己要命的位置……只觉得凉嗖嗖的，生怕这位姑奶奶哪个不高兴了，迁怒到他们头上。

    夏翎顿时神清气爽，从手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居高临下的扔到了韩齐面前，不可一世的冷笑道，“这钱给你去医院看病的，别说我夏翎打人不给医药费！”

    “你、你……”韩齐手捂着重要位置，疼得直哆嗦，眼睛却一直直盯盯的看着夏翎，看着她脸上那般神采飞扬、盛气凌人的模样，几乎无法跟记忆里那个软弱淳朴、善良天真的乡下小姑娘重合起来……哪怕眉眼五官间还能看出以往的轮廓，哪怕美貌更胜往昔数倍，也抵不过眼神里的那份冷淡、神态间的那份陌生。

    一个人，真的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变化这么大，俨然成为另外一个人吗？

    韩齐本以为，两人再度相见时，哪怕夏翎心中有恨，至少也是因爱生恨，爱恨交织……

    可偏偏见她的第一眼起，韩齐只看到了浓浓的恨意与复仇的渴望，却看不到半点残余的爱，哪怕犹豫都未曾有过，好像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差点害死她的陌生人。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夏翎。

    韩齐敢以自己的生命作担保。

    正当韩齐愣神的间隙，电梯叮的一声再度停在了这一楼层，电梯里出现的是一位个性少女，明明花儿一般的年岁，正当青春活泼的时期，偏偏穿着一件黑色漆皮露脐小背心，下身一条紧身黑色漆皮热裤，再加上一双黑色网袜和露指皮手套，头发烫成波浪卷后又染成那种流光紫的色泽，眉眼间一派戾气和跋扈，活脱脱一副街霸太妹的模样。

    个性少女迎面走来，边走还边嚷嚷道，“齐哥哥，我都等你半天了，怎么还不下来呀？”

    大嗓门的抱怨了一声，少女这才注意到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的韩齐，讶然叫了一声，“齐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看我不打死他！”

    说着，少女朝向韩齐奔去，顺道还故意用肩膀撞了撞韩齐面前的夏翎，威胁般的冷哼了一声，这才凑到近前，嘘寒问暖。

    个性少女出现的一刹那，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夏翎眸底的寒芒一闪而逝，随即掩饰般的垂下眼睑，唇角翘起，笑得凉薄而冷漠。

    “小、小伊，我没事……”韩齐在少女的搀扶下，踉跄的站了起来，眼神凝望向夏翎，苦涩笑道，“你真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应该恨你吗？”夏翎讽刺般的反问道。

    一见俩人认识，个性少女认真的打量过夏翎的容貌和穿戴，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护犊子般的将韩齐护在身后，狠狠的瞪着夏翎，“你谁啊？怎么跟我齐哥哥认识的？我告诉你，齐哥哥是我的，你这种狐狸精……就活该去死！识趣的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找人刮花你的脸！”

    夏翎好像没听见少女的威胁一般，反而抱着胳膊，浅笑着打量着少女如今的模样，笑吟吟的道，“我姓夏，叫夏翎。”

    少女显然被这个名字吓了一大跳，眼神慌乱，身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嗓音都颤了颤，“你叫夏灵？哪个灵？”

    “翎羽的翎。”夏翎抿唇浅笑，笑得让人脊背生寒，冷飕飕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很……让人觉得亲近？”

    个性少女暗暗松了口气，狠呸了一声，“谁跟你亲近了？！你别想讨好我啊，我告诉你！”

    “不介绍一下你自己的名字吗？”夏翎眼神幽幽，挑眉含笑问道。

    个性少女紧攥住手心，不耐烦的大叫道，“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烦？！像你这种狐狸精，哪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饶是许晋良，似乎也察觉到少女态度中的不对劲了……

    陆锦年含笑站在一旁，看着气势陡变、阴郁缠身的夏翎，又看了看蓦然心虚的个性少女，心底……一片惊疑。

    “我以为，我们还算有点渊源的……”夏翎意味深长的道，“毕竟，我们都姓夏。”

    个性少女陡然变了脸色，尖锐着嗓音暴躁的大叫道，“天底下姓夏的人多了去，难不成都要跟我攀亲戚吗？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跟我大堂姐同一个名字，就能跑过来吓唬我，她早就死了！死得透透了，骨灰都撒进海里，再不可能活过来了！”

    陆锦年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

    夏翎放肆的笑出了声，“你那么怕干什么？夏小姐，我听说，你堂姐生前可是最疼爱你的啊，甚至连死也是为了给你去银行取钱才遇上的车祸……也不知道你堂姐死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惦记着你，万一怕你过的不好，想要将你带走了，怎么办？”

    少女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再看向夏翎时，眼底已经是满是惊恐和不安，“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堂姐的事情？我告诉你，你不用拿她来吓唬我，她已经死了！她死了！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你别想用她的事情来讹诈我！”

    “可我还活着啊，”夏翎压步步紧逼，嗓音阴冷冰寒，犹如毒蛇般缠绕，低沉而阴测测的冷笑道，“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呢，真以为，你们那些手段……无人可知吗？”

    小姑娘被吓得眼圈都红了，仓皇狼狈得差点坐在地上。

    夏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尖掂起少女的下颌，细细打量着少女日渐长开的五官，方才幽幽叹息道，“这才多大的年纪，手上已经沾满了亲人的鲜血……也不知道午夜时分，你会不会你那个无辜枉死的堂姐，会不会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少女歇斯底里的尖叫了出来，脸上的惊恐已经彻底不加以任何的掩饰了，“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爷爷嫌她不听话……”

    话说了半截，少女蓦然住了嘴，惊疑的紧盯着夏翎，理智彻底回笼，“——你诈我？！”

    “呀呀呀……被发现了呢。”夏翎抿唇，眸底幽邃如深潭，愉悦而带着几分俏皮的叹息道，“可我已经得到了答案啊。”

    说完这话，夏翎傲然转身，大笑着转身朝电梯走去。

    陆锦年眼神深沉得看了一眼少女和韩齐，唇角微勾，紧跟着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夏翎唇角的笑容瞬间变冷，眸光冷冽如冰，像是呢喃般的低低自语道，“……原来如此。”

    －－－－－－题外话－－－－－－

    冬天码字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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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算计

﻿    无论是夏翎，亦或者是曾经的那个夏灵，死亡，并不是一场意外。爱玩爱看就来乐文网 （ 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也就是少女夏伊年轻，心底不够狠，才被她这么轻易的将真相诈出来，换做旁人，哪怕是韩齐，也绝对不会如夏伊这么好骗了。

    “陆太太，今天这……”刘律师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被请过来，到底是干嘛的。

    “刘律师不要急，会有你的用武之地，”夏翎含笑眨了眨眼，“一场车祸，牵涉的是两桩人命案，如果不是今天碰巧遇上了，又被我故意诈出来，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刘律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就好，陆太太，我就是担心自己的律师费拿得太烫手了。”

    “这笔律师费确实很不好拿，这一点您猜得没错。”夏翎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证据确凿，可是牵扯到的是韩齐这个缉毒大功臣，许晋良生性最爱护短，好面子、权势重，容不得旁人对他手底下的人有分毫的诋毁，想要动韩齐，势必要跟他正面对上；更何况，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许晋良这个拦路虎了，甚至还有东林省商界新秀——夏家这座大山……”

    刘律师怔住了，这又关那个夏家什么事？

    “我记得，几年前那场车祸里，是一死一重伤？”陆锦年目光灼灼的紧盯向夏翎，“死的那一位是被卡车碾过躯干，当场死亡，重伤者被送进医院的途中，几次心跳暂停，没了呼吸，进入医院后，更是被医生诊断为植物人……巧合的是，明明不认识的两个人，遭遇了同一场车祸，更巧合的是，她们居然名字相同……只不过同音不不同字。”

    夏翎垂下眼睑，略微点了点头，半是自嘲、半是讽刺般的道，“她死了，我却还侥幸的活着……这场车祸的起因，正是那个夏家的内部财产之争，算起来，我只不过是被殃及的那条池鱼，肇事司机逃逸，这起案子在夏家的施压下，渐渐不了了之了，如果我们想翻案，势必会动摇夏家现在掌权人的利益，被卷入豪门恩怨的泥潭中。”

    “夏家夫妻十多年前突然罹难，并未留下遗嘱，夏家老爷子以孙女未成年、他自己年迈为由，将夏氏夫妻的所有财产委托给其他子女们打理，就为了这笔财产，夏灵被拖成了个老姑娘，迟迟尚未成婚……车祸前夕，据说夏灵从父母遗留的秘密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埋没了十多年的遗嘱后，不久，果然——嘭！车祸发生了。”

    “你倒是对这个夏灵的事情，很是了解？”陆锦年似笑非笑的打趣道。

    夏翎故作没听懂路陆锦年话语里的意思，很自然的应了一声，“嗯。”

    刘律师没注意到夫妻俩之间的眉眼官司，只是思绪一直沉浸在整个案子里，若有所思的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势必相当棘手了，我们不仅仅要面对的是官方的阻挡和牵绊，还要加上一个对东林省影响力不小的夏家……情况，对我们而言，相当的不利，甚至有可能对我们造成人身威胁。”

    “嗯。”夏翎安静点头，“所以，刘律师，这次的案子麻烦您了。”

    “自当全力而为。”刘律师点头，“夏小姐，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将韩悦绳之以法，还是可以肯定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只能保证收拾韩悦，其他的，诸如夏家、逃逸司机以及韩齐，没法做任何承诺了。

    夏翎会意点头，

    楼上，韩齐站在窗前，目送着夏翎夫妻二人坐车离去，俊朗正气的脸上，蓦然浮现出一层阴郁的笑容来。

    “小韩啊，”许晋良端着茶缸，暗暗瞟了一眼坐在办公室里惊魂未定的个性少女夏伊，走到韩齐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问道，“夏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毕竟，如果对方的真的报了警，走上流程，据说，对方手上还有一段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情形对你妹妹很不利，一旦真的定了罪，哪怕不是故意杀人，只是过失伤人，也至少也得判个几年才能出来。”

    “许叔，劳你费心了，”韩齐温和感激的看向许晋良，“不过，您放心好了，我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你确定？”许晋良不安的追问，“我看你那个前任未婚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你可千万别跟我见外啊，你如今是我们系统的新秀，前途无量，身上可沾不起任何的污点！”

    韩齐笃定点头，淡笑着道，“我知道轻重的，放心好了，夏翎翻不起什么风浪，也往我身上泼不了脏水的。”

    “那就好。”许晋良放心的点了点头，又斜睨向坐在一旁的夏伊，声音更低的叮嘱道，“小韩，你别怪许叔管得太多了，只是我见这个夏伊小姑娘……有点不大好，你可别被美色迷花了眼。”

    “我知道了，许叔。”韩齐敷衍般的应了声音，目光投向夏伊，眸底……闪过一抹异色闪过。

    许晋良这才放心的去办公了，将私密空间留给韩齐和夏伊两个人。

    韩齐走了过去，主动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夏伊的手心里，低声哄诱道，“小伊，抱歉，是我未婚妻把你吓坏了……我替她向你道歉，好不好？”

    “小齐哥哥！”夏伊猛然抬头，“刚才那个狐狸精，是你未婚妻？！”

    “应该说……前任未婚妻吧？”韩齐苦笑，“是我没用，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也给她买不起生日礼物，趁着我执行任务时，她嫁了个有钱的男人，那个男人给她出钱办起了工厂，让她过上如今这么富贵奢华的生活……是我给不了她幸福，她抛弃我这个青梅竹马十多年的未婚夫，也是应该的，我不怪她。”

    “果然是个爱慕虚荣的拜金婊！不要脸的贱货！只认钱，不认人！”夏伊恨恨的大骂道，“小齐哥哥这么好的人，她不知道珍惜，嫁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当她的贵太太，我倒要看看，等她人老珠黄了，能落个什么好！迟早被那个男人撵出来！”

    韩齐安抚般的握住夏伊的手，“小伊，你不要怪她，是我不好，是我给不了她有钱人的生活……”

    夏伊微微的红了脸颊，飞快的在韩齐脸上吻了一下，扭扭捏捏的道，“小齐哥哥，是她有眼无珠……你别伤心，以后有我呢！我才不会像她那样水性杨花！”

    “对了，小伊，刚才你见她的时候，为什么那种表情？”韩齐故作不经意般的问道，“我都不知道，原来她跟你认识？”

    “谁认识那么个不要脸的贱货？！”夏伊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我估计着，应该是我堂姐跟她认识吧？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我和我们家的事情呢？小齐哥哥，你都不知道，刚才真心快要吓死我了，看见她，我还以为我又看见我堂姐了呢！那种表情和气势，简直跟我堂姐一模一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堂姐活过来了呢！”

    “那么，你堂姐人呢？”韩齐追问。

    夏伊眼神躲闪，撇了撇嘴，“死了呗！被一辆大卡车撞死了，卡车司机又逃逸了……也是你那个前任未婚妻太坏了，明知道我唐姐死了，还故意这么吓唬我，真是笑话！难不成死人还能复活吗？”

    韩齐福由心至，忍不住脱口问道，“是在银行门口被撞死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夏伊好奇，“我听说，当时还有个倒霉蛋，差点跟我堂姐一起被撞死了，本来这个倒霉蛋能躲开的，是她身边人故意推了一把，才把人撞个半死不活的。”

    韩齐垂眸，苦笑着道，“小伊，那个倒霉蛋……今天你也见过了，就是我这个前任未婚妻。”

    夏伊惊呼了一声，“这、这么巧？！”

    “小伊，今儿她过来，一是故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展示她现在过得有多么好，二来……是打算报案的。”韩齐眸光闪了闪，故意道，“她找了专门的律师，准备详查几年前的那场车祸，甚至打算连你堂姐的死和她的重伤一起查个清楚……”

    “——那怎么行？！”夏伊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忍不住惊叫了出来，“谁允许她查我堂姐的案子了？谁用得着她多管闲事了？我们自己家人都没多事呢，用得着她狗拿耗子了？”

    一听说出夏翎打算详查当年的车祸案，夏伊跟炸了毛似的，彻底坐不住了，慌乱的在屋内乱转，最后咬紧牙关，冲着韩齐不舍的道，“不行！这事我得回家跟我爸他们说一声，省得他们被这个贱人打个措手不及！小齐哥哥，那个……我想先回家里一趟，今儿怕是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你……会不会跟我生气？”

    说着这话，夏伊可怜巴巴的看着韩齐。

    “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呢？”韩齐宠溺的拍了拍夏伊的脑袋，“快去吧，早点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一声，你也早点安心……毕竟，人都死了，何必打扰死者的英灵呢？”

    “嗯！”夏伊甜甜一笑，又跟韩齐依依不舍的道了别，这才一溜烟的开着自己的超跑，风急火燎的往家赶。

    夏伊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飞奔出办公室的瞬间，韩齐脸上温和宠溺的笑容陡然深沉起来，轻笑了一声，把玩着手里新买的手机，良久，忽然拨通了一串电话号码。

    电话另外一端，传来赵爸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喂？哪位啊？”

    “赵叔……是我，小齐。”韩齐低沉着嗓音，“上次走得太过匆忙了，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你，婶子又是那么一副脾气……她，没跟你再闹下去吧？要是真的因为我，而让你们夫妻不和，我的罪过可就真的太大了。”

    赵爸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又停了下来，电话里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折腾了好半天之后，这才听得电话里赵爸压低着嗓音道，“小齐啊，我还以为谁呢，刚才是在院子里……你这几天还好吧？唉，上次你婶子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点，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啊，你这孩子能活着回来就好，别搭理你婶子那张臭嘴！至于你跟小翎的事，也只能说有缘无分了，小翎这都结婚了，要是再离婚跟了你，那不就成二婚的，委屈你了吗？”

    “你这孩子现在也出息了，找个比我们家小翎条件好的也容易，最起码性子得温顺，听男人的话，家庭也不能差了，对你好，舍得在你身上花钱，对你妈还得孝顺，最好能带着嫁妆跟你妈和你妹妹一起住，你妈身体不好，年纪又大了，有个儿媳妇伺候着也好，你妹妹性子冲动了点，但到底还是个好孩子，有嫂子照顾着，再让嫂子娘家拉扯一把，出出力，找个好工作，省得天天在外面瞎混，以后嫁个好人家，也能帮衬着你这个当哥哥的。”

    韩齐的眼底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笑意，应声笑道，“知道了，赵叔。”

    “你这孩子向来懂事，心里又有成算，是赵叔多嘴唠叨了。”赵爸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心里向来关心着韩齐，可他还真是第一次这么情绪外露。

    韩齐轻笑出了声，似乎有些难为情的低语道，“赵叔，事实上，我一直拿你当我父亲来看待的……我爸去世得早，记忆里早就没有他的影子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父亲，所以，不管您说什么，做儿子的，都愿意听着。”

    赵爸听了这话，当即泪如泉涌，失声哽咽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养育和关爱，终于等来了这句话，赵爸仿佛觉得，这辈子都值了，哪怕现在为了这个“儿子”去死，他也愿意。

    男人这一辈子，为的不就是传宗接代，有个儿子继承香火吗？哪怕这个儿子跟他不是一个姓，那又怕什么？反正现在自己的姓氏也是养父母给的，他连他自己本来姓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必在意儿子姓什么？只要肯认他，拿他当父亲，他赵胜峰就已经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这个新晋儿子面前。

    韩齐也完全没料到，自己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罢了，居然能把赵爸感动成这样，恨不得掏心挖肺的，早知如此，他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想到此，韩齐面色欣喜，灵机一动之下，忽然再度开口道，“赵叔，小翎已经结婚了，我也不好破坏她的家庭，只当我跟她有缘无分了，但是……我舍不得你啊！赵叔，我打小就拿你当我亲生父亲来看待，如今我们做不成翁婿，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就叫你一声爸，反正我们乡下也有认干亲的习俗，我堂堂正正当年的干儿子，叫您一声爸，跟小翎青梅竹马多年，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兄妹，正好也给她一个依靠，省得她男人觉得我们家没人而欺负她。”

    赵爸老眼放光，“这个好！这个好……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当我的干儿子，跟亲生的也没多大区别，等我死了，家产都给你！反正小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自己也有钱，不差这点。”

    很快的，韩齐又故作为难，吞吞吐吐的道，“赵叔，你这边同意了，婶子那里……怕是不会愿意吧？她毕竟对我成见颇深，准备把家里都给小翎的，哪里愿意让我这么个外人到她跟前碍眼？您又向来对婶子敬重有加，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听她一个女人的，这万一身子不同意，再拿离婚威胁你……更何况，赵叔，我在意的只有您这么个父亲，也不太在意家产如何的，我自己有双手双脚，能赚钱养活自己，犯不着再被婶子说成是白眼狼，故意来争夺您的家产。”

    被新得来的宝贝儿子这么一激将，向来老实胆小的赵爸，生平第一次鼓起这么大的勇气，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小齐！你婶子闹腾的动静虽然大了点，但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嘴上厉害，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才不敢真的离婚呢！真离了，这个家的家产我得分走一半，她们娘俩又都是争强好胜、嗜财如命的个性，一来丢不起这个脸面，二来她们也舍不得这个钱，怎么可能真的离婚呢？”

    “那如果婶子宁愿跟你离婚，也不愿意认下我这么个干儿子呢？”韩齐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为了这么个干儿子，赵爸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咬紧牙关的道，“真要是这样，那就离！谁怕谁啊，是她不识好歹，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你一个晚辈计较，我忍了她几十年也就罢了，总不能这次再忍下去吧？你放心，小齐，赵叔就算是为了你，这次也不会再跟她妥协的，大不了就是离婚……真要是离了，我分得的那一半家产，全都留给你。”

    “赵叔……”韩齐故作嗓音低沉，感动万分，“你对我这么好，让我以后怎么报答你啊？你放心，要是婶子真的那么无理取闹，逼得你不得不离婚，小翎不给你养老，我给你养老送终！以后你就是我亲爸！”

    “好孩子啊！”赵爸感慨万分，“这么多年，赵叔没白养你……”

    韩齐又说了几句甜言蜜语，把赵爸哄得那叫个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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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交易

﻿    正当赵爸这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韩齐仿佛突然想来似的，一拍脑袋，赶紧道，“对了，赵叔，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跟你赵叔客气什么？我们父子俩，有什么不该说的？”赵爸极为爽快的随口说了一句。》>》

    韩齐眉眼间现出一丝喜色，故作为难的道，“没什么大事，就食今天下午那会……小翎跟她丈夫到我工作的地方大闹了一场，影响很恶劣，我们领导狠狠骂了我一通，说我要是处理不好自己的私事，就不用来上班了。”

    “——什么？！”赵爸惊讶万分，随即怒气冲冲的谴责起了自己的亲闺女，“她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故意坏你前程吗？你在外面拿命搏出来的前程，好不容易才让你们领导重视你、栽培你，小翎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干呢？这也太不是东西了点！不行，小齐啊，你得跟你们领导好好解释一下，这不是你的错，也跟你没关系，是我们家小翎胡搅蛮缠……实在不行，赶明我上你那，我是小翎她爸，我来跟你们领导解释！”

    韩齐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来，声音却依旧是惺惺作态的沉重和为难，“赵叔，如果仅仅是这么点小事，我也就不会想要麻烦你了，只是……”

    “事关你的前程，哪能还算小事啊？！”赵爸简直急坏了。

    对于赵爸的态度，韩齐越发满意了起来，随口道，“赵叔，您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最要命的是，因为我妹妹悦悦不小心推了一把她，她现在拿着当时银行门口的监控视频，已经报案了，准备告她谋杀，想让她坐牢，甚至吃枪子，我妈在家里为了这事，眼睛都快哭瞎了，悦悦年纪小，又打小被我妈娇宠着长大，已经被吓坏了，而我如果出了一个谋杀犯的妹妹，怕是也影响不好，别说是以后平步青云了，现在这身警服恐怕都穿不下去了……”

    赵爸几乎傻了眼，“啊？！小翎咋就这么心狠呢？小悦还是个孩子呢，就算不小心推了一把她，那也不是故意的，她们俩又打小一起长大，连这点情面都不讲了，非要把小悦往死里逼吗？害了你前程不保，这也是想把你妈逼死啊！”

    韩齐一副恨不得痛哭流涕的模样，失声哽咽，“赵叔，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那是我亲妹妹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吧？悦悦才二十四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我妈还等着他找个女婿，跟我一起孝顺她呢！我爸走得早，去的时候，悦悦还没出生，打小就过着没爹的日子，我妈又长年累月的生病，虽然疏于照顾她，可她是我妈的命根子啊！别说是她吃枪子，就算是进监狱待个几年……恐怕我妈都熬不下去！我总不能看着我妈和我妹一块死了吧？”

    韩齐说得悲悲戚戚，嗓音里竟染上了几分哭音，这么个大小伙子，居然快哭了出来，果然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赵爸也越发急切了，一边暗骂自家闺女胡乱搞事，一边心疼韩齐，这孩子不容易啊！他妈撑不起来，妹妹又年幼，还被自家闺女抓了把柄，可怜韩齐才二十多岁，就要撑起这个家……这万一小悦这丫头真的被自家闺女坑进去了，以后他还怎么面对小齐这孩子？

    苦思冥想了好久，赵爸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能把韩悦捞出来的，只能哭哈哈的向韩齐讨主意，“小齐，你说怎么办啊？要不然，我回家让小翎别折腾，别起诉了？”

    韩齐简直快被赵爸的天真给气跪，无语反问，“她会听你的吗？”

    赵爸哑口无言，沉默良久，这才苦笑着道，“那我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翎这丫头，把你们娘仨往死路上逼吧？我是实在想不出辙了。”

    “这样吧……”韩齐铺垫了这么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赵叔，我听说小翎之所以敢报案，是因为她手上掌握着确凿的监控视频证据，如果你把她手上的这份证据偷过来，她没了证据，不就成了吗？另外，你再以她父亲的身份，签署一份家属谅解协议，书面表示不追究悦悦的过失，到时候我再帮我妹妹请个好律师，有了这份谅解协议，应该就可以了。”

    赵爸一拍大腿，“对！这法子好！等小翎回来了，我就帮你把那份监控证据拿出来，没了证据，她也就消停了……”

    韩齐了然的笑了笑，“嗯，赵叔，您先别打草惊蛇，也别跟她撕破脸，先把证据拿到手，然后再带着东西抽空出来，我们签署家属谅解协议……等事情都办好了，再告诉他们，也省得婶子和小翎不高兴。”

    “哎！行！一切就交给我好了！”赵爸满口答应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韩齐终于暗暗松了口气，两手准备，一边是夏伊，一边是赵爸，为了韩悦这个死丫头，他可真的是劳心劳力了。

    做坏事也就罢了，偏偏还做得不够干净利落，留了铁打的证据下来……这要不是他亲妹妹，这要不是他怕老妈闹腾，他管她去死！

    就在韩齐出手布局，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时，夏翎这边，报完了警，也提交好了证据，将其余的事情全部甩给刘律师处理，她则带着陆锦年挑了家声称最热闹的酒吧，直接钻了进去。

    酒过三巡，尤其还是本地最烈的特色鸡尾酒——龙焰，酒劲迅速上来，灌得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舌头都有点打卷了，也不知道是在耍酒疯，还是在发脾气，一声不吭的紧搂着陆锦年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身上，脸埋在陆锦年怀里，任由着人家怎么劝说，既不说话，也不松手。

    陆锦年无奈，原本想跟夏翎谈谈的心思，也彻底淡了下来，哭笑不得的将人横抱起，在旁人异样的视线中，出了酒吧，示意司机把车门打开，车钥匙递给自己。

    至于司机？

    陆锦年从夏翎随身的钱包里掏出一张钞票，塞到对方的手上，“你自己打车回家，明儿早晨回集团打卡的时候，记得跟总务部那边说一声，这辆车临时被我们借用了。”

    司机茫然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钞票，等他回过神来时，陆锦年已经将人塞到副驾驶上，自己开着车，一溜烟的跑了。

    司机嘴角抽搐了一下，谁能告诉他，凌晨一点多，这里又偏僻，他上哪打车去？

    离开的陆锦年，自然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是如何的被人腹诽，开在路上，夜空满天繁星，倒是让他迟疑了片刻，这个时间回集团大厦那边……哪怕有值班人员，恐怕也不太合适吧？

    想了想，陆锦年到底没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打扰值班人员，只能开着车，直奔向郊外的别墅区……他依稀记得，似乎自己当初在这边有个落脚的住处来着？

    临时给周蔚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地址和门牌号，这才猛踩油门，赶了过去。

    这座半山小别墅，只是陆锦年的众多落脚点之一，只来住过一次，里面空了好几年，只是每个月都会有家政人员过来做一遍清洁。

    入门都是指纹、虹膜、密码三重锁，门打开的瞬间，感应灯亮起，车子缓缓驶入车库里，发动机熄火后，陆锦年这才将人从车里抱出来，进了客厅，先将人扔在沙发上，又上楼将卧室的防尘罩扯开，这才将人横抱到楼上，扔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闹够了就醒醒吧，我这就给外卖打电话，让他们送点吃的过来，”陆锦年喘匀了气息，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昏睡在床的夏翎，勾唇轻笑了一声，“倒数三个数，如果你再装醉不肯起来……那就别怪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了。”

    夏翎依旧昏睡着，脸颊通红，睡颜娇媚，两眼微合，纤长的睫毛颤啊颤的。

    “行，你不起来是吧？那可就任我为所欲为了。”陆锦年凉凉的薄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瞧着夏翎依旧没有动作，陆锦年也不气恼，只是将人翻了个身，让夏翎平躺变为趴着，掀开裙子，一把撕掉里面的小内内，自己又慢条斯理的解着皮带，嗓音悠远而带着丝丝的凉意，“我听说，女人身上一共有三个位置可以接纳男人，今晚我就试试另外两个位置……”

    话音落下，只见一双手唰的一下子用裙角压住自己的后面，前一刻还不胜酒力而酣睡的某人，几乎跟点了窜天猴似的，一下子向前窜了窜，扭头瞪着陆锦年，“——你变态！”

    “夫妻情趣而已。”

    陆锦年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扒了个精光，夏翎眼神越见警觉，身体又重新翻了过来，又向床里面蹭了蹭，似乎生怕哪下子自己晚菊不保。

    陆锦年挑逗般的将夏翎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蓦然轻笑了一声，光溜溜的转身去了浴室。

    “你先醒醒酒，冷静一下，一会等我洗完澡，吃点东西之后我们俩谈谈。”临进浴室前，陆锦年倒是留了这么一句话。

    夏翎却是苦笑不已，她本以为故意装醉就能逃过一劫，却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儿晚上居然怎么喝都没喝醉，反而越喝越清醒，越喝想起来的事情越多……

    现在更要命的是，装醉还被抓了包，陆大爷明摆着是今晚不会放过自己，非要“谈一谈”了。

    至于谈什么？

    呵呵，那还用问吗？！

    今儿猛地看见夏家那丫头，脑海中理智的那根弦就彻底绷断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了——当初那场车祸到底是否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原本，她以为，叔伯们就是一群六亲不认的狼，为了自家锅里的那点肉，争得兄弟阋墙、你死我活，所以，父母去世后，祖父慈爱，她侥幸得到庇佑，心里是万分感激的，为了避免卷入纷争，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日渐年迈的祖父，甚至愿意在祖父尿毒症时，冒着巨大风险，暗暗用仙桃酿医治祖父身体……

    一直到妈妈生前闺蜜将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拿出来，藏在保险柜里的那份父母生前遗嘱才重见天日，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只能拿着遗嘱向日渐年迈的祖父求救，生怕泄露了出去，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可没想到，在将遗嘱告诉祖父后的第三天，恰逢是发工资的那天，打小跟着自己屁股后面长大的堂妹打了个电话，跟自己要钱花，她不曾有任何怀疑，从离家最近的银行出来，就遇上了那场要了命的车祸……

    重生为夏翎的这几年里，她之所以这么努力地创业赚钱，发展壮大自己的事业，为的还不是某一天，堂堂正正的出现在祖父面前，问他一句——为什么？

    她感激祖父的庇佑，所以愿意做个孝顺的孙女，也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而挽救他的生命，更愿意把事关自己性命的遗嘱告诉他……可他又做了什么？

    关于遗嘱的事，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妈妈的那位闺蜜知情，可人家硬是攥着钥匙攥了十多年，她要是能泄密，还用等这么多年？排除了自己和那位阿姨，那就唯有祖父一人知情了……

    再联想到出车祸前，堂妹夏伊突然打电话过来，先问自己在哪，然后才说她临时不凑手，跟自己借钱急用解围，当年的堂妹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哪怕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她也未曾怀疑过什么……

    如今猛地见着了夏伊，夏翎心里的那点子疑惑便彻底按捺不住了，故意厉声喝问吓唬，却被自己诈出了这么个结果来！

    原来，叔伯们只是刽子手，而真正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正式昔日那个慈祥亲切、老小孩般的祖父！

    祖父嫌她不够听话……呵，是了，当初刚拿到遗嘱时，自己激动万分，告诉了最信赖的祖父，祖父却劝她安分守己，将遗嘱销毁，不要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当时的自己，只顾得兴奋，哪里注意到了祖父慈爱外表之下的狰狞和不喜？

    是了，夏家六亲不认、弱肉强食的根源，不就在于祖父吗？如果没有他的调教和默认，叔伯们和堂兄弟们哪里会一个个的都被养成了饿狼般的模样？夏家的女孩是不可能有继承权的，只为了联姻用，偏偏父母只有自己这根独苗，又留下遗嘱要将夫妻二人名下的财产全部归属自己……可不就是犯了祖父的忌讳吗？

    父母死后，祖父将自己接到身边，怜悯是假，恐怕监视、操纵以及找寻遗嘱，才是真的吧？

    从夏伊的嘴里诈出真相，倒是一时爽了，可陆锦年除非是瞎了眼，才看不出她的隐瞒！

    果然不禁念叨，正想着怎么糊弄人家呢，陆锦年已经洗完了澡，又端了一份宵夜上来，看见夏翎正盘膝坐在床上，眼神和表情很明显陷入了某种思绪里，不禁出声问道，“在想什么？”

    夏翎垂眸，“没什么。”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莫过于夫妻……父母可能会离开，子女可能会组建自己的家庭，陪伴一生的只是我们彼此，”陆锦年眉眼灼灼的道，“其他的事情可以对我有所隐瞒，但是这件事情……我必须知道，至少，你得让我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东林夏家为敌吧？”

    夏翎咬了咬嘴唇，抬眼看向陆锦年，“那你就没有什么隐瞒我的吗？”

    陆锦年倒是莫名笑了出来，捧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馄饨，用勺子舀了一个海鲜馅的，送到夏翎嘴里，这才慢条斯理的提议道，“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夏翎嚼着鲜香的馄饨，好奇问道。

    “任何秘密都可以，你先问，如果我说的答案不够交换，那么你还可以继续问到你满意为止，如何？”陆锦年兴致盎然的挑眉笑道。

    夏翎满脸怀疑，“问你什么都可以？”

    陆锦年又舀了一个大馅馄饨塞进夏翎的嘴里，趁着她吃东西的时候，这才淡淡笑道，“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答案你觉得不够交还，我也不会强求。”

    夏翎眼珠子微转了转，勉强将馄饨咽了下去，这才狡黠笑道，“那行，我试试啊，第一个问题，你第一次撸是在什么情况下？多大年纪？”

    陆锦年满脸黑线，“我给你的机会，你就问这种问题？”

    “先试试看嘛！”夏翎凑近撒娇。

    陆锦年无语，冷飕飕的瞟了一眼夏翎，“我的身体不好，不能轻易动情和欲，十多岁那会身体正处于最差的阶段，很有可能一场感冒就要了我的命，所以……”

    “没撸过？！”夏翎惊呼了一声。

    “不是，”陆锦年认命的合上双眼，“是在我们结婚的第二年，你……正好来了例假。”

    夏翎噗嗤一声了出来，得意的扬了扬眉梢，“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对旁人动过心？一点点也算？”

    “没有。”

    这个答案，陆锦年说得无比果决肯定，“我的身体太差了，禁不起任何的折腾，动心的结果可能就是动情、动欲……那对我而言，都是要命的事，轻则让我的寿命短了几年，重则让我当场毙命，那个时候，我比谁都想活下去。”

    “噢……”夏翎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欣喜，抻长了音调，应了一声后，又故意打量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无奈，“麻烦你问点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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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坦诚

﻿    “成啊！”夏翎爽快应声，神色狡黠的问道“那你告诉我，你的钱是怎么赚的？”

    陆锦年只是故意不解，“正常赚得啊，这还能怎么赚？”

    夏翎一脸“你糊弄鬼”的表情，讽刺般的扯了扯嘴角，“你当我今年三岁吗？你今年还没到三十，我认识你那会也就二十多岁，又是打小是个病秧子，累一些都可能一命呜呼了，父母早逝，你那四个姐姐又不是个省心的，紧盯着娘家这点产业……在这样的条件下，你怎么赚的？你们陆家的家族企业市值多少，我心里自然有数，可我看你仿佛连这些钱都不大在意？要知道，当初你可是把股份都分给你那四个姐姐的，才几年的功夫，又都收了回来？如果没有雄厚的财力和势力，你能做到这些？别跟我说是你舅舅帮你的啊，我才不信。.com|”

    陆锦年了然而笑，又将一个馄饨塞进了夏翎的嘴里，“你啊，糊涂起来的时候，是真迷糊，精明起来，也真够精明的，什么都瞒不过你……只是朋友圈里有个搞投资、玩金融的，很厉害，额外的还有几个是商业天才、财团继承人之类的，都很厉害，大家折腾起来，也不是吃独食的，拉帮拉伙的，就折腾到今天这个数字了。”

    夏翎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陆锦年将最后两个小馄饨塞进自己嘴里，又将热乎乎的汤水灌了好几口，擦了擦嘴角，将碗放在了一边，自己则脱下鞋子，同样盘膝坐于夏翎对面，压低声音道，“我没骗你，只是……确实是个小团体，大约十二人，十多岁起就认识了，志同道合，当年略中二一点，号称是十二生肖。”

    噗！

    夏翎笑喷了出来，看着陆锦年这张清冷俊美的脸，再联系到那么中二的称号，差点笑到岔了气。

    陆锦年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尴尬的低声道，“一共十二个人，或多或少的，全都有华族血统，因为各自的境遇，或是受到家族排挤，或是为财产而被迫害，或是生理、心理疾病……但很恰巧的，这十二个人都是简单易与之辈，商业天赋不错，各有所长。”

    夏翎只觉得有点莫名喜感。

    “还笑！”陆锦年无奈的敲了敲夏翎的脑门，“差不多行了啊。”

    夏翎生怕陆锦年不往下说了，赶紧掩住唇角的笑意，做出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继续说吧，我听着呢。”

    “我们这十二个人，因为各自的境遇，再加上都有一部分华族血统，所以也算是抱团取暖，起先只是社团形式，类似于西方学校里的秘密社团，大家凑在一起拉帮结伙的做生意，再然后是玩金融，最后搞起了投资……起先还没有这么庞大的规模，后来，一次内部例会结束后，会长回家的途中，遭遇了车祸。”

    夏翎心生好奇，“是家族人干的？还是你们触碰到了别人的利益？”

    “是会长的未婚妻。”陆锦年苦笑了片刻，这才继续道，“会长是个很有领袖气质的学长，我们也是因他而结盟，因为这场车祸，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月，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们汇总一部分资金，去购买一只股票……”

    夏翎又是诧异，又是期待，只心里暗暗觉得，陆锦年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恐怕会带给她巨大的惊喜……

    陆锦年面露缅怀之色，淡淡的道，“那只股票三日后狂涨，巅峰时期，被我们甩手，然后是炒黄金、炒钻石，甚至是买了一片花国无人要的荒地……就在西部纽斯湖那里。”

    听见纽斯湖这个地方，夏翎只觉得无比耳熟，细想了想，猛地一拍脑袋，震惊无比，“花国最大的陆地油田？！世界排行第五！”

    陆锦年面露笑意，微微点头，“对……仅仅是这片油田，带给我们的，就是每年几百亿的利润，除此之外，中亚那里还有几十座油井，全部都是高品质的油井，另有些普通品质的油井和利润不高的公司股份，先是以低价购买，然后被我们转手套现，再加上抵押贷款和各自家族里连哄带骗弄出来的钱，我们去南林洲投资兴建了一处水电站，每年的盈利相当之可观，再利用内部的关系，又去佩几卡的咽喉地带与他们本国势力共同开发港口，兴建运河……以这些作为资本，我们构建了以投资公司和银行作为主体的财团。”

    夏翎咂舌不已。

    看看，这才叫人生赢家，这才叫开了挂！

    自己弄的这点家当，根本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等一下……”夏翎迟疑，忍不住惊疑的问道，“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尤其是先期，简直跟开了挂一样，油田油井的，一次两次还能是巧合，次数多了……”

    陆锦年贴近夏翎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是会长……那场车祸，带给他的，据说是一场关于未来的梦，我们未卜先知、抢先一步，全部是从这场梦境中得来，梦境中的会长仿佛是重新活过一次……一直到我归国前的那一年，也正好是会长梦境截止的那一年，他已经失去了先知的优势，我们也彻底沉寂了下来，静待再度发现这种可以做了关于未来梦的人，另外，之所以组建那么多实验室，也是想研究关于重生和未来预知的课题。”

    夏翎心里却是一喜，原来，自己不是个例吗？自己也就罢了，只是从夏灵变成了夏翎，而那位会长……说是预知怕是太假了点，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从未来回到了过去的某一时间点？

    跟人家比起来，自己这点子事，还真不打眼了，除了蟠桃园之外，也涉及不到什么利益，更何况，还能跟着人学，拿梦当借口，是不是？

    夏翎生性谨慎，想了想，又故意问了一句，“你把这么要命的事，告诉了我，就不怕我泄露出去，威胁到你们会长吗？再说了，你们会长人那么好，你把人家的那点子底全都抖落给我，对得起人家吗？”

    陆锦年没好生气的捏了捏夏翎的脸颊，“小没良心的，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谁？你居然好意思数落我？会长人好不好的，我们另说，他之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他自己吃不下这么大块的蛋糕，而且他的记忆只有那么几年，精力不够，完成不了这么大的版图，与其自己独吞一碗饭，不如跟我们平分一锅的饭，你懂不懂？”

    夏翎吃痛一声，哀怨的瞪着陆锦年，恨恨的威胁道，“你再掐我，小心我把这事泄露出去啊！”

    “会长关于未来的记忆，也就到前几年为止，泄露出去又有什么用？先知的作用已经失去了，且不说别人会不会信的问题，失去利用价值，谁又会真的在乎这个？更何况了，以我们这些人现在的势力……除非是国家机关，否则又有多少人能动得了我们？”

    最后这句话，陆锦年说得无比自信而霸气。

    “最重要的是，”陆锦年忽然停顿了一下，凝望着夏翎，清冷的面容上，眼神却灼热得仿佛能将一切焚烧殆尽，“我们向会长承诺过，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将这个秘密倾诉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夏翎傻了眼，“你把这个机会浪费在了我的身上？”

    陆锦年眉头一挑，“……你管这叫浪费？”

    夏翎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乖巧的垂下了脑袋。

    陆锦年强行让夏翎看着自己，嗓音柔和，“你是我最信任、最亲密的人，只要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愿意都告诉你。”

    夏翎刷的一下红了脸，眼神躲闪，明明心里甜得齁人，偏偏还故意歪了歪脑袋，斜睨向陆锦年，“甜言蜜语嘛，谁不会说啊？”

    陆锦年执拗而认真的看着她，吐字清晰，一字一顿，“不是甜言蜜语，说得出，我必然做得到。”

    夏翎含笑，飞快的在陆锦年脸上轻琢了一口，

    陆锦年按住夏翎的肩膀，将人彻底搂入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从唇舌的交缠，到肢体的缠绵，等到夏翎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扒得光溜溜的，陆锦年正匍匐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四处撩火。

    “唔……不、不要了，说话呢，你怎么说啊说啊的就擦枪走火？”夏翎不满的用白嫩嫩的脚丫子踹了踹陆锦年的俊脸，挣扎着就要起身，“聊天呢，我还没问完问题呢，不许使坏。”

    陆锦年喘着粗气，恨恨的拧了一把夏翎身上的软肉，“下次再中途叫停，我可不管你愿不愿意了，必须把你办了……不然早晚被你折腾得不能用了！”

    夏翎笑嘻嘻的偷摸了一把陆锦年日渐线条的腹肌，将人推起，让他平躺在床上，自己则跟个小猫似的，缩在陆锦年怀里，沉吟着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陆锦年也没太逼迫，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他想要的，并不是所谓的真相和对错，只是妻子最起码的坦诚和信任，仅此而已。

    “那场车祸，你应该还记得吧？”夏翎舔了舔嘴唇，终于开了口，“就是在银行门口的那一场车祸里……一死一重伤。”

    陆锦年应声，“我看过录像，也详细调查过，自然记得。”

    “那场车祸过后很长时间，我才从昏迷中醒过来，只是醒来后，我……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是谁了。”一边说着，夏翎一边小心翼翼的选择着自己的措辞，“脑海里，多了一份额外的记忆，甚至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有些时候，觉得自己是二十岁的夏翎，有些时候，觉得自己是二十八岁的夏灵。”

    陆锦年挑了挑眉梢，显然兴致盎然，对这一话题极为感兴趣。

    “这算是认知障碍吗？”陆锦年出声问道。

    夏翎撇嘴，“是不是认知障碍，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这事得瞒得死死的，本来就平白的摊上一个命硬克夫的名声，要是再表现出跟往日不同来，或者这事传出去半点口风来，以村子里的迷信，妥妥的要么被淹死浸河塘，要么被架上火烧成肉串……”

    陆锦年好笑的捏了捏夏翎的鼻子，“你的两份记忆，都是完全的，还是说，外来的那份记忆只是一部分的片段？”

    夏翎摇头，若有所思的道，“那是关于两个人完整的记忆，甚至连两个人几岁尿床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继承了两个人的情感，只是相对而言，淡化了些许，就好像是车祸前，年轻的夏灵对韩齐爱得要死要活的，甚至不惜几次自杀，而车祸后，受到了年长夏灵性格的影响，对韩齐倒是没有那么多的爱意和悔恨了，反而更加冷静、理智、克制一些……只是，对于那场车祸，更加愤怒和耿耿于怀。”

    陆锦年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这么说，再联想到你平常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想必，你如今记忆是以年轻夏翎为主，但是性格和头脑则受年长夏灵的影响更多一些。”

    “对，就是这种扭曲，感觉很别扭，就好像是强行把两个人融合成一个……”夏翎赶紧点头应声，“我妈那肯定怀疑了些什么，你还记得之前从医院回来，我跟我妈吵架的那次吗？之前我没太想明白，现在回想起来，她应该是怀疑了什么，才故意那个态度的……要知道，年轻夏翎可是打小就怕医院的。”

    “随便她怀疑吧，反正拿不出证据来，等过两年，我们俩生个孩子，第一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随你姓夏……也算是抚慰她了。”陆锦年淡淡的笑道，“其实，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若是你记忆以年长夏灵为主，性格头脑以年轻夏翎为主……只怕我们也不可能有如今了。”

    夏翎警惕的抬起脑袋，向上爬了爬，跟陆锦年四目相对，紧盯着他那双眼睛，这才低声咬牙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年轻夏翎的性子，你觉得，我可能娶她？”陆锦年啄了啄夏翎的唇角，凉凉的冷笑一声，“她有救命药在手，却又偏偏被我知道了，放着现成的手段和势力不用，明明可以用更加简单明了的方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为什么我要把自己搭进去，去娶那么一个无知怯懦的乡下女人？”

    夏翎气哼哼的拧了一把陆锦年，咬牙道，“还委屈你了，是吧？抱歉了，我也是乡下女人……”

    “你跟她不一样。”陆锦年讨好般的拍了拍夏翎的手臂，“疼！疼……嘶，轻点……第一次见你，是你被一群孩子用石头追着砸打，只是眨眼的功夫，你便用一包奶糖收拾了他们，自己没动手，还博了个好名声。”

    “觉得我狠毒？”夏翎威胁般的瞪着陆锦年。

    “确切的来讲，是欣赏你的手段。”陆锦年神色间，浮现出几分缅怀之色来，“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是将孩子撵走了事，总觉得，孩子还小，只是家长没教好，砸你几下又能如何，大人跟孩子计较，实在跌份……要知道，孩子也分天使和恶魔啊。”

    夏翎哼唧了一声，挑眉，得意浅笑。

    “第二次见，便是在那条路上，以人参作为诱饵，逼我将你拉出危局，后来讨水喝，还百般抵赖，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不情愿，又不敢真的得罪我……那种心不甘、情不愿，却偏偏还极为识趣的模样……”陆锦年唇角，浮现出一层浓浓的笑意来，打趣般的看向夏翎，“看出我的出身，不敢得罪于我，就故意提了个我不可能答应的条件……以为可以让我知难而退？结果到头来，还不是把你自己搭进去了？我得偿所愿不说，还白捡个媳妇。”

    最后这句，纯属得了便宜还卖乖。

    夏翎气个半死，嗷呜一声，狠狠地咬在陆锦年的下巴上，咬出来了个牙印，这才罢休。

    “属小狗的？就知道咬人？”调侃完这一句，陆锦年忽然压低声音，挑逗般的道，“不然，你换个地方咬？我保证不叫出来。”

    “咬哪？”夏翎诧异，“不会是你让我咬自己身上吧？”

    “……你说呢？”陆锦年嗓音低沉，眼神幽邃，暧昧得几乎让人脸颊发烫。

    顺着陆锦年的目光看去，夏翎脸颊迅速绯红，她终于知道这货在暗示什么了！

    “混蛋！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夏翎气哼哼的戳了戳陆锦年的下巴。

    陆锦年莞尔，凑到近前，吻了吻夏翎的嘴角，“我要是对着你提不起这种心思，恐怕就得轮到你哭了……”

    夏翎扑哧一声被逗乐了，一巴掌糊在在陆锦年的脸上，将他作弄人的唇舌推开，“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陆锦年笑意越发浓重，却不说话，只是眼神紧盯着夏翎的眉眼，一脸的邀宠模样。

    夏翎抿唇浅笑，用手指细细描绘着陆锦年五官的轮廓，忽然开口道，“你不会嫌弃我吗？要知道，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到底是二十岁的夏翎，还是二十八岁的夏灵？两个人的记忆，共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有些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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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闯祸

﻿    陆锦年哑然失笑，“无碍，你就是你，之前怎么做，以后还怎么做，顺应本心而为就好，不需要改变什么，也没什么可嫌弃的……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如果你真的在意这种事情，不如试着将这两份记忆看作是双重人格，将年轻夏翎的人格压在最深层，按照年长夏灵的性格和手段来做人做事，虽然二者存在着，但有个主次之分……日后就算是真的露出了什么马脚，也可以将锅背给双重人格上面。;乐;文; ”

    陆锦年说得风轻云淡，但落入夏翎的耳朵里，无异于是给她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一直以来，她都怕自己换了芯子的事被人发觉，尤其是夏妈，之前的争吵和冷战，起因未尝不是这两年来她行事风格和平日性格的变化，不管夏妈有没有怀疑什么，但她察觉到夏翎与往日的不同，那也是肯定的……

    可如果有了双重人格，这一借口，那就很好理解了，不是吗？

    因为韩齐的死以及自己经历了生死攸关，而性情大变，觉醒了第二人格，这事拿到医学界，其实就是个心理疾病，怎么都好解释。

    想通了之后，夏翎原本提着的心，也瞬间轻松了不少，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陆锦年，欲言又止的到，“那个……你应该知道的，我这种情况，跟双重人格是完全不一样的，是吧？”

    “只是给你找个借口。”陆锦年拍了拍夏翎的脑袋。

    “那场车祸里……我继承了夏灵的某一样东西，你也应该猜得到，对吧？”夏翎小心翼翼的低声问了一句。

    陆锦年自然知道她暗指的是什么，会意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结婚之前，我就详细调查过，夏家老爷子数年前曾得了尿毒症，医生判定活不过两年，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夏家老爷子的尿毒症突然不治而愈了，身体机能得到大幅度的回升，夏家都以为是检测仪器坏了，事后医院将医疗器械的维护人员以及当时的主治医生全部辞退，但据那个维护人员说，他敢以性命作保，检测仪器绝对没有出现任何故障……先是夏家老爷子，车祸后，再是你，然后又是我。”

    夏翎本以为，自己做得已经足够了无痕迹了，可是听陆锦年这么一说，差点当场冷汗都流下来……

    只要做过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痕迹，被人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情。

    “——等一下！？”夏翎猛地醒悟过来，狠狠地盯着陆锦年，“你早就知道了这些事？你早就知道我车祸后的变化？”

    “不然呢？”陆锦年眼神怪异的看着他，“先是数年前，夏家老爷子痊愈，车祸后，你的行事作风突然变化，性格也跟以前截然不同，又被我目睹到了河边那么一幕，偏偏我碰上你之后，又紧接着痊愈了，你觉得，某些事情狡辩得了吗？”

    夏翎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

    陆锦年好笑的吻了吻夏翎的额头，“放心，我已经帮你把首尾扫干净了，以后做什么事情，跟我商量一下，就算是临时冲动了，也要记得回来告诉我，至少……我有能力帮你查缺补漏，尽量做得干净些。”

    夏翎懊丧的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大叫憋屈……亏她之前还想糊弄陆锦年呢，也亏得人家不跟自己计较，这几年还故意装傻，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全力配合。

    打从结婚前，人家就已经将自己的老底查得透透的了。

    看着那个夏翎这般苦兮兮的模样，陆锦年不禁越发觉得好笑起来，捋了捋她耳鬓间的碎发，低声道，“你要是不忌讳的话，我其实挺好奇你那个东西的……”

    夏翎撇嘴，垂下眼睑，故意道，“别想了，连我进去都障碍重重，完全不知道怎么弄的，没有载体，不能带活物进去，每个月只能进去一次，而每次进去都跟赶着投胎似的，不一会的功夫就被提出来……完全就是个半吊子的开心农场。”

    没有载体，意味着无法被发现和夺走；

    不能带活物进去，意味着旁人也不能进去；

    连她自己进去都障碍重重，意味着她完全无法将之掌握。

    有了这么多限制，意味着这就是个鸡肋的金手指，无法褫夺，无法带人进入，无法被控制，除非让她心甘情愿，否则旁人想利用这个金手指做什么，那也是不大可能的……所以，哄着她，远比强迫她，更要来得有利一些，真逼急了，每个月拒绝进入那里，大家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是夏翎的意思。

    她知道蟠桃园的事情瞒不过枕边人，也并不在意枕边人是否要利用她的蟠桃园做些什么，只要不被完全控制住，失去自由，对方能哄自己一辈子高兴，她也不介意让枕边人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喝点肉汤，得了人家庇佑，她总要付出点代价，是不是？

    换做旁人，怕是远没有陆锦年的好性子和远见，至少被送进实验室是肯定的，她也没有如今的逍遥日子。

    大家互利互惠，彼此睡得也满意，就这么过一辈子，不挺好吗？

    只要是个人，就会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谁是按照你的意志而活的，难得碰见跟自己这么合拍的人，何必矫情闹腾呢？

    这一晚，两人倒是彻底敞开了谈，至少把过去的那点子自以为隐秘的事撕扯开，交心一番，谈着谈着就又滚到了一起，而在失去理智的前一秒钟，夏翎的心里无比庆幸欢呼，——终于糊弄过去了。

    次日上午，果然又起得晚了，吃过午饭，洗漱一番，这才开着车回了百林县。

    夏翎还惦记着家里的那些甘木呢。

    抵达家里时，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去食堂吃了顿晚饭，又看了看智能温室里的那项甘木试验，夏翎不禁面露喜色。

    果然不出所料，甘木确实对附近植物有一定促进作用，至少可以替代蟠桃园土壤的作用，效果虽然没有蟠桃园土壤那么立竿见影，但是胜在持续时间长，效果累计叠加起来，其实远比蟠桃园的土壤要来得更强。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夏翎就彻底放下心来，准备下次进入蟠桃园的时候，再扩大甘木的种植面积。

    甘木这种植物，相较于其他，性格比较刁钻一些，移栽后的土壤如果没有少量的蟠桃园土壤作为根基，根本无法成活，枝杈也无法在外部插扦，别人就算是想抢又偷又抢的，也无济于事，很适合在海外种植。

    而甘木每年的落叶、枯枝，完全可以收集起来，晾晒切割成养生茶品，十分适合中老年人引用，至少延年益寿、延缓衰老的效果，相当之明显。

    检查完自己心爱的植物，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夏翎想了想，到底没忍心，叫上陆锦年，一起回了娘家。

    进家门时，夏妈和赵爸正在大声争吵，夏姥姥在旁边似乎想劝架，可身为丈母娘，到底不好说些什么。

    难得赵爸这么硬气一回。

    瞧见夏翎和陆锦年进来了，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夏妈倒是满脸的尴尬和难堪，反而是赵爸，脸上堆砌着笑容，主动开口，“小翎回来了？”

    夏翎被赵爸这殷勤的态度，弄得浑身别扭。

    本来，她进门之前，还以为赵爸得对着自己没个好脸色呢。

    毕竟，韩齐活着回来，她这个受害者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昨个又故意上韩齐那里折腾了一圈，还报了警告韩悦故意谋杀……以赵爸对韩家人的维护，怎么可能会不迁怒，哪怕这是自己的亲闺女，以往常的习惯，不早兴师问罪来了？

    如今倒是奇了，赵爸的态度倒是这么好。

    难不成，赵爸还没接到韩家人的消息？或者说……他想通了？

    夏翎心里奇怪，倒也没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我在院门口就听见你们俩吵架了，这是怎么闹的？”

    夏妈气个半死，“问你爸这个糊涂虫！”

    赵爸尴尬，却还是顶了一句，“是你自己太小心眼了，好不好？！”

    “爸，韩齐活着回来了，倒是让你硬气了不少，腰杆子都挺起来了啊。”夏翎似笑非笑的讽刺了一句，随即看向夏姥姥，“姥姥，你身体还好吧？”

    夏姥姥重重的叹了口气，“还那样吧，小翎，你们夫妻俩吃饭没呢？姥姥去给你们做……”

    “我也去。”夏妈暗暗看了一眼自己闺女，赶紧道，“跟他吵了这么半天，晚饭还没吃呢。”

    “我也去给你们打个下手吧。”夏翎撸起胳膊，主动开口道。

    陆锦年看了看无事献殷勤的赵爸，又看向神色疲惫的夏姥姥，也紧跟了一句，“我也去给你们打个下手吧……”

    夏家三代女人，外加一个女婿陆锦年，都不乐意搭理赵爸这个糊涂虫，一窝蜂的都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瞧见屋内没了人，赵爸暗暗松了口气，站在门口瞟向厨房，瞧着没人出来，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夏翎放在柜子上的那个手包。

    负责办夏翎和韩悦这个案子的一位警官，跟韩齐是警校朋友，关系不错，夏翎提供证据时，对方特意注意到了，那段视频就存在夏翎的钥匙扣优盘里，警方数据库里的备份很好解决，只要把夏翎手上的存档解决了就行……

    韩齐让赵爸偷的，就是这个钥匙扣。

    赵爸有片刻间的迟疑，可只要想到韩齐，身体里的热血就忍不住向脑子上涌去，胆怯懦弱的身体里仿佛有了无穷无尽的勇气。

    拿韩齐激励了自己，片刻后，赵爸终于颤抖着，将手伸到了夏翎的手包上，打开手包，从里面找出那个塑料钥匙扣，正准备揣进自己的兜里，却听得身后一个令他魂飞魄散的声音响起，“……峰子，你在干什么？！”

    赵爸胆战心惊的转回了头，夏姥姥正端着碗筷进来，正好看见他从夏翎手包里偷钥匙扣的这一幕……

    “没、没干什么。”赵爸脸色煞白，勉强道，“我就是看小翎的包挺好看的，想给玉芍也买一个，哄她开心……”

    “那你拿小翎包里的东西干什么？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夏姥姥肃穆着脸色，苦口婆心的告诫道，“但你把东西给我放回去！峰子，你可别犯糊涂啊，小翎是你闺女，你别为了外人，伤了她的心……韩齐再好，那也是个外人，你可别里外不分。”

    赵爸尴尬，却执拗的死攥着钥匙扣不放。

    夏姥姥薄怒不已，虽然不知道赵爸拿自己闺女包里的东西干什么，但看赵爸脸上惶恐而惊惧的表情，差不多就已经猜到了，他这肯定是没安好心。

    心里恨急了赵爸的里外不分，又不忍真的将女儿女婿给拆散了，只能尽量压低着声音，恨恨的道，“峰子！你别犯糊涂了！你这是想让小翎恨你这个当爸的，想让玉芍恨你这个当丈夫的，想让这个家散了，是不是！难不成，为了一个韩齐，你是打算连老婆和女儿都不要了，是不是？！”

    说完，夏姥姥将手上的碗筷随手放在一旁，上去就想将东西拿回来……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赵爸拿夏翎的一个钥匙扣干什么，可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想必极为重要。

    赵爸有片刻间的动摇，可是心底却不停地浮现出韩齐那般期待和乞求的眼神，好像自己是他唯一可以信赖和求助的人，自己是他的天和地……

    不，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失望。

    小翎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父母双全，疼爱有加的丈夫，锦衣玉食的生活，蒸蒸日上的事业……女儿已经拥有着这么多的东西，为什么偏偏还要跟韩齐过不去，非要把他最后一点东西也都夺走？

    是女儿拥有的太多，不知道珍惜，韩齐拥有的太少，自己只不过是把父爱分给韩齐一些，又能有什么错？

    就是这片刻间的失神，夏姥姥已经眼疾手快的拽到了钥匙扣，正用力往回一扯，偏偏赵爸回过神来，眼看着钥匙扣就要被抢了回去，再联想到韩齐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眼睛都红了，仗着魁梧的身形，扑上去就想将钥匙扣抢回来……

    夏姥姥都七十来岁的年纪了，又是偏瘦体型，哪里禁得起女婿这么撕扯争抢？

    眼看着钥匙扣就要被赵爸夺了回去，夏姥姥也急了，上前半步，想要双手抢夺，却不料，赵爸急红了眼睛，使劲的把夏姥姥往后一推……

    钥匙扣，终于算是到手了。

    而夏姥姥，在被人猛地用力一推之下，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家具的拐角上。

    咚的一声……

    鲜血横流；

    夏姥姥也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赵爸还不等松了口气，低头一看，正好见着丈母娘躺在了地上，两眼紧闭，吓得脸都白了，却不忘将钥匙扣揣进兜里，脑海里一片空白，吓得浑身哆嗦……

    “姥姥！”

    夏翎正好端着一盘菜进屋，瞧着夏姥姥躺在地上，后脑勺汩汩流淌出红色的鲜血，手上一松，盘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碎成好几块。

    夏翎哪里还顾得上这个，脸都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姥姥！姥姥，你怎么了？”

    瞧着夏姥姥人事不省的模样，夏翎慌乱的抬起头，看见自家老爹傻愣愣的站在一旁，顿时怒火中烧，“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叫人叫车啊，赶紧送医院！”

    她倒不是看见夏姥姥被推的那一幕，纯粹只是迁怒罢了。

    赵爸心虚着呢，听见闺女这么吼自己，若是以往，肯定会在心里怄气几天的，如今吓得倒是没了这份小心思，一听闺女这么说，撒腿就往外跑，准备叫人叫车……

    听见屋子里夏翎的尖叫声，厨房里的夏妈和陆锦年也是一怔，很快的冲了出来，看见夏姥姥躺在血泊里，夏妈两腿一软，险些跪了下来。

    陆锦年倒吸了口凉气，二话不说，刚想给夏云生打个电话，可手机拿出来，这才想到，夏云生都在国外呢，家里的门禁偏偏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和云生能进去……

    “小翎，你让他们赶紧安排车送医院，我先回家拿药。”陆锦年强行镇定的道，“另外，先止血，然后将人放平，小心着点……”

    “哎、哎……”夏翎吓得都快哭了出来。

    对于夏姥姥的感情，甚至比夏妈还浓厚几分，如果这位睿智而坚强的老人帮她稳定后方，家里恐怕绝对不会有这么消停。

    陆锦年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和涵养了，撒腿往家狂奔，路上还中途抢了一个电瓶车往家赶。

    等他拿回人参和仙桃酿的小药瓶时，赵爸还没安排好车子。

    夏翎急得都快红了眼睛，陆锦年往自家来回一圈都到了，赵爸就是去厂区那边要辆车子，怎么能磨蹭到现在？

    陆锦年无语，只好道，“得了吧，我看看去……”

    等他冲到厂区那边的值班室时，赵爸才刚找好车子，陆锦年只是瞟了一眼，便怒火中烧的喝道，“老太太摔成了那样，哪里坐得了这种四人座的小轿车？！不行！换辆宽敞的货车，另外……我记得值班室这里好像有担架和氧气瓶，叫两个力气大的过来，全都带上。”

    听着陆锦年的吩咐，值班人员终于有了主心骨，赶紧用电话喊了两个力气最大的青年过来，带上担架，又找了个货车，浩浩荡荡的往马路对面的夏家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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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闹剧

﻿    趁着几个人没回来时，夏翎赶紧用小滴管，往夏姥姥嘴里滴了两滴仙桃酿，用于保命，等到几人将担架抬过来，把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抬上了担架，这才当着人面，塞了一片人参片进夏姥姥嘴里含着，又‘弄’好氧气罩，这才将人抬上了货车。.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等一下，”陆锦年从屋里追出来，手上还拿了两‘床’棉被和夏翎的手包，“晚上冷，姥姥年纪大了，禁不起冻……现在晚上虽然不算太冷，但还有点凉。”

    旁边过来搭手帮忙的几个人，顿时眼神又是惊讶，又是赞叹的……

    联想到刚才赵爸联络车时的情形，几个人不得不心中感慨：同样都是‘女’婿，陆锦年这个孙‘女’，跟赵爸这个‘女’婿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她跟陆锦年以及另外两个抬担架的小伙子，在后面的‘露’天车厢上，照顾夏姥姥，而夏妈和赵爸挤在了前面的车厢里，怕车子途中抛锚，陆锦年还特意让后面再跟一辆备用的货车。

    匆忙赶到医院，夏翎已经提前打好了电话，医生们早已准备就绪，将老太太推入手术室后，便合上了那扇白‘色’大‘门’……

    夏翎这才瘫软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担心得眼圈都红了。

    陆锦年安抚般的拍了拍夏翎的肩膀，“你现在这等着，我去办住院手续，另外……再给你们买点宵夜，大家帮着忙活了一晚，估计也都饿了。”

    “嗯。”夏翎‘揉’了‘揉’太阳‘穴’，随手将手包塞入陆锦年的怀里，“包里有卡有钱，还有身份证之类的……你看着办吧。”

    “不用，我拿身份证和卡就行。”

    一边说着这话，陆锦年一边讲夏翎的手包打开，从中拿了身份证和卡，这才匆匆出去了。

    可惜，夏翎只顾着担心姥姥的安危，丝毫没注意到，陆锦年打开夏翎手包时，旁边的赵爸，眼神里转瞬即逝的心虚和胆怯……

    等陆锦年回来，除了办好住院手续之外，还带了不少外卖回来，先给夏妈和赵爸两人分别递过去一份，又给几个跟随过来的小伙子们多递了好几盒，年轻的小伙子吃得多一些，余下两盒才是自己和夏翎的。

    单就是这份心思，足以让这几个小伙子无比感‘激’了。

    夏翎实在吃不下，又不好不吃，只能随便扒了几口，便将剩余的饭菜拨到了陆锦年的饭盒里，“你吃吧。”

    手术从下半夜做到了第二天清晨，眼看着外面天‘色’渐亮，医生们这才脸‘色’发白的从里面踉跄走出来，脚步都虚软了几分。

    夏妈和夏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医生，老太太怎么样了？”

    医生苦笑了一下，勉强站定，“幸亏你们家书及时往老太太嘴里塞了一片够年份的人参，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老太太实在是上了年岁，再加上撞击的力度太大，老太太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夏翎瞬间脸‘色’煞白，“您的意思是……”

    “老太太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需要在病‘床’上度过余生了，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这话，医生推开几人，直接走了。

    夏妈忽然嚎啕大哭了出来，而夏翎的眼眶，也悄然被泪水浸湿。

    陆锦年赶紧将夏翎搂入怀里，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脊背，“没关系的，等姥姥的情况稳定一下，我们把老太太送到国外治疗，国外的医疗水平更高一些，兴许能将人唤醒。”

    “嗯。”夏翎沙哑着嗓子，含泪点了点头。

    老太太终于被推出来了，直接送进了ICU里，先要监察几天的，如果情况稳定下来，才能送入普通病房里。

    也不知道是今年轮到夏家倒霉，还是怎么的，先前是夏妈和赵爸车祸，住了一个冬天的医院，如今又是夏姥姥生死未卜……

    造化‘弄’人罢了。

    姥姥进了ICU，夏翎这才想起追问赵爸，姥姥怎么会撞在了家具上？老太太向来身体硬朗，‘腿’脚灵便，别说是屋子里的平地了，偶尔还能上山溜达一圈呢，怎么就撞上了家具？

    看着妻子和‘女’儿焦虑暴躁的脸‘色’，赵爸到底没敢将实话说出口，只是讪讪的垂下了头，借以掩饰表情和眼神，然后愧疚的道，“可能是地上有点水，再加上家里是光溜溜的水泥地，老太太快走了几步，没想到正好踩在那摊水上，直接摔了……”

    地上有没有水的，当时情况焦急，还真谁也没注意。

    反而是陆锦年，眉头轻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的问道，“按照惯‘性’来讲，老太太踩在水上，不应该是向后摔倒的吗？顶多是摔坐在地，怎么可能后脑勺撞在家具上？背对着家具，才能摔倒后撞在家具上的……而且，我记得，老太太拿的碗筷好像就放在火炕上……”

    谎言出了漏‘洞’，赵爸顿时慌‘乱’了几分，又赶紧继续圆谎道，“都、都怪我嘴馋，我记得，以前‘女’婿拿来的酒还剩少半瓶，又不知道放哪了，想偷抿几口，就求老太太帮我找找……老太太翻了翻衣柜，没翻到，又劝了我几句，回去拿碗叫我吃饭的时候，才……”

    夏妈怨怼的瞟了一眼赵爸。

    夏翎也并没有对赵爸的话语太过怀疑。

    毕竟，住在同一屋檐下几十年了，赵爸虽然糊涂了点，在所有人的眼底，胆小老实的老好人形象根深蒂固，说他糊涂有人信，但说他差点害死自己岳母？恐怕谁也不会往这方面猜测联想。

    夏妈和夏翎，也顶多是气愤于赵爸没有及时拉住夏姥姥罢了。

    唯有陆锦年，狐疑般的瞟了一眼赵爸，却没吭声，虽然觉得岳父这两天态度和举动都‘挺’奇怪的。

    夏姥姥出了事，自然得通知其他儿‘女’们，先给几个姨和舅舅们打了电话，大舅舅是第一个到的，然后是小姨，三姨和二舅磨蹭到第二天才过来，大姨因为上次夏妈不肯给拿护工费的事，彻底恨上了夏家这群人，这次居然干脆就没‘露’面。

    三姨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走廊里嚷嚷道，“‘玉’芍，老太太是在你们家出事的，你们家就应该出这个医‘药’费，可别找我们这群儿‘女’们要啊！我可没钱！还有啊，我告诉你，夏‘玉’芍，老太太为了你们家出事，你们家不得补偿我们其他这些儿‘女’们的‘精’神损失费啊？”

    夏妈还一句话都没说呢，被三姨这么勒索一通，顿时气个半死，“夏‘玉’兰，你放心，老太太别说是病了，就算真咽了气的那天，也有我这个‘女’儿养老送终，不用你掏一分钱！”

    “那你们家不得赔我们点钱啊？”三姨厚着脸皮道，“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多担心老太太啊！而且，老太太给你赡养着，你也赚足了名声，总得补偿我们点什么吧？”

    小姨夏‘玉’昕彻底听不下去了，冷笑的看向三姨夏‘玉’兰，“补偿你个大耳刮子，你要不要？！”

    三姨梗着脖子，骂骂咧咧的道，“小四啊，我跟二姐说话呢，你‘插’个什么嘴？怎么着，在外面闯‘荡’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捧人家臭脚了？我呸！也不看看人家稀罕不稀罕搭理你？你算个什么玩意！”

    “我乐意啊！你管得着吗？！”小姨扬着眉梢，挑衅般的看着三姨夏‘玉’兰，“再捧臭脚那也是我二姐！可不像某些人，不要脸到了极点，老太太摔跤进医院，你不说买点东西过来照顾老太太，居然还有脸跑来讹人！”

    被小妹这么顶了两句，夏‘玉’兰顿时气得要死，伸手就要去挠人，还边挠边骂，“我呸！我再不要脸也比你这个贱货强！好歹我还知道什么叫做廉耻，不像你，‘弄’得跟个狐狸‘精’似的，说是跳舞，实际上还不是勾引男人？三十多岁都没结婚，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让哥老男人给包了？幸亏我们家没有‘女’儿，不然被你连累得嫁不出去，坏了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被自己向来看不上的三姐这么又打又骂的，小姨夏‘玉’昕向来心高气傲惯了的，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顾不得什么仪态和体面了，冲上去就跟夏‘玉’兰撕扯起来了……

    老太太还在ICU里躺着，走廊里却已经打起来了。

    夏妈威望不够，夏翎又是个晚辈，不好‘插’手，本应管住下面妹妹们的大姨又不在，只能由大舅出头，上前半步，将两人扯撸开，“要打给我滚出去打，别在这丢人现眼！”

    别看大舅平时‘性’子孤拐，又一声不吭的，没什么存在感，底下的弟弟妹妹们还真‘挺’怕他的。

    被这么吼了一句，又被撕扯开，三姨和小姨到底松了手，彼此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大舅冷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这才道，“老太太摔了一跤，现在人事不省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总得尽点心意，老太太把我们从小拉扯大，总不能她现在年纪大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却不管……”

    “我们家可没钱啊！”三姨夏‘玉’兰直接打断了大舅的话语，大大咧咧的道，“刚才不是有人阔气的说要把老太太的余生事都包了吗？大话都说出来了，显得人家多孝顺似的，现在凭什么要我们管？！”

    大舅冷冷的盯着夏‘玉’兰那张‘精’明刻薄的脸，面无表情的道，“老太太养你到这么大，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她说她把老太太的余生事都包了，你就打算当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你吃了我们夏家的饭，‘花’了我们夏家的钱，住着我们夏家的房子，婚前还给了你一笔嫁妆，亲妈也不过如此了……老太太养了你十多年，没有她，你早就饿死冻死了，哪轮得到今天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三姨柳眉倒竖，尖牙利嘴的叫嚣道，“谁让我们不是亲生的呢？她不是偏心亲生的么，我们这些捡来的，何必要跟你们亲生的抢着孝顺？再说了，当初又不是我们求着她收养的，是她自己愿意，赖谁啊？现在老了指望我们管，我呸！她自己亲生的有本事，就找亲生的去啊，找我们这些被收养的干什么？她死了才好！”

    大舅和夏妈这两个亲生的儿‘女’，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小姨夏‘玉’昕差点再度冲上去挠死这个三姐。

    而二舅和二舅妈夫妻俩站在一旁，未置一声。

    这种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大舅已经懒得再骂人了，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一眼几家，淡淡的道，“每家五千块钱，有钱的就多出点，没钱的最低标准五千……另外，等老太太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大家轮班守着老太太，每家一天一夜。”

    “大哥……”夏妈长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大舅摆了摆手，“老二，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们家有钱，那是你闺‘女’和你‘女’婿的，就算他们夫妻俩愿意拿钱，那也是他们的事……我们做儿‘女’的，或多或少，至少也是个心意和孝顺，老太太养了我们六个儿‘女’，总不能末了就指望你们一家养老送终。”

    “大哥说的对，”小姨首先附和，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到几人面前，“这张卡，密码是六个六，里面大约有五万块钱，给我妈掏医‘药’费，也是应该的……不够的话，我回去再拿点。”

    大舅想了想，也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些发旧的纸币，显然是攒了好久，纸币上都有些发霉发黄的痕迹，“我这有这些年卖‘药’攒的一万多块钱……拿着用吧。”

    大舅无儿无‘女’，孤身多年，素日里就靠着挖野生‘药’材为生，这些钱，想必也是他的养老钱了，后半辈子就指望这点子钱过活呢，平常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当初赵爸因为韩齐的“死”，而四处借钱给韩家赔钱，借到大舅‘门’上时，还被‘性’格孤僻古怪的大舅给骂了出来，彼时夏妈还暗自腹诽自家大哥太抠‘门’。

    可谁想到，如今老太太出了事，明明夏妈愿意一手包揽下所有的医‘药’费，大舅却依旧愿意将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作为儿‘女’们应该履行的义务，而不是理所应当的让家境更加富裕的夏妈承担所有……

    单从这一点上来讲，夏翎其实‘挺’佩服大舅的。

    小姨和大舅先后拿出了钱，大姨没来，也就罢了，只剩下了三姨和二舅一家面面相觑。

    二舅黑胖的脸上‘露’出一抹狡诈之‘色’，却没说话，只是暗暗拽着二舅妈，等待三姨开口。

    果然不出所料，三姨夏‘玉’兰这个‘棒’槌再度开了口，泼辣的叫嚣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谁让老二家那么有钱的，老太太又是在她家摔坏的，我没找她要钱就不错了，想让我拿钱——她做梦！反正老太太就躺在里面了，你们谁爱拿钱谁拿钱，谁爱伺候谁伺候她！我家里还有事，没工夫陪你们在这里干耗着……”

    说着，三姨转身就准备走人。

    “你今儿要是走了，就跟老太太断绝母‘女’关系吧，就当是她过去养你的那些年，养了条狗，以后老太太也不用你赡养，不用你去探望……”大舅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三姨顿时暴跳如雷，“凭什么！那是我妈！我叫了几十年的妈！大哥，我倒是看不出来啊，你居然黑心，这是想‘逼’着我跟我妈断绝关系，好把老太太的动迁款和房产都‘弄’到自己手上吧？我呸！你做梦！我们儿‘女’都有份！凭什么好处都给你了？”

    “如果三姨在意的是姥姥的财产，那你怕是晚来一步了，”夏翎的声音很是时候的响起，凉凉的道，“姥姥的遗嘱、房产和动迁款，全部都在我的手上……遗嘱上写了，在姥姥百年之后，如果我的集团公司没有破产，那么房产归大舅所有，动迁款则用于她的治病和丧葬。”

    “凭什么啊？”三姨顿时不干了，撒泼打滚的道，“我的妈呀……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把财产全都分给你自己养的，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我给夏家当牛做马几十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要哭滚出去哭！”大舅恨恨的怒道，“你要么给老太太拿钱看病，到时候遗产我们兄妹几个平分，要么就给我滚！”

    三姨眼珠子一转，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老太太治病‘花’了多少钱？”

    “这几天大约是十几万左右，但是医生说，老太太年纪太大了，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平常护理、住院，每个月大约几万块左右，另外，我准备找人把姥姥送到国外去治疗……这笔数字大约几十万，短期内的数字大约一百万左右。”夏翎开口道。

    三姨顿时脸都白了，心里默默盘算着，老太太的动迁款也就几万块，外加一处县城的房产，总共也就二三十万，六个儿‘女’分，也就是每人几万块，而老太太治病需要‘花’这么多钱，再加上还不知道她能不能醒呢，万一后半辈子就这么躺在病‘床’上，难不成她得养这个老太太一辈子？

    不行！太不划算了，为了那么些钱，自己得沾手一个后半辈子吃喝拉撒都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这不是拖累人吗？

    想到这里，三姨再不纠缠着索要房产和动迁款了，反而生怕大哥把老太太这个拖累麻烦扔给自己，甩下一句话，“那就断绝母‘女’关系！”

    说完，仿佛生怕自己被黏上，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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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唆使

﻿    而二舅和二舅妈也彼此对视了一眼，赶紧道，“我们来得太急了，没带钱，等我们回家凑钱啊！”

    说完，也跑了，再没了身影，显然也是不愿意接手老太太这个累赘了。『樂『文『小『说|

    小姨夏玉昕恨恨的骂了两句，这才罢休。

    夏翎将大舅的钱点出一万块留下，余下的塞回到大舅手上，“大舅，这一万块算是您对姥姥的孝顺，我不好拒绝，余下的……您收回去吧，要是觉得心里不安，就多在医院陪护姥姥一段时间，我妈身体不好，也刚从医院出来，家里最近不消停，我公司那边还有一大堆事，也没空天天在医院陪护，您就多担待一二吧。”

    大舅想了想，倒也没拒绝。

    自家的情况，自己最是清楚，心意尽到了就好，何必为了点面子磨磨唧唧的？

    不等夏翎看向小姨，小姨就已经飞快的主动开了口，“你不用多说些什么，我的舞蹈学校就在附近，平常忙完了，可以多过来看看……知道你现在是个女富豪，事业忙，不用你操心。”

    夏翎点头，最后看向夏妈道，“妈，你也刚经历完车祸，从医院出来，身体不好，就别太操劳了，这边若是实在忙不过来，我雇个专业护工也行。”

    夏妈点了点头，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还是上次夏妈住院时的那家酒店，夏翎几乎成了这家酒店的常客，又订了一个月的套房，用于平常陪护完休息的。

    之前是冬天，她倒是可以放下手头上的事陪在医院，现在这个时节可不行，且不说集团公司发展，国外牧场农场始建，就是韩悦那边的案子就足以让她忙得马不停蹄，实在是分身乏术。

    趁着最初陪护的这几天，夏翎不停地将仙桃酿往姥姥嘴里滴，每天滴了两三滴的，大约一周的时间，整整一瓶都用光了，姥姥也被转入普通病，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却依旧两眼紧闭，未曾苏醒。

    见状，夏翎心里一个咯噔。

    她已经习惯了仙桃酿的百试百灵，如今居然碰了壁。

    陆锦年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这东西可以治病救人，却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即便真的是仙丹妙药，也有救不了的人，毕竟，姥姥伤的是头，不同于其他地方。”

    夏翎咬了咬牙，轻轻应了一声，“只是……习惯于依赖了仙桃酿，第一次知道，它也有救不了的人……”

    “不然，你最后再试几天？”陆锦年挑眉，“兴许只是起效慢而已。”

    夏翎略微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回家再取一点吧，如果连这个都不行的话，那……我们就把姥姥送到国外治疗吧。”

    陆锦年点头应声，“好。”

    第二天上午，夏翎借口回去处理公务，直接跟陆锦年回了家，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打开房门时，一翻手包，顿时愣了，诧异的看向陆锦年，“你拿我包里的钥匙了？”

    “没有啊。”陆锦年奇怪，“你是不是落在家里了？姥姥出事那晚，我回家用的是自己的钥匙……”

    夏翎苦恼的抓了抓头，“那就奇怪了，我钥匙怎么没了？难不成，是在医院这几天，人多手杂的，我不小心将钥匙落在哪了？”

    “那你回医院找找吧，先用我的。”陆锦年顺手将自己的钥匙递了过去。

    “要是找不到钥匙的话，就只能换锁了。”夏翎懊丧的念叨了一句，“幸亏只是一串钥匙，丢了别的东西，得心疼死我……”

    陆锦年倏尔脸色骤变，“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钥匙扣优盘还在不在？”

    “一串的啊，钥匙都没了，钥匙扣怎么可能还在？”夏翎吐槽。

    陆锦年拧眉，谨慎的道，“你别忘了钥匙扣优盘里的东西……那可是重要证据。”

    夏翎猛地抬头，这才意识到陆锦年在暗示些什么，脸都白了几分，“你的意思是……”

    “难保不是韩齐找人偷的，他是干警察这一行的，想要找个技术好的小偷，完全不是什么难事，医院又人多手杂的，很容易把你钥匙扣偷出来。”陆锦年面露冷意，“他也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

    夏翎无语，“可是他偷了钥匙扣优盘里的证据，也没什么用啊，我在云盘、网盘有好多备份呢，家里移动硬盘、电脑、小优盘、平板电脑……复制了至少二三十份，偷了其中一份，又有什么用？”

    陆锦年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揉了揉夏翎的脑袋，“一般人持有这种证据，顶多备个一两份罢了，更多的还是妥善保存好……怕是他做梦都没料到，你居然备了这么多份。”

    夏翎嫌弃的将某人爪子拍掉，“别动手动脚的。”

    进了房间，夏翎从书架腿下垫着的木头块后面，捡起一个小纸团，里面包裹着的，正是一枚小手指粗细高度的药瓶，揣进兜，这才走了出去。

    早有人看见夏翎回来了，施璇生怕错过了，狂奔到夏家门口，正好跟夏翎打个照面，不由得欢呼了一声，“太好了！总算赶上了……老板娘，昨天从总部那边传来消息，说冬夏集团老总想跟你约个时间吃饭。”

    夏翎先是心里一颤，随即冷笑着挑眉，“冬夏集团？倒是等他们很久了……”

    迎着夏翎的冷笑，施璇悄然打了个寒噤，赶紧将手上的纸条递了过去，“这是他们老总的私人电话，您尽快跟他约个时间吧。”

    “行，我知道了。”

    夏翎眼神幽冷骇人。

    而远在乌牙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夏妈正和赵爸一起，一边守在病床前照顾昏迷不醒的夏姥姥，一边轻声细语的说着闲话。

    夫妻俩前段时间，因为韩齐的事，不停地在争吵和冷战，夏妈算是彻底被赵爸伤透了心，要不是怕闺女回家没法跟她交待，她差点就真的拉着赵爸去离婚了。

    这几天，夫妻俩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作为顶梁柱的夏姥姥倒下了，夏妈正处于最脆弱的阶段，赵爸也没再替韩齐说好话，反而在越渐体贴关切，不仅事事顺着她的心意，连她在背后骂韩齐，也都没了异样的声音，对躺在病床上的夏姥姥，更是孝敬细心。

    看见赵爸对夏姥姥孝顺的模样，再联想到这几天他的体贴入微，夏妈饶是心里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开了，心里想着：得了吧！只要他别再韩家的事上犯糊涂，看在他对老太太孝顺的份上，以前的事，就算了吧，也别跟他怄气了。

    夫妻俩正说着话，就隐隐听见手机嗡嗡震动的声音，夏妈正坐在病床边给夏姥姥擦拭着身子，听见手机的震动声似乎是从赵爸裤兜里传出来的，也没太在意，只当做没听见，继续给老太太擦拭着身子。

    而坐在夏妈身后的赵爸，听见手机的震动声，几乎是一个激灵，掏出手机，飞快的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又重新塞了回去，坐立不安的继续跟夏妈闲侃了几句，这才赶紧起身，勉强故作镇定的道，“我去趟厕所，你先给老太太擦着啊。”

    “嗯。”夏妈应声，只是眼底划过一抹狐疑。

    她跟赵爸结婚几十年，不说彼此了如指掌，但也差不多了，之前只是慌乱之下，没发现赵爸的异样，可如今彻底平静下来，但是觉得……从刚才手机震动开始，赵爸就有点不对劲了。

    不，不是从手机震动，而是打从老太太住院的这几天，一直都挺别扭的。

    瞧着赵爸出去了，夏妈略微思忖了一下，也放下了手上的毛巾，将被子掖好，也不漏声色的悄然跟了出去……

    赵爸找了个医院最偏僻阴冷的楼道里，确认不会有人经过后，这才压低着声音，拨通了电话。

    电话另外一端，韩齐的声音响起，“赵叔，证据拿到没有？”

    听见韩齐的声音，赵爸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哆嗦着声音道，“小、小齐啊……你让我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韩齐皱眉，“赵叔，你把东西给我送来吧，我这几天工作忙，实在没有时间过去。”

    “不、不行啊……我走不开。”赵爸心惊胆战的道，“小齐啊，叔叔可是为了你，闯了大祸了，这万一要是让你婶子和小翎知道了，非得生撕了我不可！”

    韩齐诧异挑眉，“赵叔，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我上小翎包里，偷你要的那份证据的时候，正好被夏翎她姥姥给发现了，我们俩争抢撕夺的时候，我不小心用力一推，居、居然把人推摔了，老太太后脑勺正好撞在家具上，当场就装了个窟窿……”

    一边说着，赵爸一边眼泪鼻涕直淌，显然被吓得不轻，“我这几天天天做梦，梦见老太太来找我索命……小齐啊，我可是为了你，连自己丈母娘都害了啊！”

    韩齐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急声问道，“人死了没有？”

    “没死。”赵爸抹了把鼻涕，“用人参吊着命，送到了医院，抢救回来……医生说，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呜呜呜……我对不起丈母娘啊！要不是她当年救我，我就得成瘸子了，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哪里过得上今天的好日子？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韩齐略微想了想，压低声音，阴狠的道，“赵叔，你别太自责，这事不怨你，这是她自找的！要不是她不自量力的想要跟你抢，哪里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就算当年她帮过你，这些年你给夏家当牛做马，也早就还清了，现在是她们夏家母女欠你的！依我说，她当年救你的时候，就没安好心！现在也算是报应！”

    赵爸到底还是良心未泯，只是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还是自责不已，“都怪我、怪我啊……要是当时我扶她一把，兴许就不会……”

    “赵叔，你冷静一下，听我说！”韩齐嗓音越发阴狠可怖，低声诱惑道，“现在夏老太太是昏迷不醒了，你有想过，万一某天她醒过来，你该怎么办？到时候她肯定指认，是你害得她……以夏翎的心狠手辣，以婶子的暴躁强硬，她们母女，怎么可能还留着你？到时候说不准，让你偿命，迁怒到我和我妈身上也说不准……”

    “这样吧，赵叔，你趁着人不在的时候，拔下氧气瓶，用枕头按在她的脸上，只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可以彻底闭上了嘴巴，你害惨了她的秘密，也不会有再泄露出去……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还可以好好的过日子，我也可能正大光明的认你当干爸，是不是？”

    赵爸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惨白着脸色道，“小齐，你、你这是让我杀了她啊！不、不行……我已经够对不起老太太的了，害了她一次不够，难道还要再害她第二次？这个绝对不行！我下不去手！”

    韩齐暗骂一声废物，

    又有心利用这次的事，让夏家窝里反，在背后狠捅夏翎一刀，只能耐着性子，故意诱惑说服道，“赵叔，你这不是害她，是在给她个痛快！换作是你，你是愿意一辈子躺在床上当个植物人，还是死个痛快？与其这么痛苦的苟且偷生，倒不如让她早点去投胎，说不准下辈子能遇上个好人家……”

    “再说了，赵叔，难道你忍心看到，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之后，夏家母女迁怒到我的身上，折磨得我生不如死吗？赵叔……我拿你当我亲爸来看待的啊！算是你疼我一回，为我做这一次，仅此这一次，好不好？难不成，你以往对我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可、可……那是人命啊！”赵爸抹着眼泪，拼命地摇着头，“之前是我失手，不小心推的一把，你这是让我趁人不在，偷偷捂死老太太，这是杀人！是谋杀！”

    韩齐眯起了眼，声音低沉，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诱惑和鼓励，“赵叔，我是警察，自然知道警察办案的流程，我告诉你的办法，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也不会有人发现，别人只会当老太太是伤势反复而亡……只要没被人发现，那就是正常死亡，不是谋杀！赵叔，这一次，就算是你帮我的，好不好？等事成了之后，我们就摆认亲酒，我把我们同事都请过来，让你堂堂正正当我的干爸……我以后会事事顺着你、孝顺你，给你养老送终，给你摔盆打幡……”

    “不、不行！”赵爸对此事异常的执着，拼命地摇着头，整个人痛苦的蜷缩在楼梯台阶前，“小齐，别的事情叔叔都可以答应你，就是这事……绝对不行！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老太太向来待我不薄，我怎么能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韩齐暗骂了一声给脸不要脸的废物，态度上也故意轻慢冷淡了起来，嗤笑了一声，故意道，“赵叔，你要是这么妇人之仁的话，那就等着老太太醒过来，指认是你将她推倒的，到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下家母女俩生撕碎了你吧！说不准，以夏翎的心狠手辣，将你这个父亲送进监狱里说不准……到时候，我势必也会被迁怒，到时候别说是这身皮了，恐怕我也都被陷害，进监狱跟你一起作伴去，到时候说不准，我们爷俩还能蹲同一个号子？”

    最后一句话，韩齐说得带了几分悲凉。

    赵爸却彻底沉默了下来，精神恍惚的挂断了电话，脑海里乱糟糟的，一边是自己的良心和夏家三代女人，一边是是被他视作命根子的韩齐……

    他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为小齐错过第二次吗？

    正当他乱糟糟的想着这些事情时，却听得身后的走廊里，隐隐传来绝望的啜泣和呜咽声，赵爸猛地回头一看，却见夏妈正扶着楼梯口门框，满脸的泪痕，眼底绝望中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赵爸唰的一下子，脸都白了，颤抖着嘴唇，勉强道，“玉、玉芍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喊我一声？”

    “你还在跟我装傻吗？你还想瞒着我吗？”夏妈泪如泉涌，几乎快要哭成了个泪人，撕心裂肺的怒吼道，“我都听见了……我都听见了啊！赵胜峰，那是我妈啊！我亲妈！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为了一个韩齐，害了我女儿还不够，你还害了我妈……她有哪对不起你，你那么狠手的推她？我妈为了我，操心了几十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却差点死在你这个女婿手上！”

    赵爸先是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惶恐的道，“玉芍！玉芍……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她来抢我手上的东西，我一个不小心……”

    “你为了韩齐，来偷小翎手上的证据，是吗？”夏妈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踉跄的走到赵爸跟前，紧盯着赵爸那双眼睛，忽然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下来，“那个小畜生，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他，连家都不要了，从家里偷东西，还要杀了对你恩重如山的丈母娘！那就是个害人精！是个畜生！害惨了我女儿不说，现在还害了我妈！搅得我家宅不宁……我恨不得杀了他！”

    赵爸摇头，“玉芍，你听说我，小齐是个好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他也是被逼无奈，才求到我头上的……都怪我，怪我失了手，你别迁怒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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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夏妈合上双眼，泪珠子从眼角滴落下来，嗓音低哑而痛苦，“时至今日，你还在替他辩解，我女儿受的屈辱和痛苦，你可以视而不见，我妈因你而人事不省，余生都要在躺在病床上当植物人，你也没有愧疚之心……你惦记的只有韩齐！韩齐！赵胜峰，你到底有没有心，我们是一家人，女儿乖巧懂事，我妈帮助我们家良多，这些你通通看不见只要韩齐开口，你就跟一条狗似的，癫癫跑过去讨好人家，你拿我们一家子的命来讨好韩齐……”

    赵爸讪讪的垂下了头，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替韩齐说好话。

    “赵胜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们夫妻几十年，我妈救过你，又给你拿钱摆脱赵家那群饿狼，没有她……你现在还是个给赵家人当牛做马的瘸腿老光棍，这么多年，我妈拂照你多少，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夏妈一边哭泣，一边绝望的摇着头，“我现在才看清楚，原来跟我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丈夫，居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害了女儿还不够，现在又来祸害我妈了，一次没祸害死，还想再来一次……等我妈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赵爸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一下子抱住夏妈的左腿，苦苦哀求道，“玉芍，玉芍……这次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有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一起伺候老太太……”

    “已经晚了，赵胜峰。”

    夏妈摇头，绝望的扭过头去，不愿意再看枕边人一眼，心灰意冷的道，“我原谅你，谁来原谅我呢？早知今日，当初你把韩家母子接到家里的那次，我就应该跟你离婚的，也不会先害了我女儿，现在又害了我妈……赵胜峰，我们离婚吧。”

    最后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般，砸得赵爸几乎傻住了，怔怔的看着夏妈，“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玉芍啊，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还要跟你一起照顾咱妈呢，小翎也要我这个当爸的给她撑腰，我……”

    “不用了。”

    夏妈态度坚决的撕扯开赵爸的手，将自己的左腿解救出来，后退了两步，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低声道，“赵胜峰，再跟你过下去，我怎么对得起我妈？老太太年纪大了，我后半辈子就陪她，当做是我这个不孝女的赎罪……至于小翎，她如今性格强硬，自己就能给自己撑腰，不需要你吃里扒外了，锦年又是个好孩子，小两口好好过日子，以后会过的比我好。”

    瞧着夏妈一副心死的模样，赵爸只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生命里流逝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块……

    “不！我不离婚！我绝不答应！”赵爸猛地抬起头，态度异常坚定，“玉芍，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怨我，我愿意等，等你原谅我的那一天，但是离婚——绝对不可能！我不同意！”

    夏妈学着记忆里夏翎的模样，凉凉冷笑，“赵胜峰，你是打算进监狱，还是想跟我离婚？你要是不同意离婚，我就把是你害了老太太的事抖落出去，我妈在附近十里八乡是个什么威望，想必你也清楚，到时候你不如试试看，到底会有多少人找你算账？”

    赵爸脸上的坚定表情，瞬间僵硬了。

    “更何况，你别把我们女儿给忘了啊，小翎现在是个什么性子，想必你也清楚的，对不对？她对老太太的感情，比对你我都要深厚几分，万一被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一怒之下，会不会大义灭亲，替她姥姥报仇？”夏妈淡淡的威胁道。

    想到夏翎如今的嫉恶如仇、心狠手辣，赵爸神色动容了。

    夏妈冷笑了一声，“就算是她看在父女关系的情面上，饶过你了，那你觉得，她会把仇恨的怒火对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韩家小畜生能在她手底下走几个回合？说不准，韩齐韩悦兄妹俩，还能去监狱做个伴……你就算是不为了你自己考虑，也得想想那对小畜生吧？”

    赵爸彻底瘫软在地。

    他可以自己硬头皮面对夏翎的怒火，但他不能让韩齐也冒这个风险！

    夏妈亲眼看着，丈夫如今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暗暗冷笑，却莫名涌上一抹悲凉和讽刺……

    提起这个家和女儿，这个男人可以郎心似铁；

    但提起韩齐，对方却毫不犹豫的妥协了，一副被掐住死穴的德性；

    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男人，居然就是个这么样的玩意？

    想到此，夏妈再不愿多看一眼对方，只是径自转过身，冷冷的道，“……等小翎回来，我们就去离婚。”

    夏翎夫妻俩回来时，险些被这个雷给炸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就是出去一个白天而已，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时，夏妈却说，这老两口要离婚！

    到底在自己离开的这一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闹到了这个份上！

    夏翎张了张嘴，似乎想劝夏妈两句，可话还没说出口呢，夏妈就已经堵上了她的嘴，“行了，小翎，妈也不是小孩子了，都一把年纪了，知道轻重，也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说到这里，夏妈顿了顿，眼神瞟了一眼坐在一旁不吭声的赵爸，讽刺般的扯了扯嘴角，这才继续道，“这事是我和你爸深思熟虑的结果，多余的你也别问了，就跟你打声招呼而已，决定已经做好了，不会因为任何改变。”

    夏翎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的陆锦年却暗暗拽了拽她的手，示意让她别再多嘴。

    夏妈苦涩的笑了笑，“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我和你爸离婚，也就不再涉及到抚养权的事情，事情也简单了不少，一个是家庭财产分割，另外一个则是我和你爸老了之后的赡养问题……”

    “首先，财产分割上，我们夫妻现在住的地方，是跟女儿和女婿借住的，名下只有一套县城的动迁房，大约今年秋天就会分配下来，我分到的那一半是不打算要了，给小翎吧，就当是欠她的嫁妆了。”

    夏翎赶紧开口，“妈，我不……”

    “你听从我安排就行，现在不需要你插嘴。”夏妈冷冷的瞪了一眼夏翎，“我知道你现在有钱，连自己亲妈的这点子东西都看不上了，是不是？”

    夏翎苦笑，再不争辩了。

    夏妈扬眉继续道，“至于名下存款和动迁款……大约十万块左右，我拿一半五万，至于家电什么的，就放在动迁房里，你没权利将房子和里面的家电卖了，而且百年之后，必须留给夏翎的，这一点有没有问题？”

    赵爸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心虚胆怯的垂下了脑袋，“不、不用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留给你们娘俩吧。”

    “那可不行！”夏妈态度异常强硬，“一码归一码！要是我夏玉芍拿你的错处，而让你净身出户，那就成了我的不是……我可不想落下个欺负老实人的名声！就算是你出轨了，到法院去判，也顶多是往我这边倾斜，不可能让你什么都没捞着，你也什么都不用说了，该你得的，那就是你的，我夏玉芍不稀罕。”

    你害的人是我亲妈，我怎么可能允许你拿家里那点子财产来补偿我，到头来却让你自己心里好过？

    更何况，没有了这些财产，韩家那母子三人，又怎么可能会再搭理你？只有你手上还有财产，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才不会放弃你，才会把你利用到死为止……

    我要看着，你到底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夏妈忽然轻笑了一声，“至于老了之后的赡养费问题……按照现行标准，大约每个月两三百块钱左右，小翎，你给我和你爸每个人每月五百块钱的标准，生病住院的另算，生日、端午、中秋、春节这四重要日子，每次三百块钱，从六十岁起开始支付，这一点没问题吧？”

    现在订好了标准，连她这个亲妈都每个月只拿这么多，看到时候他拿什么借口来跟闺女要钱！

    夏翎略微思忖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不用租房子，百林县的消费水平又低，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也不用再随什么份子钱了，也就是吃的穿的，她平常逢年过节也会给老两口多买点东西，再加上老两口还有养老保险，每个月五百块钱的赡养费，绝对绰绰有余了。

    “那行，既然闺女也没意见，就立字据吧。”夏妈淡淡的道，“明儿一早，我们先去离婚，再去公证处做公证。”

    第二天早晨，夏妈早早就起来了，拽上赵爸，直接去了民政所，拿到了离婚证时，赵爸忽然懊悔得哭了出来，“玉芍……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夏妈讽刺而笑，“这话你去问问躺在医院里的我妈吧！”

    先去了民政所，然后是公证处，麻溜的弄完这些，夫妻俩回了一趟家里，把存款分成两部分，夏妈又把自己的衣服行李全部打包好，装了大半车，直接搬进了医院对面的那家酒店里，不打算继续再跟赵爸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家里如今的宅子，可是陆锦年名下的，赵爸倒是可以在这暂住着，等到秋天动迁房下来时，赵爸再搬到那边去住。

    看见夏妈自己回来了，夏翎有心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可还没等开口呢，夏妈便已经主动道，“小翎，等你姥姥情况稳定下来，你是不是打算送她去国外治疗？”

    “对啊。”

    夏翎点头，忧心忡从的顺着门玻璃看向里面依旧昏迷不醒的姥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仙桃酿果然不是万能的，能治病救人，却救不了命……趁着这一天病房里没有外人照顾的间隙，她已经把昨个拿回来的仙桃酿一股脑的全都倒进了姥姥的嘴里。

    算起来，姥姥这边，已经喝了两小瓶多的仙桃酿，要是有用的话，老人家恐怕早就已经醒了。

    可至今未醒……那就只能说明，仙桃酿的作用，怕是对姥姥微乎其微。

    那就只能把人送到国外，试试看国外的医疗科技手段，能否起作用了，就算不能有什么效果，国外照顾病人的手段和技术也更优秀一些，至少能让姥姥昏睡得更加舒服一些。

    这是作为孙女，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对啊，是有这个打算，这几天锦年正帮我联络国外的医疗机构呢，怎么了？”夏翎好奇问道。

    夏妈舔了舔嘴唇，双手紧紧地攥住，“那个……我想着，总不好让你姥姥自己去吧？身边得有个人看着一点才是。”

    夏翎瞬间明白过来了，“妈，你是想跟着一起去，顺便散散心？”

    夏妈咬牙，“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就不想再回来了。”

    夏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能让她一个做母亲的舍下故土和女儿，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夏妈红了眼圈，低下头，吧嗒吧嗒的掉下泪来，“小翎，你别多想，妈不是不要你，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再面对你爸，面对其他人……我跟他几十年的夫妻啊！就比不上一个韩齐，这事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该怎么说我，我都不敢去想！你姥姥为我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我就是想后半辈子，为她，也为我自己，活一回……”

    夏翎扬了扬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行啊，既然你有这份心思，作为女儿的，我当然应该成全你，你放心好了，一切我都会给你安排好。”

    夏妈应了一声，一头钻进病房，去照顾夏姥姥了。

    夏翎咬了咬嘴唇，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圈也有片刻间的湿润……

    “别想太多，”陆锦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显然听见了母女之间的对话，“这样也好，至少对于你们二人而言，是最好的选择……给她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吧，兴许哪一天，她会想清楚也说不准。”

    有陆锦年这个金大腿在，出国的手续很快办好了，夏姥姥也就罢了，是去国外治疗的，夏妈则准备上那边拿绿卡定居的，手续更加繁琐一些。

    夏翎给夏妈在医疗机构附近，买了一处安保条件交好的公寓，又在当地报了一个语言培训班，联系了一位精通夏国语的律师，不管夏妈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律师帮忙，另外，小姨夏玉昕也暂时将她那所舞蹈学校关了，准备跟着一起去花国待几年，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当初，小姨回国，为的就是夏姥姥，如今离开，也是为了夏姥姥。

    去机场送行那天，夏妈将夏翎拉到一旁的角落里，用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和长发，忽然哭得不能自已……

    “别哭了。”夏翎用手小心翼翼的拭去夏妈脸颊上的泪水，“又不是不回来了，想回来的时候，就订张机票飞回来。”

    夏妈死死地盯着夏翎的脸颊，仿佛要将这张容颜印刻在自己的心底。

    看了良久，夏妈再度忍不住簌簌的落下泪水，含泪低声道，“在这里，我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是我毁了我女儿，是我害了她……她要是有你这般的性子，何至于落到那步田地？！”

    夏翎猛地抬头。

    夏妈泪水模糊了双眼，眼神虚无般的看向夏翎，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你是个好孩子，对我们孝顺，对老太太也好，当初要是没有你，别说是我，就连老太太恐怕都撑不下去……就冲这一点，我得感谢你。”

    夏翎翕动了一下嘴唇，忽然低低的问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这一句话，就相当于她默认了夏妈言辞中的意思。

    她可以拿话糊弄陆锦年，却没法糊弄这么一个失去了女儿的母亲……

    “是我把她养成了那般软弱的性子，也是我纵容她爸引狼入室，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夏妈低声哽咽，“你顶着她的名字，孝敬长辈，挑起了整个家的担子，拉拔夏氏子弟，做了那么大的事业，让她死后极尽哀荣……就算是活着，她也没有你十分之一的本事，我自己生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还能不清楚吗？”

    夏翎垂眸，“可……”

    “好孩子，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要记得，你不欠我们任何东西……”夏妈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子，凑近了几分，用最低的声音劝道，“这件事，出我嘴、入你耳，只说这一次，以后不要跟任何人提及，以后你就是夏翎，知道吗？”

    夏翎微微的合上了双眼，“是，我知道了，另外……谢谢您。”

    “傻孩子，”夏妈再度哭了出来，用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夏翎的脸颊，“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我如何，我还不知道吗？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我另外一个女儿……”

    夏翎并未躲闪，任由着夏妈抚过这张本属于她亲生女儿的脸。

    夏妈忽然忍不住，泪如泉涌，直接将夏翎抱在怀里，嚎啕大哭了出来……

    “她死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夏翎红着眼圈，趁着被抱入怀的机会，附耳低声道，“后悔不应该扔下你和姥姥，后悔不应该为了一个男人，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悔让你们老无所依……”

    “那个时候，很疼啊，疼得恨不得死掉，可越是疼，就越是想起你们，心里放心不下的啊，怕你们会撑不住，怕你们会绝望，怕你们会活不下去，可一切已经太迟了，哪怕想最后看你一眼都来不及了……”

    空荡荡的机场里，只回荡着夏妈的他嚎啕大哭声，透着浓浓的悲痛与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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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旧事

﻿    夏翎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担心了数年之久的难题，居然会以这种形式落幕。

    夫妻决裂，父母离婚，姥姥昏迷，夏妈带着姥姥黯然远走国外，将赵爸自己留在国内，显然是对他放弃了，却又偏偏给他安排了一条退路……

    有离婚时的那份字据在，只要赵爸自己不作死，过不了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怎么都能让他安度晚年了。

    夏妈走的这步棋，算是给夫妻几十年的情分画上一个句号。

    最怕的，是赵爸自己作死，继续跟赵爸搅合在一起，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送走了夏妈，夏翎心里也莫名的轻松了许多，仿佛一直压在肩膀上的那座大山被人挪开，也不用再顾及两位长辈的感受，可以肆意的开始生活新篇章。

    赵爸黯然神伤的回了乡下，也不知道对着一家三口的合照哭了多久，夏翎却已经无心再顾及他的感受了，因为——麻烦终于找上门了。

    仙园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夏翎一身简洁干练的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缠成发髻，素面朝天，除了一枚婚戒之外，半点缀饰都没有，偏偏就透着一股子冷艳端庄的女强人范。

    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个倒三角眼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得厉害，明明脸上挂着笑容，却偏偏让人脊背发凉，心底生寒，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双眼睛的注视。

    四叔。

    夏翎默默地在心里唤了一声，脸上却半点都没显露出来，反而故作疏离的抱着胳膊，神色淡漠的道，“夏四爷大驾莅临，可当真让我仙园集团蓬荜生辉啊。”

    “夏女士客气了。”夏老四微微颔首，“山不就我、我便就山……本来想跟夏女士谈谈的，谁想到，吃吃也等不到夏女士的回信，没办法，我也只能冒昧登门了，还希望夏女士不要见怪才是。”

    夏翎笑而不语，只是径自端起茶盏，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老四也不客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后，蓦然抬头，“隐约听闻说，夏女士手头上现在有一种可以突破零度最低温限制的新茶，想必，就是这一种了？果然清新淡雅，回味甘美。”

    “不过是山间野味罢了，不值一提。”夏翎淡然寒暄。

    两人你来我往的套了彼此半天的话，夏老四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茶盏，主动开口道，“既然夏女士是爽快人，我索性也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几年前的那场车祸案，听闻夏女士在追查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罢手。”

    夏翎挑眉，含笑反问道，“这是命令，还是威胁？”

    “随便夏女士怎么想吧，”夏老四似乎根本就没拿她放在眼里，“我今儿过来，提前招呼一声，也是给尊夫一个面子罢了，不然的话……单凭夏女士你自己，我们夏家还没放在眼里，也不值得我先礼后兵了。”

    夏翎幽幽叹息道，“素闻夏家行事霸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恐怕会让夏四爷失望了，这个案子，我志在必得！”

    夏老四轻轻的眯起眼，“果然年轻气盛啊！但也提醒你一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以为你做出点成绩了，就可以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仙园集团，想要在我面前张狂，恐怕还不够格！”

    没等夏翎开口，就听得门口一个声音响起，“……你在我面前张狂，恐怕也不够格。”

    循声望去，陆锦年正站在门口，神色清冷严肃。

    夏老四顿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改之前的嚣张狂妄，居然主动站起身来，“原来是陆先生到了啊，失敬！失敬……”

    西装裤搭配着简单的白衬衫，将本就挺拔修长的身姿，勾勒得越发卓然出众，缓步走了进来，陆锦年连客套的话都懒得说，只是冲着夏老四微微颔首，便直接坐到了夏翎身边的位置上，摆明了给她撑腰。

    夏翎莫名觉得，自己现在挺像是狐假虎威里的那个“狐”，仗着老虎的威势，可以跟饿狼对上。

    陆锦年如此不给面子的姿态，让夏老四有些面色难看，但又不敢真的得罪对方，只能硬个头皮重新坐下，态度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

    这位陆家天之骄子，虽然年纪轻，可放眼整个夏国，也妥妥的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即便天生病弱，随时都可能夭折，但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又天生辈分高，跟他同一辈的不少都可以当他父亲了，却依旧被这位用绝对实力碾压得抬不起头来。

    算起来，自己也是跟人家同一辈的，虽然平时被人敬称为夏四爷，可放人家面前，还真不够看，也就是自家老爷子吧，仗着年纪，才能勉强跟这位主打个平手而已。

    就对于这位，外界的统一称呼是陆先生，不是什么豪门里常用的爷啊、少啊的称呼，就是一个“陆先生”，以表示敬意和尊重。

    夏翎讽刺般的扯了扯嘴角，扬了扬下巴，故意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冷哼了一声，“夏四爷，不好意思，案子是我一定要查的，幕后主使我也一定要追究的。”

    “毕竟，我总得知道，是谁想要杀我，又是谁毁了我的舞蹈事业，毁了我的身体，让我至今无法生育……做错事情的人，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是不是？”

    夏四爷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夏翎。

    夏翎一手抚摩着小腹的位置，眸底闪过一抹阴狠和疯狂，“因为那场车祸的缘故，我跟锦年成婚四年，至今未曾怀孕……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是不是？”

    陆锦年暗暗掐了一把夏翎，明明是我们夫妻缘分未到，好吗？你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别这么诅咒自己的身体。

    夏四爷顿时觉得，貌似……事情有些棘手了。

    一个女人的死活，他们夏家可不在意，可是涉及到了血脉和子嗣，那就是大事了！

    陆锦年是不缺女人，可他中意的女人，因为夏家而生不出孩子来……那就是死仇了！

    夏四爷的姿态越发放低了不少，略微思忖了片刻，很快的道，“夏女士，并非是我太过咄咄逼人，只是……那场车祸，完全是我们夏家内部的阴司，你若是执意查案，势必要将我们夏家牵扯进去，怕是影响不太好吧？”

    瞧着昔日阴鸷狠毒的四叔，如今乖顺的模样，夏翎好笑，故意挑眉，“噢？既然是你们夏家自己的阴司，那为什么我又会被牵扯进去呢？”

    夏四爷迟疑了，面色越发尴尬。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难不成，还能说是因为你倒霉吗？

    这话真要是说出口，不用别人，恐怕陆锦年就先第一个翻脸了。

    夏翎施舍般的摆了摆手，“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了，我可以将这个案子查到韩悦那里截止，如果不是当时她故意害我，推了一把，我也不一定会被撞……但你们夏家毕竟也负有一定责任，毕竟，事情是因你们而起，对不对？”

    夏四爷的神色瞬间松快了不少，微微点头。

    “那我向你们夏家提三个条件，作为补偿，不过分吧？”夏翎笑盈盈的道。

    夏四爷唰的一下子沉下了脸色，面露不愉，心中暗道：这个女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贪心。

    三个条件？嗤，也不怕撑死！

    “怎么，莫非夏四爷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吗？”夏翎故意挑了挑眉梢，身体后倾，胳膊抱在胸前，态度散漫而嚣张，差点就把“刻薄无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心中痛恨和怒意，也只是转瞬即逝的事，很快的，夏四爷恢复了以往的精明，心中暗喜不已，跟这么个贪心无脑的蠢货做交易，总好过跟一个聪明人打交道……有陆锦年这尊大佛在背后坐着，她已经够棘手了，要是再有点脑子，那就真的要人命了。

    一个蠢货，总比一个聪明人更容易对付一些。

    想到这里，夏四爷的脸上笑容越发真挚了一些，“夏女士不如说说看？如果只是一些小要求，我尽可做主，但如果是一些超出我能力之外的……那么很抱歉，我也只能回去跟家里老爷子商量一下，毕竟，虽然我名义上是冬夏集团总裁，但家中大事，还需要跟两位哥哥商量着决定。”

    夏翎故作诧异，“哎？夏四爷不已经是夏家继承人了吗？怎么做点决定，还需要回家跟家里人请示啊？那你这个继承人当的有什么意思啊，就是占个位置……”

    被当场撕破了伤疤，夏四爷眸底的阴鸷一闪而逝，险些都要保持不住脸上虚伪的笑容了。

    现在活着的夏家三兄弟，为了老三的遗产和老爷子的家业，争得差点撕破了脸皮，上面的两位哥哥鹬蚌相争，身为老幺的夏四爷渔翁得利，可真的争到了继承人这个位置了，却突然发现，一切并不如同他想想中的那般美好。

    两位哥哥争输了，心里自然万分不甘不愿，老爷子人老心不老，名利之心半点不输于年轻人，在三个儿子之间玩平衡、玩牵制，就此牢牢地将权力把持在他自己手上……

    他已经年逾四十了，过两年连女婿都快有了，顶着个空头继承人的光环，却处处都要受到两个兄长的擎肘，事事都得听从家里老爷子的指挥，差不多也就相当于一个管家罢了。

    夏翎仿佛没看到夏四爷脸上的阴鸷般，径自自语般的道，“不是听说，夏老爷子早就把权力下放给几个儿孙了吗？外面谁不赞誉你们夏家的父慈子孝，谁不称赞你们家老爷子的淡泊名利？手上的产业和权力，说放下，就放下了……啧啧，果然传言不可靠啊，我还真当你们家有那么和睦呢！先是那场车祸的阴司，如今你又只是个挂名的继承人……”

    说到这里，夏翎忽然眼前骤亮，笑眯眯的看着夏四爷，一脸的兴致盎然，“夏四爷，你把你们家的事给我说说呗，我特好奇这事！你三哥夫妻俩不是早就死了么，留下的遗孤怎么就碍着你们的事了？值得你们犯忌讳的，要了她的命？”

    夏四爷垂下眼睑，“家丑罢了，不太适合宣扬。”

    “哎呀，说说嘛！我特好奇这事！而且听说，你那个死了的侄女，跟我同名同姓，只是音同字不同……上次你们家的那个小姑娘，好像叫夏伊？看见我，跟看见了鬼似的，听到了我的名字，差点吓得屁股尿流，尖叫着说什么她不是故意的……”夏翎笑眯眯提了一句。

    夏四爷心中越发轻视了，这个丫头果然是传言般的那样，下乡来的，没规矩、没见识、没教养……当众打听人家的丑闻，人家不乐意说，她还追着不放，简直是岂有此理！

    瞧着夏四爷执意不肯说，夏翎故意沉下了脸色，冷哼了一声，“夏四爷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给面子吧？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三个条件呢！”

    夏四爷眼前一亮，“夏女士的意思是……这算是第一个条件？”

    夏翎楞了一下，随即恨恨的咬了咬牙，“算就算！但你不许说谎，而且不能含糊其辞！”

    夏四爷心中满意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慢悠悠的看向夏翎和陆锦年，“既然这样，我索性也就把家丑抖落开了，不过，这件事出我嘴、入二位耳，也就到此为止了，想必以陆先生威望，不会拿这件事情来要挟我们夏家的，更不会有什么录音设备在等着我，对吧？”

    陆锦年矜持点头，“自然如此……我以我的个人名义保证，我们二人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此事，涉及到我们夏家多年前的一桩丑闻……”夏四爷终于将多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当初，我们家老太太还活着的那会，大着肚子回乡下探亲，谁想到中途摔了一跤，急忙被送到了县城里的一家小医院抢救，大人和孩子是救回来了，可因为小县城医院人多手杂，居然将我三哥跟一个同一天出生的乡下孩子抱错了。”

    夏翎怔住了，“……抱错了？”

    “对啊，挺讽刺的吧？我们家那会也算是豪富人家，哪里能在这种事情上出岔子？偏偏是回乡探亲的时候出了岔子，紧急在那家县城小医院生产，才闹出来的这事……二十多年，都没人发现，连我侄女都长大到十五六岁了，后来，有一次我出车祸，血库里血浆不够用，几个哥哥抽血，才发现了端倪。”

    一边说着，夏四爷一边摇头叹息，“通过当年那家医院的记录，我们找到那户人家时，人家一家子好几个小子，据说早年因为孩子养不起，把我亲三哥给卖了，也不知道卖给了哪个人贩子，事出多年，想找也找不到……老爷子自然迁怒于我那位‘假三哥’身上，后来‘假三哥’夫妻俩就死了，徒留一个女儿，老爷子就把我那侄女当个小猫小狗似的养着，也不叫她嫁人。”

    “你们老爷子下的黑手？”夏翎暗暗攥住双手，故作不经意般的好奇问道，“就算是个小猫小狗养在身边，也得有了感情吧？怎么就忍心……”

    “谁知道呢？”夏四爷故作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我那个‘假三哥’，虽然只是个冒牌货，却能耐不小，人家自己白手起家，不用靠着老爷子，就闯下一份偌大家业，本以为他们夫妻俩死了，他们俩的家产就当是给老爷子这么多年抚育之恩的报酬了，但谁又想到……虎父无犬女，我那个‘假三哥’的独女完全继承了她老爹的本事，在老爷子身边装模作样的了十年，平常见着挺乖巧老实的，居然背着人，暗暗拿到她父母生前的一份遗嘱，想把财产抢回去？！”

    “简直可笑死了，表面上是我们兄弟三个为这份遗产争得头破血流，可背地里，东西早就落入了老爷子的手上，黄毛丫头向虎口夺食？——那不是找死吗？！老爷子只说了一句，‘既然狗养不熟，那就宰了吃肉’，我们兄弟三个癫癫的去给老爷子办事了，可怜我女儿，当时才十三四岁的夏伊都被利用上了……”

    说到这里，夏四爷苦笑不已，朝两人拱了拱手道，“二位，不瞒你们说，这一切都是老爷子吩咐的，他向来习惯在幕后掌控，我们这些儿孙们给他跑腿办事，顶多算个打手，陆太太你查案子不要紧，一旦把整个案子翻出来查了，闹到了明面上，我女儿小伊妥妥被推出来背黑锅！谁会相信，我们家那个慈祥和善的老爷子，会是个佛口蛇心的？我这个做父亲的，已经够对不起女儿了，总不能现在又把她推出来背黑锅吧？”

    夏翎沉默了下来，心里思绪万千，只觉得，如今从夏家老四嘴里听到的“真相”，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夏四爷还絮絮叨叨给自家老爷子上眼药，拼了命的洗白自己，给家里老头子泼脏水，仿佛他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是被逼行事，实属无辜……

    坐在一旁的陆锦年，敷衍般的应和了两声，却暗暗捏了一把夏翎，将她从思绪中解脱出来。

    回过神来，夏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故意附和般的道，“要是按你这么说，你们家老爷子也太坏了点吧？当初抱错的事，本就不是你那个冒牌三哥的责任，干嘛要了人家夫妻俩的命？还不是看上养子的家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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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夏四爷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得了，不提你们家这一摊子糟心事了，”夏翎耸了耸肩膀，“咱们再说第二个条件。”

    夏四爷做出了个请的手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第二个条件嘛，说来也简单，就是希望韩悦……噢，就是那个当日在车祸现场将我推到车轮子底下的女孩子，摒除掉她哥的干扰，刑罚判得更重一些，这一点，想必对于夏四爷而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夏翎笑盈盈的摊手反问道。

    夏四爷惊讶，“就这么个条件？”

    “对啊，第二个条件就是这个。”夏翎颔首。

    夏四爷心中暗暗轻视了几分，他还当多么要命的条件呢！原来就是这个！有什么值得她这么郑重提出来的？还拿这个当个条件用？果然是个乡下出身，见识短的，根本不知道与自家交易的这三个条件，有多么的重要……

    “如果只是这种条件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向夏女士保证——那个姓韩的女孩子，会遵照最严厉的刑法判决，中间不会有任何的外界干扰。”

    夏四爷一脸的信誓旦旦，就差点拍胸脯打包票了。

    夏翎垂眸，把玩着手上的茶杯，葱白的指尖细细描绘着茶杯上，似笑非笑的提醒道，“夏四爷，您的话还是别说得这么满为好，要知道，韩悦的亲哥哥韩齐，如今可是赫赫有名的缉毒英雄，许晋良手底下的头号大将，想要动他的妹妹，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知道，许晋良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性情刚直而又爱护犊子，以他的能耐和关系，若是铁了心要保人，我们也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夏翎顿了顿，重新扬眸，一脸为难模样的补充了一句，“不瞒你说，打从我报案后不久，手上的证据就被人偷了，今儿一早，警局那边又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存储电子物证的那台电脑被黑，好好的证据居然被黑客给删除了……嗤，要不是我当初多备了几份，现在可真就告状无门了。”

    闻言，夏四爷当即一怔，心中暗暗思忖了片刻，又将视线投向了坐在一旁的陆锦年，咬牙道，“若是想要动韩齐，那自然不可能，至少在他立功的这个关口，绝无可能，可许晋良再护犊子，护到了手下人亲戚的身上，那未免也有些欺人太甚了……他自己爪子伸得太长，也别怪我们帮他剁掉！”

    他这就是表态了。

    说到底，韩悦只是个小姑娘，陆锦年碍于身份和面子，不好对一个小姑娘下手，可自家却是这场车祸的“罪魁祸首”，陆锦年出手针对自家，可没有什么以大欺小、顾忌身份之说！

    就算是为了消融陆锦年心底的芥蒂，自家至少也得在这个时候表明态度。

    “哦，对了，”夏翎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我好像记得，韩齐是你女儿夏伊小姐的男朋友，对吧？想必，夏四爷答应了我的事情，一定会遵守诺言，不会前脚答应了我，后脚就为了令千金反悔，事后再拿小孩子不懂事之类的借口来糊弄我，是不是？”

    夏四爷怔了一下，“男女朋友？！夏女士……你什么意思？”

    夏翎扬唇浅笑，却故作意外，“哎？夏四爷不知道吗？令千金和韩悦的亲哥哥韩齐，可是男女朋友关系啊，据说已经准备订婚了，令千金天天开着她那辆比跑车还贵的限量版机车来接韩齐上下班，现在谁不知道，夏家掌上明珠被英雄救美，倾慕于一位年少英雄？我上次去拜访许晋良的时候，亲眼看见他，打趣韩齐和令千金的，问说什么时候能喝到两人的喜酒……”

    随着夏翎声音的渐渐变淡，夏四爷只觉得一股子热血涌上头脑，差点气昏了头！

    夏家的女孩，只有一个用处——联姻！

    以前的侄女夏灵，那只是个例，不把她送出去联姻，是因为担心她手腕太厉害，会跟婆家联手，拿她父母的遗产继承权说事，所以老爷子将她硬扣下来，留到了那么大的年纪还没有动作；

    可夏伊不一样啊！自己这个做亲爹的，可还活着！而且名下没有三哥三嫂那么多遗产，能让老爷子投鼠忌器的！

    夏家连儿子和孙子都不值钱，更何况是一个孙女了？！

    要是被老爷子知道，这个孙女居然敢无视他的威严，私自给自己订了个男人，老爷子妥妥的要发飙啊！

    到时候倒霉的可不仅仅是这个女儿，兴许他这个亲爹都得被闺女株连，好不容易熬到了名义上的夏家继承人，这一遭就得被撸了！

    只要想到这事被老爷子发现的后果，夏四爷想想都觉得绝望！

    这个死丫头，怎么就跟韩齐搅合在一起了？

    怪不得前些日子，女儿急匆匆的回家，以前都是好几天不着家的主，那天飞似的跑回来，张嘴就是说起的这事，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这个当爹的一定要阻止夏翎查案，他之前还以为是女儿被吓坏了，所以才怕被夏翎查出点什么来，可如今听了夏翎的话，他才算是明白过来……

    替父母分忧是假，女儿的真正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讨好她喜欢的男人罢了！

    亏他之前听妻子说，女儿出去玩，泡吧时被一个有为俊朗青年给救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还特意给女儿塞了不少的钱，让她多买点贵重东西，答谢救命恩人……谁知道，这么一个救命之恩，居然把自家女儿也搭了进去，现在还牵扯上了陆锦年！

    现在细想起来，夏四爷都觉得糟心得要死！

    这一个个果然都不是什么省心的玩意！

    怪不得人家夏翎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来，其实人家就是用这个条件来敲打自己吧？！

    别以为那小子是许晋良手底下的一员大将，就有资格在夏家登堂入室了，一个是豪门千金，一个是缉毒警员，一个自小锦衣玉食、富贵滔天，一个早年丧父、靠别人家施舍长大的穷小子，门不当、户不对的，有什么资格当自家的女婿？

    且不说他这个亲爹了，就连老爷子那一关都过不去！

    老头子才不管你是不是英雄，风光与否呢，背后没有足够匹配的势力，没有一个好出身，不能给家族带来足够的好处，你凭什么娶夏家的女儿？！

    要知道，夏家的孙女一共就那么三四个，没了一个夏灵，已经损失不小了，要是夏伊这丫头再找个对家族毫无益处的小子，老爷子能活活气死！

    瞧着夏四爷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夏翎心中暗暗好笑不已，故意道，“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只是以我之见吧，令千金跟韩齐……只怕不是什么良配，不瞒您说，我跟韩齐打小订婚，对他也算比较熟悉了，论能力，他确实算是个有为青年，至少那份狠劲就足以睥睨同龄人了，可是，啧，这人的人品吧，有待商榷，您回去查查就知道了，其余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一边说着，夏翎还一边摇头惋惜，似乎对韩齐心有余悸。

    夏四爷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心里暗暗的记下了这事：看着夏翎言之凿凿的模样，也不像是在说谎，难不成……那个韩齐，不仅是出身和背景不大好，连人品都有问题？

    瞬间，夏四爷浮想联翩，甚至将整个英雄救美的事都阴谋论了……难不成，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韩齐故意英雄救美，为的是当豪门女婿，利用夏家的钱给他自己前途铺路，哪怕到时候家里不同意也无所谓，到时候故意拿这事来威胁自己，利用自己压下他妹妹的案子？

    再细想一些，难不成，是某个哥哥或者侄子之类的，跟韩齐勾结在一起，故意设下这个圈套，为的就是引起老爷子的怒火，连自己女儿都管不住，可不就是现成的理由，可以顺理成章的废掉他继承人的地位？

    看着夏四爷脸上浮动的阴狠和多疑，夏翎暗暗好笑不已，施施然的收住了这个话题，继续笑吟吟的提出了自己第三个条件，“第三个条件，说来也简单，就是不知道，夏四爷是否舍得割肉了？”

    夏四爷回过神来，心里一个咯噔，警惕的看向夏翎。

    前两个条件，显然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第一个是八卦自家的那点子丑事，第二个是夏家本应该做的一点补偿……前两个都只是豆大点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只怕，如今这最后一个条件，才是图穷匕见，真正的肉菜了。

    “夏四爷不要这么紧张嘛！”夏翎笑吟吟的扬了扬眉梢，似乎眉眼得意，“您也应该知道我是干嘛的，不过就是听说你们夏家的西曼酒店最近这几年经营状况不佳，我呢，现在又是搞餐饮食品行业的，有心想要收购一部分经营状况不佳的酒店，并入我仙园集团，不知道夏家是否有出售的意愿？”

    果然肉菜来了！

    这个夏翎，果然好大的口气，居然想盯上了家里的西曼酒店！

    夏四爷心中暗暗冷笑，当真是狮子大张嘴了！诚然，他们夏家自己的阴司将她牵涉其中，还差点要了人命，确实得罪了人家，看在陆锦年的面子上，对她弥补一二，也没什么……可这并不代表着，这个女人可以利用他们夏家的服软和亏欠，而从夏家身上狠狠撕下一口肉来！

    车子撞你一下，事主就得赔偿三分之一的家产？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仿佛没看见夏四爷脸上的狰狞一般，夏翎礼貌微笑，慢条斯理的将一份早已备好的调查报告递到夏四爷面前，“我调查过了，近三年的时间里，在北方众多高档酒店中，西曼酒店的排名一直保持在末尾的位置，尤其是去年，处于亏损状态，银行贷款已经拖欠了四五千万……顾客服务率也持续走低，今年虽然才过了半年，但六个月的亏损已经抵得上去年十个月的亏损额度，按照这么个速度，如果夏家没有行之有效的措施，恐怕今年的亏损会达到去年的两倍……西曼酒店早就不是当年风光一时的业界标杆了，反而成了你们夏家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夏四爷沉郁着脸色，讽刺般的道，“夏女士倒是对我们夏家的产业了如指掌呢！”

    “确切的来说，从我准备收购一部分酒店开始，整个北方所有经营状况不良的酒店，就已经被我纳入视线了，西曼酒店不过是我的目标之一，”夏翎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我知道夏四爷没法做主，您尽可以把这个条件回家跟你们老爷子汇报一声，由你们老爷子亲自做主，若是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或者改日我登门拜访，也是可以的。”

    这一番话，无异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了夏四爷的脸上，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明明是夏家继承人，却无法对家中产业做任何决定，这已经够羞辱的了，可偏偏夏翎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饶是夏四爷再能忍，心中也不禁暗骂起了夏翎的“得势便猖狂”。

    谈好了条件，夏四爷气呼呼的走了，也不知道心里把夏翎骂成了什么样，反正夏翎起身送他的时候，那张阴鸷的脸上满是一派森冷不满。

    “你就不怕真把他惹急了眼？”陆锦年抱着胳膊，站在身后，低声笑问道，“三番五次的把他脸面撕下来，扔地上踩……换个年纪轻的，恐怕早跟你翻脸了。”

    夏翎笑语盈盈，“放心，我了解夏家这群人……他不会的，至少在夺得夏家权柄、地位稳固之前，他不会对我做任何事情，更何况，相较于这位只会背后耍阴招的夏四爷，其实我更加忌惮的是夏家老爷子。”

    “所以，你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踩他的痛脚，故意做出那副无脑猖狂的德行，其实是做给夏老爷子看的？”陆锦年意外。

    夏翎转过头，眼神幽幽的看向自家男人，抿唇轻笑了一声，故意做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老而不死谓之贼，夏老爷子尤甚如此，他是属黄鼠狼的，秉性多疑，善于伪装……我要利用的，就是他这一点。”

    陆锦年怔了一下，很快的明白过来，顿时好笑的问道，“实中有虚，虚中有实？故意迷惑他视线的？所以……你的目标，其实还是西曼酒店？”

    “猜对了！”夏翎俏皮的眨了眨眼，踮起脚尖，在陆锦年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奖励你的。”

    陆锦年俊美清冷的眉眼，变得越发温柔起来，原本冷峻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不少，眼底隐隐浮现出一层温柔的笑意来，如同水面的波纹涟漪般，一层层荡漾开来，莫名的让人觉得心醉不已。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打算利用夏家对付韩齐韩悦兄妹，让他们狗咬狗的……没想到，你居然没打算这个时间对付夏家，”陆锦年眼神柔和而宠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故作无奈般的道，“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某人现在的心思是越来越不好猜了。”

    夏翎的眉眼间迸发出一抹卓然的自信和骄傲，“报仇雪恨嘛，还是自己亲自动手，要来的更加痛快一些！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假手于人……这一遭，需要针对的只有韩悦一人而已，无论是韩齐，或者是夏家上下，以我现在手头上的证据，实在太过薄弱，想要扳倒他们，无异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与其费这个力气，我倒不如将视线对准韩悦一个人，趁机或是麻痹他们，或是挑起怒火，激怒对方。”

    没有万全的手段，不能确认会将对方一竿子打死之前，她不会轻易动手。

    仅凭手头上的视频证据，哪怕找到了当时的肇事司机，对方愿意出庭指认，夏家顶多踢出来个替罪羔羊，根本动不了分毫，他们依旧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人生……

    所以，惩罚夏家的唯一办法，并非是将他们的罪恶公之于众，而是夺走他们最珍视的东西——财富和权势。

    至于韩齐，他现在是风云人物，代表着整个东林省警系的脸面，轻易动不得，动了他，等于动了许多人的利益，至少短时间内，轻易动弹他不得。

    不过，没关系，她才二十四岁，等得起。

    至于夏四爷亲口说出上一世父母早逝背后的那段隐秘，夏翎心里虽说觉得意外和震惊，但也不至于让她真的耿耿于怀，毕竟，父母去世十多年了，她也两世为人，要说真的对那个豪门夏家有什么归属感，那也早在车祸发生时，就已经完全斩断了……

    现在和豪门夏家唯一的羁绊，只是三条性命——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命，还有上一世父母的命。

    看着夏翎脸上不急不躁、从容笃定的模样，陆锦年心中一片熨帖，也不知道是惋惜，还是感慨：果然是成长起来了啊，至少性子是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没有了往日里的那份浮躁，反而静心沉淀下来，不管遇上多大的事，都可以保持那份泰然自若……

    作为一个好猎手，在咬破猎物喉咙之前，冷静和耐心是唯一准则。

    －－－－－－题外话－－－－－－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吃过一道名菜，叫做手机泡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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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    忽悠完了夏家，夏翎便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牧场、农场建设上，一棵三十年份的甘木，辐射距离大约在一公顷左右，六十年份的甘木，可以辐射十公顷左右，年份越高，辐射的面积也越远，不同于以往作物依赖蟠桃园土壤，用甘木替代，只需要将甘木挖出时，根系适当截留一部分土壤，夏翎便可以完全摆脱挖土工的噩梦。本文由首发

    甘木生长缓慢，三十年份的也就两米高左右，手臂粗细，如果种得相当密集，挖掘机一铲子下去，至少可以挖出十来棵，要是她狠狠心，挑些年份够久的，完全可以用几百棵树覆盖整个牧场。

    原本在桃溪产业园种植得相对密集的甘木，全都被夏翎稀释开来，尽量将整片土地都照顾到。

    而远在南奥国，夏云生、夏广生、曹律师以及迪恩，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率先将蓝湖牧场对面的那片土地开垦出来，一部分种上果树，一部分种上了藤类瓜果，套种甜玉米，当年就可以有所产出。

    蓝湖牧场所处的位置，相对而言，纬度较低一些，差不多已经相当于夏国南方，作物一年两熟，因为纬度较低，每年的日照时间更长一些，再加上浇灌的水源是冰川泉水，完全可以预见未来水果的产量和品质。

    夏四爷前脚刚走，夏翎后脚就将一切甩开，完全投入到了自己的事业中，全然不知道夏四爷回到家中，将正常谈判从头到尾描述了一边，只是隐下他的那些抱怨，会引起夏家内部怎么样的风波。

    “荒唐！胡闹！一个黄毛丫头，靠着陪睡上位，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夏家提条件，居然还敢拿我们夏家当笑话看？！不识好歹的贱人，贱人！明知道几年前的那点小事跟我们夏家有关，她竟然不乖乖的收手，销毁证据，还哪拿这事来勒索我们家……简直岂有此理！”

    说这话的，是脾气暴躁的夏家大爷夏青松。

    “嗤，大哥，说来说去，你也就是在家里能耐一下吧，怎么不跑到人家跟前骂呢？当着我们这些自家人破口大骂，有什么用？”夏家二爷夏青柏不屑撇嘴，酸溜溜的挤兑道，“有本事你把人家挤破产啊？有本事你把人家靠山掀了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可记得，几年前那会，你可是打算把你家夏菲送给人家陆先生当情人的，结果人家身体不好，不能近女色！”

    “老二！小菲可是你侄女，你一个当叔叔的，这么挤兑自己侄女，贬低了小菲，你脸上就有光了？！”老大夏青松勉强压抑着怒火，不敢在老爷子面前跟二弟撕扯开来，只能耐着性子，摆足了长子的架子，“二弟啊，不是我这个哥哥说你，我们夏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老二夏青柏撇了撇嘴，不屑的道，“大哥，你们家小菲是怎么回事，不用我提醒你吧？在外面跟女人厮混，又把私生女带回家，让大嫂亲自抚养，对外还掩耳盗铃的声称是养女……我呸！拿最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充当养女，准备留着联姻，也亏你能想得出来！真当别人家都是傻子了，夏菲至今嫁不出去，这到底为什么，你自己心里还没有数？幸好我家里没有女儿，只有儿子，不然名声被你家夏菲带坏了，嫁不出去怎么办？”

    兄弟俩差点当着夏老爷子的面撕起来。

    “——够了！”老爷子猛拍桌子，大喝一声，恨其不争的瞪着两个儿子，“两个混账东西，人家就提了个条件，你们差点自己打起来，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废物？！”

    兄弟俩俱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老二夏青柏的孙子今年刚出生，被老爷子这么瞪了一眼，俩人俱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瞬间安静下来，乖巧得不像话，只是齐刷刷的剜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四夏青榆，显然将自己挨骂的原因全都归结到了夏四爷的身上。

    夏四爷夏青榆只当是没看见两个哥哥的眼神，乖觉的站在一旁，静候老爷子的命令。

    懒得再搭理这两个儿子，夏老爷子只是径自将视线投向了相对更加可靠一些的幺子，沉默了片刻，倏尔开口问道，“老四啊，你跟那个女人打过交道，依你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先别急着说，自己反复回忆一下，任何细节都不要错过。”

    夏四爷略微一怔，认真仔细的回想起当时夏翎的举动和言谈……

    可惜，当时的他，三番五次的被夏翎刺激出了火气，脑子里只剩下了恨意和怒气，再加上还要时刻关注着夏翎身边的那尊大神——陆锦年，再也分不出任何的精力去关注当时夏翎的神态和某些细节了……

    认真的反复回想了几次，凭着自己的印象和主观臆断，夏青榆终于开了口，笃定的道，“爸，我可以确认，那就是个走了狗屎运、攀上高枝的乡下女人，人嘛，确实有点小聪明，也算有点商业才能，但人很浮躁，有些得志便猖狂，性子直快而略微有些骄纵，但要说城府嘛……那就不见得了，面对我的时候，就差点把嚣张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要不是陆锦年对她宠爱非常，这般性子，绝对在商场上走不远。”

    “噢？”夏老爷子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家幺子，“那按你这么说，她从一介乡下小姑娘，白手起家，做到如今市值三十多亿，据说产业园已经开到了海外……全都靠得陆锦年的宠爱？”

    “或许有她十之一二的功劳，但我敢肯定，其中大部分的功劳都是陆锦年的！”夏青榆态度异常笃定，那双倒三角眼里，迸出一抹阴冷骇人的光芒，“爸，我并不认为，那么一个口无遮拦、态度轻狂的年轻小姑娘，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就算是我三哥，他二十多岁的那会，还在跟三嫂一起，为第一家酒店打拼，难不成她还能比我三哥厉害？”

    一旁的夏二爷顿时不乐意了，撇了撇嘴，“老四啊，你还提那个早就死了的冒牌货干什么？！还口口声声的叫三哥……我呸！我们夏家养了他三十多年，到头来，养出个忘恩负义的杂种不说，生了个小兔崽子，净会给我们找麻烦！”

    “够了！老二，你闭嘴！”夏老爷子微沉下脸色，眼神幽深，扫过夏青柏的面孔，淡淡的道，“斯人已逝，就算不是亲的，好歹你也叫了他几十年的三弟……留点口德吧。”

    夏青柏立刻闭上了嘴，低着脑袋，嘴角却不屑的撇了撇嘴。

    现在特么的知道了装好人了，早管干嘛去了？当初老三对你多孝顺啊，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连集团股权都孝敬给你不少，可到头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死老头子你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找机会弄死老三的？明面上，说是因为老三被抱错了，亲生的被那家人给卖了，你一怒之下，才决定弄死的老三夫妻俩……可实际上，这个家里谁不知道，分明是你贪得无厌，想要把儿子儿媳共同打拼出来的酒店划拉到自己手上，被儿媳妇拒绝，又被儿子埋怨，恼羞成怒，才决定弄死的他们夫妻俩？

    做儿子的再孝顺，那又能怎么样？你该弄死，还不是一样弄死了？当年的老三可是把西曼酒店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都孝敬给了你的，你人老心不老，还惦记着儿媳妇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谁家当公公的，惦记着儿媳妇的东西？

    忤逆你一次，你就弄死了人家俩，还怕老三夫妻俩的独女跟你争财产、争股权，假惺惺的把夏灵养在身边，说什么怜惜她年幼失恃失怙，黑锅给我们其他几个儿子背了，你依旧是慈祥和蔼的祖父，悉心照顾着可怜的孙女……

    四个儿子里，对家族产业最没有野心的就是老三了，最孝顺的也是他，最出色的也是他……下场最惨的也是他。

    可心里再同情老三，那又能怎么样？别说他们半个字都不敢透露出来，在老爷子面前，还得往死里骂他，做出一副恨不得把老三一家子千刀万剐的模样，才能有条活路……

    外界都说夏家三个儿子勾心斗角得厉害，而且各个是庸才，没什么本事，只会内斗，这些还不都是老头子默许的？

    这个家里，老头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权威，为了权利和财富，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别说是旁人了，就算是亲生儿子，该弄死的，还是照样弄死……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老头子妥妥就是这种思想了。

    也庆幸如今是现代社会，夏二爷都怀疑，若是换了古代，老爷子迷信一点，会不会变卖全部家业，就为了给他自己造个堪比帝王的陵寝？至于他们这些儿孙们的死活？

    呵呵，谁管呐！

    老爷子自然听不到二儿子的腹诽，呵斥了一句后，便将视线投向幺子夏青榆，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问道，“那按照你这么说，既然这个女人没有什么优点，完全是依靠陆锦年的势力狐假虎威了？”

    “确实如此。”夏四爷低头应声。

    “那你说，陆锦年图个什么呢？”夏老爷子沉下脸色，“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却偏偏被陆锦年宠上了天，明知道她是个没用的，偏偏费心费力的给她筹谋，帮她组建集团，还冒着得罪崔家的风险，给崔云下套……有这么多的功夫，他多少钱赚不来，非得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心力？！”

    “呃……”夏四爷有些无言以对，经老爷子这么一提醒，他似乎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夏老爷子冷笑了出来，恨恨的拍了拍桌子，“我倒是不知道，陆锦年什么时候这么感情用事了？放着国内外那么多产业不管，放着他那四个姐姐不收拾，偏偏守着一个见识浅薄的乡下女人……他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夏四爷几乎僵硬在那里，不敢去看自家老头子幽深冰冷的眼神。

    “也就你这个傻子才会相信，陆锦年明媒正娶的妻子，会是个无脑蠢货！”夏老爷子气得重重的喘着粗气，冷哼了一声，“她提的第三个条件，是想要收购我们西曼酒店的股份，是吧？”

    夏四爷赶紧点头。

    “先晾她一段时间，然后跟她讲，西曼酒店的股权不卖，只换……”夏老爷子老神在在的吩咐道。

    “换？”夏四爷夏青榆诧异。

    “对，交换股份！”夏老爷子的眸底迸出一抹贪婪的光芒，狡诈的道，“我们用西曼酒店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交换她仙园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具体数字可以商量。”

    夏四爷倒吸了口凉气，“爸，您想要她的仙园集团了？”

    “她不是想吞了我们家的西曼酒店吗？我们反过来，将她的仙园集团吞了，也不是不可以……”夏老爷子面露喜色，继续道，“到时候，就要看是谁技高一筹了，反正，这几年西曼酒店不是一直都在赔钱吗？用一个赔钱的西曼酒店，换来蒸蒸日上的仙园集团，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

    老爷子果然技高一筹！

    夏家三兄弟暗暗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再度将老爷子的评价提高了一个档次。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会留你们了，都各回各家吧，老头子我也累了。”一边说着，夏老爷子一边毫不客气的摆了摆手，示意让儿子们各回各家，不要再逗留了。

    三个儿子已经各自成家，住处离这不远，每天必定要过来向老爷子汇报工作两个小时，但就算再晚，也从不会在这里留宿。

    倒不是他们不孝顺，实际上，是老爷子防着这几个儿子呢！家里的佣人、厨师、医生，全都是老爷子自己的心腹之人，进嘴的东西要看人亲自做才肯吃，他杀过一个养子，现在年岁越来越大，也怕儿子们联合对他下手……

    就好像是家里的老大，人家以前可是夏家内部默认的继承人，地位不次于如今的老幺，就是因为跟老爷子住处的保姆多说了几句，就遭了老爷子的忌讳，被怀疑是要跟保姆串通害他，老大遭了厌弃，失去了本应属于他的长子地位，保姆更是被老爷子设了个圈套，以盗窃的名义送进了监狱里。

    夏家，没有父子，只有棋子。

    亲眼见着儿子们离开了，夏老爷子这才哆嗦着手，按响了桌下的响应铃，很快的，家里佣人端着托盘从外面进来，恭敬将托盘放到他面前，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书房。

    夏老爷子哆嗦着手，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捡起托盘里的小药瓶，倒出了几颗，送进嘴里，又将水杯端起，连灌了好几口，颤抖着的手终于平复了下来……

    “呼！”夏老爷子长松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胸口的位置，低声呢喃自语道，“这就是报应吗？我杀了三儿夫妻俩，收养了他们的女儿，身体一直不错，连尿毒症都能无药而愈，可等我把他们女儿弄死了，却又得了心脏病……”

    “不！这个世上哪有什么报应？真要是有报应，我哪能活到今天？早该死千八百次了！不过是年纪大了，心脏跳不动了而已，若是可以的话，换一颗年轻的心脏，兴许能……”

    寂静的书房里，只剩下了老爷子细不可闻的呢喃声。

    韩悦的案子，一拖再拖，先是夏翎手上的证据被盗，然后是警局存储电子物证的电脑被黑，等到夏翎接到消息，堂而皇之的又拿出了一份监控录像时，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黑了脸，没好生气的道，“原来还有备份啊！你上次不是说，备份已经被删除了吗？怎么可能还有？！”

    刘律师微笑，“看起来，您似乎对我们再度拿出证据的举动很不满意啊。”

    警员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哪有啊？”

    “那么，不知道警方是否可以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了？”刘律师提着公文包，依旧笑得礼貌得体，“如果三日之内警方再不进行拘捕，我谨代表我的雇主客户，会公开向警方追究证据毁坏的责任，并向上级机关举报警方包庇内部员工家属，另外，我的当事人也会将这份视频公开到各大网站论坛上……想必，您应该知道网上盛赞的东林省第一美女总裁的影响力，对吗？”

    对方当场脸色都变了，要是闹到媒体网络上，只要冠以“美女总裁被蓄意谋杀”的标题，会迅速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整个东林省警系集体丢脸，有舆论的推动和上层的压力，恐怕他这个小虾米妥妥的被推出来背黑锅……

    真是抱歉了，许队、小韩，这事我实在没办法再帮你拖下去了，我不可能为了给你们面子，而让自己扒了这身皮！

    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对方再不敢拿话搪塞对方，立刻改变了态度，果断应声道，“刘律师放心，这案子我们会连夜处理的……也请受害者放宽心，不管犯下罪恶的是谁，我们警方一定秉公办理！”

    刘律师笑着应了一声，冲着警员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正好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外面走进来，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刘律师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扬声道，“韩警官，我的雇主拜托我向你转达一句话，——你妹妹坐定监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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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    韩齐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刘律师，很快的，又侧过脸，看向一旁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乐;文;

    刘律师风轻云淡，阔步而出。

    警员无可奈何的摊开了双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韩齐心中暗叫不妙，等刘律师出去了，这才凑到近前，压低声音，怒声道，“不是说，证据已经被毁了吗？”

    “可人家手上有那份监控视频的备份啊！”警员无辜的道，“抱歉了，小韩，这事我实在没法再帮你了，人家手上攥着的是如山铁证，拿到哪去都能说得通……”

    “废物！”

    韩齐低声暗骂了一句，这句话其实是骂刚刚离开的赵爸，但偏偏被人家警员小孙听见了，只当他是在骂自己……顿时心里火了！

    我冒着被扒皮的危险，全力帮你拖延，帮你周旋，人家已经下达了最后期限，你现在特么的居然还敢骂我？！

    得嘞！你是祖宗！你是明日之星，你是功臣福将，我一个小虾米惹不起，还不行吗？

    哼哼，你放心好了，就冲着这“废物”两个字，我保证一定会秉公办理、绝不徇私，争取早日摆脱废物这个称号！

    韩齐太过匆忙，根本没注意到同事瞬间的变脸，心里急着去找许晋良拿个主意，因此跟小孙招呼了一声，扭头就上楼去了。

    许晋良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瞧着韩齐不请自入，微微皱了皱眉头，嗯嗯应声了两句，最后甩下一句我考虑一下，这才挂断了电话，展颜道，“小齐啊，你今儿不是请假了吗？”

    韩齐苦笑不已，“许叔，还是我妹妹的事，我听楼下的小孙说，对方律师已经威胁他，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就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利用舆论向警署施压，小孙已经撑不下去了。”

    “可证据不是已经……”许晋良话只说了一半。

    韩齐恨恨的咬了咬牙，“对方手里的备份，不止一份，今儿又给送来一份证据……而且，我听说对方律师已经找好了人证，当时正在银行门口值班的一位大堂经理，正好目睹了车祸，而且记忆犹新，对方愿意出庭作证。”

    许晋良皱眉，“这个……倒是麻烦了。”

    “对了，许叔，我让受害者家属签署了一份刑事谅解书，有用吗？”韩齐将手上的一份a4纸文件递到许晋良面前。

    许晋良颇感意外，认真的翻看了两页，诧异的抬头问道，“我那天看夏翎的态度异常坚决，还以为她不会签这种东西呢……嗯？不是她签的？”

    “是她父亲赵胜峰签的，我打小在他们家长大，她爸是夏家的入赘女婿，拿我当亲生儿子疼，我随便求一求，他就签了。”韩齐解释。

    许晋良敲了敲桌面，“小韩啊，你到底还是年轻，这种东西……夏翎作为被害人，并没有死亡，也没有失去神智，车祸发生时也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属于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她自己才能决定是否原谅犯罪嫌疑人，更何况，这东西就算是没问题，她也完全可以申请撤销……”

    韩齐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最重要的是，即便有这份谅解书，对方也不撤销，刑事案件就是刑事案件，该判的还是得判，顶多是量刑的时候，会减少一些而已。”许晋良无奈的道，“你平常多翻翻法律书吧，也不知道你上学的时候，刑法这门课是怎么学的。”

    韩奇急声道，“不是可以缓刑吗？缓刑个几年的，只要期间她老实一点，就不用去服刑了，到时候顶多履历不好看一些。”

    “那是些比较轻的罪名……可你也不看看，人家要告的妹妹的罪名是什么？！故意杀人罪！诈骗罪！这两种罪名，真要是给你判了缓刑，那可是挑战整个夏国的法律秩序！”许晋良气得拍桌子。

    韩齐彻底没招了，只能将恳求的视线投向许晋良，“许叔，您帮我一把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我妈养我不容易，这些天为了我妹妹的事，天天哭……我妹妹当时也是万分生气之下，才冲动行事的，她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帮忙想个法子吧？”

    许晋良恨其不争的瞪了一眼韩齐，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将外套拎在手上，故作叹息般的道，“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小齐……我去趟精神病院，探望以前的一个犯人，啧啧，那以前可是个臭名周昭的杀人犯，一朝被判定精神分裂症，连枪子都不用吃了，直接送到精神病院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说不准，过个一年半载的治好了病，就能回家了。”

    韩齐微微一怔，很快的回过神来，意识到许晋良这是在给他出主意，顿时又惊又喜的，千恩万谢的跑了出去，直接下楼又去找负责这个案子的小孙了。

    小孙正在给这个案子做整理，看见韩齐又跑了回来，顿时眉头微皱，只是故作忙碌，不愿意搭理他了。

    “小孙！小孙……”韩齐跑得太冲了，不小心没刹住，一下子冲到了小孙的桌子前，撞得桌上上的水洒在崭新的手机上，可惜，他太兴起冲冲了，根本没顾得上这个，只是急声道，“小孙，等我妹妹进来之后，麻烦你找人做个精神鉴定，她有间歇性精神病……”

    小孙赶紧抢救起自己的手机，用衣襟擦了擦上面的水渍，瞧着没有什么损坏，这才暗暗放下心来，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韩齐拍了拍小孙的肩膀，“多谢了啊，小孙，等事情办好了，我请你吃饭，你可千万商量。”

    瞧着韩齐那般张扬兴奋的模样，小孙心里气得要死，特么的合着我就值一顿饭钱？！

    想了想，小孙直接光明正大的给刘律师打了个电话，只说差了一份材料，让他再过来一趟，等刘律师赶到警局外时，小孙第一次出去迎接人家了，俩人还去警局旁边的小面馆要了两碗刀削面，当然了，肯定是aa制。

    唏哩呼噜的扒拉完一碗面条，小孙用纸巾抹了抹嘴，这才故作不经意般的随口说了一句，“噢，对了，刚才缉毒科那边的韩警官过来了，我听他说什么精神鉴定的事。”

    提醒完这一句，小孙只当做什么都没有说过一般，将刘律师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拿过来，招呼了一声，这才大大方方的走了。

    刘律师脸上的法令纹越发深刻起来，绽放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开着车，慢悠悠的回了事务所，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夏翎拨了一通电话，“夏女士，刚才警局的小孙找我，好像是韩齐那边有动静了。”

    “怎么了？”夏翎正在飞快的处理着仙园集团的文件，将免提打开，随口问道。

    “韩齐想给她妹妹做个精神鉴定，似乎……是想用精神分裂症这种借口，逃避法律的制裁。”刘律师面露笑容，“而且，据我观察，警员小孙，似乎是跟韩齐起了龃龉，这才给我漏的口风。”

    夏翎手上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上，发生轻微的脆响。

    而与此同时，正在对面埋头处理财团各种报表、合同的陆锦年，也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默契斐然。

    两人的心底，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念头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是你自己找死啊！

    别忘了，前一阵的那个顾茜茜，到底是怎么在那座孤岛上“病逝”的……

    夏翎本想让韩悦判个二十来年的，接受了法律的严惩，也就算了，可谁想到，人家偏偏要剑走偏锋，选择这么一条路……这不是故意把自己的命往夏翎手里送吗？

    自作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陆锦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薄笑声，“行了，这事就当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会立刻做出安排的，他们既然想做精神鉴定，那就让他们去做好了……另外，那位姓孙的警员，麻烦刘律师你查查他们家直系亲属，或者岳家之类的，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人帮助的？我一个朋友在国外建个基金，正好可以帮点忙。”

    刘律师会意应声。

    挂断了电话，夏翎差点拍着桌子狂笑三声。

    “差不多就行了啊，”陆锦年无语的瞟了一眼捂着肚子大笑的夏翎，“这件事情我来安排，不过就是花点钱的事……那家精神病院，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

    夏翎勉强平复下来，嘴角忍不住的往上翘，“那行，你可记得，别做得太假了啊，最好先请我们本地的精神病医师来做鉴定，先鉴定她是正常人，然后再让国外的那家精神病院派出个人来，最好头衔多，一看就特别厉害的，先在东林省炒作一下，到处开讲座、宣讲会之类的，让韩齐主动去找他，记得速度快点……”

    “放心，一切交给我。”

    陆锦年点头，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先去给她安排布局去了。

    三天后，警方果断闯入韩家家中，将正在家里呼呼睡懒觉的韩悦带回了警局。

    因为之前哥哥已经想好了对策，家中也有了心理准备，妈妈甚至还答应说，如果自己真的逼不得已必须得去医院治病，她就打着出国治病的理由，把自己送出国去，反正只要出了国，谁管你是不是真的在国外精神病院里待着？

    按照哥哥说的那样，她只要表现出异于常人的一面就好，等熬个十天半个月的，再由警方提出精神鉴定，这样也更加顺理成章一些。

    反正有哥哥在，就算是在看守所，她也享受的是贵宾一般的待遇，自己一间房，管理松散，还能跟人借手机玩，完全是度假一般的生活，就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忍忍也就过去了。

    哼哼，等这段风声过去，自己一定要让夏翎那个贱人好看！

    居然敢诬陷她韩悦？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就在韩悦在看守所里浮想联翩的琢磨着怎么收拾夏翎时，外面的韩齐，已经快要跑断腿了。

    本来医院答应得好好的，愿意派个精神科医师来做个鉴定，谁曾想，来到警局，一听受害者是仙园集团总裁，立刻找借口开溜闪人了，摆明了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警员，而开罪如今东林省的商界新贵。

    接连找了两三家，风声也终于走漏了出去，夏翎得知了这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挨家医院的打电话……等到他再登门时，医院的门都差点不给他开了，主管们全部以工作太忙为借口，婉拒了韩齐的请求。

    折腾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警方出面，请了一位精神科医师来做鉴定，得出来的结果居然是韩悦在装疯卖傻，借以逃避法律严惩……她完全是个正常人，有正常行为能力。

    韩齐算是彻底认识到了夏翎如今的地位和分量。

    不过，她以为威胁几家精神病院就能让自己放弃了？嗤，太天真了！

    既然本地的医师们不愿意得罪她，那么国外的呢？尤其是一位在国际上德高望重的权威医师，甚至常青藤联盟医学院都要请他去当客座教授，人家就是应邀来东林省做讲座，过几天就回去了，怎么可能怕本地的一个地头蛇？

    只是，要请动这么一尊大佛，怕是不容易啊。

    没办法，家里韩妈天天作，韩齐只能硬个头皮来了。

    第一次，自然被拒绝了，韩齐倒是百折不挠，天天过来，态度恭谨，神色诚恳，全然一副为了妹妹牺牲所有的好哥哥形象。

    一直到最后，那位约翰逊教授，终于被韩齐的“诚意”打动了，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了自己的妹妹，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而且这一次免费为他妹妹鉴定。

    夏翎接到这个消息时，顿时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摆出一副暴发户的姿态，冲着人家教授嚷嚷道，“韩齐付了你多少钱，让你来做鉴定的？我给你双倍……不三倍！只要你原路返回！”

    约翰逊教授顿时如同受了侮辱一般，义正词严的怒道，“请你不要用金钱来侮辱我的人格！我是被韩先生对妹妹的爱护之情所感动，才愿意来做这一次鉴定的！他们兄妹之间的情义，让我想起了我早逝的妹妹，他愿意付出一切挽救他的妹妹，可我当初没有这样的勇气，所以，我失去了我的亲妹妹……这么多年，我一直为此后悔，见到韩先生，我就觉得，他是我的救赎！”

    说着，约翰逊教授悄然红了眼圈，脸上露出浓浓的缅怀之色。

    韩齐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来，目光灼灼的看向暴跳如雷的夏翎，神态间染上一丝快意，讽刺般的道，“夏翎，不是每一个人，都如你这般爱钱的……对约翰逊先生而言，医者仁心更加重要。”

    夏翎冷笑，“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鉴定出来个什么结果！某些人要是敢作假，就别怪我掀了你的招牌！”

    警方单独开辟了一间审讯室，留给约翰逊教授和韩悦做鉴定的，外面的会客室里，夏翎和韩齐对坐喝茶，两人针尖对麦芒，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旁边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员们面面相觑，只觉得时间一点一滴过得十分难捱，上方坐着两位本系统的大佬，老神在在的捧着茶缸喝茶，其中一位正是熟人许晋良，明摆着是来给韩齐撑腰的，另外一个倒是看着眼生，地位比许晋良稍高一些，但名声没有他大的，所以，两个人看起来倒是旗鼓相当。

    这就是上面的意思了。

    这个案子，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桩普通的谋害未遂案，可双方牵扯得太大了，再加上许晋良居然也横插一手，夏翎背后还有个陆锦年撑腰，上面也彻底被他们折腾怕了，只能又派下来个人，尽量保持着双方的平衡……其他的，就看双方各自手腕如何了。

    在通常情况下，司法精神鉴定，是由家属提出，通过警方向鉴定委员会递交申请，鉴定委员会核实过材料后，予以批准，再由委员会指定专业的精神科医师对嫌疑人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整个鉴定的过程，视情况而定，可能几个小时就好了，也可能要持续上十天半个月，报告是要提交到委员会那里的，再由委员会转交到警方手上。

    而这一次，属于特事特办，因为在委员会注册过的医师，都没人敢接这个工作，再加上韩齐又是警方内部人员的面子，特许他自己找个精神科医师，当然了，必须得有合格的资质，比如说专业医师的职业资格证、从业十年以上经验之类的。

    韩齐请来的这位约翰逊教授，临时在鉴定委员会挂了一个临时顾问的头衔，执业证书虽然不是夏国本国的，但毕业于常青藤医学院的学历可是实打实的，拿着的也是国际高级精神科医师的证书，完全属于这一行的权威人物，人家愿意来给你挂名个临时顾问，整个委员会差点夹道欢迎。

    等到约翰逊教授眉眼不愉、脸色发黑的从里面出来时，韩齐第一个站起来，忍不住急声问道，“约翰逊教授，鉴定结果如何？我妹妹怎么样？”

    －－－－－－题外话－－－－－－

    明天大年三十了哈，妞们家里都准备了什么好吃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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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求药（祝大家春节快乐）

﻿    约翰逊教授不可置否的摆了摆手，看向在座的两位头头，开口道，“抱歉，二位，我想私下了解一下，韩女士平常病发时的情况，可以吗？”

    听出对方口风里透出来的意思，许晋良面露喜色，“自然可以。”

    约翰逊眼神不愉的瞟了一眼韩齐，率先去了隔壁空着的房间，韩齐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门关上了，约翰逊教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满面怒容的瞪着韩齐，压低声音道，“韩先生，我是看在你对你妹妹一片爱护赤诚的份上，才帮你这一次的……但你居然利用我给你妹妹脱罪！你妹妹根本就没有精神疾病，她是个正常人！”

    韩齐顿时面露乞求之色，“约翰逊教授，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但是请看在我妹妹还年轻的份上，就麻烦您帮她这一次吧？我是个警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妹妹坐牢！我妈妈已经年纪大了，她也受不了这个打击！更何况，这个罪名是别人罗织给她的，对方分明是嫁我不成，因此怀恨在心，想毁了我的亲人！”

    说着，韩齐痛苦的抓了抓头发，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可我不能为了帮助你，而搭上我名誉，以及做人的基本准则！鄙人也算这行里颇有些名望的，如果连我都给人做假的鉴定结果，那以后谁还会再信赖我？！”约翰逊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听出了对方口风松动不少，韩齐心中暗喜，“约翰逊教授，我敢向你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的，等我妹妹脱了罪，我就把她送到疗养院去住个一年半载的，再出来时，就生成被治好了，到时候也不会损坏您的名誉和权威。”

    约翰逊依旧固执摇头。

    韩齐舌灿莲花，好说歹说，终于让对方点了头。

    “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是我有个条件。”约翰逊教授不愉的道。

    韩齐眼前一亮，“您说。”

    “这件事之后，我会把她带去我任职的疗养院，将她关三年。”约翰逊教授微微颔首，面色冷静的道，“这三年，就算作是对她的惩罚和对受害者的补偿，而且，由我亲自‘治愈’，也让人觉得更可信一些。”

    韩齐先是一怔，很快的明白过来，对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将韩悦带到他任职的疗养院，由他亲自治疗，不经别人的手，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其实韩悦并没有精神病，他本就是这一行的权威，作为他作假的唯一证据——“病人”韩悦，又被他攥在手上，便彻底没了损毁名誉的风险；

    再深入想想，他把韩悦带到身边“治疗”，过个两三年的时间让她“痊愈”，不正好可以顺道增加他的名望，体现出他的治疗手段吗？异国的精神病人，经过他约翰逊教授的“妙手回春”，两三年就完全康复了，回归到正常生活，这妥妥是精神病被完全治愈的黄金案例啊！他的权威程度，显然可以再度登上几个档次，传出去，病患们不是一窝蜂的跑来找他治疗？

    心里想通了这一点，韩齐顿时面露微笑，连之前的敬意都没了，微微点头应声，“我自然可以答应，只是这个时间上……三年是不是太久了一点？依我看，不如一年，如何？”

    约翰逊教授冷哼了一声，“你当谁都是蠢货吗？！精神病真要是有一年就能治好的，我第一个去拜师学习！上帝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居然敢拿出来蒙骗世人？！”

    韩齐面露尴尬，他是真不大懂这个。

    “这样吧，最短两年时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出去，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就另请高明吧！”约翰逊教授显然已经有点恼怒了。

    韩齐再不敢跟人家讲条件，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想起来费用的问题，又赶紧问道，“约翰逊教授，不知道这两年的费用……怎么算？我们家只是普通工薪阶层，没有那么多钱……”

    约翰逊皱眉，“如果按照我们疗养院的收费标准，每年的费用大概在五十万花国币。”

    听见这笔数字，韩齐倒吸了口凉气，心都颤了颤。

    五十万花国币，这还是一年的，两年就是一百万花国币，他也就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警员，哪怕立了功，每个月的工资加补贴，也就四五千块钱左右，即便卖了家里的房子，算上以前从夏家敲诈来的那笔钱，也填不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可真要为了这些钱，而放任韩悦坐牢？

    不用别人，自家老妈就能烦死他！

    难不成，从赵爸弄一笔？不行啊，赵爸手上也就几万块，就算把今年秋天的动迁房卖了，也就二三十万夏国币，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或者，跟赵爸串通起来，弄一场假绑架之类的，顺势从夏翎手上骗一笔钱？

    可看她如今的模样，赵爸真的被绑架了，她能愿意出这么多钱，就为了一个跟她不亲的父亲吗？

    别忘了，因为自己的事，赵爸和夏翎父女间，已经被磨得没有多少感情了，现在就是碍于责任和名分，保证他衣食无忧罢了，万一她再狠点，说不准借着自己的手，弄死赵爸这个拖后腿的，也说不准。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了，——夏伊。

    夏家是东林省豪门，听夏伊说，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得二三十万的，名下还有个信托基金，可以供她挥霍。

    想必……跟她“借”点钱，她这个富家千金，不会太过介意吧？

    想好了来钱的路子，韩齐立刻点头，“这个数字可以接受。”

    等两人从里面出来，约翰逊教授已经写好了鉴定报告，并在上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完全无视了一旁夏翎近乎于暴怒的表情。

    “约翰逊教授，你在自己学术上作假，真的对得起权威学者的称呼吗？！”夏翎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疼得她暗暗龇牙，脸上虽然故作沉静，在别人看来，却好像是平静海面之下，暗藏着的滔天海啸……

    约翰逊教授一脸的正气凛然，“我的结论，当然对得起我的名望！我敢以我的人格和专业水平作为担保，里面那位韩女士真的有精神类疾病！这位女士，你虽然是个受害者，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要怀着一颗对精神病人的宽容仁爱之心！病人在发病时，所做出的一切举动，都完全不是出自本心，他们是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

    “行！行！我算是见识到了所谓权威教授是个什么德行了！”夏翎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对方，“约翰逊教授，是吧？你别以为你能一手遮天，我要申请复核，做二次鉴定！”

    约翰逊教授礼貌微笑，“一切随你，但是，也提醒您一点，鉴于初次鉴定是我做的，而作为本专业的权威，普通医师没有资格对我得出来的结论做二次鉴定……除非你能找到专业上可以与我比肩的人士？当然了，这种能跟我水平差不多的，也不是没有，只是不多而已，全世界也就几十个而已，不知道您能用多长时间请动他们？”

    夏翎脸都青了，恨恨的瞪了一眼对方，“你们给我等着！”

    亲眼见着夏翎负气离开，约翰逊教授又偷偷将韩齐拉到了一旁，低声提醒道，“韩先生，你们必须尽快将全部程序办好，我也早点将你妹妹带走……不然的话，时间拖得久了，恐怕又变。”

    “恩？”韩齐面露不解。

    “我刚才是吓唬她的，其实跟我比肩的专业学者，仅仅在花国差不多就二三十人了，而且有几个特别好请，只要给他们研究所打电话，再支付足够的定金，会有人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到时候，不仅仅是你妹妹得进监狱，连我也晚节不保，担上做虚假鉴定的名声……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说着，约翰逊教授面色凝重，神色焦急，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回到住处时，陆锦年正在客厅待客，瞧见夏翎回来了，招呼了一声，主动指着一旁俊美温润的青年介绍道，“这位是我哥们，也是合作伙伴，姓邵，你叫他邵哥就行……”

    “邵哥好。”夏翎贤惠乖巧的点了点头，顺手将自己手拎的包扔在一旁，“吃饭没呢？不然我让餐厅送点过来？”

    “已经吃过了，多谢。”青年眉眼温润，气质清雅高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不禁掩住了过剩的美貌，更增添了几分斯文气息，一身低调奢华的高订西装，更是平添了几分贵气。

    似乎看出青年在打量着夏翎，陆锦年主动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家那位，夏翎，你叫她名字就行。”

    青年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随手将手提箱放到茶几上，推到夏翎视线之下，抬眸看向夏翎。

    那般冷静中夹杂着一丝残忍的视线，没由来的让夏翎打了个寒噤，哪怕对方温润如玉的外表也完全让她无法放下这份毛骨悚然之感，下意识的向后挪动了一下，故作若无其事般的笑道，“你们兄弟俩聊着，我在外面折腾一天乐，都快累死了。”

    “咳咳！”陆锦年从旁边不愉的故意咳嗽了两声，白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类似于凶残和威胁的表情。

    当着我的面，吓唬我媳妇，给你能耐的！

    青年立刻展颜浅笑，连眸底的残忍都彻底消失得无忧无踪了，笑容温和雅致，半是调侃、半是提醒般的道，“很敏锐的感知。”

    夏翎木然着脸，她敢以自己的大姨妈保证，这个衣冠禽兽的青年，手上肯定有人命！

    青年含蓄而笑，主动将茶几上的手提箱打开，里面用真空瓶装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幼苗或是种子，又向前推了推，显然是给夏翎看的。

    夏翎警惕的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青年微微抬了抬下巴，迎视着夏翎警惕的眼神，“我听说，你这里有足够年份的药材。”

    夏翎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陆锦年。

    如果他敢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夏翎保证，哪怕自己心里再喜欢他，也绝对弄死他！

    陆锦年再度咳嗽了两声，“你在野外发现的那座药园……”

    夏翎顿时秒懂，冷哼了一声，故意讽刺道，“你倒是跟你哥们关系够好的啊，下次我在床上跟你说什么，说不准哪天被你分享了出去。”

    陆锦年尴尬不已。

    青年温和依旧，只是暗暗地将打趣的视线投向一旁的陆锦年。

    夏翎垂眸，故作思忖了片刻，薄唇微启，淡淡的道，“品种和年份，如果有的话，可以匀你一部分。”

    “我听说，你手上有甘木。”青年语气异常笃定。

    夏翎颇感意外，“你居然连我手上有这个都知道？”

    “你觉得你的动作很隐秘，但实际上……只要有人类栖息的地方，对于我们这各层次的人而言，其实只有想不想知道，而没有是否知道。”青年的态度笃定、自信而无比强大，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灼灼的看向夏翎，“不仅仅是甘木，甚至还有火杏、绿雪茶、白松露……这个世界上，于我们而言，没有秘密。”

    夏翎轻笑了一声，却没做声。

    “只不过，老陆比我们手快一步，当我们注意到时，你已经在他嘴边上了……我们这些人，讲究的是一个手快有、手慢无，从别人嘴边抢猎物，可是件犯忌讳的事。”青年笑了笑，露出满口的白牙，好似獠牙染血般，莫名得让人觉得一股子寒意从窜到了脑袋顶，“你是他的人，只要他不倒不死，我只能交易，不能强抢，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夏翎对青年的这双眼睛颇感忌讳，总觉得对方在温和无害的视线之下，似乎隐藏了一头嗜血狰狞的怪兽，不敢再去看他那双眼睛，只能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旁边的陆锦年，开口应声，“行啊！我手上确实有甘木，但整株不可能给你。”

    “放心，我抢你生意的意思，只是……我要的是上千年份的。”

    说着，青年将一份扫描件递到夏翎面前，风轻云淡的道，“我在上面查到，上千年份的甘木，才是真正的不死树，树干里会形成红色的树汁，但每年只能产一次，每次只能产一点……我只要十毫升。”

    夏翎接过，看见上面最大的那一列字，这才发现，对方拿出来的居然是一份珍贵古籍的扫描件。

    对照着简繁体字的翻译，夏翎这才简单的看明白上面的意思，诧异抬头，“你要上千年份的？”

    “对，只有足够年份的甘木，才会产这种树汁做药。”青年点头。

    夏翎眉头紧锁，推脱道，“这个，抱歉，我手头上甘木基本上都是小树苗，达不到的要求……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帮你找一找，但是不敢保证能否找到，更加不敢保证时限。”

    蟠桃园里的甘木，种植时间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现在年份最高的也就是五六百年的，根本达不到年份要求。

    果然不容易吗？

    青年眉眼流露出一丝的失望，沉吟了片刻，这才道，“可我只有三年的时间了……”

    “三年？”夏翎颇感意外，犹豫了一下，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暗暗向夏翎点头，表示请求，又开口解释道，“那位约翰逊教授，就是他手底下的人，这次人家愿意过来，也是老邵亲自开的口……因为一个实验室有害物质的泄露，他只有三年时间可活，我跟他是生死兄弟，当年在国外多少次差点死了，是他帮我各处搜刮药材，我欠他一条命。”

    言下之意，甘木树汁可以给他，但更加珍贵的仙桃酿就一丝口风都不能泄露了，而且就算拿出了仙桃酿，也不一定能对症，反而容易暴露。

    “我知道了。”

    夏翎点头，又重新看向青年，心里默默盘算道：第一棵甘木年份最久，算上它未移栽前的年份，以及这将近两年在蟠桃园里的年份，最少也应该七百年左右，蟠桃园的时间流速不同，一天即是一年，每个月增长三十年，算下来……那就是明年了？

    心里大约有了数，夏翎索性也不推脱了，指尖掸了掸古籍的扫描件，开口应承下来，“既然是锦年欠你一条命，我既为他的妻子，替他偿还也是应该的，手上确实有一棵年份够久的甘木，但……今年不行了，你等明年吧，明年中秋节前后你过来。”

    “你手上有？！”青年震惊抬头。

    夏翎颔首，半真半假的道，“确实有，但是今年份的已经被我用在了父母身上，去年份的给了锦年他舅舅……你只能等明年了。”

    青年温润如玉的面容上，终于现出一丝感激之色，很是郑重的冲夏翎点头道，“多谢了。”

    “不用客套，你要是感激，就谢谢锦年吧，如果不是他开了口，我是不会管你死活的。”夏翎垂眸，容色冷漠非凡，“这个世界上要死的人太多，我管了一个，说不准取而代之要死的，就成了我。”所以，你以后也别指望着我会发善心。

    “应该的。”青年丝毫不觉得夏翎这话有什么刻薄冷漠之处，反而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夏翎的面前，“这是谢礼。”

    “恩？”夏翎诧异挑眉。

    －－－－－－题外话－－－－－－

    今天是除夕夜，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感谢所有过去一年里陪我走过的读者们，感谢编辑，祝大家春节快乐，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全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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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无耻母子

﻿    青年和煦而笑，“一份价值三亿花国币的无息贷款，没有利息，没有还款期限等我拿到了甘木树汁，我会另外再提供给你一份十亿的无息贷款。”

    无息贷款，还没有还款期限，言下之意，你有钱就还，没钱不还也没事，这钱就当人家给你的谢礼了。

    真不愧是自家男人的好基友啊，这个谢礼，既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又恰到好处的解决了人家的燃眉之急，送得落落大方，同时也顾全了和陆锦年之间的兄弟之谊。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夏翎态度坦然的接下了这份贷款合同，“这笔贷款，确实解了我现在的燃眉之急。”

    青年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很快起身，“行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多待了，我可不像老陆你这么悠闲，随随便便当个甩手掌柜就行了晚上还有一场视频会议，需要我提前准备一下。”

    “知道你忙，我也不多留你，”陆锦年也跟着起身，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多余的我也不说了，凡事多替自己考虑一些，人心易变，没有人会一辈子对你好。”

    青年眉眼柔和，笑容温润，“放心，我有分寸。”

    临走时，夏翎特意拿了些晾晒过后的甘木树叶出来，这玩意口感不错，泡水都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和甘甜，长期饮用，至少延年益寿，改善身体状况，因为现在产量太少，这还是夏翎第一次拿出来送人的

    邵姓青年不会拒绝，反而极为感激的朝夏翎点了点头。

    在门口目送着对方离去，夏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你这个哥们眼神看着有点吓人。”

    “他家里情况比较乱，打小就见惯了血腥生死的也幸好，现在他算是洗白了。”

    说着，陆锦年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膀，拉上夏翎的手，转移话题的问道，“今天你去警局那边了，怎么样？”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很快就会出结果了。”提起自己的事，夏翎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黑亮的眸子仿佛能漾出水来，“我现在特别期待她知道真相后的场景。”

    “调皮。”陆锦年宠溺的弹了弹夏翎的脑门，“等韩悦的事情结束，你该去见见夏家人了，吊了他们这么长时间，差不多应该可以下饵了，正好今天老邵送来的这笔贷款我们可以利用上了。”

    如果不是今天邵姓青年过来，递刀子这种活，估计着就要陆锦年亲自上手了。

    夏翎会意的眨了眨眼，笑容狡诈，眸色亮得惊人。

    如果说她是故意给夏家人故意挖坑，那么今天邵姓青年给送来的这两笔贷款，完全就是坑底埋着的两把刀，就算捅不死人，也至少会让他们头破血流、元气大伤。

    对方主动给的贷款，具体怎么运作，自然是她说了算的，人家不可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就在那场鉴定后的不久，韩齐四处托人，准备将案子走上司法程序，尽快以精神病人犯病为由，尽快结案，尤其是听说夏翎申请二次复审，准备找一个威望不次于约翰逊教授的精神科医师时，越发着急了，生怕迟了一步，就让夏翎找好了新的医师做二次鉴定，就自家妹妹那个情况，二次鉴定肯定露馅。

    韩齐几乎是豁出去了脸皮，好说歹说的，总算是让案子走上了司法程序，当庭出示精神鉴定报告，总算是让韩悦摆脱了进监狱的噩梦，可还没等他松口气，约翰逊教授那边却找上他，来索要两年的“治疗费用”，顺便打算尽快带病人韩悦离开。

    事情发展得太过顺利，终于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原因无他，作为金主的夏伊，因为激怒了父亲夏四爷，而被锁在家里了，别说是出门玩，就连手机都被搜走，电脑也被断了网，只能靠着看肥皂剧打发时间。

    接连一周都没机会找夏伊，约翰逊教授又催促得急，愁得韩齐满嘴火燎水泡，家里的存款，也就几十万夏国币而已，相较于一百万花国币，完全是杯水车薪。

    要知道，夏国币对花国币的兑换比率，大约在十到十二比一，一百万的花国币，等同于至少一千万的夏国币。

    本来，单纯的治疗和住院，根本就花费不了这么多的钱，实际上，这笔钱还包含了约翰逊的“劳务费”和“封口费”，人家虽说是免费鉴定，但给你做了假的结果，你总要给点好处吧？

    就在韩齐为这笔钱愁得焦头烂额时，连夏四爷自己都没想到，老实了好几天的小女儿夏伊，趁着家里人松懈麻痹时，带着自己的小金库，又偷了自己亲妈的几样钻石首饰，居然大半夜的的偷偷用床单打成绳子，顺着窗子溜了出去。

    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夏伊就是去找韩齐了，彼时韩家都已经入睡了，外面咣咣咣的敲门声传来，差点把睡熟了的韩家人给吓个半死。

    韩齐赶紧起来，穿着一身睡衣，又将随身带的配枪拿上，这才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是夏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主动开了门，诧异问道，“小伊，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小齐哥哥”小姑娘哭得眼睛红肿成了核桃，连鼻尖都哭红了，哽咽而委屈的道，“我爸想把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臭男人，我不乐意，他就把我关起来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小齐哥哥，我们私奔吧！”

    一番话下来，宛如平地惊雷般，把韩齐惊得脸色都变了，心中暗叫不妙：夏家突然想把年岁尚小的夏伊嫁人，莫非对方知道自己跟夏伊的事？

    虽说他只是拿夏伊当个备胎和通往上流社会的踏脚石，可也从来都没想过，只有他抛弃夏伊的份，哪里轮得到这么个小黄毛丫头超脱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外？！

    夏家准备将女儿嫁出去，目的不就是断了与自己的联系，让自己这个穷小子别打人家富家千金的主意吗？

    该死的夏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真当你们家女儿是金镀的，等我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你们求我娶她，我都不稀罕搭理！

    “小齐哥哥！小齐哥哥！”夏伊晃了晃韩齐的手臂，却并未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阴毒，只顾着哭哭啼啼的叫道，“要是被我爸知道我从家里偷跑出来，我爸会打死我的我们赶紧逃吧！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小齐哥哥？”

    精神恍惚的韩齐，终于从阴暗自卑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理智回笼，又听见了夏伊的话，心里顿时一个激灵，暗自摇头：自己虽然挺恨夏家的狗眼看人低，可以自己现在的地位，真的跟人家撕破脸皮，把夏家逼到了极限，到时候许晋良都保不住自己，用命搏出来的前程，就真的毁于一旦了！

    就为了这么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他凭什么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抛弃自己的家人？

    心里虽然如是腹诽着，可韩齐脸上还是得做出诧异而感动的表情，“小伊，你”

    “小齐哥哥，我偷跑出来，就是不想再回那个冷血的家了！你都不知道那些长辈们都做了什么，当初，他们居然利用我”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小姑娘虽然天真，但到底还是知道不应该在一个警察面前说这种话的，只是摸了摸脸上的泪水，讨好般的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着的绿色钞票，“小齐哥哥！我早就想要跟你私奔了，这次特意把银行卡、信用卡以及基金账户里的钱全都取了出来，还拿了点值钱的首饰，足够我们这辈子花了，我们俩赶紧走，去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看见箱子里的钱，韩齐的瞳孔猛地一缩，暗喜不已：好歹妹妹的“医疗费”，总算是有了着落，不枉自己大半夜的被搅合醒了。

    内里暗喜不已，表面上韩齐还得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痛苦的摇了摇头，“不行，小伊如果是以前，我自然可以抛下一切，跟你一起走，但现在这个时候小伊，你自己走吧。”

    “为什么？”小姑娘泪眼汪汪的看向韩齐。

    韩齐故作痛苦抓了抓头发，悲戚哽咽，“这些天你被关在家里，怕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还记得你见到我前任未婚妻那次吗？因为我妹妹之前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她居然恶毒的要控告我妹妹故意杀人罪！我奔走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见到曙光了，有一位教授鉴定出我妹妹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可以以精神类疾病为由，让她免于几十年的牢狱之灾，但唯一的代价，就是需要她出国治疗两年，现在不仅仅案子还没结，出国治疗的费用我也交不起我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私人的感情，而放任我妹妹坐牢？！”

    “小齐哥哥，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呢？我这有啊！要多少？”提起钱，夏伊顿时底气十足起来，挺了挺小胸脯，“我可是连夜把自己的小金库和基金都取出来了！幸亏银行二十四小时营业！”

    等的就是你这话！

    韩齐故作为难，刚要开口，“一百”

    “一百五十万花国币！”

    身后，一个声音抢先道。

    韩齐回头一看，韩妈正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轻薄半透明真丝吊带睡衣站在卧室门口，身姿纤细柔弱，扶风弱柳般的斜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眉眼间一派多愁善感，要是容貌能年轻几分，就真的是个病西子般的美人了。

    “呦，这位就是夏伊吧？果然是个乖巧可人的小姑娘，模样漂亮不说，听说性子也好，看着就让人喜欢，真恨不得是我儿媳妇呢。”韩妈倚门而笑，看向夏伊时的眼神，温柔中夹杂着丝丝的疼爱，“我是韩齐的妈妈，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韩妈妈这可是当初连夏翎那丫头都没有的待遇呢。”

    夏伊顿时粉红着脸颊，含羞带怯的唤了一声，“韩妈妈。”

    “哎！乖！真是可怜见的小姑娘，你们家大人怎么这么狠心呢？”韩妈上前几步，故作怜惜的拉过小姑娘白白嫩嫩的手，将人带行李箱一起拉了进来，暗暗递给韩齐一个眼神，“现在都凌晨了，快进来吧，外面怪冷的刚才你跟小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唉！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父母，不盼着自己女儿过得幸福快乐呢？”

    夏伊只觉得韩妈亲切和蔼极了，那般温柔到人心眼里的眼神，比起自家那个成日打牌逛街做美容的亲妈好了上百倍，恨不得顷刻就把韩妈当成未来婆婆了。

    羞答答的跟着进了韩家的客厅，这才将行李箱打开，虽然心有不舍，但仍旧狠了狠心，将行李箱推到韩妈面前，“韩妈妈，既然你们家缺钱，就先拿去用吧，这里大约一百五十万花国币左右，余下二三十万，给我和小齐哥哥过日子用的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还是个孩子呢，我们家就算再走投无路，也不能要你的钱啊！”韩妈故作推却。

    夏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韩妈妈，你要是拿我当一家人看待，就别再推脱了，这些钱就当是、是我的嫁妆了。”

    韩妈暗骂了一声小妖精不要脸，表面上还得一副感动万分的模样，将夏伊抱在怀里，红着眼圈，疼爱的揉搓道，“既然你这么说，韩妈妈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放心，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家里住着也不用背井离乡的到一个陌生地方，毕竟，小齐还有他的事业和前程呢！相信韩妈妈的，只要你们小两口生米煮成了熟饭，怀上了孩子，难不成你家里还能逼你吗？就算短时间内，你家里父母可能会生气、不理解，等孩子生下来了，到时候小齐当了官、有了出息，还怕你父母不同意吗？就算你不相信你的父母，难道还能不相信你小齐哥哥的能力吗？”

    作为一名疯狂迷妹，夏伊自然对韩齐信心十足，仰着脸，急声道，“那怎么办可能？！小齐哥哥那么厉害，肯定很快就会升上去的！”

    “那你们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赶紧给让婆婆抱上个大孙子吧！”韩妈疼爱的摩挲着夏伊的脸颊，低声怂恿道，“反正你嫁妆都带进来了，婚事都定下来了，就差一个婚宴仪式罢了，可惜你现在年纪还不能领证，就先圆了房，赶紧怀个孩子，也好让你家里打消了把你另嫁他人的心思，让你父母认下你小齐哥哥这个女婿，正好也趁机让夏翎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别再纠缠小齐了。”

    夏伊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和犹豫纠结，毕竟，私奔这种念头，不过是被家里父母要把她嫁给旁人的消息吓到了，一时间没想开，才鼓足勇气，想做“最后的挣扎”虽说她不介意跟韩齐同居，可她绝对不想才不到十八岁就怀上孩子！

    可现在听见了韩妈的话，尤其是话语中“泄露”了一个消息那个不要脸的前任，居然还敢缠着自己的小齐哥哥，得不到就要毁掉什么的，简直太可恶了！

    不行！一定要让这个可恶的女人死了这条心！小齐哥哥可不是她一个有妇之夫能染指的！

    “韩妈妈那个女人还在纠缠小齐哥哥？！”夏伊变了脸，面色愤怒，尖锐着嗓音怒道，“她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不是吗？明明都扒上了有钱人，私下里还不检点一些，居然想用我们家小悦的事，威胁你小齐哥哥，还想给她暗中当姘头！”韩妈信口胡诌的道。

    夏伊气得呼哧呼哧的，怒声骂道，“这个女人，简直太不要脸了！”

    “可不是吗？”韩妈故意又红了眼圈，柔柔弱弱的低声诉苦道，“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哪里抵得过对方有钱有势的？一边是我我们家的顶梁柱，一边又是我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小女儿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小伊啊，要是你能跟小齐生米煮成熟饭，让你们家承认了小齐夏家女婿的身份，那个女人肯定再不敢来骚扰我们家了！”

    夏伊红了脸，羞羞答答的瞟了一眼韩齐，“那、那我还不知道，小齐哥哥自己愿不愿意呢！”

    韩齐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丝丝暧昧之色，眼梢瞟向夏伊，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色，渐浓。

    韩家倒是如愿以偿了，韩齐财色双收，夏家却差点天都塌了下来。

    夏四爷正准备按照老爷子的吩咐，跟夏翎谈交换股份的事，可还没等出手呢，听说家里女儿带钱跑了，还偷了她妈的几样贵重首饰，当即也顾不得谈生意的事了，风急火燎的回了家，看着窗沿外用床单裹的绳子，差点没气昏过去。

    女儿跑了，这种事夏四爷自然不敢告诉老爷子，甚至连家里佣人都要用钱堵嘴，生怕他们把消息透露给两位哥哥，对外还只能生成自家女儿溜出去玩了，自己则带着老婆，让助理查到韩家的地址，直接找上了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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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送行

﻿    随便想想就能知道，这丫头肯定是跑去找韩家那个小子了！

    冲到韩家，强行破门而入，找到自家小女儿时，夏伊正在韩齐的房间里赤果着身子酣睡，房间里还遗留着昨晚奋战后的痕迹，内衣内裤扔了一地，甚至还有事后收拾用的纸巾，搓成一团，丢在角落里。

    看见这一幕，夏四爷本就阴鸷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恨不得当场将韩家人给生撕了！

    而夏伊妈妈看见女儿这一幕时，脸都白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给你三分钟，让她收拾好……我会给她安排出国，在国外上一所最严格的教会寄宿淑女学校，等到了合适年纪，她就给我滚去联姻！”夏四爷对女儿的最后一点怜悯和耐心，已经随着眼前景象彻底消散了。

    夏伊妈妈只顾着低声哭泣，再不敢忤逆丈夫分毫。

    好歹丈夫还顾忌着父女之情，只是把女儿送去教会学校避风头，严加管教一番，算是替女儿扛下了这事

    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

    夏伊妈妈想想都替自家宝贝女儿打了个寒噤。

    看见夏四爷穿着一身高订的手工西装出来了，韩妈特意换了件领口大开的修身裙子，柔柔弱弱的端着茶盘出来，“亲家公，坐下歇一会吧，昨晚上小伊过来，哭得稀里哗啦的，看得我这个心疼呦……”

    夏四爷眯了迷眼，冷冷的扫视了一眼韩妈的那张脸，讽刺般的勾了勾唇角：这个女人眼底的野心都快化为实质了，那般赤果果的勾引……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子，是个女人就上，还是以为她自己真的国色天香，男人禁不住她的勾引？

    怪不得夏翎说韩齐人品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亲妈都是个不要脸的贱货，更何况是儿子呢？

    “韩太太还自重的为好，我们夏家，攀不起你这种亲家！”夏四爷气急败坏，恨恨的一脚踹在了皮沙发上，强忍着怒火，阴测测的冷笑道，“自己女儿犯贱，我夏青榆认了，但你也不要以为，这件事情会这么算了的！”

    韩妈红了眼圈，眼角微红，还沾着一滴泪珠子，“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

    夏伊妈妈出来时，正好看见韩妈正凝望着自己的丈夫，眼含清泪，虽然四五十岁的年纪，但扔不掩楚楚动人的风姿。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身边被揪出来的小女儿，夏伊妈妈冲到韩妈的面前，扬手就是重重的一耳光！

    “不要脸的贱人！狐狸精！果然当妈的是个女表子，儿子是个骗财骗色的小人！”夏伊妈妈气得再也顾不上什么贵妇的雍容风度，气得破口大骂。

    一看韩妈妈被打了，别人倒是没说话，夏伊第一个不干了，扭头冲着自家亲妈怒气冲冲的大叫道，“妈！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啊？真不知道，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亲妈，跟泼妇似的……”

    被自己女儿指着鼻子骂，就为了维护她喜欢男人的妈妈，夏伊妈妈差点当场被气晕了。

    “韩妈妈，您没事吧？”夏伊软和了语气，关心的看向韩妈，“真是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现在会变成这样，简、简直就是个泼妇……”

    韩妈手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小伊，不、不要怪你妈妈，我知道，她是在因为你和小齐的事，迁怒到了我的身上……可你和小齐是真心相爱的啊！你们可是小伊的亲生父母，哪能为了利益，而要把牺牲自己女儿的婚姻和爱情呢？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残忍的父母，难道你们眼里只有利益，而没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吗？”

    夏四爷夫妻俩被气得都快脑溢血了，此时此刻，夫妻俩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夏翎宁肯得罪许晋良，也非得要跟韩家这孤儿寡母的过不去了……仅仅是今儿接触过这么一次，夫妻俩也想弄死这对母子三人了！

    仿佛韩妈的话，真的说进了夏伊的心坎里，俩人情同母女般的抱在一起，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母娘娘和玉帝，活活拆散了董永和七仙女……

    连夏伊妈妈都被自己女儿伤透了心，更诓论早已死心的夏四爷，要不是这么丢脸面的事不好声张，要不是怕老爷子知道了，会让自家这一房失去继承权，他都恨不得直接报警，告韩齐一个强女干罪了！

    就算不能真的把他如何，至少也得搞臭他的名声，折腾死他们一家！

    夫妻俩带保镖强绑上夏伊，气急败坏的将女儿从韩家拖走了却不知道，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韩齐和韩悦兄妹俩就从韩妈的卧室里出来，手上还拿着被夏家人遗忘的行李箱。

    “妈，你没事吧？”韩齐担忧的看向韩妈，“本来我昨天晚上只准备敷衍她一下，糊弄到今天，等他父母把人带走就好了……你何必要让我跟她上床，故意激怒他们俩？白白让你挨了一巴掌。”

    韩妈白了一眼自家宝贝儿子，“傻小子，不把他们惹急了眼，怎么可能会把他们女儿带来的行李都给忘了呢？用一巴掌换了将近两百多万花国币，还换了那么贵重的钻石首饰，简直值死了，好吗？！他们这种人家最要脸面，这一遭忘了，没带走，基本上他们也不再来要了，就算是来要，你妈我也有法子治他们！”

    韩齐跟韩妈是一脉相承的诡计多端，心里自然知道自家亲妈打着什么主意，反而是韩悦，完全没有继承到韩妈的头脑，反而蠢得画风清奇，完全摸不清韩妈在谋算什么……

    “妈！妈……你跟我详细说说呗！”韩悦好奇。

    “他们这种人家，最爱惜脸面了，他们要是敢来要，我就把他们女儿半夜敲门爬床的事给说出去，东林省豪门夏家千金天生，半夜抛出来勾引男人，还要跟人私奔……刚才趁他们没来的时候，我偷偷把那丫头光身子睡觉都拍下来了，到时候他们敢撕破脸皮，我就敢把照片扔网上去！”

    一边说着，韩妈一边满脸得意之色，“再往深里想，小齐，万一你们俩这一夜怀上了呢？他女儿大着肚子，死活不愿意打了，可不就得来求你娶她吗？到时候嫁妆什么的，可不就是任我们家随便要了？不然，他们嫁女儿未婚先孕，传出去能有个好？”

    韩悦眸光锃亮，冲着自家亲妈竖起大拇指，谄媚的笑道，“妈！你可真厉害！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说到这里，韩悦忽然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讨好起来，叽叽喳喳的道，“妈，既然这些东西都给我们家了，那钻石首饰给我两样呗？你可别忘了，要不是我，你们绝对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韩妈差点啐女儿一脸！

    “我呸！要不是你这个闯祸精，你哥至于被牵连到这个份上？累死累活的替你奔走，帮你想法子脱罪，折腾了好几个月，瘦成什么样了？现在还得为了你，跟那么个黄毛丫头上床，万一真怀上了，还不得娶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你哥为了你，连婚姻都付出了，你特么的还有脸跟我要钻石首饰？我啐！都是你这个害人精！想要钻石首饰？做你娘的梦去吧！”

    韩悦被啐了一脸的口水，心里越是想起着光闪闪的钻石首饰，就越是不甘心，恨恨的撇嘴道，“这事哪能怨我啊？谁知道我哥当初是假死了？他跟你说了，又没跟我说过，当初我想弄死夏翎，还不是想替我哥报仇？妈……就当是给我的奖励和补偿，分我点呗！反正等你死了，也是要给我戴的，难不成你不向着自己闺女，还打算留给你未来儿媳妇啊？”

    “老娘我还没死呢！”韩妈气得暴跳如雷，一改之前的柔弱可怜，反而暴躁阴戾得吓人，指着自家女儿的鼻子怒声骂道，“韩悦，我告诉你啊，你别给脸不要脸，等我死了，你再惦记这套首饰吧！只要我活着，你特么的就别想！”

    一旁的韩齐也低声劝道，“小悦，哥领你的心意了，但你也要想想，过几天你可是要出国去疗养院住的啊，一两年内不能回来，在疗养院里，哪能戴贵重首饰啊？再说了，为了你的事，这将近两百万的花国币，得花掉至少一多半……这些首饰，就当是孝敬妈的了，好不好？”

    “切！就你会装好人！”韩悦撇了撇嘴，抱着胳膊，“那我得给我五十万的零花钱！”

    “我给你一个耳刮子，你要不要？！”韩妈怒骂了一句。

    韩悦骄傲的扬着下巴，威胁道，“你们要是不给我钱，那、那我就不出国治病去了！”

    “那行啊，正好我也省了这笔钱！”韩齐沉下脸色，冷哼了一声，“就让你进监狱吧，坐牢坐个十年二十年的，等你出来了，已经四十多岁，人生走过了一半，又或者……也不知道你能不能从监狱里或者走出来！韩悦，有本事你就别出国治病！要不是怕妈伤心，你以为我稀罕搭理你的死活？！”

    韩悦立刻哑口无言了，哼哼的跺了跺脚，瞪了一眼韩妈和韩齐，“你们俩是一伙的，就会欺负我！那、那我至少要二十五万的零花钱！”

    “只有十万，你爱要不要！”韩妈阴沉着脸，“不行的话，我就当自己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了！”

    韩悦委屈的红了眼圈，哼哼唧唧的还有些不甘心，但到底不敢触怒自家亲妈。

    拿到钱后的当天，韩齐就将这笔钱打到了疗养院的账户上，约翰逊教授给他出具了一份收据后，很快的就准备动身了。

    七月份的最后一天，艳阳高照，韩悦带上自己的行李箱和一部分钱，跟韩妈和韩齐抵达机场时，约翰逊教授早已等候在那里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黑人保镖，以及一个相貌英俊、体毛旺盛的白人助手。

    “韩先生，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履约了，”约翰逊教授抱怨般的说了一句，“我记得，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韩齐面色尴尬，“抱歉，路上……有点略堵车。”

    约翰逊教授不愉的轻哼了一声，目光看向后面打扮时尚靓丽的韩悦，唇角微微向上翘了翘，“韩小姐，您准备好了吧？”

    “当然了！”韩悦骄傲的扬了扬下巴，“以后，还请约翰逊教授多多照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是我的病人，我自然会关照你的，这一点请你放心。”约翰逊教授笑容越发彬彬有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教授，不知道在治疗期间，我们家小悦能否与家里联系？”韩妈柔柔弱弱的扬起了一抹笑容，眼圈微红，“我守寡了大半辈子，就小齐和小悦这两个孩子，这次要不是被逼无奈，我……实在舍不得这么个女儿，虽然出国了，好歹偶尔让我看她两眼，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约翰逊教授爽快的笑了笑，“在我们疗养院，通讯设备属于违禁物品，是不允许病人携带的，当然了，出于人道主义，我们疗养院会每半个月给病人家录一段提供一段病人的视频……会发到病人家属的邮箱里，到时候请你们准时接收。”

    韩妈安心的点了点头，“那一切就都麻烦教授您了。”

    约翰逊教授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提醒道，“抱歉，两位家属就送到这里吧，我们该去进去了。”

    “行，那你们赶紧进去吧。”

    韩齐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叹息了一声，心里虽然恨她行事鲁莽，但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妹妹，血缘纽带的联系和多年相处的感情到底无法泯灭，也便难得的真心叮嘱道，“出门在外，又离家相隔万里，不比在家里自在，身边又没有人惯着你，万事小心，多忍忍就过去了，别耍你那些小聪明，如果有事就找约翰逊教授，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多加照顾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韩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话你和我妈都叮嘱几百遍了……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不知道这个吗？”

    韩妈有心骂两句自家闺女的不识好歹，可是暗暗瞟了眼站在一旁的约翰逊教授，到底不好在外人面前崩了人设，只能白了一眼韩悦，低声叮嘱，“你哥也是好心提醒你，在外面有眼色一些，性子也给我收敛点……记着，女人最好的武器，永远都是眼泪。”

    韩悦闷闷的应了一声。

    母子俩千叮咛、万嘱咐了半天，约翰逊教授一连催促了好几遍，韩悦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进了机场的通道。

    省城机场规模和服务，算是整个北方都有名的，候机厅完全跟普通的候机厅隔绝开来，一间间的形成独立小卡座格局，用屏风和绿化隔绝开来，用以遮挡旁人的视线，基本上小卡座里面干什么，隔壁的都看不到，私密性极好。

    进了候机厅，黑人保镖“绅士”的将韩悦手上的行李箱接过来，与白人助理一左一右，形成围拢之势。

    偏偏韩悦还毫无察觉，眼见着黑人保镖这么识趣，她居然真的拿人家当成跟班了，面露得意的顺势将自己小手包递给白人助手，自己潇洒的与约翰逊教授并肩前行。

    见状，约翰逊教授暗暗冷笑，带着韩悦，直奔着候机厅最角落里的一个卡座走了过去。

    韩悦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对劲，跟着教授一直走了进去，看见卡座正中间位置上的那个人时，终于怔住了。

    主位上，一道优雅干练的身影，赫然在座，剪裁完美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包裹着曲线婀娜优美的身段，五官精美细腻宛如艺术品，通身的气度和威仪，几乎让人无法错开眼。

    可偏偏那张娇美无双的脸蛋，熟悉至极。

    “夏、夏翎？”韩悦震惊万分，似乎全部的心神已经被如今精致而贵气的昔日闺蜜所占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翎单手托腮，笑容慵懒而惬意，“来给你送行啊。”

    韩悦沉默了片刻，蓦然得意大笑了出来，狂妄的炫耀道，“怎么，你知道拿我没办法，不能把我送进监狱了，就想跑来最后欺负我一下？哼哼，告诉你，少做梦了，就算你手上又十足的证据，那又怎么样？我如今不还是脱罪了吗？你还是拿我毫无办法！我告诉你，这次的事，别以为会就这么算了的，等我出国回来……一定会让你好看！我就不信了，一次撞不死你，两次难道还撞不死你？”

    夏翎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显然被韩悦的脑洞取悦了。

    就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到现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原主怎么会死在她手上的？

    “你笑什么？！”韩悦没等到想象中的气急败坏，反而等来对方一抹讥诮讽刺的笑声，顿时怔住了，恨恨的跺了跺脚，“你不是想把我送进监狱吗？现在被我脱罪了，你又成了那副惨样，再也不能跳舞了……还有什么可笑得？”

    夏翎笑眯眯的朝她勾了勾食指，“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笑什么……”

    题外话

    文里双引号没有成对出现，得回去反复找，找得我眼睛都快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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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路慢走

﻿    “过来就过来，我还真就不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韩悦扬了扬下巴，“我这边可有四个人呢，你那边就你自己……”

    仿佛这话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般，韩悦挪动着脚步，径自站到了夏翎面前。

    夏翎优雅起身，凑近半步，上身微微前倾，两人交颈，仿佛在跟昔日闺蜜拥抱告别一般，“我啊，就是在笑你蠢，看不清形势……啧啧，你妈和你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个蠢货妹妹？居然到现在都还没看清形势吗？”

    “你……”跟夏翎凑这么近，韩悦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脊背冒凉气，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却正好撞进了黑人保镖怀里。

    “从一开始，我只打算让你进监狱，慢慢玩，可没打算要你命的啊！是你哥哥和你妈妈自作聪明，硬生生把你推到了我的手上，若你乖乖进监狱，至少还能留条小命，”夏翎嗜血般的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如今嘛，你只能下地狱去忏悔、怨恨了。”

    韩悦终于察觉到不妙了，却仍旧不明白夏翎的底气何在，只是怔怔的僵硬在那里，脸上满是不解和疑惑。

    “陆太太，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约翰逊教授忽然开口提醒道，“如果您觉得不满意，可以跟我们一起抵达目的地，亲自动手解决……您是老板的贵宾，老板临走时特意吩咐过我的，必须尽一切努力，务必要让您满意。”

    听见这话，韩悦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明白了吗？”

    夏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打从一开始，约翰逊教授就是我找来的人啊！警局的那一幕，我的演技不错吧？刚才在机场外面，我都快笑死了呢……你哥哥居然亲手把你交到了我的人手上！”

    “你知不知道这一趟旅途的终点在哪里？那是一座位于大洋中心的小海岛，周围几百海里范围之内，就只有那一座小岛，没有船，想要逃出去，只能依靠直升飞机，哪怕你挟持了医务人员都没有用，他们宁肯死，也不会允许病人从岛上逃脱的……那里，被称之为恶魔岛，是上流社会的垃圾处理厂，既能达成所望，又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放心好了，到了那里，你不会很快就死的，至少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他们会按照我想要的方式，让你一点点痛不欲生，直至死去……”

    韩悦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吓得脸都白了，两条腿发软，刚想尖叫救命，准备逃脱出夏翎的魔爪时，还没等她张嘴，身后的一只粗壮的手臂便仅仅扼住了她的喉咙，声带无法发声，只能无声的默默落泪……

    “嘘！”夏翎竖起食指，在嘴边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阴测测的低声呢喃道，“小孩子不乖，可是要吃苦头的呦！”

    “相信我，等到了目的地，你就会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了，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陆太太，”约翰逊教授从旁提醒道，“为了避免旅途横生波折，请允许我们现在做些小手段。”

    夏翎站直身体，盈盈而笑，“可以，你做你的，我就是跟她叙叙旧，说点闲话。”

    约翰逊教授点头，示意让黑人保镖将她弄到一旁坐下，这才打开自己的手提箱，从里面先取出一份湛蓝色的药剂，抽入注射器中，在韩悦脖颈侧面的静脉位置上，缓缓注入……

    注射完这一支药剂，黑人这才缓缓松开手，韩悦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发生，身体用力向前倾，想要逃跑，浑身却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瘫软在那，半点使不上劲。

    “这一支药剂，可以让韩小姐安分一路。”约翰逊教授笑容满面的解释道。

    说完这话，人家又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硕大的银色金属注射器，摆弄了半天，在注射器前面不知道安装了什么东西，对准临近动脉的位置上，噗的一声，也不知道注射了什么进去。

    “这个是皮下gps微型定位器，除非是手术取出，否则不管她走到哪里，我们随时可以掌控她的位置。”约翰逊教授再度解释。

    夏翎满意而笑。

    韩悦脸色惨白，满眼绝望，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掉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行了，你们赶紧上飞机吧，多余的我也不多说些什么了，我只等结果。”

    说完这话，夏翎又侧脸看向韩悦，拍了拍她的脸颊，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你先下地狱等着，我很快就会把你妈妈和你哥哥送下来陪你的……别太急。”

    从机场出来时，夏翎正准备上车回去，车门刚打开，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夏翎？”

    听见有人喊自己，夏翎循声望去，不远处，一道清雅俊逸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西装笔挺，领口微敞，隐隐露出锁骨，十指修长，双手合叠于身前，芝兰玉树，风姿卓然。

    “傅教授？”夏翎诧异，朝对方扬了扬手。

    傅惊寒面露笑容，快步走了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怎么，来送朋友？”

    “是啊，一个老朋友出国了，我今天特意来送送她，”夏翎眸底闪过抹异色，笑容满面的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傅教授，您这是……”

    “外出讲学，刚回来。”说着，傅惊寒指了指一旁的行李箱。

    “专家嘛，懂的。”夏翎暗暗松了口气，笑吟吟的打趣了一句。

    傅惊寒赶紧摆手，“可别，我宁愿自称是学者，也别叫我专家，现在专家的名声全都坏了……”

    夏翎笑而不语。

    “今儿倒是碰巧了，不如一起吃顿午饭？”傅惊寒主动开口提议道，“我请客，听说省城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味道不错。”

    “心意领了，但吃饭就不用了，我今天还跟人约了时间谈笔生意。”夏翎婉言谢绝，“下次有机会，叫上锦年，我们夫妻俩请客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孤男寡女，不方便一起吃饭了。

    说她小家子气也好，说她失礼也罢，总归自己是已婚女人了，丈夫不在身边，她却跟个男人单独一起吃饭，有点不太合适。

    孤男寡女的，尽量避嫌，也省得影响正常生活。

    傅惊寒会意，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得失礼了，反而体贴而笑，“那好吧，下次有机会的……我就不多聊了。”

    夏翎含笑点头，一头钻进车里，透过车窗，向傅惊寒告别摆手。

    傅惊寒绅士的一直目送着车子开出了停车场，玩味轻笑。

    夏翎的借口倒不是在撒谎，她今儿还是真的有笔生意要谈，晾了夏家那么久，昨个才跟夏四爷约好了，今天谈收购西曼酒店股份的事情，谈判的地点就位于省城西曼酒店一间会议室里。

    夏翎到的时候，已经稍微迟了些，陆锦年正坐在乙方的位置上，手上翻看着西曼酒店的详细资料。

    “忙完回来了？”陆锦年回首，朝夏翎招了招手，“你这个正主回来了，我也趁早退位让贤。”

    “抱歉，临时有点事，又碰上个朋友……回来得迟了些，实在不好意思啊。”夏翎歉意的冲着夏四爷几人微微颔首，拉开椅子，径自坐到了刚才陆锦年的位置上，整理了一下衣装。

    被夏翎这么刻意的提起一个朋友？

    陆锦年侧过脸，诧异问道，“……碰着谁了？”

    “傅惊寒啊。”夏翎笑语盈盈，又故意俏皮的眨了眨眼，“他约我去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吃饭。”

    陆锦年哭笑不得，无语的摇了摇头，故意打击道，“人家只是对你的产业园感兴趣，并非对你感兴趣……别太自恋了。”

    “娶了我，可不就把产业园捞到手了吗？”夏翎坏笑。

    “那你为什么不先熬到我死了，我名下那么多产业，不就都归你了吗？”陆锦年莞尔，“到时候一夜资产暴增，你也不用忙碌这些事情了。”

    “不要。”夏翎撇嘴，一脸鄙夷的瞅着陆锦年，理直气壮的道，“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你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干嘛还要在已经得到的东西上浪费时间？我现在为之奋斗的，则是不属于我的，努力把不属于我的东西，变成我自己的……这才叫做生意，好吗？”

    陆锦年爽朗大笑。

    对面的夏四爷表示自己眼睛都快要瞎掉了，你们夫妻俩秀恩爱，能换个地方吗？而且，现在西曼酒店还不姓夏……啊呸呸！不对！本来就姓夏，只不过不是你夏翎的那个夏！

    调侃完毕，夏翎终于收住了脸上的笑容，面色严肃而认真，将自己筹备了四五天的谈判资料翻开，清了清嗓子，冲着夏四爷道，“夏四爷，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考虑，想必阁下也已经想清楚了，今儿既然能坐到谈判桌前，就说明夏家也有意要卖的意愿……大家不如开门见山一些，也省得彼此浪费时间。”

    “既然夏女士敞开天窗说亮话了，那我索性也就直接谈了，”夏四爷舔了舔嘴唇，眸底闪过一抹贪婪之色，“仙园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换取西曼酒店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夏翎讽刺般的扬了扬眉梢，“原来夏家看上了我的仙园集团？”

    “夏女士不也同样看上了我们家的西曼酒店吗？”夏四爷笑着反问道。

    夏翎耸了耸肩膀，“这不可能，仙园集团的股份，我是不可能会卖的。”

    “可我们夏家的唯一条件，就是用股权交换股权。”夏四爷皱眉，故作坚决的摇头道。

    夏翎好笑，将自己调查过的一份西曼酒店的经营状况表递到夏四爷面前，“请恕我直言，夏四爷，你们夏家的西曼酒店，可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个酒店行业中的翘楚了，八年之前，西曼酒店还勉强可以维持收支平衡，六年前，西曼酒店的财务报表就已经出现大笔的赤字，尤其是最近这三年的时间里，西曼酒店亏欠银行大笔贷款，每年营业额只有区区几千万，常年拖欠旗下员工工资，从去年起，每年的营业额甚至连银行贷款的利息都交不起了……这样一家集团，如果不是我想要拓展自己事业，是绝对不会要的。”

    “可西曼酒店仍然是一块金字招牌，不是吗？”夏四爷笑呵呵的道，“且说不说西曼酒店的招牌、渠道以及框架，单就是酒店的动产和不动产，就是一笔巨额资产了，只要西曼酒店便卖出一部分不动产，完全可以偿还银行贷款，弥补现有亏空了。”

    “就凭你那些十几年的破烂，难不成还想按照原价卖吗？就算是招牌，也被你们夏家自己砸得差不多了，有什么值得可夸耀的？现在出去提起来西曼酒店，谁不摇头？”夏翎嗤笑了一声，拼了命的贬低起对方的筹码。

    双方唇枪舌剑，从中午一直争到了晚上八点多，夏翎连灌了两壶茶水，彻底筋疲力竭了。

    谈判谈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算是暂时中场休息，一会回去商量一下，明儿还得继续。

    晚上回了家，老爷子还没睡，似乎在等幺子回来报告谈判过程。

    “爸，我回来了。”夏四爷累得脸色有点难看，但依旧对老爷子毕恭毕敬的，“对方以西曼酒店经营状况不佳为由，执意不肯接受交换股份的提议……而且，我看她的意思，好像同时在跟另外一家酒店接洽。”

    老爷子微微的应了一声，风轻云淡的道，“不用太在意这个，我们能换到自然最好，就算换不到，反正……我们夏家也不靠这个行业活着。”

    夏四爷苦笑，“爸……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已经不是人家是否愿意跟我们交换估分了，而是西曼酒店实在拖不下去了！早在夏翎提起想要收购西曼酒店时，我就特意让人把西曼酒店近些年的财务报表送过来了，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给大侄子上眼药，实在是……酒店经营状况太差，过去三年里，每年的亏空在两个亿左右，而且冬夏集团每年还要额外补贴西曼上亿，我们夏家就算家大业大的，也填不起这个无底洞啊！”

    老爷子立刻绷直了身子，脸色大变，“怎么回到这种地步？”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压制几个儿孙、家族内斗上了，多余的精力也都分给了冬夏集团，哪里知道，被他忽略已久的西曼酒店会变成这样？！

    还不是你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方长孙祸害出来的呗！

    夏四爷心中暗暗冷笑不已，却又不敢真的把这话说出来，只能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财务报表递了过去，详细解释道，“银行贷款欠了将近七八个亿，每年仅仅是维护正常运营的费用又是一笔庞大数字，当年西曼酒店最辉煌的时候，确实价值过百亿，可打从老三两口子死后，西曼就一日不如一日，前些年还能勉强保持账面上的平衡，这几年……集团贬值得厉害，明面上的市值已经掉到了五十亿左右，综合数据来看，实际上整个集团的价值也就四十个亿了。”

    老爷子随意翻看了几眼，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打从老三夫妻死后，西曼酒店一日不一日，家里又没有涉及到这一行的，不会经营，他也就认了，可长孙好歹也是酒店管理学院毕业的，专门学这个的，不说起死回生，好歹维系原样总可以吧？这混小子倒是好，居然拿西曼酒店当他的淫乐窝和自动提款机了，居然让酒店连年亏空贬值，如今市值缩水了至少一大半！

    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暗暗揉了揉胸口的位置，冷哼了一声，撩起眼皮，淡淡的问道，“老四，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四爷双手悄然紧握，鼓足勇气道，“我想以西曼集团最高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换取仙园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但要保留我们的夏家在董事局上的一票否决权。”

    老爷子皱眉，暗生不悦，垂眸逼问道，“西曼集团就算再不好，毕竟底子和动产不动产也都在那放着呢，至少也值个五十亿左右的，仙园集团哪怕发展形势一片大好，也就三十来个亿，怎么我们就得拿五十个亿集团的百分之六十股权，换三十多亿的百分之四十股权了？你没说错吧？”

    夏四爷贪婪的舔了舔嘴唇，倒三角眼里，闪过一抹阴鸷之色，“爸，您听我慢慢说……拿一个日薄西山的西曼集团，换一个蒸蒸日上的仙园集团，甚至还有夏翎手上的大片地皮，你不觉得很划算吗？”

    “嗯？”老爷子挑眉。

    夏四爷阴测测的笑了笑，“我这几天暗中收买了她身边的一位心腹副手，这才知道，当初夏翎从崔云手上弄到仙园集团时，在集团名下可是挂着好几块地皮，甚至有一块位于蒙元省的两千平方公里牧场，恰巧就离我们冬夏集团的牧场不远，如今蒙元省的牧场日益稀少，价格也急剧攀升，现在市值大约在两个亿左右……这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对我们家用处极大。”

    老爷子眼前微亮，“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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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设想

﻿    “另外，”夏四爷咽了口口水，顿了顿，这才继续道，“除了这块蒙元省的牧场之外，我听说她在其他空着的零散土地上，也种植了实验室里培养出的高品质牧草，零零散散的土地，大约也有三四千平方千米了，我们冬夏集团这几年不是因为土地价格高昂的问题，陷入发展瓶颈了吗？西曼酒店不过是个白捡的甜头罢了，反正那就是个赔钱的无底洞，我们家还得每年往里投钱填窟窿，冬夏奶业才是我们夏家的根本……夏翎手上总共五千多平方千米的土地，大部分都是她当初从崔云手上弄来的，算起来，差不多也得好几个亿了。”

    “西曼集团现在的价值也就是五十个亿，额外还欠着银行七八个亿的贷款，账面上的亏空也是不少，拖欠运营费用也得将近一亿左右，每年还得至少一大笔的补贴，那根本就是个烂摊子、无底洞，哪怕想让整个集团宣告破产，资产也是被贱卖，还得先还银行那十个亿的贷款，我们倒不如把这个黑锅甩给夏翎，只保留百分之三四十的股权，也保留在董事局的否决权！”

    “由着她来折腾，大半的风险也由她来承担，真把西曼集团扭亏为盈了，我们跟着喝汤赚钱，把西曼集团折腾破产了，我们也半点亏没吃，白得了蒸蒸日上的仙园集团股权，以及那几片我们奇缺的牧场土地。”

    “再深层次想想，我们保留的那百分之三四十股权，就跟个诱饵一样，只要夏翎想把西曼集团做起来，势必要抽调资金，甚至向外借贷，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一点点蚕食仙园集团的股权？到时候她在西曼集团项目上投资了太多的钱，已经输不起了，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把仙园集团给卖了……用一个赔钱到濒临破产的西曼集团，换一个仙园集团外加那么多土地，我们不亏了。”

    老爷子沉吟了片刻，神色间终于出现一丝意动，“你确定吗？”

    夏四爷眸底闪过一丝鄙薄之意，淡淡的笑了笑，“爸，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既想赚钱，夺了别人的产业，又不愿意冒风险，自己不愿意付出代价……天底下那有这么好的事情？总归西曼酒店于我们而言，只是鸡肋而已，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扔在那里，天长日久下来，又会破坏了整道菜，用自己的鸡肋换别人碗里的肥肉，这笔生意做不得吗？”

    一边说着这话，夏四爷一边心里暗暗感慨：老爷子果然是老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早就失去了当初的锐气和锋芒，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

    好在，老爷子的谨慎，到底没抵得过心中虎狼般的贪婪，反复思量过幺子的提议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夏四爷激动的紧攥住拳头，强行压抑住心里的兴奋和激动。

    他愿意跟夏翎交换股份，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一则是利用这次的机会，将大房长孙手上的产业和权力弄掉，省得那个混小子屡次挑衅他这个叔叔的威严，没有了儿子做后盾，大哥再想跟他竞争继承人的地位，想必也没有了底气；二则，将仙园集团逐步蚕食到自己的手上，将之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不仅增添了自己的权力和筹码，更在自己身上添了一份金灿灿的功绩和履历！能做到这一步，冬夏集团上下，谁又不敬服他这个总裁？到时候就算是老爷子想要动他，恐怕也难了。

    然而老爷子不知道的是，就在幺子离开后，家里佣人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依旧端着药和白开水，“老太爷，该吃药了。”

    “恩。”老爷子双眼微合，闭目养神着，只是伸出手。

    佣人瞳孔微缩，借着放下托盘的机会，空闲着的那只手很自然的顺着办公桌的桌沿向下垂去，指尖微微一勾，很快将桌沿下凹槽里的东西勾到了手心里……

    有了老爷子的同意，第二天上午，再度出现在会议室里时，夏四爷越发底气十足了，而且态度异常坚决，咬死了只肯交换股权的方式出售西曼集团的股权，双方再度就此谈判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将近十点左右，依旧无果；

    第三天上午，陆锦年倒是没来，夏翎带了一位谈判专家过来。

    这种行为，在夏四爷看来，显然是夏翎对自家投降了，让步也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的是，谈判桌上僵持了四五天，最后夏翎自己率先失去了耐心，被迫做出让步，同意用仙园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做交易，但妥协的唯一条件，就是对方不能插手仙园集团的内部运营。

    双方就此达成交易意向。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谈判期了。

    事关利益分配和股权分割，双方自然是寸土必争，即便只是千分之一的股权，那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若是再算上以后每年的利润，哪怕再豪爽的人，在谈判桌上也大方不起来了。

    可对于夏翎而言，只要确定了交易的方式，自己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只需要把底线交待给那位谈判专家，即时遥控谈判桌上的进程，便由着双方人士漫长扯皮，她可没有那个耐心去，花费几个月甚至半年多的时间，就为了那千分之一二的股权。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来比较好。

    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在乡下遥控着集团正常经营，等谈判完毕之后，除了给谈判专家正常的聘金之外，再给包个大红包。

    这两年来，仙园集团易主的影响算是彻底消散了，内部运营步入正常轨道，旗下员工们的人心也已经稳定下来，夏翎平常只要偶尔看看报表或是计划案就行，具体工作都有海伦娜这个得力干将顶着，林萌也终于从繁重的集团工作中被抽调了出来，被夏翎指派到了南奥国，去协助夏云生主持蓝湖牧场的建设工作。

    夏翎和陆锦年，则再度回到了桃溪产业园这边，出于保密需要，挑了一个心腹的夏家本家人，同时也是一度给夏云生当副手的，进入智能温室里面工作，主要就是培育良种、栽培幼苗以及数据记录等简单的工作，稍微涉及到一些技术机密或是核心内容的，全都是由夏翎自己亲力亲为，丝毫不敢假手旁人，而智能温室本身的安保系统，更是被多次升级换代，又多加了好几道防御安全措施。

    按照夏翎的设想，桃溪产业园只能算是她的培育基地，这里的产出除了一部分供应仙园集团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培育幼苗良种的实验基地，用以供应其他地方，即便现在自己已经有了远在大洋彼岸的蓝湖牧场，而蓝湖牧场及其附近地区，未来会成为一个比桃溪产业园更大、更广阔的综合性产业园，可这依旧改变不了，这里曾是她事业的起点。

    到家的第三天，夜色渐渐降临，月亮爬上山头后，陆锦年乖觉的自己去睡觉，夏翎自己则顶着夜色，直接去了智能温室那边，白天的时候，她已经把常用的农机送到了智能温室外面的仓库里。

    一晃眼的功夫，她再度带着大量农机和金毛、俩豆进入了蟠桃园里。

    进门的第一眼，便是那棵渐渐长高的仙桃树。

    这一年以来，夏翎算是收获颇丰了，接连几次从外面弄了些珍贵植株进来，尤其是上次在拍卖会上所得，上个月那位邵姓青年又给她带来了几样珍奇植物，仿佛让仙桃树打了激素一般，每个月进来，几乎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高长粗，如今俨然已经四五米高，两人合抱粗，看起来煌煌盛大，宛如巨大的碧翠亭盖般，让人惊叹不已。

    先吩咐金毛和俩豆去干活，夏翎则围着仙桃树打量了一圈，心里蓦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要是把这颗仙桃树从蟠桃园里移栽到外界，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安静的蟠桃园里所有植物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惊魂失措般，一株株植物升腾起点点念头，所有的意念汇聚在一起，最后化为了一个答案——它们会死。

    仙桃树，才是整个蟠桃园的根本和灵魂所在。

    仙桃树、土壤和其他植株形成一段完整的循环链条，土壤本身，只能算是一个中介，并没有太多神奇的能力，仙桃树利用根系，通过土壤媒介，向园内所有其他植株提供生长所需的灵气和养分，而植株们生长起来，也用自己的根系，通过土壤媒介，向仙桃树提供生命能量，用以支撑仙桃木的生长，而作为中介的土壤，则会截留一部分灵气、养分以及生命能力，这也是它能延长种子退化速度的原因。

    双方是一种相辅相成、相互补给的关系，一旦没有了仙桃树，整个蟠桃园内所有的植物，都会瞬间枯萎凋零。

    这也是当初夏翎得到蟠桃园时，先把桃核种下去，若是当初她没有最开始就在土壤里埋下了桃核，蟠桃园里也不会生长其他植物。

    脑海里涌现出这样的念头，夏翎暗暗长舒了口气，手抚着青白如玉的树干，轻声呢喃道，“原来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今天突发奇想，想要把仙桃树挪到外面去栽培，恐怕仙桃树永远都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反馈给她。

    与其说是蟠桃园有灵，倒不如说是仙桃木有灵，打从夏翎亲手将桃核将之栽种入土壤在内的一瞬间，一人一树，便已经紧密相连。

    既然是这样，夏翎就不好意思再打仙桃树的主意了，只能暗搓搓的遗憾了三秒钟，挑了三段相对繁复多余的枝杈，小心翼翼的锯断，又用布包好，放在一旁，这才跳上挖掘机，开始今天的作业。

    照例还是先甘木，后茶树，再是果树，然后收割一片已经打籽的药田，接下来是碧粳米田，也幸亏她现在全机械化作业，不然一项工作恐怕都干不完。

    等做完这些，时间还剩了一点点，夏翎本来想再去挖点甘木的，可转身的瞬间，忽然看到了角落里高矮不一的“实验田”。

    这里原本是一片空地，后来被夏翎开垦出来，用于种植一些她不认识的植物或是种子。

    之前从拍卖会上购得的植物和种子，种在那里之后，夏翎就给忘了。

    快步溜到了实验田前，她先看了看一号植株，这是当初拍卖会上用玻璃罩隔绝、快要死了的那棵植物，小片的肥硕叶片，节状枝条，鳞片细密，最顶上多了一团深绿色草籽，而植株的下方根系附近，则生长出了一层血红色苔藓地衣；

    二号植株，则是夏翎从琥珀里开出来的那簇果实，大约将近一人高，主茎挺拔，通体金黄色，中上生长着一串手臂粗细的果实穗子，随便撸下一把，果实的外壳显得极脆，放在手心里哗啦啦的揉了几下，外壳便哔啵的崩开了，露出里面体态浑圆、色泽莹白的果实，光洁细腻，大小如珍珠一般，上面隐隐还闪烁着珠光，仅仅是放在手心里，便觉得有异香扑鼻。

    再往后面的，夏翎已经无暇再去看了，仿佛全部的心神都被二号植株所占据。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单从植株的外形上来看，这应该有点像是一棵——稻子？

    可什么样的稻子，会结出这么粗壮的稻穗，米粒会有珍珠般大小？

    想了想，夏翎再也顾不得其他，将果实塞进衣兜里收好，准备拿出去研究一下，余下的则被撸下来当做种子，开垦出一片空白的土地，一颗颗的整齐种进土里……

    至于那棵一号植物和后面那些植物，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这次先不理会它，以后进来有时间再说了。

    每次从蟠桃园里出来，夏翎总觉得自己像是洗劫了一家园艺商店似的，各类种子、树苗，差点将她埋起来，上百种各类中草药用麻绳垒在一起，堆满了足足十几平米见方的塑料布上，甘木被捆成了几十捆，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摞了半人高，茶树则二三十棵左右，都是到了年份的，上面还挂着泥土，两三天之内就得种到土壤里。

    将门锁好，从智能温室里出来，外面天色渐渐亮起，工人们稀稀落落的已经有不少人起床了，早起做保洁的两个工人正在拿着大扫帚清扫产业园里的水泥路面。

    有人眼尖，看见夏翎从智能温室里出来，不禁开玩笑道，“老板娘，今儿起来的倒是早啊？”

    夏翎无语的白了一眼对方，“再敢拿我逗乐子，月末扣工资啊！”

    两人哄笑不已。

    夏翎也不气恼，穿着运动服，一副刚晨练完毕回来的模样，一溜烟的跑回了家，先将兜里的“珍珠”和用布包好的仙桃木枝杈放好，这才冲了个澡，回去补眠了。

    再度醒过来时，果然已经过了晌午，夫妻俩一起吃了顿午饭，这才各忙各的，陆锦年是回书房继续他的图纸和报表，夏翎则带上自己昨晚弄来的那三段枝杈，取出其中一根，先栽种了到了水潭边上，去了智能温室那边，又在育苗间栽了一棵，最后一棵，则栽植到了卧室的花盆里，土壤皆是腐土掺杂着一部分的蟠桃园土壤，浇灌一律用清澈山泉。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夏翎这才疲惫的从智能温室里出来，浑身是汗的回到家里，陆锦年座位家庭煮夫已经做好了晚饭，看见夏翎灰头土脸、一脸快死了的可怜模样，不禁莞尔不已。

    “你还好意思笑？！”夏翎哀怨的白了一眼对方，“我都快累死了，好吗？我觉得我今晚可以吃三碗米饭！”

    “咳咳……不笑了，今儿怎么累成这样？”陆锦年转移话题的问道。

    提起工作，夏翎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显摆似的将一颗“东珠”托在掌心里，递给陆锦年看，“看吧，以后可不许说我败家了。”

    “这是什么？珍珠吗？看起来有点……不太像？”陆锦年一边煎着牛排，一边好奇的侧过脸，嘻嘻打量着这个东西的外貌，还轻轻的用鼻尖嗅了嗅，“貌似……味道挺好闻的？有点像能吃的东西？”

    夏翎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梢，“还得记得我们以前在拍卖会上买的东西吗？”

    “真种出来了啊！”陆锦年诧异，又给牛排翻了个面，关上了火，这才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把玩在手心里，又凑近嗅了嗅，“异香扑鼻，看起来……应该能吃？就冲这个，我们上次在拍卖会上花的钱，就没白花。”

    “不用那么小心，好几棵呢，而且每棵结了一大串，送你一个拿送去实验室看看……”夏翎眨了眨眼，“反正下面的胚芽已经被我弄掉了，无法繁殖，到时候记得让实验室给我出具一份检验报告。”

    陆锦年哭笑不得，捏了捏夏翎的鼻尖，“让我拿到实验室去做检测就直说，怎么还成了送我的？”

    “嘿嘿……”夏翎得意而笑。

    仅仅是得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起来，夏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确切的来讲，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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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桃核

﻿    原因无他，家里花盆栽种的那截仙桃木枝，在仅仅存活了一晚之后，于今天早晨，彻底枯萎了，不是那种干死枯竭的状态，而是枯萎成了花盆里的一堆金黄色的粉末灰尘，从粉末堆积的轮廓中，还依稀能看得出昨晚树枝枯萎时的状态。-乐-文-小-说-

    夏翎心疼得脸都青了。

    只是，还没等她缓过劲来，溜达到水潭边上，看着水潭边的那一小撮黄金色粉末时，别说心疼了，肝也疼。

    想到智能温室里那最后一棵，夏翎也顾不得心疼肝疼了，穿着拖鞋，一溜烟的去了智能温室那边，看着昨天栽种的位置上，那一撮金黄色的粉末……

    夏翎瞬间死了心。

    如果说一棵两棵种不活，那还只能说是意外，连着三棵，生长条件各不相同的，这样都没能成活，那也只能说明——要么是仙桃木只能插扦栽培，要么是……仙桃木不能离开蟠桃园。

    这两个猜测，哪一个都让夏翎心里不太好受。

    如果是第一个猜测，当初一共得了三个桃子，也就是三个桃核，用了一颗，还有两颗，她忍着心疼和风险，还能咬咬牙，再试验一把；但若是第二个猜测的话……那她也只能认命了。

    三根枝杈枯萎成了渣渣，夏翎也彻底蔫吧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去找自家男人求安慰去了。

    进书房的时候，自家男人正在开视频会议，上身西装领带倒是极为笔挺干练的，下身一条睡裤，还趴着一个喵界女神兔子，一边听网络另外一头下属的工作汇报，一边撸猫。

    自家男人在开会，她倒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了，只能哼了哼一声，借着给他倒茶水的机会，偷摸将兔子捞走了，抱去了卧室，搂着猫，美美的睡上了一顿午觉。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日子仿佛恢复了平静，外界的纷纷扰扰都无法搅起生活中的任何波澜，只是偶尔从夏翎的电话语音、邮件传真中，才能从这份平静之下，窥伺到几分风雨欲来的味道。

    今年的农历八月十五，来得略微早一些，正好在九月末，提前半个多月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主动找上门来了，不少都是去年在产业园做过的，今年又过来了，还有带上了亲戚朋友的，一百二十个人的名额很快满了，甚至因为今年又有一批果树进入挂果期，所以，产业园这边临时又额外多雇了三十个人手。

    中秋节的前一周，产业园外面正在轰轰烈烈的招工时，里面的工人们已经推着小型收割机开始干上了。

    果园里，一棵棵果树的树下，种着的都是多年生草本药用植物，经济价值较高，而且在种植之前，夏翎特意挑选的品种，都是那种全株皆可入药的，地面以上的植茎每年收割一茬，地面以下的根系则三年挖掘一茬。

    花了两三天的时间，二十多个工人终于将这五千亩的草药收割了一茬，收割完的草药，全部放到露天谷场那边晾晒处理。

    等收割完了草药，才正式开始今年的水果采摘期。

    虽然产业园里管理严格，不允许抽烟吐痰，但因为工钱给的丰厚，又是日结的，所以附近十里八乡的，不少人都愿意过来给夏翎工作。

    眼见着一箱箱的水果顺着传送带，从果园里面被运送了出来，空荡荡了几个月的保鲜库，也终于重新被堆满，甚至连工厂那边的技术总监蒋伯带着他长子，也满脸喜色的守在外面，将最上品的果子挑拣出来，全都运到酒厂那边留用酿酒了。

    就在所有人都喜悦于今年果园的丰收时，夏翎站在落地窗前，远眺向果园的方向，心中暗暗叹了一声，犹豫不决的张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枚紫纹细核的桃核。

    赫然正是当初酿造完仙桃酿所剩的那三枚桃核之一。

    第一枚桃核，已经种在了蟠桃园里，如今这是第二枚。

    要试一下吗？

    自己冒得起这个风险吗？

    夏翎犹豫。

    昨天晚上是八月十五，从蟠桃园里取出这一枚桃核后，夏翎就一直在纠结犹豫着这事，连补眠都未曾。

    她甚至不敢去想象，万一这枚桃核真的像之前树枝那样，一夜之间枯萎成了碎渣渣，又该怎么办？

    陆锦年算好了时间，估么着这个时间夏翎还在睡觉，等自己做好了午饭，她也差不多该睡醒了。

    从书房出来，陆锦年正准备下楼去做午饭，正好路过卧室，房门微敞着。

    出乎他意料的是，夏翎居然没在睡觉，反而抱着胳膊，久久的站在窗边，似乎在考虑一些什么。

    “你……”

    陆锦年抻长了音调，似乎有些迟疑。

    夏翎蓦然回首，那双困倦的眼睛，熬得通红，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是一夜未睡的结果。

    “怎么没睡觉？”陆锦年推门而入，紧皱着眉头，摸了摸她的脸颊，“我还以为你回来就睡了呢。”

    “纠结一件事情，睡不着。”夏翎愁眉苦脸的道。

    陆锦年挑眉，“什么事情，能不能跟我说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不准我能给你个建议。”

    夏翎犹豫的咬了咬嘴唇，垂眸若有所思了良久，终于小心翼翼的摊开双手，将手里的桃核展示给陆锦年看……

    “我犹豫的，就是这个。”夏翎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视线紧盯着陆锦年的那双眼睛和脸上的表情，“一共三枚，我用了一个，还有两个，这是其中之一。”

    “这是……什么？”陆锦年好奇，“很重要吗？”

    夏翎无奈叹气，“你喝过的那个东西，这是其中一枚剩下的桃核，你说重不重要？”

    陆锦年倒吸了口凉气，眼神灼灼的看着夏翎手上的紫纹桃核，好奇问道，“这个东西……能种吗？”

    夏翎摇头，“不知道……所以我才一直纠结着这事。”

    陆锦年怔了片刻，随即苦笑，“果然是个棘手的难题啊！你说起来，连我都觉得难以抉择了。”

    夏翎眨了眨眼，忽然将桃核塞进陆锦年手里，跟甩了个大麻烦似的，语速飞快的道，“给你了啊……你决定吧，我是想不出来了。”

    陆锦年几乎没有瞬间的犹豫，一手将桃核塞回到夏翎的手心里，一手弹了弹她的眉心，故作不愉的道，“我还能不知道自己娶了个多么小心眼的女人吗？今儿要了你这个东西，明天你就得怀疑我要杀妻夺财了，你可给我老实点吧！也就是我性子好，以后再敢试探我，看我不抽肿你屁股！”

    夏翎不好意思的作势捂住屁股，笑嘻嘻的扬头问道，“真的不动心吗？”

    “然后像你那样，大半夜的不睡觉，当仓鼠玩？第二天早晨累死累活的，爬到床上补觉，没有个两三天时间缓不过劲来？”陆锦年莞尔薄笑，将人搂在怀里，跟撸猫似的，顺毛抚了抚她的脊背，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调侃道，“与其这样，我倒不如财色兼收，平常的时候白天赚钱，晚上暖被窝，当我有灾有病的时候，只要我们还是夫妻，难不成你还能舍得看我受苦吗？”

    夏翎呜咽一声，恨恨的掐了一把陆锦年腰上的软肉，“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蠢呢？”

    “你不蠢，反而很聪明，如果你当初嫁的是旁人，时不时的试探一二，八分真情、两分假意，这是你自保的方式……人的**是无止境的，对或许刚开始，对方会感激你的付出，可一天天的过去，当对方习惯了你的付出之后，会一点点生出些许不平来，为什么你不肯把你的秘密给他？为什么你不帮帮他的父母、兄弟、侄子侄女……甚至是初恋情人？当有一天，感情在岁月中磨灭，**和贪婪大于你们之间相濡以沫的感情，你的生死就只能在对方一念之间了。”

    说着，陆锦年安抚般的在夏翎额头上吻了吻，“我只有一个要求，能让自己寿终正寝就好，其他的不强求，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因此而芥蒂，你的秘密，你自己留着，日后若是能给旁人，就留给我们的孩子就好，若是不能……那就一切随缘，能健康正常的站在这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至少对于我而言，已经知足了。”

    “我很庆幸，从小的病症让我将克制**这种事情铭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如若不然，我也不敢保证，正常健康成长的自己，当某一天遇上了你，会不会贪念大起……现在的我，只想好好享受生活，享受人生，享受爱情。”

    夏翎嗖的一下子红了脸，踮起脚尖，恨恨的叼住陆锦年的下唇，诱惑般的撕咬了几下后，这才微微喘息嗔道，“谁跟你爱情了？”

    “你说呢？”陆锦年倏然大笑，将人横抱起，扔到了床上……

    夏翎是被饿醒的，一下午的妖精打架，累极了直接睡了过去，昨晚那是纯体力活，下午又是“体力活”，一天一夜没吃饭，又累了那么久，都快饿疯了。

    “行了？”陆锦年端着托盘进来，眼梢瞟过夏翎身上的痕迹，唇角轻佻的向上翘起，性感中带着一丝丝的餍足，“赶紧吃饭吧，这一顿算是……宵夜？”

    “我都快饿死了。”夏翎可怜巴巴的揉了揉肚子，又顺着窗帘的缝隙看向窗外，外面果然一片漆黑，隐隐有产业园内部的灯光。

    “蔬菜粥外加咸鸭蛋，又给你煎了鹿肉，先吃饭吧。”

    俩人在床上用过了饭，收拾了碗筷，陆锦年又将人横抱起，送进了浴室泡泡澡。

    泡了不大一会，小两口又顺理成章的滚到了一起……

    反正刚吃完饭，不能马上就睡觉，那就先“运动”一下，消消食呗！

    俩人从浴室滚到了书房，某人还非逼着夏翎穿上职业套裙和黑丝袜，又在办公桌前折腾了一次，夏翎嘴里哼哼唧唧的说着些不情不愿的话，身体却十分乖顺的迎合着自家男人的要求。

    向来清冷寡淡的陆锦年，今晚似乎来了兴致，在书房play后，解锁了新技能，短暂的休战后，终于暗搓搓的再度将魔爪伸向了自家小媳妇，指向宅子外面的树林里。

    夏翎谴责般的瞪着对方，“你太变态了！”

    “做人总要勇于挑战，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唯唯诺诺、瞻前顾后，你可不是你的作风。”

    明明还是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偏偏要用那般一本正经、冷淡肃然的语气，说出那种令人羞耻的话。

    夏翎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被自家男人连拖带拽的哄到了外面的树林里，避开了监控摄像，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掀起了裙子。

    当然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其实她也有辣么一丢丢的小好奇。

    玛蛋！

    小电影里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一点也不方便！一点也不好受！

    他陆锦年倒是舒坦了，自己后背撞在树上，都特么的快破皮了，好吗？谁知道树上会不会有什么毛毛虫、蚂蚁之类的，万一爬到身上，顺着身上再爬到身体里……

    呃，想想都觉得恐怖，好吗？！

    第二天傍晚时分才爬起来的夏翎，一边熬着鱼汤，一边心里如是吐槽道。

    正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树，准备以后坚定信念，绝对不再陪某人胡闹时，一双魁梧有力的手臂，忽然从后面伸了过来，将夏翎正个人搂在怀里，下颌垫在她的肩膀上，低沉华丽的嗓音宛如低音炮般，夹杂着灼热的气息环顾在耳畔，环在前面的双手上下游走着……

    前面几个动作，夏翎还觉得挺温馨的，就是这双手……啧，太特么的招人烦了！

    “吃点饭，补充一些体力，一会我们在这里试试，好不好？”陆锦年低声诱惑的问道，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完全是一副食髓知味的沉迷和期待。

    夏翎恨得牙根痒痒。

    难道她还能说不嘛？

    开玩笑，这种事情上不喂饱了自家男人，难不成还要等着外面的小妖精们喂吗？

    至于自己把自己坑了什么的，她才不会承认呢！

    昨晚那么小小的妥协了一次，底线和节操这玩意，丢了一次，以后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打死也不能认输啊！

    小夫妻俩在家里胡天胡地日子，日子也过得飞快，中秋节过后，两千多亩的果林采摘完毕，稻田也紧跟着进入收割期，今年年初的时候，还种了一批蔬菜，先是黄瓜、茄子、甜椒、西红柿之类的早熟品种，平常用于供应食堂和给养殖场牛鹿加餐用的，进入七八月份后，等以上这些蔬菜收获完，全都拔了秧，再种上一拨大白菜、萝卜、韭菜、土豆、地瓜之类的，十月末到十一月初，还能再收获一批。

    整个产业园，秋收农忙，一直忙碌到十一月中旬，天气渐渐冷瑟下来，才算是彻底歇了下来，给一部分工人们放了冬假，还有一部分则留在了产业园这边，一直到临近春节才会休息。

    碧粳新米再度上市，再度将整个北方市场炒热起来，尤其是今年的种植面积扩大，从秋收之后，仙园集团的碧粳米基本上不再进行限量销售了，几乎给仙园集团一度带来销售额的新高。

    产业园的账面上，也同样第一次冒出了这么多的钱。

    桃溪产业园虽然是仙园集团下属农产品子公司的资产，可总公司要货，照样也得向子公司支付货款，价格还是按照几年前的三百五，哪怕仙园集团之前完全属于自己，该支付的货款照样还是要半点不少的给出去……

    更何况，现在的仙园集团已经不完全归属于自己了呢？

    没错，高薪聘请的谈判专家果然足够给力，原本预计今年年底才能完成的谈判，如今才十一月上旬，便已经谈好了，仙园集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交换西曼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同时将蒙元省靖卢县、东林省武阳县、吉安省万家市等三处地区的五块地皮，面积大约在六千平方千米左右的土地，“附赠”给夏家。

    夏翎亲自去签的合同，合同签署的那天，整个东林省的商界都为之轰动了。

    一个是老牌豪门，一个是商界新贵，两家交换股权，这其中是否代表着两家已经结为联盟，准备磨刀霍霍的要向其他竞争对手开炮了？更或者，在这一次交易的背后，是否会有陆锦年的影子？

    一时间，众说纷纭，两家的交易被逐条逐款的解读出来，更有几个本地的经济学人士，在电视台的财经访谈上对这事大谈特谈。

    至于这次交易的当事人——夏翎，居然连合同签署后的酒会都没参加，完全将这么个拉拢人脉的好机会，交到了夏四爷的手上，她自己则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家，帮着赵爸搬家。

    家里动迁的房子终于下来了。

    就在县城新开发出来的那片地区，用于安置动迁户，这一次因为国家森林公园的建立，整个乌牙市也下大了力度发展本市经济，专项拨款，用于建设配套设施，因此而动迁的居民可不在少数，三四个村子几百户村民，再加上县城建设各项配套设施，又动迁了一大批，差不多完全可以将这片高层居民动迁楼塞满了。

    百林县境内的桃溪村旧址，作为这座森林公园仅有的四座大门之一，桃溪村原本住户自然也享受到了其他居民未有的特权——第一批选房，第一批入住。

    －－－－－－题外话－－－－－－

    抱歉，今天亲戚聚会，喝了点酒，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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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展销会

﻿    不管夏翎如何的对赵爸心怀不满，夏妈临走前特意安排的事情，夏翎总不好真的不管，先帮赵爸挑了一户楼层相对较矮、光照条件较好的，然后是签合同、跑手续，钥匙到手，还要准备装修的事情，忙忙碌碌了将近一个月，来往于产业园和县城之间，两条差点跑断了。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首发

    要知道，她自己的房子，当初都是甩手给了陆锦年的，要不是为了赵爸，哪里有这么亲力亲为的时候？

    可房子还没装修好呢，赵爸便又闹起了幺蛾子，理直气壮的找上了夏翎，商量着道，“小翎啊，我打算把这幢房子过户给韩齐……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夏翎差点没喷他一脸！

    父母离婚，这幢房子是落户到她这个女儿名下的，好吗？！

    当初他们夫妻俩离婚协议上，夏妈放弃了房产，只要了一半的存款，特意声明房子是给女儿夏翎的，赵爸有权利在这幢房子里住到死为止，可从来都没说过，允许他这个住客把房子送人！

    更何况了，房子从到手开始，一直都是夏翎往里添钱的，过户费、装修费……综合下来将近十万，赵爸自己手上攥着钱，半点都没张罗着要掏钱的，他凭什么要把房子送人？！

    这是看着这阵子夏翎为了房子的事尽心尽力，以为雨过天晴，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简直荒唐！

    她简直都腻烦死赵爸的这副德性了！

    就凭当初自己差点跟韩家对薄公堂，赵爸怎么就能想到，夏翎会愿意把自己的财产送给自己的仇人呢？

    居然特么的还能问出“没什么意见”这种问题，真当她脑子被驴踢了啊？

    “等我死了再说吧。”夏翎腻烦的扫视了一眼赵爸，“你有钱，你愿意送什么给他，我都不管，但你要是拿我的东西送他，我别怪我不客气！”

    赵爸怔了一下，讪讪的垂首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记仇呢？这都多久的事情了，还小心眼的记着呢……你也不想想，爸也是为你好啊！要知道，你跟韩齐定的可是娃娃亲，可现在你嫁了旁人，另外弥补他一套房子，那不是应该的吗？”

    “我差点被车撞死了，也是应该的？我妈一把年纪了，却被逼得跟你离了婚，也是应该的？”夏翎气得脸都青了，“那按照你这么说，我跟韩齐只是订了娃娃亲，尚且如此，你可是夏家的上门女婿，现在跟我妈离了婚，是不是该把这条命补偿给我妈？！”

    赵爸顿时一脸的委屈。

    “我不管你怎么疼爱韩齐，但你要是敢拿我的东西补贴他，就别怪我下狠手了。”夏翎又气又恨，咬牙威胁道，“相信我，要是我豁出去脸皮，连续买断一周的报纸版面，把我们家跟韩齐的那点子破事往报纸上刊登……我看他到时候还怎么继续青云直上！”

    赵爸脸都白了，“你、你不能这样！”

    “你是我爸，我没办法，只能尽赡养义务，但你若是以为，可以仗着身份拿捏我，那尽管试试！”夏翎冷笑，“不然，你也可以登报纸，或是去法院告我啊，说我夏翎黑了心肠，不管自己父亲的死活、不孝顺父亲，不给你赡养费啊！”

    赵爸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他心里是真的这么想过。

    原本过来的时候，他就打算这么干的，要是女儿不同意将房子过户给韩齐，他就威胁去法院告她不孝顺……万万没想到，话刚起了个头，居然被怼了回去。

    “你要是有胆子这么干，我索性奉陪到底，反正人家都说无商不奸，我夏翎是不怕丢名声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韩齐到底有没有胆子奉陪到底！”夏翎冷笑着如是威胁。

    轻飘飘的甩了一句，无视着赵爸越发苍白的脸色，二话不说，夏翎转头走人，装修的事情再不管了，一股脑的全都扔给了装修公司。

    反正房子也是给他住的，装修公司尽不尽心，施工是否合格，关自己屁事！自己尽心尽力，又特么的能怎么样，到头来，人家何曾念过自己半句的好，反而要拿她的东西去向韩齐献媚，我呸！谁还稀罕管他！

    再深厚的父女之情，也禁不起不公平的对待和肆意的磋磨，父母拿着一个孩子孝敬的东西，去补贴另外一个孩子，尚且会让人心寒齿冷，更何况是赵爸这般，拿着女儿的东西，去补贴一个仇人？

    夏翎简直腻歪死赵爸的圣父和诡异的责任感了！

    也不知道韩大富当年跟赵爸到底好成了什么样，居然在死后，不仅把韩大富的儿子疼成了眼珠子，连自己女儿的死活都可以不管不顾，一家子的生死可以置之度外，只要能让韩齐过得好，哪怕妻离女散，全家都死光了也在所不惜！

    不知道的，还以为韩齐是他赵爸的亲儿子，夏翎是个后捡来的呢！

    夏翎怄了一肚子的怒火，直接回了家，反正现在已经十一月末了，眼看着快要下了雪，产业园里还有一大堆事扔着呢，她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瞧着夏翎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施璇一直站在门外，左转右转的，手里拿着东西，有些不敢进去。

    “在外面瞎转悠什么呢？”夏翎轻喝了一声，没好生气的朝着门口招了招手，“有事进来说！”

    施璇立刻嘿嘿一笑，“老板娘，今儿总部那边送来了一份邀请函。”

    “嗯？”夏翎挑眉。

    “省里方面，由单教授牵头，推荐我们桃溪产业园去参加今年的国际高档有机农产品展销会，就在元旦节过后。”施璇满脸喜色的道，“我之前查过了，这个国际高档有机农产品展销会，又被称为黄金农会，无数从事农业产业的商家，都将其视为国际高档农产品市场的敲门砖，只要能在上面崭露头角，最低层次也是接收到国际大批订单，若是能一炮而红……恐怕国际订单我们都接不过来。”

    “噢？”夏翎颇感意外，“这倒是一件好事？”

    “对啊！”施璇点头，略微皱了皱眉头，“只是，听说这个展销会的进入门槛特别高，每三年举行一次，尤其是类似于我们这种第一次参加的企业，可能筛选条件会非常苛刻……邀请函上明确写着，如果我们愿意参加这次的展销会，需要提供三种非转基因的有机农作物，提交给组委会，他们会在十月月底之前，会进行一段完整鉴定程序，如果合格，可以参加展销会，鉴定费用自然分文不收，只需要缴纳低廉的展位费，如果不合格的话……我们得缴纳五十万花国币的鉴定费。”

    夏翎略微思忖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尽快给他们回复，就说我们这边尽快将鉴定农产品送过去的。”

    “真的要参加了？”施璇面露喜色，犹犹豫豫的道，“那个……老板娘啊，要是我们真的能参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啊？成天在这里待着，哪怕乡下的生活再惬意，也有点待腻歪了。”

    夏翎不禁莞尔，双手托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调笑道，“不会是想趁机看看某个人吧？”

    “——老板娘！”施璇羞红了脸颊，却仍旧扬着下巴，理直气壮的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的啊！明明你都结婚了，还要调戏我们这群单身狗！”

    “噗嗤。”夏翎好笑的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要是不嫌弃云生没什么学历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等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提起夏云生，施璇眸底浮现出一丝丝的爱意，“老板娘，云生只是没机会继续上学而已，他要是能深造的话，肯定会比我厉害的，你不知道，上次我给他发邮件的时候，他居然已经可以用花国语完整的给我写邮件了，上面的专业词汇连我都看不大懂，他只是没赶上好时候而已，但这份上进勤学的心思和毅力，完全不比旁人差的，我相信他的潜力和努力。”

    “啧啧，果然是情人眼底出西施啊。”夏翎含笑调侃。

    施璇撇了撇嘴，不再跟自家老板娘拌嘴了，一溜烟的滚了出去。

    目送着施璇离去的背影，夏翎暗自好笑不已，“云生啊，你可得给我一份谢媒钱才对！要不是我把你调到了国外，你们俩相隔万里，感情进展能这么飞速吗？就你们俩那副慢腾腾的劲……啧，猴年马月才能结婚啊？”

    调侃了几句夏云生和施璇，夏翎这才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向了这次的农产品展销会上，想了想，直接去了保鲜仓库那边，先称量了一百克的碧粳米，又挑了今年新种植出来的胡萝卜和土豆，这两种蔬菜都是相对比较常见的，不是什么稀有品种，也是东西方餐桌上常吃的食物，但正是因为常见，所以才能更加体现出品质来。

    胡萝卜和土豆，就算再种，也种不出金萝卜和金土豆来，可出色的农产品鉴定师和厨师，能从感受到最普通蔬菜口感的提升和不同，就好像是比武论剑一般，出奇，或许会更有可能致胜，但重剑无锋，大巧若拙，从平常可见随处可见的蔬菜种类里，更能体现出桃溪产业园的超然之处。

    就好像是厨师，最考验功底和技巧的，永远都是最简单的菜式。

    更何况，夏翎不习惯一次性将自己的底牌展示给旁人看。

    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茬子？

    挑选出来的碧粳米和两样蔬菜，是需要送到小的保鲜箱里，完全密封住，然后着人即刻空运到组委会指定好的实验室，为了避免中途被竞争对手掉了包，一般都是申请者自己派人去送的。

    夏翎这边倒是相对更加轻松一些，直接把保鲜箱给了省里那边，由省里出面将东西送到了组委会指定的实验室。

    也正是因为这样，夏翎这才知道，原来这一次，东林省准备参加展销会的，可不仅仅只有自家，总共四家，其中一家夏翎也认识，赫然正是傅惊寒所属的五丰农业园，人家已经是老资历了，据说前年傅惊寒研究出的一种珍稀水果，险些在整个展销会拔得头筹，最后遗憾输给了东倭的特种西瓜，但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展销会，五丰农业园的那种珍稀水果，一度被各大国际高档餐厅炒成了天价，哪怕是如今，五丰农业园所产出的那种水果，价格依然居高不下，甚至每年仅凭着这一项，就足以赚得盆满钵满。

    更加重要的是，这座五丰农业园，仅仅是傅惊寒名下众多农业科技项目之一，他在全国各地，不同省份、气候、土壤条件下，他还有这样的类似产业园，大大小小二十多座，面积约近十万平方千米，五六个省份都指望着他能替自家在这个展销会上出彩涨脸呢！

    跟他比起来，夏翎手上那么土地，似乎都有些不够看了。

    夏翎也是第一次认识到，那个俊秀清逸、温和雅致的青年，在文雅的面具背后，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权势和影响力。

    如果没有足够的背景和权势，在夏国大面积圈地，等同于找死。

    所以，她才将视线投向了土地更加广袤的南奥国。

    夏翎有陆锦年撑腰，尚且只敢圈了这点土地，甚至怕出岔子，将土地“卖”给了夏家一部分，而傅惊寒手上的土地，居然比夏翎的土地更大、更多、更肥沃……足见其权势和影响力了。

    拿到这份资料后，联想到多次跟傅惊寒的偶遇和邂逅，以及每次遇上他时的那张清俊无双笑容，夏翎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这样出众的男人，却频频与一个有夫之妇相遇，态度谦和绅士、笑容如沐春风，他的目的——除了桃溪产业园之外，还能有什么？

    打从这一天，夏翎心里越发冷静警惕起来，哪怕再遇上傅惊寒，除了保持表面上的礼貌和客套之外，竟然连敷衍都懒得做了，每次遇上，迅速找借口闪人，哪怕他的态度再亲和、外表再迷人，也完全无法打动她分毫。

    跟桃溪产业园比起来，男神又算个什么玩意？

    自己紧握在手心里的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拿这些好处换一个随时都可能离你而去的男神，傻子才会愿意！

    夏翎就是这么自私狭隘的女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在十月下旬的某一天，桃溪产业园接到了一份由省里转送的正式请帖，邀请桃溪产业园参加本届国际农产品展销会，同时下达的通知，这一次是由省里大佬亲自带队，各处产业园、试验田，必须拿出最好的作品，呈现到这次展销会所有商家和观众们面前。

    桃溪产业园只有四个人的名额。

    夏翎自然算一个，陆锦年也得带上，再加上一个早已答应好的施璇，临时从当翻译和助理，最后一个名额，则被远在千里之外的夏广生占据了。

    夏云生至少已经历练出来了，夏广生还差了点，这次夏翎带他出来，就是准备带他见见世面的，正好这小子也身强体壮，极为能干的，还能帮忙布置一下展台、搬搬东西之类的。

    至于夏茂生，能力稍微差了点，让他做实事还好，让他出去跟人勾心斗角，完全不是那块料，夏翎已经有些暗暗放弃了他。

    上报了参与的名单，施璇便去准备四个人的签证护照，夏翎则见天的一头扑在了智能温室里，精心挑选着这次展销会的果蔬。

    按照她的设想，碧粳米自然是首当其冲的门面之一，第二样就是精品紫花苜蓿，这个属于牧草，虽然不能给人食用，但想必会备受各大牧场的青睐，第三样，也是本次的重头戏——火杏，第四样则是宅子旁边水潭里的特产小银鱼，这个略微麻烦一些，需要买一个小型鱼缸，用氧气泵、过滤网伺候着，而且对水质要求极高，只能用本地的山泉，其他的都是一些蔬菜水果之类的，额外的，她还准备带上几瓶酒。

    元旦节过后，几个人很快赶往省城，到了省城，几个人足足等了两两三天，这才算是见到了这次参加展销会的全体阵容。

    夏翎的脸都黑了。

    她是第一次参加，没有经验，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某些“潜规则”。

    参加这次展销会，上面下达的通知是每家的名额都是十二个人，因为要布置展台之类的，这可不是两三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但这十二个人里面，得留出几个上面“监督考察”的名额，具体留多少，得看上面人的意思了。

    作为展销会的参与者，桃溪产业园的名额只剩下了四个，其余八个，全都被上面的各种领导和亲戚占据了，名为出国考察，其实就是出去跟着免费玩的。

    一大队几十号的人，拖拖拉拉，眼看着约定的时间都要到了，人都还没来齐，更有刚到了这里，却突然发现忘记带了护照，要大部队在这等着，他们回家取护照的，还有个孩子看见夏翎保鲜箱里装着的水果，吵着闹着要吃的……

    夏翎默默地看着保鲜箱里的果蔬，又看了看鱼缸里渐渐蔫吧下去的小银鱼，有点要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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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    后来，还是另外一家参与展销会的人偷偷过来，小声问道，“你们这是第一年参加吧？”

    “对啊。乐文 ”夏翎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那怎么不自己走，还非得跟着这些人？”对方撇嘴，暗自嘀咕道，“我们老板早就自己带着新鲜的农产品果蔬，赶往花国了！哪里会在这等他们磨磨唧唧的？这么多人，你要是想按时赶到展销会，那不做梦吗？你自己就算等得起，手上的东西也等不起啊！农产品摘下最多三天，三天后水分蒸发、营养成分流失，你再好的东西也禁不起这么拖延！”

    夏翎几乎傻了眼。

    “听我的，妹子啊，留下个人，就说你也忘带护照了，赶紧回去把参展农产品换成新鲜的，然后包机过去吧，你要是等他们，怕是累死也来不急了，可别在这里等着了，以后长点记性，下次再来，记得自己单独过去，可别跟这群人一起……到时候随便安排两个人，跟着大部队，让省里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这些人啊，就这样！”

    夏翎赶紧道谢，她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连忙跟领队招呼了一声，把施璇留下来，让她跟大部队一起走，自己和陆锦年、夏广生三个人，一路狂奔回了百林县，跟陆锦年借了他的私人飞机，又回产业园的智能温室里面，重新采摘了一些果蔬之类的，最后将蔫巴巴的小银鱼放回到水潭里，又新捞了几条，这才重新赶往省城，到了机场，直接乘坐私人飞机，飞往大洋彼岸。

    抵达花国时，夏翎正好踩着规定的最后期限，到主办方会场报了到，支付了一笔使用费、展位费和租赁费之后，这才带着夏广生将布置展台的材料搬了回去，连夜将展台布置好后，次日一早，忍着脑仁疼疼，将从国内就已经准备好的三种语系资料和产品宣传单摆在展台前，自己则一身妩媚典雅的宝蓝色旗袍，脸上画着更加明艳四射的妆容，站在展台前，充当礼仪和解说。

    夏翎还真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连台词都是现背的，要不是施璇跟着省里队伍一起走的，至今还没到，也轮不到这个老板亲自当解说。

    果然不愧是世界上最盛大的几大农产展销会之一，夏翎仅仅是站在自家的两平米小展台里，便已经饱足了眼球，各类的农产品琳琅满目，红皮绿瓤的西瓜、五彩斑斓的土豆、气味诡谲的臭薄荷……各类千奇百怪的农产品，算是彻底让夏翎大开眼界，果然没有最奇葩的，只有更奇葩的。

    作为今年第一次参展的小透明，桃溪产业园的待遇自然是最底层的那种，位置最差的展览台，没有任何广告位，去找展会工作人员求助而无人理会，海报不允许张贴出来，以免影响到整个展销会的形象、拉低格调，甚至连解说和销售人员也不被允许走出展台，以免影响到客户参观……

    夏翎憋憋屈屈的站在展台里面，偶尔零星两个过来的，还只是冲着她这张脸过来，除了吃豆腐、耍流氓之外，屁用都不顶，反而招来纠纷，引起主办方的警告。

    她差点没气得跳起来骂娘。

    下午展位时间结束，夏翎立刻滚回酒店去睡觉补眠了，连施璇抵达都没搭理。

    反正施璇也到了，夏翎索性彻底撒开了手，睡得那叫个昏天暗地，第二天中午慢悠悠的吃过了早饭，这才跟着陆锦年晃悠悠的去了相隔不远的展会场所。

    等夏翎抵达自家展台前时，看着围在展台周围乌压压的一群人，莫名的有些哀怨：凭毛啊！昨个自己当解说和销售的时候，连个鬼影都看不着，一共就来俩人，还都特么的是色狼，怎么今儿施璇一来，自家展台前，就来了这么多人？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合他们的审美，还是他们集体眼瘸了？

    看见夏翎来了，忙得分身乏术的施璇，赶紧朝着夏翎招了招手，“老板娘！快点过来帮忙！”

    “噢～”夏翎慢吞吞的应了一声。

    等着这一波人流过去，夏翎这才问起来突然人多的事情。

    施璇立刻面露得意，抱着一摞宣传单，指了指展台里的桃颜酿，“主办方只说不允许我们出去骚扰顾客，不允许在外张贴宣传海报，但可没说不允许我们利用手段将顾客吸引过来啊！桃颜酿的口感更加符合女人和西方人的口味，而且香味独特而绵长，只要将之加热，酒香四溢，自然而然的宾客云来，先把顾客吸引了过来，反正桃颜酿的数量只有那么多，他们没的买，可不就把视线投向其他产品了吗？”

    夏翎冲施璇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叹。

    “嘿嘿……”施璇得意而笑，“老板娘，那个，我有个建议，不知道是否应该讲……”

    “有什么不能说的？”夏翎一边小口抿着甘木叶糅合绿雪茶泡的水，一边撇嘴道，“我平常可没见你这么脸皮薄过。”

    “我建议，给产业园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宰杀一头牛送过来。”施璇舔了舔嘴唇，眸底现出一抹勃勃野心来，“趁着这个时候，我们正好将青金牛的口碑给打出去。”

    夏翎莞尔，“桃颜酿和碧粳米，都不够你折腾的？”

    “老板娘啊……”施璇无语，将手上一份单子递到夏翎面前，“一上午的功夫，你来之前准备的三千箱桃颜酿，已经全部被预订一空了，你确定我们手上的东西，能支撑到五天的时间？”

    夏翎倒吸了口凉气，“这么快？”

    “岂止？！”施璇又将另外一份单据递到夏翎面前，“这是碧粳米的预定数量，足足五万吨的数量也全部被预订一空……明年你势必要扩大生产面积了。”

    夏翎不禁点头，“还有呢？”

    “另外还有两家想来跟我们预定牧草的，但因为你之前特意提过，这次的牧草，我们只送出来展览，不接受预定，所以……”说着施璇耸了耸肩膀，“除了桃颜酿、碧粳米以及牧草这三种最受追捧的之外，火杏以及其他几种水果，也被人抢购一空，其中一家是米其林餐厅已经跟我们预定明年秋收分量的火杏了，被我婉拒后，对方留了一张名片。”

    夏翎的视线最后投向水箱里的小银鱼，“鱼呢？”

    “这个……倒是无人问津。”施璇尴尬的反问道，“你之前不说特意嘱咐过我，这种小银鱼不外卖吗？所以……我就没主动推销。”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施璇能力出众，仅仅是利用桃颜酿的香气，便能在一上午的时间里将全部货品卖出，也怪不得她会提出想要宰杀一头青金牛了。

    但可惜，青金牛她是暂时不打算卖的，至少还未成规模，将蓝湖牧场蓄满之前，不会卖掉。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几张东方人面孔、身材相对矮小的西装男人走了过来，用不太熟练地夏国语向两人开口道，“二位，我听说，你们这里有碧粳米……”

    “抱歉，碧粳米已经售完了。”施璇礼貌的含笑道，“如果阁下想要买的话，只能预订明年的了，而且数量不会很多，我们这里因为对产地和环境要求苛刻，至今无法扩大种植面积。”

    领头的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面露遗憾之色，想了想，又将一张名片递到施璇面前，“我们来自三和株式会社，如果阁下有兴趣跟我们做这笔生意的话，请务必跟我们联系。”

    “当然。”施璇点头。

    目送着几个东倭人渐行渐远，一直展台内巨大的立体海报后面躲着的陆锦年，忽然探出脑袋，朝着夏翎招了招手，又指向施璇手上的名片，“把名片撕了吧。”

    “为毛？！”施璇诧异，瞪圆了眼睛，“人家看起来挺有诚意的啊！”

    “是很有诚意……只是对方的诚意，在于想把整个桃溪产业园捞到手。”陆锦年低笑了一声，语气轻慢的道，“三和株式会社，是东倭国最臭名昭著的一股资本中介，确实名气大得出奇，旗下员工也看起来特别有诚意，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是一群吸血鬼的事实……事实上，他们确实信誉良好，有人向他们这家公司下了一笔订单，目标或是某种技术机密，或是某家集团股权，只需要支付一笔高昂资金，就可以翘首以待了。”

    “这家三和株式会社，利用商业间谍、商业贿赂、合同陷阱等诸多卑劣的手段，先是与对方合作，诚意满满，然后趁机做手脚、使绊子，或者将你的商业机密、技术关键，窃取一空，或者……直接连公司股权都被对方洗劫一空，甚至股东还得背负上巨额债务，只要被他们盯上的，鲜少会有能逃脱魔爪。”

    施璇脸都白了几分，二话不说，赶紧将那张名片撕成了碎片，扔到垃圾桶里，生怕慢了点，会沾染瘟疫。

    夏翎撇嘴，“我以为，我的手段就已经够脏了，想必他们比我还脏……”

    “就你那点能耐，只要不贪心，又有几个能掉进你的陷阱里？”陆锦年不可置否的扯了扯嘴角，“三和株式会社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若是单打独斗，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人家可是专业干这个的。”

    夏翎笑眯眯的扬起眉梢，“你这是激将？”

    “不，”陆锦年断然否认，“只是最简单的陈述事实……按照他们的习惯，如果已经将你选定为目标，那么至少在这次展销会结束前，他们会再接触你一次。”

    “你的意思……”夏翎迟疑的看向陆锦年。

    “这些人有个很好的习惯，有背景的他们从来都不会动，目标太过危险的单子，他们也不会接受，”陆锦年抱着胳膊，淡淡笑道，“所以，他们才存活这么多年……到底是有人盯上了你的桃溪产业园，还是他们偶然为之，这一点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很快也应该就能知道了。”

    “老板，那真的有人向他们下了订单，要我们的产业园，怎么办？”施璇有些不安的开口问道，“人心易变，产业园里那么多人，万一……”

    夏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瞟了一眼施璇，“你们家老板娘我虽然只是个乡下女人，没什么背景和靠山的，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大老板好欺负的啊，对不对？”

    一边说着，夏翎还一边朝陆锦年眨了眨眼，调侃之意，溢于言表。

    陆锦年故作矜持的微微颔首，“老板娘人美如斯，温言软玉的好好求求我，让我替你说句好话，避了这场飞来横祸，也说不准？”

    夏翎恨恨的眯了迷眼，声调威胁，“噢？不知道陆大老板想让我怎么求你啊？一会我们回酒店，好好说道一下？”

    “荣幸之至。”陆锦年勾唇，眼神如勾，嗓音低沉而性感，低声调侃，“老板娘盛情相邀，鄙人总不好太过推却了，只是希望老板娘一会能热情到底，别虎头蛇尾，让人难以尽兴……”

    施璇红着脸，默默的转过身子，心中暗暗狂吼：夏云生，你个王八蛋快点给我滚回来！我都快被老板和老板娘闪瞎眼睛了，单身狗快被狗粮噎死了……

    要不要冲动之下，跟老板娘请假，跑去南奥国找夏云生，临时闪个婚？反正夏云生完全符合她的择偶标准，身强体壮，乡下出身，父母双亡，没有婆媳关系需要处理，为人上进可靠而不失于圆滑，又是老板娘的亲戚和心腹，追求自己的时候也足够尽心，唯一的短板就是学历不够，为人有些粗鲁。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父母双亡、有车有房，而且还为人斯文爱干净、私生活良好的高富帅等着娶自己？

    自己虽然学历不错，可到底也是农村出身的，家里父母重男轻女，靠着助学贷款完成本硕连读，还拿了全额奖学金留学国外，但本质里，到底还是个乡下丫头，有什么可值得自傲的？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按照夏云生现在努力上进的态度，再过几年，有老板娘的提拔，自己和夏云生，还说不准是谁高攀谁呢！

    施璇越想越觉得可行，神色间带上了几分蠢蠢欲动，一脸期待的看向夏翎。

    “你看我干嘛？”夏翎被施璇看得毛骨悚然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难道是我哪里不对劲？”

    “老板娘……”施璇笑嘻嘻的朝着夏翎拱了拱手，“给我放两天假，好不好？”

    “你想都别想！”

    夏翎断然拒绝，一脸谴责的瞪着施璇，“你才刚在这里待一天，你要是请假了，难不成，还让我当解说员，天天在这里窝着？”

    施璇红着脸，“可、可是……”

    “什么？”夏翎皱眉。

    “我想去找云生，看看他……咳咳，结婚。”施璇脸颊红得跟火烧过似的，扭扭捏捏的低声道。

    夏翎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施璇点头，索性鼓足勇气道，“没有什么，就是突然想结婚了……而且觉得云生人不错。”

    “你不介意吗？”夏翎抱着胳膊，警惕的看向施璇，故意道，“云生父母双亡，他又是个养子，人长得黑壮，模样长得不好看，打小靠吃百家饭长大，没什么学历，以前连字都认不全，虽说家里动迁了，可到底也没有得到多少动迁款，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穷小子……而你呢？人长得漂亮，能力又强，学历又高，还出国留过学，完全可以嫁个出身显赫、身份匹配的高富帅。”

    “可我不管走到哪里，也就是个出身乡下农家、父母重男轻女的乡下妹子啊！”

    施璇苦笑的摊开双手，“老板娘，我不是你，没有能力让个大人物愿意为你敛去一切锋芒，甘愿同你厮守在乡下，为你遮风挡雨……别说是高富帅了，就连家境稍微优渥一些的男人，我都没法高攀，我不是外面那些被花花世界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我更加知道，不管我施璇走到了哪里，学历有多高，都改变不了我打小接收到的家教，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那股泥腿子的味……”

    “可你爱他吗？”夏翎皱眉，淡淡的道，“我劝你，还是多想想，婚姻不是一时的冲动，荷尔蒙多巴胺的分泌会促使你产生某种冲动，但冲动过后冷静下来，你会后悔的……你后悔可以，但我绝对不允许你害了云生一辈子……我把他当成我亲弟弟看待的。”

    “老板娘，请恕我冒昧，你跟老板当初结婚的时候，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冲动？”

    施璇眸光坦然而直接的看向夏翎，“我承认，现在的我可能是在冲动，但是……我们这些女人，又有几个能在生命里碰见自己的真爱？最初在一起，不都是源于冲动吗？只要没有根本矛盾，只要还没喜欢上别人，两人婚后主动跟其他无关男女避嫌，又有几个不会彼此相爱的？我知道自己的性格，从小父母重男轻女，夏云生喜欢我、对我好，只要几年的时间……我就会对他死心塌地。”我承认，我缺爱，只要男人喜欢我、对我好，我就会毫无理由的对他死心塌地，再也离不开，除非他率先背叛。

    夏翎有些犹豫的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冲她暗暗颔首，表示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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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检查

﻿    人家小姑娘已经把自己心底的伤口撕开得鲜血淋漓，就为了让你看到她的真诚和认真……至于以后？呵呵，只要夏翎这个大靠山还在，哪怕未来施璇脑袋抽了，突遇真爱，想对夏云生始乱终弃，也得掂量一下，敢不敢承受得起夏翎的怒火？

    想通了这一点，夏翎这才唇角挂起一抹笑意来，安抚般的拍了拍施璇的肩膀，“你自己想明白就好，云生是个好孩子，打小就过着苦日子，但为人知恩图报，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施璇认真的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兴奋的笑脸，“老板娘，你同意我请假了吧？”

    夏翎无奈的摆了摆手，“我要是不同意，那不是耽误你们俩姻缘了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去吧！去吧！机票我给你报销……”

    “嘿嘿，谢谢老板娘！到时候等着吃我和云生的喜糖哈！”

    说着，施璇乐颠颠的摆了摆手，一溜烟跑了。

    夏翎哀怨的盯着空荡荡的展台，半天无语的转过头，看向自家男人，“我这算不算是把自己给坑了？”

    “谁让你是老板娘的，多担待一点吧。”陆锦年好笑的道，“好歹云生也叫你小姑，你这个长辈包容小辈，不是应该的吗？”

    夏翎撇了撇嘴，“其实，我觉得我现在更加应该考虑得，是人员以后怎么安排的问题了，要是云生真的跟施璇闪婚了，小夫妻俩正刚结婚，至少一年之内，不能分居两地，而且作为公司的掌控者，他们俩又是管理人员，我也不可能让他们夫妻俩联手管一处产业……啧，倒是麻烦了。”

    陆锦年不假思索的应声道，“兴许也不用这么麻烦，只要施璇怀孕……”

    话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陆锦年猛地抬起头，看向夏翎，面露尴尬之色。

    夏翎脸色也瞬间骤变，原本眸底的亮光悄然熄灭，唇角挂着一抹勉强的笑容，左手下意识的在小腹轻掠过，语速飞快的道，“你先帮我看着展位，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这话，她根本不给陆锦年任何反应时间，飞快的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狂奔而去。

    关于怀孕和孩子的事，是夫妻俩之间不能触碰的禁忌。

    陆锦年是陆家唯一的儿子，夏翎也是夏家唯一的女儿，两人谁都承担不起无子无女的后果，哪怕确认不能生育，多年后领养一个，但领养的又怎么会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孩子完全一样？又怎么能弥补得了夫妻俩的遗憾？

    更何况啊，豪门陆家，怎么可能允许后代断绝，仅靠领养的子女继承家业？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四……不，如今元旦节已经过去，如今是二十五岁了，数年的时间里，夫妻俩始终都未曾避孕过，却迟迟等不来好消息，外面各种风言风语的，什么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说得特别难听，只不过现在夏翎地位不同，又有钱，不少人家靠着她吃饭，才没有让难听的话传入她耳内。

    哪怕是相濡以沫的丈夫陆锦年，也无法理解她承受到的压力和苦闷。

    世人啊，对女人总是过多的苛责。

    “夏翎？”洗手间外面的洗手池前，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真巧啊，你也在这里。”

    夏翎猛地抬起头，从玻璃的反射中，正好看见身后的清俊斯文的傅惊寒，穿着最简单的西装裤和似乎要往洗手间里走。

    “是傅教授啊？”夏翎瞬间褪去脸上的失魂落魄，脸上挂着端庄婉约的笑容，仿佛之前的所有不安和压抑都只是错觉，冲着傅惊寒微微颔首致意，“确实很巧。”

    这特么的就是废话！

    都是来参加国际农展会的，又是在同一个省份，还住在同一家酒店，双方要是在五天的时间里都没碰到面，那特么的才是真巧！

    傅惊寒被夏翎的这四个字咽得没话讲了，尴尬的僵硬了一下，很快的重新挂上温和有礼的笑容，刚想再寒暄两句时，却被夏翎打断了，“我先生还在等我，而且这里也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就先不说了，傅教授若是有空，可以随意去我那坐坐。”

    说罢，夏翎歉意的朝他点了点头，施施然的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完全半点没给傅惊寒反应的时间。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夏翎唰的一下子沉下了脸色，嘴唇紧抿，眼神肃穆。

    真的是巧遇吗？

    可为什么跟陆锦年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遇上过傅惊寒，偏偏自己独身一人的时候，却跟对方撞个正着？

    夏翎心里反复思量，越发觉得以后还是对傅惊寒敬而远之的为好，就连刚才跟陆锦年的那点小疙瘩都顾不上了，步伐飞快的溜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陆锦年正在打电话，眼梢瞟见夏翎的身影，随便嗯嗯了两声，赶紧挂断了电话，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夏翎却已经开了口，根本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刚才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居然又碰上了傅惊寒！真是够……”夏翎默默地把最后“晦气”两个字咽了回去，只是那紧皱着的眉头，泄露了她的不耐和厌烦。

    就算对方是个男神，也不管对方是心怀叵测，还是单纯的追求，可在明知道她已经嫁了人的情况下，还对一个有夫之妇屡次“意外”邂逅，这特么的实在很烦，好吗？！

    对方要是挑明目的也就罢了，偏偏用那种温柔敦厚的眉眼看着你，态度还一派风光霁月，一副“你想多了”的模样，却又一次次的单独邂逅……但凡夫妻双方之间信任度差了点，或是夏翎对傅惊寒稍微有点意思，没把这事挑明了说出来，这肯定妥妥的出事啊！轻则夫妻离心，彼此再没了信任，重则俩人闹腾着离了婚，也说不准。

    换成是哪个男人，自家媳妇一次又一次的跟个优秀出众的男人单独遇上，也肯定心里起了疙瘩，怀疑媳妇是不是看上了人家，或者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谁家夫妻能受得了这份挑拨？！

    可你还偏偏不能说人家心怀叵测、故意使坏，对方可是态度坦然的表示出对夏翎的欣赏和赞叹，在试图跟她交朋友，手段光明正大，明明是你们夫妻俩自己起了龌龊龃龉，好吗？

    夏翎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这些名门之后们的手段，走的是阳谋道路，偏偏你还说不出人家半个字的不好。

    陆锦年皱眉，也生出了几分微微的怒意来，略微思忖了片刻，这才冲着夏翎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让他无暇再来纠缠你的。”

    夏翎抿了抿嘴唇，眼神里一片恼怒，显然这一次是真的被惹急了眼，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不管走到哪，都得把陆锦年这尊辟邪的大神带上，哪怕就是去洗手间，也得让他在女厕外面等着！

    我倒要看看，他傅惊寒还特么的怎么跟我玩邂逅！

    展销会持续到第三天的时候，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终于过来了，询问桃溪产业园是否要参加这一届的产品评比，评审委员会都是国际各大餐厅酒店的专业大厨和采购师、农业学和植物学的专家、国际营养师以及其他专业人士……总共组成了两百人的评审团，根据对食材专业检测以及亲口尝试，从营养学、口感以及珍稀度等方面进行评比，前五名会被列入国际上各大餐厅酒店的采购单范围内。

    “具体有什么要求吗？”夏翎详细追问道。

    工作人员不假思索的道，“是这样的，每个展位推荐的评比产品不得超出三种，而且必须非转基因产品，必须由人工培植，野生不在我们评比范围内，这一点请务必注意。”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知道了，请麻烦给我们一份报名表。”

    工作人员提供了报名表，又收取了评比费用，最后才拿出与申请表编号相对应的密封保鲜盒，由夏翎亲自挑了三种放了进去，锁死密封盒，递给工作人员，“麻烦了。”

    “客气了。”工作人员点头，笑着提醒道，“另外，申请表请务必于今天展销会结束之前交到服务台，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此次评比。”

    目送着工作人员离开，夏翎这才捡起笔，认命般的在上面填写着申请表的各个项目，一边写，还一边地小声嘀咕，“就没见过我这么当老板娘的，下属跑去会情郎了，我这个光杆司令苦哈哈的守在这里干活……简直丧尽天良啊！拿着老板娘给的工资，却支使老板娘干活，扣工资！必须扣工资！扣完工资，还要扣奖金！最好把她今年的工资带奖金全部扣光，哼哼，让她白给我干活……”

    听到夏翎的嘀咕声，旁边的陆锦年忍俊不禁，故意侧了侧脸，逗弄般的笑问道，“对了，施璇和云生要是真的结了婚，你这个当老板娘，打算给多少红包？”

    夏翎仰脸，话语脱口而出，“本来打算给他们俩买套双室房子和一辆车的，但我打算让云生移民到南奥国，房子和车就不能在国内买了……”

    陆锦年调侃般的眨了眨眼。

    夏翎瞬间闭嘴。

    嘴硬心软，说得就是她这样的。

    说得倒是跟个周扒皮似的，可实际上出手比谁都大方！

    填完了表格，夏翎支使着陆锦年去把申请表交到了服务台那边，正要走出去，陆锦年随身携带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不动声色的抬起了头，眉眼自然淡定的道，“临时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可能今天可能回酒店晚一点，你自己在这……没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收拾一下展览物品和宣传材料吗？你有事就去忙你自己的，反正晚上展销会结束之前，广生还过来呢，有他帮我拎东西，酒店离得又不算远，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说着，夏翎摆了摆手，“行啦，你该忙就忙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陆锦年暗自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着点，不要往无人的小巷子里走，出了展厅就直接回酒店，要是我天黑了没回来，你就待在酒店里憋出来了，花国不比夏国，治安太差，枪支泛滥……”

    “你再啰嗦，我就叫你陆大妈。”夏翎威胁。

    陆锦年终于闭上了嘴巴，冲着夏翎点了点头，拿上申请表，这才算是走了出去，

    先去服务台交了表格，陆锦年这才出了展销会大厅。

    外面，早已有一辆黑色防弹车等候在那里，周蔚就站在车门前，神态恭敬的等候在那里，看见了陆锦年的身影，赶紧伸长了手臂，招呼了一声，一直到陆锦年走到了近前，周蔚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低声问道，“boss，您打电话让我安排体检，是不是身体……”

    “不是，你误会了，”陆锦年摇头道，“就是想起来好像已经两三年都没体检了，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周蔚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自家**oss要是身体出了岔子，那可是不次于八级地震的大事，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和影响……啧，那还真不大好说。

    车子抵达了一家私人医院，与其说这里是医院，倒不如说这里更像是一座壮丽低调的仿古庄园，毕竟，这里好歹也是专门为世界各地的大资本家、巨富们服务的场所，无论是安保，抑或者环境，俱都是世界一流水准，力图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宾客得到最满意的享受。

    周蔚早就跟这家医院预约好了，到了医院，陆锦年急着快点体检完毕，好回去跟夏翎一起吃晚饭，懒得跟他们敷衍废话，只递给了周蔚一个眼神。

    周蔚立刻会意点头，主动上前，低声提醒道，“安格森院长，您也不用搞这些仪式、接待之类的，我们boss也算是你们医院的常客了，赶紧体检，把项目做完了，也好尽快回去，没功夫享受什么五星级服务之类的，还是老规矩，留两个男护士就行。”

    安格森院长立刻点头，给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应声，随着他话语的落音，身后两排堪比超模女星般的美女护士们，悄无声息、训练有素的鱼贯而出，只留了两外形俊秀的男护士在旁。

    陆锦年唯一要做的，只是在这间装潢温馨舒适的休息室里，在男护士的辅佐之下，等待检查即可。

    这样一场检查，足足用了两个半小时，除了普通的体检常规项目之外，还有些特殊的项目，结果最迟两个小时后才能出来。

    陆锦年急着看结果，便直接在休息室等了一会，一直到以前常给他做检查的一位老医师，拿着厚厚一摞的体检报告从外面走进来，先熟络的跟陆锦年打了声招呼，这才面露激动的道，“陆！恭喜你，你现在的身体非常健康！完全可以打破三十岁的魔咒，只要没有意外，你可以活到八十岁！”

    陆锦年微微颔首，“麻烦您了，戈恩教授，您帮我看一看，以前的病，是否对我的——生育能力有所影响？”

    戈恩教授将整个体检报告认真翻看了三四遍，又请其他三位同僚也看了几遍，最后几个人嘀嘀咕咕了几句，这才抬起头，看向陆锦年道，“陆，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的身体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让女人怀孕……”

    “没有问题吗？”

    一听这话，陆锦年眸色渐渐黯淡了下来，眉头紧锁，嗓音低沉不愉的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夫妻结婚数年未曾怀孕，应该是妻子的身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一场车祸会让女人无法怀孕的？”

    “这个……”戈恩教授和另外几个同僚相互看了看，到底还是戈恩开了口，“这个我们无法肯定，但一般情况下，出车祸之后，只要对方不是盆腔受损，或者是在车祸中流产，基本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具体情况，最好让她能来医院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我们才可以确定情况。”

    陆锦年沉吟，“也只能这样了？”

    “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其中一个同僚主动开口道，“也许夫妻双方的身体都是健康的，完全可以生育的，夏国有句古话叫做缘分未到……”

    “嗯？”陆锦年眼前微亮，“您详细说说看？”

    那位同僚顿时面露喜色，主动开口介绍道，“我父亲以前就是专业妇产科的医生，所以对这方面比较熟悉一些……他跟我提过一种情况，就是夫妻双方身体完全健康正常，可以正常生育，但不知晓为什么，双方行房频率正常，也没有什么意外，就是多年未曾孕育后代，这也是完全可能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我们应该怎么办？”陆锦年一脸的虚心请教。

    那位同僚想了想，这才回复道，“这种情况，有两种解决办法，最方便快捷的，就是试管婴儿，还有另外一种更加普遍的办法，夫妻双方放松心情，注意饮食，积极备孕，增加行房频率，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也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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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结束

﻿    陆锦年眉头舒展，面露笑容，“行，我知道了，这次麻烦诸位了。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首发”

    从医院里出来，周蔚脸都僵了，直到坐上了车，才小声问道，“boss，您这次来医院做检查，就是为了孩子的事？”

    “恩。”陆锦年眉头舒展，点了点头，“结婚三四年了，肚子却迟迟都没有动静，你们家老板娘有点急了，压力很大。”

    “我记得……老板娘好像过完这个年，才二十五吧？着什么急啊？”周蔚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是怀上了，难不成她还能把手头上这些事撒开，专心养胎啊？最后还不是两边耽误！说不准，你们孩子就是看老板娘这两年太忙了，所以才故意不来的……等她真正事业平稳下来，孩子也就到了。”

    陆锦年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仿佛真的相信了周蔚的安慰之言。

    回到酒店时，夏翎果然乖乖的在等他一起吃晚饭，晚饭期间，陆锦年小心翼翼的提起去做身体检查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夏翎切着牛排的手，僵硬了片刻后，很快的点了点头，垂下眼睑，淡淡的道，“行，你去安排好了，等展销会结束了，我随时都可以。”

    陆锦年抬眸，认真的看着夏翎的眼睛，低声安慰道，“你心理压力也别太大了，连我的身体都没有问题，更何况是你呢？难道你还对自己的东西没有信心吗？再说了，我也看过你当初的病例，伤及的是肺腑、脑袋和腿，可没说伤到你的盆腔，我觉得……周蔚说得挺有道理的，你就是太忙了，工作压力再加上心理压力，等过两年你的事业平稳下来，缘分自然就来了，你现在只是二十五，又不是三十五，急什么？”

    夏翎长吐了口气，用手轻揉了揉自己小腹的位置，“我就是怕……”

    “现在医疗科技这么发达，你的例假正常，意味着排卵也没有什么问题……实在不行，就去做个试管婴儿，有什么可怕的？”说着，陆锦年轻拍了拍夏翎的手背，“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夏翎苦涩而笑，垂眸不语。

    她怕的不是这个，而是她得到了蟠桃园，相应的，需要付出什么……

    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吓唬自己吧。

    展销会一共五天的时间，前五天只是一个铺垫和序曲，最后一天闭幕式上的评比才是重头戏，尤其是闭幕式之后的酒会，赢者享受荣耀、备受追捧，败者无人问津。

    最后一天，主办方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闭幕式，闭幕式评比，也是本场国际展销会的最**，二十位专业人士对上千种食材、农产品进行三轮筛选，挑选出前十名，然后根据投票打分和科学鉴定报告综合评定下来，将前十名进行排序，最优者既为冠军，在接下来这三年的时间里，会极尽荣耀、风光无限。

    台下众多参展商们翘首以盼，台上，二十位顶尖的专业人士从一排排的保险盒前走过，走马观花般的浏览着各类参展品，中挑选出符合自己要求的产品，确认之后，将与之相对应的产品编号摘走，投入复选箱子里，每个人手上只有二十个名额，换句话讲，第一轮能脱颖而出的，只有四百个名额。

    要从全世界一流的上前农产品中，脱颖而出，进入四百个名额里，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观其形、辨其色、嗅其味，这就是第一轮筛选的要诀。

    幸亏夏翎早有准备，今儿早来的时候，特意拿了个望远镜过来，正好从台下可以观望到台上的情形，甚至都能从一排排的架子上，看见自家产品在哪里……

    刚开始那会，好几个人从自家保鲜盒前走过，却没有一人曾驻足脚步，夏翎还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生怕某些人有眼不识金镶玉，错过了自家的东西，可当她亲眼看着台上的一位络腮胡的男人，在短暂的错过之后，忽然又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代表着桃溪产业园的保鲜盒前，细细观察着里面农产品……

    在长时间的停留过后，对方居然一鼓作气的将自家产品的牌子全部摘走了！

    见到这一幕，夏翎忍不住面露喜色，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陆锦年嘚瑟道，“牌子都被摘走了。”

    陆锦年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调笑，“要是连初选都过不去，人家又何必惦记你的桃溪产业园？我以为，你的目标是保证前三，争取第一才对……”

    夏翎被哄得眉开眼笑，哼唧唧的压低声音道，“算你有眼光！”

    第二轮筛选，则是用陶瓷刀小心翼翼的将之分割出一部分，由多位评审专家分别品尝后，交叉评审，这一轮……总共要淘汰掉一大半，只留下三十个名额，而这三十种农产品，至少要得到五位以上评审们的认可，若是有争议的，甚至需要十位以上评审的决定。

    夏翎挑选的三样，分别是碧粳米、火杏以及小银鱼，这一轮筛选，三种居然也都没被淘汰出去。

    最先留下的就是火杏，第二个是小银鱼，尤其是让夏翎注意到的是，那位试吃小银鱼的，在唇舌卷过小银鱼松软鲜美的肉质后，双眼亮得出奇。

    反倒是最早的碧粳米，因为早年曾有人拿来参加评比过，所以反而受了冷落，一直到一位矮个子的长者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到被遗落的碧粳米前，只瞟了一眼，便定下了脚步，捡出一粒仔细尝了尝口感，这才指着碧粳米的牌子让人摘走了。

    三种参加评比的农产品，居然全部通过了第二轮复赛，就算是放眼这一届的展销会，也完全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至少桃溪产业园这个名字，是已经落入不少人的视线范围内。

    第一年参加黄金农会，居然就取得这样的成绩，不管最后排名如何，都足以自傲了。

    而作为桃溪产业园的老板，自然而然的，也成了全场的焦点，尤其是这位老板还是个姿容出众、气质卓绝的东方美人，越发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心痒痒得厉害。

    迎着身旁或真或假的恭维和道贺，夏翎面露矜持含蓄的笑容，修养极佳的跟众人客套着，八面玲珑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理智，好像天生就适合活跃在生意场上。

    歇息了片刻，终于进入最后一轮的决赛，进入决赛的参展商也每家提供了两个坐席，供人就近观看最后一轮比赛。

    决赛的评委只有五位，俱是本行业内的权威人物、绝对的行业大牛，履历显赫、经验丰富，说句话都足以让本行业抖三抖的那种……

    这五位都是爱惜自己羽毛的大人物，处于绝对的中立地位，绝对不会涉及到参展商之间的明争暗斗，这也是他们作为评委的底线。

    夏翎和陆锦年并肩坐在前排的位置，认真看着台上主办方介绍着五位评委的履历和身份，身侧再度传来傅惊寒熟悉的声音，“恭喜了，夏翎，第一次来参加国际农展会，三种产品全部入围最终决赛，这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盛事了，若是回国，省里的领队还说不准怎么高兴呢。”

    夏翎眉头轻皱，唇角却挂着礼貌客套的笑容，翻手将自己的手心扣在陆锦年的手背上，一派恩爱非凡的模样，谦逊的推脱道，“不过就是占个新奇的便宜罢了，比不得傅教授的能力，我听说，当初傅教授遗憾惜败给旁人，也不知道今年是否打算翻盘？”

    傅惊寒苦笑着摆了摆手，“这两年发展陷入瓶颈，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今年能捞到一个前十名就不错了。”

    “傅教授太过客套了，谁不知道你的本事呢？”夏翎笑吟吟的打量着傅惊寒，“又何必藏拙？”

    “是啊，”陆锦年从旁附和，清冷的眉眼间一派冷冽如霜，明明在笑，却仿佛让人在三伏天里泡了冰水般，汗毛都竖了起来，“谁不知道，傅教授代表着的可是我夏国农业的最高水平，代表着夏国农业的未来，您可是那位杂交五谷之父的关门弟子，要是连你都没有这个信心……那岂不是我们夏国的农业势必要落后于人，没有了将来？”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居然完全将傅惊寒挤兑得无话可说。

    谦逊点吧，人家拿国家大义将你；

    自信点吧，他是真的没有那个信心。

    要知道，黄金农会每三年举行一届，这三年间，谁知道哪家农科所、实验室之类的，是不是研究出了新品种？就算没有了新科技的威胁，还有一个东倭国虎视眈眈呢！

    要知道，别看东倭国国土狭小，可他们在农牧上是强项！

    人家已经连续三届夺冠了，上一届的特种西瓜，上上届的特种水稻，上上上届的黄金土豆……绝对的高档农产品霸主地位！

    饶是傅惊寒，也忍不住自叹弗如，只能暂避锋芒。

    傅惊寒算是哑口无言了。

    夏翎暗暗递给陆锦年一个得意的眼神，唇角的得意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该！让你再在我面前晃悠！

    真以为没法治你了？

    傅惊寒被挤兑得没办法，只能冲着夫妻两人讨饶似的拱了拱手，然后识趣的找借口离开了。

    望着他风度翩翩离去的背影，夏翎怎么都看出了几分狼狈逃窜的意思来。

    “这次农展会结束后，他应该暂时没时间再过来纠缠了，你大可放心。”陆锦年从旁低声提醒道。

    夏翎眨眼，“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给舅舅打了个电话。”陆锦年老神在在的淡笑道。

    “然后？”夏翎不解。

    “雷家跟傅家关系不错，舅舅跟傅老爷子是发小，也是情敌，更是对手……我跟舅舅提了提傅惊寒的事情，让他去跟傅老爷子聊聊天。”陆锦年那张清冷如雪山般的俊脸上，笑容深不可测，黝黑色的眸子里一派暗藏着浓浓的诡谲，“算起来，傅惊寒的年纪比我还大一些，连我都结婚好几年了，他却始终光棍一个，这两年事业发展又陷入瓶颈期……与其天天瞎晃悠，闲得无聊，不如先把人生大事解决了。”

    噗嗤。

    夏翎偷笑不已，冲着陆锦年竖起大拇指，“高！釜底抽薪这一招，实在是高！”

    陆锦年一派风轻云淡，完全是幕后黑手的高冷范，“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应该奔波于各种相亲场合才是，我不介意替傅家收罗一份单身名媛大全，或者一份未婚女博士的名单？”

    两个人正嘀嘀咕咕的说着闲话，台上的五位评委已经开始对三十份农产品进行了初步的鉴定。

    虽然用科技手段可以检测出农产品的营养成分和含量，但人的作用永远无法被科技所取代——口感。

    是的，只有亲口尝过，他们才能对这种农产品得出最精准的结论，否则的话，就算是营养成分再高的植物，却难以入口，吃起来口感太差，又怎么能算是真正优秀的农产品？

    民以食为天，所谓农业，就是以人为本，服务于口腹，不仅仅是填饱肚子、补充营养，更加注重人类本身的感官。

    对五位评委这种层次的人而言，农业，不仅仅是满足于口腹之欲，更加是一门艺术，是一门美学，近乎于道。

    台上评审们鉴定得极为认真，台下，夏翎看得也同样认真，她虽然不懂如何辨识，但至少能从评委们的动作和神态里，感受得到他们对于农作物的虔诚和认真。

    五位评审们似乎陷入剧烈的争执中，争得面红耳赤，原本还是用的花国语说话，吵到情绪激动时，彻底抛去了花国语，干脆用本国话对吵了起来，叽里呱啦的，还语速飞快，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能听懂他们在吵什么吗？”夏翎低声凑到陆锦年耳边问道，“我也就是花国语还成，别的可都听不懂。”

    “离得有点远，我只能听清其中一个，好像在争论前三排序的问题，其中一个因为受众多寡而受到争议。”陆锦年尽量压低音量，解释道。

    “受众？”

    夏翎皱了皱眉头，不安的小声嘀咕道，“说的不会是火杏吧？”

    还真被她这张乌鸦嘴说着了，台上争论的，还真就是桃溪产业园出产的火杏，杏子的主要产地是在中亚和夏国，同样的，也就是在夏国和中亚比较常见，算不上什么主流的农产品，相较于其他更加普遍的水果，爱吃这个的，还真没有几个，反倒是里面的杏仁更加受欢迎一些。

    台上争议的，也是这个。

    跟火杏处于竞争地位的，是东倭国新近培育出来的一种绿番茄，口味酸甜，香味浓郁，更加符合大众口味，营养含量极为丰富，各种维生素和矿物质的含量是普通番茄的三倍，特有的番茄素和果酸更是普通番茄的五倍以上。

    更加重要的是，番茄是世界上最主流、最受欢迎的果蔬之一，每年世界仅仅是番茄酱的消耗量，就足以成为一笔恐怖的数字，更何况是其他烹饪手法？

    有番茄酱这么广阔的市场做撑腰，似乎火杏已经难以匹敌了。

    可偏偏主办方将科学鉴定报告拿出来，又请五位专家试吃了一番，彻底让几人犯了难。

    鉴定报告上面明确写明了每一枚火杏所蕴含的矿物质、维生素含量，数值简直高得吓人，具有极强的防癌治癌、防氧化抗衰老的功能，极为适合女性服用；若是从口感上来讲，火杏的香味显然更浓一些，口感也更加甘甜，虽然不及绿番茄的汁水丰沛，但内部肉质纤维丰满，果肉厚重，不管是杏脯还是做果酱，都是个完美的选择。

    现在双方纠结的关键点，就在这里。

    一个是市场广阔、口感酸甜的绿番茄，一个是营养丰富、老少咸宜的火杏，该怎么选择？

    五个人，两种意见，还有个选择困难症弃权了，二比二持平。

    主办方讨论过后，决定请之前那二十位专业人士再上来做一次鉴定，然后进行投票，优胜者第一，失败者沦为第二名。

    二十位临时评委，其中一人弃权，十人将自己手中的票投给了绿番茄，九人将自己手里的票投给了火杏。

    双方势均力敌，仅以一票之差，黯然败北。

    当坐在台下的夏翎，听见主办方宣布的结果时，有片刻间得脑海空白，很快的回过神来，风度翩翩的跟随着众人一起起身，唇角挂着淡然平静的笑容，鼓掌向获胜者致意。

    桃溪产业园的火杏得到了第二名的位置，小银鱼占据了第四名的位置，最受欢迎的碧粳米则排在了第七的位置上，这样金灿灿的成绩，别说是第一次来参加的菜鸟了，就算是经年的老鸟，也都足以自傲了。

    这个成绩，夏翎其实已经算是挺满意了，至少符合她的预期，没有跌出前三的位置。

    但只要想到跟第一名的位置失之交臂，居然只差了区区一票，心里便觉得失望又不舒服，总觉得好好的冠军从自己手上溜走了。

    就好像是上学那会，要是差生从来都没奢望过考第一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尖子生，虽然心里差不多明白，自己可能考不了第一，但成绩出来了，屈居第二，跟第一名只差了一分的差距……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空落落的。

    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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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酒会

﻿    随着第一名的宣布，整个国际农展会也宣布正式结束，等参加过晚上主办方举行的晚宴后，参展商们就可以陆续离开回去了，当然，有人趁机留下，谈成几笔生意也说不准。乐—文

    “你不必太在意这次的结果。”

    身旁没了旁人的时候，陆锦年终于开了口，低低的安慰道，“你第一年参加这次展销会，他们不可能让你压下那么多人……不然，对于其他参加了很多届的参展商们而言，影响太过恶劣了；更何况，你也要考虑到评委席的构成问题，要知道……东倭裔的评委，几乎占了整个评委席的五分之一，而夏裔的，只有两人，就这两人也不见得会把票投给你。”

    夏翎先是诧异，随即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还在为没能拿到第一名的事而失落呢？别逗了，我虽然刚才挺失落的，但还不至于耿耿于怀、心存芥蒂，没能拿到第一名，无非是我目前的实力不够而已，若是以绝对碾压的实力参加这次评比，让人心服口服，他们哪怕存在着国籍上的偏见和芥蒂，也不可能真正做出违心的决定……其实说白了，还是我技不如人，仅此而已，既然是这样，那我还有什么可在一起的？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我还输得起。”

    陆锦年深沉的眸底，陡然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光彩，揉了揉夏翎的脑袋，“亏我刚才还怕你太要强，想不通……你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透彻。”

    “不许再揉我脑袋了！”夏翎懊恼的拍掉陆锦年的爪子，“赶紧收拾东西，然后你不是要带我去体检吗？我们快去快回，晚上还能来得及参加酒会，明儿早晨我们坐飞机去洛恩市看我妈去，我来之前都跟她说好了的。”

    陆锦年莞尔应声。

    展台的东西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了，除了在展览的几样之外，零星的还剩了点宣传单之类，两个行李箱就能装好，又找了工作人员，让他们清点展台设施，确认没有损坏后，两人这才带着工作人员给的请帖，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等候在外面的，依旧是周蔚，跟夏翎打了声招呼，接过箱子上了车，车子倒没回酒店，直接一路狂奔到了医院里。

    详细的做了一番检查，陆锦年留下来等结果，周蔚开车带着夏翎去了一家美容店，就在夏翎在店里为酒会做保养和形象设计的功夫，周蔚屁颠颠的又跑腿去了酒店，将夏翎和陆锦年的礼服拿到了店里。

    而远在医院里的陆锦年，苦等了良久之后，依旧是那位戈恩医生和几位同僚，拿着厚厚一摞的体检报告书走了进来，神色轻松，显然应该是个不错的消息。

    “陆先生，尊夫人的身体相当健康，只是早前的车祸损伤她的身体，导致轻微的贫血，本人极为容易疲惫，不建议她经常性得熬夜工作。”戈恩教授认真肯定的道，“只要再多养几年，车祸的后遗症就完全可以消退了。”

    陆锦年点了点头，“那其他的呢？”

    “尊夫人在生育方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即便是轻微的贫血，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生育状况，随时都可以受孕。”戈恩继续道。

    “当真？”陆锦年脸上顿时露出些微的喜色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对！”戈恩点头，“这一点我们可以肯定。”

    陆锦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再度追问道，“那我跟她……为什么迟迟都没有孩子？”

    戈恩医生略微思忖了片刻，这才解释道，“就像我们上次跟你说的那样，一则，可能是所谓的‘缘分’未到，二则，两位之前的身体都不算特别好，陆先生您是自小中了毒，身体受到那种毒素影响太大，影响了正常的发育和健康，哪怕驱除了毒素，也需要一个缓慢的休养过程，尊夫人则经历过车祸，生死攸关，身体粉碎性骨折，哪怕表面上痊愈，身体里也存有一定性的暗伤，需要长时间休养，二位迟迟未曾有孕，想必也是身体自我调节功能在起作用，孕事对女性的身体负荷极大，身体在不适合怀孕的情况，会进行自我调节，也是完全可能的。”

    陆锦年眉头舒展，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麻烦几位了。”

    从医院出来，陆锦年心境无比的轻松自在，显然体检的结果，让他放下了心中那最后一丝丝的不安，又不是身体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不过就是两人都是大病初愈，身体的自我调节功能，导致暂时不适合生育罢了，亏难能把夏翎担心成那样。

    夏翎从陆锦年这里听到答案时，有片刻间的沉静，沉默良久，终于展颜而笑，“是吗？”

    “你别怕，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做试管婴儿，没什么大不了的。”陆锦年瞧出了夏翎的口不对心，出声补充了一句。

    夏翎深吸了口气，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琢磨着：万一要是真的因为蟠桃园的缘故，而让自己不能生孩子，去做个试管婴儿也行，实在不行，就去国外的卵子库秘密买一颗卵子……

    她天生就是这么自私，不可能为了一个未来充满着不确定的孩子，而放弃自己最大的金手指。

    夏翎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养孩子有多么的辛苦，但她至少知道，一旦真的有了孩子，作为母亲，她最爱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的孩子……可偏偏现在，她只能爱自己。

    或许，她现在还年轻，无法体会那份慈母之心，至少等她事业壮大起来，等她解决了韩家和夏家，等她不再那么依赖于蟠桃园的作用，她也许会为了一个孩子，而放弃蟠桃园。

    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暂时有了结果，反正她还年轻，等到了三十岁再急着考虑这些也不迟。

    她还年轻，还有时间。

    心里彻底想开了，夏翎也不是那种一味沉浸在消极情绪里、整天唉声叹气的人，工作那么忙，事情那么多，还要抽时间培养夫妻感情，谁有功夫惆怅那些事情？

    夏翎深吸了口气，再不理会那些烦心事，招呼着周蔚把熨烫好的西装拿过来，这才张罗着准备晚上酒会的穿戴。

    陆锦年紧盯着夏翎的双眼，把夏翎看得诧异万分，坦然平静的眸子同样望向对方，两人对视良久，看得旁边的周蔚嘴角抽搐不已，心里暗暗吐槽：不用这么深情凝望吧？你们俩差不多够了啊！

    “唔，果然是真的不在意了。”

    陆锦年这下子彻底安心了。

    夫妻俩相处几年，双方除了蟠桃园这事之外，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可言，他自然也无比了解自家媳妇的性子，——这么长久的盯着她，她要是撒了谎，先前还有可能故作姿态，可被盯得时间久了，肯定会心虚的眼神躲闪。

    “混蛋！”

    夏翎气哼哼的拧了一把陆锦年的腰际，将西装塞到他的怀里，“你自己穿吧！我不伺候了！”

    每一次晚宴酒会，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女人拼的是容貌、行头和排场，男人拼的是地位、权势和能力，女人以男伴的地位和权势为荣，男人以女伴的容貌和气质为傲，男人们谈生意、谈人脉，女人们谈衣服、谈首饰，所谓的名利场、金迷宴，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不管是陆锦年，亦或者是夏翎，夫妻二人都不大喜欢这种场合，能避则避，偏偏这一次的酒会实在避不过去。

    当夏翎手挽着陆锦年的胳膊，拿着请帖来到主办方租赁的宴会大厅时，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衣香鬓影、斯文楚楚，男男女女们各自汇聚起自己的圈子，端着高脚杯，或是低吟细语，或是笑语盈盈，举止间，尽是一派奢靡优雅。

    夏翎挑准了一个夏裔的圈子，挽着陆锦年，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长袖善舞的加入了夏裔的谈话圈子里，却丝毫不见违和之处。

    小圈子里寒暄了半天，夏翎这才故作不经意般的调笑问道，“对了，傅惊寒这次不也来参加展销会了吗？之前我还看见他来着，怎么今天没来吗？啧啧，果然是绅士风度，这是怕抢了我们的风头，所以故意没来？”

    傅惊寒时这个圈子里的名人，冒然提起他，也不算失礼，反而带动了话题。

    “咳咳……”一个燕尾服青年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无奈笑道，“夏女士，我会向我们老板，转达您对他的‘问候’。”

    夏翎掩唇莞尔，故意搞怪般的眨了眨眼，“可别呀，我怕我先生误会吃醋呢！”

    说着，夏翎还挽紧了陆锦年的手臂。

    陆锦年面容清冷，只是眼底似乎隐约间流露出一丝无奈的宠溺。

    旁边有个跟过来凑热闹的富商千金，不禁也点头，看向燕尾服青年道，“就是啊！傅教授人呢？我们家展台就跟你们展台正对面，傅教授还说要带我出去玩呢，怎么就跑了？”

    被逼问到这个份上，燕尾服青年只能道，“李小姐，我们老板……临时有点事情，展销会结束后，就乘坐飞机回去了。”

    “噢……”富商千金失望的应了一声，小声嘀咕，“傅教授大骗子，还说要带我出去玩呢。”

    青年尴尬的垂下脑袋，没敢答言，心里暗搓搓的对这位李千金鄙视不已：我们家老板明明只是说改天请你爸吃饭，是你自己要跟着的，好吗？什么时候成了我们老板要约你出去玩了？

    瞟了一眼李千金脸上毫不加以掩饰的失落，夏翎心中暗暗摇头：傅惊寒这种人，可不是一个富家千金就能攀上的，怕也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了。

    李姓富商显然对自家女儿倒追傅惊寒的事，持赞同态度，对于宝贝女儿百般追问傅惊寒的下落，不禁没有丝毫的呵斥，反而暗暗有些默许的意思。

    瞧着李姓千金还有继续跟自己打听傅惊寒的意思，夏翎很是时候的又端起一杯香槟酒，歉意的向这个圈子颔首了一下，“抱歉，失陪一会，我好像看见一个熟人了，先去打个招呼。”

    “请便。”燕尾服青年点了点头，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显然看出夏翎是不愿意跟这位李姓千金多言的意思了。

    夏翎抿唇浅笑，最后向诸人点头致意了一下，这才挽着陆锦年，施施然的朝着评委圈子那边走了过去。

    评委们倒不认识夏翎是谁，可有工作人员知道啊！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了一句，“这位是桃溪产业园的主人……火杏就是人家手上的东西。”

    评委们这才恍然大悟。

    作为获奖者，尤其还是第二名的优异成绩，人家老板过来跟评委们打个招呼、道谢一二的，也很正常，不来打招呼的，那才是有问题呢！不来打招呼，说明心里不服气，对评委们有怨气，那不是等同于说评委们偏心眼、处事不公，砸人家饭碗吗？

    夏翎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自然不会犯这种过错。

    就算是心里把人家骂个半死，恨不得刨了他们家的祖坟，可脸上，还是得挂着真挚诚恳、感动万分的笑容，用美好热情的词汇赞美着评委们的正直与公平，赞美着主办方的开明和大方，甚至还得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哪怕说得她自己都恶心反胃。

    除非是你下一届不想再来了，否则，不管什么结果，都认命吧。

    评委们已经习惯了旁人的赞美，可被这么一位含蓄典雅的东方美人，用热情洋溢、极尽美好的词汇赞美着，尤其对方那般楚楚动人的眉眼间，流露出浓浓的真挚和诚恳，仿佛发自真心肺腑……评委们第一次觉得，原来被美人崇拜和赞美，居然是一件这么飘飘然的事情，简直比毒品还令人上瘾。

    要不是人家法定丈夫站旁边呢，有人甚至都打算跟这位东方而来的美人，今晚好好“深入交流”一番。

    被恭维赞美了这么一番，这个小圈子反而跟夏翎熟络了起来，你来我往、谈笑风生，说起来的话题夏翎基本上都能接得上来，哪怕接不上来的，旁边还有陆锦年站着呢，总归不会让气氛冷下来便是。

    一群人说得热闹，趁着间隙，夏翎浅抿了口香槟，润润喉咙。

    正喝着香槟，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仿佛在惋惜遗憾般，“……可惜呀！夏女士，今年本来应该是你们桃溪产业园的火杏拿到第一名的，却偏偏被东倭国的绿番茄夺去了。”

    夏翎托着高脚杯的手，忽然顿住了，循声望去，偏偏没太听清说话的是谁。

    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评委们，也瞬间安静如鸡，目光直直的看向夏翎，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前面那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在替夏翎打抱不平的，可落入评委们的耳朵内，那不就是等同于说他们处事不公吗？万一再传到东倭国那群爱较真的人耳朵里，那不等同于是她夏翎输不起，不甘心失败，挑事找茬吗？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真是一箭双雕了，挑拨起了三方关系，还顺道给她挖了个大坑！

    “噢？”夏翎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手上的高脚杯，“不知道这话是哪位说的？站出来，我们聊聊……”

    一群人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也没人站出来。

    “后面那位穿白色西装、戴着领结、八字胡的先生……貌似，刚才这话是你说的？”陆锦年笑了笑，直接将人给点了出来。

    夏翎顺着陆锦年的方向望去，果然一个矮个子青年隐没在人群里，身材矮小，穿着白色西装，嘴唇上方的那一抹八字胡显得有些滑稽。

    显然，对方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明明站着身材“优势”，隐藏在人群里说出来的这话，居然还是被对方认出来乐，下意识的就像矢口否认，可话刚说出了半截，却戛然而止……

    嗓音果然跟刚才一模一样，完全就是这个人说的，现在他就算是想矢口否认，都不行了。

    小八字胡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索性大大方方的站出来，神色平静，礼貌十足，“是，正是鄙人说的，鄙人只是替夏女士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什么的，这个先不用提，”夏翎扯了扯嘴角，打量了一眼对方的穿着，忽然开口问道，“阁下怎么称呼？我好像没见过您……你应该不是评委席上的一员吧？”

    夏翎的态度看起来极为和蔼亲切，倒是让小八字胡暗暗放心了不少，向夏翎行了一个鞠躬礼，“鄙人五岛忍十郎，三和株式会社的代表，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原来是五岛先生。”夏翎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您似乎对这次评比的最终结果有所异议？”

    “只是觉得这次的评比结果，对夏女士您有所亏欠罢了。”对方微微抬起头，神态诚恳的道，“我虽然是东倭人，赢的是我们国家，但作为一个胜利者，我并不觉得光荣，反而觉得愧疚，觉得有些无法面对仅排在第二位的……”

    “嗤。”

    五岛正义感十足的演讲，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嗤笑给打断了。

    众多评委们，脸色难看的循声望去，却见夏翎手上把玩着高脚酒杯，慢条斯理的走到五岛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五岛那张滑稽可笑的脸孔，忽然举起酒杯，杯口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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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新生意上门

﻿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杯口浇在了五岛的脑袋上，顺着发顶，从上至下滚落，淌了满脸，白色的西装沾着黄色的液体，异常的显眼。樂文小說|

    “八嘎！”

    五岛被夏翎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惊得一大跳，东倭国骂便脱口而出了。

    高脚杯里的香槟被倒了一干二净，夏翎笑盈盈的朝着侍者招了招手，将杯子放回到了托盘里，这才慢条斯理的道，“五岛先生，这就是我的答案。”

    “什么意思？！”五岛怔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的怒道，“夏女士，你在这种酒会上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你们夏国人的修养吗？！”

    “怎么，现在不装出一副对我同情万分的模样了？现在张嘴闭嘴的‘你们夏国人’，不玩那套帮理不帮亲的把戏了？”夏翎依旧笑得温婉优雅，带着东方女性特有的含蓄之美，嘴里却说着无比刻薄的讽刺之词，“你若是专业人士、评委席之一，对最终投票结果有所异议，我夏翎尚且还能认为您是个特立独行、桀骜不驯之辈……”

    “可区区一个来看热闹的外行，也敢对在场的几十位专业评委，指手画脚、大放厥词，还做出这副替别人打抱不平的嘴脸，踩着你们自己国人的脸面上位，用自己同胞的尊严来成全你的名声，难道你不觉得羞耻吗？！几十位评委，哪个不是德高望重、履历辉煌，众多业界权威商议出来的结果，你一个外行三言两语就想推翻了……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其他展览会派来的间隙，故意拿这事打击我们国际农展会的威望和权威呢！”

    越是说下来，夏翎的语气越是义正词严、铿锵有力，落入旁人的耳朵里，不禁挑起他们的怒火，义愤填膺起来。

    评委们满脸怒火的瞪着五岛；

    东倭参展商神色羞愤暴怒的盯着五岛；

    主办方及工作人员们更加强行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阴嗖嗖的瞟向五岛。

    夏翎几句话里，算是彻底将五岛挑拨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对立面。

    一双双或是暴怒、或是阴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饶是五岛神经再粗大，也忍不住浑身呼呼地冒着冷汗，刚想开口说话，可夏翎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吗？

    别逗了。

    夏翎骄傲的抬着下巴，志气高昂的扬声道，“五岛先生，我劝您还是别自取其辱了，想拿我作伐子，挑拨离间，故意挑起参赛者对主办方和评委席的不满——你打错了注意！夏翎我不是输不起的人，得了第二名，不过是我技不如人，实力还不够强罢了，今年是我第一次参加农展会，下一次，我会卷土再来，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输的夏国人，但没有输不起的夏国人！”

    “好！”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起来，“这就是夏国人的风骨！只有输的夏国人，没有输不起的夏国人！”

    五岛脸色涨红到发紫，死死地盯着夏翎，眼神阴测测的，仿佛已经将她恨入了极点。

    夏翎勾唇，微微俯下身子，凑近低声浅笑，“五岛先生，我不管是谁向你们下的订单……可你们的后勤和情报人员，都是摆着玩的吗？在决定接单之前，为什么就不详细查一查我的底细呢？”

    五岛的脸色跟调色盘似的，瞬间又从紫红转为煞白，无比震惊的看向夏翎，“你、你知道……”

    “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呢？”夏翎笑得意味深长，“回去的时候，记得好好往死里揍一顿你那组的情报员，怎么就不事先深入调查清楚，就敢来招惹我呢？第一次，我没搭理你们，如今敢来第二次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给我挖坑？真当我夏翎是个死人啊！这次，算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也就是我脾气好，没跟你计较，不然的话……你觉得，最后你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五岛顺从的垂下了脑袋，双手紧握住拳头，心里恨得要死，就算夏翎不说，他也打定主意，必须要把情报员揍一顿！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嗨！对不起！请原谅！”五岛深深地给夏翎行了一个鞠躬礼，“我们三和株式会社会给阁下一个满意的交待！”

    夏翎勾唇，“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聪明人居多。”

    任务提前中止，周围还尽是一群被自己惹火了的人，五岛不敢再在此地停留了，又给在场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这才一溜烟的跑了。

    徒留下一群评委和主办方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明白，这个叫五岛的，明摆着是过来闹事、挑事的，怎么就这么简单的溜了？莫不是被拆穿了，觉得目的无法达成，又怕自己惹了众怒会挨打，所以就跑了？

    也只能这么理解了。

    没有了搅屎棍，酒会很快的重新恢复到之前歌舞升平的景象，夏翎依旧端着高脚杯，举止优雅、笑容矜持的游走于各个圈子的范围内，甚至因为刚才她为东倭参展商的“仗义执言”，而受到整个圈子的邀请，至少混个脸熟和面子情。

    夏国和东倭国是世仇，两国各自最讨厌国家排行榜上，对方都位列桂冠，受从小的教育，夏翎也打心眼里不大喜欢东倭国人，可不喜欢归不喜欢，她也不得不承认，东倭能发展到今天，国人身上有许多品质都是值得自己学习的，他们严谨、认真、狡诈、崇拜强者，最为信奉弱肉强食，当你强大时，他们是最完美的走狗和工具，当你衰弱时，他们会反噬其主，将你一口吞下……

    他们愿意与夏翎交好，所谓的“仗义执言”，只是一点点的理由罢了，追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夏翎足够强大，火杏带给他们足够的震撼。

    桃溪产业园的强大，才是他们交好的根本原因。

    夏翎跟这群东倭人谈笑了一会，借口去补妆，便直接拉着陆锦年去了洗手间。

    走到洗手间门口，一个络腮胡子的棕色卷发男人正站在那，看见夏翎过来了，主动打了声招呼，“嗨～有没有兴趣一起下楼喝杯咖啡？”

    “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跟着你一起出来了，不是吗？”夏翎优雅颔首，顺便裹紧了身上的披肩，“阁下先请吧。”

    络腮胡子点头，主动开路。

    身后，夏翎紧随其后，一旁的陆锦年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三个人到楼下，络腮胡子随便要了一杯咖啡，夏翎本来也想跟着也要咖啡的，可还没等说话，旁边的陆锦年便已经开了口，“两杯牛奶。”

    夏翎哀怨瞟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想了想，终于改了口，“不要牛奶了，改成……”

    夏翎眼巴巴的看向自家男人。

    “羊奶。”陆锦年凉凉的吐出这两个字。

    夏翎气得差点没冲上去咬他。

    络腮胡子重重的咳嗽了连声，终于打断了两人闪瞎狗眼的秀恩爱。

    夏翎脸颊微微一红，赶紧重新将优雅端庄的淑女范给端起来，当然了，如果忽略她之前的可以卖萌卖惨，可能会更加令人觉得可信一些。

    不管夏翎的端庄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好歹表现出这个意思来，也算是让坐在对面的络腮胡子暗暗松了口气，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诺伦·梅耶斯，供职于赫兰集团，也是本次比赛的评委之一。”

    夏翎颔首，笑得轻松而愉悦，“当然，第一轮的时候，我注意到，是您将我旗下三种参赛品的标签摘下的。”

    络腮胡子诺伦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开怀的笑容，显然对夏翎注意到这个而感到万分满意，“当然，我是应邀来参加本次比赛的评委，自然会公正的选择出令我满意的参赛品，当然了，最后的比赛结果，也证实了我的眼光其实很不错的，是不是？”

    “当然。”夏翎从服务生的手里接过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眼神无比真诚的看向络腮胡子，“但我永远都会铭记，第一个如此赏识它的人是谁。”

    诺伦第一次如此的感谢自己茂盛的须发，要不是这样，他此时此刻肯定被夏翎恭维得红了脸！

    当着人家老公的面，对他妻子红了脸，诺伦怕自己会挨揍。

    “咳咳，既然夏女士这么说，我索性也就直接说了，之所以把二位约出来单聊，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同样也是集团上层的意思。”络腮胡子摸了摸鼻尖，这才继续开口道，“我们赫兰集团是以高端奢侈品和物流作为主营项目，服务于高消费人群……”

    夏翎侧脸倾听，听到认真之处，还附和般的点了点头，全然一副认真到了极点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其实她对赫兰集团不说非常熟知，但至少比对方提供的信息要多得多。

    赫兰集团，全球最顶尖的高端奢侈品服务、供应、物流三位一体的经销商之一，只为富豪和有钱人提供私人的高端定制服务，客户遍布全世界，基本上各个国家的富商巨贾、豪门世家之流，都成为他们冗长客户名单中的一员，甚至有人曾说过，只有成为赫兰的客户，才算是真正的品味和底蕴，有资格真正的站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与旁人对话。

    作为品位和底蕴的重要标识之一，赫兰集团只为客户们提供一种最简单、最普遍的服务——吃。

    没错，这家占据了本行业全球三分之一市场份额的国际大奢侈品商，主营业务就是为富豪们提供全世界最优质、最健康的食品和饮品，只要是入口吃的东西，就在他们的业务范围之内。

    换句话讲，其实赫兰集团就管着这群人的嘴，餐桌上的山珍海味、拉菲波尔图之流，还只是最简单的小意思，平常富商们饮用的矿泉水都是从极寒无人之处的深泉，空运到世界各地，保质期只有三天，逾期只能用来冲厕所了。

    无论对方想吃些什么，只要世上现存的，赫兰集团的客服人员，就必须尽一切所能完成客户的需要。

    这也是他们经久不衰的原因。

    赫兰集团奉行的信条就是——为客户提供皇室般的待遇和享受。

    夏翎耐着性子听着对方嘚吧嘚吧了半天，终于讲到了重点，“……事实上，我从去年起，便已经开始关注起了桃溪产业园，一直到今年看到你们在展销会上的表现，才正式与你们会面洽谈。”

    对方说得累，夏翎听得更累。

    就特么的这样还是长话短说、开门见山？

    “所以……”夏翎笑得脸都快僵了，趁着对方停顿的功夫，赶紧开了口，直截了当的问道，“梅耶斯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赫兰集团具体的业务我已经知晓了，但不知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络腮胡子似乎也有些意识到自己的话唠了，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是这样的，不知道桃溪产业园有没有兴趣做赫兰集团的上游供货商？”

    赫兰集团为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上流人士和富商巨贾，提供所需的食品和饮品，别的不说，单就是从数量上而言，这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集团就算再大，也完全不可能仅靠自己，来满足这么多客户的需求，所以，上游供货商就成了必然。

    上游供货商只要有两种，一种是以供货商家的形式，就好像是消耗量最大的矿泉水，就是极北之地国家出产的，一种是类似于寻宝猎人，只不过，其他猎人找寻的是宝贝、古董之类的，而他们找寻的则是珍贵野生食材。

    虽说听起来倒是挺简单的，但真正内情，也只有行里人自己才清楚。

    赫兰集团的寻宝猎人，注册在籍的，一共有二十多万人，而供货的商家，全球加起来，总共也就几十家，无一例外的，全都是各国的金字招牌，至少是国宴接待外宾级别的那种，跟人家比起来，桃溪产业园实在是太弱小了。

    夏翎沉吟了片刻，再度开口问道，“不知道您是看好产业园里的什么作物了？”

    络腮胡子敲了敲桌面，“桃颜酿、乌牙银鱼以及……火杏，另外，我听闻你们那还有一种名为绿雪茶的新品茶种，不知道能否有机会一试？”

    夏翎扬了扬眉梢，“阁下倒是消息挺灵通的。”

    “我本来也是干这一行的，自然对全球各地的新型农产品颇感兴趣了。”络腮胡子面露笑容，颇为和气的笑道，“实际上，我也算是个寻宝猎人，只不过我寻找的不是野生食材，而是各地培养珍贵农作物的农业园和实验室，你们桃溪产业园我观察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正好这次趁着农展会的机会，大家碰碰面，交流一下。”

    对方话虽然说得漂亮，可夏翎还真就不敢拿人家的话当真，思索了一下后，这才谨慎问道，“不知道与贵方合作，我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贵方对上游供货商有什么比较严格的要求？”

    络腮胡子没料到，夏翎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狂喜，反而这么谨慎的问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心里不禁暗暗为之赞叹一声，果然能在短短数年时间里，混到这个份上的，就没有眼皮子浅的，若是不小心谨慎，恐怕早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想到此，络腮胡子的态度越发和善起来，仔细向夏翎解释，“集团只是在供货品质、品相和口感上比较苛刻一些，毕竟，我们也不能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每年的供货数量也有一定意义上的要求……最后，上游供货商需要支付给我们一笔五千万花国钞的保证金，分成三年退还，三年之内，只要双方没有任何违约情况发生，我们可以签订长期的供销合同。”

    “品质上比较苛刻吗？”夏翎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若是想在这上面做文章，怕是很容易呢，我又拿么什么来保证我的利益？”

    络腮胡子简直被夏翎的谨慎给跪了，无奈苦笑的强调道，“夏女士，我们是赫兰集团，不是市面上那些默默无闻的小公司！我们是面对全球三分之一客户服务，信誉……”

    夏翎竖起了食指，“抱歉，我不相信虚无的名声和信誉，只相信真实存在、触之可及的东西。”

    络腮胡子半饷无语。

    “另外，关于供货数量的要求，碍于现有技术和生产条件的限制，短时间内恐怕我无法满足您的要求，这一点希望贵方也可以考虑一下。”夏翎双手叠合放在身前，笑容满面，“从本人意愿上来讲，我是十分有兴趣同赫兰集团合作的，毕竟，这于我们而言，也是一次很好的机遇。”

    络腮胡子彻底无语了。

    他为赫兰集团工作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只要是听说了赫兰集团，知道赫兰集团的规模和客户，哪个不是倒贴钱也要搭上这条巨轮的？别说是跟自己讲条件、谈筹码了，几乎恨不得这边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就偏偏就让自己碰上了这么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想了想，络腮胡子只能强压着心头的不愉，淡然提醒道，“夏女士，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情——赫兰集团是全世界最大的奢侈农副产服务商之一，而阁下名下的桃溪产业园，只是一介成立刚刚两三年、面积不到的七千英亩的小产业园，以我的权限，也只能将你列入上流供应商的候选资格，而并非正式资格！”

    －－－－－－题外话－－－－－－

    啊啊啊！晚了点，不好意思哈，卡文鸟，锁小黑屋里没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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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震惊

﻿    “那我也冒昧的提醒梅耶斯先生一句，”夏翎傲然扬眉，“第一，是您来主动找我的，并非是我求着与赫兰集团合作，第二，我们桃溪产业园不愁销路，我名下农牧场的出产，只愁不够卖，绝对不愁没处卖，第三，我夏翎不是外面那些没见过世面、没有靠山的小可怜，想在我面前耍你赫兰集团的名声和权威，那你还真的是打错注意了！”

    浓密的络腮胡子，遮住了对方的表情，只是从对方阴晴不定的眼神里，看出对方的恼怒和愤慨。

    夏翎却好像没看见对方的眼神一般，幽幽笑道，“当然，如我这般不识抬举的，赫兰集团那么庞大的跨国集团，想收拾我这么个小虾米，自然轻而易举的，比如说在桃溪产业园出产的某样东西里发现了化学农药痕迹，比如说某种水果疑似转基因……仅仅是几个谣言，便能轻而易举的毁了桃溪产业园的根基，是不是？”

    络腮胡子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夏翎。

    “可惜呢，”夏翎遗憾惋惜般的摇了摇头，“这种办法，若是在这次展销会开始之前，妥妥的能打击到我的事业，可惜……阁下晚了一步，桃溪产业园已经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这是经过权威认证的，现在诋毁、放谣言，等同于是跟整个展销会的主办方、几十位行业权威评委们为敌，到时候便宜的就是你们的竞争对手，就算你是赫兰集团的董事之一，董事局也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络腮胡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夏翎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梅耶斯家族的小儿子，诺伦梅耶斯，掌握着赫兰集团百分之三十三的股权，同时也是一位爱好冒险、爱好寻宝的猎人，嗅觉敏锐，打小就对食材和农产品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也是赫兰集团的金牌猎人、高级总监，同时也是梅耶斯财团的高级管理人员，你说……我说得对吗？”夏翎优雅颔首，眉眼灼灼的看向对方，“您不应该小瞧我的，拿最低级的类合同来糊弄我。”

    络腮胡子忽然笑出了声，“夏女士，不得不说，您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同时，也要更正一点的是，赫兰集团里，最低级的是类合同，需要你拿出一部分股权，来换取赫兰集团的支持和庇佑，我给你的是类合同，而并非类，已经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

    “可我想要的是类合同啊，”夏翎笑吟吟的摊开双手，“类根本无法满足我的需求。”

    络腮胡子皱眉，显然被夏翎的大胃口给弄得有点不愉，“夏女士，我承认您的头脑、能力和背景，但您也要清楚一点的是类合同，迄今为止，赫兰集团只给出了八份，其中东倭两家，花国一家……而夏国，则一份都没有，你觉得，你又凭什么拿到这份类合同呢？”

    “就凭这个，可以吗？”

    说着，夏翎打开手机，将一张图片递到了络腮胡子的面前。

    图片上，显然是新鲜宰割出来的牛肉，肉质细腻紧密，纹络整齐有序的遍布于鲜红色肉块的横截面上，中间是一弯乒乓球大小的雪色图纹，周围的雪粒霜点，秩序井然的环绕在周围，整体图案呈现出夜幕里众星拱月、星空辽阔般的画面，华美、瑰丽而夹杂着丝丝的神秘气息，仿佛斗转星移，美得如梦似幻。

    “这……”络腮胡子倒吸了口凉气，将夏翎的手机接过来，放大图片，仔细观察后，忽然开口道，“不太像是和牛的霜降、雪花牛肉……倒是让我有点看不大懂了，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肉质，尤其是中间这一片肉质，似乎……”

    夏翎了然而笑，一派老神在在的模样，丝毫让人看不出，其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牛肉。

    这是晚上酒会时，夏翎邮箱里接到的图片，自家养殖场里的一头半大的小公牛今天不小心被其他牛给用犄角捅死了，工人们将之宰杀出来一看，觉得稀奇，这才发给自家老板娘看看的。

    自家养的青金牛性子暴躁、好勇斗狠，犄角又锋锐无比，经常有被捅死的牛。

    “如果阁下有兴趣的话，不妨试试看？”夏翎笑眯眯的抛出诱饵，“这是今天意外死亡的一头小牛，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可以让他们把这块肉送过来……然后我们再谈？”

    络腮胡子沉吟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花国对牛肉检疫相当严格，等你们送过来，怕是……算了吧，我让下面的人出面上你们那取，先试试牛肉的口感再说。”至少凭他的经验看来，这种牛肉就算是比不上和牛的肉质，但也差不了太多。

    “好啊。”夏翎笑着应声点头。

    双方却默契的不再提起合作和签合同的事情。

    之前只是第一次交锋，络腮胡子提出了一个自以为优厚的条件，夏翎同样也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甚至为了提高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和优先等级，提前抛出了青金牛这个诱饵和筹码，加重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分量，

    说到底，其实双方都有合作的意愿，只是各为其利罢了，无论是期间那多么恶劣的态度和说辞，一切都只是小小的商业谈判手段，目的是贬低对方，抬高自我。

    在明确青金牛肉这一诱饵的价值之前，双方暂时不会再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磋商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夏翎和陆锦年便坐上车，直接去了夏妈所在的城市，眼看着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春节了，哪怕双方的关系疏远了，按照礼貌和习俗，夫妻俩也得去探望一下长辈，顺道再看看夏姥姥身体恢复得如何。

    夏妈三人住着的是一幢双层小别墅，当地很常见的建筑，又因为地理位置相对偏僻，所以房价也不算高，正好夏妈和小姨夏玉昕一起住，小镇郊外就是姥姥住的疗养院，交通极为便宜。

    按照夏妈给的地址，夫妻俩抵达时，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按响门铃，房屋里竟然没有人出来。

    难不成去疗养院看望姥姥了？

    夏翎正心里狐疑着时，便听见汽车发动机渐渐熄火的声音，回头一看，正好瞧见一辆二手的红色家用车型停候在门口那里，一个英俊挺拔、身材魁梧的棕色卷发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随后副驾驶的门被打开，小姨妆容精致、笑容甜蜜的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大包小包的拎着纸尿裤？

    紧随其后的，后排车门也被打开了，夏妈从里面托着肚子出来，似乎在跟小姨说着些什么，脸上的笑容轻松而愉悦，显然这几个月来，日子过得不错。

    唯一让夏翎挪不开眼的，则是夏妈那挺着的大肚子，肚子凸出，跟个球似的，这是……怀孕了？！

    夏翎深深地吸了口凉气，彻底傻了眼，瞠目结舌的看着英俊男人和小姨夏玉昕一左一右的将独子大得颤巍巍的夏妈搀扶进来。

    夏妈一抬头，正好也瞧见夏翎和陆锦年夫妻俩站在门口，瞪圆了眼睛的看着自己……登时，她也傻住了，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都这么大年纪了，现在居然又怀上了一个，这孩子……会不会瞧不起她？

    “妈，你、你这……”

    夏翎迎上前来，看着大着肚子的夏妈，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她没好意思问，你这肚子里的娃，是赵爸的，还是又在花国新找了一个？

    “小翎，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啊？”小姨夏玉昕可没看出母女俩之间涌动着的那份无言尴尬，顿时喜笑颜开的招呼道，“怎么样，看见你吗，吓了一大跳吧？我早想发邮件告诉你的，可你妈不让，正好你这趟来，给你个惊喜，多待一阵，预产期就在下个礼拜，你还能看着你弟弟或是妹妹降生呢！”

    夏翎：“……”呵呵，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下个礼拜的预产期，那按照日子算……夏妈早在韩齐回来之前就有了？孩子是赵爸的？！

    夏翎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是真正的原主，可继承了人家的身份和血缘，继承了人家的记忆和身体，又跟夏妈朝夕相处了好几年，哪怕铁石心肠也该有点感情了，猛地撕破真相，哪怕夏妈对她没有芥蒂，可到底双方到底也有了一条无痕的裂缝。

    尤其是，当她今天站在这里，看着夏妈挺着大肚子出现，她自己居然对此一无所知时，那条裂缝……俨然已经撕裂成一到永不合拢的峡谷。

    知道自己女儿没了，她想再要个亲生的孩子，要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对此，夏翎十分理解。

    可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怀胎十月，眼看着马上即将临盆了，却依旧死死的瞒着她？是怕自己会对她下手，阻止她再要一个孩子吗？

    怒意只是一闪而逝的事情，很快的，夏翎脸上从震惊过度到了对外那般优雅而虚伪的笑容来，故作亲昵的上前半步，却识趣的避嫌，没上前扶着夏妈，反而接过小姨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我妈肚子里怀着的是男是女啊？你们去医院孕检的时候，就没让医生看看嘛？”

    “管它呢，是男是女都好，反正都是我们夏家的孩子！”小姨眉飞色舞的笑道，“要是男孩，那自然最好了，也省得……”

    话语，戛然中止，小姨却看向了陆锦年，意思很明显。

    夏翎会意，立刻点头应声，“小姨说得对啊，妈，既然你已经怀上了弟弟妹妹，那就不用再让锦年入赘了，陆家他也是独苗呢！以前说什么入赘的事，就算了吧，我算是嫁出去，当陆家的儿媳妇了，以后孩子也不用再跟我姓夏，都随他爸好了，回去就跟夏家本族的亲戚们说一声。”

    夏妈有些不安的看向夏翎，又看了看女婿，嘴唇颤了颤，低声道，“小翎啊，你别介意这事，我也碰巧怀上了，之前没查出来，到了国外，月份大了，才发现的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也不差这一个吃饭的，又不是养不起，正好有了这个孩子，我也算是以后有了个依靠，你们夫妻俩也算是彻底解脱了，尤其是锦年……你爸就是个例子，入赘到女方家门的男人，日子不好过。”

    夏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至于这话是真是假……呵呵，谁知道呢？夏妈又不是第一次怀上孩子了，能不知道自己怀孕啥样？养孩子就是给碗饭吃的事情？夏妈一天天年纪大了，现在四十多岁又怀上了一个，以后教育怎么办？她的精力跟不上，孩子又有谁来照顾？

    说白了，还不是防着她，不信任她呗。

    可对于陆锦年而言，这事显然很是重要，也让他忍不住面露喜悦，淡笑着打趣道，“以后总算不会有人说我是入赘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有陆锦年这句话缓和气氛，夏妈的神色终于轻松了不少，单手托着肚子，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和满足，仿佛在闪着熠熠的光芒般，几乎亮瞎了人眼。

    这般的笑容，落入夏翎的眼底，却让她心凉如水。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家门，屋子里的装潢简洁而温馨，进了客厅，小姨这才想起来身边的英俊男人，主动开口介绍道，“小翎，这位是我男朋友，你未来小姨夫，杰瑞梅耶斯，我们准备明年结婚，你直接叫他名字就好。”

    “梅耶斯？”夏翎玩味而笑，抱着胳膊，细细打量着对方英俊的面庞，“倒是巧了，昨天我刚认识个梅耶斯，今天居然碰到了第二个。”

    “哎？真的？”小姨诧异，意外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男朋友，瞧见他神色间也是一派不解和茫然，微提着的心，这才暗暗放下来，向夏翎解释道，“我跟杰瑞也算是老相识了，我刚去国外舞蹈团那会，就跟他认识了，当时我们俩还谈过一段时间呢！这次带你妈和老太太来花国定居，正巧在机场又碰到了他……也算是破镜重圆了。”

    夏翎点了点头，目光却灼灼的看向英俊硬朗的杰瑞，忽然开口道笑问，“不知道杰瑞是否认识一位名叫诺伦梅耶斯的？昨个晚上，我刚跟他喝了一杯咖啡。”

    “那是我小叔！”杰瑞讶然的惊叫了出来，“他好像这一短时间在忙展销会的事情吧？”

    “那就对得上了。”夏翎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对方，神色间满是意味深长，“果然是梅耶斯家族的嫡系后代，真是巧了呢，早知道这样，直接让杰瑞你牵线搭桥，我跟诺伦先生也能早些合作。”

    “在家里，就别谈这些工作上的事情了。”夏妈瞟了一眼夏翎，淡淡的道，“你小姨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个可心的男人稳定下来，你这个当外甥女的，可别给她添乱。”

    “我知道了。”

    夏翎含笑垂下眼睑，应了一声。

    陆锦年眼神若有所思的的瞟了一眼夏妈和夏翎母女，没说话。

    小姨虽然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怪异，但也没太往深处想，只当是因为那个没出生的孩子，让这对母女俩心里都有些不舒坦，所以也没太当回事。

    难道亲娘俩还有隔夜仇吗？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谁还能拒绝一个婴儿的笑容呢？

    “对了，姥姥身体怎么样了？”夏翎很是时候的转移了话题，“一会，我和锦年先去看看姥姥吧。”

    提起夏姥姥，夏玉昕顿时笑容满面的，“医生说了，老太太的身体恢复很快，有很大几率会醒过来的，昨个我去看她的时候，还看见老太太手指头动了呢。”

    “真的？！”夏翎有些惊喜万分，“那我和锦年去看看好了，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那行！你们先去吧，我准备晚饭。”小姨主动张罗道。

    进病房时，护工正在给夏姥姥擦拭手臂，人虽然还在昏迷不醒着，可是从脸色上看来，老太太显然比当初还好一些。

    夫妻俩又去找了医生，询问老太太的具体情况。

    一听是病人家属，热情洋溢的医生顿时面露喜色，挥舞着手臂，激动的叫道，“我还从来都没见到这么健康的病人，要知道，一般这种情况的病人，在长年累月的昏睡之下，肌肉会有一定程度上的萎缩，身体机能下降，而8号床的病人……完全打破了这个常理！她身体健康得完全不像是七十多岁的年纪，除了大脑依旧陷入沉睡昏迷中，身体各项机能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夏翎笑眯眯的附和着医生的话语，心里却暗暗明悟：想必，这就是仙桃酿的效果吧？

    按照这种情况来看，想必夏姥姥苏醒过来，也只是时间上的事情了，毕竟当初伤到的是脑袋。

    在疗养院陪了夏姥姥整整一下午，晚上回到夏家时，小姨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中式菜肴，杰瑞和夏妈作陪，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完全不复中午那会的尴尬和生疏。

    吃过了晚饭，小姨指着二楼的一间客卧道，“下午就给你们收拾好房间了，反正眼看着你妈临盆分娩，又要过春节了，你不如等你妈做完月子再走吧。”

    “可别了，小姨，”夏翎赶紧摆手，“我顶多是在这能待到我妈生完孩子，公司一大堆事情呢，我可在这待不住。”

    “你个死丫头，真是没良心的！”小姨气哼哼的掐了一把夏翎的手背，“你妈坐月子，你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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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生娃

﻿    夏翎嘴角抽搐，一脸可怜讨饶的模样，“小姨，我又没生过孩子，这事我怎么管啊？哪有长辈坐月子，小辈伺候月子的？你这不是刺激我吗？小姨，你就辛苦一下呗，嘿嘿，要是实在不行，就给我妈安排一家月子中心之类的，反正夏人街那边，什么没有？”

    母女俩现在别扭尴尬得要死，真要是她留在这伺候夏妈坐月子，夏妈自己都不放心，..com 乐文移动网

    “小翎说得对，她又没有经验，哪会伺候什么月子啊？”夏妈碰巧挺着肚子从卧室里出来，当即插言道，“玉昕啊，你要是怕自己干不好，就临时请个保姆来，反正也是一个月的事情。”

    “那好吧。”小姨无奈的应了一声，“我去洗碗，你们母女俩说说私房话吧。”

    将私密空间留给夏家母女俩，反而让两人有些尴尬起来，还是夏妈主动开了口，“要是没什么事，就去我屋说会话吧。”

    夏翎应声，跟着进了去。

    夏妈的房间布置得很是温馨，一张双人床旁边，还有一张婴儿床，角落里堆满着各类婴儿应聘、玩具之类的，显而易见——夏妈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几位期待。

    “关于我怀了孩子的事……”夏妈吞吞吐吐的开了口，“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这个口。”

    “您不用说了，我都理解的。”夏翎面带笑容的安慰道，“有个孩子也好，至少以后有个依靠，我工作忙，还有自己的小家要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能时常拂照、陪伴……你再要个孩子，也算是有了陪伴，就不用我千里迢迢的跑来跑去了。”

    夏妈松了口气，“你理解就好。”

    “恩。”夏翎点头，“另外，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我会给这个孩子在花国建一个信托基金，从它上学开始，到大学毕业，期间全部费用由这笔基金来承担，算作是一个姐姐的心意……至于他大学毕业后，做什么工作，想必也有他自己的道路了，我就不插手它的人生了，可以吗？”

    言下之意，我现在的产业是我以后孩子的，不会给它分毫。

    夏妈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夏翎会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这些不够吗？”夏翎皱眉。

    “够、够了！”夏妈恍然回过神来，赶紧点头。

    她可是听幺妹夏玉昕都说了，花国上学可不便宜，尤其是上大学，每年几十万的花国币，折合成夏国币那就是几百万了，从小学到大学，没有个几百万花国币的根本不够用。

    “那就好。”夏翎满意点头，随即起身道，“那我就先出去了……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会瞒着我爸的，想必你躲到国外来，也是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出了夏妈的卧室门，夏翎暗暗长吐了口气，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以后也就这样了。

    相敬如宾，一年探望一次，除了正常的赡养费和给孩子的教育基金外，自己不用再支付任何关心了。

    这样挺好的。

    躺在床上，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夫妻俩正说着闲话，就听得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接通了，对方赫然正是匆匆赶到夏国检验那份牛肉的络腮胡子诺伦，跟困倦的夏翎比起来，对方显然精力十足，语气铿锵激动的道，“口感绝妙！完全是不同于和牛的极致口感！肉质细腻柔软，入口即溶，芬芳四溢，教咀嚼时，饱满的肉汁仿佛在唇舌间炸开，在本身独有的牛肉香气同时，又带着特有淡淡的草香和水果般的清甜，冲淡了肉质的气息，爽口清甜，完全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噢？”夏翎坐起身，忍不住面露喜色，“诺伦先生是这一行的权威人士，从您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令人信服……有了阁下的肯定，想必我也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扩大养殖厂规模了。”

    对方终于暂时从狂喜中冷静克制下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很抱歉，是我失态了，只是第一次品尝到完全与和牛同质、不同口感的牛肉，一时间有些失态，忘了时差，半夜扰行了您的清梦，实在抱歉。”

    “客气了。”夏翎矜持的笑了笑，并未多言。

    相较于上一次见面的殷勤和礼貌，这一次通话，夏翎的态度矜持了许多。

    当然，在正常的商业谈判里，矜持两个字，代表的是己方底气十足，手头筹码重要，代表着对方有求于己方，代表着双方地位的不对等。

    如今，青金牛就是她的最大保证之一，现在就算赫兰集团想要拿捏她，也得掂量一下，万一惹火了她，把她逼到了竞争对手那一方，到底值不值得。

    要知道，牛肉可是全球肉排小号排行榜上的第三名，除了阿三国因为宗教信仰的问题之外，哪个国家的普通民众不吃牛肉？仅仅是牛肉的消耗，每年就不止六千多万吨，更别提备受上流社会青睐的三种绝顶美食，——松露、鱼子酱、神户牛肉，这三种里，牛肉是唯一可以人工养殖的。

    市场广阔，品质绝伦，甚至可以与神户牛肉竞争的顶级口感，络腮胡子完全可以预测得到，未来这种牛肉会引起多么火爆的市场狂潮，而作为发现这种顶级食材的行内人士，他诺伦·梅耶斯，在业界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起来，而赫兰集团同样也会用着一点讨好客户，甚至从竞争对手那里抢走一些重要客户们也说不准。

    而他需要付出的，则是一份合同。

    b类合同？

    不、不……她虽然要的是s类合同，可双方都明白，其实她的目标是a类合同，她想要的是非独家代理权。

    大半夜的，而且又是电话联络，双方倒是都没深谈，识趣的聊了几句，很快的便挂断了电话，哪怕双方都有意深入开展合作，但绝对不会这么快，两边都还有得磨。

    夏翎人虽然在花国，但手上的工作只多不少，桃溪产业园已经进入冬歇期，但仙园集团还在正常运转着，再加上新得来的西曼酒店百分之七十股权，差不多相当于完全将酒店拿捏在手心里，哪怕有林梦这个金牌助理，整合西曼酒店资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在夏家人手上呢！

    那就和一根刺似的，刺在心头，能舒坦嘛？

    哪怕人在花国，夏翎每日用网络视频指挥着仙园集团的正常运作，然后各种在邮箱里审核整理西曼酒店内部信息，准备来年的整合大动作，反而比在国内更加忙碌一些，从早忙到晚，除了一日三餐出来做饭之外，几乎都闷头在卧室里苦干着。

    日子这么熬下去，周二早晨，吃过早饭后，夏翎例行的去疗养院探望夏姥姥，回来的时候，小姨正脸色苍白、手忙脚乱的在家里折腾着，夏妈手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躺在沙发上……

    “这是……”夏翎傻了眼。

    “啊！你终于回来了！”小姨千恩万谢般的叫了一声，“赶紧的，你妈准备生了，你妈想在家里生，镇子上就一家疗养院，医院在城市里，开车得一个多小时，怕是赶不及……”

    “预产期不是周五吗？”夏翎手忙脚乱的叫了一声，“家里生孩子的东西准备全了吗？”

    “全了！全了！”小姨应了一声，“对了，我还特意预约了镇子上的一位孕产科护士，她最近正在休假，随时都能过来，赶紧给她打个电话！”

    姨甥俩手忙脚乱的将夏妈扶到专门准备好的产房里，又给那个孕产科护士打了电话，准备了足够干净的毛巾和滚烫开水，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捱到了护士赶过来，这才让夏翎松了口气，悄无声息的从产房里退了出来。

    夏妈从上午一直折腾到了傍晚时分，疼得她嗓子都快喊哑了，夏翎给夏妈熬了一大锅的月子汤，无盐无味精的那种，除了油腻和寡淡之外，再无其他，而作为女婿的陆锦年，以及作为未来“妹夫”的杰瑞，也没法插手这事，只能老老实实的躲在卧室里。

    汤刚熬好了，就听得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孩子终于生了。

    所有人心里如释重负。

    将脐带剪断，又擦了擦孩子脸蛋上的血迹，小姨这才美滋滋的用襁褓把孩子抱出来，招呼着道，“小翎啊，快点过来看看你妹妹，模样长得可真好看，一点也不像是刚生出来的孩子！”

    说着，小姨似乎想把孩子递到夏翎怀里，絮絮叨叨的念叨这，“你也抱抱吧，老人们可是说了，小孩子带着福气，结婚后的女人多抱抱，容易招来孩子……”

    夏翎却没伸手去接，反而后退了半步，尴尬笑道，“小姨，你可饶了我吧，我粗手粗脚的，哪抱得了孩子啊？别给摔着、碰着了，到时候我妈跟我算账！孩子你抱着吧……我去给人家护士拿钱！”

    说着，夏翎后退了几步，飞似的跑回了自己卧室拿钱去了。

    别以为人家护士过来，是来友情帮忙的，人家只不过是趁着休假，赚点现金外快罢了，毕竟，夏国人爱用现金，不喜信用卡，也就省了报税这一项，人家过来一趟，忙活了**个小时，按照时薪计算，每个小时一百花国钞，这笔数字可不是什么便宜价格。

    若是去医院的话，花费只会比这更多，要知道，花国的医院是出了名的黑心肠。

    看着夏翎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小姨恨其不争的跺了跺脚，“这个死丫头！让她抱孩子，又不是让她生孩子，跑得那么快干什么？！”

    夏妈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姨把刚出生的小女儿抱过来。

    刚出生的小姑娘，浑身还红通通的，皱巴得跟个小猴子似的，但胎毛浓密，五官生得颇为好看，一双眼睛完全遗传了夏妈的丹凤眼，可以想象的是，若干年后，当小家伙长大成人，势必会成为一个容色出众的小美女。

    夏妈抱着自家小闺女，幸福得仿佛都快冒泡了，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孩子生下来，夏翎又在这住了好几天，期间任凭小姨怎么威逼着她抱抱自己的小妹妹，她也没伸胳膊，反而躲得远远的，只是每天花时间给夏妈炖汤补身子，孩子是一点都不带碰的。

    对此，夏妈似乎也毫无意见，任由着长女对小女儿避之唯恐不及，任由着夏翎一次都未曾抱过自己小妹妹。

    这下子，饶是小姨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到母女之间的不对劲了。

    夏妈给小婴儿取了个名字，叫夏宁，安宁的宁，小名叫思思，思念的思。

    无论是大名，还是小名，都代表着夏妈对小女儿的期盼和希翼。

    孩子名字取好后的第三天里，夏翎终于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国了。

    小姨还想再多挽留夏翎一段时间，至少解开母女之间的隔阂和心结。

    可对于夏翎和夏妈而言，现在这个尺度把握得正好，夏妈已经有了小女儿，她的全部母爱和全部生命都将在以后的日子里，倾注到了小女儿的身上，与夏翎之间，双方只要进好了责任和义务就好，再亲近一些的，反而让两人尴尬。

    从夏妈所在的城市离开，夏翎和陆锦年准备转机到西海岸洛基市返回国内，眼看着就要到夏国的农历春节了，哪怕工作再忙，谁也不会在这个时间谈生意，没见着连络腮胡子的诺伦，都识趣的暂时没纠缠合同的事情吗？

    夫妻俩难得的轻快下来，将手头上的工作全都甩在了一旁，跟新婚度蜜月似的，十指交叉，甜甜蜜蜜的腻歪在一起，陆锦年还主动张罗着带夏翎逛一圈洛基市，夫妻俩打从结婚起，也没出来这么闲逛过啊，这一次算是过个瘾。

    洛基市是花国西海岸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以电影行业和夏人群居最为出名，尤其是本地的唐人街，远比夏国本源更加复古传统一些，汇聚着各地的传统技艺、匠人，终日热闹非凡。

    陆锦年带着夏翎去了一家小巷子里的裁缝店，里面倒是整整两面墙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布料，一个戴着老花镜、脖子上挂着皮尺的老人，手上正拿着银剪，细细剪裁着整块布料，身后还跟着一对青年学徒。

    “抱歉，本店歇业，暂不接受订单，客人还是去别家看看吧。”老头连脑袋都没抬，用流利的花国语直接道。

    陆锦年莞尔，以手掩唇，故意咳嗽了两声，“石老每年总有那么三百六十四天歇业的，这是打算带着徒弟们饿死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老头猛地抬头，看见陆锦年如今健壮魁梧的模样，顿时乐了出来，一把将手上的皮尺和银剪扔到了一边，好奇的打量着陆锦年，一边打量着，还一边嘀咕道，“你这小子，有好几年没来了吧？老头我还当你死了呢，不是说活不过三十的吗？我看你这样的，别说三十，八十都活蹦乱跳的……”

    陆锦年被老头的话噎个半死，半饷说不出话来，只能回头看向夏翎，主动介绍道，“石老，这是我妻子，姓夏，你叫她小夏就好，这次来花国，正好路过洛基市，找您来做几件衣服。”

    有了陆锦年的介绍，夏翎主动开口笑道，“石老，您好。”

    反倒是老头，老小孩，说得就是他这样的。

    一听说陆锦年娶了媳妇，顿时俩眼睛都瞪圆了，瞠目结舌的问了一句，“陆小子啊，原来你能人道啊！”

    陆锦年：“……”第一次觉得，这老头的破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老头丝毫不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嘿嘿直乐，朝两人招了招手，“行，既然是你带着媳妇过来，老头子我就多给你们做几套衣服，事先声明啊，我做什么样，你们俩穿什么样，别跟我穷讲究的……你这小子来得巧，正好我手上有几块好料子，三五年才出几匹的那种，便宜你们俩了。”

    “恩，还是老规矩，对吧？”陆锦年含笑点头，瞟了一眼夏翎，“另外，再给我们夫妻俩挑点柔软的料子，做几件平常居家穿的衣服吧。”

    “得嘞！”老头应声，喊了一个小姑娘出来，“小兰啊，出来给人家量尺寸！”

    全身上下的尺寸被小姑娘量了个遍，夏翎这才被放了出来。

    出来时，陆锦年的身体尺寸也已经被全部测量好了，正在跟石老闲聊叙旧，看见夏翎出来了，也不再多坐，冲着石老道，“石老，衣服的事情就麻烦你了，除了几件参加宴会的之外，其他的最好都以舒适为主，我现在也算是半隐居、半退休状态，基本上就是远离那个圈子了，所以，不用太多正装之类的，冬夏四季的衣服，舒适就好。”

    “得嘞！老头子我明白了，”石老眼神里满是赞赏的瞟了一眼陆锦年，感慨般的道，“说起来，你们那个圈子里，还是你小子最看得明白啊！其他人事业做得再大，累死累活的半辈子，又能怎么样？向上爬得太急了，却把时间都消耗在攀登巅峰上，错过了自己人生中最好的时期，也错过了途中的风景和人……还不如就在山顶之下坐着，养好自己的身体，娶个媳妇，手握巨富，静下心来过着自己美滋滋的小日子，目送着他们累死累活的往上爬。”

    陆锦年一派风轻云淡，“人生经历不同，所以目标也不一样，活着的方式也不一样，仅此而已……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满足、很幸福。”

    －－－－－－题外话－－－－－－

    唔，我觉得，这对于夏翎和夏妈而言，这应该是个最好的结局了，夏翎尽到了责任和义务，夏妈也有了新的希望，两个人再维系那种镜花水月般的“母女之情”，也忒别扭了，就当普通亲戚相处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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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偶遇

﻿    从裁缝店里出来，已经是中午了，陆锦年想了想，看向夏翎问道，“你想吃什么？有两家推荐的，一家小店的佛跳墙，滋味绝妙，但地理位置有点咳咳，不大方便，另外还有一家私房菜馆，滋味不错，而且环境也还可以，想去哪家？”

    夏翎眼珠子微转了转，笑嘻嘻的挽着对方胳膊道，“难得从你嘴里听见滋味绝妙这么高的评价，当然是去最好吃的那家了！”

    陆锦年无奈，“那事先跟你声明啊，佛跳墙哪家的地理位置不大好，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夏翎起先还没太明白对方话语里的尴尬之意，可她跟着陆锦年，溜溜达达的步入一条巷子里时，顿时有点脸颊绯红，又是兴奋，又是害羞的。

    原因无他，这一整条街，就是传说中的红灯区。

    花枝招展的女人们，肤色各异，但基本上都穿着性感妖艳，或是媚笑着在各家店铺门口迎来送往着，或是桀骜冷艳的抱着胳膊在路边招揽顾客，但无一例外的千姿百媚，只有你想不到的美人，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这里，是男人的天堂。

    “别松开我的手”陆锦年低声从旁提醒，“这里单身女人很危险，任何单独出现在这条街上的女人，基本上都已经成了这里的从业人员，被本地地头蛇绑票，用白粉控制，出卖身体，除非家世背景雄厚，当地地头蛇才有可能把人送出去，但业已经历过的那些，永远无法弥补了当年有个欧罗西而来的贵族千金流落到此，足足在这里接了两个月的客，才被送出去，回去就疯了所以，拉紧我的手，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告诉他们，你是邵老板的人。”

    “不、不是去吃饭吗？”夏翎有点傻了眼，紧紧攥住陆锦年的手，下意识的挨近了几分，“怎么成了混黑帮了？”

    陆锦年无奈，“没办法，谁让那家做佛跳墙的小店老板，是个老色鬼呢？他为了做生意、好色两不耽误，才把小店开在这里的，他的手艺极品，人品也极品。”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街尾，一家低矮破败的路边小摊就是此行的目的地，老板是个矮冬瓜，腰围看着都快三尺了，身高还没有夏翎高，手上拿着两把锃亮的菜刀，火灶上一共摆放着五口深棕色酒坛，完全用黄泥封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站在摊子前，居然嗅不到丝毫的香气。

    “孔老板，一坛佛跳墙。”陆锦年如是道。

    胖老板居然连头都没抬，没好生气的道，“今天的都卖光了！现在想要，提前预定三个月后的吧！”

    “你把预留给邵老板的那份给我就行。”

    一边说着这话，陆锦年一边拉着夏翎往里面走。

    胖老板终于抬起了头，看见了陆锦年，一拍大腿，“你嗨！原来是陆先生啊！得嘞，我把邵老板的那份给您，反正他今天也不一定过来吃，您里面请吧！”

    “恩。”

    陆锦年矜持的点了点头，拉着夏翎的手，径自往里面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看起来虽然像个路边摊，可是里面的装潢倒是不错，至少看起来挺干净的，桌椅都是仿古式的，没有包厢，总共只有五套桌椅，每天他只卖这么多，而今天五套桌椅上，已经有四套桌椅有人坐了，空出来的那套就是陆锦年从邵老板那抢的。

    现在，五套桌椅，全都有了主人。

    可让夏翎觉得不舒服的是，满屋子的人，居然就自己一个女的。

    难不成，现在国外的男人都流行出去吃饭好吃的，不带老婆女儿，吃独食？

    在大堂里坐了三分钟，夏翎简直跟过了一辈子似的，那叫个如坐针毡，试想想看，满屋子的男人，连保镖都是男的，就你一个女的，还齐刷刷的用那种近乎于看着死人的眼神紧盯着你，啧，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了。

    反正夏翎彻底没了逛红灯区的心思了，甚至准备下半辈子都不会再来这种地方。

    这一次就够让人留下心理阴影了！

    夏翎面无表情的默默在心里吐槽着，只觉得背后一道道视线，简直让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的挪了挪椅子，往陆锦年身边凑近了几分，低声嘟囔，“下次再带我来这种地方，我就跟你拼了！没见过去红灯区，还要带自己老婆的”

    陆锦年无奈轻笑，“刚才来之前，我跟你说过了，这里的佛跳墙虽然滋味很好，但是地理位置很不方便，可能会引起你的不适”

    “怪我咯？”夏翎气哼哼的瞪着对方，“说你，你还敢狡辩！”

    陆锦年立刻闭嘴，显然“家教”极好。

    俩人正闲着没事拌嘴转移注意力，外面胖老板已经用毛毡手套，将几十斤重的坛子挨个搬了进来，扬声道，“菜好了，劳各位久等了，菜已经上齐，如果有需要米饭的，请跟我说一声。”

    一边说着，对方一边将五坛的佛跳墙挨桌的分发下去，最后一个发到陆锦年这一桌时，陆锦年开了口，“两碗米饭，谢谢。”

    胖老板会意点头，“两位稍后。”

    “他们家的是珍珠淡水米，你可以尝尝味道，虽然比不上碧粳米，但胜在口感软糯，带着点淡淡的香甜。”陆锦年出言介绍道。

    提起珍珠米，夏翎忽然想起来，忍不住低声问道，“上次给你的那个东珠般大小的米粒，实验室那边研究出结果了吗？”

    “唔，这阵子忙，结果已经发到了我的邮箱里，看了之后，忘记跟你说一声了。”陆锦年拍了拍额头，翻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一年生禾本科植物，原始野生稻的一种，至今发现尚属首例，里面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未知成分，生物实验室那边已经轰动了有个科研人员自愿当小白鼠，在经过检测，确认无毒后，食用了一部分后，没有任何副作用，而且据说口感很美妙。”

    夏翎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说，下一届的展销会我又有争夺第一名的可能了？”

    “当然。”陆锦年揉了揉夏翎的脑袋，“下一次，没有人会再拿受众不够广这种借口来打打压你了。”

    胖老板将两碗米饭端上来，这才将酒坛坛口的黄泥封弄掉，任由着里面滚烫的热气升腾起来，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滚滚的香气喷薄而出，瞬间溢满了附近所有人的鼻息和嗅觉，好像四肢百骸都被这股子浓香冲刷过，让人忍不住的流口水，完全无法摆脱开这样的极致的鲜美浓香。

    哪怕夏翎吃惯了好东西，嗅到这道菜的浓香时，也口水涟涟，恨不得抱着酒坛子吃。

    迟到了第一口，夏翎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咽下去，一脸幸福的模样，连米饭都不吃了，用汤勺专门拿个碗，舀着吃，简直美得冒泡。

    满满一大酒坛的菜和汤，一般是四个人吃的，小夫妻俩累死也吃不完这么多，夏翎干脆就拿菜当饭吃了，先捞干的，然后喝汤，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减肥大计了，差点没把她撑死。

    夫妻俩勉强把这一坛子的菜，连汤带水的全部清光，正准备起身结账时，小店的门突然被人暴力推开，几个体型彪悍的白人大汉拽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小姑娘进来，进了门，打头的那个男人一把将小姑娘扯到了墙角的饭桌前，扬声骂骂咧咧的大叫道，“bss，这个碧池竟然敢逃跑！还特么的敢威管教，说她家里是哪的富豪，要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坐在这一桌的，是一个穿着对襟唐装的瘦弱老人，左右两边还各坐着两个青年，一个白种人，一个黄种人，白人体格壮硕魁梧，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都被密密麻麻的纹身刺青占据，另外那个黄种人，长得相对较矮，却气势彪悍精勇得骇人，一双倒三角眼宛如秃鹫般森冷阴鸷，左臂上纹着一条猩红色的蛇纹图案，看着就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嗤，”魁梧的白人青年忍不住嗤笑出了声音，“你们这群废物、笨蛋，不会是被个小丫头给唬住了吧？这个世界上，有钱的人多了去，可再有钱的人，到了我们这里，也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她在这条街待一天，就给给我们当一天的婊子！没有人可以坏了我们的规矩！”

    打头的男人，被对方这么一激，顿时火冒三丈，抬手照着小姑娘的脸蛋就是狠狠的一个大耳刮子！差点直接把人扇飞出去！

    人倒是没飞，只是满嘴的牙带着血沫飞出去了。

    “我呸！”男人照着小姑娘红肿起来的脸蛋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这才抬头道，“你特么的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怕过别人了？我就是想来问问老大，这么个货色，居然敢逃跑，是杀鸡儆猴，还是留她当摇钱树的？她不是说了嘛，好歹她家挺有钱的，富豪千金这么个身份也足够刺激，说不准有了这么个身份，她卖的价钱还能再贵点”

    说到这里，男人淫笑了一下，摸了把小姑娘果露出来的肌肤，“皮子够嫩的。”

    小姑娘恐惧的尖叫了一声，说话漏风的大叫道，“你、你别碰我”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男人恨恨的骂了一句，“特么的早被人玩过了，装什么雏啊？我让你装纯！我让你装！”

    一边骂着，男人一边用手将小姑娘上身的衣服撕了个一干二净的，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淤痕，连胸口的位置都没放过，显然被人打得不轻。

    小姑娘一边挣扎着，一边用手捂住自己身体最重要的位置，羞愤欲死。

    “皮克啊。”坐在正位上的唐装老者忽然慢悠悠的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这才一脸和蔼的开口道，“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对待女孩子，要细心、耐心、精心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位年轻漂亮的小淑女呢？”

    说着，唐装老者眉眼柔和慈爱的看着瘫软在地的小姑娘，“小姑娘啊，快起来吧，地上怪凉的万一生病了可不好。”

    这般温柔和善的语气，仿佛如同黑暗里的一束光，彻底将小姑娘从绝望的境地中解救出来，抽抽搭搭的捂着胸口起身，低声呜咽的道，“我、我真的没骗你们，我是夏国人，我家里特别有钱只要你们把我送回家去，我爸爸肯定会给你们一大笔钱求求你们了，放我走，好不好？呜呜呜”

    “啧啧，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唐装老者的笑容越发和善，“你叫什么名字啊？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到我们这呢？”

    小姑娘手捂着胸口，拼命躲闪着整个小店里所有男人的视线，委委屈屈的道，“我叫夏伊，夏国的冬夏奶业就是我们家的产业，市值将近两百个亿呢！你们放了我，肯定会拿到一大笔钱我保证！不然的话，你们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先给你们一笔钱”

    坐在一旁的彪悍黄皮肤青年忽然开了口，冷淡的开口道，“夏国币兑换花国币，目前在一比十一左右，差不多也就相当于花国的十多亿规模企业，这还只是上市后的市值，真正价值还得缩水一部分”

    花国十多亿市值的企业，值得他们重视吗？

    别逗了。

    要真是几十上百亿的规模，兴许他们还得掂量一下，可远在千里之外的夏国企业，市值还只有十多个亿的花国币？那还是算了吧，就这么点背景和资产，根本不值得他们的上心，好吗？！

    除非真的走外交渠道，由夏国官方出面，跟花国交涉，再由花国官方向他们施压

    可想想也知道了，小姑娘的家族，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而付出足够大的代价，让官方替他们出面吗？

    她的家族，根本支付不起这个代价。

    彪悍青年残忍的戳破了小姑娘的野望和幻想。

    听到这个数字，对面的白人青年顿时面露失望之色，毒舌的讥嘲道，“我还以为真的很有钱呢，原来不过如此”

    而将人拎进来的男人，显然已经被她的这个“谎言”给激怒了，拽住她的头发，拳打脚踢的，恨不得活活将人打死！

    小姑娘也顾不上胸口和羞耻了，抱着脑袋，被暴揍得满地打滚，一边痛苦惨叫着，一边哀求着对方放过自己

    “皮克，我说过的，不要这么暴力，”唐装老者沉默了良久，终于再度开了口，眉眼慈和、语气良善的说着无比残忍的话语，“好歹她也算是个富豪千金，卖的价格远比旁人要高得多要是打坏了，今晚她没法接客，怎么办？只要她身在这条街一天，就得用身体给我们换取绿油油的钞票，你不能把我们的赚钱工具打坏了。”

    原本小姑娘还期盼着老者再度帮自己说话，可听了这话，一颗心如坠冰窟，绝望的落下眼泪

    不！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了！

    她必须要救自己！她不能在这种地方当一辈子的女支女！

    哪怕有人帮她回家报信也好啊！

    只要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小齐哥哥，肯定都会来救自己的！

    自己可是要回去嫁给小齐哥哥的啊，怎么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当女支女，一辈子被那些恶心的老男人们玩弄，默默无闻的被他们折磨到死呢？

    心里只要想到韩齐，夏伊的心里，好像升腾起无穷无尽的勇气，一边忍受着痛苦的毒打，一边用眼梢暗暗看了几眼整个小店的大堂

    她已经不指望那些“恩客们”会有人大发善心的来救自己了，来这条街玩的男人，能有几个是良善之辈？她这次逃跑未遂、招来毒打，就是一个“恩客”向背后龟公们告的密，为的就是换取在整条街道免费玩三天的待遇！

    整天被身边的同行和打手们监视着，唯一有机会对外接触的就是那些“恩客”，两边都不能指望，今天是她第一次被人从那个小屋子里带出来，也是唯一的机会！

    哪怕就算是逃不出去，也得找人给自己家里带个信！

    想到这里，小姑娘难得的聪明一次，趁机偷看了一眼整个小店大堂。

    整个饭店大堂，一共就五张桌子，除了坏老头的这一桌之外，其他桌子上的客人全都是低调奢侈的高档西装，显然都是不缺钱的主，根本无法用报酬打动，更何况，这些人的身边都有黑西装、腰里带枪的保镖，别说是扑上去求救了，恐怕就算是凑近一些，都会被保镖们当场给按住了！到时候求救不成，反而还得招来一场毒打！

    想到这里，小姑娘急得都快疯了。

    小姑娘绝望得正准备收回自己的视线，眼角的余光扫视到不起眼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时忽然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希望和狂喜！

    她看到了什么？！

    居然有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看穿着打扮，明显是设计师的手工高定版，背影气质也绝对不是这条街上的女支女，看肤色和头发，很明显是跟自己一样的黄皮肤、亚洲人

    向女人求救，一来是女人心软、好说话，二来也是会激起对方的同情心，成功率远比男人要高得多

    题外话

    啊啊啊啊抱歉！时间晚了，之前锁小黑屋里，没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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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相逢

﻿    想到这里，她再不犹豫，看准时机，咬紧牙关，发狠的用脚尖猛地蹬了地面，不要命的往角落里那边冲了过去，“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是洛基玛丽安教会学院的学生，被他们抓到这里，当起了最低贱廉价的女支女，我不是自愿的……”

    还别说，小姑娘年纪轻，身体灵活，男人一个不留神，还真被她冲了出去，门口堵着好几尊门神，倒是不怕她跑了，所以跟老鹰捉小鸡似的，就守在一边，看她怎么蹦跶……

    一个冲劲之下，小姑娘直接扑到了对方身上。乐文网

    夏翎是来品尝美食的，可不是来看热闹的，再加上之前被陆锦年提醒了几句，更加不会在这里做出任何有可能被别人当成挑衅的举动了，所以，刚才那几人拽着小姑娘，破门而入的时候，夏翎也只是隐晦的用视线扫了一眼，就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面前的一坛子佛跳墙上面，哪里注意到身后的黑帮内务？

    她是个正经的夏国商人，就算在商场上勇武无畏、智谋百出，也没勇敢到在异国他乡，一人单打独斗的挑衅一群持枪的本地黑帮。

    那不是勇敢，而是傻逼。

    正吃的欢快，也没太理会身后的惨烈的叫喊声和谩骂声，刚把一口蹄筋送进嘴里，被人猛地从身后扑到，差点把她直接压趴在饭桌上，蹄筋滋溜一下的滑进了喉咙里，差点没把她噎死！

    “我……呜呜……”夏翎手捂着嘴，艰难的醉着吞咽的动作，难受得眼睛都快红了。

    陆锦年也没料到，居然会出现这种变故，赶紧将自己面前的盛出来的一碗汤递了过去，“慢慢咽、慢慢咽……喝点汤，顺下去就好了。”

    接过汤碗，夏翎勉强算是将这口蹄筋给咽了下去，长呼了口气，揉了揉喉咙，这才脸色铁青的扭过了脑袋，饶是她再不愿意惹事，此刻也恼了。

    “有病吧！？别人吃饭的事情，你突然扑过来，是想呛死我，还是怎么着？”夏翎气急败坏，一把推开对方，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浑身腥臭、脸颊红肿得看不出五官的小姑娘，“倒是稀奇了，怎么现在杀人是打算改用呛死、噎死人的手法了？”

    而对面的夏伊，亲眼看着夏翎转过身子，看见她那张熟悉的脸时，当场怔住了，委屈得红了眼圈，恨不得扑在夏翎怀里嚎啕大哭一场。

    谁又能料到，她从狼窝出来，入了虎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救她的，居然是个熟人呢？

    哪怕之前她把夏翎恨得牙根痒痒，此事也完全顾不上了，只要来个人把她救出去就好，至于报复仇恨夏翎什么的，这事以后再说！

    对于夏翎而言，莫名其妙的被一个赤果着上身、蓬头垢面的女人给扑了，而且还当众出了个丑，她没抽对方耳光、大骂变态，已经算是颇有涵养了，好吗？

    强压下心里的恶心和怒火，夏翎略微扫过对面女孩的身体，眉头轻皱了皱。

    她已经结婚了，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对方身上的腥臭味从何而来，若是平常，对于这样的女性，她虽然心里不喜欢，但也不会表现出来，真遇上了，保持一定的礼貌就好，可特么的就算是干这一行的，你好歹把自己收拾利索啊！

    男人夏天赤果上身还能叫性感，女人赤果上身那叫神经病！

    再加上对方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又接待了多少男人，反震浑身那味……啧，别提了。

    “这位……呃，女士？我不管您是谁，也不管您是谁的人，但麻烦您跟我保持一定距离，可以吗？打扰别人用餐时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哪怕我碍于礼貌，不愿意跟您一般见识，但我的涵养，不代表着可以任由您的冒犯，我想您应该有这个自知之明的，对吧？”

    整番话下来，半句失礼冒昧的话都没有，但完全是上流社会流行的那种“骂人不带脏字”的风格，能把人说得恨不得没脸活下去。

    可惜，她这么一番话，完全是对牛弹琴，人家只顾着逃离魔窟，哪里注意到她说了些什么？

    反倒是在旁沉默了良久的那位唐装老人，忽然开了口，脸上挂着和善风趣的笑容，言辞谨慎的道，“这位女士，很抱歉，是我们失礼了，没有管好下面的人，冒犯了二位……今天这顿饭，就请由我来付账吧，作为对您的赔礼，如何？当然了，我知道，能坐在这里的，势必不会差这一顿饭钱，我们只是想表示一下对二位的歉意，希望可以得到您的允许。”

    夏翎脸色缓和了不少，抿唇轻应了一声，却用暗暗将视线投向了陆锦年。

    陆锦年莞尔点头，“既然是关老先生开了口，我们夫妻二人倒是不好计较了，这事就此作罢好了。”

    “噢？”唐装老人颇感意外，“这位先生认识我？”

    “侥幸听过关老先生的大名，仅此而已。”陆锦年没打算把自己的信息告知对方。

    唐装老人也不纠缠，只是将视线投向了一旁忙活的胖老板。

    被老头子的视线这么一扫，胖老板顿时觉得两条腿都有点发软，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主动开口介绍道，“这位是邵老板的朋友，姓陆。”

    “陆锦年？”唐装老人顿时想起了这个名字，连话都是用夏国语说的。

    陆锦年颔首浅笑，“关老爷子好记性。”

    唐装老人爽快大笑，“邵老板的之交好友、十二生肖之一，又有谁不知道阁下的天纵英才呢？一代胜过一代强，看见陆先生，我才方知，真的老喽！”

    “外人谬赞罢了，关老先生才是真正的天资枭雄。”陆锦年礼貌寒暄道。

    双方都属于“我不在江湖混，江湖上却有我的传说”那种级别，双方虽说第一次见面，但彼此的名字可是都如雷贯耳的，哪怕聊不到一块去，寒暄几句至少是没问题的。

    幸亏俩人说名字寒暄的时候，用的是夏国语，在场的其他人没听懂，不然的话，这个小饭馆，说不准就得变成一场另类酒会了。

    陆锦年暗暗的捏了捏夏翎的手，夏翎会意，故意做出难忍般的皱了皱眉头，拽住陆锦年的手臂，一脸不舒服的表情。

    陆锦年立刻体贴的翻手紧握住夏翎的手，安抚般的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歉意的冲着唐装老人道，“抱歉，关老先生，内子有点小洁癖，想回酒店换洗一下，实在无法忍受现在的状况，所以……请恕我们夫妻失陪了。”

    说完，陆锦年礼貌的冲着唐装老人微微颔首致歉，正准备拉着夏翎离开时，一旁的夏伊终于回过了神，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再度扑了上去……

    可惜，还没等扑上去呢，身后的打手男人却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人死死扣住，眼神凶残暴躁，威胁似的瞪着她，生怕这个“新货”再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明白着这对夫妻俩跟自家老板认识，又是一副地位平等的模样，之前被自家的“货”给冒犯了，还能说是两边先前不认识、没见过，这边冒犯，自家道歉，也就过去了，要是现在再闹一出刚才的画面……啧，那不是打自家脸面吗？连自己的货都看不好，传出去，不仅他们自己也没脸见人，外界更会质疑他们的能力。

    居然再度被人扣住了，夏伊挣扎着回了一下头，正好迎上打手男人的眼神，被吓得脸都煞白一片，跟见了鬼似的，凄厉尖锐的大叫道，“是我！是我啊！我是夏伊！我被他们抓住了，既然你跟他们都认识，赶紧让他们放了我！”

    夏翎都跟陆锦年一起准备走了，可这次离得近，对方又故意抬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喊出来的，自然听见了熟悉的嗓音和熟悉的名字，便硬是停下了向外走的脚步，扭头打量着对方，“你……”

    “是我！真的是我啊！我是夏伊！夏伊！上次我们在警局见过的，你忘了吗？我是小齐哥哥的女朋友！”夏伊一边玩命的挣扎着，一边嚎啕大哭道，“我被他们抓起来，他们要让我卖身，我不愿意，他们就打我……你快点让他们放了我！快点送我回家！”

    夏翎再度仔细的打量着她的五官和轮廓，终于依稀从肿胀的脸上看出了昔日的痕迹，诧异问道，“你……不是出国留学去了吗？我听说，去的还是管理最严格的教会学校，怎么会在这里？”

    提起这事，小姑娘哭丧着脸，懊悔的道，“我偷偷从教会学校里跑出来了，护照被学校扣下，想找蛇头偷渡送我回国……谁知道，蛇头把我卖到了这种地方，夏翎，你赶紧让他们放了我！你不是跟我爸合作吗？你要是见死不救，我爸知道了，肯定以后再也不跟你做生意了！你送我回去，以后我替你在我爸面前说好话……当然了，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跟我抢小齐哥哥了！你放心，以后只要你离小齐哥哥远点，你又救了我，我们家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都这个时候了，夏伊居然还惦记着韩齐呢？

    夏翎简直彻底给韩齐的魅力跪了，也没见他是如何的万人迷啊，以前的原主还能说是日久生情，如今的夏伊，怎么就能对他痴迷成了这样？连身陷虎穴狼窝，求着自己救她呢，都不忘了警告自己离韩齐远点……

    这货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吧？

    还是说，夏家人天生就是这副德行？

    也不知道夏四爷怎么教女儿的，能把她教得这般毫无眼色？

    你就算是得志便猖狂，好歹也得等脱离虎口的吧？身处坑底，还特么的敢对坑上面的人张牙舞爪、威胁逼迫……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说你缺心眼？

    夏翎完全被夏伊的这般态度给逗乐了，也不知道是夸耀，还是惋惜，“果然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呢。”

    “是啊，还真是个小姑娘呢。”唐装老者笑容意味深长的看向夏翎夫妻俩。

    陆锦年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般，从旁催促道，“行了，叙旧完了，也该走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快到你睡午觉的时间了。”

    “恩。”夏翎甜甜应声，又向唐装老者微微颔首致意了一下，挽着陆锦年的胳膊就想往外走。

    夏伊顿时面露一喜，挣扎着就想跟着往外走。

    岂料，身后的打手男人，依旧死拽着她不放。

    “喂！你干什么啊？！”夏伊气势汹汹的转过头，怒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她跟你们老大认识嗳！你还敢扣着我，不放我走……我告诉你啊，她得求着我们家呢，又跟你们老板认识，你就不怕惹火了我，让她找你们老板算账？”

    男人讽刺而笑，冷冷的从嘴里吐出一个词语，“傻逼。”

    夏伊死命的挣扎，却始终都没挣脱开来，只能愤恨的喊住了夏翎，“夏翎！你给我站住！瞎了眼睛吗？没见到他们还扣着我，不让我走啊？你快点跟他们老大说，带我一起走啊，我回去肯定帮你跟我爸说好话！让我爸提携你做生意！”

    夏翎蓦然回首，盈盈浅笑，“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伊顿时脸色苍白，终于意识到什么，貌似从刚才起，夏翎对于自己的境遇一言未发，从未说过要带自己走……

    “你、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啊！你不是跟我爸一起做生意、合作的吗？你就这么对待你生意伙伴的女儿吗？！”夏伊哆嗦着嘴唇，只觉得腿都软了，慌乱无助的大声叫喊道，“夏翎！你、你回来啊！你救我出去！我保证，保证会让我爸以后继续跟你合作的，保证照着你的……你跟他们说啊，让他们放我走！你见死不救，就不怕以后被我爸知道了，找你算账吗？”

    夏翎遗憾的耸了耸肩膀，面露怜惜之色，轻描淡写的笑道，“抱歉呢，据我所知，夏家小公主此刻正在洛基市玛丽安教会学校学习，怎么可能出现在洛基市最赫赫有名的红灯街区？豪门千金，金尊玉贵、千娇万宠，哪怕性子叛逆桀骜了一些，怎么可能沦落为红灯区的站街女？你不是夏伊，不是夏家千金。”

    夏伊脸色惨白如纸，拼命的摇着头，尖锐着叫喊了出来，“不！我是夏伊！我真的是夏伊啊！你明明都已经认出我来了，我是夏伊，我是从玛丽安教会学校逃出来的……”

    “不，你、不、是！”夏翎否认般的晃了晃食指，眉眼冷冽，笑容凉薄，“夏家可是东林省颇有名望的豪门啊，夏家的小公主，怎么可能是个人尽可夫的站街女呢？夏家，丢不起这个脸面，夏四爷，也丢不起这个脸面……”

    夏伊终于意识到夏翎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若非身后打手男人死扣着她的胳膊，整个人险些瘫软在地……

    “不！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夏伊通红着双眼，歇斯底里的尖叫着道，“我是夏伊！我是夏家最小、最受宠爱的女儿，爸爸妈妈一定回来救我的！我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他们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顾，任由着我沦落到这种地方？！爸爸妈妈打小就最疼我了，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他们都会原谅我的……我警告你，夏翎，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仿佛在给自己信心一般，夏伊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空白的脑海里，灵光闪过，一个猜测脱口而出，“你是故意的？！”

    夏翎深觉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洞，只能挑眉，表示疑问。

    “你是故意见死不救，不想让我回家的，对不对？！”夏伊双手死死的攥住，恨恨的瞪向夏翎，“你就是想让我死在外面，永远也不能回去，不能再见到小齐哥哥，不能再嫁给他了，好达到你独霸小齐哥哥的目的，对不对？！你这个女人，简直太恶毒了，明明是你始乱终弃、水性杨花在前，现在还想破坏我跟小齐哥哥的终身幸福……夏翎，你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想彻底毁掉，还想让我和小齐哥哥一辈子劳燕分飞！”

    夏翎：“……”呵呵，我一个字都没说呢，你自己就已经脑补了一整出苦命鸳鸯的四十八集电视连续剧了。

    “等、等一下……”

    夏伊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脑袋里再度“灵光闪过”，脸色白了几分，指着夏翎，颤巍巍的尖叫着道，“难不成是你……一切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看着夏伊一脸“真凶就是你”的表情，夏翎忽然觉得有点晕。

    也不知道是太笨了，还是年纪大了，她实在无法理解现在小姑娘的脑洞到底开到了哪里。

    “你不用装算了，”夏伊眼神笃定，语气认真，手指向夏翎，颇有点名侦探柯南的味道，“肯定就是你，你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夏翎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算了，其实一切都是你干的，对吧？”夏伊伸手指向了那位唐装老者以及他的下属们，“这些人，都是花钱雇的，对不对？！你不仅仅想拆散我跟小齐哥哥，你更加想毁了我，让我沦落到这种地方，名声尽毁，一辈子背负着站街女的污点，永远无法抬起头做人，也就不配跟小齐哥哥在一起了，对不对？！”

    －－－－－－题外话－－－－－－

    好吧，我承认，这两天熬夜看柯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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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夏红娘

﻿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音，整个大堂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静中。

    别说是作为当事人的夏翎和唐装老者了，连旁边的胖老板都是一言难尽的诡异脸色，傻傻的看着夏伊，一脸“为壮士送行”的艰难表情。

    能说出这种话的，果然是真战士啊，简直无所畏惧你特么的就不怕让他们千刀万剐了？

    “呦呵，怎么不说话了？”夏伊冷哼了一声，咄咄逼人的疯狂叫嚣道，“被我戳穿了你的阴谋诡计，现在哑口无言了？切，想算计我，也不看看我夏伊是谁！我告诉你，夏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今儿敢这么害我，来日我夏伊必定千百倍的偿还于你！我要把我受过的苦，让你通通尝一遍，再一点点的弄死你！”

    一边说着，夏伊的眸底迸发出浓浓的恨意与阴毒。

    “咳咳！”夏翎故意咳嗽了一声，“抱歉打断你一下，我得先跟你声明，我是白手起家，比不得你们夏家的家底厚实，既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本，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能雇得起地下王国的无冕之王，阁下实在太过高看我了。”

    说着，夏翎示意般的冲着唐装老者微微颔首浅笑了一下，表示尊敬。

    唐装老者同样回以一笑，显然被恭维得极为高兴，笑呵呵的道，“这位应该是陆太太吧？您太客气了，无冕之王，实在不敢当，不过是做点小生意，带着下面的人户口罢了，比不得尊夫产业遍布各地、财富倾国。”

    “他是他，我是我，不管他有多少钱，我始终就是个夏国的普通小商人罢了。”夏翎莞尔轻笑了一声，如是推脱道。

    陆锦年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与夏翎的手，十指交叉，显然夫妻俩感情极好。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是个穷丫头罢了，靠着点运气，才能走到今天！”夏伊撇嘴，“你是没钱、没脸面，可我看你找的小白脸倒是挺吃得开的啊，跟谁都认识呢，不会是卖屁股”

    “住口！”唐装老者疾声厉色的呵斥，直接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言。

    夏翎也沉下了脸色，紧紧地盯着夏伊的脸蛋，“夏小姐，我跟令尊有合作，所以，你口出狂言的，我只当做没听见罢了，但你若是敢辱及外子既然你说我买凶害你，反正已经背上了这口黑锅，我不介意把这事坐实了！”

    “女表子，你给我在说话注意着点！”身后的打手男人也阴狠威胁，手上有加大了几分力气，几乎要把夏伊的胳膊捏碎。

    夏伊吃痛一声，委委屈屈的抿了抿嘴唇，可是眸底的恨意与怨毒，越发的疯狂起来。

    她显然是被身后的男人打怕了。

    “不妨告诉你，就凭你和你们家有我自己亲自动手就够了，你不值得我先生动手。”夏翎凉凉而笑，“更何况了，我先生做事向来走的是阳谋道路，他要是真的动手了，只会让你们倾家荡产，这种阴毒的手段，还真不是他的风格。”

    夏伊的眸底隐隐浮现出一层喜色来，故意做出一副不甘心模样的叫道，“空口无凭，自然是你们怎么说都行了！除非你当场证明这事不是你们俩干的，我才会信！”

    身后的打手忍不住嘀咕，“这种事怎么证明啊？”

    夏翎稍稍看了一眼，便知道夏伊这丫头打的什么鬼主意，心里不禁暗暗好笑：倒还真有几分急智，知道用激将法，可惜太嫩了点。

    心里虽然嘀咕着，表面上夏翎还故意配合般的追问，“噢？那你打算让我怎么证明这件事情？”

    夏伊差点兴奋到跳起来，心里的小人暗暗欢欣鼓舞：上钩了！

    哼哼，我夏伊果然聪明绝伦，稍稍用上了点激将法，就让夏翎这个狠毒无耻的贱人上了钩，是要激得她把自己弄出去，等回了家，跟爸妈随便哭一哭的，别说合作的事情了，恐怕爸爸妈妈能被气得活扒了她的皮！到时候就把这对狗男女弄破产了，一起都卖进国内的窑子里去，自己在这红灯街上待了一个月，就让他们在那种最下等的窑子里待十年好了，女的每天接三十个客人，男的少点，每天接二十个就好，少一个，就把他们俩往死里打，扒光了衣服弄出去游街

    夏伊那点浅白的小心思，都快挂在脸上了，在场的，只要稍有城府，谁看不出来啊？

    不戳穿，只是想看戏罢了，反正今儿吃得有点多。

    “想要证明你的清白，其实特别简单啊！只要你把我弄出去，送我回家，不就证明这事不是你们夫妻俩干的了吗？”夏伊得意洋洋，“亏我爸还拿你当个任务了，居然连这点都想不到等回了家，我脱了困，你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到时候我再帮你跟我爸说说好话，给你点好处什么的，这不是一箭三雕的好事吗？你得了便宜，证明了清白，我也可以回家了。”

    夏翎摇头轻笑，满眼的失望。

    自己果然不应该指望着夏伊这丫头，能语出惊人，至少表现出点魄力胆量

    就给了一张空头支票，就有脸说什么一箭三雕的你好歹也是个富家千金，别的不会，拿钱砸人还不会吗？就特么的会那几句威逼利诱的话，还都是空口白牙，半点实际好处都见不到，有毛用啊！

    要是给个上亿的，自己兴许还真就心动了，可这丫头居然连砸钱的脑子都没有，啧啧，实在让人失望至极。

    自己果然不能指望着从夏伊这打发时间、找乐子，顺便消消食的，现在倒是好了，热闹没看成，乐子没找到，反而越发想弄死她了。

    夏翎失望而遗憾的耸了耸肩，用手轻抚了抚略显圆润的小肚子，“真是够没意思的这么半天，也消食差不多了，不逗你玩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吧，请恕我失陪，先走了。”

    “你”夏伊瞬间脸色阴沉下来，“你在耍我？！”

    “咦？你终于发现了？”夏翎笑盈盈的眨了眨眼，“我可是个外人，你是人家老先生的货品，我总不能仗着我先生的颜面，强要人家的货吧？我一不是你父母，二不是你祖宗，跟你还有些过结，没有立场要管你死活”

    夏伊紧咬牙关，双手攥拳，“夏翎，你如今见死不救，就不怕我恨你，以后逃出去找你报仇吗？”

    夏翎挑眉，“我救了你，你就不会恨我了吗？”

    “当然不会了！”

    夏伊满脸急切的看向夏翎，眼底噙满泪水，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夏翎我知道我不应该跟你抢小齐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才十八岁！才十八岁啊！我还有大好的人生，还有父母和爷爷，我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不能让夏家蒙羞！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但我也只是脾气太差而已，小孩子的性格，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我保证，我没什么坏心眼，也没有那么多智谋百出，你伸伸手，救我一把，就相当于拯救了我这条命啊！我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恨你呢？”

    夏翎眸底里浮现出一丝悲天悯人般的色彩，放开陆锦年的手，率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夏伊面前，用手轻抚了抚夏伊的发顶，仿佛如某种宗教仪式般的神圣和肃穆。

    夏伊希翼的紧盯着夏翎，任由着对方跟摸宠物似的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你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手染血腥，拿你亲堂姐的命换来了家中上下的宠爱打小照顾你的堂姐都能下得去狠手，我又怎么会相信你的感激呢？”夏翎淡淡而笑，凝望着夏伊的眼睛，仿佛要得到某种答案，“你们夏家人，天生冷血凉薄，心肝都是黑的，别人为你们做到的，你们只觉得理所应当，别人没有为你们做到的，你们却会为此恨之入骨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夏伊的脸色惨白如纸，跪在地上的身体摇摇欲坠，绝望的看着夏翎，两行眼泪顺着脸颊簌簌流落下来，“可你不觉得，这样的下场对我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孩子而言，太过残忍了吗？！堂姐的事情，我也是被逼无奈，哪怕就是将我绳之以法，最多也不过是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而已，可你呢？对女性而言，最屈辱、最悲惨的手段，施加到一个十八岁女孩子的身上，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夏翎垂眸，勾唇冷笑，“可那又如何呢？”

    夏伊抬头，似乎不解。

    “你遭受怎么样的屈辱和悲惨，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夏翎重新睁开双眼，眸色凛冽清澈，“不是我做的，我问心无愧，可我又凭什么因为你故意卖惨而伸手帮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夏伊，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心存善念了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是被你父母惯的，是你自己作的，但唯独不是我还得，你不怨你父母，不反省你自己，为什么唯独要怨我不救你？难道我是慈悲的圣人，得救你于水火之中，然后等你脱险之后，再报复我吗？夏伊，我没有那么蠢。”

    说罢，夏翎站直了身体，刚才摸过夏伊头顶的那只手，轻轻捻了捻，嫌恶的皱了皱眉头。

    陆锦年及时的递过来一块手帕，“擦擦吧。”

    夏翎顺势接过，狠狠的擦了擦从夏伊头发上蹭到的油腻和肮脏。

    用过的手帕，被她随意的丢弃在了夏伊的脸上。

    “再见了，夏小姐，祝你好运。”

    说罢，夏翎手挽着陆锦年的胳膊，夫妻俩洒然离去，未曾因夏伊的事情，而跟唐装老人招呼半个字。

    这也代表着让他们夫妻俩的态度，不参与，不插手，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自然由他们决定。

    唐装老人无奈而笑，惋惜般的道，“果然是老喽，现在的小年轻啊，简直一个赛一个的精明，这是又把皮球踢回到我们这边了，我们落不着什么人情，反而还得按照他们有利的一面去做，不然就是得罪了人家唉，这一行不好干啊！”

    “陆锦年就已经足够扎手了，没想到，他娶的女人，也一样不好骗。”旁边的精悍青年忍不住摇头道。

    “那我们现在”魁梧高大的白人青年血腥的舔了舔嘴唇，期待的小眼神看向唐装老人，“bss，我们怎么处理这个新货？要不要嗯？”

    说着，白人青年比划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既然他们没有表示出任何意思，那就是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唐装老人摆了摆手，目光却静静流连到夏伊绝望的身影上，淡淡的笑了笑，“好歹也是富家千金，身价总要比一般的贵一些，让人好好给她拾掇一些，今晚上拍卖场一个月之后，再联系她的家人赎身。”

    “就这么放了她，不会得罪陆锦年夫妻吗？”精悍黄皮肤青年冷淡的神色间，露出几分诧异来，“我以为，您会给他们卖个好，毕竟据说陆锦年跟邵老板的关系很好。”

    唐装老人笑得高深莫测，“不、不卖人情，不是这么卖的，这样太过流于表面，传出去，只会让我们威严扫地，让别人失去对我们的敬畏之心。”

    黄皮肤青年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期待之色。

    “今晚的拍卖会上，就把她家的招牌打出去，”唐装老人笑容依旧亲切慈爱，眉眼柔和得几乎让人看不出丝毫的戾气来，“要是夏家收到了消息，与我们联络，就先尽量拖着，另外，赎身酬金提高到唔，一亿花国钞吧，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最低不能低于两千万花国钞，不然的话，就让他们夏家的千金一直在我们这挂着吧。”

    白人青年瞳孔里释放出浓浓的兴奋之色，“上次那个阿三国的千金大小姐，赎身价好像两百万花国钞吧？”你突然把价格提升了十倍，这样真的好吗？

    可这恰恰就是唐装老者对陆锦年夫妻表现出来的诚意。

    流程和规矩，依旧是他们自己定下的，半点未曾违背，哪怕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他们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自打嘴巴，落到他们的手里，作为稀有货品放在拍卖会上“使用”一个月，然后由他们的家人出钱将人赎出去。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这群地下王国的无冕之王，不会故意把对方的身份和家族泄露出去，也不会故意在赎身价上抬高价格，双方都有所让步，留了一层脸面和遮羞布。

    现在，唐装老人的这一决定，算是撤下了这层遮羞布了。

    黄皮肤的精悍青年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低声问道，“bss，这次真的是个巧合吗？我们碰巧”

    “不然你以为呢？”唐装老人好笑的看向自己的副手，“你以为，她会在这里，真的是我们收了对方的钱？哈哈你觉得，他们得花上多少钱，才能雇得起我？”

    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酒店里的夏翎和陆锦年之间。

    “夏伊出现在那里，真的是个巧合吗？”夏翎满脸的不可思议，“你确定，这是真的是巧合，而不是人为吗？”

    陆锦年认真笃定的点了点头，“这个我可以保证夏伊落到那群人的手上，完全是她自己作死的结果：用私藏的一颗钻戒向学校保安行贿，从管理森严的玛丽安教会学校偷跑出来，因为护照和签证被锁在学校的保险柜里，来不及偷出来，无法通过海关，居然蠢到孤身一人跑到异国的红灯区，妄图寻找本地蛇头，偷渡回国呵，简直就是天才般的设想！”

    最后一句，是陆锦年罕见的刻薄嘲讽了。

    夏翎也对夏伊的天真和无知给跪了，她怎么能想到去找蛇头偷渡这种事情呢？

    夫妻俩面面相觑了两秒钟，夏翎终于再度开了口，哼哼了两声，“那我今天在那家小饭馆里碰见她，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吧？”

    陆锦年的态度几位坦然，半点都没有想隐瞒的意思，“这个当然还是老邵注意到的这件事情，起先他听说夏伊姓夏，又是东林省的，还以为跟你有亲戚关系，临时给我打了个电话，才弄清原委的正好这一阵你也在国外，就让你过来看看热闹，要不是在小饭馆里偶然遇到的，我本来还打算带你去她工作的场所去看看，给你个惊喜。”

    夏翎无语的摇了摇头，“果然是巨大的惊喜，如果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我自己对此也不知情，不然的话，我都以为这是我们俩的手笔了呢！”

    “可这次的事，我们俩真就是来看热闹的，半点都没插手。”陆锦年一脸的无辜，“顶多是拿她消消食而已。”

    “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夏翎越发无语了，“黑锅背得妥妥的。”

    “这次的事情，对于整个东林省而言，绝对闹得不算夏家老四若是还想瞒着夏老爷子，怕是够呛了以夏老爷子的为人，夏伊这颗棋子算是废了，你打算最后怎么处理她？”陆锦年再度开口问道。

    夏翎冷笑的从唇瓣里吐出一句脏话来，“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让韩齐接手她？”陆锦年眼底闪过一抹亮色，讶然问道。

    “当然了，她不是爱韩齐爱得要死要活吗？”夏翎傲慢的扬了扬下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没有人会捡个破鞋的，联姻的棋子彻底废了，既然不能再让她嫁进豪门，为什么不用她来笼络韩齐，顺道搭上许晋良呢？虽然是一步闲棋，可说不准哪天能有点用处，不是吗？正好也让她得偿所愿，成全了多年的父女之情”

    “而作为旁观者的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她得偿所愿，让韩齐娶了夏伊！”

    不用谢我，我叫红娘，别号雷锋。

    题外话

    捂脸n，这两天拖延症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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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异样

﻿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夏伊的这一遭，完全是神来之笔。

    至少对于夏翎而言，她是挺惊喜的。

    为此，她还跟陆锦年深入探讨了一下，万一他们俩以后生的孩子也是个作死小能手，夫妻俩谁负责掐死熊孩子，塞回去重生一个。

    从洛基市离开，夫妻俩倒是没有直接回国，反而先去了一趟南奥国，特意去看看蓝湖牧场的情况，顺道围观一下夏云生和施璇这丫头的八卦。

    抵达蓝湖牧场的时候，整片牧场已经彻底变了样，远处是群山雪顶，山巅上湛蓝如镜的蓝湖与蓝白色的天空交相辉映，连绵不绝的碧翠草场绵亘占据着整片余脉的两侧，山下是青翠葱郁的果林，跟在近在眼前的，则是高矮不一的各类经济作物，西瓜、甜玉米、蔬菜……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适合喂养肉牛的。

    足足两万平方千米的面积，已经可以排在南奥牧场面积的前二十名了，甚至比一座城市的面积都要大，全机械化作业，只有十二个人打理，其中，来自于夏国本国的有四个，余下八个人全部都是本地人。

    “嘿！老板娘！”迪恩热情的迎上前来，年轻英俊的小伙子，脸上迸出阳光帅气的笑容，灿烂至极，“看看我们的牧场，如今发展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棒？”

    夏翎远眺着正片牧场，微笑点头，“当然了，辛苦你了，迪恩……我很满意。”

    迪恩微微俯身，做出一个戏剧化的欧式礼仪，“能够为这么漂亮的老板娘效力，这是我的荣幸。”

    “咳咳！”陆锦年瞟了一眼迪恩，眼神威胁。

    迪恩哈哈大笑，“好吧，我知道自己没机会的……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边走便视察草场。”

    “恩，你安排就好。”夏翎笑盈盈的点了点头，随即故作诧异的问道，“对了，夏云生人呢？”

    “前几天在我们小镇教堂里，神父为他和施举行了一场婚礼，他们最近在您雷诺市的五星酒店里度蜜月！”迪恩满脸的激动，“亲爱的老板娘，夏可真让人嫉妒极了，我的女朋友要是愿意在没有钻戒的情况下，跟我结婚，我会爱死她的。”

    夏翎不禁莞尔，“事实上，作为老板，我之前答应过他们，给他们买一座房子作为新婚礼物……夏云生已经跟了我三四年，这是他应得的，如果在五年内，你跟你女朋友结了婚，迪恩，到时候你依旧在这里工作的话，我愿意为你提供一枚钻戒。”

    “噢！我的天！老板，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板！”迪恩满脸喜色的拍着马屁，“你放心好了，作为赫兹利特家族的一员，忠诚和勤劳是铭刻在灵魂里的印记，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你记得这话就好。”夏翎轻笑了一声，“你需要什么，可以跟我提，但若是拿了别人的东西……到时候，我可能不会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仁慈、善良。”

    迪恩点头，“这当然，您尽管放心……赫兹利特家族，容不得背叛雇主的牛仔，我不会辜负家族的荣光。”

    夏翎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工作中，有什么难题需要我来解决吗？”

    迪恩想了想，这才开口道，“主要的还是人手不够用，虽然山下的果林和田地都是机械化作业，但某些工作无法用机械来完成，只能用人工……另外，这里的牧场太大了，肉牛也太少了，草场空荡荡的，镇子上不少牧场主都想从我们这里租赁草场，扩大规模。”

    夏翎若有所思，“不能从镇子上雇佣吗？”

    “嘿！嘿……亲爱的老板娘，快点打消这个念头！”迪恩一脸惊恐的看向夏翎，“您知道，镇子上才多少人吗？您知道，杜尔小镇的人有多么的不爱工作吗？您知道，从我们本地雇佣一个人的成本有多高吗？您既然有渠道，为什么不从夏国本国雇佣一些更加勤劳、廉价的工人呢？我听说，您给夏国工人开的工资只有四五千花国钞，在国内只会更少，而我们本地……就算是个新手，也得六千起步，好吗？而且这个人还不一定会勤劳肯干，管教起来超级麻烦……”

    夏翎面露迟疑，“如果我从夏国雇人的话，不会引起小镇上的反感吗？要知道，这可是跟他们抢工作岗位，很容易被人投诉到工人协会。”

    迪恩面露笑容，拍了拍胸脯，“放心好了，老板娘，牧场里的牛仔，必须要从我们本镇雇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打理果园和田地，这么苦累的工作，薪水又低……没有人会愿意做的，如果您担心这个的话，我会请曹律师跟镇子管理委员会招呼一声，您以牧场名义，捐点钱就没什么问题了……您应该懂的，内部规则。”

    夏翎会意点头，“那好吧，按你说的去做……至于你说的第二点，关于肉牛比较少的问题，这还要看你们才是。”

    “老板娘，您的意思……”迪恩不解。

    “很简单，牧草的质量不过关。”一边说着，夏翎一边蹲下身子，随手揪了一把草叶，皱着眉头道。

    迪恩倒吸了口凉气，“老板娘，这样的牧草都不过关吗？这些牧草可是去年新种上的，全部是用你让人送过来的草种！其他牧场对我们牧草的质量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没事总想打我们牧场草种的主意……”

    “确实不过关。”夏翎淡淡而笑，重新站直了身子，用手帕擦了擦手心，“是这样的，迪恩，我呢，自有一套衡量草场质量的标准，除了牧草本身的质量外，每亩牧场的草药占有率也是一项重要标准，唔，在夏国呢，一些特殊的草也是有相当高的药用价值，而肉牛吃了这些有药用价值的草，会对牛肉质量有一种大幅度的提升，另外……还有另外一项重要标准，这个涉及到我的技术机密，暂时不能跟你透露，但我会尽快安排的。”

    迪恩无辜的摊开双手，“好吧，你是老板娘，都听你的，但希望你尽快一些……要知道，我们这么大片的优质草场都空着，附近其他牧场主都快嫉妒死了，经常有人过来问牧场是否出租。”

    “土地就像个孩子，需要不断地施加以自然界的原生营养，过分压榨或是添加人工营养，都会对土地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我不愿意这么快就将牧场投入使用，一来是牧场没有完全准备好，二则是想让土地有喘息和缓和的时间，用最原始、最自然的方式，令土地达成适宜状态，这样才能养育出最完美的肉牛。”夏翎如是认真地道。

    夏翎逛了一下午，竟然都没把牧场逛完，傍晚时分，夫妻俩去跟牧场的工人们一起吃的，顺便也算是跟这些人熟悉一下，表示亲近。

    吃过了晚饭，夏翎河和陆锦年便去了山上的那幢别墅里休息去了，这几天来回的折腾，也累得够呛。

    陆锦年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自家媳妇正披着浴袍，长头发披散在脑后，湿哒哒的滴着水，而她自己，却好像毫无察觉般，趴在梳妆桌前，手上把玩的小玩意，好像是……那枚紫纹桃核？

    上次她拿出来这个桃核，就再没收回去，怕弄丢了，就干脆镶嵌了一条银链子，挂在脖子上，充当项链用的。

    她现在把这个拿出来干什么？

    “在想什么呢？”陆锦年从后出声问道，“连头发也不知道擦一擦，就这么躺下，小心明天头疼。”

    说着，陆锦年将以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扯下来，覆在了夏翎的脑袋上，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着头发。

    “哎，先别管这个了，”夏翎抬起头，手上还攥着那个紫纹桃核，直直的看着陆锦年的眼睛，小心问道，“你说，我要是把这个种在外面，怎么样？”

    陆锦年诧异，“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种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会把这个种在桃溪产业园，毕竟，那里是你事业的起点，又是你自小生活过的地方，你的感情也会更加深刻一些，我们俩又常年住在那，在眼皮子底下，也会让你感到更加安全。”

    “可那里地方狭窄，人也太多了，不是吗？”夏翎单手托着下巴，“再说了，你见过谁做实验，会在自己家里做？万一闹出了点动静，想瞒都瞒不过去，而瞒不过去的后果……很严重，承受不起这个风险。”

    陆锦年继续帮夏翎继续擦拭头发，随口道，“噢？是吗？那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夏翎任由着陆锦年的一双大手在自己脑袋上来回的揉，掰着手指头，若有所思的道，“首先，桃溪产业园的面积只有四万亩，周围好几座村子，人口密集，本身每天的工人也有几十个，而蓝湖牧场这里足足两万平方千米，唯一离得近的镇子距离也不算短，而且人口稀少，本身的工人也只有十多个，哪怕闹出了再大的动静，也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当场发现……其次，桃溪产业园属于集体所有土地，顶多算是被我租赁几十年的，而蓝湖牧场这里则是私人所有制，完全归属于我所有，第三，这里又不是我家，祸害了，也就是赔钱呗，真惹了天大的祸事，大不了滚回国，一辈子不来也没什么……”

    你可以一辈子不去某个邻居家，但你能一辈子不回家吗？

    夏翎就是这个逻辑。

    联想到蟠桃园里仙桃树跟整片植物群落的关系，夏翎真的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最后这一点，不禁让陆锦年暂停了手上的动作，哑然失笑，“你最后这一点，想的倒是没有错。”

    “那么……我们试试？”夏翎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向陆锦年，“就种在这幢房子的庭院里，反正这个房子也在山上，两边都是牧场范围，安保设施健全，就算是进来偷东西的，也不会注意到这么一棵树的，对不对？”

    说着，夏翎起身就想出去试试了。

    陆锦年无语，一把将人强拽了回来，“先把头发擦干净的再说！”

    好说歹说的，总算将人哄得吹干了头发，又穿了件厚实的外套，夏翎这才扯断了外面镶嵌的银链子，单独将紫纹桃核拿出来，房前屋后的转悠了好几圈，最后在别墅后面的小花园，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挖了个坑，将桃核埋了进去，重新覆盖一层土壤，又浇了点水。

    种完了紫纹桃核，又在外面一圈围了栅栏，夏翎这才拍了拍手，回去准备睡觉了。

    就算能种出来，仙桃木也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大吧？

    第二天一早，夏翎就自打嘴巴了。

    上午八点多，陆锦年将就将人给摇醒了，不等着夏翎发脾气、闹起床气，他便已经开了口，将夏翎所有的怨气都给怼了回去：“你应该庆幸，将桃核种在了这里，而不是桃溪产业园那边……不然，你就真的准备出国避难了，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夏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脸懵懂，“唔？”

    “那棵桃树——已经这么高了。”说着，陆锦年用手在自己膝盖比划了一下。

    夏翎几乎是一个激灵，蹭的一下子坐起来，“真的长了啊？！”

    “恩。”陆锦年眼底满是好奇和惊喜，“你不如出去看看，稀疏的小花园，现在已经成了植物王国……别墅两侧的牧场，牧草也有些变化。”

    夏翎一股脑的爬起来，连洗漱都没顾得上，披了件外套就想往出跑。

    可还没跑出卧室呢，就又被陆锦年给拎了回来，指着落地窗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窗户……你从窗子往外看，就完全可以看得见。”

    夏翎一拍额头，自己果然急疯了，居然会犯这么蠢的错误。

    后院的小花园里，相较于昨天稀疏的灌木和蔷薇科植物，一夜之间，跟长疯了似的，藤条爬的满园子都是，灌木长了将近一人高，树冠浓密得几乎成了球，各色花卉开了满园，嫣红姹紫、夺目非凡，而被种在角落里的仙桃木，也长高到了膝盖高左右，翡色莹润的叶子，青白如玉的树干，摇曳生姿，在太阳的照耀下，隐约间竟然现出几分宝光来。

    小花园里长成了这样，万一外面的的牧场也长疯了……

    啧，那种画面，夏翎想象都觉得头皮发麻。

    仿佛知道夏翎在头疼些什么，身后的陆锦年忽然开了口，“放心好了，外面的牧草，虽然有些变化，但到底没有像后花园这种程度，我之前出去开车巡查过了，离得越远的位置，变化越小，太远的基本上看不出来，只会觉得牧草长势很好。”

    “依我看，昨晚的应该只是刚种下时的异象，也不会天天都这样的，这棵桃树虽说对土壤、植物的品质有所改善和变异，但也绝对不会朝夕间就可以做到，天长日久的缓慢改善，才是正理……哪怕再神异的东西，也总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律。”

    最后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般，瞬间让夏翎平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心乱了……”

    在蟠桃园里是一天一年，所有植物的种植收获，又只能依靠她这双手来完成，外界的条件跟蟠桃园里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需要自己慢慢摸索，不可能像里面那样的夸张，完全可以敷衍得过去。

    深呼吸了几次，夏翎这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不急不慢的换了身衣服，又下楼去吃过早饭，这才跟陆锦年开着太阳能小电瓶车，出去视察牧场的情况了。

    看见操场的第一眼，夏翎提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草场确实长高了不少，可一大片的连在一起，一眼望过去，几乎都看不到尽头，漫山遍野的牧草，周遭甚至连点灌木丛都没有，没有了参照物，长高些许，其实真看不出来……反正离远了看，都是碧翠如盖，与蓝天和雪山相交接。

    也就是离得近了仔细观察，才能看出些许端倪来。

    可谁让自家牧场的地盘太大了，草场太多用不完呢？一般牛仔们放牧，也只是在沿河一侧的那片草场活动，根本不会过来的。

    仙桃木呈阶梯状，向四周辐射，等越是外围的地方，作用力越是缓慢，根本不用怕人发现。

    坐着电瓶车转了一圈，夏翎彻底放下心来，正好碰见了迪恩过来，“嘿，老板娘！我正好想去找你呢。”

    “怎么了？”夏翎故作疑惑的问道。

    迪恩抓了抓头发，满脸兴奋的道，“昨天凌晨下了一场小雨，今儿早晨起，牧草长得特别好，老亨利说，好多年都没有见到草场这么好过了……牧草现在还有些潮湿，等中午太阳彻底出来，将叶片上的雨水晒干，下午就可以将牛全部放出来了，到时候您和老板要不要试试骑马放牛？”

    “呃……”

    夏翎忽然觉得有点心累，亏她之前纠结担心那么久，就怕被牧场里的工人们发现什么端倪，可现在倒好了，自己还没等开口说话呢，人家已经给出了合理的答案和解释……

    雨后牧草长势喜人，这特么的多完美的理由啊！

    这个理由，耿直得竟然让她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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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西曼

﻿    夏翎是第一次骑马，在此之前，只在旅游区景点那上过马背，摆造型拍了两张照片，被讹了三百块钱。＠樂＠文＠小＠说|

    而陆锦年，他是理论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关于骑术的理论是准教科书级别，可真上了马……

    呵呵，只能说，他们俩真不愧是夫妻，连僵硬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迪恩生平第一次恨死了自己这张破嘴了，哪怕就是想拍马屁，也完全不用付出这么“高昂”的代价啊！特么的这俩货，逼得他都想跳槽了，好么！

    幸亏，在把迪恩逼疯之前，两只度蜜月回来的小天使，终于将他拯救了出来。

    夏云生和施璇这对新婚夫妻，总算是回来了。

    刚见到自家老板娘，施璇还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彤彤的，低声唤了一句，“老板娘！”

    夏翎故意搞怪的皱了皱眉头，侧耳问道，“你应该叫我什么？！”

    “咳咳……”下雨声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回头小觑了一眼自家新婚媳妇，低声道，“叫小姑！”

    施璇的脸蛋越发红得厉害，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角，小声叫了一句，“——小姑！”

    “哎！乖~”夏翎笑眯眯的应了一声，“用不用我给改口钱啊？”

    夏云生倒是脸皮够厚了，笑嘻嘻的道，“小姑，改口钱就不用了，你看啥时候把答应我们的新婚礼物给兑现了就行。”

    夏翎无语的瞟了一眼夏云生，“着什么急？等你回国再办一场婚礼的再说！”

    逗弄够了新婚的小夫妻俩，夏翎这才道，“等明年春耕结束之后，你们俩挑个日子，就赶紧把国内的婚礼办了吧，施璇的父母也得请过来，好歹你们俩结了婚，也得跟岳父岳母招呼一声……之后呢，可能要你们俩分开一段时间，这一点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行，小姑你说吧，我听着呢！”夏云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道，“就是分开一段时间，这两年忙完就好了，反正我们俩还年轻……小璇，你没问题吧？”

    施璇也乖巧的点了点头，“距离产生美，从现在到春耕结束之后的婚礼，大约还有三个月左右，这三个月相处，差不多了。”

    “那就好。”夏翎彻底放心了，“婚礼结束之后，施璇你得留在国内给我当副手，云生你再从产业园里挑几个合适的人手，准备给我去海岛那边垦荒。”

    “哎？这边不用管了吗？”夏云生不解，“您不是说，准备明年把国内的种牛一部分运到南奥这边吗？”

    “我是说，让你挑合适的人选去垦荒，没说让你也去，垦荒的队伍……就让广生带队，没问题吧？”夏翎侧脸看向了坐在一旁，宛如铁塔般的夏广生。

    夏广生嘿嘿一乐，“当然没问题了！小姑，你放心，这点活还是能干得了的。”

    夏翎想了想，又补充道，“海岛那边的条件比较艰苦一些，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啊，另外，去垦荒的工人工资，在原有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十，大约两三年就能回来，而且那边你最好注意一下，我们只是去垦荒，不能破坏原有生态环境，另外……那座岛上有一条河，河水是绝对不允许污染的，更加不允许向里面倾倒垃圾，这一点需要注意。”

    夏广生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个……老板娘，”施璇忽然开了口，迟疑的道，“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不知道先说出来，是否合适？”

    “有话直说吧。”夏翎将身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只要是公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施璇犹豫了一下，终于开了口，“您有没有考虑过，将三家子公司完全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农业集团之类的组织结构？”

    夏翎眼前一亮，“恩？有点意思……你先说说看？”

    “是这样的啊，我考虑很久了，您的名下，现在有仙园集团和西曼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另外，仙园集团分为两大类，餐饮和农业，仙缘餐厅本身就是一个连锁餐厅，完全可以独自撑起整个仙园集团了，而农副业这一方面……您是以子公司的形式挂靠在仙园集团名下的，但我们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农业这一方面已经越做越大了，尤其是桃溪产业园，参加了这次的展销会之后，名气已经彻底做起来了，再加上蓝湖牧场和您准备新开垦的海岛……真正的价值，算起来，其实已经不次于仙缘餐厅的规模了，为什么我们不将之独立出来，形成完整的农业品牌，明年也好跟赫兰集团合作。”

    夏翎若有所思的用指尖弹了弹沙发的皮革面，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口，“我理解你的意思，但至少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施璇皱眉。

    “你忘了吗？”夏翎莞尔，“现在仙园集团的股权，已经有百分之二十五在那个夏家的手上了，而且……明年我没有时间做这个，明年的工作重心在西曼集团上面，我会尽全力从他们手上拿到西曼集团那余下的百分之三十股权，行了，下一话题吧。”

    显然，夏翎没有继续再纠缠这个话题的意思。

    施璇有些丧气的耸了耸肩膀。

    夏云生只是安慰般的拍了拍施璇的肩膀，却没有将夏翎的完整计划全盘托出的意思。

    一行人开了个小会议，休息一晚后，连着夏云生、夏广生以及施璇在内，全都回了国内，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谁也不愿意在异国他乡过年，尤其今年又是夏云生和施璇结婚的第一年，怎么着也得回施家一趟，拜见岳父岳母。

    且不说夏云生这对新婚夫妻俩如何，单就是夏翎，回国后，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春节，初五还没过去，夫妻俩再度奔回省城，除了仙园集团的几次集体会议要参加之外，西曼集团那边也已经清点整理完毕，夏翎这个新上任的老板也差不多应该现身了。

    西曼集团，她父母留给夏灵的最后遗物，历经了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如今，终于物归原主了。

    站在西曼大厦门前，仰望着酒店冷清的门市，夏翎深吸了口气，挽着陆锦年胳膊的那只手，下意识的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仿佛这就能给她足够的力气来面对这一切……

    “进去吧。”陆锦年催促道。

    “恩。”

    随着轻飘飘的应声，夏翎终于第一次踏进了西曼大厦。

    这幢大厦，既是西曼集团的总部，也是西曼酒店在省城的总店，一共有三十五层，最上面的五层是总部和办公地点，余下三十层才是酒店配套设施。

    进入大堂的第一眼，夏翎便眉头轻皱，槽点随处可见。

    为了不影响酒店服务水平和形象，员工上下班，都是走后门或者侧门的，绝对不允许从正门进出，可从她进门起，已经看见有十多个穿着员工制服的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有说有笑；酒店前台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在跟经理**，一个在化妆，另外四个位置上是空的，显然尚未到岗；大堂的皮沙发都已经漏了好几个窟窿，地上油乎乎，带着点黑褐色的污垢，清洁工完全不见痕迹，甚至连酒店绿化用的盆景都蔫了吧唧，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浇水……

    上辈子的夏灵，就是学酒店管理的，这种情况，别说是从五星掉落到四星了，恐怕再掉到三星都不亏……不！不，这种酒店，就应该倒闭！

    夏翎真心有些后悔了，哪怕这是前世父母的遗物，真的还有挽救的价值吗？

    连总店都这样，夏翎甚至不敢想象，其他地方的分店，到底会凄惨到什么地步。

    上了办公层，夏翎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蚊子了，女职员们打打闹闹，男职员们组团撸游戏，清洁工们拿着拖布和扫帚，几个人凑在一起，就围着一小块地面蹭来蹭去的，嘴上说个不停……

    就这样的经营状况，西曼酒店是怎么坚持了十多年的？！

    她只是这一路上楼随处的见闻而已，还没去游泳池、健身房这些地方看，更没去客房、餐厅这些关键位置鸡蛋里挑骨头呢，就已经这样了，真要是让她认真起来……呵呵，这家酒店还能看？

    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林萌正在脸色不愉的看着手头上的报表，眼底的深青色浓重得几乎有些发黑，嘴唇紧抿成一抹冷冽的弧度。

    “呦？林萌，你这是让谁打了？”夏翎随口打趣道，“啧啧，要是被海伦娜看见你现在的模样，怕是得吓得回国吧？”

    林萌默默地抬起头，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眼镜上的灰尘，嘴角冷冰冰的扯起一抹怨气十足的弧度，“相信我，老板娘，如果我跟海伦娜调换了位置，她一定会把这份报表摔在你脸上，辞职回国的……”

    夏翎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这是老实人被惹急了眼，发飙了？

    “从我参加工作起，就没见过这么烂的公司！”

    林萌啪的一声，将厚厚一摞报表和记录摔在了夏翎面前，重新将眼镜戴上，冷冰冰地道，“boss，并非我质疑你的眼光，但从我接手西曼集团这几个月以来，真的没有看出半点可以称之为优点的地方，哪怕它足够廉价，也绝对弥补不了深植于根子底的那份无可救药！垃圾尚且都有可收回与不可回收之分，很抱歉，西曼集团已经已经被送进焚化炉了，它的存在，是人类文明进程的退化，是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最大侮辱！”

    呃，完蛋了，老实人真的生气了。

    夏翎心虚的咳嗽了两声，“林萌，这些天辛苦你了，等忙完这一阵，你休息两天哈~”

    林萌冷飕飕着眼神，讽刺而笑，“您与其关心我放假与否，倒不如看看西曼集团的运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呵呵，花了这么大力气，却捡了这么个破烂！”

    “破烂与否的，我们慢慢看，不就知道了吗？”夏翎抿唇浅笑，随手捡起一份账目，略略扫过一眼，淡淡的道，“夏家人从账面上支走的钱，单独给我列出个账目来，我去找他们要；银行贷款、担保之类的，同样也列一个表格……正好今晚我准备去夏家拜个年，把事情一起谈了再说。”

    “行，我立刻让人去做，两个小时后给你。”林萌点头。

    “另外……”夏翎犹豫的舔了舔嘴唇，“通知下去，从即日起，西曼集团全面停业整顿，员工必须进行培训后才可以入职，再给我一份不少于一百人的裁员名单，必须要让下面的人清楚认识到，这里是酒店，不是他们家！”

    “好的。”林萌应声，“早就应该这样了。”

    “最后一点……”夏翎想了想，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单来，递到林萌面前，“根据往届员工档案留下来的联络方式，联系这些人……还在公司的，审核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把他们提上来，若是不在职的，先查明情况，自动离职的就不管了，被夏家开除的，就他们打电话，问问是否愿意回来继续工作？”

    林萌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单，面露迟疑，“这份名单……”

    “都是以前西曼酒店的元老们，”夏翎垂下眼睑，借以遮挡眸底的缅怀之色，“酒店第一任老板夫妻的心腹，也是他们资助过的贫困学生，最上面的那几个，那对夫妻还送他们去国外最好的酒店管理学校深造留学……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他们各有事业，那些不一定会愿意回来，也就不强求了，愿意回来的，我们伸手欢迎，并且告诉他们，西曼这个品牌，我们会做下去。”

    西曼，是以上一世夏灵的母亲名字而命名的，这份名单，也是按照她记忆中的那些人名而草拟出来的，若是有人还舍不得父母的情谊，自然愿意回来，哪怕酒店已经易主了，他们为的只是西曼这个名字……

    要是不愿意回来，夏翎也不强求。

    这些上一世父母培养出来的元老们，才是这家酒店的真正财富所在。

    哪怕只有一两个愿意回来的，那也足以令人振奋了，夏翎现在最缺的，就是足够可靠的人手。

    林萌怔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将名单递给了副手，让他先去档案室翻阅，看看酒店里是不是还有名单上的在职人员，先解决在职人员，然后再考虑那些已经离职多年的。

    距离酒店第一任主人辞世，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若是还有人留在酒店里，没有被挤兑走，那便足见其对酒店的忠诚之心了，这样的人，哪怕能力有限，但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出乎意料的是，三个小时后，档案室那边就有了结果，夏翎草拟出来的那份名单上，居然还有两个人仍旧留在集团里，一个在当电力维修工，一个在当清洁工，另外，还有一个虽然没在夏翎的那份名单上，但根据查阅出来的记录来看，这个位员工居然已经为酒店默默服务了二十年……

    翻阅前面那两位的履历时，林萌几乎都傻眼了：日瓦蒙特酒店管理学院的高材生，——全世界最顶级的酒店管理人才培养基地，居然默默无闻的在集团里当了十多年的电力维修工和清洁工人，这个夏家是眼睛瞎了吧？放着这么大好的人才不用，任由着西曼酒店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而最后那一位，虽然学历不高，但能在集团里安然无恙的待了二十年，而且还混了个集团餐饮部小头头的地位，以他对酒店的了解程度，恐怕远超旁人哪怕是个最不起眼的小角色，也可能在关键时候起到某些决定性的作用。

    看着这三个人陈旧得发黄的人事档案，夏翎舔了舔嘴唇，眸底划破一抹深沉和怀念。

    这三个人，她都认识，一个曾是主抓管理的副总，一个曾是主管财务的总监，最后一个则是个厨子，父母在世时，这位还给她做过一碗蛋炒饭……

    这样厉害的三位，哪怕西曼集团颓废了十多年，哪怕他们沦落到维修电器、清扫厕所的境地，也始终都没离开过西曼。

    “从今天起，曾先生和白女士先给林总裁做副手，一个负责运营方面，一个负责财务方面，先熟悉一下现在的酒店运营模式，等酒店停业整顿完毕，再给你们安排具体的工作，有问题吗？”

    夏翎威严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从容、淡漠而平静，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微小到极点的事情，而并非是集团高层的变动。

    而被叫到会议室的一双中年夫妇，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顿时人都僵硬住了，朴实平凡的面容上显出几分错愕的表情来，抬头怔怔的看向夏翎，似乎完全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夏翎轻笑了一声，傲慢般的抬起下巴，“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夏，但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个夏，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侥幸与夏灵同名同姓，现任西曼集团所有者，最大股权所有者，同时也是那个夏家的合作者。”

    “您……”做了十多年清洁工的白忆芳，紧张的抻了抻皱巴巴的衣襟，眼神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夏翎的容貌，良久才开口问道，“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夫妻俩哪能做得了这个？”

    站在夏翎面前的这对中年夫妻，质朴平凡得就仿佛最底层的普通人家，绝对不会将他们夫妻二人跟日瓦蒙特酒店管理学院联系起来。

    －－－－－－题外话－－－－－－

    才发现，今天居然是情人节……果然单身得太久了吗？

    好吧，最后，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单身的就凑合着跟我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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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交锋

﻿    要是真不知情的，或许真的会被这对夫妻表面上展示出来的平庸碌碌所蒙蔽，真的把他们当成社会最底层的普通蓝领工人看待。。し0。

    “曾先生、白女士，”夏翎故作无奈而纵容的叹息道，“我让人翻阅的是档案室里最古老的纸质文件，而并非电脑里存储的人事档案。”所以，您不需要再狡辩了。

    显然，夏翎的答案几乎让夫妻俩瞬间一怔，白忆芳的话语脱口而出，“你居然连西曼集团的档案室都知道？”

    夏翎眼神深沉如幽潭，唇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白女士，相信我，我知道的东西，远比你们夫妻知道得更多一些……甚至连被你们精心护着的夏翎，是怎么死的，都一清二楚。”

    更加心直口快的白忆芳神色略显紧张，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一旁更加老谋深算的曾先生暗暗拽了一下，示意让她别多嘴。

    “不用担心我跟那个夏家有所联系，也别以为我是那个夏家派来的，他们还支付不起雇用我的报酬……”

    夏翎眼神幽幽的扫过夫妻俩的脸色，抱着胳膊，倨傲而讽刺的冷笑道，“就算他们支付得起这个代价，你们俩的价值——也完全不值得他们那么去做，要知道……你们明明记恨了夏家十多年，这么长的期限里，却始终毫无作为，哪怕给夏家找点麻烦都没做过，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西曼集团一天天堕落下去，你们则成了大隐隐于市的高人，这样的你们，完全没有威胁到夏家的胆量和勇气，又有什么值得他们算计的？”

    “我……”白忆芳愤愤不平的想要争辩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圆润而平凡的脸上，现出一丝崩溃和龟裂的表情。

    “别跟我说，你们替夏良杉夫妻，看好他们的独女了，”夏翎笑容越来越冷，“你们照顾恩人女儿的结果，就是把一切都隐瞒下来，什么也不告诉她，把她送到虎穴狼窝里去，还让她把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当成最亲近、最依靠的长辈……然后坐视她去死，对吗？”

    白忆芳紧咬着嘴唇，讪讪的垂下脑袋，“我、我们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

    “那你们知道些什么？！”夏翎沉下脸色，言辞无比恶毒的道，“把真相隐瞒下来，只告诉她，父母是意外身亡，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西曼集团落到仇人的手上，再把不知真相的她送到仇人的身边……以为只要她没有威胁，便能在那些豺狼虎豹的手底下活下去，对吗？你们自己窝囊，就带着恩人的独女一起窝囊，甚至都不给她任何选择的权利，就直接决定隐瞒这件事情，既不敢对夏家下手，又过不了自己良心那一关，最后干脆跟两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缩在西曼集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还要美名其曰，——为恩人守好最后的遗产，呵呵，他们一家三口都死绝了，你们俩守给谁看呢？”

    白忆芳泪流满面，彻底被夏翎用言语打击到崩溃了。

    反倒是一旁的曾未凡，眉头轻皱了皱，故意试探的道，“想不到，居然有人会对夏家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

    “不过是巧合碰上，特意找人查一查罢了。”夏翎傲慢的扬了扬下巴，又把话题怼了回去，“反倒是曾先生，倒挺沉得住气的啊，当真让我‘刮目相看’，日瓦蒙特酒店管理学院的高材生，能在西曼酒店屈才当了十多年的电工，这份忍耐力，就足以让我自叹弗如了。”

    曾未凡丝毫没有被夏翎的挑衅所激怒，反而若有所思的望向自家新上任的老板。

    “好了，多余的话，我也懒得跟你们说了，”夏翎拍了拍手，试图让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关于职位的事情，二位有任何意义吗？”

    夫妻俩总算是将繁杂的心思，全部收拢到刚才夏翎的话题上面，让他们夫妻俩做助手——这是打算用他们了？

    “考虑的怎么样了？”夏翎骄傲得犹如孔雀，仿佛笃定了两人会同意，“你们怯懦了大半辈子，也窝囊了大半辈子，夏良杉夫妻死了，将独女托付给你们照顾，在你们的‘精心照料’之下，他们的独女也死了，现在西曼集团又换了新老板，有我这个新老板给你们撑腰，这样都没有勇气让你们跟夏家作对？”

    “谁知道阁下是不是别有用心之辈，故意利用、欺骗我们夫妻？”曾未凡警惕的道。

    夏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诧异而轻蔑的扫视了一眼这对夫妻的神情，耿直的反问道，“请恕我直言，两位也就是在酒店管理上略有心得罢了，其他的，你们近乎于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夫妻俩被夏翎噎个半死，偏偏又无法反驳：夏翎说的完全是事实啊！默默无为了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俩除了那点工作经验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

    曾未凡跟妻子白忆芳对视了一眼，正想开口推脱时，冷的不妨，夏翎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最好仔细考虑清楚了，这么大年纪，窝囊了一辈子，现在肯不肯替已逝的那夏家三口报仇雪恨，反正他们已经管不到你们的头上了，就算不能闹得那个夏家家破人亡，至少也让他们下半生永无宁日、贫困潦倒……当然了，你们要是愿意一辈子当个丧家之犬，我也不强求，顶多是去猎头公司再找两个合适的人选。”

    曾未凡果然被夏翎这话激起了火气，暗暗攥住拳头。

    白忆芳也有些意动，哀求般的看向自己丈夫：他们俩已经窝囊了大半辈子，难道还要窝囊下去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更何况，夏家这两年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已经呈现出颓势了，如今接手的夏四爷，狠辣有余、贪心太盛，完全没有当年夏老爷子掌权时的恐怖……现在，无疑是对付夏家的最好时机。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曾未凡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夏翎，“您的目的是什么？这般挑唆我们出山，又让我们向夏家报仇，您到底想做什么？”

    “这还不明白吗？”夏翎故作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我以为，你们应该明白才是。”

    “莫不是您想要冬夏奶业？”曾未凡猛地抬起头，“夏家是北方最大的乳制品企业之一，资产过百亿，影响力巨大，市场占有率极高……您看上了也不稀奇。”

    夏翎轻笑了一声，“这只是一点点附加理由，更重要的一点——夏灵死亡的那场车祸里，我被殃及池鱼，同样也差点丧命在车轮底下。”

    “恩？”曾未凡和白忆芳都愣住了。

    “你们去警局查查案宗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几年前那场车祸，两个受害者，夏灵当场死亡，我也差点被当场撞死，绝了我的舞蹈事业，这个理由，是否足够充足？”

    夏翎咬牙切齿的如是道。

    夫妻俩彼此对视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

    既然确认这个新靠山没问题，又跟自己有相同的目的，夫妻俩不靠过来，才是傻子。

    双方达成意向，将两人送出去，夏翎原本还一派恨意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冷哼了一声：父母生前都资助的都是些什么破人！胆小怕事、瞻前顾后，还自以为做得妥帖周全……要不是林萌实在忙不过来，她真的不想用这夫妻俩。

    反正自打嘴巴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她只记得妈妈说过的话，——西曼集团的真正财富，在于这些元老们；

    偏偏她却忘了，人心易变，而且她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夏灵了……

    这俩人尚且如此，夏翎已经对其他人，不太抱有希望了。

    第一次的，夏翎升起了后悔的念头。

    她有点后悔收购西曼集团了，哪怕就算是纪念前世的父母，大可以买一家经营状况更加良好的酒店，改名成西曼酒店，或者干脆等西曼酒店破产之后再行收购，也好过如今不上不下的。

    打发走了这对夫妻俩，时间也不早了，夏翎准备收拾一下，让人把自己要的那两份账目拿过来，又准备了一下，精心补了补妆，跟陆锦年出去吃了顿晚饭之后，将陆锦年扔在了酒店，这才带着林萌，直奔向夏家别墅而去。

    听说夏翎登门拜访时，刚吃完饭，正准备跟儿子们谈话的夏老爷子，几乎有片刻间的愣神。

    “谁来了？”夏老爷子有些不可置信。

    作为家里最受信赖的女佣福婶，垂下眼睑，平静地道，“那位女士自称是夏翎，仙园集团的主人。”

    “是她啊……”夏老爷子长松了口气，慈和的眸底浮现出一层笑意来，视线扫了一眼众多儿孙们，满意的扯了扯嘴角，“将人请进来吧……正好也让老头子我见见这位声名鹊起的陆太太，你们这群也在旁边多看看，多学着点，省得天天就知道混天混地，没个出息！”

    一众子孙：“……”呵呵，我们要是有出息了，该你睡不着觉了。

    夏翎和娃娃脸的林萌走进来时，夏老爷子的脸上，呈现出一丝一闪而逝的失望之色。

    显而易见的，夏翎孤身带着助手林萌前来，身为丈夫的陆锦年却没有陪同，让夏老爷子有点……不爽，好像自家被轻视了？

    难道夏家还不值得你陆锦年出面吗？！

    夏老爷子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子恼怒，所以，当夏翎走进客厅的时候，老爷子任性的没有起身欢迎客人，反而故意捶了捶腿，反问道，“想必夏女士不会介意的吧？哎，毕竟人老了，年纪大了，骨头也有些疏松，身体又不太好，站起来都费劲……”

    “当然不介意。”

    进门的这个下马威，不由得让夏翎微微勾起唇角，故作谴责般的回首看向夏家老四，“夏四爷，您作为夏家现任掌权人，手握家中重权，居然还能让夏老爷子劳累成这个样子，我真为你的能力感到遗憾，作为人子，您不应该让自己年逾八旬的老父亲享清福才是吗？居然让夏老爷子累得都站不起来……”

    说着，夏翎遗憾般的摇了摇头，又看向夏老爷子，淡淡笑道，“夏老先生，请恕我多言，您毕竟已经八十多岁了，何苦抓着权力不放呢？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啧啧，明天早晨，赶紧让您儿子带您去医院看看吧，站不起来，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说不准就瘫痪了……啧啧，我可不想到时候去医院看您。”

    夏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灿烂开朗的笑靥，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的恶毒而刻薄。

    没办法，谁让她在夏老爷子身边生活过十年，知道怎么戳他的肺管子，才会让他觉得最疼呢？

    果然不出所料的是，某个瞬间，夏老爷子的脸都青了，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布满皱纹的手几乎浮现出青筋来。

    年纪越大，就越是怕人说自己老，越怕医院，他又最爱自己手上的权力，夏翎这么一番话，算是彻底将他所有的忌讳都戳了个遍！

    旁边的儿孙们，简直快给夏翎的“耿直”给跪了！

    老爷子倚老卖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还真的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这么怼老爷子！

    果然是靠山硬，所以毫无畏惧吗？

    老头被气了个半死，故意手捂着胸口，一副心脏病快要发作的模样，哼哧哼哧的。

    夏翎故意做出一脸同情模样的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老爷子心脏病发作了吗？赶紧叫救护车啊，把人送去医院看，抢救回来之后，就雇几个用心的护工，好好照顾着！也别怪我多嘴，既然老爷子心脏不好，就让他在医院住着，生意上的事情，有你们晚辈的决定就好，何必拿这些烦心事来折腾老爷子？”

    呃……

    不等着夏翎这话说完，夏老爷子已经缓和了脸色，深呼吸了几次，神色尴尬的道，“我已经没事了，劳驾夏女士担心了。”

    在没有准备之下，他可不敢轻易的去医院，万一哪个不肖子孙故意收买了医生，在手术或者药品里动动手脚，哪怕就是不要了他的命，仅仅将他扣押软禁在医院里几天，他也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

    几天的时间，只要手腕得当，足够他们将冬夏集团洗劫一空了。

    夏翎挑眉轻笑了一声，“既然夏老爷子玩够了，那我们不如谈正事？”

    本想给夏翎一个下马威的，人家不仅亲自怼了回去，还顺手给他挖了个坑……

    这般的心性手段，夏老爷子不敢再等闲视之了，只能客套的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先坐吧，夏女士喝点什么？”

    “不用这么麻烦了，”夏翎矜持的抬了抬下巴，淡笑着道，“我丈夫还在酒店等我，让我早去早回呢，我们开门见山一点，就直接说了，今天我来的目的，主要有三点。”

    三个目的？

    倒是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了。

    “洗耳恭听。”夏老爷子若有所思的道。

    “首先，第一点，我是来要账的。”说着，夏翎给身边的林萌使了个眼色。

    林萌会意，将两份账单递到夏老爷子面前，“夏家长孙在任职西曼集团总裁期间，以私人名义，用借贷的形式，从集团账面上支走了数亿的资金，而且至今尚未归还；另外，集团有几份担保合同和银行贷款，需要夏家阐明——毕竟，给两个女明星提供无偿担保，这实在不符合集团利益，而银行贷款在签字过后，迄今尚未归到集团账目上，我们需要贵方对此作出解释；最后，集团账目上有些问题，如果对方对此不能做出足够的补偿，那么，我只能谨代表西曼集团，向警方和媒体们通报，并要求贵方承担法律责任，——全部涉案金额，已经超过十亿，想必这应该会对整个东林省造成轰动的，不是吗？”

    夏老爷子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飞快的扫过一眼对方提供的账目和文件，越是往下看，就越是面色铁青……

    这已经该属于挪用公款了！

    “别跟我讲，这是集团分红啊！”夏翎轻飘飘的冷笑道，“西曼集团每年的盈利才两三千万，还不够整个集团运营成本的一半，我倒是想请教一下夏老爷子，您家这是拿西曼集团当自动提款机了吧？”

    夏老爷子死死地攥住手上的文件，扭头狠狠地盯着昔日宠爱万分的长孙，视线几乎要杀人一般。

    夏家长孙慌乱的站起身，“爷爷，我、我……”

    “先不用解释了，夏女士拿出来的证据很明确。”夏老爷子冷笑的最后盯了一眼对方，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不知道夏女士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夏翎无辜的摊开双手，“要么，夏家长孙锒铛入狱，夏家颜面尽失、声誉扫地，要么就赔钱吧！把钱还上，不就行了吗？”

    “十个亿的流动资金，恐怕也只有尊夫才能拿得出来了吧？”夏老爷子面色不愉，“这个答案并不现实，还请夏女士换个条件吧。”

    夏翎狡黠的眨了眨眼，“那就请夏家，拿西曼集团余下的股权来交换吧！”

    －－－－－－题外话－－－－－－

    捂脸ing，这本书浪的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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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三个目的

﻿    图穷匕见。

    夏老爷子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成语。

    从夏翎今天进门起，她的目的就是这个——西曼集团余下股权！

    “你不如仔细考虑一下？”夏翎嘲弄般的轻笑了一声，将身体惬意的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姿态闲适，仿佛完全不是在谈判，而是在休闲，“要知道，您这位长孙……在任职期间里，运用各种手段，从集团这边挪走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啧啧，十个亿啊！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是被他用来干什么了？包养女明星？玩弄小模特？够他玩到肾虚吧？最重要的是，这可是集团的钱和贷款！没有用于集团运营，反而被他转到了自己的手上，作为西曼集团的新任主人，我完全有资格追究他在任职期间侵吞集团公款、挪用集团资金的违法犯罪行为，不是吗？”

    这样一番话，彻底将夏老爷子的所有边界，全都堵了回去，只能恨恨的瞪着自家长孙心惊胆战的模样，心里迸出一股子杀意：侵吞巨额公款，而且还留下了十足的把柄和证据，最重要的是，这个小王八蛋拿了这么庞大的一笔钱——到底想干什么？！

    夏老爷子越想下去，心底的那份杀意，越来越重。

    而旁边的那位夏家长孙，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两腿都快抖成了筛子，满眼乞求的看向自己父亲。

    仅仅是被夏老爷子瞪了一眼，对方就被吓得魂不附体，这样的老鼠胆，真的有胆子瞒天过海，瞒了夏老爷子数年之久吗？

    对此，夏翎表示强烈怀疑，但不准备对夏老爷子做任何提醒。

    反正狗咬狗，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夏女士……不觉得自己太过贪心了吗？”夏老爷子沉郁着脸色，音调中流露出浓浓的怒意。

    “贪心？不、不！我们这是正常的交换，不是吗？”夏翎一脸的无辜，“我觉得，跟侵吞集团资产这种行为比起来，我的行为很正当……”

    “呵呵，正当？”夏老爷子苍老的面容上，现出一丝讽刺来。

    夏四爷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暗暗叹息：老爷子这是真的老了啊。

    从夏翎进门的那场下马威失败起，老头子就一直被夏翎牵着鼻子走，甚至现在方寸大乱，哪里有昔日的风度和冷静？要知道，他的人设可应该是慈眉善目的年迈长辈啊，而并非如眼前这般刻薄尖酸、毫无风度的老头！当年他把夏灵那丫头玩弄于鼓掌之中、欺骗了十年之久的本事，都哪去了？他要是早就露出这副面孔来，恐怕如今夏家怎么回事，还说不准呢！

    夏灵双手合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闲适，笑容里带着点小俏皮，“要是夏老爷子觉得这个筹码不够，那么，我们说说第二个目的，如何？”

    “说说看？”夏老爷子轻哼了一声。

    “唔，这个……比较事关夏家颜面，最好还是清场或是找个私密的空间说，比较好一些。”夏翎笑眯眯的提醒道，“当然，如果您觉得无所谓，或者没有不可对人言的，那我们在这说也行。”

    瞧着夏翎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旁人倒是满脸的疑惑，反而是夏老爷子，在沉默片刻后，终于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小一辈的，都回去吧，留下你们三个就行。”

    夏家每天晚饭后的集体会议，都是由家中男性参加的，除了夏家四个儿子之外，孙子辈的，有出息的才有资格参加，那些无所事事的浪荡纨绔子弟，除非被夏老爷子另眼相待，才会出现在这里，至于家里的女人们，是绝对不允许插手家中正事的，甚至连听都不允许听，不管是儿媳妇还是孙女，在老爷子看来，前者是向着娘家的外姓人，后者是迟早要泼出去的水……当年就算是跟老爷子一起住的夏灵，在这种家中男人开会的这段时间，被锁在房间里，不允来，听到一丝一毫关于家族企业的事情。

    这种事关家族颜面的事情，孙子们被撵出去，简直太正常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夏老爷子冷淡的问道。

    夏翎按照年龄顺序，从夏老爷子一直看到了夏家老四，眸色潋滟清亮，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唇角翘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朝着身侧的林萌挥了挥手，“把档案袋给我，你先去车里等我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太适合你听到……不然，我怕有人会恼羞成怒的灭口呢。”

    说着，夏翎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夏老爷子阴沉的面孔。

    “是。”林萌深深看了一眼夏翎，将密封过的档案袋送到了夏翎手上，“我在车里等您。”

    目送着林萌也都出去了，夏翎这才从上面那份档案袋里，取出一摞照片，放到夏老爷子的面前，“这是我最近拿到的一份照片，您先看看再说？”

    夏老爷子随手捡起照片，眉头轻皱，又抬头深深地瞟了一眼老二夏青柏，淡淡的道，“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风流爱玩了一点，大家你情我愿的，夏女士多虑了。”

    “那可未必啊！”夏翎故作惋惜般的摇了摇头，“夏老爷子，风流爱玩是真，你情我愿可就未必了，——六年前的西曼酒店里，兼职做酒店客房保洁的女大学生任娇娇，无故裸身坠亡，死前曾遭暴力强女干，至今还是悬案，不是吗？”

    夏老爷子脸色骤变，眼神死死地盯着夏翎，几乎要在她脸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些照片，只是我从酒店的档案室里，偶然发现的一些小玩意罢了，”夏翎天真的眨了眨眼，“夏家二房兄弟三人酒后带人轮女干了客房保洁的女大学生，仨人为了玩刺激，居然直接在消防通道里办了这事……碰巧被头顶的监控录像拍了个正着，警方来时，监控录像‘碰巧’坏掉了，什么都没拍到，偏偏有备份被自动存储在酒店机房的一家设备里，偏偏那台设备在被人发现之前，就扔进了档案室里……啧啧，是不是觉得天道好轮回？”

    被点名提到了的两个儿子，夏家二老爷夏青柏脸都白了，暗暗攥紧了拳头，眼神阴沉不定。

    要知道，这事一旦被爆了出来，他的三个儿子全都得折进去，无一幸免！

    “呵。”前一刻还跟霜打了似的夏家老大夏青松，这会顿时精神抖擞，讽刺般的瞟了一眼向来不对付的二弟。

    自家也就折进去一个长子罢了，他可是三个儿子的把柄全都落到人家手上了！

    两个哥哥之间的明争暗斗，自然没逃过夏四爷的那双眼睛，不由得让他冰冷阴鸷的眸色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喜悦来。

    先是大哥家的长子侵吞西曼集团资产，然后是二哥家的三个儿子玩女人玩出了人命，跟这几个侄子的祸事比起来，自家小女儿之前的无知和愚蠢，似乎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至少，她没把自己折腾监狱去，不是吗？

    生平第一次，夏四爷觉得自家小棉袄是如此的省心乖巧。

    夏翎轻飘飘的扫视了一眼夏家三个正当中年的男人，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夏四爷的脸上，仿佛看穿了夏四爷的心思一般，讽刺般的抿了抿嘴角，慢悠悠的打开最后一个档案袋，“夏四爷……您先别急着幸灾乐祸，我来的第三个目的，为的可是您这一房呐！”

    说着，夏翎将最后一摞照片展开，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挑出一张相对保守的照片，展示给夏老爷子看，笑吟吟的问道，“不知道夏老爷子是否还能认得清您的小孙女？”

    夏老爷子都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收拾二房的那仨小兔崽子，又被照片上的画面给震住了。

    照片里的少女赤果着身子，浑身肮脏不堪，眼神却媚得出奇，身旁还有好几个壮汉环绕。

    如果说，前面两宗把柄，让夏家颜面尽失，那么最后一宗，完全是将夏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真要是被这种照片流露了出去，夏家上下，以后就全都不用出门见人了！脸都丢光了！

    “夏女士，您这是什么意思？！”夏老爷子近乎暴怒的吼了出来，“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侮辱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亏你也是个女人！我倒是想问问陆先生，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娶的女人手段到底有多么的卑劣肮脏，明明是两个家族的事情，她却将矛头对准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得了吧，夏老爷子，当我是您呢？”夏翎不悦的打断了夏老爷子的自言自语，眉头轻皱，傲慢自矜的扬了扬眉眼，“这盆脏水，您可别往我身上泼，我好心给你送消息过来，您恩将仇报，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夏伊的事情，可不是我做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将她从教会学校那种地方弄出来！”

    一听说涉及到自己女儿，夏四爷也有些傻了眼，起身接过夏老爷子手上的照片，表情那叫个精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亏他之前还洋洋得意于自家小女儿的省心！

    跟那两个比起来，他倒是宁愿让自家女儿进监狱了！那也总好过将这种照片流出来！

    夏翎无辜的摊开双手，耐心解释道，“想必几位也应该清楚，我前一段时间去花国参加黄金农会的事情，正好回来的时候路过洛基市，那里有一家秘制佛跳墙，滋味很不错，我和我先生特意去品尝一下，没想到路过红灯区，偶然碰上了，夏小姐当时向我求救，被拒后，似乎还对我产生了一些误解……”

    夏四爷死攥着照片，显然打击太大，情急之下，有些难以应对。

    反而是一旁的夏家长子夏青松开了口，冷哼了一声，不愉的道，“我以为，两家至少也算是合作关系，事关夏家颜面，夏女士作为合作伙伴，在见到夏家后辈落难时，至少会伸出援助之手的，而并非如现在这般——趁机对合作伙伴落井下石，甚至出言威胁。”

    他能说这话，算是故意向自己四弟卖人情，拉拢人心了。

    夏翎好笑不已，讶然万分的看向夏家长子，“原来夏青松先生，居然还是这么一位道德高尚、悲天悯人的大好人，早知道这样，当时我就应该联系夏青松先生，只要您去了那里，别说是您的侄女了，恐怕那里所有受苦受难的女人们都会获救，到时候兴许洛基市还能给您颁发一枚好市民勋章！”

    “你……”夏青松气得脸都有点黑了，“夏女士您这是故意强词夺理、偷换概念！难不成，我夏家的面子和地位，还不值得您提供援助之手吗？”

    “夏青松先生，”夏翎笑容款款，直接戳破了他的那点子小心思，“我知道，今天我来找夏老爷子，将您长子挪用公款的事情挑明，这一点让您很生气，甚至迁怒到我的身上，非要在这件事情上挑刺……那我也请恕我冒昧失礼、直言不回了，夏家确实不值得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你们家的脸面与我的生命安全相比起来，微不足道。”

    被戳穿了小心思，夏家长子无语凝噎，想要辩解些什么，却被夏老爷子幽幽扫视了一眼，不得不闭上嘴巴。

    “夏女士，您这话实在是太伤人了。”夏家老二夏青柏不甘示弱的撇了撇嘴，“好歹两家也是合作伙伴关系，不是吗？”

    “那是糊弄外人的话，其实我们之间——也就是做了一笔交易，仅此而已。”夏翎傲慢的扬了扬下巴，唇角噙着一抹凉薄的冷笑，“别跟我谈感情，多伤钱啊！我夏翎就是个黑心冷血的商人，眼里只有利益，风险太大、利润太低、回报率几近为零的生意，我是不会做的……”

    一时间，夏家四个男人都沉默了下来。

    似乎还嫌不够，夏翎再度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如果夏家有意要挽回颜面的话，我建议尽快准备资金，最好夏四爷亲自去一趟了，时间拖得越久，想要瞒下这件事情，就越是困难，尤其是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对方在准备向夏国境内发放邀请函，举办一场针对夏国富商名流的拍卖会，啧啧……要是闹这个份上，怕是夏家的脸面彻底被踩在了脚底下，不是吗？”

    “——他们敢！”

    长子夏青松气得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这是要跟我们夏家作对！简直岂有此理！”

    老二夏青柏鄙夷的瞟了一眼自家大哥，“得了吧，你也就嘴上痛快一下，心里还说不准怎么乐呢！我呸，老四倒了霉，你可不就是能重新起来了吗？什么玩意？噢，是了，反正你也就折进去一个长子而已，不是还有个贴心的小儿子吗？”

    夏青松越发恼怒，吵吵嚷嚷的叫道，“老二！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我这是关心侄女，不像你这个当二伯的，对自己侄女连点关心都没有……”

    兄弟俩，差点当着夏翎的面吵起来。

    夏老爷子只觉得颜面尽失，气得脸都红了，死死地瞪着两个儿子，怒吼着道，“你们给我闭嘴！再吵，就给我都滚出去！”

    出于对老头子的畏惧，俩人立刻噤了声。

    骂完了两个儿子，夏老爷子又失望的看向幼子夏四爷，冷淡的道，“老四啊，你太让我失望了，连个女儿都管不好，不是说送她去国外的新娘学校上学了吗？她去国外上学，居然上到了这种地方？！”

    夏四爷低头苦笑，无言以对。

    夏老爷子侧脸看向夏翎，沉吟了片刻，方才打探道，“不知道夏女士是否知道对方的背景？这是冲着我们夏家来的，还是……”

    夏翎故作矜持的扬了扬嘴角，眸色潋滟，幽幽叹息道，“夏老爷子，您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了？”

    “嗯？”夏老爷子面露不解。

    “我刚才提的条件呢？”夏翎扬唇，面露笑意，“我要西曼集团那余下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只要这个拿到手，夏家长孙的事情，我就不多追究了，二房三位的证据我也全部奉送，另外，扣押了夏小姐的那边背景情况，我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老爷子垂眸，断然的道，“不行，你空手套白狼在先，我夏家太吃亏了……大房长子的事情，二房三人的证据，再加上你要负责把夏伊完整的救回来，而且不能有损我夏家任何颜面，另外，再加上三个亿的资金……”

    简直给脸不要脸！

    夏翎心中暗骂了一声，同样不假思索的摇头拒绝道，“不行，我只能把对方背景告知，并保证在此事上闭嘴，其他的事情，包括将夏伊救出来，请恕我无能为力；至于资金，夏老爷子，您最好想都别想！您长孙可是侵吞了集团资产十多个亿，您还要额外的三亿资金……嗤，西曼集团就是个烂摊子、无底洞，能不能救得回来，还不好说呢！让我多花十多个亿，您别做梦了！”

    “这么说，您是执意这么咄咄逼人了？”夏老爷子面露怒意。

    “嗤，别说得好像你们一家子不咄咄逼人似的，”夏翎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回道，“你们家的事情，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提的条件，你们答应，就成了识时务，不答应，就是我夏翎咄咄逼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说句不好听的，您也别拿什么大义之类的来压我，大家都在商海混着，心都是黑的，不过就是利益交换罢了。”

    夏老爷子眼神阴冷，厉声威胁，“要是这样的话，那老头子我也只能遗憾的告诉你，——西曼集团余下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你一辈子也别想拿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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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挑拨离间

﻿    “无所谓啊。樂文|”

    夏翎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脸上挂着轻快的笑意，“西曼集团想要扭转败局，势必要追加大笔的投资，我完全可以砸钱，用来稀释你们手上的股份；或者，干脆等上几年？谁让我还年轻呢，今年才二十五岁，最多三五年的时间而已，完全等得起，就是不知道……夏老爷子您又能活几年？”

    最后这一个问题，直接戳在了夏老爷子最忌讳的伤口上，险些把他气出了内伤！

    “其实我挺好奇一件事情的，不知道夏老爷子能否给我指点迷津？”夏翎单手托着下巴，好奇的追问了一句，眼神里闪烁着浓重的好奇和不解。

    夏老爷子脸色不愉，但还是耐着性子冲着夏翎点了点头，“看在陆先生的面子上，不如说说看？”

    夏翎美眸流转，舔了舔嘴唇，“人家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您老爷子都八十多岁了，按理来讲，这个年纪，应该心态越发柔软慈爱才对，怎么就能心狠到这种地步，连孙子孙女的性命都可以轻贱？当然了，这话只是我本人的好奇而已，绝对无意冒犯。”

    夏老爷子唰的一下子，脸都黑了，死死地盯着夏翎的笑容，只觉得那句“无意冒犯”，简直就是在故意讽刺！

    “既然拒绝了我的交易要求，您无非也是两个选择而已，要么就是让四个孙子锒铛入狱，让小孙女身败名裂，背负骂名，要么嘛，就是您的一贯手段了，杀人灭口而已，只要孙子和孙女们都死了，自然死无对证、人死罪消，谁也不会追究一个死人的对错得失，只是……一下子死了四个孙子、一个孙女，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做噩梦吗？所以，我应该敬佩您是商海枭雄，心性过硬，对不对？”

    夏老爷子冷哼了一声，神色傲慢而冷冽的道，“夏女士，我们跟你不同，夏家别的不多，就是儿子、孙子多，死了几个而已，我们夏家牺牲得起，既然是他们自己犯下的错，也该他们自己付出足够的代价，用以弥补家族损失……这是他们生为夏家人，应该为家族做的。”

    夏老爷子弹压儿孙们几十年，早就把儿子们管教得跟一群小猫崽似的乖巧，以他的自负和强势，能说出这种话来，也不稀奇。

    可惜，他漏算了人心。

    他自己不拿儿孙们当人看，随意轻贱牺牲，可并不代表着，他的儿子们，也不拿自己的儿子当人看。

    哪怕父子之间关系再不和睦，那始终都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哪怕儿女闯了再大的祸事，身为人父，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女被灭了口，就为了维护所谓的家族脸面，为了跟夏翎较劲？

    夏翎说的对，老头子都八十多岁了，别人家的长辈都是越老越慈祥，怎么偏偏轮到自家，老爷子是越老心越狠？

    人家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只是西曼集团的百分之三十股权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西曼集团，就是个垃圾，不仅带不来利润，反而还还大笔的往里投钱，一旦夏翎真的将全部精力投注到西曼集团的身上，再度往里投资时，自家手握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也得被稀释，最后能落到自家的股权还能剩多少？留着那么点股权，除了用来恶心夏翎之外，又能有什么作用？难道以自家如今的财富和势力，以冬夏集团的价值和每年盈利，谁又能看得上西曼集团那点利润？

    思来想去，最后其实也就只有一个结论罢了，——老爷子是根本就没那他们这群儿孙们当人看。

    连跟个小丫头斗气这种事情，都可以拿儿孙的命来赌，就为了让他出口恶气，呵呵，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

    不愿意付出利益，不愿意损失家族脸面，最后只要弄死几个孙子、孙女，不就可以了吗？死无对证，家族颜面保存，老爷子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唯一需要牺牲的，只是孙子和孙女几条命而已。

    如果说，曾经老爷子弄死的老三一家，还可以拿不是亲生作为借口；

    那么，从今天起，老爷子是不是已经开始将魔爪伸向了他们这群亲生的子孙们？

    今天是最受宠爱的长孙都可以毫不留情的舍弃，明天又会轮到了谁？

    意识到这一点，在场的三个儿子，都有些齿冷不已，彼此暗暗对视了一眼，心里起了盘算。

    夏老爷子年纪大了，也傲慢惯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这一决定，会给儿子们造成多么大的震动，也会让儿子们升腾起多么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甚至压过了他们心中对老爷子的恐惧。

    跟死亡比起来，老爷子的威慑力，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说起来，老爷子的手段也没什么，无非是一手大棒、一手甜枣而已，树立心狠手辣的形象，用以威慑儿子们，再用冬夏集团的股权作为诱饵，诱惑三个儿子们内斗，为了争夺继承权和股权，彼此撕咬，而他作为家主，稳坐高台……

    那假如儿子们受到生命威胁，不再内斗了呢？

    夏翎唇角绽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优雅起身，“既然交易无法达成，那我也就不多留了……我先生还在酒店里等我，诸位，先告辞了。”

    说着，夏翎含笑向在场几人点头致意后，正准备拿着手包，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夏家三个儿子彼此对视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

    跟两个哥哥达成了默契，夏四爷倏然起身，解释了一句，“我去送送夏女士。”

    说罢，直接追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追出去时，夏翎正站在别墅大门口的路灯下，眉眼带笑的等着呢。

    “你……知道我会追出来？”夏四爷好奇问道。

    “只是素闻，夏四爷对小女儿夏伊宠爱非常，所以，就在外面等等看了。”夏翎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果然没有让我白等啊。”

    夏四爷苦笑了笑，朝着夏翎拱手道，“那不知道您看见我女儿的时候……”

    “过得很不好。”夏翎摇头，“夏四爷，建议您还是尽快速度吧，不然多等些日子，连我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毕竟——对方的势力和背景，连我都惹不起，如果当日不是陆锦年陪在身边，恐怕从我踏足那里开始，夏翎这个名字，已经登上了失踪人口的名单，哪怕是陆锦年去找他们，也得一切按照他们的规矩来，至少据我所致，以他们的势力，夏国国内值得他们给面子的，很少很少……”

    夏四爷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夏翎淡笑着安慰道，“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她乖乖的，别再做出那些愚蠢而不识时务的举动，也别再激怒那些人，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状况，对方只是死要钱而已，只要给出了让他们满意的数字，他们会将令千金完好无损的还给你。”可惜，被宠坏了的夏家小公主，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叫做乖巧识时务？

    显然，夏四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暗暗苦笑不已。

    他早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了，不是吗？

    玛丽安教会学院每个月都会固定向家长们发一段学生视频，以确认学生在校内的精神状态，可他这个做家长的，已经两个月都没有收到学校发来的邮件了，之前他还以为学校方面是将邮件发到了妻子的邮箱里，可现在细想想，打从年后起，妻子的态度似乎也变得相当反常，不仅收拢起她父母生前的遗产，更是跟几个大舅哥借起了钱，而且平常戴的贵重首饰也不见了踪影……

    妻子在秘密筹钱，想要救出女儿。

    可事情又怎么会有那么简单？

    夏翎有陆锦年做后盾，尚且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不敢丝毫插手这事，她一个做家庭主妇的，又怎么可能真的能赎到人？

    “夏四爷……”夏翎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神色间似乎有些同情和动容，“再给您个建议，尽快将令千金接回来之后，就如了她的愿吧！女孩子经历过这种事情，总是会留下一定的心理创伤，而且背负上那样的过去，恐怕她也无法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了，倒不如成全她的爱情，说不准，能治疗她的心理阴影……哎，总之，您还是尽快将她接回来吧，也别刺激她的神经……我言尽于此，就不多聊了，夏四爷，请留步吧。”

    说着，夏翎缓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夏家别墅的大门，徒留下夏四爷一脸的若有所思。

    车子里，白忆芳跟夏翎并肩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前排林萌则自己独坐。

    “老板……你真的会把这份监控视频的罪证还给夏家人吗？”白忆芳紧抿着嘴唇，不赞同的看向夏翎，“我给你证据，不是让你拿来交换利益的，你……”

    “既然我说了，夏家的事情交给我，就麻烦你在一旁看着就好，别指手画脚！”

    夏翎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神色不愉，“我夏翎的底线还没那么低，不过是个诱饵罢了，他们就算是咬上了饵，我也不见得会把饵料真的给他们。”

    白忆芳面露不解。

    林萌借着后视镜，正好看到白忆芳的表情，出声解释道，“老板娘是用这些把柄向夏家的三个儿子施压，同时也是故意激怒夏老爷子，最终目的是分化夏家内部，逼得夏家三房人联手，对付夏老爷子。”

    夏翎的唇角终于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侧脸看向车窗外，“由自己的三个儿子，亲手终结他的生命……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他早该死了。”

    “可你怎么确定，夏家三个儿子会真的杀了他们的父亲？”白忆芳越发不解，“哪怕是再怨恨父母，也不能弑父啊！”

    “因为他们是夏家的儿子，是夏老爷子亲手调教出来的，这个理由充分吗？”夏翎抿唇莞尔，“就好像夏老爷子从未心慈手软过那样，夏家三个男人对他们的父亲是怕多于敬的，怕老爷子会有一天翻身，到时候他们这几个儿子，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杀了他，是最安全的手段，反正他也已经八十多岁了，死在医院里，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白忆芳若有所悟的沉默下来。

    夏翎娇美无瑕的脸上，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来，“等夏老爷子死了，就凭夏家这三个儿子，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咬个你死我活……而我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旁边看热闹就好，等到他们快要分出胜负时，再给予最后一记重击，——嘭！昔日偌大的夏家，顷刻间树倒猢狲散，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车厢里，陷入莫名的沉寂中。

    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顺利，毕竟，连夏翎自己都没想到，居然随随便便的就抓到夏家这么多把柄在手，也让分化夏家内部的策略，变得异常轻松简单，要知道，原本她是打算从股权和集团入手，先从商业上击败对手的。

    三天后的早晨，陆锦年主动将电视机打开，本地电视台新闻节目上，正播放着一条最新新闻，“据本台媒体报道，东林省福布斯富豪排行榜第八位的夏超安老先生，于今日凌晨两点半家中，心脏病突发，被送往医院抢救……”

    “呦呵？他们这是动作挺快的嘛！”夏翎沙哑惺忪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说话的间隙，两条柔长的胳膊便从身后伸了过来，绕到陆锦年的身前，双臂环住他的腰，“唔~你起来的好早啊。”

    “确切的而言，是他们太冒失了。”陆锦年转过身子，用被子将人裹紧，将她脑袋搬到了自己的腿上，一边梳理着黑色长发，一边冷淡的道，“能把老头子送进医院，算他们运气好，不然的话，这般冒失行事，打草惊蛇不说，很容易将他们自己折进去……夏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万一行动失败，被他发现端倪，夏家这三位可都活不成了。”

    “没关系……我让福婶多盯着点了，在适当时候，给他们搭把手，看今天这新闻，应该是已经得手了。”夏翎舒服的眯着双眼，“上次的窃听器，也是福婶帮我们安的，才能提前获悉夏老爷子的意图。”

    陆锦年诧异问道，“你跟她做了什么交易？”

    “没什么交易啊~”夏翎一脸天真无辜，“福婶本身就是三房夏青杉夫妻安排在夏家的人，他们夫妻死后，夏老爷子将她安排在夏灵身边，既是照顾，也是监视，而福婶这么多年来，一直充当着双面间谍的角色……人家最后想替夏家三口报个仇，然后好退休回乡下养老，我只是成全她，仅此而已。”

    相较于白忆芳，福婶这才算是神助攻的，好么！

    陆锦年好笑的拍了拍夏翎的脑袋，随手用遥控器将电视机关掉，“你再多睡一会吧，我也不开电视吵你了，夏老爷子凌晨进的医院，手术差不多应该做到今天中午，按照他们的急切程度……大约今天晚上就能来找你？”

    “肯定的啦！这群沉不住气的。”夏翎撇了撇嘴，忽然扬起小脸，低声问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夏老爷子？”

    “人是不可能清醒的，你探望什么？”陆锦年不解。

    “那就算了，但是老爷子莫名进医院这事，你说……”话只说了一半，夏翎却两眼放光的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心有灵犀，“你要栽赃谁？”

    “哎！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么？！”夏翎义愤填膺，“两个人瓜分冬夏集团股权，总好过三个人瓜分呐~”

    “所以……”陆锦年迟疑的沉默了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夏翎一脸期待。

    “应该不是夏四爷，你还要利用他和夏伊，折腾韩齐，那就只剩下夏家长子和夏家老二了，可夏家二房这一次，三个儿子全都栽了进去，有这么好的把柄在手，犯不着把这种罪名往他身上按，那么……就只剩下了夏家长房？”陆锦年两眼微亮，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因为跟夏翎心有灵犀而极为开心，“我猜对了吗？”

    夏翎俏皮的眨了眨眼，勾了勾手指头，“低头啊，我就告诉你。”

    陆锦年忍俊不禁，低下了脑袋。

    夏翎勾着他的脖颈，照着脸狠狠亲了一口，“果然跟我天生一对。”

    陆锦年倏尔眸色渐暗，嗓音带着淡淡的嘶哑和性感，“你吻错地方了……”

    夏翎挑衅般的扬了扬眉梢，还故意用手蜻蜓点水般的掠过对方微敞开的睡袍衣襟，带着丝丝风情的诱惑道，“那……你教教我啊？”

    夫妻俩胡天胡地了大半个白天，林萌打过电话时，两人战斗刚刚结束，夏翎还有些微的重喘，嗓音性感又迷人，听得娃娃脸的林萌，脸颊绯红，差点羞到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锦年一把夺过夏翎的手机，不赞同的瞟了一眼她，冲着电话另外一端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讲吧，你们老板娘累了，不方便接电话。”

    前一秒钟还害羞得要命的林萌，在听到陆锦年声音的第一时间里，几乎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题外话－－－－－－

    咳咳，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我把七点更文这种事情给忘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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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妥协

﻿    而赤果着躺在陆锦年怀里的某人，笑得无比得意又狡黠，还得意洋洋的冲着陆锦年挑了挑眉梢，用舌尖舔过唇角，十足的挑衅。

    陆锦年眯了迷眼，不等林萌说话，他便直接开口道，“我们临时有点事情要做，一个半小时后，你再打过来！”

    说完这话，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林萌任何喘息辩解机会。

    果然呢，美人乡、英雄冢，从此君王不早朝，古人诚不欺我也……自己以后可不能在这么堕落下去了，天天在床上胡混，居然连正事都耽搁了！夏翎心里如是嘀咕道。

    夏家人约的是晚上七点，等夏翎匆匆赶到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显然，因为多等的这半个小时，令夏家长子夏青松万分不悦，看见夏翎风风火火的赶过来，连气息都没太喘匀净，倒是不好让人责备些什么。

    夏翎倒也爽快，落座之后，先自行倒了一杯茶水，举起来，冲着在场人歉意笑道，“实在抱歉，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我在备孕，不方便饮酒，所以以茶代酒，先敬三位一杯了。”

    说罢，夏翎仰头而尽。

    既然她言明自己在备孕，不方便饮酒，在场这几个人，倒也没有人敢真的故意灌她酒，只能当做没看见一般，完全无视了商场酒桌不分男女的定律。

    其实灌不灌酒的，说白了，还是地位的问题，只要你高到令人俯视的位置，又有谁敢拿着酒杯真来灌你？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夏四爷终于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夏翎面前，当着另外两个兄弟的面，“按照你之前提的交易，达成我们的目的，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就是你的了。”

    “噢？是吗？”夏翎夹了一筷子的青菜，小口嚼了几下，咽了进去，又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头来，扫过面前的文件，微微勾起嘴角，“不要了。”

    “恩？”

    兄弟三人，加在一起都一百多岁了，愣是没明白夏翎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夏翎扬唇，指尖敲了敲桌面道，“西曼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是我之前上门时，给你们家开出来的优惠价；既然你们家老爷子不识好歹，非要跟我拧着干，那么很抱歉……你们今天来找上我，怕是不止这个价格了，我要额外三亿夏国币。”

    夏家长子拧眉，面露怒色的瞪着夏翎，“你这是趁机抬价！”

    “换做是你们，你们会守着原来的价格吗？”夏翎讽刺的反问道，“我说过的，我是个商人，黑心肠、唯利是图的商人，我只看重利益和面子……既然你们之前拒绝了我，现在又找上门来，我趁机抬价，也是理所应当的……距离上次登门拜访，过去了三天，每天按照一个亿的夏国币计算，我只多要了三个亿，已经够仁慈了，要知道，我夏翎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麻烦三位认清楚一点——现在，是你们来求我，而并非我求着你们。”

    说着，夏翎又示警般的敲了敲桌面，摆足了气势。

    兄弟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面色犹豫。

    他们倒是想挥袖而去了，可儿女都不管了吗？

    事实上，在他们决定来求夏翎之前，已经各自都准备找门路了，想要解决落在自家头上的事情，长房的属于经济犯罪，也就不提了，二房的害了人家小姑娘一条命，那名受害者的母亲有心脏病，也因为女儿的事情而病逝了，徒留下受害者的父亲，被夏家害得家破人亡，哪里肯轻易和解的？至于四房的事情……那就更加棘手了，夏四爷曾经试图多渠道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哪怕往里砸钱，可有关系、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一听是洛基市的红灯区，立刻摇头，端茶送客了，多余的半句话都没有。

    三个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咬牙来求到了夏翎的头上。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三位不如考虑一下？”夏翎含笑冲着几人点了点头，又招呼上林萌，显然是要给三人一个商议的私密空间。

    出了包厢，夏翎便径自顺着电梯下了楼，直接去一楼大堂的位置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翻阅着杂志。

    “他们会同意吗？”林萌皱眉问道。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夏家二房，肯定会同意的。”夏翎玩味而笑，撩了撩眼皮，“他们要是不同意的话，三个儿子可就都折进去了，哪怕事后办理保外就医，也差不多半毁了，他们输不起，三房也差不多，虽然夏家的女儿不值钱，但……有哪个父亲能坐视着自己女儿在国外当女支女呢？他丢不起那个脸面。”

    林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开口又问了一句，“老板娘，您为什么只要三亿的夏国币，我以为，您会趁着这个契机，将仙园集团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要回来。”

    “他们不会同意的。”夏翎摇头，“我可以跟他们要钱，但是不能跟他们要仙园集团的股份，他们需要用仙园集团的股权来牵制、保证我在这件事情上的沉默，绝对不会将底牌白白送给我……他们一次性的把底牌都给了我，万一我把他们家的事情说出去，怎么办？仙园集团那四分之一的股权，既是他们的底气和保证，也是我的诚意，若是我真的不能在这件事情上闭嘴，他们完全可以将股权卖给国外那些资本大鳄们，引狼入室，由那些人来教训我……我必须给夏家人吃一颗定心丸。”

    “可这么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万一……”林梦面露迟疑。

    夏翎语气笃定，“这是我跟他们夏家人的游戏，有陆锦年这个靠山在，不会有那么没眼色的，插手这件事情……等真的把她们夏家人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对方会主动将股权送还回来的。”

    俩人你一眼、我一语的闲聊了一会，夏翎脸上忽然扬起一抹奇怪的笑容来，目光向林萌背后的方向瞟去。

    “怎么了？”林萌被夏翎的这个笑容搞得毛骨悚然。

    “回头看一眼就知道了。”夏翎轻笑了一声，“夏青松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来得更加心狠啊！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是长子！就这么放弃了？”

    林萌转过身子，顺着夏翎的视线方向看去，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如他所见，夏家长子夏青松，居然披着大衣，正准备往外走，脸上气得通红。

    “他……”

    “果然是个葛朗台，一毛钱都不准备出，就打算拿西曼集团的股份，换他儿子，多余的一毛钱都不打算出……换不得，就准备放弃这个儿子了。”夏翎惋惜般的摇了摇头，“看起来，夏家三兄弟已经彻底决裂了，我也可以上楼进行第二个步骤了……噢，对了，林萌，你一会帮我跟夏家长孙约个时间，见上一面吧，他给他父亲敛财，现在他父亲却准备放弃了他这个长子，这是准备把钱都留给小儿子，还是外面的私生子？”

    林萌应声，“我马上去办。”

    回到包厢里时，服务员正在清扫地面上的酒杯碎片，显然刚才在夏翎出去之后，包厢里战况激烈，联合并不稳定的夏家三子内部，已经彻底崩塌，完全撕破了脸皮。

    夏家老二夏青松和夏家老四夏青榆面红耳赤之余，见到了夏翎，还有些尴尬。

    “咳咳，抱歉，夏女士，我大哥……”夏四爷有些难以启齿。

    难不成，还能明着说，自家大哥不愿意出钱吗？

    “我差不多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夏翎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重新落座，笑盈盈的望着两人，“二位没考虑过老爷子出事，这个责任谁来担着吗？”

    夏四爷若有所思的看向夏翎，“你的意思是……”

    “两个人瓜分冬夏集团，总好过三个人分，不是吗？”夏翎无辜的摊开双手，“而且，夏青松先生之所以跟你们联合，一是觉得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二则是为了救他儿子，可现在……你们因为这么点钱而分裂开来，他放弃了营救长子的机遇，你们就不怕他回医院去救老爷子吗？等老爷子醒了，他成了老爷子的救命恩人，成了最孝顺的儿子，而你们俩，还有活路吗？”

    夏青柏和夏青榆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哪怕明知道夏翎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心里也不得不顺着夏翎的意思继续思考下去。

    别以为她在危言耸听，以他们对自家大哥的了解，大哥夏青松完全能做得出来！

    最重要的是，只要让老爷子顺利苏醒过来，依老爷子的狠辣手段，他们俩都别想有活路，到时候就剩大哥这么一个儿子了，谁又能跟他争夺家产吗？

    想到这里，兄弟俩顿时如坐针毡，不安万分。

    夏四爷眯了迷眼，左手悄然攥成拳头，“您的提醒极为正确……关于您所提出来的条件，我们答应了，合同可以马上签署，另外，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做一下提前部署。”

    “乐意之极。”夏翎眉开眼笑，“我最喜欢跟您这样的爽快人做生意了。”

    双方临时草拟了一份补充合同，除了余下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之外，那三亿资金分三个月支付，最迟六月底，就会将这笔款项全部打到西曼集团的账面上。

    签署好了合同，夏翎将一份优盘递到夏家二房面前，“这是那份证据。”

    “没有备份？”夏青柏目光灼灼的看向夏翎。

    夏翎无辜耸肩，淡笑着道，“当然了，我保证，我手上绝对没有留下任何备份，至于别人手上有没有……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台机器放在档案室里，时间也不短了，谁知道有没有人从上面下载了一份留存？”

    夏青柏苦笑不已。

    “至于夏四爷的事情嘛……”夏翎抿了口茶水，慢条斯理的道，“对方号称是关老先生，素爱穿唐装，洛基市地下王国的无冕之王，掌控着整个洛基市，更是西海岸最大黑帮的首领，名下赌场、拍卖场众多，陆锦年倒是没跟他打过交道，不过，据道上传闻说，老爷子的信誉非常良好，你们只要备好钱即可……噢，对了，夏四爷，您最好亲自去，千万别让令夫人前往，不然女人去了那里，恐怕有去无回的，态度上放尊敬些，别多管闲事，价格上千万别讲，只会越讲越多，若是有麻烦了，您可以给我打电话……小麻烦之类的，我可以托人求求情，这也就当是我的售后服务了，要是惹了大麻烦……我会记得给您烧纸钱的。”

    夏四爷木然着脸色，点了点头，心头疼得几乎快要滴血了。

    就这么几句话，要走了一个亿！

    双方目的达成，夏翎也懒得继续跟这两人吃饭了，最后寒暄了几句，看了一眼时间，冲着两人歉意的道了别，便径自跟林萌离开。

    出去了，夏翎倒没直接回酒店，反而坐着车，直接去了酒吧一条街那里。

    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等待进入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夏翎瞟了一眼整个队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套裙，眉头轻皱了一下。

    她这一身职业装，更像是坐在谈判桌前，而并不应该出现在酒吧门口，实在跟这里的环境不相符。

    “老板娘……”林萌从车里出来，注意到夏翎脸上的茫然和别扭，忍不住低声笑问道，“您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恩。”夏翎肃然着脸，认真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林萌唇角压着笑容，指向酒吧门口，低声提醒道，“美女是不需要在门口排队的，你直接进去就好……进去之后，找个位置等我，别人请你喝酒什么，拒绝就好，不要接受别人递过来的任何吃食、饮品、香烟。”

    夏翎唰的一下子红了脸，木然着脸蛋点了点头。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青年们，还真是很少见到会有一身职业套装、浑身精英范的美女出现在这里，哪怕就算是白领、金领，在来酒吧之前，也至少换一身适合夜生活的性感装扮，再加上夏翎娇美脸蛋上的茫然无措，很明显……这是一只误入的雏鸟，哪怕商海精英的干练强势气势，也无法弥补她的稚嫩和青涩。

    各种流氓哨的动静响起，还有不少调侃搭讪的，赤果果的黄色笑话让夏翎脸色涨红，心里将夏家长孙骂了个半死。

    玛蛋，三十多岁的认了，儿子都好几岁了，要不要这么幼稚！居然在这种地方见面！

    酒吧门口看门的保安，很明显看出了夏翎这只雏鸟，调侃了几句，便直接将人放了进去。

    夏翎在里面等了稍稍一会，便收到了七八张小纸条、三张名片，以及两杯免费啤酒，好不容易等到了林萌进来，可惜，他却是一张娃娃脸，完全没有半点威慑力。

    酒吧里很快热闹起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dj声几乎要让耳膜穿漏，空气里散发着酒精、香水以及荷尔蒙的气息，黑暗中，炫目刺眼的灯光闪来闪去，舞池里，青年男女们疯狂舞动着自己的身躯……

    灯红酒绿，群魔乱舞。

    夏翎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自己果然适合在乡下过着田园般的养老生活，而并不适合这种激情暧昧的夜生活。

    她讨厌酒精，讨厌香水，更加讨厌无处不在的男性荷尔蒙。

    找了一圈，完全没找到夏家长孙的影子，夏翎自己快要崩溃了。

    没办法，夏翎只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吧台的调酒师，趁着吧台美女正在跟别人**的功夫，夏翎赶紧凑了过去。

    “嘿，美女，我叫麦克，很高兴能为这么漂亮的美人服务……”调酒师说着动人的情话，笑容暧昧中带着丝丝的性感，“您想要些什么？”

    夏翎木然着脸，“我什么也不要，只要找夏良栋。”

    调酒师还没脱口的**话语瞬间被噎了回去，耸了耸肩膀，“好吧，您找我们老板，是吗？请问，您是否有预约？”

    “我助理之前给他打过电话了。”夏翎点头。

    调酒师遗憾的耸了耸肩膀，招呼了一个服务生过来，“带这位美丽的女士上楼去找老板……真遗憾，不能为这么漂亮的美人服务了，不知道您是否能给我留个电话，我们以后或许可以吃顿便饭什么的。”

    夏翎被撩得一脸血，邪恶的举起手，亮出手上的无名指婚戒，又勾了勾唇角，暧昧而笑，“你确定吗？”

    不得不说，夏翎的学习能力挺快的。

    “呃……”调酒师一脸的失望，“这么美丽的女士，原来已经嫁人了吗？真是太遗憾了，我还以为，自己会有机会呢……不过，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朋友”两个字，被调酒师加重了音调，眼神还直勾勾的看向夏翎，**得一塌糊涂。

    对方说的到底是朋友，还是情人，呵呵，这就不好说了。

    站在夏翎身侧的林萌，已经快要给调酒师跪了。

    果然是真勇士！

    勾引陆先生的太太，这位调酒师，你明儿一早横尸街头吗？

    碰巧夏家长孙夏良栋从楼上下来，正好注意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我勒个去！你自己找死，别牵连到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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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    就算你小子想要勾搭富婆，也特么的别找死啊，敢勾搭陆锦年的女人，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咳咳！”夏良栋猛地咳嗽了两声，故意引起旁人的注意力后，这才主动走上前来，扬声道，“杰克，这位贵客是来找我的，你先忙你的去吧……老老实实做你的调酒师，别整天勾勾搭搭，净会骚扰酒吧的顾客！”

    调酒师右手放于胸前，微微俯身致意了一下，又递给夏翎一个暧昧而火辣的眼神，这才施施然的回了自己的吧台。

    夏良栋简直恨死自家调酒师了，狠狠的剜了一眼杰克，这才歉意十足的冲着夏翎躬身道，“实在抱歉，下面的人不懂事，打扰陆太太了。”

    “客气了。”夏翎微微翘起嘴角，注意到吧台那里，调酒师还不停的冲自己抛媚眼，不禁笑靥如花，“倒是挺有趣的一个人……至少，胆子挺大的。”

    最后这几个字，说得夏良栋冷汗都下来了。

    “上楼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夏翎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淡淡笑道，“我这个人比较喜静，这么闹腾的地方，也不知道夏先生是怎么待着的。”

    “好，请随我来。”夏良栋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到我办公室说会话吧。”

    夏良栋走在前面，林萌跟在最后，夏翎被夹在两人中间，显然地位尊崇。

    这样一幕落入旁人眼里，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尤其是注意到夏良栋脸上的恭谨和小心，落入明眼人的视线里，简直就是**裸的有内幕了。

    上楼进了夏良栋的办公室里，以为衣着暴露、头戴兔耳的美艳女郎，身姿窈窕的端着托盘进来，进门先给夏良栋一个暧昧火辣的眼神，这才警惕的打量着夏翎的脸蛋，完全把她当成情敌了。

    “丽萨，出去。”夏良栋皱眉，冷淡的吩咐道，“在门口守着，不许人靠近。”

    “不嘛~”丽萨摆动着窈窕性感的身姿，眼神勾人，“老板……”

    “丽萨！”夏良栋面露不愉之色，眉头越发锁得厉害，“我跟陆太太有事要说，不适合你旁听。”

    陆太太？

    对方结婚了？

    一听到这个，兔女郎瞬间放下心来，不再担心出现情敌，反而给了夏良栋一个飞吻，这才摇摆着身姿走了出去，还顺道将门关上。

    “夏先生艳福不浅啊！”夏翎坐在沙发上，身体闲适的靠着靠背，“你从西曼集团捞的钱，不会都花在这个上面了吧？”

    夏良栋面露尴尬，“陆太太今晚不是跟我父亲叔叔他们有约吗？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了？”

    “我跟令尊并未谈拢。”夏翎简洁的给出了个答案。

    夏良栋面露诧异。

    夏翎神色平淡的道，“上次是我主动找你们做生意的，被你们家断然拒绝，如今你们家又后悔了，来求我，我自然要提升点加码了……除了西曼集团那余下的百分之三十股权，额外我要三个亿，被令尊拒绝了，而且当场离开……但是你二叔和四叔，都答应了我的条件，只有你父亲拒绝了我。”

    拒绝夏翎要求，这代表着什么，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夏良栋也没蠢到那个份上，瞬间脸色发白。

    “你父亲夏青松……已经准备放弃你了。”夏翎从容淡然的说出了这个无比残忍的事实，“夏先生，被自己父亲当成弃子的滋味，怎么样？如果我起诉，不仅你们夫妻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罚没，你也会被判处至少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听说你儿女双全，儿子已经上小学了，也不知道他能否接受自己爸爸进监狱的事实？”

    夏良栋的脸色越发难看，手都有些发抖。

    夏翎惋惜般的轻叹道，“这几年，你从西曼集团捞了十多个亿，如今没有了西曼集团，你名下居然只有两处房产以及这家酒吧，总共的资产也就几千万而已……不觉得可悲吗？钱，是你捞的，却半点没花到，罪，是你背的，真正拿着钱的人，准备拿你顶罪，他带着妻儿老小锦衣玉食、挥霍无度，你真的甘心吗？你进了监狱，你的孩子怎么办？”

    “不要认为，那个人，会将钱分给你儿子一点……别忘了，连长子都可以牺牲的人，孙子又算什么？更何况，你也不是你父母唯一的儿子，你还有个备受母亲宠爱的亲弟弟，他可比你精明多了，到国外镀金上学，哪怕只是拿钱进去熬日子，回国就能在冬夏集团找个高管的位置，而你呢？呵~给自己亲爹卖命的替罪羔羊啊！”

    “你妻子天性独立、热爱浪漫，父母早逝，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一旦你真的锒铛入狱，又能指望着谁来照顾你的孩子？难不成期待你那个溺爱着小儿子的母亲吗？真不想戳穿你呢，你母亲跟你妻子的关系势如水火，她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照顾你弟弟身上，期待她照顾你儿子，你就不怕你儿子被饿死吗？”

    “夏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在外面有多少个私生子？据说，有两个特别有出息，在国外读法律，啧啧，每年几十万花国钞的学费啊！还有一个最受宠的，你爸爸还给他们母子买了超跑和别墅……你觉得，一旦你进了监狱，令尊手上的财富，会有谁来继承？不得不说，你真不愧是令尊的亲子，花心风流简直如出一辙，只是跟你父亲比起来，你还算有底线，至少没弄出一群私生子出来。”

    夏良栋脸色灰败，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也知道，夏翎说的完全都是事实。

    从那天晚上夏翎登门，戳穿他从西曼集团捞钱的行径时父亲的冷漠嘴脸，他就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夏翎翘起二郎腿，冷冷的笑道，“所以呢，为了你唯一的儿子，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父亲手上的那笔钱……你真的甘心锒铛入狱吗？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想怎么做？”

    夏良栋紧攥住手，视线一直投注在夏翎的脸上，讽刺般的反问道，“应该说，是你想让我怎么做吧？”

    夏翎勾了勾唇角，一脸无辜状，“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从你进门的一瞬间起，我就已经是你手上的傀儡了，不是吗？”夏良栋苦笑，“由始至终，我都从未逃出过你的手掌心……”

    话说到这里，夏良栋顿了一下，联想到这段时间自家的状况，脑海里灵光闪过，话语再度脱口而出，“不！是我们夏家始终都未曾逃出过你的手掌！”

    夏翎眸色发亮，认真的看向夏良栋，眸色里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意外之色。

    她只是知道夏良栋的花心风流和性子软绵，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脑子也转得不慢。

    是了，如果真的有那么蠢笨，如何能受到夏老爷子的重视，成为家族里除了老爷子、继承人之外的，第三号重要人物？当初，为了西曼集团，老爷子可是费尽心思，甚至搭进去三条人命，最后没轮到儿子辈，反而交给了长孙夏良栋管理，曾一度令不少人大跌眼镜。

    这其中，固然有夏良栋性子软绵温顺、好拿捏的缘故，但要是没有他的灵透和聪慧，又如何能悄无声息的在数年间将整个西曼集团掏空到这种地步呢？大概，他唯一失算漏算的地方，应该就是他父亲夏青松的心狠了吧？

    夏老爷子和夏青松真不愧是父子俩，那份狠辣劲，简直如出一辙。

    夏良栋迫切而笃定的凝视着夏翎，身子前倾，急切的追问道，“你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我们夏家？为什么？难道是看上冬夏集团，想要集团的股权吗？”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夏翎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唇角挂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被你们一家子抢破头的冬夏集团，我并不稀罕。”

    夏良栋面色恍惚，“那你的目的……”

    “你与其关心我的目的，为什么不多想想你自己呢？”夏翎凉凉一笑，眸色深沉，泛着残忍的冷光，犹如一只藏匿于黑暗丛林中的狩猎者，“要知道，人为砧板、我为鱼肉……作为一只躺在菜板上的肥鱼，还要担心鱼塘有没有干涸，你是不是操心太多了？”

    夏良栋顿时苦笑不已，投降般的举起双手，“好吧，是我多管闲事了……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是想干什么？”

    “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啊，”夏翎悠闲的晃了晃翘起来的左腿，眼神落在夏良栋失魂落魄的脸上，唇角抿成一抹极为漂亮的弧度，“就是单纯来通知您一生的，令尊拒绝了我的条件，甚至很有可能回医院‘救’你爷爷去了……”

    “——他疯了？！”

    夏良栋简直傻了眼，疯了似的叫了出来，“爷爷饭菜里的药，可是他亲手下的！一旦爷爷真的醒了，哪怕又将人救了回来，等他没有了用处……爷爷还能给他好果子吃？”

    自家爷爷什么德行，他这个做孙子的还不清楚吗？

    父亲先是跟二叔和四叔联合在一起，给老爷子下了药，现在三人联盟破裂，他又想转头将人救醒，充当起救命恩人的角色，顺手讲责任全都推给二叔和四叔，坐收渔翁之利，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老爷子释怀于他的背叛了吗？

    别逗了！

    等老爷子利用他除掉了二叔和四叔之后，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家那个自作聪明的亲爹了，背叛者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别以为老爷子因为他是唯一的长子而会心慈手软，自家亲爹在外面偷养私生子，难道爷爷就不会吗？

    夏家，从来都不缺继承人。

    老爷子虽然心狠，把夏家弄得一团糟，但其实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看着夏良栋通透的模样，夏翎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这个上一世的大堂哥，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愚蠢，不是吗？如果不是在西曼集团的事情上被他亲爹忽悠，他其实栽不了这么大的跟斗。

    “陆太太，你说的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冷静下来的夏良栋，再度开口问道。

    “当然跟你有关系了，”夏翎耸了耸肩膀，“一旦被你父亲得逞，令祖父真的苏醒过来，你觉得你父亲和叔伯们还能有活路吗？”

    “然后？”夏良栋追问。

    夏翎的唇角洋溢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微笑，“然后就轮到你登场了啊……夏家下一任继承人！”

    夏良栋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对啊，”夏翎点头，“除非你爷爷把在外面的私生子接回来，否则的话，三个儿子都死了，还有一个流落在外、不知所踪，他不从孙子辈里挑选，还能从哪找？他都八十了啊，不管是私生子，亦或者是那个流落在外的亲儿子，他们已经平庸无为的生活了几十年，根本适应不了上流社会的规则和生活，现在培养起来，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他只能从孙子里选……”

    “可……夏家孙子辈的，有好几个呢，包括我亲弟弟和堂弟们在内，又哪里轮得到一个犯了大错的我？”夏良栋摇头不解。

    “不，你错了。”

    夏翎口吻笃定，神色认真，唇角还挂着一如既往的自信微笑，“夏先生，你作为他培养了多年的长孙，已经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为什么？”夏良栋越发迟疑。

    “因为你已经被你父亲放弃了啊！”夏翎笑眯眯的解释道，“夏二爷和夏四爷，之所以会背叛夏老爷子，很重要的一点，不就是为了他们的亲骨肉吗？疼爱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而被杀，你觉得，你那些堂弟们会安心当老爷子手上的傀儡吗？你那个心性多疑的爷爷，会放心栽培这样的继承人吗？你就不一样了，你是被你父亲利用后又抛弃的，父子俩撕破脸皮，哪怕老头子弄死了你父亲，也不用担心你会为了自己的父亲，而背叛老爷子，不是吗？更何况了，只要老爷子做出对你宽容而宠爱的姿态，还不怕你会如当初对你父亲那样的死心塌地吗？这就是你的优势所在，也是我笃定老爷子会继续拿你当继承人的原因。”

    夏良栋再度脸色惨白，恐惧的看向夏翎——他从来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容颜娇美漂亮的年轻女人，居然会对人心这般的测算无遗！

    －－－－－－题外话－－－－－－

    抱歉，卡文了，so，今天只有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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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命中注定的相逢

﻿    夏良栋再度脸‘色’惨白，恐惧的看向夏翎——他从来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容颜娇美漂亮的年轻‘女’人，居然会对人心这般的测算无遗！

    显然，他对夏家上下所有人的‘性’格都了如指掌，尤其是针对夏老爷子，简直算准了他的反应和心思，甚至对他惯常用的手段和心计都能做出完美预判，就算是他这个亲孙子来猜，都不见得有夏翎一半的‘精’准。

    她嘴里所说的，完全是按照老爷子的行事风格。

    心理恐惧于夏翎把控人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情：在子孙一辈中无人可用的情况下，老爷子最好的人选就是他这个长孙。

    之前犯过大错，妻子不亲、母亲疏离，现在给父亲背了黑锅而被抛弃，现在只要老爷子稍微释放出一丁点的善意，表达出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的意图，如果不想进监狱，不想被自驾族彻底抛弃，接住老爷子跑来的橄榄枝，是唯一的选择。

    而现在，夏翎居然提前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自己，——她想做些什么？

    仿佛看穿了夏良栋的心思一般，夏翎微微翘起‘唇’角，双眼眯成一道缝隙，“您放心，夏先生，我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想提前跟你打声招呼，让您做个心理准备罢了……毕竟，谁知道夏老爷子会活多久，你这个挡箭牌，又能做多久呢？”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被夏翎刻意抻长，似乎带给人以无尽的遐想空间。

    夏良栋脸‘色’难看得厉害。

    夏翎勾‘唇’，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优雅起身，故意瞟了一眼对面墙上挂着的壁钟，“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今儿说的这话呢，夏先生自己不妨想一想，身边人也多留个心眼，连自己的父亲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旁人呢？”

    夏良栋咬了咬牙关，齐声拱手道，“麻烦陆太太指点‘迷’津。”

    “我这个外人，可不好说你们家的事。”

    夏翎意味深长的推脱了一句，也不再多言，只是带着林萌施施然的颔首告辞了。

    出了酒吧，坐上车子，憋了良久的林萌终于开口问道，“老板娘，您今晚先找夏家二代，现在又找夏良栋……我怎么有点没太看懂您的用意呢？”

    夏翎莞尔，轻飘飘的道，“我本来也没什么用意啊，就是最简单、最明显的挑拨离间而已，对方也知道我在故意挑拨，可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所以，哪怕知道我在故意给他们挖坑，他们也得乖乖跳下去……至于来夏良栋这里，不过是随便布置个后手、以防万一罢了。”

    “万一？”林萌错愕。

    夏翎侧过脸去，目光凝望向车窗外，像是在喃喃自语般的道，“陆锦年教我的啊，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多给自己留几个后手，做最坏的打算……谋而后动，方可成事。”

    “可夏良栋真的汇入我们所愿那般听话吗？”林梅皱眉。

    “会的。”夏翎异常笃定，“因为他啊……别无选择。”

    夏家的内斗，几乎牵动着整个东林省上流社会的心，只是还不等旁人伸爪子，夏翎便以最快的速度，第一个从夏家这块‘肥’‘肉’身上，撕走了一块烂‘肉’——仅仅拿走了西曼集团的百分之三十股权。

    然后，就再没了动静。

    一时间，群狼环饲的东林省商圈，倒是有些拿捏不轻夏翎的意图了。

    她若是想吞了夏家，他们这群跟在后面打酱油的，倒也能趁机咬上两口，趁机分薄一下夏家这块大蛋糕；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夏翎要个稀巴烂的西曼集团，还仅仅是余下的百分之三十股权，然后咧？就没有动静了？

    你特么的逗我吧？

    别告诉我，你把夏家折腾到这种地步，眼看着家族动‘荡’不安、冬夏集团更是人心惶惶，昔日偌大家族，眼看着分崩离析的时候，你特么的突然收手不玩了？

    到底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了？！

    你这样任‘性’，让我们这群跟在后面准备趁机喝汤啃骨头的，很不好做啊！

    你自己说说，我们这群等‘肉’吃的，到底是下不下手啊？下了手，那等于抢了你的‘肉’，故意截胡，这样很容易得罪陆锦年的，到时候真把对方惹急了眼，我们还玩个屁！可要是不下手，难不成，就让这么好端端一块‘肉’放在眼前，慢慢看它烂掉吗？你这么暴殄天物，你家老公知道吗？

    就在不少人暗搓搓的趁机接近夏翎，打算试探一下她的态度时，整个东林省再度因为夏家的事情而沸腾了起来。

    原因无他——夏老爷子醒了。

    接到消息时，夏翎正在家里呼呼睡懒觉，接到林萌的电话，亲耳听见他报告这一消息时，夏翎几乎是一个‘激’灵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前一秒钟还处于‘混’沌状态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脸‘色’都黑了，“他们的脑子都被驴踢过吗？真以为老爷子送医院，是去急救的！那么好做手脚的机会，完全可以让老爷子无声无息的在医院里抢救不及时而病逝，到时候就算是别人再怀疑这件事情，也完全无济于事，等人死了，他们兄弟俩再扮个孝子贤孙的，把怀疑的目光推向夏家老大身上……连替罪羔羊我都替她们找好了，这两个废物！”

    林萌尴尬，“这个……老板娘，据说是夏家长子，请到了顾老。”

    而电话另外一端的夏翎，清晰的倒吸了口凉气。

    事情麻烦了。

    此时此刻的她，无比庆幸的是，当初她相信陆锦年的提醒，给自己留了个后手。

    不然的话，现在就得轮到她焦头烂额了。

    要知道，夏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善茬，一旦他苏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恐怕那才是真正的麻烦了。

    想想都觉得闹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曼集团已经彻底落到自己的手上，而且，在老头子清理完‘门’户之前，至少没有时间对付自己了。

    “这样吧，”夏翎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一边下了‘床’，一边冷静的吩咐道，“林萌，你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白忆芳和曾未凡，西曼集团继续停业，先去做我吩咐的事情，第一，立刻找人给查查，夏青松从哪里请到的顾老？这其中，到底有哪几方势力‘插’手了？第二，即刻安排福婶和她家人出国，第三，通知海伦娜，加强仙园集团内部管理，尤其是内部环境和质量，以及供货渠道的监督，对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千万别让人在这上面动了手脚。”

    “是，我马上去办。”

    挂断了电话，夏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夏老爷子的苏醒，完全打‘乱’了她的步调，事情‘乱’成了一团。

    陆锦年匆匆赶回，显然也受到了夏老爷子苏醒的消息，同时也带来了夏翎迫切想要知道的消息。

    “夏青松遇上了顾老。”

    陆锦年仅仅说了这么一句话，却让夏翎瞬间脊背生凉，脸‘色’深沉无比的看向自家男人，“这是冲着我来的？”

    “说不好。”陆锦年垂眸，淡淡的道，“当初因为舅舅的事情，顾老已经自顾不暇、名誉尽毁，但他毕竟行医多年，救过的权贵无数，别的不说，单单是傅家一个人情，就足以让舅舅对他高抬贵手了，只是救了他一次，却无法挽回他的名声这两年来，很少会再有权贵找他看病，也彻底清闲下来，这次夏青松求到他的头上，据说出价不菲……顾老人品虽然差了点，但医术上还是没得说的，这次为了挽回名声，也算是使劲浑身解数。”

    夏翎若有所思的咬了咬嘴‘唇’，眸光灼灼的望向陆锦年，“事实上，我更加想知道的是，是谁指点的夏青松？要知道，顾老名声坏了，也没人愿意再请他看病，算是彻底淡出了上流社会的视线，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请他的；最重要的是，顾老跟我们夫妻俩之间的矛盾，这可是一件秘而不宣的事情，顾老不会希望别人知道他得罪过你，你也不可能跟人说起这种事情……利用我们跟顾老的矛盾，而让他去给同样跟我们对立的夏老爷子治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手段，可不像是夏青松能做得出来的。”

    陆锦年的眸‘色’闪了闪。

    夫妻俩彼此对视了一眼，心底里不约而同的浮起一个名字——傅惊寒。

    当日，在香江雷老那里，傅惊寒可是在场的；

    而东林省这里，又是傅惊寒的常住地之一；

    有胆量搅合夏翎好事、得罪陆锦年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这个人恰巧在这份名单上面……

    这真的是巧合吗？

    联想到傅惊寒之前数次接近夏翎的举动，以及他对桃溪产业园的觊觎和好奇……

    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有人在故意搅局啊！

    “傅惊寒的事情，你先放一边，”陆锦年拧眉，安抚般的道，“他只是很单纯的对仙园集团好奇而已，不会真的对你我出手，傅家也不会允许他‘插’手到这种事情里来，顶多在背后搅合一下，成不了什么气候……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好应对夏老爷子和夏家的对策。”

    夏翎郑重的点了点头。

    果然不出所料的是，夏老爷子醒过来后的第三天，哪怕人在病‘床’上，却已经开始了对整个夏家的血洗和整顿，自下而上，背叛过他的三个儿子，被他列到了这份名单的最后一行。

    夏家长子夏青松，再度被任命为冬夏集团代理总裁，同时也重新成为夏家继承人，以无可比拟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夏二爷和夏四爷安‘插’在冬夏集团的全部嫡系心腹，被调查、免职，分得的股权也被全部收回，其子‘女’们也被全部免职回家，软禁于家中别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趁着老爷子昏‘迷’的这段期间，夏四爷已经‘花’钱将‘女’儿接了回来，倒是没用到夏翎允诺给他的人情。

    就在夏家开始一场腥风血雨时，夏翎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电话打来的，居然是赵胜峰。

    只是这一次，赵爸打电话的目的不是劝说‘女’儿如何如何，反而是慌‘乱’的告诉我夏翎——他得了‘尿’毒症。

    夏翎差点当场爆了粗口。

    “是真的……”赵爸显然被吓坏了，说话都带着几分哭腔，“我前一阵总觉得四肢有点肿，还恶心呕吐，吃不下饭，就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检查完，一声让我直接住院，说是‘尿’毒症中期……小翎，你让你妈赶紧回来吧！我都活不久了，她就不能最后陪我两年吗？”

    夏翎头疼不已的‘揉’了‘揉’眉心，“这样吧，你去买张车票，先到省城这边，这边医疗条件能更好一些，说不准只是县城的医生误诊了，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我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然后再决定治疗的事情。”

    赵爸磨磨蹭蹭的挂断了电话，当天晚上，就坐着客车来到了省城这边，夏翎给他安排了一家酒店，第二天早晨，带着人直接去了省城最好的医院，准备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碰巧的是，夏老爷子也在这家医院。

    所以，当夏翎和赵爸在走廊里碰见正准备出来做检查的夏老爷子时，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夏‘女’士，好久不见了？”夏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测测的，一双老眼紧盯着夏翎，莫名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摆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架势，“听说您已经将西曼集团余下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拿到手上了，真是可喜可贺了！希望，西曼集团落到你的手上，不会变成一个吸钱的无底‘洞’，拖累了仙园集团……要知道，仙园集团好歹也有四分之一的股权在我手上，这可是涉及到我的切身利益。”

    夏翎微微抬了抬下巴，依旧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仿佛没听懂对方的威胁和讽刺般，“那当然了，我怎么会如夏老爷子您这办呢？明明自己没有经营酒店的能力，却偏偏看着人家的酒店眼馋，不择手段的将之捞到自己受伤后，又毫不爱惜，折腾到差点破产了……啧啧，夏老，不是我说您，人老了，就要服老才是，再不服老又能怎么样呢？还真以为自己是常青树了？今儿是一场心脏病，明儿说不准会不会是‘尿’毒症又复发了？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给自己积些‘阴’德，别最后不得好死……”

    “小翎！”赵爸老实厚道惯了的，哪里见过夏翎这般尖酸刻薄的模样，当即沉下了脸‘色’，忍不住出言呵斥，“你这孩子，怎么跟人家说话呢？也不知道你妈怎么教你的，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嘴上不饶人了？”

    夏翎气结，万分无语，又懒得跟赵爸吵，跟他吵不出什么结果来，最后反而把自己的智商拉低到跟他同一水平，得不偿失。

    这边自家亲爹扯后‘腿’，夏翎连继续说下去的*都没有了。

    对手被对手扯了后‘腿’，夏老爷子赢了半筹，顿时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喜悦之‘色’，也难得的耐着‘性’子打量起了赵爸这位无关人等，故作好奇的追问道，“这位是……”

    赵爸紧张的抻了抻自己的衣襟，主动开口道，“我是小翎她爸。”

    “噢？原来是夏先生……”夏老爷子哈哈大笑，“倒是巧了，我们五百年前算是本家，老朽也姓夏……”

    “不、不是！”赵爸脸‘色’越发尴尬，“我姓赵，小翎随她妈姓，我是入赘的。”

    说着，赵爸自卑的低下了头，脸上满是苦涩和懊恼。

    “呃……”

    夏老爷子也有点闹得尴尬不已，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原来如此啊，倒是看不出来。”

    “老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女’儿没教好，说话这么……不着调，她年纪还小，您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赵爸歉意十足的道。

    夏老爷子越发有些无言以对了，他实在想象不到，‘精’明强悍、智谋百出的夏翎，怎么会有这么个亲爹？

    说得好听是憨厚老实，说不好听是……没脑子，难道他看不出来，他跟夏翎之间的战火滔天吗？

    很明显是商业对手的关系，再加上之前的事情，碰面了刺几句也是正常，可他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是……

    让自己有点兴奋坏了。

    任凭夏翎再智谋百出，摊上这么个拖后‘腿’的糊涂亲爹，就算栽跟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看着夏老爷子脸上的兴奋，夏翎心中暗叫不好，赶紧开口道，“我们先走一步了，下次见面再聊，夏老。”

    说着，夏翎连拖带拽的，将赵爸拖走了。

    赵爸走得满心不情愿，他可是对夏老爷子好感十足，见了就觉得亲切不已，想多聊几句呢！

    目送着父‘女’俩离开的背影，夏老爷子脸‘色’笑得越发深沉可怕，冲着身后的心腹招了招手，低声吩咐道，“去！查查夏翎这个父亲的背影以及弱点，如果对方有利用价值的话，就尽量安排一下，我跟他见见面，尽量避开夏翎……”

    “是，我马上去办。”心腹躬身应声。

    “另外……”夏老爷子面‘色’有些微的迟疑，联想到赵爸跟自家三个儿子极其相似的轮廓和五官，以及那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忽然开口补充了一句，“这个姓赵的，往深里详查一下，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的一切讯息。”

    －－－－－－题外话－－－－－－

    抱歉，又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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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    拿到医院给出的诊断书时，夏翎木然着脸，已经彻底无语了。乐文网值得您收藏

    噢，别担心，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外加肾虚而已。

    天晓得，父母都离婚好几个月了，赵爸是怎么肾虚的，或许……只是这个年纪男人的通病？

    咳咳，赶紧就此打住，不能再向下继续想了~

    为了确保检查结果，夏翎又带赵爸接连去了好几家省城大医院检查，最终结果都只是虚惊一场，完全是那家小破医院为了忽悠病人住院，而故意吓唬人的，赵爸这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咋，也不再嚷嚷着让夏妈回国照顾他了，反而每天悠闲的四处闲逛，时不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夏翎添添堵……

    说实话，他要是故意添堵，夏翎早被气得杀人了。

    可偏偏他是那种毫无察觉般的瞎搅合、添堵，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错。

    讲道理？

    根本说不通，他只会一遍又一遍的跟夏翎说，做人要厚道、要诚恳，吃亏是福，自己吃亏不要紧，不能让别人吃亏，只能别人对不起我，不能我对不起别人……

    呵呵，商场上玩这一套，连陆锦年的家业都不够他赔的。

    幸而，赵爸在省城待的时间很短暂，不是夏翎故意撵他走，事实上，夏翎自己也得回去了。

    施璇和夏云生的婚礼、跟赫兰集团的合约以及……她收到了四季集团森林公园的开幕式邀请函。

    没错，建了好几年的森林公园项目，终于要落成了，而陆锦年——也越发繁忙了。

    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陆氏集团终于回到了他自己的手上，而作为大号馅饼的森林公园项目，也新鲜出笼，至少以陆锦年那四个姐姐而言，她们是完全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带上赵爸，夫妻俩直接回了百林县，林萌则留在了省城，随机应变的准备应付夏家的状况。

    夏云生结婚的消息，让整个桃溪产业园都热闹了起来，就在厂区里举办，马路对面准备做旅馆的那套宅院作为新娘子的娘家，新房则临时征用了职工宿舍，车子征用的产业园自己的车，额外又从县城雇了几台专用的婚车，整个产业园上下，都试图给这对新婚夫妻一个最好的婚礼。

    夏云生无父无母，夏翎就做了他的长辈，而施璇那边……啧，简直一言难尽。

    夏云生将自己这两年的积蓄，额外又跟夏翎借了点，凑了二十万块钱当成彩礼送到了施家，施璇父母倒是把钱留下来了，人撵出了门，还让夏云生买套房子，落在他们她弟弟名下，这才肯纡尊降贵的出席两人的婚礼。

    施璇当天晚上就跳窗子跑了，婚礼也不打算请父母了，有那二十万的财力还不够吗？别人家的女儿可都是十万八万就差不多了，而且结婚当天，人家也是要把这笔钱从娘家带回来作为两人以后的小金库，她还从来都不知道，谁家姐姐结婚，还得给亲弟弟买套房子？！

    她才不惯他们的臭毛病！

    没有父母出席，那就换别人呗？

    最后商量一下，干脆陆锦年给夏云生当长辈，夏翎给施璇当长辈，给长辈见礼时，夏翎和陆锦年额外还要给两份红包作为长辈对新人的祝福，每个红包里是一万零一块，意味着万里挑一，夏翎和陆锦年都要给出两份，这就是四万块钱给出去了。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结婚典礼上，夏翎当众又拿了两份红包出来，分别递给小两口。

    婚礼司仪好奇得要死，怂恿小两口把红包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多少钱。

    施璇没好意思拒绝，只能慢吞吞的撕开了红包的封口，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掉出来一把钥匙。

    而身旁的夏云生，也默契的将红包封口死开，里面同样是一把钥匙。

    “这……”婚礼司仪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眼巴巴的看向夏翎。

    坐在下面第一排家长位置上的夏翎微微翘起唇角，接过司仪递过来的麦克风，淡笑着道，“两封红包里，一个是门钥匙，一个是车钥匙，你们谁拿到就归谁了，车子不是什么太好的车，就是很普通的越野，胜在结实耐用，比较方便四处跑，房子是县城中心一处三室一厅的房子……祝愿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我勒个去！

    这也够阔气了啊！

    要知道，随着森林公园的即将营业，县城的房子一路攀升，早已经炒到了高价，哪怕比起乌牙市中心的房价，也不次多少了，再加上一辆越野车，起步也得三四十万，两宗加在一起……怎么着也得将近一百来万了。

    就被夏翎这么轻飘飘的送出去了。

    跟这两样新婚礼物比起来，之前作为长辈给的那四万多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整个婚礼现场似乎都有点蠢蠢欲动了，老板娘果然阔气啊！

    甚至还有人暗暗嘀咕，要是自己也在产业园内部找了个妹子结婚，老板娘是不是也会阔绰的房车备齐了？哪怕就算是没有夏云生和施璇的待遇，给套县城的普通房子也好啊！

    啧啧，可惜，产业园里大多都是男人，除了办公室的职员零星有两个软妹子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的已婚老妇女，让他们这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无从下手……

    改天得把这事跟老板娘好好提一提了，好歹弄几个漂亮妹子装点门面，顺道解决一下他们这些光棍问题呗。

    可惜，此时此刻的夏翎，只顾着看热闹了，一点都没注意到身后这群光棍们幽怨的眼神，不然保准一巴掌糊在他们脸上，真特么的当老娘这里是婚介所了？！

    这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落下帷幕，夏翎又安排人，将街道对面原来父母住的地方，改成了一间小旅馆，派专人打理，虽然不差这点钱，可好歹蚊子再小也是肉，对不对？

    给两人办完了婚礼，夏云生就再度出国，带了一批人手，奔赴南奥国；而施璇，则作为夏翎新上任的助理，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陪在夏翎身边，眉眼含笑的跟在夏翎和陆锦年身后，出席森林公园项目的开幕仪式。

    作为这两年东林省最大的项目之一，四季森林公园无疑是最为引人瞩目的，除了本身的投资额巨大以及背景复杂之外，更加引人注目的，则是陆家四姐妹的孤注一掷，谁都知道，这四姐妹把陆氏集团从她们的弟弟手上抢过来后，又无力指挥得了这么庞大的集团，只能咬牙将股权抵押、贩卖，借以回笼资金，组建了一个四季集团。

    这个森林公园，就是四季集团这两年来的最大动作。

    不少人都挺期待的，也不知道这四姐妹比起传说中的陆锦年，能力如何？哪怕她们只有陆锦年一半的本事，也足以在整个东林省横着走了。

    毫不夸张的讲，这个森林公园项目，就是陆家四姐妹证明自己的机会。

    赢了，自然是万事大吉、名利双收；

    输了，那只能证明，当初陆老先生的选择并没有出错，她们四姐妹跟幼弟比起来，简直差了太多，没有将陆氏集团交到她们的手上，是正确的选择。

    秉性高傲的陆家四姐妹，是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们争了一辈子，最开始的念头，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弟弟差吗？

    说起来，夏翎还真的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这四位大姑姐，模样倒是如出一辙的端庄美艳，华服美饰，妆容厚重，哪怕保养得再精心，岁月到底在她们精致的面庞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迹，她们早已年华老去。

    这样的美人，哪怕已经老去，也本应该是优雅从容的老去，岁月在她们脸上镌刻下的痕迹，沉淀下来的是洗尽铅华的雍容与看破世俗的温婉，而并非如眼前人这般的……唔，市侩？浅薄？无知？

    唔，原谅她言语的匮乏吧，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四位大姑姐。

    但更加显然的是，这四位大姑姐，也没看得上夏翎这个弟妹。

    如果说一张嘴脸，还能让夏翎反讽回去，那么四张如出一辙的傲慢刻薄嘴脸……夏翎只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噢，作为一个过来人，如果有人想问问夏翎，关于婚姻和爱情的建议，那她一定会告诉你：至少在爱上他、嫁给他之前，你最好调查一下他的家庭状况，若是有四个大姑姐的存在，那你最好还是换个丈夫的为好……

    别人家的一个大姑姐，就足够把夫妻俩搞得反目成仇、劳燕分飞；

    这样的大姑姐，她有四个！

    而且居然还没让她和陆锦年离婚，啧啧，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陆锦年的母亲早逝，夏翎并不存在婆媳关系的问题，所以……这四位大姑姐就是给她的“补偿”？

    呵呵，谢谢了哈，我不要这种补偿。

    夏翎的脑海里自动脑补一切关于婆婆和大姑姐的家庭纠纷，完全无视掉了四位大姑姐越来越阴沉铁黑的脸色。

    “果然是个乡下来的小村姑，没有教养，看见自己丈夫的姐姐，难道你不知道要主动上前行礼问好吗？！”四姐陆锦衣率先站出来，眼神鄙薄，容色骄横的薄怒叫道，“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承认陆家有你这样的儿媳妇的，你的存在，简直就是我们陆家的最大侮辱！真不知道小弟看上了你哪一点，就你这样的女人，别说是做陆家儿媳妇了，当家里女佣我都嫌不够格！一点也没有上流社会贵妇应该有的样子！”

    夏翎一脸看神经病模样的盯着四姐陆锦衣，“呃，麻烦您暂停一下……我只想问您一句——你谁啊？”

    陆家四姐没顿时怔住了，傻傻的看向夏翎。

    “你们自己跑过来，嘚吧嘚吧说了一通，四双眼睛跟x射线似的，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这就是你们这群上流社会贵妇应有的教养？”夏翎冷淡的扯了扯嘴角，反击般的上下打量了几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位贵妇，目光最后定格在她们妆容厚重的脸上，讽刺而轻蔑的扬声道，“不得不说，夫人，哪怕在厚重的粉底和遮瑕膏，都无法遮住四位脸上的刻薄与无礼，我羞于四位为伍，请麻烦你们站远一点，我不想被人认为，我跟你们是一路的……这会影响到我的名誉和个人形象。”

    没错，她就是装作不认识你们，那又能怎么样？

    陆锦衣被这话气得热血上涌，一直顶到了头顶，脑子里除了愤怒之外，再无其他。

    “陆锦年！”陆锦衣暴跳如雷的瞪着站在一旁的幼弟，“你就这么看着你在外面娶的野女人，在这里挑衅你的亲姐姐吗？果然你在外面这几年，也跟着这个该死的野女人一起，把教养丢掉了吗？”

    陆锦年面露冷淡疏离的笑意，微微欠身道，“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第一，我已经被逐出家门，算不得你们陆家人了，第二，我妻子并非在挑衅，她只是……很单纯的在欺负你，仅此而已。”

    “你……”

    陆锦衣简直快被气疯了，还想跳起来再骂几句，却被一旁的陆家大姐陆锦绣拽住了，冲她摇头使了个眼色后，又静静地看向陆锦年，一脸恨其不争的道，“小五，我以为，至少这几年里，会让你冷静下来，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豪门当家人，应该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可是如今看来，你已经被这个女人迷昏了头脑，至今执迷不悟，说真的，我对你很失望，你完全辜负了爸爸这么多年对你的培养。”

    “失望于我没有按照你们设想中的，过得落魄，没有向你们摇尾乞怜吗？”陆锦年讽刺而笑，“大姐，我不得不承认，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创意都没有……故作老好人般的在背后挑拨，拿其他人当枪使，等分出了胜负之后，你再跳出来充当和蔼可亲的大姐圆场说合，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是这套把戏。”

    大姐陆锦绣先是脸上浮现出一层薄怒，很快的强压下来，勉强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摇头叹息道，“小弟，你总是这么愤世嫉俗，总是觉得别人都要害你……算了，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大姐不怪你。”

    陆锦年不可置否的扯了扯嘴角。

    跟着众人放嘴炮，实在有失脸面。

    这场开幕式举行的地点在乌牙市铜石县，森林公园的正门也是在这里，百林县桃花村原址上的那处大门，属于公园的侧门了，哪怕那里的交通更加便利一些，也没有在那举行开幕仪式。

    包括东林省的高层以及乌牙市大佬们，也都来了不少，更有上面的熟人也都莅临到场了，趁着还没开始，夏翎和手挽着陆锦年，主动上前攀谈了几句，眼看着有旁人围了过来，两人这才最后礼貌的寒暄了几句，主动退到了一边，——俩人都属于那种低调人士，这次能过来，也是看在东林省几位高层们的面子上。

    今天到场的，基本上都是东林省的权贵富豪了，毫不夸张的讲，要是在今天这场开幕式上扔个炸弹，起码东林省的经济能倒退三年。

    公园正门的门口，搭建了一座临时的舞台，四季集团更是请了不少明星嘉宾们前来助阵庆贺，通往公园正门的几条主要干道上，都已经被严密监控住，街道戒严，只有一辆辆的豪车或是特殊牌照的车辆鱼贯而入。

    能把这场开幕式搞得这么隆重盛大，足见背后的人脉了。

    “嗤，”夏翎挽着陆锦年，躲在一旁的角落里，小声嘀咕，“他们也不怕当众打脸？”

    “她们向来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表面功夫。”陆锦年冷淡的皱了皱眉头，“按照自身实力和魅力吸引旁人，而并非发出这么多邀请函……单就是冲着一点，她们就已经落了下乘。”

    夫妻俩正不动声色的八卦着，却听得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陆先生、夏女士，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循声望去，夏翎面露错愕，很快的回过神来，展颜浅笑，“诺伦先生，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你？”

    “赫兰集团接到了请帖，正好我也想找夏女士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就顺道过来了，”络腮胡子的诺伦耸了耸肩膀，“我果然应该来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碰见两位，不是吗？”

    “当然。”夏翎面露笑容，“等开幕式结束之后，不知道诺伦先生有没有时间，跟我回桃溪产业园看看？上次您来的时候，我还在国外，某些地方下面的人无法做主，就没带诺伦先生去参观，正好这一次顺道去看看，如何？”

    “受到夏女士的邀请，鄙人荣幸之至。”诺伦躬身笑道。

    三个人说着闲话，视线偶尔瞟向盛大的开幕仪式，致辞、礼炮、文艺节目……整个流程下来，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主办方早已经在乌牙市中心准备好了酒店和宴会大厅，一般都会坐着车，直接跟到酒店去，毕竟，午宴和晚上的酒会才是今天的真正目的所在，不是吗？

    诸如夏翎和陆锦年这种不爱凑热闹的，就直接跟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们招呼了一声，借口还有工作，先行离开；陆家四姐妹那边，她们只顾着跟高层们谈笑风生、拉拢人脉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陆锦年夫妻已经相当不给面子的溜了，顺道还拐走了梅耶斯家族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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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矛盾

﻿    且不说，陆家姐妹对于夏翎陆锦年夫妻拐走了自家贵客的行为，到底有多么的暴跳如雷，可对于诺伦·梅耶斯而言，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交际上，他宁愿坐下来跟夏翎讨论合作的事情。`乐`文``

    是的，没错，赫兰集团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和桃溪产业园这边走上谈判桌了。

    今天诺伦过来，就是打算正式试探一下双方合作底线的。

    毕竟a类合同和b类合同的待遇差别还是挺大的，双方争论的焦点也是在这里。

    最简单的一点，b类合同涉及到一个独家经销权的问题，而a类合同完全是另外一片天地，除了最重要的经销权问题，货款均价也比b类合同提升了五分之一左右，保证金低廉，交付时间也有一定的优待，每年还由赫兰集团提供一笔不菲的广告费，如果遇上了天灾之类的，赫兰集团还会减免订单数量，每年提供一笔保险，甚至如果对方遇上资金问题，赫兰集团还会提供一笔无息贷款……

    a类合同，这是夏翎的底线。

    仅凭独家经销权这一点，她就绝对不可能同意签署所谓的b类合同。

    所谓独家经销权，就是我的东西只能卖给你一个人，再卖第三方，就属于违约，甚至连我自己贩卖都不行，只能将全部出货渠道交给你，你要是用各种理由不收，我这一年就相当于白玩了，这种苛刻的条件，她怎么可能会同意？

    b类合同尚且如此，c类合同简直更惨，需要将自家股权交给赫兰集团一部分，用作保证金，这样下来，自家公司不就成了纳兰集团的下属子公司吗？

    夏翎不翻脸才怪！

    双方拌了一个多星期的嘴仗，眼看着春耕即将开始，再不谈下来，这一年就耽误了，无奈之下，络腮胡子诺伦只能咬牙同意了这份a类合同，只是作为交易，他提出了五年的合约。

    人家让步了，自家这边也不好太过分，夏翎同样有所让步，同意了五年的长约。

    只是关于在订单种类方面，俩人再度出现分歧。

    碧粳米、青金牛肉、火杏及其制品、桃颜酿、回春醉这几种产品倒是没问题，哪怕每年能提供的数量不多，但物以稀为贵嘛，双方协商供货量逐年提升，唯一的争议点在小银鱼上面。

    是的，没错，就是那个鲜美至极的小银鱼。

    它的数量太过稀少了，食物主要是以水生物和甘木树叶为主，而且繁殖困难，对环境的要求极高，稍微大一点的鱼都有可能成为它的天敌，别说是想要供应赫兰集团了，就算是自家吃，也不见得天天都能吃上，夏翎今年正琢磨着将小银鱼人工养殖，或者干脆在蓝湖牧场别墅附近的那片高山湖整理出来，用于饲养小银鱼。

    但这都是以后的打算了，至少两年之内，小银鱼没有形成规模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将小银鱼直接货品供应给赫兰集团的。

    双方又为了这么点事，再度打了两天的嘴仗，最后看出夏翎的固执，诺伦只能再度做出让步。

    谈妥了合同，双方的合作终于走上了正式的流程，举办了一场公开的签约仪式，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后，仙园集团也因此而获利，再度迎来一个顾客流量的高峰。

    跟赫兰集团的签约仪式结束，夏翎便马不停蹄的回了桃溪产业园。

    春耕早已经开始了。

    跟往年比起来，今年桃溪产业园的规模再度扩大了，用牧草和肥料滋养了数年之久的土地终于可以正式投入使用，种植区c区增加了一万亩，总共大到一万五千亩左右的面积，具体细化为三个小区，实行休耕策略，d区的果林区增加了五千亩，面积跟c区相等，都是总共一万五千亩，e区牧草区则是六千亩左右的面积，再加上其他几个区，桃溪产业园四万亩面积的土地被全部用尽。

    而作为f区的养殖场，也同样迎来了一轮新的变革，趁着南奥国现在处于秋季，夏翎联系好了负责运输的轮船，将一万头青金牛全部清点了一遍，挂上标牌，打上编号，检疫过后，只留下了两千头牛，余下全部装上船，经过海关，送往南奥国的蓝湖牧场。

    南奥国对这方面管理很是严格，为了过海关和检疫的手续，还是络腮胡子的诺伦出面帮忙解决的。

    有仙桃木的加持，再加上那里已经种上了无数的优质牧草和中草药，变成了一片辽阔广袤的牧场，显然比桃溪产业园这种狭窄的养殖场模式，更加适合青金牛的生长。

    按照夏翎的设想，桃溪产业园这边的养殖场，以后会以鹿作为主要养殖目标，与a区酒厂配套，只保有一定数量的青金牛作为应急和留种。

    以后，蓝湖牧场才是青金牛的主要养殖地。

    规模的扩大，再加上海岛开荒、南湖牧场带走了一部分人手，现在的桃溪产业园再度处于人手稀缺的状态，只能再度开始一年一度的招工热潮。

    幸而，现在的桃溪产业园也算是香饽饽了，招人是不愁的，甚至附近十里八乡的，都以能桃溪产业园工作为荣，产业园里的单身汉工人们，也成了乡下婚介市场炙手可热的存在。

    至少，在普通的村民们眼里，能在桃溪产业园工作的，工资不错，待遇优厚，信誉良好，又比较长期稳定，稍微有些能力的，也至少能当上个管事的，不怕没有发展……总比外面那些打工的好多了。

    不得不说，如今的桃溪产业园，看起来还是挺壮观的，整洁的厂区和农林牧泾渭分明，一眼望去，各种农用机械穿梭其中，隐隐有人影浮现，不知道的，还以为踏足到了国外现代化的大型农场里。

    夏翎只是在产业园里转了几天，便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游客。

    没错，就是游客。

    随着森林公园的开业酬宾活动展开，再加上四季集团的宣传力度够大，这处森林公园俨然已经成为东林省的一块新招牌，不少游客们慕名而来，一共三四个入口，而桃溪入口恰恰是环境最好的。

    昔日默默无闻的小山村，如今游客们纷至沓来，打破了往日的静谧和远离人烟。

    而桃溪产业园恰恰跟森林公园算是半个邻居，就隔着一条河水，对于慕名而来的游客们，简直不要太方便。

    要知道，自从国际高档农产品展销会之后，桃溪产业园已经被打造成为东林省的一块金字招牌，声名远扬，不是每一家农业园都有机会拿到赫兰集团a类合同的，也不是每一家农业园都会成为本地的特色农产品。

    既然桃溪产业园的产品这么有名，那么游客们顺道爬墙，进去随便摘点不要钱的特色农产品，也就很正常了？

    森林公园开业一个月，桃溪产业园差点成了另外一处旅游景点，不少游客们连看带拿的，祸祸了不少土地。

    也幸亏今年扩大了种植规模，不然的话，夏翎都怀疑，今年给赫兰集团的订单，能否交付得上？

    一个月下来，拿到本月保卫科统计的损失清单，夏翎脸都绿了，再也坐不住，怒气冲冲的直接找上了乌牙市的几位大佬们。

    市里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森林公园的得益人又不是他们，他们顶多是有个监管权，以道德方面约束游客行为罢了，其他的……他们管不了，只能让夏翎自己去找四季集团，向他们提出赔偿，或者抓住私自进入的游客，提出索赔。

    这特么的不是甩锅吗？

    夏翎怒气而来，暴怒而归。

    跟四季集团索要赔偿？别逗了！

    别说是陆家四姐妹跟陆锦年的矛盾，就算是没有这一层关系，他们也不会管这回事啊！谁让你离我们近的，那是游客自发行为，可跟我们景区无关！你们被损坏的土地和物品，去找游客们赔偿去，别来找我们！

    夏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些人的嘴脸！

    从市里回来，夏翎二话不说，从公司账面上拨了一笔款项，立刻找人加高铁栅栏，原本一人高的栅栏加高到了两米，上面还安装上一圈铁丝网，又将北侧临近河岸的位置同样安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又买了十多条体型巨大的高加索犬，拴在各个方位上，用以震慑游客们，同时增加保安们的巡逻次数，四周安装一套监控设备，立上巨丑的招牌，上面写着内有恶犬、游客止步，同时联系好了北方最有名的一家律师行，请他们提供法律服务……

    谁特么的再敢进来祸祸，就给告到他倾家荡产！

    可惜，她还没等来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却等来了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以高筑的铁丝网和栅栏影响整个景区美观为由，限令十天之内，必须拆除，不然，上面会亲自下来人强拆，以免影响到景区环境。

    特么的没处说理了，是吧？！

    夏翎脸色阴测测的，拿着那一纸通知单，二话不说，直接坐着车上了省城。

    行，既然乌牙市没地方说理，她就去找省城说理。

    －－－－－－题外话－－－－－－

    抱歉，今天只有这三千字。

    坐在电脑前面四个小时，只写出了一千字，我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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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烂摊子

﻿    桃溪产业园跟四季森林公园成了邻居，两边背后的老板又是敌人，夏翎虽然早已经预料到了双方必然会有摩擦和争执，却完全没料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早。

    夏翎不介意跟他们的争执，但也从来都没想过，上面的偏袒居然会来得这么明显。

    哪怕你真的拉偏架，至少也特么的给我遮掩点，可不可以！

    玩双标倒是玩得溜，麻烦你们记得——至少在明面上，你们应该是中立的，好吗？

    森林公园招来的游客，肆意潜入、糟蹋农田，你们身为监管，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现在，我自己想办法了，你们却跑过来起监管作用了，说什么影响景区美观，必须拆除……我加高自家的栅栏，干你们屁事！按照你们的意思，为了别人家的外部环境好看，我就得任由着自家大门敞开，谁都能进来偷点东西走呗？

    其实人家的偏心，也很好理解，夏国的农业税已经被免除，除了走企业的那些税之外，桃溪产业园奉献的财政很低；偏偏森林公园可就未必了，要知道森林公园的股权百分之六十五在四季集团手上，而百分之五在乌牙市官方手上，另外的百分之三十在省里，也就是说，每卖出一张门票，刨除成本后，每一百块钱里，乌鸦是官方能拿到五块钱，这笔收入跟桃溪产业园的那点税收比起来，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人家不偏心森林公园，难不成还要偏心一个小产业园吗？哪怕你名声再大，那又如何？带不来足够的利益，人家又凭什么要偏心你呢？

    道理她能懂，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会接受这样的事情！

    双标到她头上了，真以为她夏翎没脾气？！

    就这么一件事，闹到了省里，负责接待的高靖，哭笑不得，一边心里暗骂乌牙市那群人的糊涂，一边还得安抚夏翎，毕竟，好歹桃溪产业园可是东林省农业上的面子工程，桃溪产业园是东林省第一产业的门面，四季森林公园则是第三产业的门面，两边都不好过分苛责，只能双方从中调和，双方各打三十大板了事。

    当然了，以陆家四姐妹的强势和高傲作风，让她们退步，那是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高靖只能以省里的名义，将那个拆除通知单给撤销了，为了避免游客们“误入”，这边允许桃溪产业园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出一定布置。

    得到这个结果，夏翎无疑满意极了，招呼着人直接在省城里大采购，专门挑选那些丑了吧唧的东西做隔离，甚至还买了几块辣眼睛的那种荧光灯板带了回去。

    经过两三天的布置，啧啧，不得不说，本就丑得跟监狱似的外墙，更特么的丑了。

    尤其是正对着森林公园大门的河对岸那里，几块巨大的荧光板高高的挂在铁丝网外墙上，手写体的“桃溪产业园”五个字巨丑无比的挂在上面，仿佛在嘚瑟和炫耀一般，字体极丑，格调又低俗，跟街边小摊似的，完全对不起赫兰集团这样高端奢侈品供应商的格调，简直辣眼睛。

    偏偏“巧合”的是，荧光板上的字体大小，跟森林公园侧门门口上的招牌字体大小差不多，两两相对应，一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钩，上面还镀着一层金灿灿的黄铜，几个大字竖立在门口那块高大的大理石石碑上面，土豪而霸气，再看看对面……

    啧，越看越辣眼睛。

    且不说游客们会作何感想，反正公园的管理者们是气坏了，差点跑到桃溪产业园门口去集体静坐抗议。

    这不是拉低我们森林公园的格调嘛！

    夏翎倒是挺高兴的，每天被陆锦年拽着起床后的晨练，也不再产业园内部跑了，就从家门口跑到森林公园门口，欣赏两分钟自己的杰作后，然后再跑回来。

    不得不说，这个辣眼睛的广告牌，其实挺有用的，至少为了每天观摩这个广告牌，夏翎早起晨练都能坚持下去了。

    就在桃溪产业园和四季森林公园双方斗智斗勇之际，一段偷拍的网络视频，悄然在各大论坛上疯狂被饮用、转载，短短数天时间里，几乎引爆了整个网络……

    视频中，一群穿着高档猎装、手持霰弹枪的男女们，正有说有笑的在山间行走着，闲言碎语间，似乎在说些什么投资和森林公园的话题，很快的，人群忽然热闹了起来，一连串的嘈杂的枪声过后，传来动物们痛苦的哀鸣，画面斗转，满地的豺犬尸横遍野，猩红色的鲜血遍布整个灌木丛，期间甚至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发出可怜巴巴的哀鸣，茫然无助的在母豺犬的尸体下拱来拱去，旁边女人仿佛没看见一般，毫不在意的抬起脚，照着巴掌大的小家伙身上狠狠踩了下去……

    前一秒还哼哼叫唤的小东西，下一秒成了一滩肉泥。

    而在这群人的肩膀上或是双肩包里，隐隐可以看见猎隼、鬼鸮、猞猁、金钱豹等众多国家保护动物的尸体，还耷拉着新鲜的血液。

    偷拍的摄像头抖了抖，似乎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坚持拍了下去。

    走了一路，也拍了一路，亲眼见着这群人找到新鲜玩意后，进行猎杀，背包里装不下去，就随便将死了多时的动物尸体随意丢弃，反正只要还有弹药，他们随时可以猎杀新鲜的玩意。

    一直到这群人玩累了，满载而归，下了山，依稀可见山门已经准备雕刻好，烫金的四季森林公园几个大字贴在大理石石碑上，异常醒目。

    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瞧见这群人下了山，赶紧迎上前来，冲着几个人喊x总之类的，七八辆车子就停在山门口外面的停车场，摄像头甚至清晰地记录洗了车牌号和一群人的每一张脸孔……

    这段视频很长，足足两个多小时，但只要点开之后，没有一个人会再不看完的情况下关掉这段视频，只是越是往下看，就越是情不自禁的攥住双手，哪怕是个几岁的孩子，都应该知道，金钱豹和野狼都是国家保护动物，严禁猎杀，更何况，他们猎杀的这一路，已经说不好有多少种动物了……他们走了一路，也杀了一路，连刚出生的小动物都不放过。

    最重要的是，听他们这一路聊的内容，简直太特么的劲爆了！

    什么集团并购案啦，什么抬升股市某支股票的点数啦，什么用逃税避税啦，什么抽调社会大众捐助的慈善基金用于集团运营啦，什么谁家小姨子跟姐夫跑啦，咳咳，这个划掉，还有谁家夫妻各玩各的，男人包了个小明星，女人包了个小白脸，最劲爆的是有一家夫妻俩包了一对龙凤胎，玩起了四人行……

    一群沉浸在狩猎和游玩中的男女们，根本就没注意到，摄像头和收音器正静静地对准着他们。

    要知道，被纳入摄像头中的这群人，对于东林省而言，不少都是熟脸，只要熟悉本地时事新闻的，大多都能叫出几个名字来，有几个气质款款的中年贵妇，更是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常任理事！

    至于最后那个西装革履、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更有去过森林公园的游客认了出来，那正是森林公园管理处的主要负责人！

    呵呵，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理事带人去国家级森林公园狩猎，森林公园的管理者负责给提供方便之门，可以说他们真有创意吗？

    这特么的就是所谓的国家森林公园？！

    他们果然是彻底见识到了，名义上是保护森林资源和野生动物的保护区，实际上挂羊头、卖狗肉，成了某些人的私人狩猎场所，本应该处于被保护地位的野生动物们，成了某些人取乐的工具，那么……花费了十多亿建造的森林公园，到底又算什么？

    上面这群人，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所谓的招商引资，就是把一群人引来祸害自家的东西吗？

    为了那么点投资，却把自家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送给别人糟践，为了经济发展，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短短几天时间里，这段视频迅速引爆各大论坛，删除的速度比不上上传的速度，哪怕这地将这段视频给禁了，依旧有正义感十足的黑客们将这段视频从他们的总服务器这一端传上去，加了一层壳，想要再删除，总要费点功夫，他们打的也是这段时间差，甚至到最后，这段视频，越删就越是火爆，被人删了也不要紧，还有人贴图细扒……

    事情终于压不住了，引起整个网络世界的动荡。

    很快的，整件事情又从网络世界流传到现实生活，更有好事者，将视频一帧一帧的开扒，将视频里的所有人底细都扒了个底朝天，还将他们闲谈碎语间谈及的话题，有序的罗列出来，最后干脆由这一份视频，整理出一个详细的文档，包括这些人的背景、关系、话题、所涉内情……整理成了一份四十多页的ord文档，跟视频一起打包压缩，上传到各大群里……

    事情发酵到这里，别说是东林省了，就算是四季集团背后的陆家四姐妹，都彻底压不住这事了。

    更加要命的是，视频里踩死了那个刚出生不久小豺犬的人，正是陆家四姐陆锦衣！

    那天正是陆家四姐妹带着自家男人以及婆家叔伯堂兄弟、还有一部分合作伙伴出来打猎……谁想到，居然会有人偷拍？

    周一早晨，夏国咽喉报纸当众点名批评了东林省国家森林公园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要求上级主管部门加强管理，提高思想道德建设，不能让某些人、某些家族凌驾于社会法制之上，国家法律重于泰山，任何触犯到法律的行径，都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夏国不存在所谓“权贵”的称呼，环境保护和野生动物保护并非和经济发展相悖逆；同时点名表扬了森林公园的邻居——桃溪产业园在发展自身农牧业的前提下，注重环境保护、野生动物保护的行为，对桃溪产业园冬季倒贴钱，向附近山林野生动物们提供越冬用草料和肉料的行为表示赞扬和肯定……

    同样是邻居，双方简直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作为东林省新上任二把手的高靖，脸色也总算缓和了下来。

    要是咽喉报纸只点名批评了森林公园项目，东林省上下，这张老脸算是丢了个一干二净的；一贬一褒，而且褒的也是东林省的产业，好歹算是给他们挽回了点颜面，没有让他们把老脸彻底丢光了。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觉得太特么的丢脸了啊！

    要知道，森林公园项目可是东林省今年最受瞩目的项目，明面上投资了十多亿，实际金额达到了几十亿，算起来，也是今年投资额最高的项目，正处于风光无限、回收成本的时机，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东林省的三位大佬，团坐在一起，泡的是桃溪产业园出产的绿雪茶，脸色阴沉得厉害。

    高靖舔了舔嘴唇，打破了这份寂静，“这样吧，我表个态，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上级主管停职检查，涉案人员全部按照正常程序处理……我不管他们姓什么，只要还在我们夏国，就得按照夏国的法律处理！”

    “可是，”末位这位面露迟疑，“陶、魏、冯、吴，这四家……怎么交代？”

    “他们自己找死，还落了把柄，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高靖冷哼了一声，“难不成，事到如今，事情都已经闹得举国皆知了，你还想要搭上自己的前途，继续包庇他们？”

    末位这位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该处理的，自然是要处理……但到底是个怎么处理的力度，我们需要仔细斟酌一下，毕竟，也要考虑那四家的态度嘛！”

    高靖缓和了脸色，端起茶杯抿着清茶，却不吭声了。

    “老高啊”，坐在上位的那位老大很是时候的开了口，意味深长的看向高靖，“我听说，你跟桃溪产业园的关系不错？”

    高靖垂眸，态度坦然的点头道，“这个自然，当初他们刚起来的时候，跟桃溪产业园的老板娘打过交道，人不错，识时务、懂进退，又嫁了个好丈夫……私下里，我们算是朋友，这茶也是她过年时送过来的，您觉得怎么样？”

    简单的一句话，被他透露出去无数个讯息。

    大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水，“确实不错，口感清淡绵长，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人家这茶，不外卖，只供应自家产业……想喝就得上那吃饭去！”高靖面露笑意，“您放心，我不会犯错误的……那位老板娘是个聪明人。”

    不外卖，没有价格，送给了高靖，哪怕被人知道，也说不出她什么来。

    私交朋友，送点自家产的茶叶怎么了？

    大佬果然面露笑容，又点了点头，继续道，“行，那我就贪你点便宜，一会我走的时候，给我包点带走……至于这次的事情，我们东林省虽然在森林公园有股权，但毕竟管理经营权在四季集团手上嘛！我们也顶多是起个监管作用，涉案的官方人员，该处理就处理，至于其他的，按照法律程序走，具体的还是四季集团的事情，我们不方便太过插手。”

    高靖眸色一闪，会意而笑。

    大佬一锤定音，直接把这件事情定了性，——这是四季集团的违法行为，商业上的违法行为，一切按照法律程序来，官方这边顶多是监管上疏忽了，直系领导被个黑锅，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倒霉的只有四季集团？

    “那视频里提及的其他违法行为，怎么办？”末尾的那位忍不住出声问道。

    “那属于个人行为，一经查实，严肃处理！”

    上首大佬一锤定音。

    上面有了态度，上行下效，下面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很快的所有机构协同运作，成立调查组，详细调查四季集团违反行为，并且要求四季林公园暂停营业，所有在职人员等待闻讯。

    很快的，调查组查明事实，将视频中主要涉案人员带回警局，向上递交了一份调查报告，经过东林省官方的讨论后，向四季集团开出了一张三个亿的罚单，同时由野生动物保护局派遣专人驻扎在森林公园，以防类似的惨剧再度发生。

    跟着倒霉的，还有东林省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他们也算是因为此事而臭名昭著了，上级主管部门要求他们进行内部彻查，同时加强对内部工作人员的监管。

    至于视频里的那群人，除了有两个没有动手的被保释了之外，其他的全都老老实实的在警局蹲着呢，包括陆家四姐妹和陆锦年的四位姐夫。

    他们各自的家族，就算是有心想要保住儿子和儿媳，也没胆子顶风作案，在这个时间段里将人强行带出来。

    没办法，那就只能先在里面关着了。

    而与此同时，四季集团的股票在股市上一路狂跌，从之前的价值上百亿，如今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二，堪堪与仙园集团的市值持平。

    在上级主管部门开出了三个亿的天价罚单之后，银行方面也同样以债权人的身份，要求他们立刻偿还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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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情话

﻿    四季集团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喜欢乐文网就上

    集团起初建立时，确实是用陆氏集团股权作为抵押，贷款得到足够的庞大的资金，建立了四季集团，后来为了推动森林公园的项目，陆家四姐妹干脆将陆氏集团的股权卖了，又拿到一笔资金，除了投入日常的集团运营之外，还用于供应自己和婆家的日常花销挥霍……

    可以毫不夸张的讲，曾经的四季集团，财大气粗到几乎可以毫不在意东林省给她们的账目清单上到底有多少水分。

    但那也只是曾经而已。

    四季集团的野心很大，陆家四姐妹的野心更大，她们是想在东林省打造一个全方位一体的休闲王国，与东林省合作的森林公园，只是他们这座休闲王国的一道环节而已，按照她们的设想和规划，是想打造全北方最顶级的娱乐设施，包括森林公园、野生动物园、精品游乐园、温泉山庄、度假酒店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各种旅游场所设施……

    她们想打造夏国自己的迪士尼王国。

    这个目标，就好像是一只巨大的吞金兽般，迅速吞噬着四季集团庞大的现金流和资本。

    为了完成这一野望，四季集团走上了上市的道路，利用股市融资，迅速壮大自己的资本，将集团全部的财力和物力，全部都投注到这一娱乐王国的建设上，哪怕向银行申请巨额贷款，也在所不惜。

    事实上，在投资了那么多财力之后，她们没法中途放手了。

    一旦这个项目失败，四季集团这座商业帝国，会顷刻间崩塌掉，她们姐妹四人也会瞬间背负上庞大到难以承受的债务，甚至丈夫和婆家也会彻底将之舍弃……

    她们，输不起。

    四季集团的摊子越铺越大，为此背负上了沉重的债务不说，甚至还将项目股份让渡除了一部分。

    而现在，刚建好的森林公园，生意刚刚火爆起来，却突然被踢爆了这种事情……且不说为了压下这件事，陆家四姐妹到底花了多少钱，现在上级主管部门开出天价罚单，足足三个亿——这笔钱，就足以让现在四季集团的现金流被截断了。

    现在，更要命的是，因为视频丑闻再加上天价罚单，银行方面判断四季集团可能陷入经营不善、丑闻危机，未来很有可能无法再偿还贷款，所以，现在银行态度强硬的要求四季集团提前偿还贷款，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雪上加霜的是，集团四位老板全都进了局子，现在集团唯一主事的，就是那几个婆家的人了。

    陆家四姐妹婆家的人，只会花钱和往自己口袋里搂钱，在经商能力和决断力上面，还比不上她们四个。

    这些人本来还想着趁陆家四姐妹不在，他们打着帮忙的名义，趁机从集团的账目上搂点钱，或者从集团着转移点产业到自己手上的……可是见了银行的律师，一看集团拖欠银行的贷款数字，吓得这群人立马萎了，别说是搂钱、转移资产，都恨不得跟陆家四姐妹断绝亲属关系！

    还有想耍赖的，以集团股权持有者都进了警局为由，拒绝偿还银行贷款，还说什么有本事银行去警局找陆家的女人们要啊，明明是上流贵妇，硬是摆出了市井泼妇的德行，气得银行律师和工作人们脸都绿了。

    在多次劝说警告未果的情况下，银行单方面走紧急程序，向法院申请冻结四季集团全部资产和股权。

    昔日盛大煊赫的四季集团，如今却面临着有史以来的最大生存危机，偏偏能做主的四位老板都还进了局子，无法被保释出来，一时间，整个集团风雨飘摇、人心动荡，股价从原本的顶点一路狂跌到最低谷，甚至有经济分析专家跳出来分析说，如果没有外部注资的话，四季集团根本撑不过年底。

    这种危言耸听的话，自然让本就动荡的局势，变得越发人心惶恐。

    很快的，调查取证完毕，关于这次的案子进入法院庭审程序，因为影响范围太大，法院方面决定公开审理，用以威慑其他偷猎等违法行为，无数媒体们蜂拥而来，更有本地的各种动物保护组织高举着各色旗帜、呼喊着各类口号，守在法院门口，等待审判结果。

    “你确定她们会进监狱吗？”坐在车里，夏翎一袭剪裁精致得体的黑色高定套裙，视线望着法院门口浩浩荡荡的人群们，向身旁人出声问道。

    “放心，就算是她们交足了罚款，也弥补不了私人偷猎的违法行径，”陆锦年身着同款的黑色西装，衣领、袖口被搭理得一丝不苟，越发衬托得整个人严谨、理智而冷静，清冷俊美的面容上，露出笃定的淡笑，“你忘了吗？之前新闻上已经炒热过一次了，一个年轻人在家门口的树上掏了一窝鸟，居然是鹰隼，被判刑七年；而我这四位姐姐，一级、二级的保护动物，可是被她们祸害了个遍，甚至有一个被认定为灭绝了的鹰隼品种，在视频中出现，又被她们猎杀……单凭这一点，哪怕有人想要包庇她们，也得考虑一下社会大众和生物界的反应。”

    “你是在为这次的偷猎行径做预热？”夏翎诧异问道。

    陆锦年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不然，你以为这几年，我都在忙什么呢？总要提前准备一些，才能将这次的事情推向顶点……”

    “果然比我还狠啊！”夏翎咂舌，又忽然眨了眨眼，“你说，我们要不要进去旁观庭审结果？”

    “你想去看热闹？”陆锦年挑眉，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事先跟你声明，庭审挺无聊的。”

    “唔……”

    看出了陆锦年态度中的不赞同，夏翎犹豫了一下，又将视线投向了汹涌挤入媒体们的长枪短炮，终于乖觉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挺怵媒体的，四个姐姐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这个当弟弟的，肯定是被采访的焦点，躲都来不及呢，何必再往前凑？我们还是回去等结果吧，就不围观了。”

    “恩，”陆锦年微微颔首，语气悠远的道，“正好我也不太想见她们……来看一眼也就够了，先回去吧。”

    看出了陆锦年在清冷克制面具吓得情绪波动，夏翎倒是彻底安静了下来，简单的点了点头，吩咐让司机开车离开，自己则把右手覆盖在了陆锦年的手上，“你……是不是有些不忍心了？”

    “只是觉得，是不是我有些太狠了？”陆锦年将车子的前后隔离的挡板升起来，这才继续道，“母亲的死和我的病，固然是我四个姐姐的手笔，但同样也跟我是老来子有关，毕竟，当时的母亲年纪已经大了……父亲对四个姐姐有过怨和怒，可有没有过恨，这一点，我不得而知。”

    夏翎摩挲着陆锦年的手，无声的安慰着些什么。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当初父亲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找医生、找药，想要治疗我的病……这其中，是否有替四个姐姐补偿我的意思？”陆锦年唇角溢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按照计划，她们四个会进监狱待上几年，陶魏冯吴四家向来势利凉薄，她们的丈夫也不算什么情深义重，哪怕她们为了婆家生了好几个孩子，这四个家族也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进了监狱的儿媳妇……她们为了婆家奉献半生的时间，一遭失势后，婆家、丈夫和儿女们会是第一个抛弃她们的，失去娘家、婆家、儿女丈夫以及财富，这就是我给她们的惩罚。”

    “这很公平。”夏翎舔了舔嘴唇，肯定的道，“你痛苦了二十多年，甚至曾经一度无法活过三十岁，终日沉浸在死亡的恐惧中……仅仅是让她们体会一下被人抛弃的痛苦，已经算是留手了，不是吗？你这样若还算是太狠了，那我又算什么呢？要知道，我可是打算让夏家破产，夏老爷子亲手死在自己的儿孙之下，夏家几个儿子们自相残杀的……”

    “算了，我就是矫情一下。”陆锦年不禁揉了揉眉心，苦笑扭头看向夏翎，“好像跟你比起来，我确实有些心慈手软了。”

    “最毒妇人心嘛！”夏翎面色得意。

    陆锦年垂眸淡笑，“反正事到如今，只能继续这项计划，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一场庭审，几乎牵动了整个社会的心，更有好几家夏国实力最庞大、背景最深厚的媒体，干脆弄了个庭审视频直播，还有不少媒体们则采用实时图文发送的形式，报道这场举国瞩目的庭审判决。

    作为偷猎活动的主要发起者，陆家四姐妹是作为主犯出席庭审的，也最是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其他从犯也有不少出席本次庭审，当然了，那么多从犯们呢，中间少了几个，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

    夫妻俩是回酒店看的庭审现场直播，夏翎倒是没察觉出来什么，反而是一旁的陆锦年，看到被告方律师陈词时，当即眉头轻皱，神色间浮现出丝丝的冷意来，笑容冷冽中带着点讽刺。

    夏翎自然注意到了陆锦年瞬间的不对劲，赶紧八卦的问道，“怎么了？庭审……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她们四个——，”一边说着，陆锦年一边指向被告律师，“她们的被告律师有问题。”

    “有问题？”夏翎诧异。

    “当然有问题了！”陆锦年冷笑不已，“给她们四个人做辩护的，特么的是几个实习律师！而给我那四个姐夫做辩护的，则是北方最有名的律师行——正泰律师行的金牌律师！”

    夏翎瞠目结舌的看着屏幕里的那几个律师，有些无语，“她们四个请辩护律师的……应该是婆家或者儿女们给请的吧？”

    “不过是财帛动人心罢了，”陆锦年强行压下心里的怒意，淡淡的道，“她们被定了罪，多判几年，正好方便我四个姐夫离婚，甩开她们四个碍手碍脚的，不是吗？想必，等庭审结束了，双方就会秘密离婚了，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分割财产，至于那笔庞大的债务……就由我那四个好姐姐来背负了，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夏翎深吸了口气，忽然有些同情自家那四个大姑姐：她们为婆家操持了半辈子，到头来，婆家和儿女们在背后捅了她们一刀，又何必？

    “庭审结束后，让银行方面跟她们见一面吧。”陆锦年合上双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要么尽快让四季集团宣布破产，要么尽快让她们将股权让渡出来……”

    说到这里，陆锦年忽然重新睁开双眼，侧脸看向夏翎，认真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她，开口问道，“四季集团……你有没有兴趣？”

    “恩？”夏翎面露不解，“你什么意思？”

    陆锦年难得的露出一抹笑容来，风轻云淡的道，“等她们同意用股权偿还债务之后，股权和资产应该就落在银行手上了，银行方面会对股权和资产进行拍卖……你要是对四季集团有兴趣，我可以通过银行方面进行操作，给你一笔低息贷款，到时候，你用这笔贷款从银行手上将四季集团的股权买下来，以后就归你了，等四季集团盈利了，到时候你再慢慢还贷款。”

    夏翎木然着脸蛋，“合着你这是让我空手套白狼？”

    陆锦年宠溺的捏了捏夏翎的脸蛋，轻声笑了出来，“就问你要不要吧，其他的你不用太过考虑，一切有我给你操作，只要你想要……四季集团就是你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尤为霸气。

    啧啧，这语气好像说的不是一家市值高昂的大型集团，反而更像是再谈给妻子买件衣服皮包的。

    夏翎莫名的红了脸，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又强作镇定的仰起头，在自家男人唇边吻了吻，甜言蜜语的道，“不要，有你就足够了~”

    “你确定吗？”陆锦年好笑，“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四季集团虽然现在看起来快要破产了，其实单就是冲它现在的资产和以后的潜力而言，还挺不错的……北方除了盛京之外，还没有这么庞大的娱乐休闲王国，市场暂时处于空白状态，如果你进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差不多就能将成本收回。”

    “不要了。”

    夏翎耿直的摇了摇头，眸光灼灼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美好的唇形勾勒着甜蜜动人的微笑，“不用诱惑我了，财富确实能带给我足够的安全感，但一个人的生命和精力是有限的，我不希望事业上的野心占据了我的全部生命，更加不希望自己变成了个工作狂，将人生中最美丽的风景和最美好的陪伴完全错过了，与其让蓬勃的野心和无休无止的巩固走占据我的时间和生命，我更愿意用来享受生活、陪着你一起……就好像是你，隐没着无上的财富、地位和荣耀，克制着身为男人的野心，甘于平淡、隐藏幕后，陪伴在我身边。”

    陆锦年的眸底，浮现出一层湿润，热烈的将人搂在怀里，拥吻、缠绵……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灵魂里。

    这样的你，让我如何不挚爱呢？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福祸相依？

    身体的病态却带来了我们之间的牵绊，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我们一辈子都未曾相遇……

    我们之间，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轰轰烈烈，甚至连我爱你这种话都未曾说过，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便迅速进入了婚姻的坟墓，生活平淡如水，乏味可陈得如同最平凡而普通的小夫妻……

    但即便是这样，我们无比相似，灵魂无比契合。

    我们克制、冷静、甘于平淡、享受生活，甘愿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里驻足流连，而并非是一路奋勇向上，只为了处于巅峰。

    能克制自己野心和**的人，没有人会说这种人是个懦夫，反而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我又没有说过，我爱你这种事情？”陆锦年凝望着夏翎的眼睛，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我以为……这种话，我一辈子都无法说出口的。”

    夏翎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尖，只觉得有些无法直视陆锦年的眼神，扭捏的侧过脸，避开对方的视线，“我也以为，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无法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的。”

    “可你现在听到了，不是吗？”陆锦年反问，又态度强硬的将她的脸扳正，让她只是向自己的眼睛。

    夏翎垂下眼睑，视线躲闪，嘴硬的故意道，“刚才没听清。”

    “那要不要我再说一遍给你听？”

    陆锦年低头附耳，性感磁性的嗓音顺着耳蜗传入夏翎的耳朵里，带着令人怦然心动的蛊惑和柔情……

    夏翎厚着脸皮抬起头，任由着脸烧得厉害，挑衅般的扬了扬眉梢，“有本事你说呀！”

    她还真就不信了，陆锦年素来冷情寡言的模样，他还能再把这种肉麻的话说出口？

    可惜，她真的小觑了自家男人的不要脸，或许这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在这种事情上甜言蜜语的能力永远都是天生的……

    “那好啊，”陆锦年视线稍稍瞟了一眼旁边那张双人大床，“我们上床去，我慢慢说给你听？”

    ——禽兽！

    －－－－－－题外话－－－－－－

    单身狗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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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离婚

﻿    庭审没有当场宣判，又在一周后，进行了二次庭审。

    只是遇上一次陆氏四姐妹的三缄其口不同，这一次庭审上，陆家四姐妹相互攀咬，试图将主谋和主要责任甩给对方，完全不顾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上演足了豪门姐妹内斗相争的戏码；至于其他人，早在第一次庭审结束时，就已经宣判了结果，——判处六个月到五年有期徒刑不定，甚至有几个因为认罪态度良好，被处于缓期执行。

    也就是说，只要缓刑这段期间内，被告不再犯案，身上背负的那段刑期就不会再执行。

    二次庭审，主要是针对主犯的陆家四姐妹。

    最后，陆家长姐只被判处以四年刑期，而陆家二姐居然将丈夫的罪责被宰了自己的身上，又被自家大姐栽上了主谋的黑锅，因为情节特别恶劣，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作为陆家二姐跟屁虫的陆家三姐同样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至于陆家四姐陆锦衣，则学起了自家大姐，只被判了六年。

    庭审结果出来，陆家四姐妹差点当场崩溃，失声痛哭。

    也不知道四个婆家是怎么劝说的她们，这四姐妹当庭表示放弃上诉权利。

    庭审结束之后，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心人的推动，陆家四姐妹连同其他人，一起被送去了监狱那里。

    监狱生活开始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四姐妹的那一大群儿女们，便哭哭啼啼的跑监狱去探监了，顺道还带上了律师和早已拟定好的委托合同，上面明确标注，在母亲入狱期间，他们作为儿女的有全力处置母亲的一切财产和股权。

    若是婆家人来要这份委托书，兴许陆家大姐还会警觉一些，可如今来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女们，又有谁会怀疑自己的孩子图谋不轨呢？

    再加上昨天晚上是来监狱的第一夜，这四个曾经锦衣玉食的上流社会贵妇所受到的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大，稀里糊涂的就签下了这份委托书……

    拿到委托书的当天晚上，陆锦年的这群外甥和外甥女们，就已经四处跟人联系，准备要把四季集团的股权卖掉了。

    可惜，还没等他们跟人家达成协议，银行方面再度出现了。

    要知道，他们想要转手卖掉股权的行为，已经属于恶意转移资产，银行方面立刻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对于这些外甥、外甥女们而言，此时的委托书，已经成了一份烫手的山芋，甚至如果他们再不归还贷款的话，连他们自己都有可能被行政拘留……

    资产已经被冻结，他们无法再从四季集团上牟利，甚至连卖掉集团资产，用以偿还贷款都做不到，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破罐子破摔的宣布破产，并选择以资抵债，用集团内部资产和股份，折合成资金，用于清偿银行债务。

    昔日烜赫一时的四季集团，悄然在这群无能者的手上，凄凉落幕。

    破产后，集团资产除了用于抵债和安抚员工之外，还剩了那么一丢丢，倒是被陆家的这群外孙、外孙女们兴高采烈的分了，美人分得不多，也就一两千万而已，但架不住这是“意外之喜”啊！本来，他们还怕资产变卖之后，万一不够还贷款的，怎么办？现在倒是好了，不仅还完了贷款，还能多得一笔“遗产”，如何能让他们不乐？

    而远在监狱里的陆家四姐妹，完全不知道儿女们已经将他们的心血都给卖了，反而自顾不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离婚协议书，脸色惨白如纸。

    是的，四家齐刷刷的选择在同一天来办理离婚手续。

    换句话讲，她们被自己的婆家给抛弃了。

    婆家自诩为上流社会的大户人家，怎么可能允许自家出现一个正在蹲监狱的儿媳妇呢？儿子也被儿媳妇连累得进了监狱，可儿子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又是被连累的，父母总不可能抛弃儿子，可儿媳妇又不是亲生的，抛弃了也就抛弃了，再换一个新的儿媳妇，又算什么？反正男人四十一枝花，就算是五六十岁，也是正当壮年，不怕娶不到年轻漂亮的儿媳妇。

    对此，陆家大姐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讽刺般的看着这群生性凉薄的婆家人，二话不说，拿起笔，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关系，才区区几年的时间而已，就算这群人将自己撵出了家门，跟丈夫离了婚，自己还有儿女们，只要儿女们出息了，婆家如何……她根本不在意！

    真以为她不知道，丈夫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小情人吗？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要不是她聪明强势，要不是还有好几个儿女，早就被小三们带着孩子登堂入室了，哪能风光这么多年？

    哪怕如今栽了这么大的跟斗，她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儿女们和四季集团才是她的底气和根本所在，只要熬过了这几年，等她出了监狱，完全可以让这群婆家人跪着求到她的面前！

    陆家大姐这么果决，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跟她比起来，陆家二姐和三姐，完全是傻了眼，几近崩溃的模样……

    要知道，她们之所有被判了这么多年，是完全替人背黑锅的结果，甚至将丈夫和小叔子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她们俩背叛了八年，而自己的丈夫和叔伯们却只是缓刑而已……

    当初说得好好的，她们好好在监狱服刑，丈夫和婆家感念她们的恩情，肯定会带着儿女们等妻子出狱的，谁想到，判决结果这才下来几天的时间，原本答应要等她们的丈夫和婆家，居然跳出来要离婚！

    ——这怎么可以？！

    为了保住丈夫和小叔子，她可是被多判了好几年的！

    现在他们脱了困，却想跟自己离婚，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陆家二姐歇斯底里的尖叫了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当初明明说好的，只要我背下了所有的罪责，你就等我出狱，不会因此而怨恨我……你们怎可以出尔反尔？！”

    对面的男人冷笑不已，凉薄的吐出两个字，“蠢货。”

    陆家二姐被这个评价险些弄蒙了，呆呆的看着昔日的枕边人。

    “人家都说陆家幼子天纵奇才，可作为一母同胞的姐姐，你怎么就能蠢到这种地步呢？”男人一脸鄙视和轻蔑，“我早就受够了你的愚蠢和无知，要不是你姓陆，要不是我拿捏不准你弟弟对你这个二姐的态度……你以为，我能留你到今天吗？傻逼一个，生的儿女们也各个都特么的是蠢货！”

    说着，男人吐了口唾沫，趾高气昂的道，“我实话告诉你，我在外面有好几个情人，给我生了三四个儿子，其中最出色的那个，已经从国外留学回来了，这么多年，我也得给人家一个名分了，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你净身出户，给人家让出位置，我如今的东西，以后可都是我儿子的……至于你，就老老实实的在监狱里带着吧，识趣的赶紧签下离婚协议书，你生的那几个崽子，好歹还有我的一份血脉，总不会亏待他们，不然的话……哼哼，我也不介意把他们逐出家门。”

    “你这个骗子！畜牲！”陆家二姐疯狂的叫喊着，“想让我给那个狐狸精让位置，你做梦！我死了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的那群几个儿女，也不想要了吗？”男人冷冷一笑，“反正我儿女们已经足够多了，也不差你生的这几个蠢货……把他们逐出家门，会让他们落到什么悲惨的境地，你想过没有？别忘了，你生的孩子，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刻薄、嚣张、又爱四处得罪人，真的被撵出了家门，你觉得，以前被他们得罪、欺负过的人，会这么善罢甘休吗？”

    陆家二姐再度脸色惨白，一脸的绝望和疯狂。

    哪怕她再不愿意便宜丈夫在外面养着的狐狸精和小野种，可对方拿自己的孩子作威胁，她为了儿女们，也不得不妥协，咬牙含着眼泪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于陆家三姐，还不等她愤怒的拒绝，痛骂着丈夫的无情与欺骗，眼前的男人已经得意洋洋的威胁道，“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妈当初是怎么难产而亡的，你弟弟陆锦年是怎么在病床上度过二十来年的……这些我都一清二楚，而且手上有证据，你确定不签署这份离婚协议吗？”

    说到这里，男人故意俯身，压低了音量道，“要知道，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两者并罚，足够你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了……你是选择八年呢，还是选择终生监禁？”

    对方的话语落音，别说是陆家三姐了，连其余三个人都脸色大变。

    “我、我签……”陆家三姐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字笔几次三番的从指间跌落。

    三姐的胆子最小，也最是没有主意的那一个，向来跟着二姐的步调走，瞧着二姐都迫不得已签了离婚协议，再被丈夫这么一吓唬，顿时理智全无，丝毫没有想起，刑事诉讼的有效期限是二十年。

    如今的陆锦年都已经三十了，诉讼有效期早过了。

    至于陆家四姐陆锦衣……如果说陆家大姐的性格是伪善、装模作样，陆家二姐的性格是急躁易怒、自作聪明，陆家三姐的性格是毫无主见、势利愚蠢，那么陆家四姐，大概是智商最高、最有主见的那一个了。

    她没有替丈夫顶罪，反而一股脑的把罪责全都推给了别人，所以，今天拿来离婚协议书的人，是她的婆婆——一个年过七十、气质端庄的老太太。

    陆家四姐向来跟这个婆婆不太对付，也幸亏她不跟婆婆住在一起，否则双方的日子都不用过了。

    “婆婆……”虽然身陷囹圄，陆锦衣的态度却没有半点变化，反而一如既往的强势刻薄，扬头冷笑着看着老太太，“我可没蠢到替你儿子顶罪，想必，你很失望吧？您放心好了，等我出了监狱，说不准还有机会给你送终呢！为了我能有机会给您摔盆打幡，您就把这份离婚协议书拿回去吧，我是不会签的。”

    老太太肃然着脸，“我儿子自己触犯了法律，自然应该接受惩罚，不需要你给他顶罪。”

    “哼，虚伪。”陆锦衣冷笑撇嘴。

    “我不会让我儿子变成一个推卸责任的男人，但同样的，你也应该知道……我同样也不会接受一个坐了牢的儿媳妇。”老太太古板严肃的望着陆锦衣，“家族的荣耀与尊严，高于一切。”

    “我呸！”陆锦衣怒得红了眼睛，“家族！家族！你眼里除了家族，还能有什么？张口闭口的家族、荣耀的，谁不知道家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也就你一个老糊涂虫，还坚持着那些那些老掉牙的东西！”

    老太太失望的摇了摇头，“你总是这么的暴躁……如果你不是姓陆，我当初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性子的女人进家门的，女人当如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而并非如你这般，暴烈如火、万事必争，可惜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狠毒，之前我容忍你，是因为你还没有影响到家族的脸面，是因为我的小孙孙们还需要你这个母亲，但现在，你越界了。”

    “说这些干什么？还不是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们家就想一脚把我踢开了？”陆锦衣嗤笑不已。

    老太太极为坦诚的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没有错误，不过，这是你们自己作的，不是吗？是你们陆家四姐妹，亲手把最后一道护身符撕掉，把自己最大的靠山推开……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仅此而已。”

    陆锦衣有片刻间的沉默，倏尔猛地抬起头，冲着老太太讽刺而笑，“你说的，不会是陆锦年那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吧？是他自己自甘堕落，居然会娶一个乡下村姑，是他自己放弃了陆家子的身份！现在的他，就是个靠着女人养的小白脸，这是他活该！”

    说着，陆锦衣忽然狂笑了出来，“当初明明说好的，陆家的家业就由我们四个女儿来继承，可她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会那么不知廉耻的又怀上了孩子？！而且好死不死的，居然还怀的是个男婴，说好的事情突然变卦，答应给我们的家族股份也没有了消息……既然这样，我们又为什么要让他生下来？为什么要等他长大成人后来跟我们抢家产？！难道就因为他是个男的，就因为他能传宗接代吗？跟这么个被村姑迷昏了头的蠢货比起来，我又差了什么？！”

    “你从来都没有瞧得起你弟弟，也从来都没有细究过我们这些人为什么那么尊敬他，是不是？”老太太看向陆锦衣的眼神，越发失望了。

    而其他三家人，也都一脸看傻逼模样的看着陆家四个姐妹。

    这四家齐刷刷的瞒下了关于陆锦年在国外势力的事情，显然目的不纯，完全是生怕这四个姐妹得知了弟弟的背景和实力，变得越发狂妄张扬起来，不好管教了，所以才故意顺水推舟的压制下陆锦年的消息，让她们只以为这个病秧子弟弟只是靠着父亲和陆氏集团过活……

    也亏得这四姐妹从来都没拿正眼瞧过这个弟弟，才能让这四家糊弄到今天。

    陆家二姐和三姐倒是都糊涂着，反而是陆家大姐，看着四家人一脸哂笑讥讽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几分不太好的念头来……

    “有传闻说，你弟弟自己创业攒下的家底，可以轻易的买下十个四季集团。”老太太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默念了声佛号，这才继续道，“具体数字，我们也并不清楚，但只有比这个多的，绝对不会比这个数字少……更何况，他跟国外多加财团、财阀，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至少对于我们而言，是完全招惹不起的存在。”

    “——他？”

    向来心高气傲的陆锦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别是被那小子给吓唬住了吧？别逗了，就他那个病秧子，今年才多大年纪？身体才好利索几年的时间？说是在国外创业，别是开了家小餐厅，就敢在你们面前喊什么财团、财阀之类的吧？”

    “你觉得，我一把年纪了，有这么好糊弄吗？”老太太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幺儿媳妇，夏国排名前五的电站里，陆锦年有其中三处的股份，其中国内最大的核电站，他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觉得这可以造假吗？”

    看出老太太面色上的凝重和认真，陆家姐妹几个，终于意识到了这事的真实性……

    一家可以被骗了，难道四家都能被骗吗？

    “你们怨恨陆老的言而无信，我却敬佩于他的不容易：妻子死在了自己女儿的手上，本应备受宠爱的老来子成了病秧子，活不过三十岁，他却努力的缓和着你们姐弟之间的关系……甚至在死后，故意把陆氏集团留给幺子，借此来抚平他的怨恨，只为了能让他成为你们四个人最后的靠山……是你们自己，将他逐出家门，放弃了最后一点的倚仗。”

    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向四个姐妹解开全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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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    “——这根本不可能！”

    姐妹四人里，性情最为固执、最仇视弟弟的，就要数四姐陆锦衣了。乐—文

    她也是最不能接受真相的那一个。

    那个不应该出生、抢了她们姐妹一切的弟弟，怎么可能是她们最大的依靠呢？她们姐妹四个，明明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他陆锦年算个什么东西，她都恨不得这个弟弟马上死了才好，怎么可能允许他不知所谓的给自己当这个见鬼的靠山？！

    “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了，”陆锦衣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带着手铐的双手重重按在不锈钢桌面上，脸蛋上不再是以往的美丽和意气风发，反而憔悴苍老得厉害，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扭曲狰狞得厉害，好像要吃人一般，“是不是陆锦年那个小畜生让你们来的？他想落井下石，想让我们哭着跪下来求他，对不对？你滚回去告诉他，——做梦！你们这些人，肯定是拿了他女人的好处，跑来故意跟我们说这些，夸大其词，想让我们悔不该当初——我才不会上你们的当！你肯定是在骗我！”

    “那个小白脸……嗤！他厉害？下辈子再投胎吧！他一辈子就是个小白脸的命！他就是我们陆家的最大耻辱，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他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应该再一次动手的，了结他这个小杂种，而不是放任他能活到今天！”

    老太太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无奈而怜悯般的看向陆锦衣，看着她如今固执、疯狂而歇斯底里的模样……

    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这个小二媳妇这么多年的？

    “骗你们？”

    之前说话的那个男人不屑的撇了撇嘴，讥讽道，“以前兴许还值得我用好话哄哄你们这群蠢货，可现在……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不过是一群姓陆的弃妇罢了，一个个早就人老珠黄了，看着你们的脸都觉得腻歪！”

    陆锦衣冷哼了一声，眼神阴毒的盯着对方，“魏三！你给我闭嘴！以前叫你一声姐夫，你特么的又算什么东西？拿我姐顶罪，现在又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了，你别忘了，你现在站在这里，是谁帮你背下来的罪名！”

    魏三耸肩，“小姨子啊，我魏三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我至少还没对自己亲妈下过手！弑母、残害手足，忤逆人伦，我魏三还没有你们姐妹四个，畜牲到这种地步！就为了一个陆氏集团，搭上你们亲妈的命，也让自己亲弟弟在病床上躺了二十多年，差点活不过三十岁……到头来，人家陆锦年根本不稀罕陆氏集团，随随便便的就扔了集团的全部股份，哈哈，好极了！怪不得我前任岳丈宁愿将陆氏集团给活不过三十的病秧儿子，也不愿意给你们这四个女儿……眼皮子浅成那样，为了一个集团，居然连自己亲妈都能牺牲！”

    “——你闭嘴！”陆锦衣尖锐着嗓音，大叫了出来，“明明是他们太过偏心，是他们重男轻女，这是他们自找的！”

    “所以，你们现在也是自找的咯？”魏三扬了扬笑脸，故意挤眉弄眼的讽刺道，“一报还一报，对不对？到现在都死不悔改，也怪不得陆锦年不管你们了……啧啧，要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你们的好弟弟陆锦年，可是完全有能力彻底压下去的，甚至只要他流露出一丁点对你们的回护、关照之意，别说是拿你们顶罪，我们这四家马上就能替你们办理保外就医，甚至把人接回去之后，还得拿你们继续当祖宗供着，哪能拿着离婚协议书来比你们签字？”

    不等着四姐陆锦衣再度发狂，旁边一直沉默的大姐陆锦绣忽然冷清清的开了口，“你……说的是真的吗？”

    “骗你们有什么意思？”魏三不屑一顾。

    总算有一个聪明人了，老太太脸色缓和了些许，冲着陆家大姐微微颔首，“我们今天说的话，没有一个字的谎言，——陆锦年的财富和权势远超我们的想象，这也是我们之前对你们百般容忍，却在你们将陆锦年逐出家门之后，态度陡然下降的原因，只要陆锦年有意维护，我们不能动你。”

    大姐怔了片刻，忽然合上双眼，眼角悄然坠下一滴泪珠。

    “大姐……你不会真的信了这些人的谎话吧？”老四陆锦衣不可置信，嗤笑了一声，“那个小王八蛋要是真的这么有能耐，何必娶一个村姑？国外那么多的豪门名媛、财阀千金，不是排着队任由他挑拣吗？”

    魏三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就你聪明！也不想想，人家已经够有钱了，干嘛还非得娶个门当户对、当祖宗供着的名媛千金？反正钱都赚够了，地位和权势也让人望尘莫及，干嘛不娶个自己喜欢的？所谓联姻，那是彼此有所需求，但他已经无所求了，为什么不按照自己心意来？再说了，人家的眼光也不差啊，虽然娶的是村姑，可人家的村姑现在已经身价不菲，人又美貌，据说以前还是个学舞蹈的，性子温柔恬静，气质出众，人美身软，简直完全满足了男人对异性的所有期待和幻想……换成是我，我也喜欢这样的啊！何必非得找个背景强硬、处处端着的千金大小姐？”

    “更何况……”老太太眉梢微皱，“据说，你们那个弟媳很不简单，连盛京的那个傅家长孙傅惊寒，都对她推崇不已，传言她是一家神秘生物实验室的对外代言人，而那家生物实验室，有着可以增强自身免疫力、延缓衰老、延长寿命的药物……只要有她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弟弟可以很健康的活很久，不用再担心身体健康……不得不说，你们弟弟确实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魏三一拍脑袋，“哎！差点忘了，还有个消息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呢，四季集团已经宣布破产了，资产被银行收走，用于抵押你们亏欠下的贷款。”

    话语落音，前一秒钟还沉浸于弟弟超级有钱情绪中的四姐妹，下一秒钟，便差点集体疯了。

    “——你说什么？！”大姐陆锦绣再也淡定不起来了，要不是有桌子拦着，她几乎都要掐着魏三的脖子，问他是什么回事了。

    显然，魏三被四人齐刷刷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你们干什么？！给我滚远点……明明是你们自己欠下的贷款，现在银行追讨，孩子们还不上，当然只能选择破产，用集团资产来偿还债务了，这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可跟我没关系！”

    “你们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啊，”陆家大姐险些崩溃，“拆东墙、补西墙，会不会？！将集团资产进行二次抵押，用抵押来的贷款偿还一部分，余下的全部投入建设……我们熬了三年的心血，眼看着娱乐王国整体建筑完全建成，马上要开始盈利了，你们却让集团破产，用资产来偿还债务……难道你们不知道，银行会故意在这种事情上拼命压低资产价值，趁机牟利吗？”

    “不知道啊！”魏三一脸傻逼的表情，“我们又不是专业干这个的，谁知道你们商业上用什么手段，怎么应对？”

    陆家大姐陆锦绣手捂着脸，欲哭无泪，心疼得几乎都快滴血了，疯了似的喊道，“这是我留给孩子们的最大财产啊！只要这家娱乐王国全部建设完毕，步入正轨，会成为北方最大的娱乐休闲中心之一，除了盛京的那座能稍稍媲美之外，其他的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全国排名前五，而且我们是花了高价从国外聘请的顶级大师设计的，这个项目回本的时间只需要五六年时间，余下的就是纯盈利……这么一棵巨大的摇钱树，你们居然给银行抵债了！这跟买椟还珠有什么区别！”

    魏三脸色煞白。

    “你们这群蠢货！”四姐陆锦绣气得浑身直哆嗦，几乎恨不得冲上去撕碎这群人的脸，“我们四个人为什么乖乖的进监狱，没有提出上诉？还不是为了压下这次的事件，以免影响到整个集团的声誉，影响到娱乐中心的口碑？只有我们的认罪态度良好，才能不让社会大众的视线转移向娱乐中心！而你们，居然被银行那边稍微一吓唬，就慌了手脚、乱了分寸，出了这么一招昏招！”

    陆家二姐暴躁的怒骂道，“你们这群废物！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还要瞒着，怎么就不知道来问问我们如何应对、处理？”

    四个婆家齐刷刷的讪讪而笑，没接这一话茬。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顾着从四季集团上面捞钱了，等到银行前来追债，他们被那一连串的零给吓住了，生怕牵连上自己，让自家偿还这笔钱，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彼此推卸责任，将黑锅甩到了陆家四姐妹所生的儿女身上，反正母债子偿，不也应该吗？

    他们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却惟独忽略了当时正在看守所里的陆家四姐妹。

    哪怕陆家四姐妹再没有天赋，可终归也是曾一度被陆老爷子当成家族继承人来培养的对象，远不是他们这群门外汉们所能媲美的。

    四季集团的危机，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严重。

    换句话讲，他们是被银行方面的气势汹汹给吓护住了。

    可银行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每年收益丰厚的大客户，难道不比一个破产的四季集团，来得更加有价值吗？

    陆家大姐实在有些想不透。

    “等一下……”陆家四姐陆锦衣只觉得整件事情仿佛是故意针对自家的，舔了舔嘴唇，忽然抬头问道，“你们有谁得罪过蒙卡银行吗？”

    陆家大姐径自摇头，若有所思的低声道，“不可能存在得罪的问题，蒙卡银行是这几年新近兴起的商业银行之一，主要是在国外很火爆，国内的发展也是近两年的事情，这一次向蒙卡银行提出贷款，也是因为他们是唯一一家愿意向我们提供那么庞大贷款的银行，而且对方资本雄厚，利息很低，手续快捷，又急于在国内扩大业务范围……我们这几年一直都在忙着四季集团和娱乐中心建设的事，怎么可能得罪银行？”

    “国外新兴的资本？”陆锦衣喃喃念叨了几句，忽然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魏三，张了张嘴，嘶哑着嗓子问道，“姐夫，你说……陆锦年在国外财富滔天、权势雄厚，而且跟诸多财阀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对啊。”

    魏三点头。

    陆锦衣脸色瞬间惨白，“不、不……这兴许只是个意外巧合，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小四，你的意思是……”陆家大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不觉得很巧吗？”陆锦衣紧抿着嘴唇，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嘴唇的道，“我们正巧需要高额贷款的时候，一家国外的新型银行突然冒出来，给我们大笔的贷款，而且利息低得吓人，现在我们遇了难，他们连点反应时间都没有给我们，直接趁着我们在看守所的时候，逼上门，索要贷款……这是故意把集团往死里逼，偏偏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仇怨。”

    “偏偏更加巧合的是，我们的好婆家——为了压制我们，从来都没有将陆锦年那个小王八蛋在国外的所作所为透露出一星半点，哈哈……新近兴起的国外商业银行突然算计上了我们，再联想到陆锦年如今的年纪……你难道还猜不透吗？不、不……不止如此，连这次我们进监狱，也是他的手笔！他这是在向我们复仇！”

    陆家大姐几乎垮了似的瘫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自家幺妹，“你的意思……难道是小弟做的？”

    “——他一直都恨我们！”陆锦衣拍着桌子，表情狰狞扭曲，咬紧牙关，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流落下来，“我就知道，就知道当初应该斩草除根，彻底弄死他的！而不是留着到现在，让他把我们算计到了如今的境地！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看这一阵的新闻或者报纸，想必，消息很快就会透露出来了……北方最大的娱乐中心开业，最大控股人则是他陆锦年！”

    “不，你错了。”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再度响起，另外一位姐夫拿出手机调整到今天的新闻上，点开最上面头条，上面赫然写着——北方即将建成最大的娱乐休闲中心，而作为最大股份持有者，夏翎一身干练精明的职场女精英范出现在新闻图片里，笑得一脸温柔甜蜜。

    下面一条新闻链接，则是一则对于夏翎的专访，上面明确写着——这处娱乐休闲中心百分之六十二的股权，是先生送给她的结婚四周年礼物，先生之前问过她是否想要这个休闲中心，被她再三拒绝之后，还是落到了她的名下。

    而且，在访谈末尾，人家明确表示，她有自己的事业，无暇经营这家休闲娱乐中心，会将其全权委托给职业经理人来经营，完全恪守国家律法和安全条例，力图带给社会大众一个最安全、最天然、最轻松的娱乐王国。

    下面的评论区简直快要疯了，价值几十亿的股权，说送就送，简直壕出了天际。

    夏翎本来就因为白手起家、年轻貌美、身价不菲而备受追捧，成了网上盛传的励志女神，无名指戴着的婚戒从未摘过，已婚身份也未曾瞒过任何人，只是娶了这么个财神媳妇的男人难免被人酸几句，说什么小白脸、吃软饭之类的。

    这次，夏翎是第一次正面发声，谈起了关于她先生的讯息。

    可仅仅是这么一次，却让整个网络社会一片哑火，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好吧，我们说你老公是小白脸，你不高兴、不乐意，可也不至于这么报复社会吧？

    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显摆老公也不是这么显摆的啊！知道你家老公壕气逼人，但也不至于壕到这个份上吧？这还让别人怎么活？！

    “你猜对了，”老太太面露微笑的看着自家小儿媳妇陆锦衣，淡然笃定的道，“这确实是陆锦年向你们四个人的复仇……人家并不在意你们那点集团资产，只当成个普通小礼物送给自己太太，他想要的，是你们四个人的痛苦绝望。”

    陆家大姐陆锦绣，两眼一黑，整个人彻底倒了下去。

    而陆家二姐和三姐抱头嚎啕大哭了起来，彻底崩溃了。

    而最为聪慧通透、刚烈固执的四姐陆锦衣，紧咬着嘴唇，连咬出血都毫无察觉，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们四个人，真的错了吗？

    夫离子散、锒铛入狱，儿女们除了跟她索要委托授权书的那次之外，再也没有来看过她，现在最后的倚仗——四季集团也都破产了，成了弟媳的结婚周年礼物……

    那她这辈子，到底还剩下了什么？

    背负着弑母的罪孽，进了监狱，丈夫和儿女们弃她而去，一朝豪门贵妇，跌落泥潭，成了身处囹圄的弃妇。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午夜梦回时，母亲凄厉而幽怨的眼神。

    或许，这才是陆锦年的真正复仇？

    一周后的报纸上，在八卦版的左下角，冒出了一则消息——陆家四姐妹，长姐陆锦绣，因为高血压，在狱中突发脑溢血偏瘫，四姐陆锦衣，于狱中自尽而亡，至死不肯签下那只离婚协议书，二姐和三姐分别离婚，继续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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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赵爸的心愿

﻿    放下报纸时，陆锦年有片刻间的沉默，眼神迷惘而带着一丝丝的懊悔。

    ——是他做的太狠了吗？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昔日最是固执坚韧、高傲聪慧的四姐，居然会绝望到这种地步，仅仅是六年的牢狱之灾，对她的打击真的又这么大吗？

    斯人已逝，音容笑貌仍旧留存于记忆中，却让陆锦年的心，有片刻间的抽搐。

    倏然，一双手比从背后绕到他的脖颈间，夏翎的声音随后响起，“看见报纸上的新闻报道了？”

    “恩。”陆锦年垂眸，左手紧紧地攥着报纸，显然心里颇为不好受，甚至还有些悔意。

    “自杀？”夏翎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不屑，“自杀？她至于吗？不过是六年的时间而已，她才四十多岁，出狱了，也才五十，现在又不是古代，姜子牙八十岁拜相，等她出狱了才五十……完全可以东山再起，何必选择这条路？”

    陆锦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四姐就是那么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她敌视了我一辈子，刚强了一辈子，她向来以胜利者自居，现在濡染从云端跌入泥潭，根本无法承受，自己是个失败者的事情……我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了？让她们四个人在四五十岁的年纪突然锒铛入狱，又让她们夫离子散，在本应该颐养天年的时间里，突然对她们做出致命一击……”

    说到这里，陆锦年眉眼间，悔意甚重。

    感受出了自家男人的懊悔和自责，夏翎有片刻间的沉默，将下巴垫在陆锦年的肩膀上，突然眉梢微动，“你有没有想过，陆锦衣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

    陆锦年微微一怔，“是挺意外的……我四个姐姐里，大姐伪善，二姐急躁，三姐没有主见，偏偏是四姐……怎么讲呢，她的个性最为固执，偏偏又很小心眼，有仇必报的那种，但我怎么也想不到，她那么骄傲的人，居然会选择这条路？”

    夏翎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四姐是在用这种方法，向你做最后的报复？”

    “报复？”

    陆锦年诧异侧过头，看向夏翎的侧脸。

    夏翎顺势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这才将自己心底的猜测说出来，“依我看，她这是故意用自己的死亡，来让你一辈子都不安心，活在愧疚当中……毕竟，你只是让她们姐妹四个夫离子散、失去一切，却没有要她们的命，不是吗？不得不说，她这一招够狠的，就是看准了你的心软，看准了你对父母的眷恋，爱屋及乌之下，你没有对她们痛下杀手……现在她却因此而死了，你能过得安稳吗？用自己的死亡来向你复仇，这个四姐，果然对别人够狠，对自己更狠啊！”

    “可她为什么不安稳的等着出狱，东山再起，再向我复仇呢？”陆锦年皱眉，“我让她一无所有，等她出狱了，再让我一无所有，这才是她的正常行事风格。”

    “那你也别忘了啊，”夏翎调皮的眨了眨眼，“你能轻描淡写的把娱乐休闲中心的股权送给我，价值几十亿的东西，说送就送了，她得把生意做得多大，才能让你倾家荡产？更何况，你也别忘了，在做生意这一点上，你可从来都没输过，等她出狱，都已经五十了……而你呢？也就三十多岁而已，正处于人生的巅峰，累死她都没办法在这个上面报复你啊。”

    陆锦年张了张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了。

    “更何况，软刀子磨人，才会更疼，不是吗？”夏翎唇角勾勒起一抹淡淡冷笑，“戳中了你的死穴，让你受到心灵上的拷问和自责，让你的余生都沉浸在这样的痛苦之中，这不比其他手段更加来得让人酣畅淋漓吗？再说了，你别忘了，她这么做，可还有个好处呢。”

    “什么？”陆锦年诧异问出口。

    夏翎冷哼了一声，眉眼灼灼的笃定道，“她自杀了，你心怀愧疚，不会把这份对她愧疚转移到她的子女们身上？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家大业大，你又对她这个亲姐姐心怀愧疚，照顾自己的侄子、侄女也是应该的，联想到你对我的大方，那么沉重愧疚之下，把自己的产业分出一部分给这个侄子、侄女，用以作为对他们的弥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她就是戳中了你心底的那份良善和对亲人的眷顾，玩起了一箭双雕的把戏！”

    陆锦年有些觉得哑口无言起来……

    “不然的话，你觉得，以你四姐的高傲、聪慧和刚强，她哪里像是软弱到能自杀的人？”夏翎愤愤然的反问道，“就她那副睚眦必报的德行，你碰她一下，她恨不得十倍百倍的报复回来，哪里像是能放下仇恨，绝望自尽的人？你当局者迷，可千万别上她的当了，这种戳人心底最柔软处的把戏，我见得多了！哼！”

    陆锦年沉默良久，哪怕他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夏翎说的应该就是事实了。

    他四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论起狠劲来，还真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得啦！”夏翎伸手抢过报纸，哼唧了两声，“你要是觉得矛盾，就先别想这些事情了，你现在就是当局者迷，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而已，冷静几天，都不用我提醒，你自己就能明白过来……我订了两张机票，出国去蓝湖牧场散散心，怎么样？这段时间你也熬得够呛，好歹现在事情落幕了，我们出国度假去~”

    陆锦年强行将这些繁杂的情绪抛之脑后，无奈的笑了笑，应了一声。

    夫妻俩准备说走就走，直接收拾起了行李，刚从酒店出来，正准备拦上一辆出租车直接去机场，夏翎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接通电话后，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些什么，让夏翎眉头紧皱，眸底浮现出层层怒火，连紧攥着电话的那只手都捏得有些指尖发白，很明显时太过用力所致。

    千恩万谢的最后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夏翎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怎么了？”陆锦年诧异。

    “你家那边的烂摊子刚收拾完，我这边又闹起幺蛾子了，”夏翎冷笑，“蓝湖牧场那边去不了了，你去把行李寄存到酒店服务台那里，重新开一间房吧，我得去趟医院。”

    陆锦年一把拽住匆匆准备上车的夏翎，凝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爸……那个蠢货！居然跑去医院跟夏老爷子做什么见鬼的dna检测了！说是我爸的模样跟夏老爷子年轻那会，长得一模一样，再加上我爸又是被拐子卖给赵家的，年龄又对得上，所以怀疑我爸是夏家当年在医院抱错的那个孩子……”夏翎气得脸都绿了，呕得差点吐了血，“也就是上次碰巧遇上了那么一次，老东西居然将主意打到我爸身上了！我把那个脑子被驴踢过的，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我说什么，他偏要跟我对着干……啊！他到底有没有长脑子，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跟我招呼一声，居然偷偷跑去医院，跟人家做dna验检测！要不是护士碰巧跟我认识，特意给我打了电话，我特么的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陆锦年愣住了，险些被这么个消息弄得有些发懵——这个消息，几乎比陆锦衣在监狱里自杀的消息，还要来得更加吓人！

    且不说赵爸和夏老爷子到底是不是亲父子的关系，但只要有夏翎杵在赵爸的身后，夏老爷子就注定会把赵爸变成自己的“亲儿子”，夏翎作为赵爸的女儿，也成了夏老爷子的亲孙女，而他陆锦年，也居然成了夏老爷子的孙女婿……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夏翎就再也对那个夏家做不了什么，连自己的产业都得被惦记上，甚至她成了那个夏家的挡箭牌、护身符，以后无论出了什么事，夏老爷子都可以打着她的名义行事，让她这个“亲孙女”推出来背黑锅！

    哪怕夏翎背不了这个黑锅，这不是还有陆锦年这个孙女婿吗？

    那个夏家向来行事无法无天惯了的，每次涉及到的，最小也都是人命案啊，这个黑锅，夏翎敢背得起吗？

    甚至可以想象，一旦dna检测结果真的出来，赵爸真的“认回”夏家，且不说夏翎手上的产业能否保得住，也不说她得背多少黑锅，她和陆锦年的命能否保住，都还两说……

    夏翎成了夏老爷子的“亲孙女”，仙园集团、西曼集团，以及新成立的仲夏集团，也不顺利成长的成了那个夏家的东西吗？

    只要一份dna检测报告，就可以让自家平白增加上百亿的资产……

    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喜欢？

    哪怕就算夏翎不愿意将自己手上的股权和集团上交，谋财害命这种事情，夏老爷子少做了吗？

    只要证实了血缘关系，将赵爸认回，也就相当于将夏翎这么一尊财神爷请回了家，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揉搓，识趣的将财产上交给家族，夏家不介意养两个游手好闲的孙女和孙女婿，不识趣的……统统弄死你们，陆锦年那边的四个姐姐也进了监狱，谁还会来跟她争夺财产？

    “王八蛋……”夏翎恨得都快把满口牙给咬碎了，既恨赵爸的愚蠢天真，又恨夏老爷子的手段……

    陆锦年心里一个咯噔，先让夏翎稍等一分钟，他直接把两人的行李扔给了酒店服务台，自己则很快出来，跟夏翎坐上车，连闯了n个红灯，甩给出租车司机一千块，算作对方闯红灯的代价，一路狂奔到了医院。

    省城做dna亲子鉴定的只有一家医院，就在侧门的司法鉴定中心，给夏翎通风报信的，则是一个以前在桃溪村住过的小护士，是杨六喜的亲侄女，比夏翎略微大了两岁，俩人初中时还是同座来着，她哥哥还是桃溪产业园的一个小管事，上次带赵爸来体检的时候，碰巧遇上了，谈了两句，夏翎给人家留了电话号码，所以，这次在医院一碰见赵爸，她立刻给夏翎打了电话。

    而夏翎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抱着结一份善缘的心思，给人家留了电话，这不就碰巧吗？

    要不是有电话号码，人家哪会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的？

    “小婕，这次多谢你了，”夏翎脚步匆匆的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千恩万谢的向一身护士装的杨婕道，“要不是你的话，我还不知道我爸……他简直就是胡来！对方是我的商业对手，贪图我产业不成，被我反将一军，没想到……他们居然将主意打到了我爸头上，我要是成了自己对手的孙女，那可真就天大的笑话了！”

    “没事，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就行，”杨婕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我叔和我哥都在你那干活呢，不过就是个通风报信的事……我看赵叔也是让人家给骗了，我看那老头可不像什么好人。”

    夏翎苦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一直走到门口，夏翎才停下了脚步，冲着杨婕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他们看见了，避着点监控摄像，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被他们知道你通风报信的事，你也麻烦……余下的我自己处理就好，你就跟人说，你去厕所了，千万别漏口风，不然怕是会迁怒到你身上，万一你因为这件事情而有了什么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

    杨婕点了点头，“那行，你进去吧，我也得赶紧走了，你们俩小心着点啊。”

    目送着杨婕飞快离开，夏翎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燃起的熊熊怒火，伸手推开双扇门。

    司法鉴定的等候室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等候在那里，大多数都是脸熟的夏家人，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的夏老爷子和赵爸，正红着眼睛、抹着眼泪的说些什么，而在赵爸身边，韩齐一身便装的坐在一旁陪伴。

    等候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自然引得在场所有人为之侧目，可当他们看到来人时，顿时表情有点……复杂？

    谁也没有料到，夏翎居然会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而坐在中间的赵爸，再看见夏翎夫妻出现时，下意识的往韩齐身边缩了缩。

    “爸……”夏翎勉强勾起唇角，扬起一抹瘆人的冷笑，“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我这个做女儿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如果不是今天我碰巧来医院做妇检，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小、小翎……”赵爸不知所措的站起身，讪讪的垂下头，“你不是忙吗？我就没告诉你……”

    “我忙，所以让韩齐带你过来了？”夏翎眸光凛冽如刀，清晰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等候室里，“我倒是不知道，韩齐什么时候成了你儿子？”

    赵爸一脸的无助，只能将乞求的视线投向了坐在一旁的韩齐。

    韩齐起身，主动站在赵爸身边，清朗柔和的道，“小翎，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赵叔的第一反应，就是来找我求助，你这个做女儿，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吗？如果你这个做女儿的足够合格，他为什么不向你求助？”

    夏翎眼神幽幽的瞟了一眼赵爸，“你问问他……这种事情，他敢跟我说吗？”

    赵爸没吭声，只是怯懦老实的眼神，已经泄露了一切。

    “小翎，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可这是赵叔心底最大的愿望啊！”韩齐牢牢地将赵爸护在身后，苦口婆心的劝解道，“你父母双全，永远都无法理解赵叔的想法，他只是向找到自己的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想知道自己的父亲长成什么样……他是打小被拐子卖给赵家的，他渴望自己的父母和家族，渴望自己的归宿，你作为女儿的，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你给我闭嘴！”夏翎冷冷的瞪着韩齐义正词严的脸，冷哼了一声，“我在跟我爸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插手我们父女之间的事情！”

    韩齐无奈，只能将鼓励的视线投向了赵爸。

    接收到了韩齐的眼神，赵爸倒吸了口凉气，强行压抑着心里对于夏翎的畏惧，勉强的站直了身子，咬牙道，“小翎，今儿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等这个鉴定结果！我当野种当了几十年啊，打小被人贩子卖给赵家，我知道自己只是被赵家当成了给他们自己亲儿子挡灾的工具，打小吃不饱、挨打挨骂，打工摔断了腿，养父母一家把老板赔给我的医药费拿走，半点不管我死活；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家在哪，就是想知道自己亲爹妈是谁！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弟弟和妹妹，想知道自己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回家，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我不想顶着个赵胜峰这个名字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

    一边说着，赵爸忽然缓缓蹲下身子，抱着头，失声痛哭了出来，“我不是野种，我也是有亲爹妈的人，我想知道自己姓什么，想知道自己的家是什么样……我盼了这一天，盼了几十年啊！我给他们赵家当了几十年的儿子，也给你们夏家当了几十年的上门女婿，吃的苦、受的委屈，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我只在乎我是谁！”

    最后一句话，是赵爸吼出来的。

    或许，这一句的怒吼，是眼前这个老实懦弱男人，一辈子说话声音最大的一次。

    －－－－－－题外话－－－－－－

    抱歉，写嗨了，忘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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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    夏翎有片刻间的沉默。

    感情上，她愿意为了赵爸做出妥协，毕竟，一个离家的孤儿对于父母、对于家庭、对于根的渴望，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哪怕不认回，只是让他知道真相，也是莫大的安慰；

    理智上，她却根本不会同意这件事情，夏家是个龙潭虎穴，赵爸寻回他自己的亲人，意味着将她和陆锦年推向了天大的麻烦之中，甚至有性命之忧、倾家荡产之祸。

    赵爸上半生过得太过凄苦，他应该得到一个真相，可他所追求的真相，却让夏翎在感情上无法接受，甚至承受着巨大的风险。

    “爸……”夏翎舔了舔嘴唇，姣好的面容上，现出几分苦涩和茫然来，“你知道跟你一起做dna鉴定的这个家族，到底是什么样吗？”

    赵爸红着眼睛，抬头怔怔的看向夏翎。

    夏翎冷冷的指着夏家老爷子，“这个年过八旬的老头，他亲手杀了他的三儿子夫妻俩，亲手杀了他的孙女，他伪善、狠毒，儿孙们只是他维系自己诠释和地位的工具，随时可以放弃；他为了自己手上的财富不缩水，差点亲手了结了三个孙子的性命！你确定，他不会为了我的钱，而伪造鉴定结果吗？你确定，你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吗？”

    “——夏翎！”夏老爷子沉郁着脸色，冷声呵斥了出来，“你可别信口开河，随意诬陷老朽！”

    “我说的是否是事实，看看你身后这三个吓得跟鹌鹑似的儿子就知道了。”

    说着，夏翎唇角挂起讽刺的冷笑，目光凛然的扫过这群明显精神状态不佳的儿子们……

    相较于上一次的见面，夏家老二和老四显然失去了以往的锐气，身形佝偻，反而外表苍老了十多岁，连乌黑的头发都花白了，看起来六十岁都不止，犹如惊弓之鸟般，要不是夏翎实在对他们太熟悉了，险些都没认出来。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苏醒之后夏老爷子，到底是怎么对待这两个背叛了他的儿子，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跟两人的受惊过度比起来，坐在夏老爷子身侧的夏家长子，就明显的意气风发起来，救了老头子之后，他成了老爷子唯一的选择，这种认识让他变得越发笃定而毫无顾忌起来，行事也越发猖獗无度，甚至有胆子坐在夏老爷子身边，——这象征着父子俩已经开始平起平坐了。

    这般毫不加以掩饰的昭彰着自己的野心，简直让夏翎无言以对。

    你是怕你家亲爹疑心病还不够重，是吧？

    而作为夏家长孙的夏良栋，今天并没有过来，连四房的夏伊，也都没到场，反而是作为亲爹的夏四爷，在惊恐之余，眼神还时不时的扫过韩齐清朗俊秀的面孔，眼神阴鸷中夹杂着一丝的不愉和愤怒。

    愤怒？

    夏四爷在怒什么？

    他跟韩齐之间，唯一的关联就在他女儿夏伊身上，一是情人，一个是亲爹，俩人之间闹起了什么矛盾？

    哎？等一下……

    貌似，她之前给韩齐挖了个坑？

    联想到夏伊在国外那段时间的遭遇，以及自己给夏四爷出的鬼主意，夏翎倒是瞬间想明白了，——韩齐这是不愿意娶夏伊？

    啧啧，不得不说，这一点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啊。

    哪怕韩齐是个所谓的“英雄”，但他依旧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也改变不了韩家孤儿寡母的境地，能娶个家财万贯的豪富豪千金，当个豪门女婿，这对于他而言，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的，他居然这么拒绝了……难道夏伊还不能满足他的**吗？

    啧啧，不得不说，韩齐这个男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加野心勃勃啊。

    这也就是原主死得早，哪怕她真的活着等到了韩齐胜利归来的那一天，他们之间的婚约也不见得会真的履行，夏家只是韩齐的踏脚石罢了，至少以原主的家世和能力，两人婚约作废也是分分钟的事情，甚至那个时候的原主，会死得比现在更惨……

    似乎注意到了夏翎将视线投在自己身上，旁边的韩齐轻笑了一声，俊朗的面容上一片热情直爽，“这一点你放心好了，小翎，这家鉴定机构是我找的，也是我亲自拜托的专家，一定会保证鉴定结果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就算赵叔信不过夏老先生，难不成，还信不过我吗？”

    说着，韩齐一脸诚恳真挚的看向赵爸。

    赵爸脸上的动摇和犹豫，因为韩齐这短短的几句话而彻底消退了，反而变得信心十足起来，肯定的点了点头，“对，小齐说的都对，这是他亲自找的专家，就算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小齐吗？”

    夏翎暗自冷笑：我还真就信不过他！

    韩齐一脸诚挚认真，“小翎，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和误解，但请你相信我，至少在这种事情上，我是不会骗你的。”

    夏翎冷笑了一声，只当做现场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将视线落在了赵爸的脸上，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道，“爸，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确定，一定要做这个鉴定吗？”

    对于夏翎的无视，韩齐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了笑，插嘴道，“确切的来说，已经做完了，我们现在是在等结果，加急件，不到几个小时就能出来……”

    赵爸不安的攥住韩齐的胳膊，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获取某种勇气和力。

    “对……”赵爸深吸了口气，决绝点头，“小翎，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今天必须要等到这个结果！我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

    “很好。”

    夏翎冷冷的勾起唇角，视线最后落在赵爸的脸上，“希望你不会后悔。”

    赵爸不敢去看女儿的脸色，只是低着头，努力躲避着夏翎的视线。

    显然，饶是他再蠢笨，此时也明白——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踩在了女儿的底线上。

    夏翎不会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遇和照顾了。

    “时间差不多了，”坐在一旁的夏老爷子，抬头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还带着些微病容的老脸上现出几分浓浓的笑意来，意味深长的看向夏翎，半是惋惜、半是感慨般的道，“没想到啊，大水冲了龙王庙，到头来，我们居然成了一家人。”

    夏翎抱着胳膊，冷冷的看向夏老爷子，“我更加想知道的是，这又算什么，私生子吗？”

    夏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怎么可能呢？你父亲，可是我的亲儿子啊，婚生子！”

    “那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夏家除了四个儿子以外，还有个儿子？”夏翎拧眉，讽刺的反问了一句，“你们夏家的儿孙可真够多的，也不知道外面遗失了多少，怪不得呢……您夏老爷子死上几个儿孙，半点不心疼。”

    夏老爷子只当做没听懂夏翎的讽刺，拐杖重重用力跺了跺，缅怀般的问道，“你怕是忘了我们家老三吧？想必，这事你也应该知道的，老三嘛，只是当年抱错的一个乡下孩子，我真正的三儿子被抱错了之后，在乡下又被人贩子拐走，几经转手，最后被卖到了你们乌牙市百林县的赵家庄，还真是巧了，上次见到你爸，就觉得他面善亲切，等我回家后，翻看相册时才发现，原来你父亲跟我年轻那会，长得有七分相似，我特意让人去赵家庄调查了一下，而且据说你爸打小就在脚底有两颗黑痣，这也恰恰正是我真正亲生儿子的特征之一……不得不说，真是缘分啊！如今来做个亲子鉴定，也是为了确保结果没有出错而已。”

    “呵，孽缘罢了。”

    夏翎垂下眼睑，冷笑着讽刺了一句，而在她心底，却涌起了滔天巨浪……

    宿命。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唯一念头。

    如果赵爸真的是夏老爷子亲生的三儿子，那可真的是造化弄人了，赵爸和自己上一世的生父夏青杉当年被抱错，命运汇聚在某一点上，进而交错，走向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命运，本应在豪门中挣扎的富家子成了吃尽苦头的农家养子，而本应该在普通乡下长大的穷小子，却成了经历豪门内部倾轧的富家子弟，偏偏后者只活到了三十几岁，就撒手人寰；

    再然后，便是那场仿佛如轮回因果般的车祸。

    赵爸的亲女车祸中丧生，夏父的亲女在车祸中，离奇的变成了赵爸的女儿，就好像回归到她原本的位置上——普通农家女。

    赵爸和夏父错位的人生，这是因；

    夏灵变成了乡下的夏翎，回归到她的本位上，这是果，也是另外一种因。

    而今天的所谓“认亲”，则又是一场果……

    轮回？

    宿命？

    夏翎不懂，但只是觉得人生无比的奇妙玄幻，因果轮回，不外乎如此。

    可真的要继续这场因果吗？

    再往下轮回变换，她的人生又会变成了什么样？

    不，事情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她不想再让自己的人生变成一场因果的轮回。

    那么……

    就彻底斩断这场因果吧。

    她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女人，夏父的错位，由她这个做女儿的来更正就足够了，不需要再用自己的余生，来为赵爸更正他的错位。

    想到这里，夏翎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回首时，正好迎上了陆锦年担忧的眼神，蓦然展颜而笑，牵着陆锦年的手，无声无息的走到墙角的一排座椅前，两人并肩坐下，静好无言。

    夏老爷子年纪越大，人也越发尖酸刻薄起来，看见夏翎突然沉默了下来，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结果，再也不逼问赵爸关于鉴定的事情，只当她是认命了，顿时面露喜色，故作爽快的大笑道，“乖孙女，等你们父女俩认祖归宗之后，你就准备一下，把你的产业拿出来交给家族，一切自有我这个长辈做主……我们夏家的孙女，向来金尊玉贵的娇养着，可没有抛头露面，在外面辛苦的道理……女孩子嘛，在家里相夫教子就行了。”

    夏翎差点没被那句“乖孙女”给恶心死，冷笑了一声，怒怼了回去，“夏老爷子，您就不怕我到了夏家，把你们夏家搞得家犬不宁、家破人亡吗？”

    “我以为，你会更加识时务、更加惜命才对。”夏老爷子眼神幽幽，用拐杖碾死了地上的一只蚂蚁，“就好像如同这只蚂蚁，自不量力的蚂蚁，直接碾死就好了……”

    “我们拭目以待？”夏翎挑衅扬眉。

    “好啊。”夏老爷子语气深沉，一脸的不甘示弱。

    正当两个人针锋相对之际，鉴定中心的楼下，忽然闹腾得厉害，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陆锦年瞟了一眼夏翎，“我去看看？”

    夏翎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夏老爷子老神在在的模样，忽然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等到陆锦年下楼看了一圈回来，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坐在夏翎身边，附耳低语道，“是媒体记者，足有好几十家。”

    夏翎倒吸了口凉气，眼神狠狠地瞪向夏老爷子，她哪里猜不到，这些记者媒体们是怎么来的？

    夏老爷子越发面露得意之色，肯定的点了点头，“商业新贵、美女总裁，原来是我们豪门夏家失散在外的亲孙女，两家正在司法鉴定中心做dna检测，这么劲爆的消息，老头子我怎么能专享呢？总要让外界知道一下，老朽的亲儿子和亲孙女都找到了，而且我的孙女婿还是陆先生……哈哈，总要找人分享一下老朽我的喜悦吧？！”

    夏翎恨得牙根痒痒，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他这是想趁机坐实了这件事情！

    只要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夏翎的身上就彻底烙刻了豪门夏家的印记，再加上她自己本身姓夏，不知道的甚至会以为她本来就是夏家的亲孙女，彻彻底底的上了豪门夏家这艘烂船下不来！

    媒体们在司法鉴定中心门口跟保安室磨叽了好半天，最后终于同意选出十家媒体，在不可以打扰中心正常运作的情况下，进入采访。

    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拿着结果从里面出来时，正好这十家媒体也蜂拥而至。

    一大群人眼巴巴的看着拿着鉴定书的那位工作人员，对方险些被这么多双视线给吓了一大跳。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说结果啊！”媒体们简直比当事人双方还要着急。

    工作人员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终于就着鉴定书，宣布了结果，“……符合遗传规律，亲权概率大约0。9999，亲子关系成立，支持甲方是乙方生物学父亲，恭喜两位。”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音，夏老爷子面露狂喜，而赵爸则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夏老爷子，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高声叫着爸……

    媒体们疯狂的举起相机，镁光灯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角落里的夏翎，悄然垂下眼睫毛，借以遮挡住视线里的复杂与苦涩。

    赵爸如愿以偿了，却将她推入无底深渊。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夏翎，抱歉，我已经努力帮你照顾好你的父亲了，可他自己上杆子作死，还要将我拖入深渊，我已经救不了他了。

    “你没事吧？”旁边的陆锦年低声问道，“别多想，实在不行的话，就由我来出手好了。”

    “不需要。”

    夏翎抬眸，凉凉的冷笑道，“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可我没有必要陪他往下跳。”

    “那……”陆锦年迟疑。

    “趁着没人注意，我们先去走廊。”

    说着，夏翎将陆锦年拉到了门外的走廊里，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监控后，这才冲着陆锦年道，“把你手伸出来一下……不怕疼吧？”

    陆锦年不明就里的伸出手，一脸的茫然。

    哪怕他对夏翎宁折不弯的个性十分了解，也实在想象不到，夏翎这是在干什么。

    但很显然，夏翎的脑洞，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漫无天际。

    从包里拿出一个多功能的指甲刀，用最后面的那个小刀模样的工具，先拿包里平常用于洗手的消毒酒精，用化妆棉沾了沾，在上面反复擦拭了两边之后，这才在陆锦年手心里比划着，狠心划上一小道……

    顿时，鲜血冒了出来。

    夏翎认真的抿了抿唇角，将对方手上的血珠子滴到自己手心里，特意多滴了几滴，然后手心死死地攥住，生怕血珠子遗落出来，这才冲着已经傻了眼的陆锦年开口道，“你手上的口子，自己注意着点，别感染了，一会回酒店我给你拿纱布包一下……另外，小心着点，别被人发现了。”

    说完，夏翎将工具收拾好，统统扔进自己的包里，攥着陆锦年血液的那只手，手心始终朝上，五指紧紧笼聚在一起，生怕手心里的血珠子淌了出去。

    两人回到等候室时，媒体们正长枪短炮的对着赵爸采访，赵爸和夏老爷子紧紧依靠在一起，全都眼底通红、泪盈于眶，当然了，前者是真情实意，后者嘛……那肯定是假的了。

    赵爸还是第一次被媒体们采访，说话磕磕绊绊的，既激动于自己找回了生父，又万分紧张，最后干脆由一旁的韩齐代为回答；反而是夏老爷子侃侃而谈，时不时的表达出对儿子、孙女的喜爱和期待之情，顺便表示自家是豪门，财大气粗，为了弥补对儿子和孙女这么多年的亏欠之情，准备给儿子和孙女多少股权、财富之类的，甚至还声称准备把冬夏集团的股权交给孙女一部分，听上去，似乎真的是个出手大方、和蔼慈祥的亲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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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卡文ing~

    抱歉又晚了，鞠躬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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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内幕

﻿    前一秒钟还战战兢兢的赵爸，一听说夏老爷子会给孙女多少股权、多少基金之类的，顿时眼神闪了闪，显然被夏家的财富给晃花了眼，有些蠢蠢欲动的看向韩齐，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韩齐鼓励而肯定般的冲着赵爸点了点头，又很快挪开视线，眼梢瞟过角落里的夏四爷，微微翘了翘唇角，划破一抹轻蔑的笑意。

    夏翎跟陆锦年进门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里生出一股子不妙的错觉……

    哪怕夏四爷如今已经成了夏老爷子砧板上的鱼肉，可只要他活着一天，就还是夏家的儿子，是高高在上的豪门中人，轮不到韩齐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来鄙薄不屑的；而以韩齐的个性，这个野心家，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他没有达到自己目的之前，是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的情绪外泄的，除非……他已经可以确认，夏四爷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了。

    那么，如今的韩齐，有什么资本跟夏四爷较劲掰腕子呢？

    夏翎暗暗将全部心神提起来，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韩齐，又看了看赵爸，越发暗叫不好起来。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忽略了一件事情——韩齐对推动赵爸“认祖归宗”这件事，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起先那会，夏翎还以为，韩齐怂恿赵爸的目的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或是暗中被夏老爷子收买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啊？

    站在赵爸身侧，沉浸于镁光灯环绕中的韩齐，丝毫没有意识到夏翎心底的那份怀疑和警惕。

    当然了，就算他意识到了，也不会在意就是。

    反正，于他而言，当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当众拿出了这份鉴定结果时，整件事情便已经有了结论，一切都按照他设计的那般，即将走向另外一段**。

    夏翎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管她现在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也不管她嫁的那个男人有多么的背景深厚，这也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她多年的心血和基业，本应属于她的资源和地位，即将归他韩齐所有的事实。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不外乎如此。

    反正，这是他应得的，是夏翎一家欠自己的。

    他倒是很期待，当夏翎亲眼看着今天在鉴定所所发生的反转后，会是个怎么样的表情和眼神？

    只要想到那一幕，韩齐简直抑制不住心里即将蓬勃而出的激动之情了。

    “赵叔，你不是有话要跟媒体们说吗？”心思翻转，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回过神来，韩齐重新一脸清朗俊秀的的侧过脸，眼神期待的看向赵胜峰，慢条斯理的道，“你不用害怕，有话就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跟媒体们说……放心好了，别人威胁不了的，有我呢。”

    他嘴里这个“别人”，到底是谁，顺着赵胜峰的视线看过去就行了。

    夏翎面色青黑，冷笑着站在一旁。

    赵爸有些不安的攥紧了也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话筒，眼神闪烁而畏惧的瞟了一眼夏翎，感受到身旁韩齐种种压在他肩膀上的那双手，惶恐的心又再度安定下来，深吸了口气，终于说出隐藏在自己心头的那个巨大秘密……

    “趁着今天的这个机会，我要把自己隐藏在心底的那个最大秘密说出来，以前，我不愿意说，是因为自家条件不好，家里穷，怕委屈着孩子，自己是个被人买来的养子、没有什么根底，又答应过人家，不再起这事；可是今天，我找回了自己的父亲，我有了家，有了父母，我女儿夏翎又能干、能赚钱，我能给那个孩子好生活、好日子了……”

    那个孩子？

    夏翎心里一个咯噔，目光漂移到了韩齐身上，

    而在等候室里长枪短炮的众多媒体们，在听到赵爸这一话茬时，顿时兴奋了起来，不停地将摄像机镜头在赵爸和夏翎这对父女之间来回穿梭。

    赵爸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夏翎的脸色，抬手将自己的左手臂从韩齐身后搭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拢紧了几分，鼓足勇气，扬声继续道，“站在我身边的，是我另外一个儿子，亲生的……多年来寄居在我家里，吃尽了苦头，不能正大光明的喊我一声爸，我不敢给予他一丝一毫的父爱，让他的成长中错失了许多东西，是我对不起他……如今，我要当众认回他！”

    说着，赵爸哆嗦着手，从自己的皮革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dna鉴定书，展示到镜头前。

    韩齐也很是时候的红了眼圈，感动中夹杂着激动的高声喊道，“——爸！”

    不得不说，韩齐的皮囊其实挺不错的，身姿挺拔，因为又是警校毕业的，举止间带着几分令行禁止的干练和坚韧，面容清朗俊秀，笑起来如沐春风，仅从外面上看来，就能给人以极大的好感，不然的话，夏伊也不会对韩齐痴迷到那种臣服。

    “儿子……！”赵胜峰失声痛哭的喊了出来，“对不起，是爸对不起你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长了二十多年，我却始终都不敢认你，不敢让你喊一声爸，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喊我叔的时候，我的心跟刀割过似的！”

    韩齐当场洒泪，“爸，你别说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只是夏家的上门女婿，日子不好过……婶子对你非打即骂的，不拿你当人看，你不敢跟她说出真相，等到你跟婶子离了婚，又有夏翎处处威胁、欺辱你，你怕我受委屈，不敢认我，只能将我接到家里来抚养，偷偷对我好，供我上学，我心里早就拿你当我亲爸了……”

    在十家媒体的见证下，父子俩抱头痛哭。

    夏翎被气得早就脸都绿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俩人居然会玩了这么一出！

    且不说这份鉴定报告是真是假，反正她现在是看明白赵胜峰的为人了，所谓的憨厚老实只是个伪装和皮囊罢了，以前他老实，是因为他是夏家的上门女婿，夏家家族庞大，他又只是赵家的养子，身后没有靠山，腰杆子挺不直，惹不起夏家，所以才拿老实本分当幌子；

    等到他和夏妈离了婚，还没来得及挺直身子，当家做主起来，先是被夏妈的那一纸离婚协议给拍得没了底气，又被夏翎的毫不留情给彻底拍得蔫吧了下来，只能暗搓搓的跟韩齐勾搭着；

    如今，他认了一个有钱有势的亲爹，他成了流落在外的豪门之子，有了夏老爷子当靠山，立刻得志便猖狂，嚣张起来，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当众就想把韩齐认回来，连鉴定书都早就准备好了……

    试问，要是没有夏老爷子这一出，赵胜峰敢张罗着认儿子的事吗？

    他还怕夏翎彻底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呢。

    媒体们看着父子俩哭得没完没了的架势，立刻又将摄像机的镜头转到了夏翎身上，只是大家一致的尽量避开将陆锦年纳入摄像机的镜头之内。

    既然家丑都已经被抖落开了，夏翎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不在乎什么脸面了，也不在意自家的这点丑闻成了明儿整个东林省百姓们的谈资，坦然大气的站在摄像机的镜头里，没有丝毫躲避或是暴怒的表情，——这是一个身为商业新贵的自我修养。

    媒体记者们长枪短炮的询问着夏翎关于突然冒出来了个亲哥哥的感想，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故意在问题里或是挑拨，或是舍下陷阱……

    夏翎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拨开递过来的话筒，施施然的走到赵爸面前三米远左右的距离处，停下脚步站好，平视着赵胜峰的眼睛，嗓音清晰、平静而冷冽，“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清楚。”

    “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了，”韩齐呈挺身而出，眼神柔和深情，“你不要吓唬爸爸。”

    夏翎居高临下般的瞟了一眼韩齐的眼神，仿佛施舍般的道，“麻烦韩先生不要打扰我和他之间的谈话，可以吗？插嘴这种行为，非常的没有教养，而且令人厌恶……我不想和你说话，麻烦你在一旁安静点。”

    韩齐面色涌动起莫名的神色，正想开口反驳，却被对面的夏翎一口喝断，“难道韩先生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强行插进来，实在很让人困扰。”

    韩齐紧抿着嘴唇，不甘不愿的微微后退了半步，彻底将赵胜峰亮了出来。

    赵胜峰却也跟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小翎，爸爸知道你很生气……”

    夏翎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不，我没有生气，只是有几点不明白的，我妈妈又不在国内，我现在想替她问个清楚而已。”

    说着，夏翎紧抿了一下嘴唇，继续道，“第一，如果这份鉴定报告是真的话，那么我想请问你，韩齐的妈妈是谁？我指的是亲生母亲。”

    赵爸诧异，“当然是你韩姨啊！”

    “所以，你是跟韩齐的妈妈婚内出轨了，是不是？”夏翎若有所思的问道，“我记得，韩齐的父亲……不，是养父在他三四岁的时候死的，也就是说，你跟韩齐妈妈早在韩大富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勾搭成奸了，对不对？而且，众所周知的是，你跟韩大富是铁哥们、死党，以前还是战友，你勾引了自己战友的老婆，这一点你知不知道？”

    赵胜峰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夏翎却一点都不给他机会，抢先开口再问道，“第二个问题，韩齐的妹妹韩悦，也是你的孩子吗？要知道，韩悦可是韩大富的遗腹女，我有理由怀疑，韩大富是怎么就那么巧，居然在韩齐妈妈再度怀孕的时候，居然就那么死了？”

    赵胜峰自然明白夏翎在暗示些什么，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摆手，“我、我没有！不是我……”

    “您先别急着否认，我还有第三个问题呢，”夏翎笑得甜美极了，语速也说得飞快而清晰，“你是空手进夏家的家门的，而在韩大富死后，你的姘头韩齐妈妈带着你的私生子女进家门，由着我妈妈蒙在鼓里，无怨无悔的养着你的姘头和私生子女十多年……您是否应该对这一点做出一些解释？我妈妈善良的接纳了韩家孤儿寡母的……你背叛了家庭和婚姻，在要依靠妻子和丈母娘一家过活的情况下，还利用妻子的信任和善良，替你养小老婆和私生子女，是否有些……太过分了？”

    赵爸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哪怕夏翎一个脏字都没说，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没有，可他还是觉得心虚了，又有点委屈，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一旁的韩齐……

    韩齐正要开口，夏翎摆了摆手，眉头轻皱，“韩先生，我说过的，请您保持安静，我没有在跟你说话，麻烦您不要打断我们之间的交流，可以吗？您要显摆您的正义感，显示您的影响力，您不要选择在这个场合，可以吗？我以为，不打断别人的谈话，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基本礼仪。”

    韩齐被怼的无话可说了。

    夏翎微微颔首，依旧风采卓然，眉眼平和的看向赵胜峰，“第四个问题，也是我本人自己想问的，既然您早知道韩齐是您的儿子，那么我想请问你——让我和韩齐订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怕是异母，那也是**……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跟自己私生子订了娃娃亲，而且还把私生子接进家门，让两人朝夕相处、青梅竹马，唔，我实在有点……不太理解您的想法，将儿子和女儿凑对订婚，抱歉，我觉得这事有点颠覆认知，太荒唐了。”

    这也是夏翎最无法接受的地方……

    要知道，原主跟韩齐可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这宗娃娃亲，是打她出生就定下来的，由始至终，所有人都在告诉她，韩齐是她未来的丈夫，当一句话对着一个孩子说了千万次后，这个孩子会把这话当成自己的信仰和毕生目标来看待，一旦颠覆，会对已经长大了的孩子造成什么影响，会有人想象得到吗？

    而到头来，特么的未婚夫妻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夏翎心里简直想骂娘了，——祝天下所有的未婚夫妻都是兄妹！

    现在无比庆幸的是，站在这里的，是她夏灵，而并非那个殉情的原主……真要是原主还活着，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会当场精神崩溃，要么疯了进精神病院，要么自杀结束……留下来的遗产，理所应当归赵胜峰所有。

    更或许，打从一开始，这宗所谓的娃娃亲、未婚夫妻关系，只是一场阴谋和借口罢了，目的就是将韩家母子顺理成章的接进家门来，只是这场近乎骗局般的订婚，一直拖到原主死亡为止，赵爸当初所谓“对陆锦年不满意”、“更想要韩齐当女婿”之类的举措，其实只是为了转移夏妈和夏翎的视线，借以掩饰他对儿子的想念罢了。

    从一开始，这段所谓的娃娃亲，就注定会无疾而终，注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找个借口和理由彻底解除。

    深吸了口气，夏翎强行压下心头燃烧起来的怒火，再度开口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您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公之于众呢？明明都瞒了那么久，瞒得很好了，却突然在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候说出来，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已经是豪门之子，生父高高在上，完全可以压得下所有的非议、指责了？你觉得，自己现在一朝飞上枝头，地位不同往日、高人一等，有资格弄出个私生子和情人之类的，不会因此而招人非议，哪怕姥姥一家知道了这事，碍于豪门夏家的权势，也敢怒不敢言，对不对？”

    说到这里，夏翎故作失望的叹息了一声，“人家都会所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而你呢？当初可是一个在乡下种田、偶尔外出打工的庄稼汉啊，这样居然都能弄出个私生子来……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旦被妈妈知道了，她会哭成什么样？说句真的，我真的对你很失望，穷的时候尚且这样，真不知道，一旦你回归了豪门夏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说着，夏翎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夏家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夏老爷子的脸上，唇角勾勒起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

    而坐在一旁的夏家众人，已经齐刷刷的脸都青了。

    尤其是夏老爷子，差点没气得七窍生烟。

    之所以认回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最终目标是夏翎手上的产业，利益和财富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现在倒是好了，儿子刚认回来，孙女手上的财富没捞到一星半点的，反而当场承认自己婚内出轨，而且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又给他弄回来了个便宜孙子来！

    他老头子的儿孙们已经够多了，不缺了！

    最重要的是，上流社会，谁家不要点脸面的，就算弄出了私生子的，对外名义上，要么是原配妻子所生的，要么是领养的，要么是认的干儿子，至少对外脸面都留着，谁家会傻缺到承认自己出轨，还有了个私生子的？

    夏老爷子差点被赵胜峰这个憨货气得再度心脏病发作。

    而一旁角落里的夏四爷，简直比自家老爷子还更加恨赵胜峰和韩齐。

    －－－－－－题外话－－－－－－

    呃……没脸见人ing，又更新晚了~

    不好意思哈，这几天瓶颈期，一直卡文，锁在小黑屋里，各种纠结难受……五千字，写了七八个小时，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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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再鉴定

﻿    怪不得让这个小杂种娶自家夏伊，他底气十足的拒绝了，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老头子认回了赵胜峰，而赵胜峰则认回了他韩齐，也就相当于韩齐和夏伊成了堂兄妹，自然不用再娶夏伊了！

    这个小畜生，算计得倒是精明！

    等一下……莫非，这小子不仅仅是为了拒绝自家小伊，还盯上了夏家的财产？

    要知道，现在自己和老二是等同于废了，老大也蹦跶不了多久，老头子应该会从孙子辈里挑出一个来，真论起手段和心智，夏家孙子辈里，还真没有几个人是他韩齐的对手！

    莫名的，夏四爷脊背生凉，只觉得自家老头子自作聪明，似乎……引狼入室了？

    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夏翎的财产没有捞到手，反而引来韩齐这条饿狼！

    就在夏四爷铁黑着脸色，思绪万千的时候，赵胜峰追随着夏翎的视线，逡巡了一圈在场的豪门夏家人，看着老爷子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模样，赵胜峰终于意识到不妙了，赶紧摆手辩解道，“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当初韩大富求我，我才跟……”

    “他求你给他戴绿帽子？”一个记者忍俊不禁。

    赵爸深吸了口气，微微侧过脸去，带着几分哭腔的道，“韩大富其实不能生育，韩家家族又拿这事当借口，逼他把家族老宅让出来，不得已，这才求着关系最好的我，让我跟、跟他媳妇睡几晚，借种生子……也就那几次而已，韩悦可真不是我的孩子啊！是村东李四锤的种！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跟她一起过……”

    夏翎恨不得以手捂脸。

    夏老爷子肠子都有点悔青了，就这么个玩意，真是他三儿子？

    “小翎，你当初跟小齐订的婚事，其实就是个幌子，是个借口！当初，韩大富癌症晚期，没救了，哭着求我照顾他们娘俩，又怕你妈小心眼，不愿意把他们孤儿寡母的接进家门，就故意借着酒劲，在你满月酒上耍酒疯，故意当着全村人的面，定下了你跟韩齐的娃娃亲，让你妈没反悔，只能认命的在韩大富死后，把他们孤儿寡母的接进家门来……这事真的不怪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你妈是个死心眼，打死都不愿意让她们娘俩进门，我只能想了这么个法子。”

    “小翎，你是不会怪爸爸的，对不对？反正也就是个娃娃亲，就算没有当初掉落悬崖的这宗事，这段婚事也早晚会解除的，你也没损失什么，现在不是挺好吗？大家皆大欢喜，你也又找了一个，你跟韩齐又是打小亲兄妹似的一般长大，现在假的未婚夫妻，变成了真的亲兄妹，知道你现在生意忙，没事，现在你小齐哥哥已经成了你亲哥哥，以后你生意就给他搭理……你跟锦年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个孩子出来……”

    赵胜峰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而站在对面的夏翎，已经无力再吐槽了。

    算了，随便你怎么解释都好，反正别说是本尊原主复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了。

    这个亲爹，她不要了。

    夏翎抽回自己被赵胜峰拽住的手臂，抿了抿嘴唇，一脸的冷漠，淡然平静的道，“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还是等我妈妈从国外回来，你再跟她解释吧……”

    说到这里，夏翎顿了顿，侧过脸看向众多记者们，“对了，你们是不是将今天的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

    有摄像大哥点头。

    夏翎抿唇，礼貌的拜托道，“等你们剪辑好之后，麻烦给我寄个今天的备份过来，谢谢了。”

    立刻有人应声，“没问题，等播出之后，我们把备份做成数码版，给你发到仙园集团官网上的邮箱里？”

    “可以。”夏翎舔了舔嘴唇，娇美白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幽冷笑容，“作为回报，我今天不如再送在场诸位，一份特别的‘惊喜大礼’，如何？”

    众多记者们不明就里，一脸云缠雾绕的模样。

    夏翎重新将视线落在了面前的赵胜峰身上，微微勾起唇角，“既然你有隐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在今天说出来，那么……巧了，我也有个秘密要在今天告诉你。”

    赵胜峰一脸的茫然无措。

    反而是身后的韩齐，暗暗皱了皱眉头，赶紧插嘴，打趣般的道，“妹妹，你有什么小秘密的，我们回家再说吧？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何必要在外面闹的众人皆知呢？到时候丢脸的，还是我们自家人。”

    说完这话，韩齐直接将视线投向了夏老爷子。

    他怕事情还有变故，并不想让夏翎将这个“小秘密”说出来，而唯一能让夏翎闭嘴的，就只有夏老爷子这么一位了。

    这么乱糟糟的一大家子，赵爸是半点不懂，夏翎是破罐子破摔，真正在乎面子的，也就是夏老爷子自己了，老头子要是不想让豪门夏家丢脸，必须让夏翎闭嘴。

    接到韩齐投递过来的视线，夏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暗暗再度对韩齐警惕了几分，却也不得不矜持的开了口，一派主人翁、家族掌权人的姿态，“行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回家说也一样，各位记者们都请回吧，过几天夏家会正式开办一场酒会，庆祝我们一家团圆，届时，我会把我儿子和孙女向各位隆重介绍……还请诸位到时候赏光才是。”

    说着，老爷子手拄拐杖，递给儿孙和保镖们一个眼色，示意准备结束今天这场闹剧。

    瞧见夏老爷子这么说，记者们顿时面露是失望之色，正准备收拢摄像机和话筒，转身出去时，居然听得一个幽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站住。”

    众人回头，却见夏翎双手叠放于腹前，姿态优雅中带着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强势，身材修长，脊背笔直，犹如一株翠竹般，风吹不倒、雨压不弯，风采卓然，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你们玩够了，我还没玩呢？”朱唇轻启，可以抻长了尾音，带着几分幽深绵长之感，仿佛在叹息般，却莫名的让人汗毛孔炸了起来。

    “我说过了，我还有个秘密没说呢，”夏翎勾唇，笑容冷得瘆人，“明明今天这么一出好戏，我这个主角要是不参合一脚，那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一番心意吗？”

    说到这里，夏翎舌尖轻轻舔了舔朱唇上的口红，眼神带着钩子，直挺挺的盯着赵胜峰的脸，声音清澈而明亮，一字一顿，“巧了，我不是你的女儿。”

    “——你说什么？”

    第一个变了脸色的，不是赵胜峰，而是韩齐。

    第二个变了脸色的，同样不是赵胜峰，则是夏老爷子。

    第三个才轮到了赵胜峰。

    “我说啊，我不是赵胜峰的女儿，”一边说着，夏翎一边调皮的眨了眨眼，“至于我的生父是谁，那谁知道呢？”

    韩齐脸色有些难看得过分，义正词严的谴责道，“小翎，你为了不认回豪门夏家，居然这么胡说八道，这不是故意让爸爸伤心吗？你可千万别犯糊涂，要知道，这种事情完全是牵涉到你妈妈的名誉……”

    “只是最简单的，你出了轨，在外面有了情人和私生子，妈妈为了报复你，也出了轨，而且还跟那人怀上了我，仅此而已嘛，你们为什么都一脸天塌了的模样？”夏翎笑语盈盈，神态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小翎，你这丫头别胡说八道！这种事情，是你能开玩笑的吗？”赵爸拧眉，不高兴的呵斥道。

    “谁跟你开玩笑了？”夏翎耸了耸肩膀，“知道我为什么会姓夏，随我妈妈的姓氏吗？有没有儿子和后代这种事情，你当我妈和我姥姥真的会在意这些个？不过是察觉到你似乎在外面有了女人，听到了些风言风语的，我妈一气之下，跟别人在一起了一段时间，直到怀上了我，这才断了关系，而且还让我随了我妈的姓氏，就是为了避免太过刺激你……”

    “今天，既然你找回了自己的家族和根本，又当众公开了你养的情人和私生子，老父亲、情人以及儿子，三代人父慈子孝，还有一大群亲兄弟和侄子侄女们，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多幸福的事情啊！我跟你又没有血缘关系，我是我妈跟其他男人生的女儿，我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掺和你们家这些破烂事，给自己找了一大群毫无血缘的亲戚长辈管在头上？”

    赵胜峰气得呼哧呼哧的，脸都青了，“小翎！爸知道你怨我，可你不能拿这种事情来气我啊？这是你能说的吗？”

    夏翎一脸怜惜般的看向赵胜峰，“我知道你肯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啧啧，又有谁会想到呢？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这都是事实……我不是你的女儿，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如果你想就此事向我妈妈提起诉讼，要求归还这么多年的抚养费，可以把传票寄到我我这里来，妈妈目前在国外，我会替她出庭。”

    赵胜峰差点被气死，“我不信！我不相信！你肯定是故意气我的，你妈那种死心眼的，怎么可能跟别人生孩子？”

    “女人在怒极之下，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荒唐事，谁也说不准。”夏翎无奈的摇了摇头，“换做是我，如果我的丈夫婚后出轨，我也会报复般的给他戴一顶绿帽子，最好再跟别人生个孩子，让他喜当爹。”

    赵胜峰倔强摇头，“不，你肯定是骗我的，我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终于等到这一步了，夏翎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扬声提议道，“既然你不相信的话，正好今天是在鉴定所这里，我们不如当场做个亲子鉴定，如何？鉴定结果几个小时就能出来，我们完全可以再等一段时间……如果鉴定结果否认了我们的父女关系，那么，明儿一早的报纸上，我会登报做一个断绝关系的声明。”

    韩齐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暗暗瞪了一眼赵胜峰，赶紧开口道，“小翎，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人家也应该准备下班……”

    “那不是问题。”夏翎飞快的打了个响指，主动向鉴定所的工作人员笑道，“如果鉴定所的工作人员愿意为我们主动延后下班时间，或是加班几个小时的话，那么一个月内，我会向鉴定所无偿捐助一台二代基因测序仪，花国进口的哦~”

    “好哒！”工作人员眼睛都绿了，连跟领导请示都不用，二话不说，立刻应声。

    哪怕只是二代的基因测序仪，也是六七百万的价格，让他们整个鉴定中心的实验室陪着一起加班一个月都没有问题！

    韩齐：“……”他恨有钱人！

    夏翎笑吟吟的看向赵胜峰和韩齐，“现在没有问题了吧？走着吧，我们进去采血样，让他们赶紧快点弄，也好早点等出结果，让人家赶紧下班回家休息。”

    说着，夏翎瞟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会意，跟了上去。

    而跟随赵胜峰一起进去的，则是韩齐。

    采血样是在一间十多平米左右的无菌间做的，这种检测，一般都是用无名指的指尖血，工作人员准备好工具，抬头看了一眼夏翎和赵胜峰二人，“你们谁先来采血样？”

    “我来吧。”赵胜峰将手递了过去。

    “给我来个采血针吧，”陆锦年冲着工作人员歉意的笑了笑，又瞟了一眼夏翎，眼神宠溺，“她比较怕疼。”

    工作人员本想说这不合规矩的，可是想到那一台测序仪，又默默地闭上嘴，递上了采血针。

    陆锦年接了过来，将夏翎拉到一边，两人故意侧着身子，正好可以让韩齐看见两人的情形。

    而韩齐也果然不出所料的，目光死盯着夏翎，生怕她做什么手脚。

    “伸手吧。”陆锦年好笑的吩咐道。

    夏翎默默将之前攥着血珠子的那只手摊开，看见掌心里的血液时，顿时有些无语凝噎。

    原因无他，手心里的血珠子，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后，已经凝住，摊在她的手上了。

    陆锦年安抚般的递给她一个眼神，“我在你无名指上采血，可能会有点疼，你手不许往后缩啊。”

    说着，陆锦年好像真的怕她躲闪一般，右手从夏翎手背上按住，无名指从夏翎的指缝间伸了出来，露出自己的指肚，左手拿着采血针，借用视线和角度的错觉，将采血针扎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从韩齐的角度来看，他只看到陆锦年在死攥着夏翎的手，将采血针扎在了夏翎的无名指上。

    夏翎暗暗瞟了一眼陆锦年，故意在采血针扎下的一瞬间，吃痛一声，手拼命地往后闪。

    “好了！好了……没事了。”采血完毕，陆锦年哄了一声，将采血针递了过去。

    夏翎心中暗恼不已，早知道陆锦年有这本事，她之前何必在他手上来那么一下子？

    “手法挺利落啊！”那位工作人员显然也注意到陆锦年的举动，不由得赞叹道。

    陆锦年无奈而笑，顺道将被扎了一下的那只手塞进裤兜里，这才苦笑着道，“我从小就是在医院里长大的，基本上这些看都看会了……”

    等待这次的结果，还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四个人出了无菌室，重新回到等候室等待，而夏家众人以及记者们也都没有走，显然全都等这次的结果了。

    要是夏翎真的跟赵胜峰没有血缘关系，那乐子才大着呢！豪门夏家差点都得哭死，没捞到夏翎和陆锦年夫妻这对财神爷，反而捡来一个等着分家产的儿子，以及一个虎视眈眈的孙子……

    今儿简直太热闹了，未来一个月的八卦版头条都有了，甚至东林省未来半年的谈资都不缺了！他们这群记者，就指着这群人吃饭了！

    真期待最后的结果啊。

    夏翎故意用消毒棉压着指尖，跟陆锦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结果。

    似乎嫌这会的气氛太过安静无聊了，夏翎忽然开了口，再度放出一个重磅炸弹来，“对了，麻烦记者们将摄像机再打开一下，我还有件事没说呢。”

    新闻太多也够愁人的，记者们痛并快乐的重新打开了摄像机，等待夏翎的话语。

    夏翎正襟危坐，目光冷静而睿智的看着黑洞洞的摄像头，字正腔圆的道，“正好今天有媒体们在场作见证，我夏翎，仙园集团、西曼集团股权所有者，在这里先提前留下一份遗嘱：如果今日之后，我‘意外’身亡，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股权、债权以及一切动产、不动产，在我没有孩子的提前下，全部归我丈夫陆锦年先生所有，我妈妈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养老基金，其他任何声称是我父亲或是亲人的，都无权继承。”

    “如果我丈夫也因此而出了‘意外’，又没有孩子继承的前提下，那么我们夫妻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捐助给国家慈善事业，用于资助失学儿童，任何人不得以我的名义处理这些财产；”

    “我在有孩子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夫妻双方任何一方出了意外，亡故的一方所有财产转托给基金会和职业经理人运作，等待孩子二十五岁之后继承这笔财产；”

    “如果我们双双亡故，孩子尚小，没有自理能力的情况下，财产也同样暂时交给基金会和职业经理人运作，孩子的抚养权则转托给西顿寄宿公学，抚养至大学毕业；”

    “若是……在我们死后，连我们的孩子都没法活下去的话，同样将我们夫妻二人的财产全部捐出去……我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夫妻和我的孩子，重复着夏家三房夏青杉夫妻的噩梦。”

    －－－－－－题外话－－－－－－

    原来迟到也是会养成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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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甩锅

﻿    随着夏翎声音缓缓的归于沉寂，记者们眼神闪烁，彼此挤眉弄眼的，又用眼梢瞟过豪门夏家众人的脸，眼神那叫个意味深长……

    这么一份提前立下的遗嘱，显然彻底将豪门夏家今天认亲的目的，彻底抖落了出来。爱玩爱看就来乐文网

    夏翎此举，到底是在故意防着谁，更加不言而喻了。

    夏老爷子面子有点挂不住了，沉下脸色，呵斥了一声，“——夏翎！”

    “夏老爷子有事情吗？”夏翎笑得发甜，一脸无辜的看向老头子的脸色，“我只是在以防万一罢了，毕竟，您三儿子……不！是您的养子夏青杉夫妻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呢！夫妻双双意外身亡，孙女也在数年之后，意外身亡了，不是吗？”

    “现在西曼集团在谁的手上，你也别忘了！”夏老爷子恨恨的怒道。

    “是啊！”夏翎惋惜般的摇了摇头，“价值过百亿的西曼集团，被折腾得差点破了产，也就是我仰慕于夏青杉夫妻的人品和能力，才花高价从您儿子们手上买来的……至于您老爷子，可是宁肯西曼集团破产、负债累累，也不愿意把西曼卖给我的；说真的，夏老，看见你那养子一家接二连三的惨死，我都心惊胆战的，也不知道自己万一真的跟赵胜峰先生有了血缘关系的话，到底能让我们夫妻活多久，让我们夫妻以后的孩子活多久……”

    明知道夏翎在故意暗示些什么，可偏偏人家说得隐晦，你连挑刺都挑不出来，只能暗自生闷气。

    反正夏老爷子是气坏了，呼哧呼哧的，一副快要被夏翎气得心脏病复发的模样。

    一直过了午夜，夏老爷子都有点撑不住了，工作人员终于拿着鉴定结果再度从里面跑了出来，“出来了！出来了！我们整个实验室的科研人员全部加班加点赶得，总算弄出来了……”

    一听这话，赵胜峰率先嗖的一下子站起来，冲了过去，“怎么样了？结果到底如何？她肯定是故意在骗人的，对吧？我们怎么可能没有血缘关系呢？”

    韩齐和夏老爷子也是一脸的紧张。

    今天这事属于突然事件，老爷子连自己的儿孙们都没有提前只会，夏翎肯定事先并不知情，再加上她一整天都耗在这里，没打过电话，也没找过人，连进去采血样时，都有韩齐紧盯着，根本不可能在其中做手脚。

    所以，这个结果肯定就是事实了。

    而事实，则是他们最无法保证的事情。

    对于夏老爷子和韩齐而言，他们那两份dna鉴定报告，前者是早有准备，在这家司法鉴定中心做的，完全可以在来之前做好手脚，以期达成他们想要的目的；后者就更加容易了，找一家没有资质的实验室，弄份假的鉴定报告而已，成本相当之低廉。

    当然了，不管他们的鉴定是真是假，夏翎已经不会在意了。

    赵胜峰已经耗空了她全部的忍耐力和对原主的亏欠之心，从和夏老爷子认亲，到承认跟韩妈借种，生下了韩齐，不管老父亲和儿子是真是假，反正夏翎宁肯伪造dna检测结果，宁肯承认自己是夏妈跟别人出轨生下的私生女，也不愿意跟赵胜峰再有一分一毫的关系，不然的话，她被拖累到死了，赵胜峰都得嫌弃这个女儿对他不够好。

    至于夏妈，呃……相较于丈夫的背叛，想必她损失的这点名誉，应该……不会太过在意吧？

    夏翎越想，就越是觉得心虚不已。

    这般心虚外露的模样，正好被夏老爷子用眼角的余梢瞄到了，只当是她在为鉴定结果而心虚，顿时让他心头大定，喝住了正想宣布结果的工作人员，原本戾气深重的眉眼，居然渐渐柔和下来，再定睛看过去时，老爷子居然慈眉善目，笑容亲和，完全符合一位仁善慈爱长者的一切设定。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夏老爷子眼神惋惜而怜爱，看向一旁的夏翎，似乎在斟酌着要怎么说服她，良久后，终于再度开口道，“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你爸爸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而你作为他的女儿，则是我的亲孙女，回到夏家，你甚至连姓氏都不用改……只要你点头，这份结果就不用宣布了，你依然是我们夏家的亲孙女，你妈妈的名誉也没有受到损害，你们一家人依旧可以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不用遭受任何的非议。”

    说着，夏老爷子眼神瞟过在场的众多记者们，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来，“至于这些人，我敢保证，只要我开口，他们手上的东西以及今天的消息，半个字都不会流露出去，你有了夏家做靠山，我们这么多长辈亲戚们，是你的娘家人，是你的靠山，你的丈夫可以保证现在对你好，但以后呢？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好？对于夏青杉夫妻的事情，我只能说，很抱歉，谁让他们不是我的亲生孩子？我这个人，对外人或许会有些不择手段的，但是对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是很仁慈的，不然的话……你看看我这几个儿子们，他们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如今不也好好在这坐着吗？”

    夏翎悄然低下头，垂下眼睑，好像被说动了一般，却仍旧抿着嘴，并不吭声。

    夏老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蛊惑般的笑容来，低声诱惑道，“你舍得让你的妈妈背负上一个出轨的罪名，让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吗？你舍得让打小疼你的妈妈，承受着晚年失去一个女儿的痛苦吗？流言蜚语，是可以杀人的，而你自己，也将背负上私生女的骂名，想想看吧？昔日美女总裁，居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陆锦年娶的妻子，身份地位也就罢了，居然连最起码出身清白都做不到，你真的配得上陆锦年吗？”

    “夏翎，从一开始，我就是很欣赏你的，欣赏你能从一个山村小姑娘，走到今天的身价不菲，当然了，对于你算计我们家的行为，我也相当恼怒，如果不是你先生的存在，我甚至会直接对你本人下手，但愤怒之余，我也不得不承认，在同辈人中，你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我那么多儿孙们，居然一个比得上你的都没有；”

    “可是当我看见了你的爸爸，又仔细查证过后，突然发现，这么优秀出色的后生，居然是我的亲孙女，是我们夏家的人，你知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的兴奋和激动？我已经老了，八十多岁，又刚从医院出来，还能活多久呢？之所以对儿孙们这么苛刻，是因为他们完全达不到我心目中继承人的资格啊！跟你比起来，他们的手段、能力，简直拙劣得近乎可怜！夏翎，你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继承人人选，只要你回到了夏家，只要你认祖归宗，叫我一声爷爷，夏家如今的全部财富和权力，全都由你这个孙女来继承！”

    最后一句话，老爷子几乎是激动的喊了出来，目光灼热而急切的看向夏翎。

    而同样随着他这最后一句，在场的夏家众人，刷的一下子沉下了脸色，如果说之前只是在看热闹，那么现在，夏翎和赵胜峰的存在，就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一个刚回来的女人就想继承夏家的财产？我呸！凭什么？

    就在夏家人齐齐的将全部怒火对准了站在一旁的夏翎时，寂静的等候室里，蓦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

    噗嗤。

    循声望去，却见之前还低垂着头的夏翎，此时此刻，重新抬起头，娇美的脸蛋上满是讽刺和刻薄的笑容，“夏老先生，麻烦您，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能换套说辞？就这么一套词，你都说了多少次，骗了多少人的？忽悠完了三个儿子，又拿这套话忽悠你的孙子辈，现在居然还忽悠到了我的头上，同一套说辞骗一群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拿个冬夏集团当块肉骨头，在前面吊着，用来诱惑一群儿孙们彼此厮杀，彼此不睦，你好坐收渔翁之利，牢牢将这群年轻力壮的儿孙们控制在手心里……我真搞不明白，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天，到底图个什么劲啊？”

    夏老爷子有片刻间的沉默。

    以往百试百灵的杀手锏，彻底失效了不说，现在居然还被人扒了脸皮，饶是老头子再深沉的心思，也忍不住泄露出了冲天的怒火。

    而夏家众多儿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也齐刷刷的沉默了下来……

    貌似……当真如夏翎说的也没什么错？

    老头子似乎每次都是这套说辞？拿继承权和股权说事，然后在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低声保证会把继承权给自己之类的……

    夏老爷子咬牙切齿，恨恨的怒道，“夏翎！你别给脸不要脸，不识好歹！我愿意给你机会，是欣赏你的能力和头脑，年轻人，别太高傲了，想想你的母亲，你愿意让她背负上一个淫荡无耻、水性杨花的名声？陆家愿意娶一个背负着私生女罪名的女人？”

    “无所谓啊！”夏翎无辜的摊开双手，一脸坦然的笑道，“谁不知道，我夏翎白手起家，创下这么大份的家业，其实就是个泥腿子、乡下村姑嘛！再多个私生女的名头，也不怕什么，我是个生意人，靠的是头脑和能力吃饭，又不靠名声吃饭，买点菜，吃点饭的，谁还能在意卖菜老板娘的父母有没有丑闻啊？再说了，我妈和小姨她们，人在国外定居呢，国内怎么议论、看待她，她又听不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谁还能拿我们家这点子破事，当成终身事业吗？”

    夏老爷子差点再度被夏翎给噎死。

    这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她到底是从哪学的？！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模样漂亮，事业成功，不应该百般爱惜自己的羽毛，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好的名声吗？这么无赖又脸皮厚的女人，陆锦年到底看上她哪了？！

    “得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公布结果吧？”夏翎懒得再跟夏老爷子废话，直接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工作人员，“我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得赶紧回去睡美容觉了，麻烦你简单点说吧。”

    “呃……好吧。”工作人员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语速飞快的道，“那好吧，简而言之，亲权率低于0。9999，违反遗传规律，不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

    话语既出，午夜里的等候室几乎都瞬间轰动了！

    居然真不是亲生的啊！

    这个消息，简直比前一个还要更加劲爆啊！

    而赵胜峰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位工作人员，忽然冲上前去，撕住对方的衣领，“不！不！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她、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呢？”

    工作人员被吓了一大跳，拼命地往后躲闪，“赵先生，您冷静一下……我们这里是司法鉴定中心，是不可能作假的……”

    没错，这里不能作假，想要作假，只能事先在来之前，在自己的静脉里注射他人的血液，才有可能在其中动手脚，不然的话，要是连司法鉴定中心都能伪造结果，夏国的司法体系岂不是千疮百孔了？没有人会蠢到在这上面动手脚的，毕竟，挑衅国家机器的威严，这个后果谁也不能承受。

    赵胜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迁怒了，顿时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一脸的痛苦和绝望。

    蓦然，赵胜峰抬起头，将愤怒的火焰投向了对面的夏翎，恨恨的冲上前去，扬起手臂，就想抽她耳光！

    夏翎只顾着注意夏老爷子和韩齐的动静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赵胜峰不敢跟这里的工作人员生气，就欺软怕硬的想用她来出气了……

    幸而，身后的陆锦年眼疾手快，一把将人向后拽了一把，躲过赵胜峰的耳光。

    巴掌落空，赵胜峰彻底暴露出本性来，气得跳脚大骂道，“你个贱人！果然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早知道这样，当初你刚生下来那会，我就应该听赵家人的话，把你按在茅房里淹死，养了二十多年的狗东西，指望着你给我儿子当挡箭牌，没想到，居然被挡箭牌反咬了一口！我掐死你！我掐死你个小野种啊……”

    夏翎讽刺的轻笑了一声，再不顾及其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薄之意，刻薄的反怼道，“对，我是野种，你的好儿子韩齐，又算什么玩意？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居然还有脸出轨，把情人和私生子养到家里了，一养就是十多年，我妈可比不得你无耻！现在一朝得势，倒有脸人模狗样的跑到我面前骂街了，当初在我姥姥和我妈面前下跪，求着入赘到我夏家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今天的嗓门呢？论起厚颜无耻的功力，你果然真不愧是那个夏家的种！”——双标狗！

    前一秒钟还理直气壮骂人的赵胜峰，下一秒钟，瞬间萎了，只是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表示愤慨。

    换做是以前，赵爸就算是口出恶言，夏翎也顶多拿韩齐来威胁他几句，不软不硬的怼了几句而已，断然不会说出这般恶毒的话语来，如今，反正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夏翎索性也不再嘴下留情了。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还有韩齐和夏老爷子，——夏翎这般的态度，俨然是彻底不把赵胜峰当回事了。

    两人几乎是齐刷刷的黑了脸色。

    他们为什么要认回赵胜峰？

    还不是为了利用赵胜峰，算计夏翎吗？

    现在，夏翎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摆出了一副跟赵胜峰断绝关系的架势，不会再管他死活，他们还拿什么来算计、牵制夏翎？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外乎如此，现在的赵胜峰，就跟个牛皮糖似的，他们主动被黏上后，连甩都甩不掉！

    尤其是，赵胜峰还明显是个拖后腿的猪队友，专坑自己人的那种，没有夏翎给他兜着了，可不就赖上他们了吗？

    最惨的还要输韩齐，他可是当众叫了赵胜峰爸了，以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父债子偿，亲爸闯的祸，可不就得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来弥补吗？这个貌似老实的亲爹，骨子里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想想都觉得挺绝望的。

    至于那一句连夏家一起骂了进去的话，噢，很抱歉，夏老爷子只顾着心急于夏翎跟赵胜峰的断绝父女关系，已经顾不得这些耍嘴皮的把戏了。

    夏翎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般的瞟了一眼赵爸的脸色，傲慢的抬了抬下巴，“赵先生……麻烦你以后记住了，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再是我的父亲，以后不管你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唯一会见你的场合就是法庭，对外也不许你再以我夏翎父亲的名义行事……不然的话，哼，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夏翎扬长而去，连多余的一个视线都未曾施舍给赵胜峰，算是彻底当众表明自己的态度。

    至此，她已经彻底没有了牵绊和拖后腿的，从此海阔凭鱼跃，随她怎么作（一声！

    －－－－－－题外话－－－－－－

    今天准时了，骄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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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    ()        崔云眉眼间隐隐流露出一丝骄傲，唇角也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都是老黄历了，去年那会，我们东林省就已经有人试栽培出了碧粳米，今年又扩大了种植面积。”

    “真的？”提起专业上的事情，清俊无双的傅教授，态度间，显然多了几分兴致，上半身也挺得笔直前倾，“按照道理来讲，东林省的秋冬季节气候严寒，光照时长不足，很难适应东林省的气候环境……崔总，你此言不虚？”

    “骗你做什么？”崔云温婉浅笑，眸光凝视着对方，“今儿吃的饭，就是我们东林省自己出产的碧粳米……还真是巧了，有人答应我，今年秋收那会，会给我一部分碧粳米的种子，我是个搞餐饮行业的，对这个东西自然感兴趣，想试着种植一下，若是能成，以后餐厅这边也省了进货的钱。”

    傅教授微微颔首，“那崔总请我过来的意思……”

    “我只是凑巧能拿到一批改良后的碧粳米稻种，可不会种这个，”崔云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将张深蓝色的卡放到桌面上，“我就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却不是搞钻研的料，所以想请傅教授帮帮忙，不知道您能否帮着研究一下碧粳米的种植技术？”

    崔云说得倒是漂亮，却避重就轻，明显含糊了某些地方。

    显然，傅教授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微微皱眉后，轻笑着推脱道，“既然有人已经种植出来了，而且今年又大面积种植，对方又给了你种子，崔总为什么不跟对方索要种植技术？那不是更快一点吗？要知道，搞研究这种事情，最是个没把握的事情，时间长短都不好说，您与其让我帮您研究，还真不如跟对方索要种植技术，也省得浪费时间。”

    崔云微微一怔，笑容里闪过一抹不自在，“傅教授，您可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生物科技这方面，您可是国内的顶尖！又对农业学颇有研究，连农科院都极力邀请……如果连您都没有把握的事情，放眼夏国，我还真不知道去请谁了！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和学识，肯定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不是吗？”

    避实就虚的这么说了一通，崔云将桌面上的深蓝色卡面推到对方面前，笑吟吟的道，“傅教授，听说您自己在国内有一家私人实验室，我崔云没什么本事，也就有两个铜臭钱罢了！这里面是一千万，算作我赞助给您那间私人实验室的研究经费……如果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傅教授眼梢微微瞟过桌面上的深蓝色卡片，轻皱的眉心，越发紧锁了起来。

    他虽然醉心于研究，可出身不凡，又怎么可能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一千万的研究经费，不少了，而且崔云言明，这个数字还可以再增加，她宁愿拿出数千万的资金求得种植技术，却不愿意拿这笔钱跟对方买下这个技术专利的使用权……想必，她手上的改良型碧粳米种子，来路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越想着这事，傅教授越觉得麻烦重重，尤其是涉及到新品种和技术的问题，这事关两个学者，甚至是两家实验室。

    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样品种子，却被人用卑劣的手段拿走了，对方甚至还邀请了其他科学家反向逆推种植技术，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自己，哪怕再好的脾气，再优良的个人修养，也足以暴怒吧？

    这一千万的赞助费，已经不只是涉及到碧粳米种植技术了，更加涉及到一个学者的尊严和品德。

    他傅惊寒还没这么廉价。

    想到此，傅教授重新将卡片推了回去，默然摇头，“抱歉，崔总，这笔赞助费，我不能收。”

    “傅教授如果嫌少的话，这个价钱还可以再加的……”崔云急切的道。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一个学者的尊严和德行。”傅教授平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笃定和强大，风光霁月的道，“我傅惊寒确实对碧粳米的种植技术很感兴趣，但我绝对不会做破解、逆推别人技术手段的事情……哪怕对方没有申请专利，我也不会去做。”

    崔云眉眼深沉，紧盯着对方，似乎有些不悦。

    旁边的中间人高煦，重重的咳了一声，打圆场的笑道，“小云啊，傅教授就这个脾气，你可千万别见怪……”

    “哪能啊？”崔云皮笑肉不笑。

    高煦无奈，又将视线投向了傅教授，带着几分讨好口吻的笑道，“傅教授，我想您应该是误会了，这种子可是别人卖给崔总的，里面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方不过是故意为难崔总，崔总走投无路，才求我牵线搭桥，找上您的，不过就是个种植技术，又不是涉及到对方的技术机密，她连核心的改良型种子都弄到手了，只差这临门一脚，研究出了这种植技术，这事就跟您没关系了，也不会对您的声誉有分毫的影响。”

    “就是啊，”崔云微微颔首，美眸中略带几分哀求之意，“这种子是对方卖给我的，又不是偷来抢来的，来路光明正大，我也没做出什么逼迫人的事……”

    “噢？是吗？”

    傅教授挑眉，眸光扫过崔云柔美的面庞，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刚才说起崔总的时候，我还觉得有点耳熟，这会却是刚想起来……这几天，似乎还听见崔总的大名。”

    崔云怔住了。

    傅教授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抱着胳膊，一派清雅温和的笑道，“我在省城郊外，有一大片土地，地段不错，周围也清静，悉心培育了好多年……这些日子，却被人盯上了，说有一家集团想要收购这里，三番五次的找上来，今天下午还有地痞流氓找上门来，说是雇他们的人就是云展集团的崔总？”

    崔云脸色大变，几乎傻了。

    而中间人的高煦，也懵住了，磕磕绊绊的笑道，“这、这不会是个误会吧？”

    “我倒挺好奇的，怎么就能误会成这样？莫不是，有人仗着崔云的名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傅教授依旧面带笑容。

    崔云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将秘书小孙骂个半死，脸上赔着笑，却偏偏还要做出一派端庄坦然的模样，“我好像是让下面的人找块没有被农药、化肥污染过的土地，明年就准备试种碧粳米，谁想到，这群没长眼睛的混账，居然找到了傅教授的头上……真是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没看好下面的员工们，才让他们仗着我的名字，外出为非作歹！请傅教授放心，一会回去，我必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给您一个合理的交待。”

    “交待就免了吧，”傅教授整理了一下着装，徐徐起身，“还请崔总放过我那边土地，毕竟，那片土地是我细心培育多年的，在上面浪费的精力和金钱，远不是崔总出的那点价钱，所能弥补得了的……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要回实验室，就不多留了，至于碧粳米种子技术的逆推和破解，请恕我傅某人才学不够，不能帮忙了……告辞。”

    说罢，傅教授抬腿走人了，徒留下一道笔挺而儒雅的背影。

    崔云被暗讽得脸色晦暗不明。

    高煦尴尬万分，又注意到崔云的脸色，赶紧苦笑着劝解道，“小云，得了吧，你也别看了，改天我再给你介绍个农业教授，肯定能帮你把种植技术破解出来……你就别看了，这位傅教授，哪怕当众甩脸子，远不是你我能得罪起的。”

    崔云垂眸，眸色阴沉如水，唇角却依旧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噢？难不成，这位傅教授，还是哪家公子哥吗？”

    “还真被你说着了！”高煦点头，“哪怕如你崔家这种盛京新贵，也惹不起人家……傅家长孙，哪怕不走仕途，就凭自己的本事和能力，人家有傲气的资本！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还不如介绍给你一个普通的农业教授了。”

    听着高煦言辞间似有埋怨之意，崔云心里颇有些不好受，暗暗瞟了一眼高煦，却没做声。

    高煦是她的备胎，也是众多追求者之一，虽然家世一般，但架不住人家油滑、能说会道啊，做了多年的掮客和中间人，认识的人脉广，哪怕崔云决心要把陈宾抢回来，却也不得不尽力钓着高煦，为的不就是他手上的人脉吗？

    而那位年轻英俊的傅教授，从餐厅款步而出，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门前，车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黑衣保镖微微探出脑袋，“先生？”

    “先上车再说吧。”傅教授回首，瞟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餐厅，眉头微皱，“让人去给我查查，崔云手上的碧粳米是哪来的？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看看当地的情况……”

    “是，先生。”黑衣壮汉应声。

    远在桃溪村的夏翎，并不清楚这些，恰恰相反，她现在全部的精力，都已经被警方得出的结论给气炸了……

    哪怕心里早有了准备，可从警方嘴里听到，赵家婆媳果然是罪魁祸首时，夏翎依旧恨不得弄死这一大家子！

    遗留在稻杆上的拿到血迹，果然是大伯娘的，为此县警局甚至动用了dna比对，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具在，连她们婆媳俩想撒谎否认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夏小姐，您看，您是追不追究？”常警官也颇觉得尴尬，“如果您不追究的话，我们就把案子撤销了，如果追究的话，就正式走法律程序，虽然损毁农田不是什么大事，但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刑法通则的规定，可以处以三年以内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追究啊！我为什么不追究？”夏翎冷笑不已，“我损失了上百万，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事，赔偿别人上千万的违约金……我不追究他们，谁还能放过我？！”

    得知了确实是赵家婆媳干的，原本蹦跶得厉害的夏妈，反而蔫吧了下来，心里既恨这对婆媳的无耻，又忍不住心疼赵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夏姥姥听说了这事，也从黑龙坪赶了过来，坐在夏家大院里，看着几位警官，迟疑了一下，走到夏翎的身边，暗暗拽了一下小孙女的胳膊，指了指一脸晴天霹雳表情的赵爸。

    真要是把赵家婆媳俩抓进去，赵爸怎么办？

    赵爸毕竟是赵家的养子，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赵老太对他并不好，可如今……他的女儿把他的养母抓进监狱去，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赵爸淹死，他这个赵家养子要如何在村里立足？身为养子，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养母被抓进监狱吗？

    这可真是打老鼠碰了瓷器。

    夏翎虽然对赵爸恨其不争，却也不得不顾忌着他，先不说生养之恩的因果，单就是当初车祸那会，赵爸对自己女儿的不抛弃、不放弃……就足以成为又一桩恩情。

    想到赵爸，夏翎心里的火气，到底是强压了下来，冷笑了两声，冲着夏姥姥暗暗点头。

    “小翎……”夏妈面露迟疑，想劝劝自家女儿。

    “妈，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夏翎咬牙切齿，“你有这份功夫担心那对婆媳俩，还不如担心一下你女儿我……她们图痛快，把地都扒光了，今年秋天我那两份合同怎么办？不能及时交付，我得赔偿人家上千万……我要是放过了她们俩，谁又能放过我？我倾家荡产都不够赔人家钱的！”

    一听这话，跑来围观的村民们忍不住咂舌，原先还议论纷纷的，此时倒是一脸惋惜而可怜的看向夏翎。

    人家警官说了，赵家婆媳造成的损失有上百万，这就得判三年左右，那夏翎赔给人家的上千万，万一要是拿不出来，那不得坐一辈子的监狱？小姑娘才二十来岁，刚结婚，就得蹲一辈子的监狱？

    赵家婆媳都半截子如图的的岁数了，蹲三年监狱倒是不算什么，人家夏翎才多大点，就被这对婆媳害成了这样？万一真的进了监狱，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怪不得夏翎气成这样呢，换谁谁不恨？

    瞧着夏翎似乎打定了主意追究这事，常警官二话不说，吩咐副手，带上人手，开着警车，奔着赵家庄去了，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赵家婆媳俩带走了，送进了看守所。

    得了这个消息，夏翎心里的怒火总算是消散了些许：哪怕真的不能让你们判刑，也总得吓吓你们这对婆媳！

    很快的，赵家婆媳被抓进看守所的消息，成了十里八乡最轰动的消息，有人想说夏翎心狠歹毒的，却被旁人拿着违约金的事喷了一顿，那对无赖婆媳倒是可怜了，欠了人家上千万违约金的夏翎，可怜不可怜？

    小小年纪的，招谁惹谁了，就因为自己奶奶和大伯娘眼红，故意使坏心眼，她钱还没赚到呢，就已经欠了人家上千万的违约金……真要是人家起诉，她赔不出钱来，招了牢狱之灾，她可怜不可怜？

    夏翎心里舒坦了，赵爸却盯上了这个女儿，整天泪眼汪汪的看着闺女，恨不得给她跪下，哀求女儿放过老太太，可还没说出口呢，夏翎就直接拿那一千万的违约金说事，指明了，只要你能替她筹措这笔违约金，她就把老太太放出来！

    赵爸只能讪讪的把话咽了回去，末了，还要埋怨夏翎，“你说你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干嘛写那么多违约金，要是少写点，现在是不是就能赔得起了……”

    夏翎差点没被自家亲爹的这个论调给气死。

    而赵家其他人，还想拿捏着长辈身份，找上了夏家的门，指着夏翎的鼻子，大骂她心狠不孝，故意将自己奶奶和大伯娘抓进警局去，每天又是泼粪，又是砸玻璃的，闹得整天没个消停。

    几天下来，夏翎也火了，干脆雇了几个二流子，每天一百块钱，大半夜的跑到赵家门口去骂，你砸我家玻璃，我就让他们砸你们赵家的玻璃，你们敢泼粪，我也把这一遭还回去……

    半个月下来，赵家算是服了软。

    赵老太和赵家大儿媳进了监狱，全家族都丢不起足这个脸面，赵家庄的族老们亲自登门求情，再加上赵爸也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旁边又有夏妈和夏姥姥说情，夏翎终于松了口风，却还是故作气愤模样，不愿意就这么轻饶了对方。

    接下来的又半个月里，赵家族老们再三上门求情，连赵爸也老实了下来，夏翎总算是彻底松了口，“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人，我可以请警局那边放出来……但只此一次，以后她们再犯到我的手上，你们也不用再拿我爸和赵家的养育之恩说事了，从今往后，我爸不欠赵家人分毫，这一点，没问题吧？”

    赵家老太爷点头，“这个自然的，有这么一遭，峰子欠赵家的，就已经平了。”

    “人呢，是能放出来，但是，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了，她们毁掉了我八亩的稻子，总共损失上百万，想必，诸位不会觉得就这么过去了吧？”夏翎似笑非笑。

    旁边赵家人不干了，“拿这事抵了你爸欠赵家的，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样？”

    “我答应不追究刑事责任，才能把人放出来，可这并不代表着，我不追究她们的民事责任吧？！”夏翎冷笑，“且不说你们赵家卖了我爸多少次，欺凌了我夏家多少次，我爸一个上门女婿的情分本就所剩无几，一个抚育拂照之恩，你想换多少？”

    赵老太爷皱眉，“那你想怎么个章程？”

    －－－－－－题外话－－－－－－

    汗，又迟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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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离职

﻿    以前他愿意浪费大把的时间在仕途上，那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只能走这条道路；

    而现在，赵胜峰成了豪门夏家的儿子，他自己则成了赵胜峰的儿子、豪门夏家的亲孙，以他的能力和夏家子孙们的愚蠢，他韩齐为什么不能争上一争呢？只要将豪门夏家捏在手心里，再学点商业上的手段，他就完全有了跟夏翎厮杀争夺的资格，这般捷径，可远比他在仕途上熬时间，要来得快多了……

    所以，这也是事情愈演愈烈之际，x

    ——他已经打算辞职了。

    仕途浪费他的时间，有这个功夫，他完全可以推动让赵胜峰娶了自家老妈，一边学着商业手段，一边参与到夏家的继承权争夺战中。

    当许晋良听到韩齐的决定时，有片刻间的沉默……

    你手把手教育、提拔上来的继承人，为他呕心沥血、辛苦筹谋这么长时间，甚至在他闯了祸之后，还苦苦替他想办法解决，而他居然跑过来告诉你，他不跟你玩了，准备改行干别的……

    许晋良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许先生，”赵胜峰听了宝贝儿子的话，顿时面露喜色，冲着许晋良道，“知道您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挺器重、照顾小齐的，我早就想谢谢你了……现在我们父子相认，我也成了夏家的儿子，不缺钱花了，正好也让小齐别那么辛苦危险，自己去创业也好，或者是从家里谋个职位也罢，总好过他以前过得没白天没黑夜的日子。”

    说着，赵胜峰还挺了挺胸脯，伸了伸胳膊，露出新买衣服的商标和手腕上的机械手表。

    许晋良差点没被赵胜峰给噎死，对方真的是在感谢自己，而不是在埋怨？

    韩齐显然也意识到了赵胜峰这话的得罪人，赶紧弥补道，“许叔，谢谢您这几年的提携和照顾，这份情谊，我一直都在心里记着呢！但……您也应该清楚，我好不容易跟我爸相认，又认祖归宗了，爷爷对我也很器重，不仅我给我们父子俩安排了临近的住处，还带我们拜祭先祖，给我改名叫夏良齐，希望我能在家族的企业中有所作为……所以，真的很抱歉，我舍不得让爷爷那么大的年纪还替我担忧，只能让您失望了。”

    许晋良又不是第一天在东林省混了，哪里不知道夏家老爷子是个多么狠毒的人？那个心肠歹毒的老头，能有这么好心肠？别特么的逗了，肯定是看你有利用价值，才对你这么好，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他会管你的死活？

    可韩齐拿夏老爷子来推脱，以孝道为名，许晋良也当真说不出什么，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拍了拍韩齐的肩膀，“那好吧，我也就不强求了……下周一，你自己来办离职手续，既然这条道路是你自己选择的，跪着也要走完，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要知道，夏翎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希望夏家能护得住你。”

    韩齐礼貌点头，“许叔，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你们父子俩留步吧。”许晋良眉眼低沉的摆了摆手，多余的话半句都没有，只是转身离开了……

    显然，许晋良已经对韩齐失望至极，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顶着上面的巨大压力，宁肯得罪人、顶撞上面，也要保下来的继任者，居然连这点**都无法抵挡得住，他已经被豪门夏家的权势和财富迷花了眼睛，忘记了他考入警校时的誓言和初衷，忘记了一个身为警员的责任和使命……难道所谓的豪门世族，就真的那么有**力，值得这么多人飞蛾扑火般的冲进去，哪怕明知道那里是龙潭虎穴，注定九死一生？

    庸庸碌碌的人，为了财富和权势而死，高尚正直的人为了理想而亡，前者永远都是大部分人的选择，后者的或许只是很少部分人的选择，但这样的人——注定会改变世界。

    曾经，他以为，韩齐是后者；

    但如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韩齐是前者，只是比一般的前者更加善于伪装。

    目送着许晋良踉跄离开的背影，韩齐俊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丝的沉郁和恼怒，愤愤然的低声自语道，“我韩齐永远都不会需要别人保护……因为，我想要的，从来都没有试过手。”

    “小齐啊？你想什么呢？是不是还舍不得那个姓许的啊？”赵胜峰絮絮叨叨的开了口，“叫我说，你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干这一行的，警察啊，多危险啊，平常忙得没白天黑夜的，碰上了危险，还得舍了命的往上冲……当初要不是你说想以后在我们县弄个片警的当当，没什么危险，我才不会愿意让你干这个呢！现在可好了，你终于不干这个了，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够了！”

    韩齐沉郁着脸色，不愉的瞟了一眼赵胜峰，“什么叫做那个姓许的？人家可是大官，比你这么个斗升小民强多了，别以为你现在改姓了夏，成了夏家的儿子，就可以瞧不起人了……跟人家比起来，你这个名义上的夏家三子，还真上不得台面，什么时候哄好了夏老爷子，顺利从他手上拿到了继承权，你再耀武扬威吧！现在，你还不够资格！”

    被韩齐这么毫不留情的数落了两句，赵胜峰讪讪的垂下了头，“我、我这不是关心你，怕你出危险么？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了，何必跟我耍脾气？”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我冒着危险去卧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呢？”韩齐没好生气的剜了一眼对方，“别动不动的就会嘴上说得好听，真有本事，就把老头子哄高兴了，让他分点产业给我！另外，关于你和我妈婚礼的事，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尽快让老爷子点头同意……我可不想一辈子都顶着私生子的名声！”

    说罢，韩齐转身朝前打不走去，徒留下赵胜峰茫然无措的摸了摸自己新买的手表和衣服，试图从中找到最后的慰藉……

    韩齐辞职的消息，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尤其还是诸如夏翎这般对他“多加关照”的，更是早早的就接到了消息。

    韩齐去办离职手续的那天早晨，夏翎特意起了个大早——上午八点半就起来了，匆忙吃了点饭，难得的换了件白色t恤衫和牛仔裤，又将陆锦年身上常年不变的西装衬衫扒掉，换了身情侣款的t恤衫和牛仔裤，夫妻俩跟个小年轻谈恋爱似的，手拉着手，屁颠颠的直奔着警局对面的那家咖啡馆去了。

    “这家咖啡馆的甜品特别好吃！”

    夏翎笑嘻嘻的如是道，仰着头，一脸真诚无比的看着陆锦年的脸，“真的不骗你。”

    “想来看热闹就直说，别拿这家甜品说事！”陆锦年无奈的拧了拧夏翎的脸蛋，“平常也没见过你对甜食有多么的喜欢……”

    夏翎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厚着脸皮扬了扬眉眼，笑眯眯的捡起色彩缤纷的画册，点了黑森林慕斯和两杯鲜榨果汁，又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夫妻俩对坐着，等到侍应生将东西端上来，俩人一边吃着，一边将视线瞄向落地窗外警局对面的情况。

    看见人影从警局里出来时，夏翎正好也刚刚将整整一个黑森林给解决掉，咕咚咕咚的几口将果汁喝光，这才擦了擦嘴角，不急不慢的从咖啡馆里走了出去，正好跟人打了个照面。

    韩齐从警局出来，根本没注意到迎面走过来一对穿着白色t恤衫的青年男女，一直走到对面时，方才听到一声清晰的打趣声，“呦呵？挺巧的啊，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韩警……噢，不，现在辞职了，应该称为——韩先生？”

    要不是夏翎故意说了这么一句，韩齐还真没看出来迎面走过来的青年男女居然是夏翎和陆锦年。

    也不怪他没认出来，平日里，夫妻俩在家是家居服，自然不会有人看见，但只要出了门，肯定就是清一色的黑色职业套装，里面套着干练笔挺的白衬衫，剪裁简约低调，上面熨烫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连夏翎穿的高跟鞋和丝袜都是不带半点缀饰的黑色，两人俱都是这种装扮，庄重干练、威严冷漠，通身的精英范，看着就望而生畏，完全忽略了他们也不过才二三十岁的年纪，哪里见过他们俩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的模样？

    看见夏翎时，韩齐有片刻间的凝滞，怔了一下，这才认出两人来，“……夏翎？”

    “认出来了？”夏翎甩了甩利落干净的黑色长马尾，笑眯眯的抱着胳膊道，“韩先生这是来办离职手续的吧？”

    “正是。”韩齐干脆点头，视线流连在夏翎这张令他无比熟悉的面庞上，有片刻间的失神。

    以前，他只是觉得，夏翎顶多是在百林县这种穷乡僻壤里，显得比较漂亮罢了，可如今再看，他才注意到，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出落得如此风华耀眼了……

    “手续彻底办好了？”夏翎一副老朋友见面般的模样，忍不住状似关心的打听道，“可曾跟许晋良先生告别了？”

    对于今天夏翎的“关心”，韩齐心里只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也不好当众在警局门口失了风度，只能耐着性子，故作礼貌的点头道，“手续是办好了，只是……许叔似乎最近又有了案子，我没来得及跟他见面。”

    这不是没来得及跟许晋良见面，而是许晋良彻底已经放弃他了。

    夏翎心中了然，面上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容，拍了拍手，“那就好，我现在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放心？

    自己辞职，夏翎放心什么？

    韩齐心中微微的有些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能再度一脸狐疑的看向夏翎。

    “既然是你自己主动离职，放弃你的最大靠山和最大优势，我要是再没有动作，那岂不是对不起你的这样一番心意？”夏翎笑得愉悦无比，倾身向前，用力拽住韩齐的衣服领子，唇角勾勒起一抹甜甜的笑容，轻声道，“你愿意给我机会报复你，我怎么可能不成全你呢？以前，你是许晋良先生手下的头号大将、警系功臣，我不好真的出手对付你，现在，没有了这层保护伞的你……又能算个什么玩意？”

    韩齐神色间，闪过一抹暗色。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过往的恩怨，会就此作罢吧？以前不动你，是因为你头顶着英雄的光环，身处警系，又有许晋良为你死扛着一切压力，不然的话，你以为你真的能过得那么轻松自在吗？谁想到，你居然会蠢到这种地步，出了这么一招昏棋，把自己的护身符给扔了，就为了眼前那点虚无缥缈的利益……我该夸你干得漂亮，还是该笑你的自作聪明呢？”

    韩齐总算是明白了夏翎的意思，顿时沉下脸色，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心里怒归怒，但这一阵的风言风语实在太多了，而且形势对他很不利，他已经成了整个东林省的热闹和谈资，再加上之前夏家老爷子威胁过他，让他这段时间老实点，不要再给人谈资了，——夏翎丢得起这份脸面，豪门夏家可丢不起！

    韩齐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脸义正词严的道，“如果你今天来见我的意图，只是想要羞辱我的话，那么我也只能说抱歉了，——我没那个时间在这里陪你耍嘴皮子！我韩齐既然当初能从一介小小警校生员的身份得到许叔的器重，那么如今，我同样有这份能力，在将来的日子里，得到爷爷的器重和信任！”

    夏翎乖觉点头，笑眯眯的反问着，“对啊！你才知道吗？我今儿过来，就是专门来羞辱你的，我还以为自己的意图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呢！啧啧，难得有人自掘坟墓，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我可不得过来围观一下，顺带着表达出对这位真勇士的敬意吗？”

    “夏翎，你别太得意了！”韩齐差点没气死，视线死死地盯着夏翎的发顶，暗自磨牙，强压着汹涌而起的怒火，压低声音道，“你真的就这么肯定，我失去了这层身份之后，今后只能任由着你揉捏吗？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可以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或者是……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在短短数年之间，以一己之力，打拼下这么庞大的一份家业？夏翎，你太自负了，最后究竟鹿死谁手，一切都还不得而知，你能做到的，我韩齐只会比你做得更好！”

    夏翎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讥诮嘲讽般的撇了撇嘴，“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韩齐拿什么来跟我比？”

    “——我们一言为定！”韩齐的眸色里，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坚定和阴冷。

    说完这话，韩齐暗暗瞟了一眼周围，瞧见附近似乎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生怕自己又被记者们围上来，正准备赶紧离开，阔步离去时，却听得夏翎喊了他一声，“韩齐！”

    韩齐蓦然回首。

    夏翎勾了勾唇角，笑得灿烂，“替我，等你下次见到你妹妹韩悦的时候，请一定要记得，替我向她问好。”

    韩齐脸上猛地闪过一抹诧异，莫名其妙的——夏翎提起小悦干什么？

    “我等着你证明比我强的那一天。”夏翎笑吟吟的挽住陆锦年的胳膊，“那么……再见了？”

    目送着这对夫妻俩离开的背影，韩齐反复思量了良久，始终都没想通，夏翎怎么在末尾的时候，突然提起韩悦了？

    反复思量了片刻后，韩齐终于给自家亲妈拨通了电话，“妈……小悦那边，这几个月的视频是不是一直都有准时发过来？”

    “当然了，视频里，你妹妹还跟我打招呼呢！可怜见的，倒是瘦了不少。”韩妈一脸心疼的道，“小齐啊，既然你爸现在是夏家的儿子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能把小悦接回来啊？”

    韩齐垂眸，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妈，这样吧，反正我现在工作也已经辞了，趁着这几天闲着的时候，出国一趟，去那家精神疗养院看看小悦，要是可能的话，尽快给她接回来。”

    韩妈当即欢天喜地起来，还真别说，没有了小女儿在家陪伴，儿子又整天忙碌，她自己一个人逛街，还怪寂寞的，连显摆自己衣服首饰的机会都没有了。

    之前离开的夫妻俩，此时此刻正站在街角，一脸看好戏般的看着韩齐挂断电话，为了他的那个宝贝妹妹韩悦而各种奔波……

    “要不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干脆让他在国外被列入失踪人口？”陆锦年忍不住出声提议，“反正他现在也已经辞职了，夏家也不大可能为了他而追查些什么，就算真的将他扣留在国外，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要。”夏翎抱着胳膊，笑得意味深长，“那样太便宜他了……总要借他的手，收拾夏家人，然后在他达成野心、执掌夏家的那一瞬间，将之击溃，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题外话－－－－－－

    抱歉，再一次迟到了，三鞠躬~

    每次都是从七十多万开始就各种卡文……今天卡得我好*，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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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冤家路窄

﻿    就夏翎这副小人得志的德行，放到正常的影视剧里，妥妥的反派小boss，活不过二十分钟的那种，至于谁是那个幕后**oss，呃，这种事还用问吗？

    什么无知小boss趁着主角落魄之际，斗胆挑衅主角，却被主角怒而干掉了，岂料，小boss背后还有个权势滔天、邪恶无比的黑暗**oss，然后主角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打败了邪恶的**oss，从而得到一位家世与容貌并重的极品美人的青睐，抱得美人归，若是种马一点的，则可以除了女主角外，收拢了一大批姿色无双的绝代佳人进入主角后宫……

    夏翎自己脑补得厉害，一直回到酒店里，还抿唇偷乐不已，时不时的将“敬仰”般的视线瞟向陆锦年，一副小boss瞻仰**oss尊容的模样……

    陆锦年被乐得有点无语，“你这一路上自己偷着笑什么呢？”

    “没事~”夏翎强压着嘴角的弧度，努力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估么着，这段时间，夏家忙得肯定没工夫搭理我，趁着今天闲下来，我们去西曼集团的那边看看怎么样？停业整顿期间，所有职工都在进行岗前培训呢，我听林萌说，已经开出了七十多个人了，另外，酒店厨师方面，也有几家分店的主厨带着徒弟都走了的……我让林萌联系好了猎头公司，准备找几个手艺好的厨师。”

    陆锦年想了想，倒是给夏翎指了条明路，“你与其让林萌联系猎头公司，还不如直接打了个电话给诺伦……单论这一方面，诺伦手上的资源，一般的猎头公司都比不过他，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会比猎头公司找来的好上血多。”

    夏翎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这倒也是个办法……行，晚上我就给那个大胡子打电话！”

    吃过了午饭，两人又去了一趟西曼集团总部，上千员工被从各地的分店召集过来，连续几个月吃住在一起，由十几位主培训师亲自进行培训，对上千名员工的坐卧立、待人接物、礼貌用语以及其他主动要工作内容，进行不断矫正、磨练，小到接待顾客时的语音语调，大到客房整理的标准，力图将最完美的服务标准和理念，通过反复的魔鬼训练，烙刻进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让他们形成下意识的举动，势必要让他们脱胎换骨，改掉以往的坏毛病，成为国际一流标准的酒店从业者。

    这么多人里，每天都有人被开除，也每天都有新人进来参加培训，作为集团的高管，明确表示出了自己的态度——西曼集团必须达到脱胎换骨的目的，必须向客户提供最无懈可击的国际化服务水准，任何敢挑衅这一标准的，不论是谁，一律开除。

    仅仅是从服务理念上来讲，足以看出夏翎对西曼集团的期望和野心了。

    员工被调回总公司进行培训，而各地正在进行停业整顿的分店，也趁此机会，进行重新装修、改建，甚至将新兴科技和绿色环保引入酒店日常内容中，甚至还对几家进行全面改造，将之建设成园林化酒店。

    夏翎和陆锦年站在培训室外的落地窗外，看着里面一大群人围着半弧形讲台，讲台上的讲师手上戴着白手套，一边手法利落的折叠着一块餐巾，一边向员工们详细讲解，又时不时强调几个要点，然后亲自看着一大群学生们反复训练折叠，达不到标准的，由他手把手的教授，反复训练过几次，哪怕再笨的，也都应该明白了详细的步骤，接下来的，便是更加精细的标准了，比如说对角整齐的问题，以及两个边缘相差几毫米的问题……

    哪怕再滑头的员工，只要不想被开除，也得老老实实的跟着学。

    “老板娘来了？”闻讯匆匆赶来的白忆芳，面露笑容，精神十足的走了过来，冲着里面的学生和讲师们努了努嘴，“觉得怎么样？”

    跟数个月之前的模样比起来，如今的白忆芳显然干劲十足，原本有些老态的脸上迸出勃勃的生机，同样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梳成一朵发髻，耳鬓间连碎头发都没有，梳理得一丝不苟。

    “一般般吧。”夏翎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我已经给你们请了最优秀的的讲师，时薪五百花国钞，要是你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我才怀疑自己是不是挑选错了人。”

    白忆芳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知道夏翎这是在故意敲打自己，也只能承诺道，“您放心好了，我们会对得起您给讲师开的天价酬劳。”

    夏翎脸色沉郁，带着几分雷厉风行气势的道，“再有刺头，抓住了把柄，立刻开除，对方就算是告到了法院，我们也有律师团队等着呢，随便陪他玩，等培训结束后，成绩排在最末尾五十名的，直接打发他们去扫地……要是连地都扫不干净的，直接开除！西曼酒店卖的是一流的服务，不是给这些人养老度假的地方！另外，趁着现在培训期间，你尽快把酒店的内部规章制度和详细服务标准制定出来，每年会针对客户满意度和投诉率进行排名，末尾三家的总经理辞退，我们西曼不需要这种废物！乱世当用重典，集团破而后立之际，也必须用最凌厉的手段震慑下面的员工。”

    “是，我知道了。”

    白忆芳收起了心底的那份自得之意，不敢再拿夏翎当一个外行糊弄。

    “我们再度看看厨师那边的培训情况吧。”夏翎微微颔首，忽然开口道。

    “您这边请。”白忆芳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各地的主厨基本上都是刺头，说让他们从头学起，那等同于打他们的脸呢，只能以交流的名义将他们召集过来，除了考察本身的能力水平之外，基本上都是普通厨师和员工在进行培训，主要是针对刀工、火候以及失误率进行标准化要求，毕竟……厨房的机动性太强，出意外的几率也太大，我们只能尽量从人选上着手。”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夏式、倭式、西式以及其他风格料理，餐饮部方面，暂且划分为这四种风格，最不好管理的，就是我们夏式料理的主厨……各人有各人的拿手绝活，还有几个有自己的独家秘方，彼此提防得很严格，生怕被人学了自己的手艺，还有两个想要自己把持采购和进货渠道……谁不知道，采购部门是油水最多的？真把采购权交给了他们，且不说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食材，万一弄个重金属超标的，那不是毁酒店的招牌吗？”

    对于这些餐饮部的主厨们，白忆芳简直一肚子的苦水，恨不得在夏翎面前倒了个一干二净。

    夏翎沉吟了片刻，这才道，“这样吧，虽然厨房的机动性很强，也主要是依靠个人能力，我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允许他们的个性和自我主张，但若是有谁执意要采购权和进货渠道的，就让他给我滚蛋！主厨可以参与采购，但他必须对每种食材提出详细要求，全程参与，采购部门会尽力满足，但具体买谁家的，轮不到他们来决定！若是采购部门采购来的食材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只要有三个人提出投诉，集团高层必须受理，对采购部门进行调查，以确保采购部门没有从中作梗。”

    “除此之外，正好我手上有两个传统卤料配方，什么时候配出来，你让夏式餐饮部那边的主厨们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作为酒店餐饮部的特色……”

    在西曼集团的培训中心，夏翎转悠了一下午，除了本身的巡检之外，倒是解决了不少令白忆芳无比头疼的难题，尤其是处理酒店内部问题时的那般游刃有余，很难让人想象，她居然这么年轻……

    一下午的时间，夏翎反复强调的只有两点——服务和标准。

    服务，是酒店的灵魂所在；

    标准，则是衡量酒店内部从业者是否合格的依据。

    从总部培训中心回来，夏翎吃过晚饭，算了算时差，这才给诺伦打了个电话，询问厨师的事情。

    又不是让找米其林四星主厨，只是几个手艺好的厨师，诺伦自然不会拒绝了，一口答应了下来，还特意又问了问夏翎关于青金牛什么时候出栏的事情。

    夏翎顿时无语，那一万头的青金牛，才被送到蓝湖牧场多久？他这就惦记着肉牛出栏的事情了？

    随便敷衍了几句，夏翎赶紧逃似的挂断了电话，心里打定主意，在向他提供第一批青金牛之前，绝对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了，这个大胡子对牛肉简直有一种特殊的执着。

    作为一个东方人，恐怕夏翎永远都无法理解牛排对于西方人的意义。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提起来青金牛的事情了，夏翎总不好当做不知道，让施璇订了三张飞往南奥国的机票，准备明天去蓝湖牧场那边看看青金牛的情况。

    因为机票订得有些晚了，头等舱和商务舱的票已经卖没了，只有经济舱还有余票。

    夏翎和陆锦年都不是花钱大手大脚、嗜好享受的人，平常出门基本上都是商务舱，能蹭私人飞机的，就蹭私人飞机，商务舱是首选，如果商务舱的票没了，才会选头等舱……

    经济舱，还是第一次。

    当然了，上面这话是针对陆锦年说的。

    这位陆家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第一次坐经济舱，从上飞机起，表情就一直臭臭的。

    绝对不是因为他嫌弃环境不好、地方狭窄，而是……冤家路窄。

    尤其自家小媳妇还偏要坐在中间的位置上。

    “真巧啊，你们夫妻俩也出门？”对方皮笑容不笑的随口寒暄道。

    “是挺巧的嘛！”夏翎勾起唇角，娇美的脸蛋上满是戏谑之色，“没想到……会在飞机上碰见韩先生？”

    没错，冤家路窄就是这个意思。

    出门去南奥国，居然在飞机上也能碰见韩齐。

    “没想到，诸如夏女士这般财富惊人的知名女企业家，居然也会坐经济舱？”韩齐清朗俊秀的面容上，闪过一抹讽刺般的笑容，“夏女士这么低调出行，连头等舱都舍不得坐，莫不是这三家集团内囊已经空了，彻底没钱了吧？”

    反正他现在也已经从警局辞了职，不再是所谓的英雄，也不用维护自己的正面形象了，刻薄几句而已，不会有人在意。

    “韩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夏翎可是贫苦出身，打小就节俭惯了的，现在生意又不好做，我们夫妻自然要能省则省了，”夏翎笑吟吟的回敬道，“反而是韩先生，现在谁不知道您是东林省豪门夏家的子孙，夏家自己有私人飞机的，你身为夏家子孙，不说坐私人飞机呗，怎么也连个头等舱的机票都不舍得买？莫不是豪门夏家的冬夏奶业快破产了吧？不然的胡，怎么就能把堂堂豪门子弟，委屈成这样？”

    韩齐说夏翎内囊已空，夏翎可以毫不在意；

    而夏翎说夏家的冬夏奶业快破产了，若是稍微懂一些的，恐怕都得严令夏翎不要胡说八道，然后义正词严的辟谣……

    原因只有一个，夏翎的集团从来都不上市，而豪门夏家的冬夏奶业，当初为了圈钱，可是上了市的。

    上市企业的股票会有所波动，最怕的就是那些谣传和丑闻，万一夏翎的这话真传出去了，被人信以为真，恐怕今天下午冬夏奶业的股票价格就得一路狂跌。

    可偏偏，韩齐根本不懂这个啊。

    而坐在前一排的，恰好是那么一个媒体行业的相关从业人员……

    可想而知，今天的豪门夏家，有的热闹看了。

    给韩齐挖完了坑，夏翎很是时候的站起身，戳了戳旁边脸色臭烘烘的陆锦年，笑得一脸甜蜜，“我们换个位置吧，我坐里面，想要睡一会？”

    “恩。”陆锦年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瞟了一眼夏翎，哭笑不得。

    刚才不愿意换位置，很明显，夏翎是冲着韩齐去的，现在挖完了坑，怼完就跑，一副“我想睡觉你别来打扰”的架势，可想而知韩齐的抑郁了。

    至于韩齐和陆锦年？

    呵~

    他们俩就更加没有话题了，陆锦年向来眉眼清冷，脾气淡漠，是个冷场王，哪怕韩齐厚着脸皮想跟陆锦年搭讪几句，从中挑拨，就冲着陆锦年的那张冷脸，他也张不开嘴。

    一路上，陆锦年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就当个完美模范丈夫，全部的心神都围着夏翎转悠，夫妻俩甜甜蜜蜜的说着悄悄话，连飞机餐都能吃得默契十足。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韩齐，彻底被两人给无视了。

    抵达南奥国时，两人拖着小行李箱，并肩而行，留在机场准备转机的韩齐，目送着小夫妻俩离去的背影，染上了几分浓浓的不甘和阴鸷。

    明明是他先抛弃的夏翎，可为什么……看着她跟另外一个男人甜蜜的模样时，会让自己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才是被对方弃之如敝履的那一个？

    就好像是，明明属于他的东西，明明已经被他抛弃的废弃品，就被另外一个男人捡走了，反而加以精心打磨，绽放出耀眼的光华，被视若珍宝，爱逾生命……

    他不爱夏翎，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拿夏翎当成个备胎、垫脚石，甚至当初在学校里，他交过好几个女朋友，无一例外的都对他死心塌地，当他提出分手时，这些女人们，哪一个不是跪在他身前，乞求着他的垂怜和回心转意？

    那才是应有的画面啊！

    可为什么夏翎这个女人，居然可以水性杨花到这种地步，不仅半点乞求之意都没有，反而趁着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就给自己找好了下家？

    现在，她居然还有脸当着自己的面，跟这个野男人亲亲我我？

    简直欺人太甚！

    幸而夏翎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早想些什么，不然非得笑死。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啊！

    前任女朋友总得跪下求他复合，然后矢志不悔的站在原点等他回头，最好凄苦无比的孤身等他一生，才算是合格前女友，万一找了个比他更好的，就成了水性杨花、爱慕虚荣……

    出了机场，曹律师早就开着车，等候在外面了。

    招呼着两人上了车，对方这才解释道，“正好我今天帮牧场那边跑到手续，顺道过来接你们……一路还顺利吧？”

    “还成。”夏翎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最近牧场怎么样了？”

    曹律师一边认真的开着车，一边解释道，“挺好的，尤其是你从夏国运过来的那一万头牛，原先海关那边还想卡着，附近的其他几家牧场也抗议来着，怕有疯牛病，会对本国的肉牛产生致命影响，不过，你找的关系可真够厉害的，居然海关那边放行了，手续都妥妥的没问题，就剩下那几家临近的牧场还在抗议……我今天来，越是跑这事的。”

    “还在抗议？”夏翎无语。

    “对啊。”曹律师洒脱笑道，“其实吧，这些人就是眼红而已，你不用太在意，蓝湖牧场背靠蓝湖山脉，又有河流和你的果园田地阻隔，别说紧挨着的牧场了，离得稍微近一些的都没有，就算是有疯牛病，也完全传染不到他们那边去……那些人就是看你牧场大，又跟赫兰集团有合作关系，而且还有不少肉牛经纪人盯上你这的肉牛了，这些抗议的，纯粹是在嫉妒。”

    －－－－－－题外话－－－－－－

    额……我估计你们都习惯迟更了，o（╯□╰）o

    好吧，继续鞠躬道歉。

    另外，现在春天火大，大家多吃点去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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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蓝湖

﻿    “我们明知道对方只是嫉妒，可他们一直闹这事，也终究不是办法啊。”夏翎皱眉，“就算真的没有什么事，也迟早会被他们折腾出事的。”

    曹律师有些发愁，“作为您在南奥国聘请的专业律师，从法律层面上，我给您的建议是私下里对抗议者的领头人接触，从他身上作为突破口，双方达成共识……毕竟，南奥国的法律对本国公民利益保护极其严重，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讹诈，法庭也会判决他们胜诉；从私人层面上来讲，我的建议同样是跟他们达成妥协，毕竟，您没有本国国籍，却在本国拥有这么一大片土地，哪怕这片土地是您用货币购买回来的，属于私人所有，但同样会对本地居民造成一定意义上的不安，用夏国的话来讲，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夏翎轻暗暗皱眉，脸侧看向车窗外，“这样吧，曹律师，你去跟他们初步接触一下……但我有三点底线不会做出任何妥协：第一，蓝湖牧场不会卖，第二，股权只能归我本人所有，第三，青金牛同样属于非卖品。”

    曹律苦笑不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这些抗议者，其实就是奔着你的青金牛牛种去的……”

    “牛种绝对不会卖，这一点任何人都可以死心了。”夏翎故意冷漠的轻哼了一声，“这种牛本来是夏国的特产，产量稀少到了极点，经过数代人深入原始森林多年驯化后，才渐渐有了今天的规模，但数量也就这么多，而且我跟人签过协议，这种牛只能由我自己养殖售卖。”

    当然了，最后这话纯属糊弄人的，说白了，她就是不愿意把自己兜里的好东西，给人家而已。

    这是夏国自己的东西，要不是国内的地价太贵了，又实在没有这么大片的草场可以用来养牛，她才不会千里迢迢的把牛搬到南奥国来养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只能另外想其他的办法了。”曹律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瞟了一眼街边热闹的人群，略微思忖了一下，调转车头，将车子停在了街边的停车场，扭头回望两人道，“老板娘，刚才在街边那群人，你注意到了吗？”

    “唔？看见了啊。”夏翎面露不解。

    曹律师微笑，“准备一下，我们下去抓他们的小辫子，记得将手机的摄像功能打开……我想，关于他们抗议的事情，可以尽快结束了。”

    夏翎虽然不清楚曹律师在盘算着些什么，但架不住她那份爱凑热闹的心啊！

    招呼上陆锦年，将手机摄像功能打开，这才跟着曹律师下了车。

    街边上的这群人，似乎在进行肉牛拍卖，这也是本地常见的场面，作为以畜牧业为主的小镇每年的屠宰季节，都会迎来大批量的客户，从屠宰检疫的地方出来时，就会有大批远道而来的客户们一拥上前，对已经屠宰好的牛肉进行挑选，看中会直接与肉牛主人进行商谈，如果有超过两个人看好了的话，会进行当街竞拍，价高者得。

    还有不少自诩眼力不错的，则会专程到各大牧场，进行活牛竞拍。

    每年的屠宰季节，都是杜尔小镇最热闹的季节。

    而今年，听说赫兰集团对一种牛肉求购而未果，只能咬牙签下合同，约定明年才会少量提供这种牛肉后，差点在整个餐饮食材界早成轰动，不少人专程赶过来，试图见识一下这种受到赫兰集团追捧的稀有牛肉。

    一直走到近前来，隐约听见这些肉牛主人们的说话声时，夏翎才意识到，曹律师说的小辫子到底是什么。

    这些人，在故意打着蓝湖牧场和青金牛的名义故意引人竞价！

    冒名顶替，弄虚作假，再加上如今被夏翎这个苦主抓了个正着，真闹到法院去，就算陪审团有心包庇这些人，恐怕也得掂量一下，律法和舆论的威力。

    更何况，这种仿冒高档牛种，已经属于行业禁忌了，只要今儿当场被人揭破，这几家牧场主和牛仔，恐怕也会在行业内彻底毁了名声，从今往后，且不说各大采购商们会不会再到他们这里买牛肉，单就是本地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们，他们毁坏的可是整个杜尔小镇的利益和名声，以后只要提起来杜尔小镇，别人势必会想到今天这一遭，进而怀疑整个小镇的信誉。

    三个人一直躲在人群的外围里，用手机摄像功能记录下了买卖的全过程之后，又存储了整段视频的内存卡抽出来收好，这才重重的咳嗽了两声，从人群外围挤了进去……

    正在大放厥词的几个人，在看见曹律师的那张脸时，瞬间卡了壳，脸都白了几分。

    “这些只是普通的夏洛莱牛牛肉，这一点，想必几位跟在场的众多客商们提醒过了吧？”曹律师双手叠放于身前，脸上挂着干练的笑容，冲在场众人微微颔首，“鄙人是蓝湖牧场特聘律师，负责牧场全部法律事宜……蓝湖牧场的青金牛，至少在今年之内，没有卖出过一头，也没有在其他地方进行配种，这一点，需要跟在场的诸位提醒一下，省得诸位受骗上当。”

    说到这里，曹律师顿了顿，瞟了一眼几个人煞白的脸色，淡淡而笑，“几位具体隶属于哪家牧场，我暂时记住了，希望今天在日落之前，可以在牛仔酒馆，见到诸位牧场主的身影……到时候，我们具体公开谈论一下今天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

    没有当场揭破他们，完全是考虑到这些人都是本地的地头蛇，现在撕破脸皮，对蓝湖牧场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这事也绝对不可能这么算了的，至少得有个说法和结论，不是吗？

    曹律师这么虎头蛇尾的来了几句，便艰难的甩下一大群蜂拥而至的牛肉经纪人采购商们，递给人群外夏翎和陆锦年一个眼色，一溜烟的跑了，夏翎夫妻俩先上车等他，等到他将尾巴甩掉，这才回了车里，猛踩油门，直奔着蓝湖牧场的方向就去了。

    抵达蓝湖牧场时，众多工人们正在工作，只是相较于以前，显然现在青金牛成了所有人的心头好，伺候得那叫个精细，尤其是青金牛放牧时，最喜欢在临近山上别墅的几片草场吃草，越是靠近别墅的草场区，就吃得越是欢实……明明路特别远，牛仔们还是任劳任怨的按时将牛赶到那里。

    至于蓝湖牧场原有的利木赞牛，彻底成了后妈养的孩子，被牛仔们赶到了边缘的几块草场上。

    看见自家老板来了，牛仔们的笑容明显比上一次更加真诚热烈许多，一改以前的尊敬中夹杂着些微疏离的态度，远远的见到夏翎夫妻俩过来，起着高头大马，大老远的就屁颠颠跑过来，甩着鞭子，主动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嘿，老板娘！”

    “下午好~”夏翎笑吟吟的挥了挥手，“迪恩呢？”

    “他跟老亨利在给一头公牛做包扎……噢，您应该懂的，一般品种的公牛，发情期就已经足够可怕了，可没想到，青金牛的发情期，简直可怕一百倍……幸亏您在此之前给我们买了保险。”

    “没办法，我是你们的老板，不是吗？”夏翎耸了耸肩膀，笑眯眯的调笑了一句，“行了，好好工作去吧，我去找迪恩。”

    看见迪恩时，刚被包扎好的公牛已经被暂时圈养在草仓里了，要安抚这么一头体型体型巨大、轮廓神骏的公牛可不容易，哪怕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折腾完，也都累得够呛，叼着鲜嫩的草茎，整个人窝在草堆里，不愿意爬起来。

    “呃……我是打扰到你们了吗？”

    夏翎抱着胳膊，一脸尴尬的站在草仓门口，看着一老一少并排躺在一起，莫名的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辣眼睛。

    “咳咳！”

    老亨利终于意识到些什么，赶紧爬起来踹了踹一旁的迪恩，“相信我，绝对不会发生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情！”

    夏翎笑眯眯的眨了眨眼，“我不会歧视你们的。”

    老亨利懊恼的又踹了一脚迪恩，“赶紧给我起来！”

    迪恩一脸委屈的爬了起来，撩了撩自己的衣襟，“老板娘，你家牛给我踢的。”

    “我给你买过保险了，而且，我记得，云生还特意从国内给你们带了足足一箱的红花油。”夏翎一脸冷酷大资本家模样的回复道。

    迪恩彻底无语了，高举起双手站起来，“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行了，不跟你们逗乐子了，”夏翎抱着胳膊，“我听说，最近小镇上的几家牧场主和牛仔们在进行抗议？”

    提起这件事，迪恩一改以往的温和果断形象，变得暴怒起来，恨恨的咬牙怒道，“这群无耻的混蛋！他们自己没有能力养出品质最好的牛，就将主意打到了我们身上，居然惦记上了我们的牛种和草场，他们想都别想！还特么的居然打着外来牛种有可能对环境造成影响和带来疯牛病的名义，向我们蓝湖牧场施压，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那么，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夏翎若有所思的随口问道。

    “我已经回家跟我父亲和爷爷说过了，我们赫兹利特家族世代都是干牛仔这一行的，在杜尔小镇也算是有些地位，如果我家里长辈愿意出面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的态度……”迪恩犹犹豫豫的道，“另外，我觉得，老板娘，我们这里的人手也可以增加一部分，至少在雇佣一些牛仔们和女牛仔们，给他们提供足够多的就业，缓解我们人手上的压力，也可以就势对他们带来影响。”

    “恩。”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老亨利，“你的意思呢？”

    老亨利年纪挺大的，人也经验更加丰富一些，“是这样的，老板娘，我看你在河对岸的果林田地，种上了不少的水果蔬菜，而且那边人手相当紧缺，哪怕夏已经带来了一部分人，但依旧无法缓解我们人力上的紧张……而小镇上，则有不少空闲的家庭主妇们，他们无法承担长时间和固定的工作，但如果您愿意以雇佣他们做零工的话，按小时计算，来了计时工作，家里有事的随时可以走，这些家庭主妇们的影响力可不是小觑的，如果您愿意雇佣她们，想必她们也很愿意为我们说话。”

    两人的主意，说白了，其实都是想将整个小镇大部分的人都栓在蓝湖牧场的利益链条上，不仅仅是这次的事情，以后就算是别人打起了蓝湖牧场的主意，对方也得考虑一下，能否动得起这么多人的利益。

    夏翎点了点头，正打算说话，却听得夏云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还有个不错的主意。”

    “云生？”夏翎意外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如今越发成熟干练的夏云生，“我倒是挺期待你的建议，不如说说看？”

    夏云生面露笑容，开口提议道，“青金牛是国内的叫法，但从西方人的发音来讲，青金的拼音太过饶舌……我们为什么不讲青金牛的外文名字改一下，比如说杜尔牛或者是蓝湖牛呢？当然了，如果它本身的夏国称呼还是青金牛，这一点不会变，但翻译成西方文字和发音时，可以在这上面稍加改动。”

    夏翎眼前一亮，忍不住感慨般的道，“云生，你果然是成长起来了啊，这个主意不错……这样吧，就蓝湖牛？”

    夏云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姑，你不嫌我这个是馊主意就行。”

    蓝湖牧场，得名于蓝湖山脉以及山脉最顶峰的那块澄碧如洗的高山湖泊，杜尔小镇除了本身以畜牧业为主外，最为出名的，也是蓝湖山脉山下最近的小镇，将青金牛的外文译名给改成蓝湖牛，随着这种牛肉的以后逐步普及，只要提及蓝湖牛，势必就会想起蓝湖山脉和和杜尔小镇，进而带来巨大的声望和名誉，而对于杜尔小镇的人来讲，蓝湖牛肉将会成为杜尔小镇的一块金字招牌，成为他们共同的骄傲，哪怕这种牛肉只有一家牧场出产，那又如何？他们作为蓝湖山脚下的居民，依旧与有荣焉！

    改个外文译名，看似简单，实则将整个小镇的名声与蓝湖牧场捆绑在一起，将青金牛牛肉的名誉分薄给本地居民，增加了小镇对青金牛的归属感，以后本地小镇的居民们会自发的维系起蓝湖牧场和青金牛的名誉和声望……

    哪怕就算是没有小辫子，单冲这两点，也足以让镇子上的人为之心动了。

    而对于在牧场里工作的牛仔们而言，更是对这个主意乐疯了。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们骄傲于自家工作的牧场，会产出这么优秀品质的肉牛，而现在，这般顶级品质的肉牛，又以蓝湖来译名，甚至以后小镇可以改名为蓝湖小镇，这就成了本地的金字招牌，成了整个小镇的骄傲！

    给牛仔们开会，宣布这一消息的时候，夏翎故意落后了两步，跟夏云生并肩走在一起，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声道，“……你这小子，现在已经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了啊。”

    “还要多谢小姑的栽培。”夏云生嘿嘿偷笑不已，“只是个译名罢了，我们让渡出去，换来整个小镇的支持，也换来这群牛仔们的忠心耿耿，正好趁着他们在兴头上的机会，再给他们增加点工作量，也挺不错的，是不是？”

    夏翎暗暗冲他竖起大拇指。

    “哦，对了，——迪恩！”夏翎喊了一声，“你过来一下，一会开完会之后，你跟曹律师去趟小镇上的牛仔酒馆，有件事情，需要提前跟你支会一声。”

    迪恩赶紧屁颠颠的跑过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角比划了一下，“一切听您的，老板！”

    夏翎也不多说，将来之前拍摄的那段视频递了过去，“你看看吧。”

    迪恩先是不解，可是看完了之后，顿时暴怒不已，气得脸色都涨红了，双手咯吱咯吱的捏得作响，“这群狗娘养的，他们是不想在镇子上混了，是吧？！仿冒他人品牌牛肉，故意欺骗客商，这对于小镇的名誉可是毁灭性的打击……一旦被人发现了，整个小镇都会跟着遭殃的！”

    “所以，今晚曹律师约了他们去牛仔酒馆谈谈，你陪着一起去，我作为外人，不太方便插手你们小镇自己的内部事务，但一切以我们蓝湖牧场的利益为出发点，必须要让人那些人付出代价！”夏翎拧眉，面色严肃，“我愿意从小镇上再雇佣人手，甚至愿意将青金牛的译名改成蓝湖牛肉……但如果再有一次类似于这次的抗议情形，我不介意再将青金牛搬回夏国，懂吗？”

    “当然！”

    迪恩挺了挺胸膛，“老板，以后蓝湖牛肉就是我们小镇的金字招牌，会给我们带来大把的钞票和利益，没有人会跟它过不去！”

    傍晚时分，曹律师带着迪恩去牛仔酒馆谈判和解决问题去了，而夏翎和陆锦年单独将夏云生叫到了山上别墅这边，双方静坐了许久，夏翎终于慢吞吞的开了口，“不得不说，云生，这一次你给了很大的惊喜，我觉得……有必要给你加一加担子了。”

    －－－－－－题外话－－－－－－

    今天准时了，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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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    “小姑……”夏云生脸上隐隐地浮现出一丝茫然无措来。

    夏翎安抚般的冲着他笑了笑，“云生，你不用为此而担心，我只是觉得……以你如今的能力和手腕，已经足以应付更加重要的工作了，再继续让你窝在这种位置上，实在有些委屈你了，所以，我想把你调回国内，先让你担任林萌的副手，再磨练个两年后，由你独自经营一家公司。”

    夏云生有些不安，苦笑着道，“小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一没学历，二没经验的，哪里做得了这个？你让我帮你管一摊、围着土地转悠还行，真要是涉及到商业上的那些事，我哪懂啊？”

    “可据我所知，这两年，你除了日常我交给你的工作之外，你每天晚上都在上远程学校上mba管理类课程，不是吗？”

    夏翎反问了一句，随即极为肯定而认真地道，“云生，我不需要看你的学历和经验，我看重的，是你的头脑和手段，是你的勤奋和上进……毕竟，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想过，几年前的你，还只是个在土地里刨食的乡下小子，现在呢？你娶了一个优秀的妻子，你已经完全适应了在异国他乡的生活和工作，你自学着外语和管理课程，在国内你能管得了一家上百人的产业园，在国外你一样可以管理大批人手……现在的你，已经相当之出色了，甚至在未来，如果我必须得用集团股权分红才能挽留下你这么一位能力出色的人才。”

    夏云生有点红了脸，赶紧摇头道，“小姑，你可别这么说，我能有今天，可都是靠你的栽培和信任，要不是你的话，我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干活呢，哪能有今天啊？被人知道，不得戳我脊梁骨的骂啊！”

    夏翎莞尔不已，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云生，你的功劳毋庸置疑，这几年来，我也一直看在眼里，不妨跟你实话实说，我现在手底下这么多人里，最让我信赖的那一个，只有你一个而已……我之所以愿意给施璇机会，将她带在身边，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关于对你未来发展的计划，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的你，只要按照我给你安排的步骤，一点点的往下走，一点点的努力学习就好，将来哪怕是失败了，以我和你小姑父的能力，也完全承受得起。”

    说完这话，夏翎特意看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会意点头，应声道，“你小姑说得不错，云生，你不必妄自菲薄，还拿自己当成以前的那个夏云生，若不是如此，你当施璇真的能看上个一无是处的乡下小子吗？所为夫妻，匹配才是伉俪，相差太大的，只能算是怨侣，有我和你小姑在，你也才二十多岁，人生还处于上升期，完全输得起。”

    连背景神秘、地位崇高的小姑父都这么说，夏云生原本有些略微不安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那好吧，小姑、小姑父，你们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就试试，只是时间上，再延后点吧，我想在这里干到今年年底的，也趁着现在空闲，多学点东西，行吗？”

    “可以。”

    夏翎点头。

    平心而论，不是每一个成年人，都能有这份勇气和毅力，在初中都没毕业的情况下，以二十多岁的高龄，重新捡起书本，一点点的啃起了外文和实用管理学的书籍，从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庄稼汉子，到如今可以为夏翎管理起异国他乡这么大片的牧场庄园。

    勤奋上进、勇于改变，这是他身上最闪光的品质，也是夏翎愿意栽培他的原因。

    这样的人，哪怕一时的无法改变困境，但只要肯给他机会，便势必会一飞冲天。

    哪怕是如陆锦年这般，见惯了各色杰出的人才，心里也不得不叹服于对方的毅力和坚持。

    夏云生远比夏翎这个做老板娘的，还要更加忙碌一些，双方见了一次，谈了谈工作和未来发展问题，一直到迪恩和曹律师回来，双方这才结束了这一话。

    “嘿！老板娘，幸不负所托，那群狗娘养的，终于惹毛了整个镇子上的人，”刚一回来，迪恩便面露喜色，带着点小得意的显摆道，“杜尔小镇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弄虚作假的行为，这些人的行为已经触怒了整个小镇……”

    夏翎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却将视线看向站在一旁的曹律师，“曹律师，结果如何？”

    跟迪恩的承诺比起来，夏翎显然更加信任曹律师的协议合同。

    曹律师将一份签好的协议书递到夏翎面前，“我已经代表蓝湖牧场，和杜尔小镇管理委员会，签署了一份双方谅解协议，以后他们不会针对蓝湖牧场的植被和牛种，做出任何威胁性行为，不会对牧场任何经营活动横加干涉……至于那几家仿冒我蓝湖牧场肉牛的行为，我们暂观后效，一旦对方再做出任何有可能毁坏我牧场名誉的行为，我们有权利追究其法律责任。”

    夏翎满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现在夏翎算是将蓝湖牧场的“名”，分润出去一部分，彻底将整个小镇绑到了自家的战车上，以后哪怕是再被人惦记上，也得先过了杜尔小镇所有居民这一关。

    解决完了这一遭的事情，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夫妻俩坐着牧场内部的太阳能电池车，驱车赶往山顶的别墅，休憩一晚。

    次日早晨，夏翎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先去后面的小花园里看看那棵仙桃木。

    跟上次来时比起来，显然，最近这几个月仙桃木又长高了不少，已经两米多高、手腕粗细，不再如蟠桃园里那般——只能依靠新作物的移植来提供足够的灵气用于生长，这里的这棵仙桃木，就好像是普通的桃树那般，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季节的变换，不断生长、繁衍……

    “这样吧，趁着我们这几天在这里住着，把小花园里这些灌木之类的，全都刨了吧？”夏翎摩挲着下巴，忍不住提议道，“总觉得这些灌木在这里生长，有点糟践了这棵树。”

    “也好，”陆锦年站在一旁，应了一声，忽然又开口好奇问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字？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树。”

    夏翎笑得狡黠，“我给它起名字，叫做……仙桃木。”

    “仙桃木？”陆锦年若有所思的品味着这个名字，蓦然错愕转头，“在夏国古代神话里，天庭西王母有一处桃林，名曰蟠桃园，里面的蟠桃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结果，据说，食之可长生不老。”

    “可那毕竟是传说，不是吗？仙桃木，只能延年益寿、治疗百病，却不能真的让人超脱生死。”夏翎抱着胳膊，仰望着宛如奇景般散发着隐隐宝光的仙桃木，笑吟吟的道，“明儿再在这后花园里，种上一批甘木和草药之类的……总比些不伦不类的灌木好。”

    陆锦年有片刻间的凝滞，良久，才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样吧，这处别墅我改建一下，至少得在后花园加个防弹钢化玻璃罩子……外围的安保设施也得重新修缮一下，不然的话，按照这棵树的长势，怕是有些太过打眼了。”

    自家媳妇越来越对这些事情，毫不加以掩饰了，这是好事，说明她对自己的信任，但同样也是坏事……仗着有自己帮她收拾首尾，她行事越发的毫无顾忌……

    也不想想，平均海拔每升高一百米，温度下降零点六摄氏度，蓝湖牧场本就属于山区牧场，海拔相对较高，再加上自家别墅又在山顶，虽然山势平缓，但以这个海拔高度，也顶多是生长一些灌木而已，怎么可能长出来那么高大的树木？那完全已经颠覆了生物学和地质学规律，好吗？

    说起来，最近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忙活着豪门夏家和韩齐的事情，夏翎已经连续两三个月都没时间进入蟠桃园了，随着她的事业越做越大，以及现在蓝湖牧场和桃溪产业园都正式步入正轨，她对蟠桃园的需求，也没有以往那么强烈了，以前觉得视若生命的东西，如今心态倒是能放平和了许多。

    而且，当初跟那位邵姓青年说好的，甘木树汁，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改到了，赶紧弄完了，给人家送过去，不然的话，夏翎总觉得好像自己欠了人家什么。

    正好今天晚上是月圆之夜，夫妻俩在牧场这边，附近根本就没有人，工具农机之类可以临时从牧场仓库那边调过来。

    当天晚上，夏翎再度让陆锦年独守空床，自己则跟一堆农机泡在一起，顺道还带了砍刀和玻璃瓶进来。

    挺长时间没看到夏翎了，几个豆们显然有些兴奋，围着夏翎唧唧喳喳的叫个不停。

    好不容易安抚下几个豆的兴奋，夏翎这才将工作分配给他们，又拎着砍刀和玻璃瓶，径直奔向那棵最为粗壮高大的甘木。

    砍刀重重的砍在上面，露出一个豁口来，血红色的液体缓缓从中流淌出来，夏翎赶紧用玻璃瓶接住，接连接了三瓶左右的分量，树干里的液体这才算是不淌了，将树皮重新合上。

    这么多分量，应该对得起那位邵姓青年给自己提供的大笔无息贷款了。

    －－－－－－题外话－－－－－－

    呃，抱歉，今天只有这么多，乃们魂姐快被口腔溃疡折磨死了~

    正好在喉咙上面的位置，原先只是米粒大，这两天越变越大，现在已经是两颗黄豆粒大小，喉咙肿了，连带得头疼、牙疼，疼得闹心的那种，根本静不下心来写，已经快疯了。

    明天的更新，看看情况吧，我尽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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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新监事

﻿    小心将三瓶分量的甘木树汁送到了外面，夏翎这才摩拳擦掌的将目光瞄准了一小片半人多高的金黄色植株，成年人大拇指粗细的茎秆，上方结着一串大串果实，跟个锤子似的，——那就是上次夏翎种出来的新米。

    现将这一小片的新米收割完，留出一部分用于带出去的，另外一部分则作为良种，重新种在土壤里，扩大种植面积。

    关于这种新米，已经完全登上了夏翎和陆锦年两个人的菜单，数量并不多，也就够两个人偶尔解解馋的，但这种新米搭配着小银鱼熬的鱼汤，简直就是人间极品、滋味绝伦，今年攒上几个月的粮种，明年春天，正好可以投入种植。

    各种树苗和蔬菜种子收集了一部分，主要是针对南奥国这里比较普遍的果树和蔬菜，用于放牧时给青金牛补充营养、改良肉质的。

    夏翎现在人在国外，并不方便从蟠桃园里往出折腾东西，只能简单的将这里打理一番，甚至试着利用蟠桃园的时间流速，找了几颗最粗壮的树木，挖空一部分树干，将几种口感甘甜、汁水丰沛的水果用石头捣碎，投入中空的树干里，准备做一次粗糙版的猴儿酒。

    约莫着时间快到了，正准备出去之前，夏翎最后在蟠桃园里溜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正走到一小块实验田前，看着那株长势茂盛、周围一片红色地衣苔藓的节状鳞片植物时，她猛地一拍额头，——居然把这个忘了！

    当初这个跟新型米是同一批种出来的，只是当时她只顾着二号植株的新型米，根本没顾得上这个，然后又各种忙碌，几次进来，都把这个彻底抛在脑后，忘了个底朝天。

    要不是这次有挺多的空余时间，她随便溜达了一圈，根本就没想起来这棵植物。

    撸了一把草籽，折了一段茎秆，又铲了一小块的红色地衣，夏翎这才带着东西，出了蟠桃园。

    可能是这次没花太长时间，出来时，外面的天色还黑漆漆的一片，房间里哪怕有空调，也冷得厉害，夏翎顾不得其他，赶紧裹上了一件厚厚的睡袍，将一旁的甘木树苗捆好，这才带着三瓶的甘木树汁以及那株陌生植物的样品上了楼，将东西丢在柜子里，这才屁颠颠的进了浴室，随便冲洗了一下，然后一溜烟的跳上了床，赶紧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陆锦年向来觉轻，早就在夏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一把将人捞到怀里，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忍不住眉头轻皱，“怎么身上这么凉？”

    “地下室冷嘛，空调不大好用，而且现在南奥的这个时节，正是冷的时候。”说着，夏翎笑嘻嘻的在对方身上蹭了蹭，“快给我暖暖，我都困死了。”

    陆锦年眼睛瞬间亮了，“……你确定？”

    “用手暖暖，你想哪去了？”夏翎狡黠而得意的扯了扯嘴角，挑衅般的瞟了一眼对方，故意发出一声轻哼，翻身躺在了旁边，“不用你暖了，我睡觉，不许打搅我啊。”

    撩完火就跑，夏翎显然深谙此道之精髓。

    陆锦年哭笑不得，又不舍得真的让一夜未睡的某人给他泻火，只能认命的合上双眼，将人搂在怀里，吻了吻耳蜗的轮廓，低沉着嗓音，“时间还早，我陪你再多睡一会，睡吧。”

    夏翎睡得香甜，带得连陆锦年这种作息时间规律的，都难得的陪着一起睡到中午，简直让牧场里的工人们羡慕到哭。

    夫妻俩一直在蓝湖牧场这边呆了足足半个多月，最后还是桃溪产业园那边有急事找老板娘，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才将人催回国的。

    不情不愿的回了国，匆忙赶回桃溪产业园时，夏翎才知道，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

    随着仲夏集团的新成立以及整个集团管理层们的雷厉风行，包括森林公园、游乐王国、旅游度假酒店等一大批设施，或是改组整顿，或是新近建成，正式全部投入营业使用中，吸引了大批的游客们前来观光，而桃溪产业园作为东林省农业的一杆旗帜和标杆，哪怕进不去，也吸引了不少游客在外面经过……更有缺德冒烟的旅行社还拿桃溪产业园当成一处景点，用以招揽客户。

    这样做的结果，原本就生意不错的桃溪侧门，更加火爆了，然后隔壁松麻县暗搓搓的找了上面，想要跟如今越发繁华的百林县合并。

    反正松麻县地广人稀，领导又是新上任的，对本县没有多少归属感，与其看着自家穷得叮当响，倒不如两个县城合并成一座县级市，依旧归属于乌牙市范围之内，但行政级别比以往高啊！

    而对于百林县而言，现在正是县里发展的大好时机，平白多了大片的土地，县里的级别也能升上一级，而且从邻县接收来的居民，正好也能缓解县城的用工压力，不然的话，你以为不答应合并，邻县的人就不会跑到自家地盘上找工作了吗？反正也是来抢饭碗的，与其放任别人过来抢，不如把对方变成自己人，从两家抢饭碗，变成自家人内部抢饭碗……

    双方几乎一拍即合，当场就去找上面，商量这事了。

    等三方上了谈判桌，具体谈起了合并事宜，松麻县这边，提出了个小小的条件，就是希望桃溪产业园和松麻县当初被迫停摆的收购计划，能够重新启动。

    事实上，松麻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趁着合并之前，给县里最后捞上一笔，各家各户也能分点钱，省得他们这些领导们被骂的太惨，反正松麻县穷得叮当响，招商引资也引不进来什么好企业，再加上自身条件上的限制，最值钱的，也就是境内那大片的丘陵了。

    可惜，丘陵虽然肥沃，地势起伏，种点果树还行，想要在这里盖厂房就困难了，谁愿意白花钱买这么一片没用的土地？

    所以，唯一能接手的，也就是是毗邻的桃溪产业园了。

    要是能把土地卖给夏翎这边，一来，她这个老板娘出手大方，二来桃溪产业园是搞农业的，不怕他们祸害自家门口的地方，三来他们扩大规模，势必会增加用工数量，按照夏翎向来用工的尿性，还不是挑那种老实肯干、家离得近的？

    松麻县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可百林县能乐意吗？

    你们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值钱的家当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趁着没合并的时候，把家里最后那点之前的土地都给卖了，然后整整一个县都指望着人自家吃饭？啊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们把自家的家当都卖空了，然后跑我家来吃大锅饭，要不要这么无耻？

    两边为了这事，吵架吵了好些天，最后百林县这边实在没办法，只能做出退步，同意让他们把丘陵卖了，但只能卖给桃溪产业园，而且松麻县只能动用全款的一半，另外一半，要随着两县合并，并入新县的财政。

    双方一拍即合，联合找上桃溪产业园这边的负责人。

    事关县里行政级别上升的大好事，似乎要是桃溪产业园这边拒绝了，就成了阻碍两县合并的罪人。

    更何况，别忘了，松麻县丘陵地区收购的事，已经算是第二遍了，旧事重提，当初为了这事差点跟陈宾撕破脸皮，还把松麻县的黄霸王给折腾了下去，闹得那么大，谁知道夏翎心里会不会对此有所芥蒂？

    这种事，谁也无法做主，只能急吼吼的将夏翎叫了回来。

    回到家的当天，夏翎都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两县城的人给逮了个正着，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这事，还把好处之类的一条条给列了出来，一副“你不同意我们就说到你同意为止”的架势。

    夏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差点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好歹暂时将两边的人给劝走。

    她总得知道一下，自家账面上还有多少钱，松麻县的土地租赁需要多少钱，后续投资要花多少钱吧？

    总不能就因为你们的要求，我两眼一抹黑的，砸下这么大笔的款项。

    施璇赶紧将产业园的账目拿了过来，这两年产业园已经逐步实现了盈利，尤其是碧粳米、桃颜酿和回春醉这三样，每年的数量虽然不多，又是供应给仙园集团的，但是利润相当之可观，账面上至少两三千万是有的，而且眼看着农历八月十五就要到了，又开始了一年一度丰收季节，除了两千头青金牛需要留出一部分水果之外，余下的全部都可以投入到果酒的酿造中，不再需要将大部分水果留给养殖场了。

    基本上，明年开始，桃颜酿可以正式登陆上仙园餐厅的菜单，完全不用限量供应了。

    除了桃颜酿和回春醉之外，明年同步上市的，还有樱桃酒、石榴酒、苹果酒、葡萄酒这三种新口味的果酒，樱桃酒色泽粉红可爱，石榴酒色泽正红醇厚，苹果酒色泽淡黄，口感爽口中带着些微的酸意，而最后的葡萄酒则分为红白两种，红色的赤红如血，白的色泽淡金，酒浆醇厚甘美，风味独特。

    蒋伯一直都在琢磨着改良配方的事情，准备在其中添加少许的花瓣，想必会让酒品的醇厚甘美中，带上了几分春天和花瓣的气息。

    明年桃溪产业园的利润，很有可能是今年的三到五倍左右。

    第二天上午，两边的人又过来了，只是不同于昨天，今儿过来，是带着诚意和条件过来的，县里愿意出面向桃溪产业园提供一笔贷款，另外，关于那片丘陵的地价也可以两边详细磋商，只要桃溪产业园能给县里带来足够的名声和好处，他们不介意把本就低廉的价格再压低一些。

    两边谈了几天，终于把这次的合作案彻底谈下来了。

    桃溪产业园东南角与松麻县接壤毗邻的那大片丘陵，总计十万亩左右，按照每亩每年七块钱的租金，总共租赁一百年，如若租期将至，而桃溪产业园觉得有需要再租一段时间的话，那么，桃溪产业园有权利用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再续租一百年。

    这个续租的补充条款，夏翎又特意跟百林县也签了一份。

    签好了协议，施璇这才让下面的人准备起了贷款的材料，反正现在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已经欠了那么多的债务，不差这一笔，跟西曼集团那个无底洞比起来，桃溪产业园这点贷款，还不算什么。

    签署好了贷款申请的文件，夏翎就准备当起了甩手掌柜，让他们下面的人自己折腾去。

    可偏偏没想到，在她签署好那份贷款申请后的第三天，施璇拿着那份被打回的贷款文件，脸色不大好看的站到了夏翎的面前。

    “你说什么？”夏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贷款申请被打回来了？”

    “对。”施璇冷着脸点头。

    “这份贷款申请，可是乌牙市帮忙牵线搭桥，为了两县合并，特批给我们的低息贷款！”夏翎眉头紧皱，不悦的追问道，“哪个缺心眼的，居然将这份申请给打了回来？他们就不怕惹毛上面吗？”

    施璇苦笑不已，“老板娘，不是银行方面打回来的，是……仙园集团。”

    “海伦娜吃枪药了，才把这份贷款申请打过来？”夏翎一脸的不敢置信，“她应该知道的吧？桃溪产业园这边，只是挂名在仙园集团旗下，贷款申请从总部那边走，也只是个形势而已……实际上，不管是仙园集团，还是她海伦娜，都根本管不到桃溪产业园的头上。”

    “不、不是海伦娜总裁，而是——”，话说了一半，施璇顿了顿，将一份新委托书复印件递到夏翎面前，“是豪门夏家新派到仙园集团的一位监事，负责对集团运营情况进行监督，他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份贷款申请打了回去……”

    夏翎唰的一下子沉下了脸色，恨恨的道，“我记得，当初跟夏家签合同的时候，在补充条款里，明确表示过，豪门夏家不得插手仙园集团具体运营，不是？！”

    施璇无奈，“但对方同样享有监察权，以确保集团运营状况良好，自身利益没有受损……而且，对方在上任的这几天，已经对集团内部的正常运营，造成了一定意义上的消极影响。”

    换句话讲，人家过来就是故意捣乱的，而且已经颇有成效了。

    夏翎随手捡起那份任命委托书，看到最下角的签名，顿时瞳孔猛地一缩，顿时被气乐了，咬牙切齿，“夏老爷子居然将他派过来了，这是一箭双雕到了头上？！”

    施璇暗暗瞟了一眼最下角的那个签名，“韩齐”两个字，赫然在列。

    “让他给我滚蛋！”夏翎一巴掌糊在桌子上，冷笑不已，“去告诉海伦娜，不用搭理这个所谓的‘监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集团机密、运营情况、财务情况……不要他接触分毫，他要是敢在办公或是谈判时强闯捣乱，就让保安把他给我扔出去！出了事，我兜着，但不许让他接触到集团运营分毫，也让下面的人防备着点，要是他不长记性，就找几个碰瓷的，天天在他上班的路上等着！”

    呃……

    这么简单粗暴的作风，果然不愧是自家老板娘。

    施璇静默了片刻，只能缓缓点头，“我知道了，这就给海伦娜总裁打电话，但是……那毕竟是夏家派来的董事局监事，这么做的话，真的可以吗？”

    “我就算把人扔出去，他们夏家又能那我怎么样？”夏翎抱着胳膊，笑得一脸冷漠，“仙园集团董事会只有两个人，一个我，一个夏老爷子，而且我掌控着四分之三的股权，难不成，夏老爷子还能要开董事局会议，让我下台吗？别逗了，那个该死的老头根本就拿我没办法，只能伺机而动，趁着别人来咬我的时候，他跟着扑上来而已……真要是让他跟我单打独斗的争，他没这个魄力。”

    施璇细想下来，确实如此，倒也彻底放下心来。

    话虽然这么说，夏翎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只有一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谁知道韩齐会不会趁机偷了些集团机密文件，送给商业对手？

    而且，韩齐从那座精神疗养院回来，却绝口不提韩悦的事，反而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夏翎忽然觉得，等忙完了这几天，有必要再去一趟省城看看了。

    这几天正好是八月十五，正是果园卸果子的时间，再加上新买来的那十万亩丘陵土地，工作量可不算小，桃溪产业园也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招工季节，今年除了临时工之外，还要招收二十个固定工人，用于产业园扩张的人手。

    就在这最繁忙的季节，那个邵姓青年终于再度来了。

    不同于上一次的俊美温润，时隔一年，对方瘦弱苍白得几乎没了人形，弱不禁风得只能靠着坐轮椅被人送过来，头发稀疏，皮肤白得有些吓人。

    “你这是……”夏翎显然被对方如今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等你的甘木树汁救命呢。”青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掩住嘴唇，却从嘴角间，溢出一丝丝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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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字，捂着脸各种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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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非礼

﻿    “你确定甘木树汁有用吗？”夏翎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青年点头，又用手帕将嘴角擦了擦，这才苦涩的道，“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若是古籍没错的话，应该是有用的，要是古籍出了错的话，那我也只能认命了……你放心，不管有没有用，我绝对不会牵连到你身上，答应过你的条件，也绝对不会反悔。”

    夏翎抿了抿嘴唇，暗暗看向陆锦年，心里有些不忍。

    陆锦年却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仙桃酿一共只有那么多，拿出一点就少了点，夏翎之前为了舅舅，已经破例给过一次了，虽说事后舅舅投桃报李，将一些不打眼的土地、海岛给了她作为回报，可到底人命哪有这些身外之物金贵的？已经给过一次舅舅了，他这个做丈夫的，总不能太过分，还让媳妇的救命药再给一次好友吧？

    哪怕他们两人是夫妻，也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夏翎沉吟了片刻，正准备上楼给他去取甘木树汁，却不料，青年朝身后的摆了摆手，左边的那个魁梧壮汉已经从手提箱里取出了一份合同，恭敬的房到了夏翎面前。

    “这是答应给你的十亿贷款，你先收着吧，”青年艰难的又咳嗽了两声，肺腑中隐隐传来异样的声响，显然病得不轻，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努力的保持着脊梁的笔直和挺拔，仿佛在维系着贵公子最后的尊严与骄傲，“要是我能活下去，就证明你的甘木树汁确实有用，这是你应得的报酬；要是我不能活下去……这么多钱，我也带不走，家里也没什么可特别挂念，值得我托付的，倒不如临死前当一回散财童子，算起来，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的任性了。”

    看着面前这份白底黑色的规整合同，夏翎顿时觉得有点头大。

    平心而论，其实她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外表温润、俊美，让人如沐春风，行事完全奉行等价交换，哪怕这样看来，似乎有些太过冷漠。

    可夏翎偏偏就喜欢这样的。

    相处起来舒服、坦诚，完全的利益交换，只要同意了，对方就不会在合同上跟你玩什么文字漏洞，完全的契约精神。

    毫无疑问的，夏翎很欣赏他。

    沉默了良久，夏翎重重的叹了口气，侧过脸瞟向陆锦年，“算了……这是最后一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

    陆锦年面露尴尬。

    他明白夏翎言语中的意思，也知道夏翎愿意做出让步的原因。

    “你带行李了吗？”夏翎又看向青年，淡笑着道，“你现在我们夫妻俩这住上一段时间吧，身边人让他们去住产业园里的职工宿舍，直升飞机也留在这，万一你有了什么事，也好快点送你去医院……”

    青年诧异了一下。

    对面的陆锦年暗暗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趁着夏翎心软，赶紧点头。

    “好，我让人把行李送来好了，”青年眨了眨眼，随即温吞浅笑，“那么，这几天就麻烦你们夫妻了。”

    夏翎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示意让陆锦年招待自家好哥们，自己则蹬蹬蹬的上了楼，将存放在冰箱里的甘木树汁取出来，想了想，又去保险箱里，将最后一小瓶眼药水瓶拿出来，在其中一个盛放有甘木树汁的玻璃瓶中接连滴了五六滴，这才将之重新收好，放回了保险箱里。

    当初，一共三瓶的仙桃酿，她还是夏灵的时候，拿夏老爷子当试验品，用了少半瓶的量，然后重生成了夏翎，自己用了大半瓶，再是给陆锦年，少半瓶的用量，俩人加在一起，足足用了一瓶的分量；再然后是这几年稀稀落落的用过几次，比如说给雷老爷子的那一次，当然了，在亲属的这一圈子里，用的最多的还是夏姥姥出事的那一次，这就又是大半瓶。

    时至今日，蟠桃园里，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瓷瓶分量的仙桃酿，而家里，也就只有刚才从保鲜箱里拿出来的那眼药水瓶分量。

    夏翎这辈子也不知道能否再看到仙桃木结果的那一天，手上如今也就只剩下了这些分量，用一点就少一点。

    将加了料的甘木树汁拿下了楼，摆到了邵姓青年面前，“我最多只能拿到这些分量，再想要的话……你可以等个三五百年的，如果你等得起的话。”

    “不！不，这些已经足够了，”青年脸上温润矜持的面具，险些有片刻间的崩裂坍塌，幸而像他这样的人，已经完全将虚伪的面具融入了自己的血液和灵魂里，只是片刻间的失态，便很快恢复如常，容色平静、笑容矜持，礼貌的冲着夏翎点了点头，“完全比我想象中的更多一些。”

    说完这话，青年摆了摆手，示意让身后的保镖将东西收起来。

    “等一下……”夏翎阻止了身后壮汉想把瓶子收起来的举动，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只能在这里喝，东西先放我这，每天一杯，直到了好了为止……这东西，不允许流出去，要是不同意的话，咱们就交易取消。”

    青年将诧异的视线投向了一旁的陆锦年。

    陆锦年无辜的摊开双手，“我建议你还是乖乖按照她要求的去做……咳咳，你也要知道，她手上有很多技术机密，甘木是其中最关键的环节之一，她不会允许这个东西流出去的，而且，你留在这里治愈的几率，会比外面更大一些，既然现代医疗科技手段治不好的伤痛，你也只能指望夏国古代传说里的东西了，而在这方面——她，是行家。”

    青年终于明白了刚才夏翎问他是否带行李的意思了，不是作为自己丈夫好哥们的挽留，而是自己想要活下去，就得在这里住下。

    “好，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青年点头应声。

    “那好了，除了主卧之外，其他的房间，你自己随便挑一个吧，”说着，夏翎笑吟吟的侧脸看向陆锦年，“趁着这几天他在这住下，你们哥俩好好叙叙旧……我出门一趟？”

    陆锦年无语，就知道会是这样。

    夏翎笑眯眯的眨了眨眼，掰着手指头叮嘱道，“我这不是给你们哥俩留出足够的空间叙旧吗？家里蔬菜、水果什么的，全都有，不够的话就让他们新摘点，养殖场那边再让他们送来一头鹿，那个最是滋补，另外，记得明天早晨你们自己熬一锅银鱼汤，别看那个小东西不太起眼，但对身体很好……你也多看着点他，每天一杯的用量，兑水服下，空腹饮用后，记得在外面多走走。”

    将邵姓青年安顿下来，又将注意事项交代好，夏翎这个女主人，再度收拾起了行李箱，准备去省城住上一段时间。

    夏老爷子已经将爪子伸到了仙园集团的头上，她要是不回敬一二，又怎么能对得起他给自己找的这么多麻烦？

    抵达省城，夏翎直接带着行李箱，住进了仙园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

    身为仙园集团现任总裁的海伦娜，一听说夏翎来了，顿时如蒙大赦般的瞟了一眼死赖在自己办公室里不肯走的韩齐，美艳性感的脸上挂起一抹异样的笑容，“董事长来了？我想，我们有必要停下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执，去看看我们亲爱的董事长女士，等待她如何裁决，不是吗？”

    韩齐眸底划破一抹阴冷和歇斯底里，嗓音阴翳低沉，“当然。”

    两人一起过来时，夏翎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集团内部的财务情况，瞧见海伦娜居然带着韩齐进来了，又故意冲着夏翎挤眉弄眼的，很明显是实在被韩齐闹的头疼，没了法子，这才祸水东引，将人带到了这里。

    啪嗒一声放下笔，双手叠合放在身前，身体向后仰去，靠在了老板椅柔软的靠背上，这才含笑道，“海伦娜总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您理解就好。”海伦娜苦笑不已，“关于集团材料，稍后我会让秘书再送来一批，您可以慢慢看……现在最主要的是，韩先生似乎对集团运营有所异议，具体的，不如您跟他解释一下？”

    “嗯，我跟韩先生闲聊着，你去忙吧。”夏翎摆了摆手，暗暗递给了海伦娜一个眼色。

    海伦娜收到夏翎的暗示，会意点头，心里也长松了口气，天天有个男人跟块牛皮糖似的粘着你，偏偏人家就是在行使正当的监察权，简直烦死个人，不仅碍手碍脚的，更重要的是，挺多集团机密都不能让他知道……

    目送着海伦娜逃似的背影，夏翎脸上清浅得体的笑容终于渐渐沉了下来，挑了挑眉梢，看向韩齐，“韩先生，我似乎之前跟夏老爷子有过约定，他不能插手仙园集团的运营。”

    “我以为，你应该会明白，我为什么站在这里！”韩齐面色阴沉如水，一巴掌拍在了夏翎的办公桌上，“……我妹妹人呢？”

    夏翎一脸无辜的摊开双手，“我怎么会知道？之前，我跟你妹妹的官司，不是以精神鉴定作为结局吗？精神病院也是你这个亲哥哥给找的，生怕我事后报复她，还特意找了一家国外的精神病院，现在却跑过来找我要人……韩先生，韩悦是你的妹妹，又不是我的，我又不是她的监护人，你来找我要人，这完全没有道理。”

    “你特么的放屁！”

    韩齐满脸的狰狞和扭曲，咬牙切齿，“是不是你把我妹妹藏起来了？还是说，她已经……”

    “韩先生！”夏翎抬高了音量，故作薄怒的道，“你妹妹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难道就因为我跟她有过过结，我就得背这顶黑锅？韩小姐是你这个监护人亲自送去国外精神病院的，现在你跑来管我要什么人？莫不是你们家都有精神病，会遗传吧？这事就算是上法庭，还都讲究个谁提出、谁举证呢，你现在空口白牙的，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妹妹怎么可能会失踪？！”韩齐气得火冒三丈，“我妹妹在那家疗养院待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突然有亲属带她出院？然后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韩家这么多年来，也就跟你一个结过怨，不是你，还能有谁？”

    “——你特么的有病吧？！”

    夏翎一脸不耐，“你妹妹跟人跑了，你来找我算什么？真当我夏翎跟你似的，天天闲得跟人找麻烦玩？你若是非要往我身上栽赃，最好拿出点证据来，不然小心我告你诽谤！”

    夏翎咬死了不肯承认，倒是让韩齐眸底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裤兜里的录音笔再度紧攥住几分。

    “怎么，你夏翎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吗？”韩齐面色暴怒般的紧盯着夏翎的眼睛，“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应该跟你订婚！枉我当初还待你有几分真心实意，想着若是做不成夫妻，我还可以拿你当成亲妹妹看待的，现在想来……十几年的真心实意，我还不如养条狗！好歹还会冲我摇尾巴，而不是反咬我一口！”

    夏翎的性子确实挺烈的，可惜，她还烈到那种无脑自大的程度。

    “韩齐，你特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你自己妹妹丢了，跑来找我闹算什么？要么，你就拿出足够的证据来，上法院告我诱拐你妹妹，要么，你就给我老实闭嘴，从我办公室里滚出去！”夏翎一巴掌糊在了办公桌上，同样不甘示弱的瞪着韩齐，“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我提起来都嫌脏了自己的嘴……说句不好听的，你和你妈就是我妈养在家里的两条小野狗罢了，闲着逗乐子玩的玩意，现在，还轮不到你冲我呲牙！”

    说着，夏翎根本不给韩齐任何反应的时间，冲着门外招呼了一声，“进来个人！去找保卫科的，把他给我绑了，扔到夏家门口去！然后给我告诉夏老爷子，再让他孙子来我这里闹事，打扰集团的正常工作秩序，别怪我不客气！”

    早在海伦娜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吩咐好了保卫科的保安们等在外面了，所以，现在只是夏翎随便喊了一声，立刻有四五个体格彪悍、身手矫健的壮汉保安，冲了进来，气息彪悍，手上还拿着电击枪……

    哪怕韩齐身手不错，在办公室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对方四五个人，手上还有电击枪，也足够他受的了。

    连跑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敌得过这几个人？

    韩齐身上挨了电击枪好几下，疼得他浑身打哆嗦，差点当场失禁了，几个人这才罢休，用粗麻绳将人牢牢捆上，正要送出去，却听得身后传来夏翎的声音，“——等一下。”

    保安队长赶紧停下，诧异扭头看向自家老板娘。

    夏翎笑眯眯的拿过一个保安手上的电击枪，摆弄了两下，忽然出声问道，“这个东西……怎么用？”

    保安队长赶紧殷勤上前讲解道，“这个按钮是调节电压的，这个是保险闸，这个是红外线发射器，这个是开关，用的时候，在距离不超过五米，按动这个就行……”

    跟着学了一会，夏翎终于将电击枪对准了韩齐的——重要位置，冲着韩齐露出一抹无比甜美可人的笑容。

    然后……

    毫不留情的按动电击枪的开关。

    本身那个位置就属于男性的死穴，被电击枪这么一弄，韩齐哪怕再强壮的体魄，也完全承受不起这份痛苦……

    韩齐疼得脸色惨白、浑身冒冷汗，身体抽搐不已，差点满地打滚。

    在场的几个保安，被老板娘笑得有些发毛，再看到这一幕时，只觉得自己都凉飕飕的，忍不住捂住死穴，小心的后退了半步。

    “咳咳……”保安队长赶紧开口道，“老板娘，别、别再玩了……时间已经够长了，再弄下去，他那块就真的废了。”

    “噢。”夏翎失望的将电击枪开关重新闭合，撇了撇嘴，不屑咂舌，“真是没用，这么一会就受不了了……得了吧，你们把人送回去吧，要是被问起他的身体怎么回事，就告诉夏老爷子，说他非礼……海伦娜总裁，被你们抓个正着，懂吗？”

    “是！”保安队长应声。

    几个人合力，大摇大摆的将人抬了出去。

    美艳的海伦娜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无语的看着自家不着调的老板娘，“为什么说他非礼我，而不是你？说他非礼的人是你，那不是更加合情合理吗？想跟你旧情重燃，被你断然拒绝之后，他情急之下，霸王硬上弓，正好被人发现，叫了保安过来……”

    “因为我脸皮薄啊！”夏翎一脸的理直气壮，“我是老板娘，我说他非礼谁，他就非礼谁……这个理由充足吗？”

    海伦娜冲着夏翎竖起大拇指，“你是老板娘，你有理……我就不应该多嘴问这话！”

    夏翎得意而笑，正要说些什么，一低头，却见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录音笔。

    应该是刚才韩齐疼得满地打滚时遗落下来的。

    看到这枚录音笔，联想到刚才韩齐的激将，夏翎瞬间明白了他今天过来的目的，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俯身捡起地摊上的录音笔，把玩片刻，忽然极为肆意的轻笑了一声。

    －－－－－－题外话－－－－－－

    呃……捂脸ing，拖延成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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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认亲宴

﻿    电击枪造成的伤势，并不会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但造成的痛苦，却足以让人记上几年。

    韩齐捂着死穴，在床上又羞又怒的足足躺了一个星期，直到老爷子举办的认亲宴当天上午，在赵胜峰的搀扶下，他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换上了一身早就定做好的手工西装，父子俩又去了趟形象工作室，为晚上的认亲宴会做提前准备。

    距离夏老爷子认回赵胜峰，已经足足过去了好几个月了。

    夏老爷子以自己身体状况欠佳为由，将这场本来早该举行的认亲宴，一拖再拖，几乎快要把赵胜峰和韩齐拖成了整个东林省的笑柄，谁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不是赶紧办一场认亲宴，赶紧把人介绍给整个家族的社交圈子，引导他逐步适应上流社会的生活，生恐迟了半步，会让外界误会自家不欢迎孩子的归来……

    而夏家呢？当初认亲那会，夏老爷子倒是挺急切殷勤的，急吼吼的把媒体们全都请了去，更是不顾八十多岁的年纪，当天死撑在鉴定中心的等候室里，等着DNA鉴定结果；可一旦赵胜峰跟夏翎脱离了父女关系，前一刻还急着认回儿子的夏老爷子，居然将一场随时都可以举办的认亲宴，硬是拖了好几个月，拿自己身体不好为由当幌子，咬死了不肯举办这场认亲宴会……

    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谁还看不出去其中的猫腻？

    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夏老爷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夏老爷子又羞又臊的，目的没达成，反而招家来两个白吃饭的，引人耻笑不说，现在外面多少人等着看夏家的笑话呢！

    拿身体不好当借口，故意拖延认亲宴的时间，一则，老爷子故意迁怒赵胜峰父子俩身上，二则，老爷子这段时间也真的是羞臊得够呛，气得真有点起不来了，要不是他不想做出自打嘴巴的事情，老爷子差点连这场认亲宴都不想办了！

    外面这些风言风语的，赵胜峰根本就没听到，韩齐虽然有所耳闻，但他打小是在乡下长大的，哪里能知道上流社会认亲宴的猫腻？

    在他看来，那也就是一场无聊的宴会，把他们父子俩介绍给姻亲、朋友以及合作伙伴们认识一下，夏家老爷子既然不提，他也犯不着冒着触怒对方的危险，就为了一场宴会……有这么个功夫，还不如把精力都用在刀刃上，至少要让他摆脱了“私生子”的名声，让韩妈嫁给赵胜峰……

    韩齐自以为聪明绝顶，只顾着他自己的名声了，却不知道，这场认亲宴才是父子俩的根本和脸面所在。

    别说什么DNA鉴定结果之类的，这些都没用，他们这个圈子里，看中的还真就是这场“无聊”的认亲宴。

    认亲宴的意义，在于家族和掌权人公开对你的承认，代表着你可以成为这个家族的一份子，正大光明的走上台前，以后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亮出夏家子孙的身份，认识的基本上都得给几分薄面，若是长辈慈和大方一些的，甚至会这场认亲宴上，当众对其流落在外多年的子孙做出一些补偿之类的，比如说股权、家族集团职位……

    这场认亲宴只要一天未至，外界就一天不会承认他是夏家人，这会要是夏老爷子死了，赵胜峰和韩齐甚至都没有资格参与到遗产继承权的争夺战中。

    没有认亲宴，代表着你只是个私生子，不被家族所承认，不被整个社交圈子所接受。

    可惜，不管是赵胜峰，亦或者是韩齐，都不懂这里面的潜规则。

    他们还以为，只要夏老爷子亲口在媒体们面前承认过自己的身份，就已经可以算是夏家人，能够代表夏家在外面走动了呢。

    将自己打扮一新，韩齐又开着车，直接去了韩妈现在住的地方。

    打从赵胜峰认回夏家开始，为了儿子的名声，也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锦衣玉食，韩妈就已经做好了嫁给赵胜峰，成为豪门阔太太的准备，特意将家里原先的房子卖了，如今租了个宽敞漂亮的洋房公寓，又跟赵胜峰要了钱，买了一大堆花哨的衣服和皮草，恨不得现在就跟赵胜峰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当上她梦寐以求的豪门阔太太。

    当年，韩大富不能生育，同一宗族的叔伯兄弟们，拿他无后说事，让他们夫妻俩让出老宅，不甘寂寞的韩妈将十里八乡的年轻后生们都清点了一边，最后看上了当时还是帅小伙一枚的赵胜峰，怂恿着借种生子的事情，韩大富没有办法，又怕别人把这事说出去，只能按照韩妈的意思，找上了当时刚刚新婚的赵胜峰，求着昔日的好哥们跟自家婆娘滚床单，这才成就了第一次的好事，以后每每以喊他喝酒为名，故意给两人创造机会，终于搞大了韩妈的肚子。

    可惜的是，赵胜峰这辈子，也就年轻时的那张脸能糊弄一下人，真的接触了几天，韩妈反而看不上他了。

    性子蠢笨不堪，既不会甜言蜜语，男女之事上也没什么花样，还是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家里的钱和财物全都被媳妇把持在手上，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一天两天的还能玩个新鲜，日子久了，谁稀罕搭理这块烂泥巴？

    很快的，韩妈就另寻新欢，将赵胜峰抛之脑后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家里的顶梁柱——韩大富快死了。

    没有了自家男人，他们娘俩吃谁的、喝谁的去啊？

    没办法，韩妈和快死的韩大富，只能再度将视线投向了蠢笨好骗的赵胜峰，指望这个二百五能替他养家糊口。

    等到韩妈如愿以偿的搬进了夏家，生下了意外跟人苟合时有了的韩悦，差点没乐不思蜀！

    自己有人养，孩子有人带，偶尔赵胜峰还偷摸给她点零花钱，她甚至连家务都不用做，每天只需要收拾得漂漂亮亮，拿上钱，去各处溜达闲逛，高兴时勾搭一下男人，不高兴了，就躺在家里睡懒觉，最重要的是，丈夫死了，她成了寡妇，也没人管，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捉奸……

    韩妈乐得逍遥自在，也彻底死了再嫁的心思。

    真要是再找个男人嫁了，且不说还得伺候人家一家子，洗衣做饭、收拾家务，别说是出去闲逛勾搭了，恐怕想睡个懒觉都是奢望。

    正是因为如此，韩妈这么多年来，明明不甘寂寞，却始终都未曾起过改嫁的心思，也没敢在夏妈眼皮子底下勾搭赵胜峰的缘故，她怕真的把夏玉芍惹急了眼，被撵了出去，可不就没有这么逍遥的日子过了吗？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赵胜峰和夏玉芍离了婚，夏玉芍那个傻蛋远走国外，赵胜峰虽然人蠢笨不堪，但谁让他摇身一变，成了豪门子弟，家财万贯呢？以前，他没钱的时候，韩妈看不上他的蠢样，现在，人家有了个有钱的亲爹，跟对方的钱比起来，似乎男人蠢了点，才更好拿捏，是不是？

    再说了，她现在年纪也大了，年老色衰，就算是美容院和化妆术都遮不住她脸上的皱纹和老态，想出去勾搭，也没几个人真的能看得上她了，玩也玩不了几天，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嫁给老实木讷的赵胜峰，当个养尊处优的豪门阔太太，顺便也能洗清儿子身上私生子的名声……这个岁数还能嫁入豪门，说出去的话，不知道得招来多少年轻小姑娘们的眼红呢！

    “儿子，妈打扮得怎么样？”韩妈穿着一件大红色的V领露背长裙，脸上虽然涂脂抹粉的，头发还烫着今年最流行的酒红色卷发，脖子上挂着硕大的钻石项链，打扮得极为花哨耀眼，“这身裙子，还是我特意上国外买的呢！怎么样，好看吧？”

    韩齐不可置否的皱了皱眉头，“妈，您这么大年纪了，穿这种……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你这混小子！”韩妈气得白了一眼儿子，不高兴的嘟囔道，“今晚可是豪门宴会，多少人都过来呢，你见谁家贵太太不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真拿我当老太太了啊？你个大男人，就是没眼光，不如小悦会哄我开心……啧啧，也不知道小悦在国外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被她知道我们家如今也能过上有钱人家的日子，参加那种豪门宴会，也不知道这丫头会兴奋成什么样呢！”

    听见自家老妈又提起了现在生死不明的韩悦，韩齐下意识的垂下眼睑，借以遮挡眸底的深沉和冰冷，故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模样的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悦之前闯下了多大的祸？我为了给她脱罪，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这几年，你就让她老老实实的在国外避风头吧，万一回了国，被夏翎发现，怕是……”

    “你这孩子！”韩妈不高兴的拍了拍韩齐的手臂，“你妹妹会闯祸，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亲哥哥！你还好意思数落她？”

    “你确定，当初她故意把夏翎推到车轮子底下，是为了我，而不是因为她嫉妒夏翎长得好看？”韩齐冷笑着抱着胳膊，薄怒的道，“韩悦那丫头，也就是嘴上说得漂亮，会哄你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背地里那点事！”

    韩妈被儿子骤然改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你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吃了枪药？我不过就是替你妹妹抱怨几句，至于你这么大反应吗？再怎么说，那都是你亲妹妹，小小年纪就得在国外那种环境下吃苦，又没有家人在身边，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一下你妹妹呢？就没见过你这么冷心的！”

    说着，韩妈絮絮叨叨的念叨起了这几年韩齐的不是和错处，又掰着手指头细数韩悦的优点和好处……

    陷入思念女儿情绪中无可自拔的韩妈，丝毫没有注意到，韩齐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阴翳和骇人。

    就冲韩妈这几天念叨起韩悦的次数，韩齐现在无比庆幸的是，自己并没有把韩悦生死不明、甚至有可能已经遇害的消息告诉给自家老妈。

    精神鉴定是他的主意，送去国外疗养也是他的主意，甚至连那家医院和那位教授也是他找的，万一真的被韩妈知道了这事，以她对韩悦的溺爱和偏宠，能不因为这事而与他心生芥蒂，甚至迁怒于他这个儿子身上？

    可偏偏，他现在还不能跟韩妈撕破脸，必须哄得韩妈嫁给赵胜峰，洗脱他身上私生子的污点和丑闻。

    只能先瞒着了，瞒得一时算一时。

    “行了，要是收拾好的话，我们就该走了。”韩齐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今天这种场合，去晚了不太好。”

    韩妈最后拿着小镜子补了补妆容，拿上手包，终于跟着韩齐下了楼。

    赵胜峰一直都在车上等着，并没有跟着上楼，瞧见韩齐带着韩妈下来，看着韩妈如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样，顿时脸颊有些微红了起来，再联想到韩妈今晚出现在认亲宴上的身份时，越发腼腆起来，跟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似的，惊慌得手足无措，脑袋低垂，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注意到赵胜峰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模样，韩妈心里暗暗嗤笑不已：果然是个土老帽，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要不是他有个好爹，自己能看得上这样窝囊废？

    心思只是一闪而逝，很快的，韩妈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顿时脸上呈现出几分柔弱惹人怜的模样，抻长了音调，叫了一声，“峰哥……真不好意思，你久等了吧？都怪我，化妆化得太久了，你等烦了吧？”

    “没、没事。”赵胜峰越发红了脸，吭哧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好听的，“小琴，你今天真好看。”

    “是吗？”韩妈笑如春花，用精心做过的美甲压了压鬓角的碎发，“峰哥，你快往里面挪一挪，我跟你坐一起……”

    说着，韩妈拖着长长的裙摆，正要上车，却“一不小心”，差点踩空了，直接扑进了赵胜峰的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韩妈是媚眼如丝，赵胜峰是手足无措。

    讲真，这要不是自己亲妈，韩齐早就转身走人了。

    特么的你现在是赵胜峰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是他未来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来勾引恩客的站街女，更不是挑逗暗示男人的小三！

    这般故意跌到、扑进男人怀里的姿态，连外面小三嫩模们都不屑用这样低级可笑的手段，好吗？

    麻烦你摆出点端庄稳重的姿态，你已经五十多岁了，不是活泼娇俏的小姑娘……

    就你这样的姿态，连他这个儿子都看不过眼，怎么领到洞若观火的那群名流权贵们面前？

    不指望着你能博得他们的青睐，好歹别给自己丢脸就行啊！

    韩齐满嘴的苦涩和无奈，神色间也带上了几分，“行了，赶紧坐好吧，天色已经不早了，迟到了可不好。”

    都怪韩齐这个乌鸦嘴，他说迟到了，居然真的晚了十分钟，夏家别墅外面的停车场，已经被各种豪车占满了，根本进不去。

    没办法，几人只能提前下车，步行进入夏家别墅大厅。

    进门时，里面已经衣香鬓影、灯火辉煌了，各色穿着华丽奢靡的名流权贵们，手举着高脚酒杯，男人们或是爽朗恣意，或是深沉庄重，女人们或是冷艳高贵，或是婉约优雅，身上从头发丝到脚底，没有一处不精致得体，也没有一处不熠熠生辉的……

    跟这群华丽耀眼的名流们比起来，他们三个人，就好像是无意间闯入的小丑，卑微得近乎可怜。

    赵胜峰下意识的用手拽住韩齐的衣袖，眸底浮现出一丝丝的畏惧和惶恐，“小齐……”

    “没关系，站直了身体，脸上挂着笑容，不用多说什么，一切有我。”韩齐定了定心神，冷静安慰道，“这些人自诩为上等人，不会做出任何当众太过失礼的行为……你别怕。”

    “哎。”赵胜峰勉强的应了一声，只觉得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反而是韩妈，看到这般辉煌盛大的场面，眼睛都亮了，鄙薄的瞟了一眼赵胜峰怯懦的德行，冷哼了一声，故作骄傲的朝着侍应生招了招手，“给我一杯拉菲。”

    “好的，请问您要哪一份年份？”侍应生停下了脚步，眼梢瞟过韩妈的妆容和服饰，却依旧笑容满面。

    “额……”

    韩妈有点傻了眼，她只是听人家说拉菲的红酒如何如何的，哪里会懂这个？

    “时间越长的越好！”韩妈只能咬牙如是道。

    反正在她看来，红酒白酒什么的，不都是酒吗？白酒越陈越贵，向来红酒也应该是这样的。

    侍应生暗暗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再多嘴，只是随便挑了一杯比较适合女性口感的红酒，“您请。”

    侍应生不动声色的模样，只让韩妈觉得自己说对了，顿时面露喜色，跟韩齐和赵胜峰招呼了一声，端着高脚酒杯，学着旁人的模样，迫不及待的冲进了一个贵妇的圈子里。

    韩齐暗暗叹了口气，只想捂脸走人。

    希望老妈今天不会丢人丢得太厉害吧。

    －－－－－－题外话－－－－－－

    牙疼ing，好痛苦吃过止疼药，还是觉得一边脸都是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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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认亲宴（二）

﻿    作为东林省的老牌豪门，夏家的认亲宴，哪怕大部分人都看不上夏家为人和做派的，也不得不给个面子，亲自前来。

    毫不夸张的讲，今晚的认亲宴，为了表示出夏家如今的地位和威严，夏老爷子几乎把整个东林省三分之二的富商豪门们都请了过来，要是在今晚的食物酒水上下点药，明儿一早，东林省上下，全都得哭！

    冬夏集团矗立东林省几十年，从夏老爷子父亲那一辈起，就在这扎根了，以做烟草发家，后来随着夏国对烟草行业加强管制，夏家改行做起了奶制品行业，如今已经发展为夏国最大的几家奶制品集团之一，东林省的奶制品市场占有率，连续十年保持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水准，换句话讲，东林省每十个人里，就会有四个人是喝着夏家的奶制品长大的。

    哪怕如今的冬夏集团市场占有率持续走低，依旧是东林省无可动摇的庞然大物，再加上如今夏老爷子虽然年岁已高，但经历了之前那么一场重病，谁知道老爷子还有几天可活的？

    这次这么多人都愿意过来，一是豪门夏家根深蒂固，冬夏集团如日中天，二是夏老爷子余威仍在，年纪渐大，有今天没明天的，谁知道老爷子哪天蹬腿？三则夏老爷子身体不好，夏家子孙不合，内部斗争激烈，他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闻到了肉腥味，怎么可能不扑上来探查一二，看看是否有机会从中捞取些好处？

    不管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反正一大群名流们济济一堂，灯火辉煌，华衣美服、香风袅袅，金灿灿得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认亲宴该有的仪式和流程走了一遍，夏老爷子也将赵胜峰和韩齐这对父子，以夏家子孙的身份，隆重的介绍给在场所有人。

    赵胜峰改名为夏青槐，排行第三，占了当年夏灵父母的排序；

    韩齐改名为夏良齐，孙子辈中排行第四。

    哪怕众人都看不上赵胜峰那副瑟缩胆小、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但注意到韩齐俊朗不凡、潇洒意气的模样，也忍不住心中暗暗点头：虽然这个儿子上不得台面，但这个孙子看起来倒是不错，有股子豪门子弟的风采和淡定。

    但反过来想想夏老爷子的品性，这些人又暗自摇头：再出色的子弟，又能怎么样？夏老爷子根本不在意这个，他更加注重的是，儿孙中不能有违背、反抗他的存在，家族权力只能由他一人控制，任何人都不能威胁到他的统治和威严……

    儿孙们的出色，反而会引起他的嫉妒之心。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夏老爷子就是这样的一个家族掌权人。

    这样的，若是当他年轻时，自然是好的，至少对于家族发展很好；

    但现在他已经年迈了，八十多岁，以往爱跳的广场都去不了了，还能活几年？

    在这样的情况下，老爷子依然不愿意放权，而且性格更加古怪暴戾……

    这对父子俩认回夏家，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众人心里默默的为这对父子默哀了三秒钟后，便很快的将之抛到脑后，开始了他们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不少巴结着夏家的商人们，团团围了上来，笑呵呵的向夏老爷子恭维着夏家的父慈子孝、一家团圆，赞美着赵胜峰和韩齐父子的如何孝顺和一表人才。

    赵胜峰被夸得脸都红了，乖乖的跟在夏老爷子身后，时不时的看向韩齐，半个字都不敢多说，生怕惹怒了老爷子和新儿子。

    而韩齐，跟在夏老爷子身侧，端着酒杯，时不时的谈笑打趣两句，积极努力的融入这场晚宴的气氛中。

    至于夏老爷子……

    这么贵客们亲至，身边还不停的有人恭维着，可依旧未能让夏老爷子愉悦展颜，脸上虽然挂着慈祥和善的笑容，时不时的打着哈哈、随口应付两句，但紧攥着酒杯的手，却浮现出几分异样来，眼神辗转，暗暗瞟向另外一个圈子中心、正谈笑风生的某个人，嘴唇紧抿了一下，心里微微暗怒，趁着说话间隙的空档，老爷子歉意般的冲着面前几人笑道，“抱歉，失陪片刻，看见一个小辈过来……山不就我，也只能我去就山了。”

    几位宾客们只道“请便”，边目送着夏老爷子里去的方向，暗自用眼神交流，心中嗤笑不已。

    老爷子之前的心不在焉，他们这群常年游走于各类宴会的人精们，谁还能看不出来啊？

    不就是因为太多人围着人家商业新贵夏翎转悠，却并没有凑上前来恭维他这个东道主，让老头心里不高兴，觉得喧宾夺主了呗！

    这个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辈的争这些，果然是人老心不老啊！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人家夏翎可是近两年的商业新贵，单论自己的实力，名下资产已经超过了如今的夏家，更何况，人家的背后，还有陆锦年那么一尊大神呢！要是把人家老公也算上，今天晚宴这么多人加在一块，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夏老爷子并不清楚这些人的腹诽和讥嘲，只是率先走到近前，故意扬声笑道，“小翎啊，既然来参加今天的认亲宴，怎么不知道先来见见爷爷呢？好歹你也喊了我儿子二十多年的父亲，我既然认了这个儿子，自然也是会认下你这么个孙女的……难不成，你是个私生女，于我儿子没有血缘关系，就要泯灭掉这么多年的父女之情了吗？就算没有生恩，还有养恩呢！”

    站在人群中的夏翎，抿唇浅笑，姨妈色的唇膏在金灿灿的灯光下，折射着美艳动人的光彩，视线瞟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赵胜峰，幽幽笑道，“夏老爷子真会说笑，我妈养我，这一点我承认，但他养了我……嗤，您别逗了，好吗？就靠他种的那两亩田地？那点田的产出，连他小三和私生子都养活不起呢，拿什么来养我？老爷子，我劝您一句，自己儿子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靠着女方吃软饭这种事，不是什么风光的，您可给他留点面子吧，别动不动的就攀亲戚认孙女、生恩不及养恩大的……我都替你害臊。”

    “噢，对了，”夏翎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唇角微微向上翘起，呈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和美感，“说起生恩、养恩的，要知道，您失散多年的儿子，可是被赵家收养多年的，他现在一朝认了个有钱的父亲，总不会将赵家的养育之恩给忘了吧？好歹把一群赵家人接到家里来赡养，让他们一起过上好日子，是不是？谁不知道，您夏老爷子新认的儿子，是个出了名的厚道人？生恩不及养恩大，好歹人家赵家也养了他几十年，他这个厚道人，不应该把赵家一家老小都请到省城来享福吗？”

    说完这话，夏翎扬起无比真诚的脸，眨了眨眼睛，“夏老先生，对方虽然只是一户普通的乡下农家，但他们毕竟替你养育儿子多年，父子、母子亲情，不可泯灭，你作为父亲，不会为了断绝他们之间的关系，只甩给他们一笔钱，买断那过去几十年的恩情，对不对？人家替你好好养着儿子，现在你儿子找回来了，作为一个父亲，您是不是应该把他们一家接过来，把他们当成至亲来看待吗？”

    赵胜峰吓得脸都有点白了，身形下意识的往韩齐身后躲了躲，他可不愿意再跟那群赵家人发生什么牵扯！

    夏老爷子也脸色骤变，铁青不已。

    要找儿子，他自然不可能不事先调查赵胜峰养父母的家庭情况，也自然清楚赵家人的德行，那特么的就是一群牛皮糖、吸血鬼，粘上去就撕不下来，咬上你就绝不松口！

    他得是老糊涂了，才会把这么一群人从乡下接过来！

    别说是找家人，就算是赵胜峰这个儿子，他现在都不想要了！

    韩齐正准备开口替夏老爷子说话，刚张开嘴，说出了第一个字，“你……”

    “住嘴！”夏翎皱眉呵斥，“韩先生……哦，不，现在应该是夏良齐先生了，我是作为现任陆家主母与夏家现任掌权人对话的，你作为一无实权、二无职位、三无地位的闲散人员，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请你保持安静，可以吗？今儿算我教你个乖，只要你一天没有被夏老爷子立为夏家继承人，就一天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插嘴，抢断我和夏老爷子的对话，这一点……希望你铭记在心。”

    韩齐紧咬牙关，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夏翎当众扇了个耳光似的，屈辱万分！

    有了韩齐这个缓冲，夏老爷子暗暗瞪了一眼他后，总算是没有让自己破功，却暗暗改了礼貌性的称呼，不敢再跟她套近乎，“夏女士真会说笑，小齐既然是我夏家的子孙，有我这个长辈在场，还轮不到您来教训！”

    “果然是爷孙情深啊！”夏翎一脸悲天悯人般的摇头叹息道，“以夏老爷子对他的疼爱，想必很快就会把这个孙子立为家族继承人了吧？我先在这里恭喜夏良齐先生了，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执掌夏家大权。”

    明明说着的是祝福的话语，落入夏老爷子的耳内，却让他差点气得暴走。

    祝愿韩齐早日执掌夏家，那不就意味着祝自己早点死了吗？！

    “夏女士真会开玩笑。”夏老爷子生怕夏翎再说点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只能暗恨的咬牙改了礼貌称呼，故意转移话题的问道，“怎么，今天是自己过来的？外界传言说陆先生、夏女士伉俪情深、恩爱非常，不管夏女士走到哪里，陆先生都紧随其后，甘愿做默默无闻的影子……如今怎么夏女士形单影只的，莫不是夫妻感情出现了问题，夫妻俩吵架了？您也别怪我老头子多嘴，年轻气盛可不是什么好事，女人嘛，还是温顺柔和些的比较好，陆锦年又是我们东林省有名的年轻俊彦，多少名门佳丽对他求而不得，你若是不看紧了，小心被人撬了墙角！”

    夏翎倒是一脸的意外和讶然，美丽无瑕的面庞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故作咂舌般的惊问道，“原来，夏老爷子您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这么关心啊？真是太让人感动了，没想到夏老爷子您居然是这么一位热心肠的老人家，毕竟……连我的亲生母亲，都没管过我和陆锦年的夫妻关系如何，我公婆又去世得早，从来都没有人管过我这个……您可真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指明灯！”

    边上众多打酱油的围观党们，差点没被夏翎的话给笑得憋死。

    她就差点没把“我亲妈和死去的公婆都没管我，你管老几”的这话，糊在对方脸上！

    几次三番都没占到便宜，反而全都让对方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饶是夏老爷子再好的涵养，也不由得有些色变，心里更是恨不得将夏翎生撕了。

    正当夏老爷子心里琢磨着怎么将这一局扳回来时，却听得本就熙攘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随后近乎于尖锐的嗓音响起，“——贱人！”

    话音未落，又一记重重的耳光扇了上去！

    “啪！”

    连续两记耳光外加那一嗓子的“贱人”，已经彻底让这个光影斑斓的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夏翎循声望去，却见另外一撮人群里，夏家四太太正通红着眼圈，满脸怒容的瞪着另外一个穿着大红色深v长裙的韩妈，而韩妈身侧，夏四爷正一脸尴尬的被韩妈扶着手臂，欲要挣脱却不得，只能满脸的难堪和阴鸷，身体同时向一旁站得远远地，生恐被讹诈了似的。

    “贱人！不要脸！”夏家四太太气得暴跳如雷，也顾不上什么豪门贵妇的仪态和风度，指着韩妈怒声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我丈夫，怎么勾搭了一个还不够，还想把夏家两房都收入你的囊中吗？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一个夏家男人满足不了你，你还要勾引第二个……是不是再过几天，夏家四房男人就都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我、我……”韩妈被人突然抽了两耳光，被抽得当场懵住了，哪里还记得之前韩齐的告诫？当场便下意识的泪雨盈盈，一脸的可怜楚楚模样，眼梢含泪，欲语凝噎。

    要是个娇艳动人的小姑娘，做出这么一副可怜楚楚的姿态，或许还真的会让某些人心有不忍。

    可惜，韩妈已经五十多了，比赵胜峰还大了两岁，徐娘半老，倒还存着点风韵，可在场这么多名流权贵们，哪个不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还能看上她这点残存的姿色？

    再说了，能堂而皇之带到这种场合的，基本上除了正室之外，便只有子侄儿女一辈的，自幼的教养，早就让这些人将名门淑媛的姿态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是底蕴稍薄的，装也得装出一副端庄的模样，又哪里看得起韩妈这般柔弱可怜的德性？

    只有小三才会做出一副柔弱可怜、泪盈于眶的姿态，正室们的高傲和尊严，绝对不允许她们做出任何柔弱的姿态来。

    韩妈早就习惯了用眼泪和柔弱剥去别人的同情，然后利用别人对“弱者”的同情来解决任何问题。

    她却不知，豪门不相信眼泪。

    眼泪，只会让人唾弃你的软弱，只会折下你的脊梁和自尊，让人瞧不起。

    预料中对夏家四太太的谴责声没有传来，反而一道道带着冷意和讽刺的视线，投向了韩妈自己，眼神鄙薄，不屑至极，仿佛在看什么小丑般。

    “上一次，你穿着睡衣跑到我丈夫面前舞姿弄骚，我懒得搭理你，这一次，你又跑到我丈夫面前玩‘意外’，什么红酒洒在男人的裤子上，你帮忙擦一擦……你当我不存在吗？我丈夫的裤子，用得着你拿手来擦？还是说，你当全场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你的目的和手段？”

    夏家四太太显然被气得够呛，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双眼通红冒火的瞪着韩妈，“你是以三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今天认亲宴上的，对此，我作为夏家儿媳妇，无话可说，但你明明已经有了目标，还敢来勾引我丈夫，那么，我是否可以怀疑，再过几天，恐怕连大哥和二哥都要成为你的裙下之臣了？你拿我们夏家当什么了？”

    “更加可恶的是……”

    话说到这里，夏家四太太忽然顿了顿，抿了抿嘴唇，眸底现出一丝冷意来，嗓音清晰明亮，将声音传递给全场，“作为一个小偷，偷了女主人的珠宝首饰之后，事后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戴出来招摇过市，如今，竟然戴着首饰招摇到了女主人的面前，您不觉得……这样做，很无耻吗？”

    韩妈倒是愣住了，也收敛起眼眶里的泪珠子，脸色发白，一脸惊慌的看向四太太，磕磕绊绊的大叫道，“你、你胡说些什么？刚才只是个意外，你可别胡乱诬陷好人！什么叫做偷了你的东西，我戴着的珠宝首饰，自然全都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你叫它们，他们答应吗？”

    －－－－－－题外话－－－－－－

    呃……好吧，摊手看着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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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豪门梦碎

﻿    “难道不是吗？”四太太抱着胳膊冷笑反问，指尖点了点韩妈脖子上璀璨耀眼的钻石项链，“那条项链，名叫崔娜之心，是十多年前，我丈夫从拍卖会上为我买回来、作为三十岁生日礼物送给我的，最大那块钻石的背面，还有独一无二的镭射码，在背面环扣那里，还有一颗细小的钻石掉了，我一直都没来得及补……你说，这条项链是不是你偷的？”

    “还有你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手镯，鸽血红的宝石，镀银的镯子，是当年我跟付太太、张太太她们一起出国度假时买的，一式一款，设计师手工定做，买回来时，镯子的背面还被我家小子划了一下，有道痕迹至今未除；”

    “您戴的钻戒，那枚黄钻是我四十岁时的生日礼物，同样是我先生在海外淘来，又专门定做了合适的戒托，自己亲手做的，若是撬开了那枚黄钻，还可以看见戒托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您身上佩戴的每一样珠宝，都是我所有，很不巧的是，前段时间，因为家中琐事，我保险箱中的贵重珠宝首饰，全部失窃，现在丢了的东西，却出现在你身上，若是一样两样的，还可以说是你碰巧遇上了，可你全身上下戴着的，全都是我丢失的首饰，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说辞！？”

    整个大厅里，瞬间一片咂舌惊讶。

    如果说，之前四太太指责韩妈勾引夏四爷的事，他们还能当个热闹看看，反正外面那么多攀龙附凤的女人，他们也见惯了的，但是偷了人家的首饰，戴在自己的身上，还有脸在人家主人面前招摇过市的……啧啧，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没有人会怀疑，夏家四太太是不是故意诬陷韩妈的，毕竟，钻石上面都有镭射码，还有交易记录，那个总是做不了假的，而且还明晃晃的戴在韩妈脖子上，你自己戴着的东西，别人怎么诬陷你？

    而站在夏老爷子身后的韩齐，以手覆额，差点快要被自家老妈给逼疯了。

    他是个男人，哪里会注意到自家老妈戴了什么首饰？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疏忽，居然真就漏了这么大个破绽。

    当初夏伊来找他私奔，俩人滚了床单之后，却被夏四爷和四太太抓了回去，当时的行李箱就遗落在了韩妈这里，箱子里装着的是夏伊私奔偷跑之前，从四太太的保鲜箱里偷出的各类钻石首饰，也就这么落在了韩家，被韩妈变为己有。

    事后，夏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夏四爷没工夫追究这事，而夏妈虽然问过自己的女儿，夏伊却对此守口如瓶，咬死了不肯承认，夏妈也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

    如今，自己跟丈夫多年来积攒下的首饰珠宝，居然出现在韩妈的身上，再联想到女儿如今的境况，她可不就炸了吗？

    哪怕这些首饰当真不是韩妈偷的，四太太也妥妥的会将这顶帽子扣在她身上！

    “这些首饰的总价值……怕是得超过五千万了吧？”有专业从事这一行的，忍不住给了个估价，“尤其是那枚黄钻钻戒，随着这两年几处钻石矿的接连枯竭，钻石的价格也持续攀高，我是按照去年的价格估算的，要是今年的价格……恐怕六千万都不止了。”

    饶是这些豪门阔太太们见惯了各式的珠宝，也忍不住暗暗为这个价格吃惊不已。

    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珠宝，总价值五六千万，就这么被人偷了，现在还戴在别人的身上，她们不恨死那人才怪！

    韩妈注意到自己装柔弱的手段并未凑效后，反而一改之前的惺惺作态，终于暴露出她在乡下多年的本性来，蛮横无赖的扬着下巴，破罐子破摔的大声叫道，“你可别冤枉好人！这些都是你女儿给我的……当初，是你女儿夏伊，死扒拉着我们家小齐不放，又大晚上的的敲我们家房门，还捧了一盒子首饰，说拿来孝敬我这个婆婆的……是你们家闺女自家倒贴我儿子，还愿意白送我这么多首饰，怎么就成了我偷你们家东西了？”

    “你给我住口！”

    夏家四太太气得脸色涨红，恨恨的瞪着韩妈无赖的面孔，“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家小伊之前是出国留学去了，她堂堂豪门千金，什么样的丈夫找不到，还能要个小白脸吗？”

    “谁知道你家闺女怎么就那么贱呢？”韩妈脸上露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容，“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这还有你闺女爬床，求我儿子上她的视频……”

    四太太的脸都青了。

    对方既然这么有恃无恐，想必那个视频也应该是真的。

    该死的！

    早知道就不应该闹得这么大，现在无法收场了，对方还拿自家女儿的视频来作威胁，反而将自家逼到了绝境上！

    瞧着夏家四太太此时的脸色，韩妈越发觉得有恃无恐起来，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上的钻戒，“就你们家那个破烂货，让多少人都玩过了，我听我儿子说，好像她在国外那会，还被国外黑道抓了，送到红灯区，当了一个多月的女表子？啧啧，真不懂你们家那丫头，怎么就那么贱呢，缺男人活不下去了？整天要死要活的想嫁我儿子呦……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什么玩意，还有脸嫁我儿子？我儿子可不要你家这破烂货！”

    这话说出口，夏家上下，仿佛被人重重扇了一耳光似的，集体青了脸色。

    韩齐也脸色白了几分，视线紧盯着夏老爷子的后脑勺，似乎想要看穿老爷子头脑里的所思所想一般……

    韩妈只顾得打击夏家四太太、炫耀自家儿子的出色了，哪里会注意到，她这么一番话，不仅彻底绝了她嫁入夏家的希望，更加给她的宝贝儿子泼上了一身的脏水！

    要知道，既然他是赵胜峰的儿子，而赵胜峰和夏四爷又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夏伊还是夏四爷的亲闺女，那么韩齐跟夏伊就是嫡亲的堂兄妹！跟亲兄妹比起来，也就差了那么一层而已！

    这是家族内部的乱（咳）伦！

    哪怕事先不知情，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最重要的是，这话还是从韩妈这个亲娘嘴里说出来的，无可辩驳，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放到古代，堂兄妹有了肌肤之亲，也绝对是不可饶恕的大错，现代虽然思想解放了，可对这种事情，还是很苛刻的。

    夏家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勉强将夏伊在国外的丑闻压下来？

    如今全都毁了！

    还把韩齐的名誉也都搭了进去！

    以后只要韩齐出现的场合，提起他，就会联想到堂兄妹勾搭这种丑闻！

    “——够了！”夏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已经完全顾不得刚才跟夏翎玩嘴皮子的失利了，重重的跺了跺手上的拐杖，“老四家的，你给我闭嘴！”

    夏家四太太知道老爷子的威严，不敢再说半个字，规规矩矩的后退了半步，低声道，“抱歉，爸爸，是儿媳妇的错，我不应该多嘴的。”

    “哼。”夏老爷子眼神剜了一眼四儿媳妇。

    韩妈还当自己已经胜出了，顿时满脸得意骄纵之色，冷哼哼的一声，“老爷子，还是您明理……要我说，您这个儿媳妇可不怎么样啊，居然敢跟她未来三嫂顶嘴，简直太不像话了！您放心，以后家里全都交给我，我保准替你收拾好这些不像样的儿媳妇！”

    夏家长媳已经被气得脸都黑了，要不是碍于贵妇的仪态和修养，她都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韩妈那张妖妖绕绕的脸！

    还没加入夏家呢，就在这里大放厥词，真要是让她嫁进来了，这还能得了？一个还没嫁进门的老三媳妇而已，还是个后娶的，就扬言要收拾家里的一众妯娌们，真特么的当她这个夏家长媳是死人啊！

    夏老爷子连看韩妈一眼都奉欠，只是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眼神死死地盯着新认回来的孙子韩齐，慢条斯理的问道，“小齐啊，既然你已经是我夏家的儿孙了，那就说说看吧，今儿这事怎么解决？”

    迎着夏老爷子的眼神，韩齐莫名的脊背生寒，压力仿佛顺着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压迫得无法呼吸……

    这名这是给这个孙子面子，询问他处理结果，而实际上……则是让他自己处理自己的母亲。

    夏老爷子远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狠辣。

    若是他来处理这个未来儿媳，或许会显得太过心狠，那么如果让韩齐这个孙子来处理自己的亲妈呢？

    处理得重了，外人只会说他韩齐心性凉薄，为了得到家族的认可，居然连自己的生母都可以阴狠下手；处理得轻了，夏老爷子不满意，觉得他不够听话，盛怒之下，牵连到他这个做儿子的身上，连他一起都被老爷子收拾了，怎么办？

    他已经孤注一掷的从许晋良手下辞了职，为的就是将来的前程和权势，认回夏家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可要是在这第一步上跌了个跟斗，以后的计划再怎么完美，也都彻底没用了。

    该死的！

    他的计划倒是没有什么破绽，可惜……却偏偏忘了自家老妈这么个拖后腿的猪队友。

    她以为，豪门夏家跟她在乡下那会一样吗？还总用以前在乡下的那套拙劣手段，以前用来偏偏没见过世面的赵胜峰和夏玉芍也就罢了，现在连夏翎都骗不过去，又怎么能骗过人老成精的夏老爷子？

    “怎么？不说话了？”夏老爷子撩了撩眼皮，右手静静地摩挲着紫檀木的手杖，“小齐啊，我知道，你是心疼你妈，想当个‘孝顺’儿子，老爷子我又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你……”

    老爷子特意加重了“孝顺”两个字的读音，说话间，还笑呵呵的看着韩齐。

    明明开着空调的大厅里，韩齐却觉得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数九寒冬里，冷汗顺着脊背流淌下来。

    “我知道了，爷爷……”韩齐倒吸了口气想，心下发狠，侧过脸去，不敢去迎视着自家亲妈的眼神，“您也应该知道我妹妹跟小翎……不，陆太太之间的恩怨，当时我妹妹精神病犯了，所以并未追究法律责任。”

    夏老爷子倒是乐了，颇感意外的看向韩齐。

    韩齐神色坦然，说得也没有半点愧色，反正这事当初闹得挺大，基本上在场的也都是知道。

    这般的姿态，让那些并未听懂他潜台词含义的人，居然改观不少，甚至心里暗暗有些惋惜：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惜被他亲妈连累了。

    夏翎抱着胳膊，冷笑不已，等着听韩齐接下来的决定。

    “事实上，精神病是可以遗传的，”韩齐抿了抿嘴，说出了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心里生寒的话语，“我妈有精神病，是她遗传给的我妹妹……她精神不好，经常胡言乱语、举止失当，经常发病，没想到，她居然在今天发起病来，又胡言乱语了……”

    话语既出，全场一片安静。

    前一秒钟还觉得韩齐这小伙子不错的几个贵太太，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瞎了狗眼！

    当着整个东林省上流社会的面，说自己亲妈是个精神病，在胡言乱语……

    呵～连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寡母都可以这么对待，他韩齐还有什么是不能干的？

    果然不愧是夏家的种！

    完全继承了夏老爷子的凉薄阴狠、不择手段，为了夏家的继承权，为了得到夏老爷子的肯定，更为了他自己以后在夏家的前程和地位……居然可以指着自己亲妈的鼻子，说她在发疯、在犯病！

    此时此刻，居然没有人再怀疑韩齐是否真的是夏老爷子的亲孙子了。

    就冲这份尚显稚嫩的阴狠和凉薄，简直跟夏老爷子年轻那会……一模一样！

    反看夏老爷子，满脸的笑容和赞许，还冲着韩齐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心里有什么苦的，就说出来，爷爷难道还不能替你做主吗？你母亲虽然出身微贱，但替我们夏家生出了你这么优秀懂事的孩子，也算是于我夏家有功了。”

    韩齐暗暗松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逃出生天，躲过一劫，却不敢去看韩妈的表情。

    没办法！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谁让她胡言乱语，为了打击夏家四太太，居然将他跟夏伊上床这种事情，都能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说嘴！

    跟堂兄妹苟且这种丑闻比起来，他宁愿自己这辈子都当个私生子！

    果然不出所料，夏老爷子话风陡转，慢条斯理的继续道，“当然了，你也应该清楚的，我夏氏豪门，立足于东林省几十年之久，每一任嫁入夏家的儿媳，无一不是名门淑媛、千金贵女，还从来都没有出身卑微、又身患遗传病的儿媳妇……我本人是对此深感遗憾的，但即便如此，也总要为子孙后代考虑嘛！从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娶个有精神病的女人……所以，关于你父亲与你母亲男女朋友的关系就此作罢，想必，你也不会有意见的，对吧？”

    傻愣在一旁的韩妈，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之前双方说的意思了，尤其是老爷子最后的那一句“男女朋友关系就此作罢”，差点把她刺激疯了，“不行！我不同意！我没有病，你们不能这样！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妈！”韩齐沉下脸色，冷声呵斥，“你就别发疯了，行吗？”

    豪门梦破碎，亲手打碎的还是自己的儿子，韩妈哪里还能冷静得下来？

    “你个小王八蛋！你为了自己能改姓夏，连我这个亲妈都不顾了？”

    韩妈气得浑身哆嗦，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叫我有疯病，会遗传？！还不是你没能耐，解决不了你妹妹的事情，才拿精神病说事的，怎么现在屎盆子扣我头上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混小子，是不是忘了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了？现在自己过上有钱人的日子了，就嫌弃我这个亲妈给你丢脸，想把我一脚踢开，还敢坏了我的姻缘？！你这个不肖子，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韩齐脸色骤变，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冲着旁边的侍应生狠狠地递了个眼色过去，随即委委屈屈的道，“妈，你别闹了，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你放心好了，就算这桩婚事不成，我以后也会好好孝顺你，给你养老，你……”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韩妈干脆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也顾不上自己穿着的华服美饰了，一脸柔弱绝望的哭丧道，“我的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我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儿子，现在过上了好日子，就想把他亲妈甩在一旁了，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没良心的混账啊！小悦啊，你赶紧从国外回来吧，再不回来的话，你就要看不见妈了，我都快被你哥欺负死了，人家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儿子媳妇还没娶上呢，就已经欺负死我这个当妈的了……”

    “打从你三四岁，我就守寡，生怕嫁了个后爹，委屈了我儿子，好不容易等儿子长大了，认祖归宗了，还没等我享到福呢，我儿子就说我这个亲妈有精神病，亲手坏了亲妈的姻缘……我怎么样了你这么心狠手辣的东西！你简直猪狗不如啊！你对自己亲妈都这么狠，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的骂吗？！”

    －－－－－－题外话－－－－－－

    呃，今天只晚了二十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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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母子决裂

﻿    越往下说，韩妈的嗓音越大，简直就是在嚎啕大哭了，“我算是看明白你这个小王八蛋了，你是嫌弃我和你妹妹碍手碍脚，挡了你的荣华富贵路，是吧？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这小子到底有多心狠：以前跟夏翎那个黑心肝的告你妹妹那次，你故意说什么没法子把你妹妹捞出来，又让你妹妹装精神病，逃过庭审，然后故意把人送到国外去，现在又说我也有精神病，坏了我的婚事姻缘，是不是再过几天，也打算把我送到那家精神病院，去跟我闺女作伴？”

    不得不说，韩妈难得的聪明了一次，最后这句话，她还真猜对了，韩齐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毕竟是亲母子，明知道那家精神病院有问题，明知道那个教授也不大对劲，他不可能将韩妈也送入虎口，只是准备在国外找了个地方，让韩妈仿照夏妈，干脆在国外定居得了。

    说话的间隙，刚才韩齐给侍应生使了个眼色，侍应生已经喊来了两个保安，准备把人强弄出去。

    可惜，他低估了自己亲妈的战斗力，也低估了韩妈的不要脸程度。

    被两个保安撕扯着，再加上韩妈自己本身穿的衣服就轻薄性感，极容易走光的那种，一个撕扯，一个挣扎，你来我往间，韩妈肩膀上的那两片衣料刺啦一声——断开了。

    很好，深v成了抹胸，支零破碎中带着几分俗艳的性感。

    保安生怕自己再拽得出了什么岔子，不敢再硬来，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们可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女人的劲太大了，两边撕扯得厉害，才不小心……咳咳，他们俩都结了婚的，可不敢沾上这种事，万一这事传回家去，被媳妇知道了自己拽破了一个老妖精的衣服，啧啧，跪搓衣板都是轻的！

    韩齐真恨不得马上晕过去才好。

    他以为，自己今天已经够丢脸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可以更加丢脸！

    自家亲妈当众撒泼打滚，而且衣服还被保安给撕碎了，简直丢脸丢到了家，就冲这一点，也彻底绝了她嫁入豪门的梦！

    就算不是万众瞩目的豪门，稍有脸面的家族，谁家会要一个动辄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儿媳妇？

    她只是知道，是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出口绝了她的豪门梦，但她可曾想过，若不是自己当机立断，拿之前的精神鉴定说事，以夏家的为人和名声，可否容得下她这么一个令家族丢脸的女人？

    到时候别说是前送到国外了，恐怕夏老爷子盛怒之下，能否留得下她这条命都不好说！

    韩齐是满心的恼怒和苦涩，韩妈却不得而知，反而觉得儿子认回赵胜峰这个父亲后，变化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贴心了，如今居然为了自己的前程，跑来坏自己亲妈的姻缘，这臭小子莫不是忘了，到底谁才是唯一一个会全心全意帮他争夺夏家财产的人吧？

    破口大骂着儿子的白眼狼，一边说着，韩妈还一边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从自己守寡说起，那叫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饶是那些看不上韩妈的贵太太们，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心里暗暗生出了几分同情来，感慨着守寡养儿的艰难……

    可惜，韩妈这话糊弄别人还行，作为最了解自家亲妈的韩齐，还能不知道自己老娘打得什么小算盘？

    “妈，你就别哭诉这么多年的不容易了，”韩齐故作苦涩，“你守寡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上过班，给我做过饭？不都指望着我爸挣钱养我们，指望着夏姨给我们洗衣服做饭吗？你每天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四处闲逛，连开家长会这种事情，你都一趟没去过，每次都是夏姨给夏翎开完之后，顺道再上我的班级给我开……你还有什么可叫屈的？”

    虽说韩齐同夏翎势如水火，可现在他被韩妈指着鼻子骂不孝，他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拿夏翎的亲妈说事了。

    不提起来还好，真提起来这事，韩妈终于想起了一直龟缩在人群后面的赵胜峰，转移炮火，“你不提我都还忘了！赵胜峰，你个没良心的玩意，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吃糠咽菜，吃了多少苦头，现在你们父子俩倒是富贵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是不是？丧尽天良的东西，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欺负我？软骨头的怂货，活该你老婆爬墙，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窝囊废！狗都比你有骨气！你特么的赶紧给我站出来，你儿子说我是精神病，不让我嫁你了，让我们俩分开，你就不会站出来说句话？”

    被韩妈单点出来，赵胜峰差点打了个哆嗦，胆怯的将身子向后藏了藏，努力遮掩着自己的身形，试图让人看不到自己的身形，借以躲避这场“灾祸”。

    注意到这一幕，旁人暗暗摇头叹息，再度对韩妈心生怜悯。

    “赵胜峰！你特么的到底是不是男人？连站出来说句话的胆量都没有吗？”韩妈简直被气得老血上涌，当真快被气疯了，指着赵胜峰的身形跳脚，“你要真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成与不成，就在你一句话！”

    可惜，要是他真有这份担当和勇气，也就不是赵胜峰了。

    韩妈越是喊他，他反而越是把自己往人群身后躲，身形瑟缩、眼神躲闪，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饶是人群里的夏翎，也忍不住那么一点点的同情起了韩妈。

    连最后的救命稻草都不愿意替她说上半个字的好话，韩妈彻底萎靡了下来，眼里满是绝望和无助，任由着两个保安将她往外拖走……

    走到韩齐身边的时候，韩妈忽然停下了脚步，满脸泪痕的瞟了一眼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你真是够狠的……”

    “妈，你得病了，就不要胡言乱语了，没有人会相信的。”韩齐脸上蒙上一层不舍和心痛，好像真的是个完美儿子一般，“妈，你放心，把你送出国去后，我会给你一大笔前，让人好好照顾你，让你安度晚年的。”

    “我就有一个条件。”韩妈紧咬着下唇，哭花了的妆容诡异得有些吓人，“我要跟我小悦一起……她在哪，我在哪！”

    韩齐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心虚了几分，心里又陡然生出了几分阴狠和不耐，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只能低声哄道，“行，等送你出国后，我把就把小悦跟你‘送’到一块，让你们母女长长久久的在一块……”

    “你不用拿这话哄我，我自己养的儿子，能不知道养出个什么样的性情来？”韩妈一把推开身侧的保安，神情压抑而疯狂，“我就问你，你把我们家小悦送到哪去了？”

    正当韩齐准备再哄几句时，冷的不妨，人群里忽然传来了夏翎轻快愉悦的声音，“咦？韩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吗？我还以为，当初韩齐送您女儿出国时，你就已经知道了这事呢……”

    韩齐心中暗叫不妙，不等他开口打断话茬，夏翎却已经眼疾嘴快的噼里啪啦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倒了出来，“当初可是韩先生来求我，他是个警察，自然不能知法犯法，为了他身上的制服和他英雄之名，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妹妹知法犯法情况下，还用手段逃脱制裁，但由怕你这个亲妈的不愿意，所以跟我商量，可不可以用精神鉴定这个法子，先让她避开这场庭审，然后以精神疗养的名义，送到国外，按照国外的法律加重处罚，判处终身监禁，现在嘛……想必韩悦应该在国外的女子监狱待得挺愉快的？啧啧，不得不说，韩先生果然对得起他那一身警服啊，果然刚正不阿，令人钦佩。”

    “她说的是真的？！”韩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了！”夏翎一脸的理所当然，“不然的话，打从韩悦出国起，你可曾有过机会去探望她？别信什么精神疗养院不允许探视的鬼话，监狱还允许家属探望呢，你见过哪家的精神病院不许人探望了？再说了，你以为，安抚我的怒火，真的有那么轻松吗？要不是韩先生的诚意满满，区区一个精神鉴定，就像逃脱法律制裁，真以为我夏翎是泥捏的，没有火气了？我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啊。”

    不得不说，夏翎这么一通说辞，其实挺在理的，至少韩妈是信了的。

    要不是自家女儿已经落得凄惨境地，以夏翎如今的地位和个性，哪里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这事？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韩齐的脸上。

    这一巴掌，根本毫不留情，扇得他嘴角流了血，一侧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了。

    因为跟赵胜峰的婚事，被韩齐这个做儿子的亲口斩断，韩妈已经对这个儿子的信任度低到了极点，现在，韩悦的境地和真相，犹如最后一根稻草般，彻底让韩妈心里那根弦绷断了。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畜生！畜牲！”韩妈气得浑身哆嗦，想到小女儿的贴心和懂事，心里疼得厉害，“你为了自己的前程，居然卖了你的亲妹妹，亏我那么信任你，还把小悦的事全都交给你这个亲哥哥来打理……你对得起我吗？！不、不……你连我这个亲妈都能卖了，更何况是你妹妹呢？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畜生不如的东西呢？韩齐，你给我听着，打从今儿起，你就不再是我儿子，你也别再叫我妈，咱们母子，断绝关系！”

    韩妈这个人，虽然秉性贪婪、爱慕虚荣，但对这双儿女，还是有几分慈爱之心的，不然的话，当初韩大富死后，她大可以将俩孩子往夏家一扔，自己出去潇洒哥几年再回来，彼时尚且还年轻鲜嫩、姿色不错的她，不说金龟婿了，找个能供得起她挥霍的男人，也不算什么费劲的事。

    可她没有抛弃这两个孩子，反而是带着他们，宛如吸血水蛭般住在夏家，窝在桃溪村这个贫穷的小山村里……哪怕她依旧放浪，谁都有资格指责她的不是，唯独韩齐和韩悦没有。

    “妈……”韩齐被打懵了片刻，眸底下意识的浮现出几分阴狠之色，很快的又收敛了，垂下眼睑，故作委屈的低声道，“你宁肯相信夏翎这么个仇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韩妈抱着胳膊，冷笑不已，“想让我相信你，行啊！你先把你妹妹给我找回来的，我就马上相信你！”

    韩齐顿时哑口无言。

    昔日亲密无间的母子俩，彻底撕破脸皮，恩断义绝！

    这么一场好戏，夏翎看得满意至极，就差点送上一束鲜花，表示对这出戏的喜爱之情了。

    屎盆子是她扣在韩齐脑袋上的，而且谎言的逻辑通顺，完全符合人物设定，不然，怎么会在场大多数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呢？

    亲手毁了自家亲妈的婚姻，把人往精神病院里送，甚至被自己亲妈扬言母子关系断绝……

    这么精彩的好戏，已经没有人再记得之前韩妈说过的堂兄妹苟合的丑闻了，对于夏家四房而言，算是彻底松了口气，有韩齐母子顶在前面，自家女儿的那点事已经不会有人太过在意了。

    “其实，我觉得你们应该担心的，不是令千金的名声以及夏家的脸面如何，而是……你们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轻飘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惋惜。

    夏家妯娌们猛地回头，却见夏翎端着高脚酒杯，里面装着的是度数浅到可以忽略的苹果酒，年轻娇美的脸蛋上浮现出浓浓的愉悦之情，仿佛看不出几人的警惕般。

    “陆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夏家四太太第一个开口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们这三房，危险了。”最后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险些被人忽略过去。

    夏家三个妯娌彼此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夏翎耸了耸肩膀，灯光打在脸上，隐隐的浮现出一丝丝的阴影，声调清浅，带着几分游戏人的间的玩世不恭，“不用这么警惕的看着我，你们夏家就算是死光了，难不成财产还轮得到我来继承吗？嗤，别逗了，我就是很单纯的看韩齐不顺眼，想要玩死他而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那可未必。”夏家长嫂冷笑，“不然的话，西曼集团是怎么落到你手上的？”

    “那是因为，我受人所托嘛！”夏翎笑吟吟的扬了扬酒杯，“诸位请放心，冬夏集团，我一分一毫都不想沾……”

    几人不吭声，只会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夏翎。

    夏翎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吟吟的道，“我过来，是想提醒诸位两句，你们应该庆幸，韩齐今天找了个猪队友，要不是韩齐母亲口不择言……你以为，以后夏家的财产会沦落到谁的手上？自家占着三房的位置，又在认亲酒会上勾搭上了四房的，等以后嫁入夏家，长期住在同一屋檐下，以韩齐母亲的手段，再勾搭上夏家长子和次子，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夏家四个儿子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你觉得，冬夏集团会轮到谁？”

    夏家长媳皱眉，“陆太太多虑了，我们家那位，还没有这么饥渴，会跟这种货色苟且！”

    “天底下，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要女人肯舍下脸皮，没有打动不了的男人……夏大太太还是别太自以为是的好。”夏翎撇嘴冷笑，压低声音继续道，“今儿这一出，韩齐舍弃了他自己的母亲，赵胜峰又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韩齐孤立无援……你们倒是可以猜猜看，你们家那位老爷子，会不会对他另眼相待，甚至给他一部分股权或是管理职位，算作对他的嘉奖？”

    在场的三个妯娌，暗暗地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安生惊恐。

    虽然她们对夏翎警惕非常，但也不得不承认，夏翎说的话，完全都有可能变作事实。

    别人她们不了解，但夏老爷子就是这样的人。

    “你们可别小觑了韩齐，只要给他机会，他势必一飞冲天，我要是没有我先生在背后撑着，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不是每一个儿子，都能狠得下心来，将自己的寡母和亲妹舍弃，不是吗？”夏翎又浅抿了口酒水，垂下眼睑，幽幽的叹息道，“依我看，韩齐就是夏老爷子的年轻版，简直如出一辙的狠辣自私，只要给他机会，让他从初出茅庐的韩齐，进化到夏老爷子的水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候，我希望我还能看到活着的诸位。”

    说罢，夏翎将高脚杯放到了侍应生的托盘里，从身侧的男伴林萌手上，接过自己的手包，颔首致意，“抱歉，失陪了。”

    这一个夜晚，对于某些人来讲，是个无眠夜。

    纸质媒体们加班加点的印刷着明儿一早的头版头条，而手快的网络媒体们，则早早将今晚的宴会视频截图挂在了网站上面，各种劲爆的标题层出不穷，甚至有几家性急的网络媒体，直接用了自家的推送，力图用最快速度将今晚的消息传达给整个网络社会。

    －－－－－－题外话－－－－－－

    准时了，骄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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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    《惊！豪门金孙指认自己生母患有精神病！》、《昔日缉毒英豪，如今母子决裂》、《母凭子贵已成过去，韩氏豪门梦碎》、《未来贵妇是当众撒泼，疑嫁入豪门已成泡影》《夏氏掌权人亲口证实：韩齐之母因精神问题，无法嫁入豪门》、《狠心儿求荣华攀龙附凤，怜寡母成弃子宴会出丑》……

    琳琅满目的标题，几乎挂满了各大网站，但无一例外的，俱都是拿韩齐和韩妈的母子决裂当成爆点，关于其他的，只字未提。

    要说这里面没有其他人横插一手，鬼都不信。

    这场媒体的狂欢，却让整个夏家都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毕竟，自古以来，夏国就极重孝道，子女不孝，会遭到整个社会的唾骂。

    韩齐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明星之类的，但曾经从警的经历，身上又笼罩着英雄的光环，一度受到官媒的热捧，再加上成了豪门之孙和私生子的新闻，以及那张俊朗帅气的外表，早已经将他捧成社会公众人物，天天有着小姑娘喊他男神，头条都上了三四次，基本上整个东林省罕有不认识他这张脸的。

    之前就已经闹出了他冒领战友功劳的丑闻，如今再闹一出为求荣华、抛弃亲妈……

    网上早已经骂声一片了。

    韩齐第一次认识到网络和社会公众的力量，四处都有人谩骂他的，论坛、贴吧、新闻评论区……要不是他最近搬到了赵胜峰的房子里，恐怕连他的住处都无法幸免于难。

    网络上是对他铺天盖地的谩骂，电视里是对他无休无止的谴责，甚至他连门都不敢出，就怕碰上了，被人认出来揍一顿。

    几天下来，饶是韩齐心性再沉稳，也急得满嘴火泡，彻底坐不住了，赶紧回夏家别墅，想找老爷子问问这件事情。

    老爷子也气个够呛，谁知道自家开的认亲宴，居然被记者和媒体混进来了！而且居然还带着微型摄像机进来的，将正常宴会拍了个正着，也将自家的这点丑事也抖落个一干二净！

    这事不解决了，以后谁还会再来自家的宴会？上流社会的私人酒宴都能被媒体和记者们混进来，这是对夏家能力的最大讽刺和侮辱！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做出事后弥补。

    让夏老爷子唯一庆幸的是，所有媒体记者们一致的将炮火对准了韩齐母子决裂的事情，除了照片里隐约的几位宾客影像外，其他人并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老爷子自忖德高望重，亲自去找相关媒体方面了，想跟他们打个招呼，让媒体们别再炒自家这点事了，也尽快把那些照片们撤下去，省得自家成了整个东林省的笑话和谈资，见天的媒体们就拿自家这点破事当爆点了。

    可惜了，老爷子倒是趾高气昂而来，灰头土脸而归，几乎是当场被媒体行业给撅了回去。

    老爷子摆谱摆错了地方，只要官面上没发话，也没触及到那些世家们的利益，以豪门夏家如今日薄西山的权势和地位，已经无法对这些媒体行业产生太大的影响力了，就算有几家本地小报纸，碍于威胁，不得不停止报导，并将相关新闻撤下，可你能管得了这几个，难道还能管得了几百家媒体吗？要知道，这其中不乏有媒体领头羊、网络巨无霸之流，人家资产的十分之一，都比冬夏集团的总市值要高，能怕你一片地区的土霸王？

    呵~要是夏老爷子真敢把对他儿子那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手段拿出来，用在这些媒体人身上，只要碰了一个，那就擎等着被群起而攻之吧！不把夏家折腾到破产，他们这群无冕之王的桂冠，就不用再戴了！

    自己的面子和威慑力不好用了，夏老爷子也怄火不已，再去找官面上，人家愿不愿意管这破事也说不好，就算愿意管了，也顶多是给官媒这边打个电话，暗示他们不要多嘴而已，至于动用自己的人脉和关系，替夏家张罗着压制舆论……呵，别逗了，谁家的人情和关系网也不是白来的，用一次，情面就少一分，谁能这么有奉献精神，为了一个日薄西山的豪门夏家，而浪费自家的人情？

    就算是真的浪费自家的人情在这种事情上面，拉了一把夏家，且不说以夏老爷子的为人，是否会真的领情……单就是冲这次媒体行业集体将视线投在了豪门夏家的认亲宴上，整件事情好像当晚就井喷状爆发出来，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足以看出其中的猫腻和不简单了。

    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要整夏家。

    毫不掩饰的姿态仿佛就是在警告这些旁观者们——别趟这摊浑水。

    稍微敏锐一些的家族以及一部分身处绝对上层的家伙们，摆足了置身事外的姿态，甚至原有一些跟夏氏集团有所合作的家族，都故意借着这场东风，跟夏家斩断了原有的合作关系。

    连自家生意都受到了影响，夏老爷子算是彻底无暇顾及外面媒体如何报道了，反正也只是牵涉到韩齐母子，人家又没提夏家，他犯不着替这些不孝儿孙们收拾烂摊子。

    在接连几次去找夏老爷子而被挡在了别墅门外后，韩齐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夏家放弃了。

    明明，他是为了夏家的脸面，才忍痛放弃的自己母亲，落得今天这般千夫所指的下场！

    可他做梦都没料到，到头来，第一个放弃他的，居然也是夏家！

    堂堂豪门夏家，居然已经衰微到这种地步，连媒体都压制不住，需要用牺牲子孙的手段来维系家族脸面，只要没有牵涉到家族和掌权人，其他不重要的人可以随意丢弃践踏，连本应该被视作家族未来的子孙都成了消耗品……

    夏家，居然已经日薄西山到了这种地步！

    怪不得愿意给夏家面子的人越来越少了，也怪不得夏家的威慑力越来越低，这个所谓的老牌豪门，早已经被夏老爷子折腾得只剩下了个唬人的名头和空架子。

    亏他韩齐之前还打算走讨好夏老爷子的迂回路线，一点点蚕食家族权力，用手段压制其他三房；

    如今看来，怕是没这个迂回的时间了。

    再由着夏老爷子折腾下去，夏家恐怕连最后的冬夏集团都保不住，到时候还轮得到他韩齐争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韩齐索性倒也彻底冷静下来了，不再纠结于外界的风言风语，连堵到家门口的媒体记者们都可以无视掉，任由着韩妈见天的在媒体面前哭诉着自己的委屈和不易……不得不说，韩妈其实也挺有一手的，至少凭着一手出色的哭功，在媒体面前混了个脸熟。

    当事人不出来露面，明摆着夏家和韩齐这边是打算息事宁人，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可偏偏，他们低估了韩妈的功力。

    就算唱独角戏，还有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们，一唱一和的，母子俩这点破事，足足折腾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母子俩决裂的事实在没什么可炒作的了，韩妈干脆破罐子破摔，将夏家的丑事也抖落了出来，什么夏家四房的女儿跟自己儿子勾搭上啦，什么夏家二房的儿子们喜欢玩群飞啦，什么夏家大房外面有多少出色的私生子啦，她知道的夏家丑闻，一共就那么多，再用言语加工一番，当着媒体们的面，噼里啪啦的全都倒了出来……

    不得不说，韩妈胆子挺大的，嘴皮子也挺溜的。

    靠着她这一张嘴，在场那么多媒体从业者们，两三个月内都不缺话题了。

    一周前还庆幸自己没被牵扯进去的夏家众人，在次日上午看到媒体们的报道时，差点没气吐血了。

    饶是他们再想置身事外，这会也不行了，人家都已经把炮火对准了自家，他们还怎么视若无睹？

    可真要是对上这些媒体，夏家的威慑力已经不够用了，又不能用他们夏家以前的那一套手段威胁媒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釜底抽薪。

    夏家动不了这些媒体们，可他们能动得了在外面上蹿下跳、败坏夏家名誉的韩妈，不是吗？

    别忘了，韩妈还顶着个“精神病”的光环呢。

    自己亲妈是个“精神病”，亲儿子作为监护人，送自己妈进精神病院，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至于说母子决裂、断绝关系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的纷争，真拿到法律上来讲，这种单方面的宣布，是根本不成立的，只要韩妈被确认为精神病，韩齐这个做儿子的，就有权利将自己母亲送进精神病院，并替她拒绝一切外界媒体们的骚扰。

    没有了韩妈，看这些媒体们还怎么蹦跶。

    有夏家出面，韩齐以韩妈监护人的身份，找人将她鉴定为精神病，直接送进了本市的青山疗养院里，并拒绝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探望。

    夏家虽然摆布不了这些媒体们，可是给她昨个精神鉴定，然后送去精神病院，还是能做得到的。

    没有了韩妈的爆料，媒体们自然没什么可继续炒的了，只能将视线投向了韩妈被送进精神病院这件事情，不仅对此保持怀疑态度，更是将采访的话筒对准了青山医院的院长，怀疑韩妈是否是无辜受到牵连。

    有夏家撑腰，青山医院反而还乐得有媒体炒作自家医院的名气，哪怕绝大多数的人都怀疑韩妈是否真的有精神病。

    媒体们的汹涌而至，反而将青山医院的名气炒了起来，不少人都把家中似是而非的“精神病人们”往这里送，比如说出轨的丈夫把妻子送到精神病院，入赘的上门女婿把岳父母送进精神病院，继母把前任留下来的儿女送进精神病院……

    一朝从天堂跌入地狱，韩妈求救无门，没有了好看的衣服首饰，没有了刺眼的镁光灯和万众瞩目，甚至连个正常说话的人都没有了，终日被囚禁在那片几平方米的小病房里，钢铸的门终日锁着，正四方形的窗子尺寸只有二十厘米，上面还焊着大拇指粗细的铁栏杆，寂静的走廊里只传来临近病房病人们歇斯底里、怪声怪气的叫喊声，每天还要打一针镇定剂，吃三顿精神类药物，没有人说话，也不能出去……

    就算是正常的人，都快被逼疯了。

    尤其是那些精神类药物，吃下去会产生一定幻觉，长期服用的话，正常人也会被镇定剂和药物摧残成了疯子。

    才进来一个星期的时间，韩妈只觉得度日如年，脑子终日昏昏沉沉的，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滞……

    她是睡梦中毫无反抗能力之下，被儿子大半夜的带着夏家保镖闯入家中，连家门钥匙都是以前儿子给的，身上只穿着最单薄的内衣内裤，就直接被几个人用枕巾堵上了嘴，手脚用绳子捆好，悄然抬了出去。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想过，儿子居然会这么狠，指责她是精神病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把自己这个亲妈送进精神病院！

    她之前跟媒体们说的那些，明明只是气急败坏之下，才说出来，故意刺激儿子和夏家的啊！她恨夏家夺去了自己儿子的心，恨夏家的逼人太甚，又怨儿子的凉薄狠辣，恨他对自己亲妹妹的无情冷酷……可不管怎么说，韩齐始终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啊，疼了二十多年，哪能因为那么点事，就恨他入骨了？

    可如今，她算是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不敢再对这个凉薄冷酷的儿子，抱有任何的奢念和期盼，心里甚至还有些怀疑——这真的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六亲不认了？为了地位和权势，他已经连自己亲妈都不要了？

    一天天的在这里生不如死的煎熬着，一天天的变得绝望无助，也一天天的对儿子和夏家恨得撕心裂肺、锥心入骨……

    “好久不见了，韩姨。”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出日落，一个她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人，居然出现在钢门之外，笑语盈盈的如是道。

    日复一日的浑浑噩噩，在见到来人的一瞬间，韩妈的眸底蓦然升腾起一抹清明，嘶哑着嗓子，“你……”

    “一晃眼，距离您刚进精神病院，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啊。”站在门外的年轻女性笑容柔和中带着点少女式的娇美和清澈，身上却带着几分不容忽略的气势，很明显是常年养尊处优、高居人上才能养出来的气度。

    “真是狠心的儿子呢，”对方摇头惋惜，“把自己亲妈送进精神病院里日夜折磨着，不就是当着媒体的面，说了他点坏话吗？至于记恨自己亲妈到这种地步吗？别说是尽孝了，这么长时间里，他在外面过的风光无限、锦衣华服，居然连看都没来看你一眼……啧啧，简直枉为人子；赵胜峰也怪狠心的，好歹跟你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又跟你生了个儿子，多年的情分了，明儿就结婚了，也不知道来看看你过得如何。”

    韩妈终于从浑浑噩噩中解脱出来，一把拽住钢门窗口的栏杆，沙哑着嗓音，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说什么？！夏翎——告诉我，谁要结婚了？”

    “赵胜峰啊，还是你儿子给牵的红线呢，”夏翎抱着胳膊，通身的干练职业套装，眉眼含笑，“你怕是不知道吧？在你进了精神病院之后，你儿子踩着你上位，夏老头看中了韩齐连自己亲生母亲都可以舍弃的那股子狠劲，提拔他做了冬夏集团副总，更是准备将他立为夏家未来继承人，如今他在夏家可是如日中天呢，连他几个叔伯都得避其锋芒……这次，赵胜峰的婚事，就是你儿子亲自牵线搭桥，给他找的一个寡妇。”

    韩妈确实看不上赵胜峰，可她看不上的男人现在居然另娶他人，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曾一度将赵胜峰视作自己囊中之物的韩妈，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尤其……将人介绍给赵胜峰的，居然还是自己的儿子！

    “你在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韩妈几近崩溃，歇斯底里般的叫嚷了出来，“就赵胜峰那个蠢样，除了我之外，怎么可能有女人看上他？！”

    夏翎嗤笑出了声音，无辜的摊开双手，“我骗你有什么用？外面的媒体们，已经快将这事炒疯了……赵胜峰虽然蠢了点，可谁让他有个好儿子呢？外面多少女人都想扑到他怀里，哭着喊着想借给他！你还当他是以前那个庄稼汉呐，别逗了，人家现在在外面，每个月五万块钱的包养了两个小嫩模，日子过得相当潇洒，连我都自叹弗如。”

    韩妈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怎么也想不出来，赵胜峰这么个憨货，居然会包养女人！？

    “你也别太伤心了，”夏翎一脸猫哭耗子假慈悲模样的道，“他即将迎娶的那个寡妇，也并非什么省油的灯，人家可是西凉省有名的地主婆，名下承包的土地比我的还多，养了五万头奶牛，资产数亿，愿意嫁进夏家，也是因为她要跟冬夏集团做生意的缘故……冬夏集团在蒙元省承包的那大那两片牧场，眼看着承包期马上就要到了，蒙元省要将这片地皮的价格抬高，冬夏集团竞价又竞争不过其他同行，只能将目光瞄准了那位奶牛寡妇，对方也正愁着数万头奶牛每日产奶的销路……双方优势互补，满足彼此需求，自然一拍即合，在你儿子的牵线搭桥之下，两边决定用联姻的手段，巩固这项合作。”

    －－－－－－题外话－－－－－－

    额……又晚了，一脸无辜的看着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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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    管辖境内来了这么一尊大神，而且还定居了两年多的时间，自己居然对这此一无所知……每天还傻乎乎的坐在办公室里？

    说得好听点，他这是管控不严；说难听点，他这叫尸位素餐reads;！

    要是没人知道这事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不清楚，那只能说明是人家藏得好，而不会笑你蠢，偏偏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这个人还是本应跟他最亲近的‘女’人——崔云！

    事情都发生了那么久，每次通电话、见面，她似乎都把这件事情有意无意的“遗忘”了，完全没有想到提示自己一二……

    莫非，她是怕自己跟陆锦年搭上线，进而影响到她二哥崔木阳？

    世家子弟的圈子里，谁不羡慕崔老二当年的运气，搭上了陆家这么个财富滔天、出手大方的财主？早年的陆老爷子，便是个生财有道的，又‘性’情豪爽，跟不少大佬们关系打得火热，生了四个‘女’儿个个‘精’明干练，老来子陆锦年虽然打小泡着‘药’罐子，身体不好，但哪怕人家坐在轮椅上，大半年的时间都得在医院度过，依旧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自家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不说，总资产更是在数年间翻了两倍……走仕途的，谁家不羡慕崔老二有这个大靠山？

    若是崔云真的在防着自己这一手，那倒是真让他心寒了。,最新章节访问:ШШШ.７９ｘｓ.СоМ 。

    要知道，他如今合作的，可是陆锦年的妻子夏翎，哪怕夏翎真的只是个乡下丫头，那也是他陆锦年的妻子……这跟他与陆锦年合作，又有什么区别？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就在陈宾思量于夏翎的挑拨中时，一旁的高主任，却已经因为“陆锦年”这三个字，而彻底炸懵了！

    呆怔的看向夏翎，几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自然而然的也忽略了夏翎言辞间的挑拨之意，脑海里只盘桓夏翎的那句话“我先生姓陆，陆锦年”……

    我勒个去！

    之前来的那会，堂弟高煦也没说啊，就说是个有点运气的乡下丫头，是一家国外实验室在国内的代理人……却从没提到过，这个乡下丫头家的男人是陆锦年啊！哪怕这位陆大少已经被他那四个黑心姐姐联手撵出家族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这位祖宗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留着呢？

    说不准，夏翎背后的那家实验室，就是这位陆大少的手笔！

    堂弟啊，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事，还是故意装算跟我挖坑呢？崔云都知道这事，又是她求你的，能不把这事告诉你？你来求我，却故意瞒着这事，以你的圆滑和‘精’明……若说无意，那真让人有点怀疑了。

    夏翎笑眯眯的丢下了这个重磅炸弹，笑呵呵的走人了，徒留下陈宾和高主任，不断脑补着整件事背后的‘阴’谋。

    回到家的时候，陆锦年正在打电话，瞧见夏翎进‘门’，冲她比划了一下，示意厨房里有刚烤好的樱桃派。

    夏翎确实也有点累坏了，二话不说，直奔着厨房就去了，外表香脆，内里软糯，带着樱桃特有的酸甜芬芳，咬上一口，便觉得齿颊留香，极为开胃。

    除了樱桃派，厨房里还有一瓶刚榨好的樱桃汁，里面加了点冰块，同样甜滋滋的。

    吃了两块巴掌大小的樱桃派，喝了一小杯樱桃汁，饥肠辘辘的夏翎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回到茶室时，陆锦年已经放下了电话，面前并排两份文件，面‘色’严肃，“……刚才你打完了电话，我特意让人去查了查这事。”

    夏翎又抿了一口樱桃汁，撩了撩眼睑，轻笑了一声，“崔云大概‘插’了一脚吧？”

    陆锦年诧异，“你为什么这么想？”

    “很简单啊，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再过几个月，就是秋收，到时候碧粳米上市了，一切就都可以见分晓了，不是吗？”夏翎眼神平静，笑容冷冽，“只要今年成功上市，她不就可以彻底把我一脚踢开，哪怕我跟她翻脸，也无所谓，不是吗？看在崔木阳的面子上，你又哪怕明知道我被她算计了，也不会轻易对她出手……”

    陆锦年被挤兑得有点无言以对reads;。

    夏翎凉凉一笑，“只要今天秋收没什么问题，就一切尘埃落定了，所谓的森林公园项目，就如你那四个姐姐一般，不过是对付人的手段罢了。只不过，崔云倒是比你那四个姐姐聪明一些，她们推动这个项目，是损人不利己，而崔云推动在桃溪村建立森林公园侧‘门’的事情，倒对她好处十足……”

    “一旦桃溪村的土地被上面全部征用了，我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土地种植，明年势必无法再种碧粳米了，市面上可不就只剩下了她一家独大吗？届时，她正好扩大种植面积，又挤掉了竞争对手，一切还不是她说了算？等我再种碧粳米，想要投放市场时，就会发现，整个市场已经被她完全垄断，整个品种运作都要按照她的意志运转，她也成了庞然大物，而我这里……怕是种出来，卖不出去了。”

    陆锦年沉‘吟’了片刻，随即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啊，”夏翎云淡风轻的扬了扬嘴角，“我夏翎就是个乡下的小‘女’人，哪能跟上面的意志对抗呢？自然是顺应对方的意思……拿钱走人了？”

    瞧着夏翎这般成竹在‘胸’的模样，陆锦年心里越发觉得欢喜，“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夏翎垂眸，“帮我找个可靠的工作助理，需要有国外留学背景，熟悉法律和公司运作，执行能力强，最好再有点手段……”

    陆锦年点头，“好，我亲自帮你筛选，半个月之内。”

    夏翎眼‘波’流转，满面笑容，只是这笑容里……有些‘阴’测测的，让人脊背生寒。

    原本还只是打算‘花’费点代价，拿走一部分的云展集团，如今有了这一遭，某些人给脸不要脸，自己倒是不必客气了，空手套白狼，而且即将套走的还是整个云展集团……

    就是不知道，等到那一天，崔云会不会气得吐血？

    森林公园项目的事，很快的在上面流传开来，尤其是桃溪村这边即将建立森林公园侧‘门’的事，更加被人穿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没等夏翎接到陆锦年介绍过来的那位助理，何敏就已经杀到了夏家。

    风风火火的进‘门’后，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小夏，听说你们村子这边要准备被征收了？”

    “何姐来了？”夏翎不急不慢的朝何敏招了招手，含笑道，“先坐下喝杯茶看，匀匀气的。”

    何敏恨其不争的瞪了一眼夏翎，“你还有心思喝茶？万一这边真的被征收了，那明年的碧粳米怎么办？你不想赚钱了？”

    夏翎莞尔，摆了摆手，示意让何敏先喝口水的，这才慢声笑道，“何姐，我今年秋收多给你留点，你预定的是五万斤，我给你留七万斤，下面的餐厅限量供应，坚持一下就好了……”

    “得了，我算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何敏摇了摇头，“一旦你们村子真的被上面征收了，那你来年的碧粳米怎么办？不然，我让人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适合种植的？”

    夏翎笑了笑，“倒是让何姐你费心了，上面的意志，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好意思违逆？如果上头真的打算在桃溪村‘弄’个森林公园的侧‘门’，这对于全县都是一件造福乡里的好事，我的个人利益又算得了什么？这事若是成了真，至少明年的碧粳米肯定是没法种了，就算是临时找土地，恐怕也来不及……”

    何敏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怎么就来不及了？”

    夏翎无奈，“你不知道，何姐，这碧粳米的土地，讲究比较多，必须事先没种过其他粮食作物的，土壤成分达到合理配比，腐土含量也有固定要求，而且水源干净，附近几十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污染企业……能达标的土地，价格还得合理，地块还得不小，最好远离人烟，哪能这么好找呢？”

    一听这么多要求，何敏也为难了，“要是一般的土地，那倒也是好办，可是按你说的……啧，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了reads;。”

    夏翎故意皱眉，“所以我才说啊，这事要是真成了，恐怕明年的碧粳米种植就要暂停下来，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土地还不好说，我在河对岸的那边土地，也还得发酵培植一段时间，最早也得后年才能开垦种植……唯一不好的就是，只能委屈你，以后限量供应，等我的土地‘弄’好了才能再种这东西。”

    何敏无奈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对了，小夏，我听说，姓崔的那边好像也买了一大片土地，神秘兮兮的不知道种什么……”

    “我也说这事了，”夏翎故作为难而愤恨的叫道，“何姐，不瞒你说，上次因为稻田被拔的事，我手上的稻谷被崔云骗走了……本以为她是打算自己脱壳，慢慢贩卖的，谁想到……她、她居然把稻谷当成了种子，自己找了片土地种植！简直气死我了！”

    一听这话，何敏脸‘色’骤变，勃然大怒，“我就知道崔云这个贱人不安好心！你当初怎么能答应，给她稻谷呢？现在好了，被反咬一口，养虎为患……我看到时候她种出了碧粳米，你怎么办？！”

    夏翎垂眸，咬着嘴‘唇’，委屈的不吭声。

    想了想整件事，何敏终于回味过来，忍不住冷笑着道，“不用说，征收桃溪村土地的这事，肯定是崔云在背后捣的鬼！哼，她倒是好打算，骗了你的稻谷，自己种植，然后再坑了你的土地，让你没法种……以后可不就是她说了算吗？嗤，想得倒是美，还想独霸市场！我就不信了，我还不能找到一片适合的土地吗？小夏，你等着，我回去就让人帮你找找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土地！”

    说完这话，何敏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等到何敏走了，夏翎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无语的嘟囔道，“这个何敏，当真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主啊！跟你不好的时候，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跟你好的时候，对你掏心窝子……”

    陆锦年端着茶杯过来，好笑的问道，“你就不怕她真的找到合适的土地，破坏了你的计划吗？”

    “放心！何敏玩不过崔云的，”夏翎安心的摆了摆手，“有崔云从旁捣‘乱’，以何敏横冲直撞的个‘性’，就算是她找到了合适的土地，也势必会被崔云‘花’高价抢了去的……我对崔云有信心。”

    陆锦年：“……”

    就在何敏走后的第三天，周蔚终于带着一位相貌俊秀帅气的年轻小伙子出现在夏家的客厅里，当然了……对方若不是长着一张十六七岁的娃娃脸，满头深棕‘色’卷‘毛’，笑起来还会挂上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那就更好了。

    看着这张娃娃脸，而对方实际年龄却已经二十九了，夏翎第一次觉得，陆锦年这么久这么不靠谱呢？

    “我叫林萌，毕业于常青藤联盟学府的企业管理系，兼修法学，曾就职于东亚集团……”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夏翎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不已……

    玛蛋！真心不是她没教养、笑点低，实在是这么个软萌而略显‘女’气的名字，配上这张甜甜的娃娃脸，联想到他的年纪，实在有一种诡异的反差萌啊！尤其是他脑袋上迎风摇摆的卷‘毛’……

    听了对方自我介绍一大通，最后说白了，林萌……好吧，小林同志，以前是东亚集团的高管，两年前，因为个人问题而离职，‘花’了两年时间环游世界后，如今正准备找新工作，碰巧跟周蔚他弟弟是昔日好友，通过介绍，由陆锦年亲自视频面试‘摸’底，这才领到了夏翎面前。

    双方倒是谈得‘挺’愉快，小林先给夏翎干三年，第一年的年薪五十万，第二年的翻倍，第三年乘以三，每年还有额外的奖金，三年后，如若对方对现在的发展并不满意，可以离职，陆锦年会出面给他另外介绍一家集团高管的位置reads;。

    这个条件，双方都‘挺’满意的，当场便签了合同。

    正签合同的功夫，电话铃声响起，接通了电话，陈宾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小夏啊，你有没有在家呢？关于桃溪村动迁的事，市里下来人了，想要具体考察一下你们家那里的市值如何……然后再谈是否动迁的事。”

    夏翎微微皱眉，“我开了四个亿的高价，他们这么不纠结一下，居然这么快就意动了？”

    “价格还可以再谈谈嘛！”陈宾笑呵呵的说了一句，然后默然片刻，压低声音道，“小夏啊，我听到消息说，这次森林公园的项目，是天木集团承办的，还是天木集团董事陆锦衣亲自来谈的。”

    夏翎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故意笑道，“这是傍上财主了啊！成，我知道了，多谢陈县您了啊。”

    挂断了电话，夏翎这才将视线投向了陆锦年，淡淡笑道，“你四姐来乌牙市了。”

    陆锦年微微垂下眼睑，“没关系，以她的城府，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收起聘用合同，夏翎心平气和的向着小林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形，最后提了一个手提箱过来，里面装着的是两百万现金，递到小林面前，“这两百万，你先收着，我要你在年底前，注册几家离岸皮包公司，然后通过这两家皮包公司控股，分别在欧罗西和东倭注册两家农产品贸易公司，要那种可以查得到地址和具体账目的……然后再听我命令，如果钱不够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林萌低头看了一眼装满现金的手提箱，二话不说，立刻点头，“是，我知道了，会尽快完成……另外，不知道这几家公司，是要长期使用，还是一次‘性’的？”

    “皮包公司留两家长期使用的，剩下的全部都是一次‘性’的，身份和公司用完就扔。”夏翎果断的道，“另外，尽量找两个能糊‘弄’人的那种当地代理人，有事网上或者电话联络，至少在明年年底之前，不要跟我有任何在明面上的关系。”

    “好。”林萌二话不说，收起一箱子的现金，急匆匆的走了。

    林萌走后的当天中午，陈宾就带着上面下来的人到了桃溪村，九爷还想招待一二，却被陈宾撵走了，到了夏家，也不留下吃饭，直接就让夏翎带着人里里外外的转悠，做专业的评估，后面还有一个人专‘门’拍照，想必是留作证据的。

    陆锦年不愿意见外人，早就避开，去了夏妈那里，家里只留着夏云生陪着夏翎接待。

    前院倒也不起眼，几位专业做拆迁的评估师倒也没太在意，可是走到那扇屏风后面，眼见着夏翎撩开落地窗帘后面的密码指纹双重锁，终于变了脸‘色’。

    玻璃‘门’缓缓自动开启后，中庭的亭台水榭、假山回廊，一步一景、一眼一画，‘精’巧幽静，美不胜收。

    就算是几位见多识广的评估师，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怪不得人家敢要价这么高，前院看着低调普通，那是糊‘弄’外人的，从这中庭开始，才是真正美轮美奂的豪宅园林。

    夏翎顺口胡诌道，“两边是假山清池，那边的岸汀是桃林，里面还有一口千年古井……井水清洌甘甜，是酿酒的佳品，家里的酒浆就靠着这口井酿呢。”

    鬼才知道那口井有多大岁数了呢！

    随便介绍了几句，夏翎又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后院，进‘门’茶室里的摆设，再度让几位评估师有点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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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试探

﻿    坐上返程的车，陆锦年这才露出一抹老奸巨猾的笑容来，轻握着夏翎的手，把玩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唇角微微向上翘起，显然心情相当好。

    “傅惊寒跟谁订的婚啊？怎么一起来订婚这事，他就那种表情？跟便秘了似的。”夏翎半是好奇、半是吐槽般的问到，“是不是莫不是婚事上出了什么岔子？”

    “没什么，他都三十多岁了，傅家逼婚，傅老爷子和老太太以死相逼，傅惊寒不得不同意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订婚……”陆锦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来，“很碰巧的，我找人从中搅合了一把。”

    夏翎无语，“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锦年忍俊不禁的翘起了嘴角，神色古怪，带着几分恶作剧口吻般的道，“没做什么啊，只是在他婚事上，懂了点手脚而已……看他今天的态度，应该知道了他被迫回盛京相亲，被家族逼婚，有我从中作梗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我把他的订婚人选也动了手脚，不然的话，他今天看见我，绝对笑不出来的。”

    “我只是把原本傅家看好的结婚对象，——某个个性温顺、接受传统教育的世家名媛，配给了别人，然后又将另外一位大族千金，塞给了他，两人火速订婚，甚至连我都没想到，订婚宴进行到中途，那位傅家新上任的未来儿媳妇，居然当众抛弃了傅惊寒，千里迢迢的奔赴国外，只为了参与某个慈善义演……他这次能从家族溜出来，跑回东林省，除了本身的事业和工作之外，也有家族让他趁机避风头的意思，毕竟，现在放眼整个盛京，傅惊寒在订婚宴上被未婚妻中途抛弃，这件事已经荣登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话了。”

    “那个女人怎么想的？！”夏翎越发无语了，“哪怕她就是心里不愿意，好歹也是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就算是名义上的未婚夫，也得给他点面子啊……这是把未婚夫和未来婆家的脸面，扔到地上踩了。”

    陆锦年将身体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微微舒展双腿，这才继续道，“傅惊寒的未婚妻，虽然自幼出身世家大族，家中只有她一个孙女，备受家族上下宠爱，所以她的性子……唔，怎么讲呢，固执、倔强、好胜心重，而且有些偏向于极端的女权主义，人生的全部重心都投注到妇女儿童保护、争取女性独立这上面了，我敬佩她是一位坚韧无畏的女中豪杰，但是——她绝对不是合格的世家主母，也不会成为一个贤妻良母，完全不符合傅惊寒心目中对妻子的一切设想，勉强在一起，只能是怨侣。”

    哼哼，这就是他觊觎自家媳妇的代价。

    陆锦年没有明说的是，不管傅惊寒接近夏翎是否是出于对夏翎秘密的好奇，以及对那家所谓神秘实验室的探究，但以他对傅惊寒的了解，傅惊寒对夏翎，也算是有几分真心了，夏翎完全复合傅惊寒心目中对未来妻子的一切设想。

    美丽，强大，温顺，自立，既不会显得强势过分，又不会如菟丝花一般攀附于旁人，懂得享受生活，同时也兼顾着自己的事业和人生，不贪心，不迷茫，甘于平淡，永远都明确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作为一个男人，陆锦年永远都不会给自己的情敌以任何机会。

    与傅惊寒的偶遇，只是夫妻俩的一段小插曲，作为已婚者，夏翎不管是出于道德观念对自己的约束，还是出于一个妻子对丈夫最起码的尊重和忠诚，她都不会再多关注傅惊寒。

    回到酒店，两人随便吃了点晚餐，早早的回房休息去了，明儿上午，夏翎还要参加赵胜峰的婚礼，这么热闹的场合，她自然不会错过了。

    次日上午，夏翎以一袭优雅复古的黑裙，戴着传统的珍珠首饰，手挽着陆锦年的胳膊，出现在凯莉大酒店门口，笑语盈盈的朝着夏家长孙夏良栋，递上了请柬，抿唇浅笑招呼道，“好久不见呢，夏良栋先生？似乎……唔，您的日子，最近有点不怎么好过？堂堂长子长孙，居然已经沦落为看门收请柬的……嗤，夏家啊~”

    “不劳费心。”夏良栋故作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可看向夏翎的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怒意，显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简直冷淡得让人痛心呢！”夏翎故作一副西子捧心模样的叹息道，“亏我还替你委屈。”

    夏良栋嘴角抽搐不已，无语的看向夏翎：差不多行了啊！

    趁着双方交接请柬的时候，夏翎低头，借以掩饰唇形，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轻飘飘的道，“唔，也不知道酒店的安保条件怎么样，要是能被人混进来的话，唔，说不准，到时候会有人嘭的一下子出现，会阻止了这场婚礼呢……”

    夏良栋的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夏翎幽幽浅笑，笑得无比迷人。

    双方视线刚一触碰，便瞬间错开，

    但仅仅是这么一眼，双方便已经达成共识——顺水推舟，搅黄今天这场婚礼。

    有了夏良栋这个内应，不怕韩妈混不进来。

    “两位在这叙上旧了？”

    韩齐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不善，冷淡中带着些微的审视和讽刺，抱着胳膊，站在大堂门口的台阶上，俯视着两人，声调倒是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可以随风而逝一般，“大堂哥，爷爷让你在门口代表夏家迎客，可不是让你在这里跟人叙旧的，更何况了，陆太太向来贵人事多，你平白蒋人兰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夏家不懂得待客之道！”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音，韩齐眼神凶狠如刀的盯向了夏良栋。

    夏良栋垂眸，不敢与之对抗。

    韩齐是夏家老爷子的新宠，再加上这次解决了家族土地到期、原材料短缺的难题，声望正盛，饶是他这个夏家长孙，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不敢与之争锋。

    注意到夏良栋的怯懦和躲闪，夏翎心里暗暗嗤笑了一声，侧过脸，直视着斜对面的韩齐，扬声笑道，“没什么，不过就是小小的遗憾一下，堂堂夏家长孙、家族正统，居然沦为了门童，替他叫屈几句而已。”

    “陆太太倒是替我们夏家考虑良多。”韩齐眼神冷得瘆人，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夏翎的脸，冷哼了一声，恶毒的讽刺道，“不过，就不劳驾陆太太操心太多了！您有这功夫，倒不如多管管自己的事情吧，毕竟，身为一个女人，却生不出孩子，总归是被人诟病的，不下蛋的母鸡还占着窝，实在厚颜无耻，不是吗？”

    这话完全是往夏翎心口上戳刀子了。

    不得不说，他戳得挺准的。

    哪怕不是夏翎，任何一个普通的女人站到这里，被对方当众指着鼻子讽刺成“不会下蛋的母鸡”，恐怕也得被气疯了。

    更何况是对此有心结的夏翎呢？

    可惜，得让他失望了。

    这话若是一年之前说，或许还真的会让夏翎动容到失去理智，但偏偏现在的夏翎，早就把这事想开了。

    她的身体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哪怕就算因为车祸的事而出了问题，灌了那么多的仙桃酿，也早就好了，那就只剩下了两种假设，要么是蟠桃园，要么是从夏灵变成了夏翎，两个人心里都执念，执念未除，无法真正的融合在一起，也就无法传承后代。

    如果是前者，她可以和陆锦年做试管婴儿，在实验室培育后代，实在不行，再过些年，她还可以放弃蟠桃园；

    如果是后者，那就更简单了，只要她完成了对韩齐和夏家的讨债，孩子也差不多应该到来了。

    连当事人都就不纠结这件事情了，韩齐戳了也白戳。

    夏翎可以不在意，但一旁的陆锦年，完全忍不了了，作为一个男人，看着另外一个男人指着自家媳妇的鼻子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他要是碍于身份，不吭声，也就枉为男人了！

    “这就是夏家的教养吗？”陆锦年当即冷下了脸色，表情阴沉沉的，眼神薄怒，“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羞辱我陆家主母？！就算你爷爷站我面前，都没有胆量敢说这话，不过是夏家区区一介小辈，连半点实权都没有，居然敢仗着家族的宠溺和优待，这般刻薄跋扈……我倒是想问问夏家家主，你们夏家发来的请柬，只想让我们过来等着他儿孙的羞辱，是吗？！请立刻向我太太道歉，否则的话，我陆锦年会亲自向你们夏家讨个公道！”

    要是夏翎开口回敬韩齐几句，韩齐兴许还没这么大火气，可夏翎抿唇不说话、陆锦年暴怒的局面，却没由来的让韩齐心头生出了几分勃然怒火来。

    雄性生物的骨子里，就天生有一种争抢好斗的热血因子，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还是两只公的碰上，一个是前任，一个是现任，天生就处于敌对面，现在陆锦年出言威胁，韩齐不炸才怪！

    韩齐正准备开口，反讽回去，闻讯下来亲自迎接的夏老爷子，脸色大变，率先急切厉声呵斥，“夏良齐，——你给我闭嘴！马上向陆先生、陆太太道歉！”

    随着话语的落音，夏老爷子手拄拐杖，已经走到近前，抬手冲着韩齐的脸上，就是重重的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几乎打懵了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韩齐！

    “爷、爷爷……”韩齐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爷子，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大脑里一片空白。

    “闭嘴！逆子！给我马上向陆先生和陆太太道歉！”夏老爷子气得肝疼，老脸抽搐，恨恨的瞪着这个得志便猖狂的孙子，“我夏家容不下你这种不知礼数、狂妄无知的孙子！你给我马上道歉，不然的话，就给我从这个家门滚出去！”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短，豪门之间，你来我往，撕逼互掐，都属正常，可以讽刺，但不能骂人，可以挖苦，但不能泼妇骂街，可以下黑手、使阴招，但你指着一位豪门主母的鼻子，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那就是两家彻底撕破脸皮，在明面上结仇了……任何一个家族，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侮辱，更何况还当着人家丈夫的面？

    陆锦年现在是尊重妻子的决策和能力，所以没有插手到夏翎和夏家之间的争斗上来，可万一真的把人家陆锦年惹急了眼，不愿意看热闹了，想亲自下手了，怎么办？夏家支应着夏翎层出不穷的手段，已经够勉强了，要是连陆锦年这尊大神都出手了，呵呵……豪门夏家这块招牌，还能挂多久？

    你现在说这话，不是在给陆锦年出手的理由和机会吗？由他捅夏家一刀子，夏家不死也得元气大伤！

    你韩齐就算是再狂妄，也不能狂妄无知到这种地步！

    夏老爷子眼神阴测测的紧盯着韩齐，心中暗暗恼怒不已：果然从外面捡回来的便宜孙子，就是不行，眼皮子浅不说，稍微给点脸面，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个孙子最像自己，有野心，狠毒，不择手段，懂得取舍，能豁得出脸皮达成目的，看在他还有些利用价值的份上，老爷子愿意给他几天的风光和地位，也愿意把他推到台前，表示一下对他的重视和安抚……

    可惜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哪怕认回夏家当上了豪门金孙，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低贱和愚蠢！

    稍微给他点地位和风光，便让他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连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这个小王八蛋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得罪人，给自家惹祸，等他没有了利用价值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趁早扫地出门！

    “我让你道歉！耳朵聋了吗？”夏姥爷恨恨的咬着牙关，眼神冷飕飕的瞟向韩齐。

    韩齐耷拉着脑袋，垂下眼睑，借以掩饰眸底的讥讽和嘲弄，仿佛受到了极大地打击般，嘶哑着着嗓子，紧咬着牙关，艰难的一字一顿道，“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口无遮拦。”

    “这一巴掌，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看的？”陆锦年讽刺般的瞟向夏老爷子，“您要教孙子，尽管回家去教，犯不着大庭广众之下，教给我们这些外人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陆氏夫妻有多么的嚣张跋扈，逼得一个年迈老者痛打孙儿呢！”

    被戳穿了心思，夏老爷子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陆锦年最后冷冷的瞟了一眼韩齐，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侧过脸示意让夏翎挽住自己的胳膊，表情不善的从一众夏家人身侧，擦肩而过，径直向酒店里面走了进去。

    要不是存心留下来看热闹，他早就带着夏翎拂袖而去了。

    跟韩齐擦肩而过的瞬间，夏翎忽然凉凉的笑了笑，“总要恩怨两清、心无执念了，才能安心怀孕生子，不是吗？我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有些不耐烦了呢。”

    可惜，她这么一番话，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韩齐低头垂眸的瞬间，全部的思绪便已经陷入了对夏家和老爷子的谋算中，哪里听见了夏翎的话语？

    没错，刚才跟陆锦年争锋这次，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试探陆锦年对夏翎的重视程度，也是在试探夏家的实力和老爷子的态度。

    可惜，两者都不尽如人意。

    前者，韩齐虽然心里所有准备，毕竟，陆锦年身为一介豪门家主，甘愿默默无闻的做夏翎背后的男人，足见他对夏翎的感情了，但经过今天这一遭试探，他还是低估了夏翎在陆锦年心目中的分量，能不顾风度和情面的替夏翎撑腰，哪怕背负上以势压人的名声也在所不惜；

    后者，却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哪怕陆锦年出身高贵、财富滔天，但以夏老爷子的爱面子程度，哪怕赔罪道歉，也应该将人请到私下里，先赔礼道歉，然后家族做出赔偿，或者自家表示诚意，满足对方要求……从来都没有过今天这样——当众给自己孙子一耳光，然后勒令马上道歉的。

    搭上自家的脸面，只为了平息陆锦年的怒火，以最卑微的姿态，求他不要掺和进夏家与夏翎之间的斗争里。

    这般卑微而臣服的姿态——难道陆锦年真的值得夏家如此畏惧？

    这半年多来，随着韩齐逐步参与到夏家的日常生活种，见惯了夏家的豪富与奢靡，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手足无措，到渐渐习惯，甚至以为只要争取到了夏家继承权，就可以毫无畏惧的对夏翎下手时……

    现实，却给他以重重一击。

    别说他现在只是被夏老爷子抬举上来的一个孙子，就算是夏老爷子这个夏家掌权人，真惹到了陆锦年，也得乖乖低头，当个缩头乌龟。

    到底是陆锦年的势力太过庞大，还是夏家被老爷子折腾得快要倒下了？

    想到此，韩齐倒是暗暗的又给自己提了个醒：可以用手段算计夏翎，但不能碰陆锦年，而且……夏家这边，怕是拖不了太长时间，必须得趁着这次的机会，将双方一网打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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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    那棵许久未变的小树苗，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高、‘抽’条、发芽……

    在夏翎的记忆里，小树苗似乎一直都那么高一点，仅有的几次飞速生长，第一次是那棵越冬茶树挪进来时，从膝盖高的小苗长到腰高，第二次是火杏栽进来时，从腰高长到‘胸’口的高度，而第三次，便是今天了reads;。.最快更新访问:щщщ.７９ＸＳ.сОΜ 。

    不同于上两次，这次的蟠桃树似乎长得比以往都要快，居然长到一人多高，纤细的树干从直径几厘米，变成如今小‘腿’粗细，枝条从树干‘抽’出了七八枝，上面的树叶更是青翠繁多起来，俨然已经进入成长期了。

    难不成，蟠桃树的生长，跟蟠桃园里的作物息息相关不成？

    意识到这一点，夏翎心神一动，心里打定主意，等明天跟陆锦年商量一下，通过他的手段，寻访上古或是珍奇的草木，说不准再‘弄’进来几个，真的能有蟠桃树长大成熟的那一天。

    “吱吱……”猴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蟠桃树瞬间长大的盛景，围着转了好几圈，这才又是拍手，又是大叫着，似乎兴奋于蟠桃树的长大。

    “行了，”夏翎一巴掌糊在猴子的脑袋上，“赶紧干活去！干完活，给你从园子里摘点桃子吃……不干活就没的吃！”

    开着收割机，将园子里的稻田收割完，又开着播种机，重新种上，再开着小型挖掘机，几十棵果树连根带土的挖起，送到牌坊前铺设的防雨布上，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让黑豆和猴子自己去摘几筐的水果，夏翎又赶紧挖了几棵越冬茶树，最后折了几条树枝‘插’在坑里，下次来了，地面不仅能完好如初，连树枝都会生根长大。

    一晃眼的功夫，又从里面出来了，身边各种机器放着，面前的防雨布上摞着几十棵盛果期的果树，顺带而出的土壤全洒在防雨布上，倒也半点没‘浪’费。

    又是一夜未睡，夏翎回去补眠，睡了大半天，惺忪着两眼，艰难的爬起来喂饱肚子，这才彻底清醒了。

    找了一圈陆锦年，他正在前院用水管给大豆小豆冲凉洗澡，随着夏季的来临，天气越来越热，小豆是条短‘毛’黄狗还好说，大豆就遭了罪，那一身的厚‘毛’，看着都觉得热得慌，每每到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它就欢脱的绕到中庭的活水里避暑，却把那一池子的锦鲤闹得不厌其烦。

    “吃完饭了？”陆锦年收起水管，拍了拍大豆湿漉漉的狗头，回头看了一眼夏翎，“对了，刚才你没醒时，云生来找过你，说是树苗送过来了，暂时都安置在厂房那边……”

    “唔，好吃~”夏翎捻起一只樱桃派，美滋滋的咬了一口，“他说没说，树坑挖了多少？”

    “已经完工了。”陆锦年起身，将水龙头关好，又将水管甩到了一边，慢条斯理的擦干了双手，“从开‘春’那会起，就日夜赶工的，现在又有挖坑机，效率更是提高了不少……明天几个人就开始移栽果苗了。”

    “果然现在有机器了，速度就是快啊！”夏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让他每亩中间给我留个深坑，他没忘这茬吧？”

    “记着呢。”陆锦年好气，“每亩留个深坑，你这是……要干什么？”

    “栽树啊！”夏翎理直气壮，“一期和二期的果树，都处于‘摸’索阶段，没什么经验，我之前特意琢磨的这事，每亩果林中间留个深坑，栽种一棵品种更好的果树，等到树苗都长起来了，再养两箱的蜜蜂授粉用的，有很大几率会抬升周围果树挂果品质……前后院的仓库里都放了不少果树，一会我打电话就让他们把树运走。”

    陆锦年微微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第二天上午，夏翎难得的早起，换了身轻便耐脏的运动装，夏云生正好也带着两个夏家的本家人过来。

    前后院的仓库里，除了各类农机，就已经被夏翎这几个月攒的果树所占满了，索‘性’树根上带着蟠桃园里的土，隔三差五的再浇点水，树就那么扔在里面，只是蔫吧了一些，倒也没死，两三百棵果树占得地方可不算小，等到夏云生带着人将树搬上卡车时，仓库里居然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十来棵茶树reads;。

    前面两个人先把树拉回去，夏云生陪着夏翎在后面走，两人边走边说话。

    “小姑，我看今天的果树，好像都上了年份吧？”夏云生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至少三十年份的老树了。”

    “眼力倒是不错，”夏翎瞟了一眼夏云生，“一会就把那些树栽上，浇点溪水，撒些粪料就行……对了，草甸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夏云生拍了拍‘胸’脯，“小姑，你放心好了，我让我那几个哥们‘弄’呢，他们都是聪明人，又签了保密协议，保准不会出岔子，肯定什么消息都漏不出去……不会坏了你的事。”

    夏翎微微颔首，“你心里有数就好，他们也就委屈到明年秋天，到时候薪酬肯定少不了，干了这一笔，除了正常的工资以外……我奖励他们每人一套县城的房子，正好用来娶媳‘妇’的。”

    夏云生倒吸了口凉气，哪怕县城的房子便宜，一套普通的也得七八万，几个人就是好几十万，小姑这一笔可真够大方的。

    夏翎莞尔，拍了拍夏云生的肩膀，‘欲’言又止的提醒道，“你不用羡慕他们，给你透‘露’个风声，趁着县城的房子便宜，你也买两套，别在同一个地方买，不然太打眼了……钱要是不够，跟你小姑父借也成，再过一段时间，县城的房子肯定翻了番的往上涨。”

    夏云生陡然眼前一亮，“小姑，你的意思是……”

    “有些话，没法跟你明说，万一走漏了风声，连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但你只要记住，跟着我走，有‘肉’吃，哪怕你成不了什么大富大贵的，但让你小富即安，那肯定能保证。”夏翎低声浅笑，“这事你谁也别说啊，现在搜罗房子的，可大部分都是官宦子弟，从他们嘴里抢‘肉’吃，连我都没这个胆子……偷‘摸’喝点‘肉’汤还成。”

    夏云生眉开眼笑，“得了！小姑，我知道轻重……你以后放心使唤我吧！”

    夏翎忍俊不禁，“另外，你这几天帮我去找蒋伯，就是我姥姥介绍的那位酿酒师傅，我给他准备了一份聘用合同，连同蒋伯，包括他继承了酿酒手艺的儿子，一起挖过来，中秋节前后摘完果子，就该用到他们父子了。”

    “哎，行，我去谈。”夏云生点头，“正好我爹娘当初跟蒋伯还有点亲戚关系。”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了东河村原址这里，原本的村落如今早已夷为平地，两座高大的米黄‘色’厂房并排坐落在马路右侧，其余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是打了层地基，从规划上看，倒是显得极为宏伟。

    从厂房中间穿过，又走过了几排打好地基、尚未建设的厂房，便来到了一片由水泥铺设而成的巨大‘露’天谷场，谷场左右分别是谷仓和仓库，再穿过谷场，左手边的是空‘荡’‘荡’的养殖场，右边开始，就是大片的沃野牧草，黝黑的土地‘肥’沃厚重、土力强劲，再加上之前又撒好了的有机‘肥’和蟠桃园土壤，让本就品种优异的牧草，生长得越发疯狂，将近一人高的牧草，隐隐的还带着些许紫‘色’的小‘花’，叶片‘肥’厚碧绿，看着就极为喜人。

    夏翎远远的就看见，老许正开着一辆牧草收割车在里面来回转悠。

    “这已经是今年收获的第二茬牧草了，”夏云生解释道，“牧草年产五千公斤左右……第一茬是最多的，每亩大概两千公斤左右，现在全堆仓库里了，小姑啊，你什么时候买点牛回来？牧草越堆越多，放那可惜了，这两个月来，不停地有养殖户跑过来找我，问这里的牧草卖不卖。”

    夏翎诧异，“有人想买？”

    “那可不？！”夏云生隐隐的有些得意，顺手扯下一片叶子，“你自己看reads;！叶片‘肥’厚，‘色’泽碧绿健康，很少生虫子，植株长得有这么好，谁家见了不喜欢？尤其是那些养殖户，外面卖的饲料，跟我们这的牧草一笔，哪个更好，这还用问吗？那些养殖户们常年养牲畜，眼睛尖着呢，有几个更是准备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溢价五分之一，我都没敢卖。”

    夏翎点了点头，“没卖就对了……我这几天就跟联系单老头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能否进口几头血统纯净的夏洛莱牛，只遇牧草嘛，要是实在没地方堆，就在谷场上晒干了，另外，化粪池那里可以暂时用起来了。”

    夏云生一脸无语，“不是吧？小姑，你宁肯把牧草扔化粪池里，也不肯卖半点？”

    “你懂什么？”夏翎故意白了一眼他，“高品质的牧草卖给他们，牲畜的品质势必提升，那不是给我们培养竞争对手吗？而做成有机‘肥’，那就没问题了，反正明年‘春’天，都是反哺回地里，牧草品质越高，‘肥’料的品质也越好，对土地的作用也更强。”

    沿着铺设好的水泥路，一路向东走了四十多分钟，牧草地终于到了尽头，右手边出现了一片坡度和缓的丘陵，光秃秃的丘陵上，整齐有序的挖着一个个树坑，树苗就放在路边上，四个人不停的忙碌其中；而左手边，养殖场的地基也早已打好，旁边还有一片用石头简单圈出来圈，这个圈代表着未来这里会变成化粪池。

    夏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百般叮嘱了一句，“注意一点，让化粪池离河水远一些，宁肯化粪池做得小，也千万别污染了水源……以后牲畜、田地、果林用水，全都指望着这条河呢。”

    夏云生点了点头，调侃般的笑道，“小姑，你放心，这话你都叮嘱我了好几遍，以前说化粪池的池壁垒厚点，哪怕多用水泥，也千万别污染了河水……后来又说，养殖场建的也要离河水远点，排污水渠不许往河水里通……现在又叮嘱我化粪池可以建得小点……”

    夏翎脸颊微红，“不过是叮嘱你几句，你哪来这么多的话？！”

    “嘿嘿……”夏云生笑嘻嘻的指着养殖场的地基那里，“小姑，你放心好了，养殖场离河岸二三十米呢，化粪池只会离得更远，这边以后可以随便种点青菜、地瓜、‘花’生之类的，肯定不会对水源有任何影响……我们以后还要指着这条河吃饭呢。”

    夏翎放心的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这条河是从乌牙山脉上而来，属于山涧泉水，矿物质丰富，而乌牙山脉包括龙虎岭在内，已经被规划成了森林公园，势必不会出现任何污染情况，这就是我们未来盈利的保证。”

    “真的假的？！”夏云生讶然的话语脱口而出，“这边要建森林公园了？”

    夏翎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居然说漏嘴了！

    瞧着夏翎懊恼的模样，联想到之前提醒自己在县城买房的事，夏云生瞬间明悟过来了，嘿嘿一笑，“小姑，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哈！”

    “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不许告诉任何人！”夏翎小声恶狠狠地威胁，“县城的房子只需买两套，不能贪心，不然连我都保不住你！”

    夏云生赶紧点头，“小姑，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谱。”

    “连‘女’朋友都不能说，听懂没？！”夏翎咬牙切齿，“真出了篓子，你可就连我一起坑了，别指望我能救你！”

    夏翎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叮嘱，夏云生再不敢含糊，赶紧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小姑，肯定不会的……更何况，我还没‘女’朋友呢。”

    “呦？还没‘女’朋友呢？”夏翎笑眯眯的眨了眨眼，“要不要我帮你做媒啊？想找个什么样的？”

    夏云生脸颊微红，抓了抓头发，“我还没想好呢，等买完房子的，我再求小姑你帮忙做媒reads;。”

    “那行，想好了找什么样的，就赶紧来跟我说，这都二十多岁了，差不多也应该立业成家了……”夏翎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

    夏云生看着夏翎那张年轻的脸蛋，忍不住嘴角‘抽’搐，貌似，小姑的年纪还没他大吧？

    再向前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走过了这片缓坡，右手边上一辆机器在来回深度翻地，表层的草地被翻到下面，将上面黑‘色’的土壤翻出，还有两辆施‘肥’机跟在后面慢吞吞的撒着有机‘肥’；左手边依旧是规划中的养殖场和化粪池，边上还盖了两间小草房，供人休息居住。

    “小姑，这几个就是我那好哥们，白天干活，晚上住在这间草房里，一日三餐的都是他们自己做，不会跟外人接触，也不会把这边的消息透‘露’出去……”夏云生低声道，“我跟他们说好了，每个月的工资由我送到他们家去，他们就住在这，过年的时候，跟我一起上你那吃饭，至少在明年秋天之前，不会有机会跟外人接触。”

    夏翎满意的点了点头，“告诉他们，要是这次做得好，以后就一直在我这干着。”

    “得嘞！”夏云生应声，“你放心，小姑，这几个要么都是家贫单亲，要么就是光棍一个，不会给你说出去的……”

    说到这里，夏云生压低声音，“小姑，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让他们偷偷‘摸’‘摸’的耕地犁田？我就是觉得……有点好奇，有点‘摸’不清头脑。”

    夏翎沉‘吟’了片刻，瞟了一眼夏云生，微微的点了点头，“我既然准备重用你了，以后也是打算拿你当心腹和助手栽培的，有些事确实该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准备的，学一下手段和心计了……你还记得崔云吧？”

    “记得啊！你不是跟她谈生意吗？去年还收购我们的碧粳米呢，今年突然没动静了。”夏云生点头。

    “去年家里稻田被拔了七八亩，我又跟崔云签了合同，秋收那会碧粳米数量‘交’不上去，想跟她商量一下，减少订单，她要以数目太多，怕卖不出去为由，要了四五万斤的稻谷。”夏翎淡然的解释道。

    “这事我也知道啊，”夏云生抓了抓头发，“当时我还劝你来着，怕她拿了稻谷，自己偷着去种……”

    夏翎莞尔，“供应不上足够数量的碧粳米，我要么倾家‘荡’产的赔钱，要么给她稻谷，而在此之前，我跟她的关系打得不错，她还欠着我的大人情……你说，这种行为叫做什么？”

    “落井下石！”夏云生的话语脱口而出，“她今年没订碧粳米，莫不是就在偷‘摸’自己种着吧？这个‘女’人……心可真黑啊！”

    夏翎微微颔首，“她已经种出来了，今年秋收时就会收获。”

    夏云生已经面‘色’铁青了。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夏翎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利用家族，推动起了森林公园的项目，由上头施压，准备将我的稻田和果林征收了，而我目前手头上并没有适合种植碧粳米的土地……”

    “那明年的碧粳米，不就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卖了吗？”夏云生终于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勃然大怒，“先用合同从你手上骗得碧粳米稻种，她自己偷‘摸’种了，然后再通过关系把你挤走……”

    夏翎嗤嗤冷笑，“这就是商人的手段了，她不想让我种，我偏还要种！”

    “小姑，你是打算在这便偷‘摸’种，然后等秋收时，打她个措手不及？”夏云生两眼冒光，“切！她想独霸碧粳米市场，做梦去吧！”

    －－－－－－题外话－－－－－－

    汗，写嗨了，忘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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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看戏

﻿    “呵~”

    夏翎语气悠悠的长吐了口气，唇角间舒展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怪不得呢，高自鸣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原来是欠了傅惊寒的人情……”

    说了半截，却突然话锋陡转。

    “不过……傅惊寒这是想做什么？”夏翎皱眉怀疑，侧脸向昏暗中的陆锦年往去，“先是插手我和夏家的恩怨，现在又迂回的找高靖的儿子，来问我和夏家的态度……实在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

    陆锦年若有所思的猜测道，“大约……他有心和解了。”

    “——开什么玩笑？！”

    夏翎诧异万分，不敢置信的看向陆锦年，“他在夏老爷子的事情上，可是在背后捣鬼，狠狠坑了我一把的，要不是他给夏青松出主意，找了顾老，我早就回家生孩子去了，哪里会在这浪费时间？”

    “我不是已经帮你坑回来了吗？”陆锦年一脸谴责般的反问，“你浪费的只是一次坑了夏家的机遇而已，傅惊寒付出的，可是他的婚姻和未来，你觉得哪个比较吃亏？”

    夏翎竟然无言以对，“呃，好吧，貌似是他比较吃亏一点。”

    “不过……”陆锦年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他突然在这个时间点来和解，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夏翎不懂，“难不成是被他的未婚妻给刺激到了？”

    “他的未婚妻是傅家两位老人逼着他娶的……”陆锦年喃喃自语般的道，“嗯？等一下！难不成……”

    话就说了半截，陆锦年却若有所思的看向夏翎。

    夏翎警惕般的后退半步，“你看我干什么？”

    “你的仙桃酿还剩多少了？”陆锦年忽然问道。

    夏翎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陆锦年眉眼灼灼，笃定的道，“以傅惊寒的高傲和矜持，能逼得他低头妥协，甚至连未婚妻在订婚宴中途离开，这样的侮辱都能咬牙忍下来……傅家应该是真的出事了，昨天才见过的傅惊寒，今天就能求着高自鸣过来，这么急切的态度，应该是傅家老太爷无疑了，那是傅家的顶梁柱。”

    “傅家老太爷？”夏翎对盛京的这些关系，还真不太了解，只能将求教的眼神投向自家男人。

    陆锦年重重的叹了口气，“物理学界泰斗，兼攻化学，夏国核武的元勋级人物，国宝级科学家，老人家今年都八十多了，早年为了夏国，付出良多，身体也落下了毛病，据说，身体长年累月的病痛，只是靠着几位杏林国手暂时压制着……傅惊寒来找你和解，应该只是第一步。”

    夏翎算是彻底明白了陆锦年的意思，心下微沉，暗暗叫糟，“是不是我们这两年太过张扬了？”

    “当初我不应该你强求救我舅舅的……再加上去年老邵回夏国，来时病怏怏的，归时活蹦乱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陆锦年显然也有些为难，“只有上面想不想知道，没有他们能不能知道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一次想要硬扛，我们恐怕扛不过去，毕竟，傅家对夏国贡献良多，傅老爷子德高望重，傅老太桃李满天下，而两人所生长子长女，是夏国航空技术的奠基人，其他子女们，全都是学术界大牛……”

    正当夫妻俩齐刷刷的陷入沉默中时，婚礼正进行到煽情的环节，宴会大厅的那双扇木门，忽然被人猛地用力推开，一个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突然响起，“赵胜峰，你这个王八蛋，睡了老娘，还想跟别的女人结婚？——你特么的做梦！老娘给你儿子都生了，现在你翻脸不认人，我生的还儿子，还把他妈送进精神病院，就为了给这个有钱的臭婆娘腾位置，是不是？你想跟她结婚，除非我死了！”

    来了！

    夏翎再也顾不上考虑傅惊寒的问题，赶紧兴致勃勃的将视线投向了典礼台。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随着声音的落下，大厅里昏暗的灯光，唰的一下子突然全都亮了起来，让人看清了突然闯入的那道瘦巴巴的身影。

    果然是韩妈。

    在精神病院待的这半年多以来，本身就注重身材的韩妈，变得越发瘦了，正好跟许艳红是两个极端，一个瘦巴巴的白，一个胖乎乎的黑。

    一看是韩妈，作为新郎官的赵胜峰立刻变了脸色，原本拉着许艳红的手，嗖的赶紧松开，身子还向侧面闪了闪，拉开了点距离，生怕被韩妈看见似的……全然一副心虚的模样。

    哪怕事先早就知道赵胜峰是个怂包了，可现在真的看到了这样一幕，还是让许艳红暗暗鄙夷不已，冷哼了一声，一把扯下头纱，眼神不善的瞪着赵胜峰，“谁能告诉我，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许艳红不是嫁不出去，外面排长队的人乐意娶我呢！现在婚礼现场，你却突然放个女人进来，怎么着，这是往我许艳红脸上扇巴掌呢？”

    赵胜峰不敢说些什么，生怕自己当众说错了话，只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韩齐。

    而韩齐，却将视线投向了坐在台下的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冲着韩齐暗暗点了点头。

    得到老爷子的首肯，韩齐这才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神色间似乎带着几位不忍、委屈和复杂，苦涩辩解，“许姨，您别误会，消消气！赶紧消消气啊，我父亲的前妻人在国外呢，我说句公道话，这位吧……是我的生母，以前跟过我爸爸一段时间，做梦都想着嫁入豪门，但她有遗传性的精神病，我们夏家可是豪门望族，哪里会接受一个有精神病的儿媳妇？没办法，我爸心软，觉得对她有责任，所以就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治疗，反正下半辈子花点钱，把她养在精神病院也不算什么，谁曾想，她居然从精神病院里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韩齐拧眉，语重心长的道，“许姨，您可别上了某些人的当！我妈在精神病院里呆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跑出来？肯定是有人不想让你嫁给我爸，想要搅黄了今天这场联姻，打碎我们两家的合作关系……许姨，您也算是老江湖了，应该清楚，这其中的猫腻吧？”

    许艳红颔首不语，只是眼神在韩妈和韩齐中来回穿梭，似乎在思忖些什么。

    “韩齐！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老娘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把你亲妈送到精神病院里，足足关了半年多啊！”韩妈翻来覆去的只会骂那几句，骂着骂着，却一脸的泪水，眼神绝望，“我没有精神病！我没病！你们父子俩，心怎么就这么狠呢？为了坐稳在夏家的位置，把我弄进精神病院里，好给这么个费婆娘腾地方、让位置吗？这回是我，下次你们生意上有了难处，或者碰上了更有钱的女人，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妈……我知道夏家不愿意要你这么个儿媳妇，你很不甘心，但你也不能这么诬陷我和父亲啊！”韩齐一脸的委屈，“您有病，得好好配合医生治疗，病情才能控制得住啊！你看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医治，你现在是不是好了许多？”

    韩妈差点气得仰倒，张牙舞爪的，几乎想冲上去生生将韩齐这个儿子撕碎了。

    “好了！”沉默良久的夏老爷子，终于开了口，在夏良栋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轻飘飘的瞟了一眼韩妈，随即目光逡巡全场，试图从中找到夏翎夫妻的身影，冷哼了一声，“闹够了吧？闹够就来两个保安，把人给我扔出去！想要借个女人的手，来毁掉我夏家的婚礼，简直做梦！只会在背后暗搓搓的动些手脚，有本事就真的整到我夏家破产！”

    随着夏老爷子的声音落下，很快的，从外面走出两个精悍的保安，捂住韩妈的嘴，直接将人给硬拖了下去。

    “这么就完了？”陆锦年有些发懵的看向夏翎，“你今天带我来看的就是这一出戏？才刚进门，还没蹦跶几下，就这么被人拖下去带走了？”说好了搅黄对方的婚事呢？

    “她就一个女人，既没有背景，又没有人给她撑腰，能窜出来蹦跶几下，那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夏翎笑眯眯的反问了一句，“难不成，你以为我真的指望她搅黄了今天的这场婚礼吗？”

    陆锦年沉吟了一下，好奇的目光扫过夏翎的脸，抿了抿唇，这才道，“那好吧，我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没有了搅局的人，婚礼得以继续进行，只是一直坐在一直在夏老爷子身侧的夏良栋有些面色不大好看，心里暗恼于韩妈的废物，亏他抬抬手，故意让人放松酒店安保，将人放了进来，居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说好的搅黄了婚事，毁了韩齐的功劳呢？！

    骗子！

    婚礼得以继续进行，可韩妈的突然出现，到底将原本热闹的场面搅合得无比尴尬了，作为新娘子的许艳红自觉丢了面子，心里暗恨不已，只觉得夏家这是故意要给她个下马威，想要打压她这个新晋儿媳的气焰和尊严了。

    很好，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等一下！”许艳红脸色阴沉的打断了婚礼司仪的台词，摆了摆手，“夏青槐，既然是你的老情人找上门来，大闹我的婚礼现场，打了我的脸面，事情因你而起，你们家欠了我一次，这一点……你们是否承认？”

    韩齐出来打圆场，“许姨，还是赶紧继续婚礼吧，省得错过了吉时，有什么话，等婚礼结束了，我们回家慢慢商量。”

    “别在这跟我打马虎眼，我就问你们，今天这事有没有个交待？”许艳红冷笑，态度强横，“打了我许艳红的脸面，还想就这么糊弄过去，真当我是个软柿子，任由着你们夏家拿捏了？”

    韩齐不再言语了，只是将视线投向了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拄着拐杖，面色恼恨，勉强压抑着怒气，“那你想要我夏家如何？”

    “很简单啊。”许艳红胖胖的脸上，现出几分得意之色，拍了拍手，很快的，一个助理模样的青年很快将一份文件递到夏老爷子的面前。

    夏老爷子低头一看，顿时脸色涨紫，差点气得当场发飙！

    该死的贱人！

    不过是仗着有点家资罢了，我夏家愿意娶她进门，已经算是她许艳红祖坟冒青烟了，居然有胆子在婚礼上提出婚前财产分割协议？！

    上面明确标准好了，许艳红名下所属财产，归她自己所有，哪怕就算是死了，作为丈夫的赵胜峰和继子的韩齐，完全无权继承，以后夫妻俩婚姻破裂，赵胜峰同样无法以丈夫的名义分割许艳红任何财产。

    真要是签乐这份协议，许艳红还能剩下多少利用价值了？

    夏老爷子恨得几乎在心头滴血，视线死死的盯着许艳红的大圆脸，“小许啊，你最好仔细考虑清楚了，这种协议签了，不是破坏两家合作关系，影响你们夫妻情分吗？”

    “哎呦，这个锅，我可不背！”许艳红脸色不愉，放肆的高声讽刺，“你们夏家把刚才那个女人放进来，故意打我许艳红的脸，大闹我的婚礼仪式的时候，就已经是在破坏两家合作关系，影响我们夫妻感情了！”

    夏老几乎睚眦欲裂，恨不得现在就想弄死了许艳红，可偏偏当着一众宾客们的面，还是自家理亏，许艳红拿捏着自家的短处不放，逼得他不得不低头……

    “怎么？夏家不想认吗？区区一份婚前财产分割协议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签了它，我们之间的那点子不愉快即刻就能抹除，我依然是夏家的儿媳妇，双方的合作也得以继续，大家皆大欢喜，不是吗？”许艳红不屑大笑，越发朗声问道，“一份婚前财产协议，居然能让夏老您这么犹豫踟蹰，莫不是真的如外界所言——夏家打算谋财害命吧？”

    许艳红又是威胁，又是敲打的，最后一句话，还彻底将夏老爷子架到了火上烤——婚前财产协议真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对于豪门商界而言，更是家常便饭，夫妻联姻结合，代表着彼此的家族利益，各自防着点对方，也属正常，合理要求却遭到拒绝，由不得旁人不多想。

    “好！”夏老爷子只能暗暗咽下了这口恶气，心里却把许艳红恨得死死的，“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们夏家自然也不会贪墨你那点子东西，不过，这次算是我们双方扯平了，以后你不能再拿小齐母亲生事！”

    现在夏家有求于许艳红，自然不得不低头妥协，哪怕签下了这份婚前财产分割协议，没有办法让夏家一口气的吞下许艳红的财产，但婚后慢慢蚕食，还是能做得到的。

    这也是夏老爷子愿意妥协的原因。

    许艳红不屑嗤笑，“看好了那个女人，别再让她到我跟前蹦跶，我自然懒得搭理这种下三滥的玩意。”

    当着众人的面，这份协议上，由夏老爷子、赵胜峰、韩齐夏家三代男人签下名字，又请来公证处的人员，宣布当场生效。

    婚礼终于可以继续接下来的流程了。

    “行了，这里的热闹看完了，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走吧。”

    亲眼看着夏家人签署了这份婚前财产分割协议，夏翎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愉悦和期待。

    陆锦年沉默以对，二话不说的跟在夏翎身边，悄然离去。

    婚礼还没结束，夫妻俩已经离开了宴会大厅，正从酒店大堂通过，准备出去坐车离开，刚出了电梯口，一道身影突然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夏翎！夏翎……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要再回精神病院了！韩齐那个小王八蛋！小畜生，亏我还是生他、养他的亲妈，他居然这么对我，……我没有这样狠心的儿子！”

    夏翎差点被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来人时，唇角悄然向上勾勒了一下，按住一旁的陆锦年，微笑着没有做声。

    韩妈满脸泪痕，跪在夏翎面前，眼神绝望至极，“把自己的亲妈送进精神病院，我不认这样狠心的儿子！夏翎，你帮帮我吧，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要再回精神病院，我要向韩齐那个小畜生报仇！是我给他的生命，现在既然他对我这个亲妈都能下得去手，那我就让他一无所有，我要把给他的生命拿回来！”

    说着，韩妈嚎啕大哭了起来，控诉着韩齐的狠心和忘恩负义。

    夏翎微微侧过脸去，冲着陆锦年凉凉一笑。

    陆锦年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睑，心里……似乎对夏翎的计划差不多有了数。

    随即，她有重新转过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韩妈，半天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噢？是吗？韩齐可是你的亲儿子，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你见过谁家的儿子，会把自己亲妈送进精神病院吗？！”韩妈气得通红着双眼，“刚才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及时溜了，你觉得我还能有活路吗？先前他把我送进精神病院里，我日日夜夜的受着折磨和煎熬，差点就真的疯了……这一次，我又差点搅合黄了赵胜峰的婚事，毁了他的心血，他肯定会杀了我的……这样的儿子，我恨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再认他？”

    “不、不，”夏翎缓缓的摇了摇头，连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压低声音道，“你得要回去跟你儿子赔罪，跟夏家人赔罪，取得他们的谅解才行……”

    －－－－－－题外话－－－－－－

    汗，高估自己的速度了，以为七点多能写完来着，结果居然写到九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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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说和

﻿    韩妈当即脸上浮现出一层不甘和怒意来，“我才不……”

    “不想报仇了吗？”夏翎抿唇，冷笑的问了一句。

    韩妈当即怔住了。

    夏翎明媚而笑，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提醒道，“回去找你儿子道歉，你以后可得指望着他养老呢！告诉他，以后你再不回闹事，什么事都听他这个儿子的，然后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边……你不是想报仇吗？这是最好的机会。”

    韩妈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到他身边当奸细？可……”

    “要么回去找你儿子，要么就给我滚！”看出韩妈想要拒绝的意思，夏翎当即沉下脸色，冷哼了一声，“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出国，只要……你能拿到我想要的消息！不然的话，你就滚回精神病院去，下半辈子在那里养老，也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嚷嚷着什么报仇之类的鬼话了。”

    韩妈立刻噤声，不安的看向夏翎。

    “你自己选择吧，若是同意，就给我发一封邮件——这是我的邮箱。”

    说着，夏翎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印着邮箱地址的卡片，丢到韩妈面，这才手挽着陆锦年的胳膊，扬长而去……

    韩妈捡起地面上的邮箱卡片，恨恨咬牙，瞪了一眼夏翎和陆锦年的背影。

    “怎么样了？”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低声问道。

    “那个小贱人，故意在防着我呢！打发我去来你这，给她当奸细！哼！”

    “无碍，我早就料到她不可能这么快的信任你了，那就当奸细吧，只要……我们能达成目的。”

    阴影中，一抹阴测测的冷笑浮现起，宛如恶魔。

    次日清晨，夏家婚礼上的闹剧，再度成为了整个东林省的谈资，时隔半年多，韩妈当初的上蹿下跳仿佛还在昨昔，如今，韩妈从青山医院跑出来，再度将夏家推到媒体们的视线中。

    只是这一次，韩妈就闹腾了一次，婚礼结束时，韩妈居然抹着眼泪，可怜巴巴的跑回了宴会大厅，跪在韩齐和夏老爷子的面前，乞求着夏家的原谅，就差点指天发誓了，保证以后老老实实的，绝对不会再闹事，丢夏家的脸面。

    媒体们只能暗道可惜，没有了韩妈蹦跶，夏家的新闻炒不了几天的。

    夏家一波三折的婚礼，几乎赚足了媒体和整个东林省的眼球，而促成这一切的夏翎和陆锦年夫妻，却已经顾不得这边了。

    原因无他，继高自鸣后，高靖又亲自给夏翎打了一通电话，邀请他们夫妻到自家小聚一场，另说还有一位贵客，也会在当天登门。

    夫妻俩琢磨了半天，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时间上，向后推了一天。

    趁此机会，夏翎则直接返回百林县的家中，打开家里的保险箱，想了想，将邵姓青年剩下的那小半眼药水瓶里的仙桃酿，完全滴入了甘木树汁的大瓶子里，又用甘木树汁将里面涮了涮，一股脑的全都倒入了甘木树汁的大瓶子里，又将大号饮料瓶里的混合汁液拆分成两小瓶，小心的装进包里，于次日一早，风尘仆仆的赶回了省城。

    当晚，高靖夫妻在家里宴请夏翎夫妻俩。

    夏翎夫妻自然早早的就过去了，顺手还带上了她从桃溪产业园这边拿的鹿肉、珠米、酒品以及一些其他的当地特产，算是登门的礼品了。

    高夫人是个挺雍容贤惠的女人，哪怕贵为东林省的第一夫人，也丝毫不见骄矜之气，反而平易的像个普通的中年女人，将夫妻俩请进门，便热络的拉着夏翎的手，笑吟吟的道，“小夏，你和小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啊？”

    “不过就是些土特产罢了，又不是什么太过值钱的玩意，真要是值钱的，我还不敢送呢！”夏翎笑眯眯的道，“高姨您这就见外了，是不是？”

    高夫人被夏翎哄得眉开眼笑，顺手接过夏翎的东西，放在一旁，又赶紧将小两口安坐下，“你们俩先坐着，跟老高聊聊，一会自鸣和自律也回来，想必你们年轻人凑在一起，也有话题……我先去厨房做饭。”

    “咳咳！赶紧去吧，唠唠叨叨的，就你那俩儿子，有什么可跟人家聊的……”高靖嫌弃的瞟了一眼高夫人，摆了摆手。

    高夫人暗自磨牙，暗暗剜了一眼丈夫。

    夏翎好笑不已，“高姨，要不然，我跟你去厨房吧，虽然厨艺不大好，但打打下手还是行的……”

    “你可得了吧！哪有让客人下厨的？赶紧歇着去！”高夫人摆手，又看向高靖，“老高啊，不然你带他们小两口去书房聊聊，那清静点。”

    高靖点头起身，“也好，你们俩跟我去书房坐一会吧，正好我那还有你送的绿雪茶，滋味不错。”

    进了书房，泡了一壶香气腾腾的茶水，双方径自围着树根雕琢的茶几坐下，高靖这才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今儿索性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一会来的人是……”

    “傅惊寒嘛。”夏翎轻描淡写的从薄唇里吐出了答案。

    “呃……”高靖顿时有点哑口无言，向两人苦笑了一下，“既然你们知道我另外请的人是谁，那么想必也应该知道今天的目的吧？”

    夏翎冷淡点头，“略微猜到一些。”

    高靖倒了两杯茶水，分别递到夏翎和陆锦年面前，慢悠悠的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常开天窗说亮话了，你们手上的东西，最好有个心理底价，一会傅惊寒会来跟你们谈，我只是个中间人。”

    直接让夫妻俩考虑报价，而并非让他们考虑要不要卖……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件事已经毫无任何回旋的余地，不卖也得卖。

    只要他们俩还想在夏国待下去的话。

    夏翎眸色潋滟深沉，暗暗看向陆锦年。

    陆锦年垂眸，沉吟的抿了一口茶水，沉默良久后，忽然抬头看向高靖，淡淡的问道，“高先生今天来跟我们说这些话，是以私人名义说的，还是……”

    高靖故作不解，“噢？私人名义如何？非私人名义，那又如何？”

    陆锦年笃定的道，“若是私人名义的话，那我们就不用谈了，我陆锦年虽然不才，但自己的女人拼了命，也是得护住的，这也是当初我对她允诺过的事情……傅家虽然势大，但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若阁下是以非私人名义而说出的，我们夫妻虽然不才，但身体里流淌着夏国的血脉，国家有需要，我们夫妻自然愿意为国家做出牺牲……”

    高靖忽然放声大笑了出来，拍了拍手，“好！好！不愧是陆家骄子！这等胸襟和魄力，着实令人敬佩！”

    陆锦年轻描淡写的笑了笑，“那么，不知道高先生的答案……”

    高靖眉眼间一派坦然和骄傲，含笑道，“这一次呢，我是代表国家来跟你们谈的，我前两天去了趟盛京，接到的命令，当然了，我也不妨跟你们明说，上面的意思是，如果你们问起了，我代表谁，这样才能坦言相告，若是你们没问起的话的……那么很抱歉，我只能代表我个人了。”

    夏翎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视线，跟陆锦年对视了一眼，夫妻俩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笑意来。

    国家欠了你个人情，和一个人欠了你的人请，哪个人情更大一些，这还用问吗？

    要不是陆锦年问的这句，恐怕高靖就要把这么天大的人情给赖下了。

    正当双方准备再度开口时，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喧哗声，显然第二拨客人，已经到了。

    高靖很是时候的收住了话题，笑呵呵的起身道，“行了，客人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出去看一看？”

    两人自然不会反对，紧跟着走了出去。

    客厅里，高家兄弟俩，高自鸣、高自律已经回来了，身侧还站着一个俊逸清雅、丰神玉树的傅惊寒，手里拎了两盒大红袍以及市面上的新鲜海货。

    不得不说，高家的教育其实挺成功的，如果不是跟傅惊寒站在一起，高自鸣、高自律两兄弟，但从气质和举止上来看，也算是青年才俊、人中翘楚了，高自鸣稳重认真，高自律开朗热情，可惜，站在一身书卷气的傅惊寒身边，硬生生被比了个黯然失色。

    傅惊寒这一款的，偏偏是丈母娘们的最爱。

    热情的高夫人一边遗憾着自己没有女儿，失去了这么个好女婿的人选，一边热络熟稔的招呼着傅惊寒，又支使着两个儿子去厨房干活，忙得不亦乐乎。

    看见高靖带着夏翎夫妻从书房里出来了，高夫人这才结束了跟傅惊寒的闲聊，笑语盈盈的冲着自家丈夫道，“老高啊，小傅过来了，你们一起聊聊，我去厨房煮饭……对了，小鸣和小律用不用喊出来？他们俩正在厨房帮我做饭呢。”

    高靖迟疑了一下，“你把小鸣喊到书房里，让他旁听一下也好，小律嘛，他年纪还小，初出茅庐，就算了吧，让他帮你做饭吧。”

    “哎，行，你们聊着，我去煮饭。”高夫人爽快的起身，又钻回了厨房，识趣的将空间让给了在场几个人。

    没有了高夫人这个缓冲剂，双方都有些尴尬不已，高靖瞟了一眼双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上我书房聊吧。”

    两边都没反对，跟在高靖身后进了书房，从厨房出来的高自鸣，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也悄然跟了进去。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前脚你刚坑了人家一把，后脚你就得求着人家救命。

    傅惊寒现在就是这个境地。

    别说是双方当事人了，就连高靖这个从中说和的，都觉得各种尴尬和不自在，坐在那里，之前想好的说辞似乎都有些说不出口了，只能暗暗给自家长子递了个眼色过去，好歹让他开个头。

    可惜，父子俩天生就不知道默契俩字怎么写，高自鸣完全没有领会到自家亲爹眼神的精髓所在。

    没办法，儿子指望不上，高靖也只能自己亲身上阵了，强忍着别扭和尴尬，“两边……想必也不用我介绍了吧？”

    夏翎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终于配合的应了一声，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当然了，我们夫妻，跟傅教授也算是老熟人了，对吧，傅教授？”

    傅惊寒原本已经做好了接受夏翎夫妻暴怒侮辱的准备，可他完全没料到，等到的居然不是狂风暴雨，反而是夏翎状若无事的跟他打招呼。

    别说是傅惊寒诧异了，连坐在夏翎身边的陆锦年，都错愕的侧脸看向夏翎——这丫头吃错药了？居然这么好说话？连讽刺几句都没有，这完全不像是她的作风啊！

    按照她的个性，不应该讽刺、挖苦、挤兑，将人打击到哑口无言、没脸见人，才能停嘴吗？

    注意到几人的诧异神色，夏翎先无语的白了一眼自家男人，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傅惊寒，淡淡的道，“寒暄的话，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反正我们每次碰见，我都没少跟你客套的，这次不如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当初夏老爷子住院濒死那次，夏家长房找到了顾老把人救醒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果然是直来直去的风格，半点都不带含糊的……

    傅惊寒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了，心底里蓦然又生出几分悔意来，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开口，何必拐弯抹角的，只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想必以夏翎的为人，也不会不同意。

    “是。”傅惊寒坦然点头，“因为之前几次被你婉言拒绝，我无法，只能出此下策，走了偏门，用了很不光彩的手段……”

    对方这么坦诚的承认了自己的不光彩之处，倒是让在座的几个人对他另眼相待了几分。

    能承认错误，没有闪避，也没有给自己找借口，就这么认真、坦然的模样，倒真有几分了卓然君子的气度和风采。

    傅惊寒这般的态度，倒是让夏翎不自觉地翘起唇角，露出一抹隐隐的笑意来，故作冷淡的扫过傅惊寒的脸，“那么，你承认别有所图，心怀鬼胎了？”

    这话当真是难听，可今天就算是再难听的话，傅惊寒也得乖乖受着。

    傅惊寒缓缓开口，原本儒雅温和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嘶哑之意，无比艰难的应声，“……是。”

    呦呵？这样都能坦然应承下来？

    夏翎越发好笑不已，暗暗扫过身边的陆锦年。

    陆锦年跟夏翎对视了一眼，冲她暗暗点了点头。

    夏翎会意，坐直了身子，黝黑的眸光紧盯向对面的傅惊寒，步步紧逼，“那么……从一开始，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傅惊寒苦笑，端起茶杯，紧抿了几口茶水，缓和了心中的难堪和羞耻，也缓和了身为贵公子却被逼迫到如今窘境的低落，神态平和坦然的道，“一开始……只是对你的桃溪产业园见猎心喜，好奇你身后的那座生物实验室罢了，毕竟，我也是做这一行的，能研究到这个份上的，必须得是资质出众才行，业内有什么天才人物、权威人士，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差不多都了解几分，哪怕供职与国家实验室，也大多有几分了解的，但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谁被聘请到一家神秘实验室就职，而且能研究到这个份上，势必不可能是一人所为，约莫是整个团队的贡献，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科研能力高超的团队。”

    夏翎和陆锦年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苦笑不已。

    亏他们俩还以为能把这事糊弄过去呢，到底还是低估了傅惊寒对整个行业的了解程度。

    世界上的科研人员一共就那么多，没有谁是凭空冒出来的，哪怕是没出师的，好歹还有个师承和来历，以傅惊寒在整个行业的地位和对行业的了解，不说大部分都熟悉，但好歹名字也应该略有耳闻的，陆锦年旗下的那几家实验室，虽然科研能力不错，但要说他们能研究出来什么高深的改良技术，能糊弄得了别人，却糊弄不了傅惊寒。

    傅惊寒长吐了口浊气，坦然认真的看向夏翎，言辞间也通顺了许多，显然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只是好奇，并没有半点的恶意，只是查你背后实验室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你们夫妻二人的详细资料和过往履历……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却不料，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惊喜？”夏翎挑眉。

    “对，就是惊喜。”傅惊寒点头，容色认真而诚恳，“夏翎你是出车祸，身体粉碎性骨折、颅内损伤、肺腑受创，按照现有的医疗手段，哪怕是送去了顶尖的医疗研究所，精心治疗几年，也是个废人了，对于中医，我虽然不太了解，但据顾老所言，除非华佗扁鹊在世，否则以中医的手段，需要漫长的治疗期限，哪怕治愈了，也会落下后遗症，是个废人不说，哪怕外面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但不能跑，不能跳，身体孱弱，每逢阴雨天气，会痛楚难捱；”

    “至于陆先生，你则是中毒，自胎中而来，先天元气首创，毒血已经与你融为一体，哪怕有顾老每个月为你施展金针渡毒换血，十八岁是道鬼门关，当时你侥幸从拍卖场购得灵药，勉强度过，但三十岁这道鬼门关，你注定是过不去的……西医手段对你无效，中医手段只能领你苟延残喘，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可以能让你在短短数月间摆脱源自母体中的毒素；”

    “一个人的痊愈，还可以说是巧合，那么两个必死之人，却都侥幸活命，如今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人前，半点没有病弱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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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乌龙

﻿    “一个人的，只能算是巧合，但你们夫妻俩都是如此……由不得我不怀疑此事，尤其是两位当年的匆匆结合，着实让人觉得很费解。”

    傅惊寒正襟危坐，面色严肃清俊的面容也越发严肃起来，条理清晰的继续道，“我代祖父祖母去香江探望雷老那一次，虽然有祖父母的一部分原因，当然，更多的则是我想确认一下夏翎手上东西的真实性，雷老作为陆锦年你的唯一直系亲属，如果他出了事情，你势必不会冷眼旁观，这也是我当时会出现在那里的最大原因。”

    夏翎彻底无话可说了，自己这边，哪怕尽力弥补，哪怕有陆锦年兜着，落到有心人的眼里，就处处都是漏洞窟窿了。

    陆锦年却一直眉头紧皱着，总觉得……这话题有点不跑偏了吧？还是他故意在避重就轻？

    明明夏翎是拿他对桃溪产业园和改良技术的不怀好意说事来着，可他为什么张口闭口全都是夏翎手上的仙桃酿？

    想到这里，陆锦年倏尔开了口，淡笑着瞟向傅惊寒，不动声色的闲谈道，“我还以为，最先开始引起你注意的，是夏翎手上的技术呢。”

    傅惊寒只顾着自己内心的复杂纠结了，倒还没真听出陆锦年的话外之音，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虽然是从事这一行的，但所学甚杂，之所以选定这一行，也是于国、于民生有利罢了，再加上家族中没有人干这一行，才选的这个，若说有多么的执著，看别人的手上技术更好，就心生贪念，倒还不至于这么没品，我傅家的教养和尊严，也不会允许我做出这样厚颜无耻的事情。”

    夏翎诧异万分，怀疑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从一开始，目的不就是我手上的技术和桃溪产业园的奥秘吗？”

    这下子，轮到傅惊寒满脸的意外之色了，下意识的反问道，“这怎么可能？我自己研究不出来的东西，不要就罢了，又不是什么关乎国家命脉的事情，何必为了这么点利益而巧取豪夺？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你手上的药啊！这次之所以戳破，又厚颜请官方帮忙说和，一则是我我爷爷确实撑不住了，已经没有给我徐徐图之的时间，二则是有陆锦年那位邵姓好友被治愈的例子在前，我爷爷也是年轻时在物理实验室所受核辐射留下的后遗症和并发症，沉疴入骨……”

    夏翎默默的跟陆锦年对视了半天，俩人都挺无语的。

    闹了这么半天，双方对立了几年，特么的居然才知道是治病救人……

    “——你怎么不早说啊？！”

    夏翎没好生气的重重将茶杯摔到了茶几上，没好生气的薄怒道。

    陆锦年也气得够呛，一脸木然的瞪着傅惊寒。

    清俊斯文的傅惊寒，被这夫妻俩的态度，吓了一跳，连旁边的高靖都有点傻了眼，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就突然翻脸了？

    “咳咳……”高靖只觉得今天快把嗓子咳出血丝了，没办法，还得继续中间人的角色，赶紧打圆场道，“有话好好说，别翻脸！”

    “你给我捣了两三年的乱，闹了半天，居然只是为了这个……换成是你，你不翻脸啊？”夏翎没好生气的白了一眼高靖，又瞪向傅惊寒，“你怎么不早说啊？”

    傅惊寒有点茫然的看向夏翎，联想到夏翎对自己的退避三舍，有点小委屈，“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每次都是公干场合，这种事又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我想单独邀请你吃饭，私下里在饭桌上提起这事，可请了多少次？你每次都说下回、或是以后有机会之类的答复，对我防备甚深，连个单独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怎么跟你说？”

    夏翎一脸无辜，“……怨我咯？”

    陆锦年默默地垂下脑袋，暗自扶额：不，怨我。

    他按照商业上的思维，去审度、预判每个人的行为和目的，却偏偏忘记了一件事情——傅惊寒特么的不是个商人啊！

    哪怕名下有不少农业庄园之类的，可一切到底还是为了学术而服务，他傅惊寒是个学者，是个教育家，也同时是个科研人员，出身书香门第，傅家长孙，自幼就是按照儒家君子之道的教养的，讲究的是个君子坦荡、风光月霁……

    傅惊寒跟陆锦年完全是两种人，前者将四书五经贯彻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后者则将厚黑学、资本论铭刻于心。

    就好像是此时，如果换做傅惊寒到现在陆锦年的位置上，他会坦然承认，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背景和身份，错判了人心；而陆锦年……他不将锅甩出去，沉默以对，已经相当于认错了。

    这跟担当和责任无关，纯粹是两个人处事方式上的不同。

    傅惊寒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每一次夏翎都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了，顿时满脸讶然的看向夏翎，“你以为，我是奔着技术和桃溪产业园去的？”

    “不怨我啊！”

    真不愧是夫妻俩，夏翎立刻甩锅，满脸无辜的道，“你当初来我们桃溪产业园的时候，可是满脸兴致盎然和好奇的，再联想到你的职业及背景，以及名下那些产业园、农业园之类的……作为竞争对手，我防着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谁知道你每次套近乎，是打着什么鬼主意啊？”

    “呃……”

    傅惊寒哑口无言，这么细想起来，好像也对哦。

    旁边的高靖已经彻底拿这两边当成笑话看了。

    这乌龙闹的，一个要的是药，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违背原则，一个以为对方要的是技术，百般提防躲避……

    陆锦年立刻力挺自家媳妇，顺手推了一把，彻底将锅扣到了傅惊寒的头上，“要早知道你是冲着夏翎手上的药而来，又何必浪费这么长时间？桃溪产业园的技术和机密肯定是不能有任何的交易和让渡，但夏翎手上的灵药……未必不能交易，总共就那么多，我和她都已经用药调理好了身体，再加上这几年在长辈们身上用过的，剩下的数量并不多。”

    并不多……

    傅惊寒心里一个咯噔。

    “你应该庆幸，来得够及时，上次跟老邵交易过后，也就只剩下了一份半左右的分量。”陆锦年若有所思的摩挲了一下洗白的瓷杯，目光灼灼的看向傅惊寒，“本来，还剩这么点，我们应该自己留着的，万一以后我们夫妻俩出了点什么事……不过，现在既然高先生出面，代表上面来找我们谈，我们夫妻也总不能不识抬举。”

    陆锦年能说出这话，完全是夫妻俩深思熟虑的结果了。

    跟夏翎的改良技术和秘密相比起来，少量的仙桃酿根本不算什么，借由这次机会，彻底在上面挂上了号，解决隐患，走上明路，把自家“最后一点”灵药卖给对方，再加上有官方出面，盛京那些大世家们就算想出面再行索要，他们夫妻俩也有理由拒绝了。

    不然的话，今天东家老爷子有病了，过来交易点，明儿西家老太太病了，再过来弄点……多少东西都不够这些人用的。

    他陆锦年虽然是个大商人，但也禁不起这些庞然大物们的折腾，连傅惊寒都能查到的东西，那些在夏国根深蒂固的大世家们，自然也能查到。

    与其这样被那些盛京的大世家们敲诈，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东西拿出来，交到傅惊寒手上，除了救治傅家老太爷之外，余下的用于科研，且不说他们能否研究出点什么，至少也能让这些大世家们将视线从自家身上挪开，哪怕真的搞出了点什么科研成果，他们夫妻俩也能趁机分一杯羹，否则的话……这些东西，真正珍贵的仙桃酿，没有几滴的分量，放在夏翎的手上，也就是个摆设，于他们夫妻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这个世界上，有舍才有得。

    一听还有一份半的分量，傅惊寒两眼微亮，先是看了看高靖，又重新将视线落到了夏翎和陆锦年的身上，沉吟了片刻，这才问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么，不知道我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可不认为，有高靖和官方的出面，就能让自己白得这些东西。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陆锦年笑而不语，只是将柔和的视线投向了身边的夏翎，一副任由妻子做主的“耙耳朵”模样。

    这种场合，还是夏翎这个女人狮子大张嘴比较好，总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

    夏翎会意的眨了眨眼，她最喜欢这种敲诈勒索的环节了！

    用掺了几滴仙桃酿的甘木树汁，转移盛京世家们的视线，给自家甩锅避祸，顺便捞取巨大好处这种事情，她干得简直毫无压力。

    “既然傅教授知道，我手上的东西治好了邵哥的身体，那么想必你也查到了，他到底支付了我多大的代价吧？”夏翎笑眯眯的问道。

    别说是傅惊寒了，连高靖这个中间人都知道，当初那位邵姓青年，前前后后的往夏翎身上砸了多少钱，才换回这条命的……

    订金就是三个亿的花国钞，拿到了东西，也不管有没有用，能否康复，便又甩了十个亿的花国钞，等真的康复了，整个人活蹦乱跳起来后，人家更是公开承认，他欠夏翎三个人情。

    对方是什么人？国际大财阀，据说跟花国黑白两道多有牵扯，身价至今还是个迷，产业遍布全球各地。

    要是按照这位的标准，支付购买灵药的报酬，恐怕把傅惊寒卖了，都付不起！

    他傅惊寒是个学者、科研人员，而并非商人！

    傅惊寒顿时心虚愧疚极了，尴尬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牛皮纸袋，递到夏翎面前，“抱歉，我们家恐怕支付不起这么庞大的报酬……这是我名下全部产业的地契、股权证书、以及动产不动产，大约能折现二十亿夏国币左右……”

    说到这里，傅惊寒又取出厚厚的几摞文件，重新放到牛皮纸袋的上面，“这些……都是我们傅家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专利，你可以看看，能否有用得上的？如果有的话，可以做个估算，到时候将专利使用权独家授权给你，作为对你补偿。”

    夏翎有点无言以对了……

    这样的场景，怎么好像自己是个夺人家产的恶霸呢？

    傅惊寒丝毫没觉得不对劲，反而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意，指尖划过专利证书的塑封，“我们傅家从事科研教育界，稍微能跟商业沾点边的，也就是我一个了，家里着实没什么资产，并非有意如此……家族里最值钱、最有用的，就是这些专利了，你如果觉得能用得上，尽管挑出来，到时候我们给你独家授权。”

    高靖几乎傻了眼，瞠目结舌的看着堆积如山的各类专利证书，暗暗咽了口口水。

    这里面，可不乏有那种极高经济价值的，就这么落到了夏翎的手上？

    傅家人可都是一群科研狂人、业界大牛，他们申请的专利，肯定是有用的啊！

    就这么给了夏翎？

    看起来，傅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凶险了，儿孙们也够孝顺，不然的话，不会将自己的心血拿出来，就为了给老头换药。

    夏翎不敢再独自做主了，只能将求救的视线投向了陆锦年。

    傅家摆出这样的姿态来，倒是让她不好意思下黑手、宰肥羊了。

    陆锦年递给夏翎一个安抚的眼神，大概的翻看了几眼堆积如山的专利证书，直言不讳的道，“傅教授这样的诚意，倒是让我们夫妻俩成了趁火打劫的恶人了，这样吧……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包括股权、地契、动产不动产的，你先收回去，这些专利证书呢，我和夏翎也带走，回去详细看看，不占你便宜，我们只要三份专利，算作双方合作的，你们傅家凭借技术入股，股权百分之五，但你们不得插手经营。”

    傅惊寒迟疑，坦然问道，“这样的话，你们不会太吃亏了吗？”

    “要是怕我们吃亏的话，那么，我再加个条件？”夏翎笑盈盈的从包里取出拿一瓶混合甘木树汁，放到茶几上，“如果这种药真的凑效的话，大约大半瓶左右，就可以让老爷子完全康复了，剩余的那些……就请你们傅家用于研究，无论从中研究出什么样的物质或是科技，研究成果归我所有，但每年盈利的百分之五，送给你们傅家作为科研基金，如何？这是最后一瓶了，以后就跟我和陆锦年彻底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夫妻俩只享有科研成果，如何？”

    傅惊寒倒吸了口气凉气，神色好奇的打量着这一瓶的混合溶液，“……这就是那种药了？”

    “恩。”夏翎点头。

    双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边上的高靖，眸色里闪过一抹精芒。

    夏翎这是怕匹夫怀璧，准备牺牲这最后一瓶，用来祸水东引啊！

    那些盛京大世家们，一个比一个的怕死，被他们察觉到了风声，势必会向两人施压。

    一家施压，陆锦年还能顶得住；

    那一群呢？

    能救命的灵药，别说是那些家族了，就算是他高靖，看得都觉得眼热不已，有了这个，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啊！

    现在落到了傅家手上，倒是皆大欢喜了，以傅家的科研能力，想必从里面研究出些什么治疗人体、激发潜能的特殊物质来，也不算什么难事，到时候造福的可是所有人！

    啧啧，这对夫妻俩可真够精明的，眼看着情况不妙，怕真的把盛京大世家给引来，立刻把嘴里肥肉扔给了傅家！

    “好。”傅惊寒点头，“只要东西没问题，我爸和我小叔都是专攻生物科技的，以他们的能力，应该能研究出来点东西……不会有负两位的信任。”

    “呃，冒昧的打断一下，”高靖也好奇地打量着通体血红如玛瑙的玻璃瓶，忍不住问道，“我能不能问一句，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既然是天材地宝般的灵药，总要有个出处吧？”

    夏翎耸肩，将说了很多的借口又搬了出来，“仲夏森林公园的附近，有一片用铁丝网完全隔离的禁区，想必高先生知道吧？那里名为鬼愁涧，是一片沼泽深山，因为地热资源丰富，土地常年不冻，瘴气弥漫、毒虫肆虐，正片地区被毒雾所笼罩，再厉害的生存专家踏足，都有去无回，完全属于人类生命的禁区……当年，我侥幸深入其中，活着归来，我手上的全部技术、灵药、珍品都是因此而得来。”

    高靖若有所思，“不能再进去一趟吗？毕竟，这样样品除了给傅老爷子用掉一部分之外，剩下的也太少了些。”

    夏翎当即色变，赶紧摇头，“谁爱去谁去，我绝对、绝对不去！我还没活够呢，蠢过一次就够了……高先生，我也提醒您一句，那里是生人止步的地狱，常年毒雾弥漫，沼泽遍布，您千万别想让特种兵进去，那是在害死我们自己的战士！贪婪只会让人失去敬畏、冷静之心，如果您不想背负上草菅人命的罪孽，别试图让任何人进去！”

    说着，夏翎又猛地侧过脸，看向颇有些意动的傅惊寒，“还有你也是！千万别找死，我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那里，远比热带雨林更加可怕！”

    －－－－－－题外话－－－－－－

    终于写到这里了，可惜不在状态，昨天晚上看嗨了，白天各种犯困，坐电脑前敲键盘都快敲得睡着了，这章写得不好，乃们将就着看哈~

    唔，然后是例行的更新晚了，鞠躬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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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    “不换种牛？”夏翎柳眉微挑，暗暗嗤笑了一声，故作平淡的笑道，“那就算了吧，单教授，不换种牛，那还有什么意思？正好我这阵子花销太大，手头上再买牛的钱估计也不大够了，之前买的青金牛品质也挺不错的，不比国外的品种差……真是不好意

    刚说完这话，夏翎包里的电话嗡嗡作响，接通了，却是单教授，声音有些尴尬，“夏丫头啊，你送到国外那边的牧草，人家给回信了，想拿牧草换牛，但是不换种牛，你看……”

    夏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陆锦年腰上拧了一把，“你可得了吧！专心开车，别逗我了。”

    “庄园不是聘礼吗？”陆锦年故意逗弄着夏翎，压低声音道，“家里住的房子写的也是你的名字，万一某天看我不顺眼了，我就得净身出户，流落街头了……”

    “那不是还有你的一部分吗？”夏翎拍掉了陆锦年的大手，嗔怪的又瞪了一眼他，“猫园、宅子，这些值钱的可都是你的，也就那片地才是我的。”

    陆锦年轻笑出来，空出手，揉了揉夏翎的脑袋，“四点五个亿，足够你折腾几年了。”

    夏翎白了一眼对方，“我又不是愤青，反感有什么用？夏国几千年来的传统，是我反感就能改掉的？他们要点甜头，可以理解，像这样的适度、有规矩，就挺好的……总比那些贪得无厌的强。”

    “你不反感这些？”陆锦年好奇笑问，“不觉得是官商勾结？”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懂了，还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事……”

    陆锦年淡淡而笑，“我们双方的心理报价，其实是在五亿左右，我退了半步，报了四点七个亿，中间差价的那三千万，就是给项目组的分红，除此之外，下放到我们手上的钱，大概也会以缴税的名义拨走两千万左右，这是下面那群跑腿的打点，真正到我们手上的，大约在四点五亿左右……这也是约定俗成的内部潜规则，有了这一点，也不怕他们随便伸手。”

    夏翎好奇挑眉，“嗯？”

    “不会。”陆锦年笃定摇头，“那个姓戴的，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懂得收敛，不会捞得太多；边上的高主任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角色就相当于古代监军之类的职位，上面派他来时当耳目的……更何况，我也给他们捞的机会了。”

    从县办公大楼离开的时候，夏翎略微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头，好奇问向陆锦年，“你就不怕，他真的伪造了两座村落，贪得太多，牵连到我们吗？”

    陆锦年详细的翻看了一遍合同，又递给夏翎，让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双方签字。

    合同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上面的数字跟之前签订好的略有不同，附录上也按照夏翎的要求，明确标注了，果树自行处理。

    “那就成交！”戴组长眸底闪过一抹精芒，当机立断的道。

    高主任暗暗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戴组长微微看向高主任。

    “罢了，”陆锦年无奈摇头，“就当是我给戴组长您一个面子，四点七个亿……”

    戴组长摇头，“四点五个亿。”

    “五个亿，这是最后的底线。”陆锦年淡淡轻笑。

    “四个亿。”

    “六个亿。”

    “三点五个亿。”

    陆锦年摇头，“七个亿。”

    戴组长心中反复思量片刻，态度松动的道，“你开出的价码，未免有些太过离谱了些……我们这边，最多能开出三亿的价格。”

    陆锦年可一直在注视着戴组长的表情，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意动和迟疑，心中了然而笑，“戴组长，我知道你心里顾忌着些什么……大可不必如此，我的亲姐姐，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再清楚不过的，除了我大姐还算有点脑子之外，其余三个，根本不足挂齿，而我大姐嘛，呵！相信我，至少半年之内，她的全部精力都投放在了家庭和婚姻关系上，暂时没时间理会这个。”

    戴组长心里却是颇有些意动，反正征地的事也是官方出面的，报个数字给企业那边，再由企业掏钱转到官方的账面上，最后才是从官方账面下放到各家各户手里……他们这些人，说白了就是出个面、镇个场子，以官方的名义来做这事而已，何必为了这么人家兜里的钱，而这么斤斤计较？对方要真的只是一介乡下平民也就罢了，偏偏还有陆锦年这尊大神镇着，话里话外间，陈宾对夏翎和陆锦年夫妻也颇为维护的样子，他何必枉做恶人？

    想必，这对夫妻俩，在进门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这一切吧？故意激怒陆锦衣，引起冲突，将人撵出去之后，再就势抛出这个双赢的提议，唯一利益受损的还不在场，可不由着他们折腾吗？

    他才不信，之前夏翎跟陆锦衣的那场冲突，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果然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小夫妻俩的心黑手狠，简直如出一辙！

    高主任心里默默的吐槽着，暗暗瞟了一眼陆锦年脸上的笑容后，又默默地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夏翎身上，联想到之前陆锦衣被扇耳光而被劝离会议室的那一幕，后背再度除了一层冷汗……

    哪怕某些出身豪门的公子哥外表长得再俊美清冷、衣冠楚楚，也改变不了狼子野心的本质！

    果然呢，上流社会的这个圈子里，就根本没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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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考验

﻿    次日上午，傅惊寒便用专机，将老爷子送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一大群儿孙们，再加上两位老大夫说和两个四十多年的中年护士，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就杀到了东林省，跟当初雷老爷子重病那会，完全是天壤之别了。

    单单从这一点上，夏翎就不得不高看傅家一眼。

    老爷子为国鞠躬尽瘁一辈子，也就靠着死工资和津贴过活罢了，能有什么遗产，值得这么多儿孙们惦记的？可即便是知道老爷子两袖清风、家无恒产，儿孙们还是一窝蜂的跑过来伺候老爷子……这就足见傅家的人品和教养了。

    家族和睦、儿孙孝顺，人老了，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大家子都跑过来争着照顾傅老，可也不能这么多人全都陪在这里，别的不说，傅惊寒的庄园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啊。

    最后决定各房出留个人，其他的改回研究所的回研究所，该去科学院的去科学院，每房留一个陪着，还有护士们照顾着，每天晚上打通电话来问候一下，就行了。

    傅家人来的第二天，夏翎夫妻俩受到傅惊寒的邀请，过来探望老爷子，顺便看看老爷子的身子状况。

    傅惊寒对于夏翎的到来，自然也是万分感激的，不管怎么说，关于用灵药这件事，夏翎和陆锦年终归更加有经验一些，便厚颜请求两人暂居在自己的庄园里，好歹等老爷子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两人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对于夏翎和陆锦年两人，傅家全家上下同样无比感激，一大群笨嘴拙舌的科研人员们，为了表示感激和善意，各种名片、联络方式的，给夏翎塞了一大把，傅惊寒的父亲更是拍着胸脯表示，以后只要是技术、科技方面的难题，他们傅家全都包了！

    夏翎被这群傅家死宅们的笨拙而坦诚的表现，搞得哭笑不得，暗暗戳了戳陆锦年，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早知道傅家人都这么好说话，性格可爱，背景又够硬，我还不如嫁傅惊寒呢！他的长辈和同辈们，可比你那四个姐姐好应付多了。”

    陆锦年满脸黑线，“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老爷是的身体，是长期待在实验室，接触各类有害物质、辐射而造成的影响，早年还能仗着身强体壮硬扛过去，现在年纪大了，各种并发症就一起上来了，跟邵姓青年的状况比起来，倒是轻了不少，只是需要漫长时间的调养。

    服用过混合汁液一周后，老爷子的精神倒是渐渐好了起来，陆锦年作为半个医生，亲自帮老头做了份检查，从卧室里出来，这才冲着望眼欲穿的几个傅家人道，“老爷子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了，命是保住了，再喝五天，巩固一下，就不用再服用了，以后用米粥、鱼汤、蔬菜以及药膳之类的，慢慢调养……另外，你们家属也得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又是沉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以后身体肯定没有那么硬朗，得多休息，而且，对寿数也肯定会有很大影响的。”

    言下之意，即便是这次救活了，老爷子也肯定活不长。

    傅家长子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明白的……麻烦两位了。”

    “太客气了。”陆锦年彬彬有礼的颔首致意，“以后我们夫妻二人，说不准还得麻烦您呢。”

    夏翎同样唇角带笑，看向了站在后面的傅惊寒，“这样吧，傅教授，明儿一早，你派个人去一趟桃溪那边，上我那取点米、鱼、肉、果蔬之类的，另外，我家里还有点窖藏陈年的甘木叶子茶，再给你拿一些，给老爷子补身体的吧，也算是我和锦年的一点心意。”

    傅家长子倒挺不好意思，赶紧摆手，“不用了，小夏啊，老爷子这什么都有，他享受国家津贴、特殊待遇，什么好东西没见……”

    “那我就不客气了。”傅惊寒直接打断了自家亲爹的推脱，暗暗瞟了一眼自家亲爹，压低声音提醒道，“爸，好歹这也是人家夏翎的心意，我们就别推脱了，再说了，她对这个药更加有经验一些，知道吃什么更加有助于老爷子恢复健康，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我爷爷那还有点母树大红袍……”

    傅惊寒说得相当隐晦，他总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夏翎那的好东西，比上面特供还好，有钱都买不着吧？这种东西，只能算做人情，现在把爷爷珍藏的母树大红袍送出去点，虽然比不得地方对方的价值高昂，但有来有往，也就相当于两边当朋友走动了，总比欠着人情要强。

    不得不说，傅惊寒不愧是傅家长孙，未来的傅家当家人，跟他那些科研狂人的叔伯婶娘们比起来，在为人处世上，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后者彻彻底底的不通世故，前者通透机敏、圆滑方正，让人如沐春风。

    就在两边化干戈为玉帛时，身处夏家的韩齐，丝毫没有意识到，本属于自己这边的一座大靠山，反而被对方笼络了过去，此时此刻的他，全部心神已经被眼前的夏老爷子所占据……

    夏家别墅里，韩齐神态恭顺、眼神阴翳的站在夏老爷子的书房办公桌前，聆听训诫。

    “小四啊，你来我们夏家的时间也不短了，想必，也应该适应了豪门里的生活吧？”老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享受着身后两个身材丰满、金发碧眼美人的殷勤侍候。

    韩齐暗暗瞟了一眼两个风情万种的大洋马，又注意到桌子上用于助兴的回春醉，心里暗暗感叹：老爷子年纪越大，也越发不着调了。

    只是暗暗瞟了一眼，韩齐便重新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身后那两个女人，生怕引起了老爷子的误会。

    “多亏了爷爷的照顾和悉心教导，孙儿铭感五内。”韩齐谨慎的如是道。

    老爷子满意而笑，故作和蔼慈爱般的道，“你是个好孩子，打从我把你带回夏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打从你回到夏家，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除了在你母亲的事情上几次三番的出了岔子之外，其他交给你的工作，你都能完成得很圆满……但从这一点上来讲，我很欣慰，你没有辜负我夏家之名。”

    韩齐微微翘起唇角，显然对老头子的赞许和肯定，极为满意。

    “鉴于你的出色优异表现，我决定给你设个考验。”老爷子一脸用心良苦的模样，眼神沉重而期待的看向韩齐，“小四啊，可千万别让爷爷失望，只要你能通过这次的考验，那么……”

    话说了半截，戛然而止。

    老爷子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推到韩齐面前。

    韩齐不解，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暗暗倒吸了口凉气……

    这份文件，是一份由老爷子亲笔签名过的人事聘用书，上面姓名一栏空着的，但职位一栏上面，分明写着冬夏集团总裁！

    一旦真的得到了这个岗位，冬夏集团尽数落入他韩齐的手上，哪怕股权依旧攥在老头子的手心里，但作为冬夏集团的“大管家”、实际掌舵人，掌握着集团走向和人事任免，他完全可以将老爷子完全架空、当成傀儡，将冬夏集团变成他韩齐所有！

    听出韩齐呼吸间的急促，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夏老爷子，慈眉善目间，浮现出一丝残忍而阴冷的微笑，仿佛如地狱佛陀般，莫名的让人心生亲近，而又脊背生寒。

    “小齐，作为我们夏家做出色的儿孙，你——有勇气接受这个考验吗？”老爷子肃然问道。

    “——当然！”

    韩齐果断应声，一脸志在必得的扬声道，“爷爷，作为夏家的儿孙，我愿意为家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即使是再危险的考验，我也无所畏惧，我会向您证明，即便我回到夏家的时间尚短，但我必定是家族儿孙中最优秀的那一个！我可以承担起家族给予我的任何责任和重担！”

    老爷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就是实诚，还是先听完我给你的考验，然后再说吧……毕竟，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到的话，我也不强求，反正我们夏家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总有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爷爷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对你产生任何不好的想法。”

    老爷子不这么说还好，现在这样说出来，反而让韩齐心里一个咯噔，咬紧牙关，下定决心，哪怕是再困难的事情，也必须做到，不然的话，就冲老爷子这套说辞……恐怕他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所谓的考验，其实就是命令罢了，根本容不得韩齐有丝毫的拒绝。

    夏家可从来都没有选择题，只有必答题。

    韩齐不可置否般的扯了扯嘴角，静静地凝望向夏老爷子。

    就冲夏老爷子抛出来的这个诱饵，韩齐也不会拒绝这次的“考验”。

    夏老果然哈哈大笑起来，肯定的点头道，“果然是血气方刚、豪气冲天的年纪啊，既然你这么诚恳的要求，那老头子我就成全你！”

    好么，一眨眼，明明是他老头子强人所难，现在倒成了韩齐自己强求来的机会……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不外乎如此了。

    老爷子沉吟片刻，随即做出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这样吧，我也就直说了，小四啊，你和你四叔的关系怎么样？”

    夏四爷？

    韩齐心中暗暗生疑，警惕而谨慎的选择措辞，慢吞吞的反问道，“爷爷，你说呢？当初四叔不愿意让我回夏家，污蔑我和他女儿夏伊有染，想让我以外姓人的名义，娶她的女儿……我跟夏伊可是堂兄妹！这不是乱来吗？这事后，四叔就对我一直都没有好脸色，而且，随着爷爷您对我的重视，四叔似乎很火大，多次对我……”

    余下的话，韩齐没有说出口，只是一脸求助般的看向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再度重重叹息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四叔已经走上邪路了……”

    韩齐挑眉不语，等待着夏老爷子接下来的话语。

    果然不出所料，夏老爷子紧跟着红了眼圈，一脸绝望的看向韩齐，“小齐，你四叔他、他……为了这份家产，居然勾结起了外人，将我们夏家的财产转移到了国外，准备抛下这么一大家子人，抛下我这个老父亲，把家里的钱席卷一空，计划着自己带着妻儿出国过好日子去了，留下我们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喝西北风吗？！我怎么会有这么丧尽天良、忤逆不孝的儿子啊？”

    说着，夏老爷子潸然泪下，一副被不孝儿子伤透了心的模样。

    对面的韩齐，听了这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夏四爷这是见势不妙，准备带着妻儿摆脱这趟浑水，偷跑出国？

    果然不愧是最受宠爱的夏家幺子，要真没点脑子、没点本事的，也不可能在两个哥哥和老爷子之间左右逢源，在夏家继承人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

    要论起这个家里最了解夏老爷子的人，除了当年的夏灵之外，也就是夏四爷这个幺子了。

    之前，三兄弟暗害老爷子不成，大哥反水，将老爷子又救醒了……打从老爷子清醒的那天起，夏四爷就已经做好了潜逃出国的准备了。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家老爹了，老头哪里是容得下儿子们背叛的人？别看现在是抬起了长房和新认的三房，又将二房和四房圈禁在家，撤销了他们的一切职务，禁止他们出门交际，貌似已经做出了惩罚……

    老爷子的惩罚，什么时候这么轻描淡写了？

    别说什么虎毒不食子之类的鬼话了，那骗骗别人还成，夏老爷子天生就没长那颗心！

    之所以只是圈禁他们，而并非直接弄死，一则是太过打眼，怕引起上面注意，二则是防备着夏翎趁机下黑手，拿这事做文章。

    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老爷子病危的风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尤其是如今又抬起了韩齐跟长房打擂……

    警觉的夏四爷，已经察觉到了平静之下的暗潮汹涌。

    ——老爷子准备要对他们下手了！

    现在不逃跑，更待何时？

    难道还等老头反过来弄死他们吗？

    可惜的是，夏四爷倒是足够警觉了，可惜他摊上了一个猪队友的女儿——夏伊。

    父母商量着偷偷变卖家产、搜集资金，准备带着儿女们出国逃命的时候，碰巧被夏伊听到了，自作聪明的夏伊也大张旗鼓的将自己的账户全部提现，首饰之类的也全都卖了出去……

    夏四爷夫妻，走的是黑市秘密渠道，为了不泄露风声，他们宁肯把价格压缩到十分之一的程度，生怕被夏老爷子察觉到了风声；

    可夏伊才多大啊？哪怕是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她骨子里的狂妄和傲气，可是半点没打折扣，哪里受得了自己的东西，被几个二道贩子压价到那种地步？那不是往她这个堂堂豪门千金的脸上扇耳光吗？

    夏四爷夫妻俩拼死拼活、付出无数代价想要隐藏的秘密，就这么被夏伊抖落了出来，还传到了夏老爷子的耳朵里……

    所以说，摊上夏伊这种女儿，夏四爷就应该掐死她！

    至于说夏四爷将夏家的钱卷走了……

    呵呵，夏家的钱，不都在老头子的手心里攥着吗？一家子被圈禁在住处的四房，要偷偷收拢资金、躲避老爷子的耳目和见识，暗暗变卖小家的资产，已经够艰难的了，怎么能卷走被老爷子看得死死的家族资产？

    韩齐迅速在脑海里将整件事情过了一遍，抿了抿嘴唇，故作义愤填膺的握拳怒道，“四叔怎么可以这样？简直太过分了！他这样做，置我们夏家于何地？这不是故意让爷爷你伤心吗？”

    老爷子含泪点头，期待的看向韩齐。

    韩齐暗骂一声“老东西”，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怒道，“爷爷，您赶紧把四叔叫过来，狠狠骂他一顿，把他骂醒吧！他怎么能抛下全家呢？”

    ——小畜生跟我装糊涂？！

    夏老爷子心里同样暗骂了一声，顿时沉下脸色，面露不愉，倨傲的抬着下巴，眼神阴冷中夹杂着几分威胁，不咸不淡的反问道，“小齐啊……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吗？”

    韩齐心底升起一股子莫名的寒意，故意用手揉了揉喉咙的位置，“爷爷，您的意思是……”

    “恩。”老爷子合上双目，微微颔首点头，“看见他们四房的人，我就想到了儿孙们对我的背叛……这让我心里很不好受啊！作为我最喜欢的孙子，小齐，你是不是应该为爷爷分忧？”

    韩齐只觉得寒意从自己的尾椎骨一直升腾到天灵盖，仿佛在确认般的艰难追问道，“爷爷……是整个四房？”

    “对，整个四房。”老爷子肯定的点头应声，“不过，考虑到你的工作量，老四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女们，可以先暂时放一放……先从四房内部来，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居然连外面的私生子女和情人都不放过？！

    韩齐强行压抑下眸底的恐惧和震惊，暗暗垂下脑袋，整个人有片刻间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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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要求

﻿    老爷子这是拿冬夏集团总裁的位置和权力，作为诱饵，恩威并施，逼他就范，让韩齐这个根基薄弱的孙子，彻底被老爷子拿捏在手心里，成为他的刽子手、替罪羔羊！

    真狠啊，——全家都不放过！

    韩齐心里暗暗冷笑，只觉得又是心底生寒，又是无比讽刺：杀人这种大恶、大罪，让自己这个做孙子的动手，老头子依然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辈，跟命案凶杀沾不上半点关系……当年的那个三房，是不是也这么被老爷子灭口的？

    更妙的是，他韩齐动了手，灭了四房满门，这事势必会成为最致命的把柄，被老爷子紧握在手上……老爷子付出了冬夏集团总裁的位置，作为诱饵，却是个毒诱饵，他韩齐吞下这个诱饵，真的按照老爷子的吩咐下了毒手，坐上了总裁的宝座，但他依旧是老爷子手上的提线木偶和傀儡娃娃，谁让他的把柄还在老爷子手上呢？

    果然是人老成精了啊！

    空手套白狼，付出了个总裁的名头，便能借刀杀人，弄死那群背叛他的儿孙！

    真的要如老爷子所愿——动手杀人吗？

    且不说昔日卧底英雄，如今成了杀人罪犯，这事到底有多么的讽刺和可笑，也不说话他韩齐能否抵挡得住冬夏集团总裁权力的诱惑，单就是夏老爷子这个人……他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的拒绝？

    老爷子顺风顺水的过了一辈子，除了在夏翎身上栽了跟斗之外，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韩齐今天要是不点头的话，明儿被下令弄死的人，就该轮到他了！

    韩齐紧咬牙关，深深的提了口气，合上双眼，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一个答案……

    “是，我知道了，会尽快完成您的愿望。”

    话语出口，仿佛耗尽了韩齐全部的力气。

    让他为难的，不是杀人，而是需要他亲自动手，势必会留下的痕迹和把柄，是在杀人过后，老爷子会拿着他的把柄，将他当成傀儡木偶，当成手上的一把刀！

    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操控在手上？

    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老爷子满意而笑，主动起身，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小齐啊，爷爷就知道，你是最孝顺的那一个，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的……你放心，只要你经过了这道考验，冬夏奶业总裁的位置，就是你的！爷爷年纪大了，又能活今天？等我死了之后，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没有人可以动摇你的位置！”

    要是夏家其他人听见了这话，恐怕会恨不得冲上去挠花老爷子的那张老脸！

    就这么一套说辞，他到底跟多少个人说过了？他又说了多少年？骗了一个又一个，骗了一年又一年……

    “既然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不知道爷爷是否可以再给予我多余的一份奖励？”韩齐深吸了口气，目光紧紧盯着老爷子苍老的面庞，“仅仅是一个空头总裁的位置，不足以成为诱惑我犯罪的筹码。”

    老爷子脸色微沉，“小齐，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要您手上那仙园集团的百分之二十五股权！”韩齐紧攥着双手，仿佛这一个条件耗空了他全部的勇气和意志，“您应该知道的，我跟夏翎的那段过往……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完全可以利用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套取夏翎余下那百分之七十五的股权！我要将夏翎的心血全部抢过来！”

    夏老爷子挑眉，若有所思的看向对面的孙儿，注意到他脸上的志在必得，和提起夏翎时的浓浓恨意不甘，略微沉吟了一下，很快的应了下来，“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爷爷索性就成全你了。”

    就给他个机会吧。

    要是这个孙子真能反坑一把夏翎，将仙园集团余下百分之七十五的股权全部套过来，到时候他老头子再出手摘桃子，将仙园集团从韩齐手上抢过来，这不是更省事吗？就当是股权暂时寄存韩齐这个孙子的手上了，只要把柄还握在他老头子的手上，不愁他不就范！

    听到肯定的答案，韩齐缓缓抬起头，脸上似乎浮现出感动而感激的笑意来，狠狠的点头应声，“是！爷爷，您就放心好了，这些事我会完成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丢了您老的脸面……”

    “恩，你做事，我放心。”夏老爷子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冲着韩齐摆了摆手道，“行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完成我给你的考验……出去吧。”

    “是。”

    韩齐恭顺垂头，悄然走了出去，还顺手将办公室的房门关上。

    隔着书房那扇厚厚的木门，门里，夏老爷子一脸的老谋深算；

    门外，韩齐同样笑得凉薄阴鸷……

    既然是杀人，那索性不如杀个痛快，永绝后患！

    回到家中，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只有保姆躲在家中厨房里，似乎在给家人打着电话。

    看见韩齐回来了，保姆赶紧挂断了电话，小跑的跑了过来，生怕晚了半点，就会招来对方的不快。

    韩齐懒得搭理保姆的偷懒，只是环视了一圈家里，随口问道，“我爸和许姨呢？”

    “太太今天回西凉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正好先生在家待的无聊，也跟着一起去了，大约三天后才会回来。”保姆不安的道。

    韩齐微微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既然他们不在家，那我这两天也不回来住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要是太太闻起来……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保姆乖觉点头，“老爷子有重要工作交给您，您一直在公司加班。”

    韩齐满意点头，抓起车钥匙和手机，转身出了门。

    开车抵达一处小公寓，韩齐用钥匙开了门，隐约听见卧室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呻呤声，听得韩齐直皱眉头，在虚掩着的卧室门上，重重敲了两下，这才重新回到客厅坐下，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无聊的看着里面的新闻。

    良久，卧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终于停下了，一个青年小伙子穿着紧身牛仔裤，赤果着上身，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跟韩齐打了声招呼，丝毫没有任何难为情的意思。

    韩齐没搭理对方，只是冷哼了一声，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在了电视节目上。

    青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笑眯眯的朝着韩齐伸出了手。

    韩齐不明就里，斜着眼睛看向对方，“什么意思？”

    “里面那位说的啊，一千块，让我找你要。”青年一边穿着衬衫，一边理所应当的道。

    韩齐差点没气死过去，他还从来都没听说，亲妈找鸭子，儿子掏女票资的！

    韩齐强压着怒火，从钱包里取出大约一千多点的，甩给了对方，然后没好生气的道，“马上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

    “噢，别这样，我当然会走的，”青年捡起被甩在沙发上的钞票，数了数，然后笑眯眯的挥了挥，“一千二，多出来的两百，就当是给我的小费了！”

    说完这话，青年随便扣上了两枚衬衫的扣子，将钱揣进裤兜里，吹了一声口哨，大摇大摆的走了。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韩妈穿着性感清凉的吊带睡裙，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食指和中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间，眼底还带着几分情爱过后的慵懒和迷离，脸颊上的红晕久久未散，脖颈和胸口的痕迹显示出刚才的战况激烈。

    “我不过来，能知道你如今过着这么潇洒的日子吗？”韩齐压着怒火，出言讽刺，“你就不能安分几天吗？以前还只是四处勾搭，现在人老珠黄，勾搭不上了，就开始找鸭子了？！”

    韩妈迷离而慵懒的脸上，骤然低沉了下来，双眼凶悍恼怒的瞪着韩齐，“韩齐，我为了你，可是在精神病院足足呆了大半年！差点没真的疯掉！你现在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我只是个找点乐子罢了，让你支付了一千块钱的费用而已，你就不愿意了？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儿子，我如何会亲手放弃嫁入豪门的机会，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赵胜峰娶了别的女人，更闹了那么大的笑话，成了整个东林省的笑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你现在居然有脸来吼我？”

    韩齐脸上的怒色和心底的郁气，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人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尴尬的坐在沙发上，“妈，我、我……抱歉，我只是个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跟你吼的……我只是心里太急了。”

    “急？”韩妈嗤笑了一声，“你急，我更急，好吗？谁特么的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卧底真有那么好当的吗？我在那场认亲宴上，故意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又在整个东林省面前跟你撕破脸皮，甚至还进精神病院住了大半年，差点没真的疯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夏翎那个小贱货，可她居然又跑来试探我？行嘛，试试探也就罢了，我大不了再搅合一次婚礼，再得罪一次夏家而已，然后呢？！然后她特么的居然让我来你这给她当卧底？！”

    韩妈几乎快要气疯了，“要早知道结果是这样的话，我特么的还当个什么卧底？还不如是按照当初的佳话，好好的嫁给赵胜峰，过几天阔太太的舒坦日子，何必在这受你的窝囊气？！亏你特么的还有脸吼我？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我在受罪，你就是抱着胳膊，在旁边附和两声，看看戏罢了，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喊大叫的？我都五十来岁了，还能活几天，一把年纪的帮你敢这么危险的事，又是装疯卖傻的闹腾，又是当众给人家下跪，到头来，你……”

    说着，韩妈委屈得红了眼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韩齐懊悔不已，知道这段时间，韩妈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风险，叫个鸭子而已，不过就是散散心，释放一下压力罢了，在外面叫个专业干这个的，钱货两讫，互不相欠，总好过自家老妈死心塌地的看上了一个……

    “妈，是我错了。”韩齐一脸的懊悔，“我真的只是心里着急，再加上今天又被老爷子叫了去，不是有意……”

    话说了半截，戛然而止，韩齐单手一拍额头，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将身上的全部现金和一张卡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给你留零花的。”

    韩妈撩了撩眼皮，还哭声倒是放低了不少，但还抹着眼泪。

    韩齐认命的吐了口气，“上次你看好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明天我就给你买回来。”

    韩妈立刻破涕为笑，嗔怪的白了一眼儿子，“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嘛！”

    韩齐讽刺般的垂下眼睑，淡淡的道，“那条项链价值过百万夏国币……你也应该知道的，我的钱，一部分是从家族基金会领取的，一部分是我自己暗中从公司里偷捞的，平常还要贿赂集团高管、应酬酒局宴会之类的，打理自己，我手头上的资金，并不丰裕。”

    韩妈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花没了，就再从公司捞呗！反正冬夏集团那么大的家业呢，迟早都是我们娘俩的，现在捞点，就当是提前支取了，还值得你这么跟我这个当妈的哭穷吗？实在不行的话，你不是还有个有钱的后妈吗？整天许姨、许姨的叫唤着，比叫我这个亲妈都亲切找她给你钱呐！”

    最后这话，纯属是怨念了。

    韩齐不耐的抬起了头，冷冷的道，“妈，你要是说话再这么阴阳怪气的话，那我们以前商定好的计划，也就不用再实施了，我还是回夏季当我的大少爷，你嘛……爱招多少鸭子，就招多少鸭子，就窝在这么个小破公寓里，醉生梦死好了。”

    韩妈气得够呛，“你这个混小子，说什么呢？那我以前吃的亏，不都白吃了吗？你这孩子，我就是抱怨几句，还值得你撂挑子吗？”

    韩齐冷笑，警告般的道，“那你记住了，以后别在我面前哭诉着什么为了我牺牲、付出之类的……你是为了你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拼命，也是在为了韩悦那丫头而向夏翎报仇雪恨……别再说什么为了我如何如何的，我不爱听！”

    韩妈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却不敢再招惹韩齐，生怕这个儿子真的不管她了。

    韩齐将韩妈吃得死死的。

    打压下了韩妈的气焰，韩齐终于缓和脸色，将架在了茶几上，身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用手背覆在额头上，“被你打断，都差点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对了，是那条价值过百万的蓝宝石项链，东西不是白给你的，你要替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韩妈好奇。

    韩齐抿了抿嘴唇，眸色间闪过一丝犹豫，很快的重新坚定起来，故作轻松的道，“这也是爷爷交给我的任务，事后他会更加重用我，离我执掌夏家，也更近了一步……其实很简单的，就是爷爷怀疑四叔他们那一房的人，暗中握有老爷子偷税漏税的证据，证据就藏在四房的别墅里，但因为无法确定到底在哪个房间，所以……”

    “让我去偷？”韩妈皱眉，“我哪是干这个料啊？”

    “不是偷，技术含量也没有这么高。”韩齐一脸期待的看向韩妈，“其实更简单的，把证据毁了，不就好了吗？”

    “我又不知道证据藏哪了，怎么毁了？”韩妈不解。

    韩齐唇角，勾勒起一抹森冷危险的弧度，平淡的道，“很简单啊，你用火把整间别墅都烧了，那不就好了吗？到时候证据随着别墅被付之一炬，外人只会当这是一场意外。”

    韩妈狐疑，“那你自己怎么不去干？”

    “我不把人约出来，你怎么放火烧别墅？”韩齐没好生气的反问道，“难不成，你能把他们一家都约出来吗？他们会给你这个面子？”

    韩妈彻底无话可说了，讪讪的垂下脑袋，不再言语。

    “另外，夏翎那边你也得加把劲了，”韩齐重新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的道，“等夏家四房的事情忙完了，我坐上冬夏集团总裁的位置，手上有了足够的权力，就给夏翎设个套……就算是不能让她替小悦偿命，也得在她身上狠咬一口，让她伤筋动骨！我给你的夏家内部消息，你可以时不时的拿去给夏翎发邮件，用以取得她的信任，也为将来我们设套做好准备。”

    当天晚上，韩齐就在韩妈这的客房睡下了，母子俩足足商量了大半宿，这才重新制定好了策略。

    第二天上午，从韩妈这里出来时，韩齐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只道自己晚来两个小时，晨会由她这个秘书替代。

    请好了假，韩齐直接坐车去了省城最混乱的一个街区，进了一家酒吧。

    上午的酒吧，还没开业，服务生们哈欠连天的打扫着整个酒吧的环境，瞧见有人推门进来，随口道，“客人，抱歉，下午四点才营业。”

    “嗯，我知道，”韩齐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我找你们老板。”

    “老板在楼上，还没起来，您先坐下等一会？”服务生态度恭敬的提议道。

    韩齐嗤笑了一声，“不用了，我跟你们老板是熟人，直接上楼找他就行……你带路吧。”

    跟着服务生上了楼，进了一间办公室，韩齐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又指了指旁边休息室的小门，“去叫你们老板。”

    －－－－－－题外话－－－－－－

    啊啊啊，快崩溃了~

    今天是这样的，复制黏贴的时候，好像少复制了一大段，上传了之后才发现，昨天的更新和今天的连接不上，又赶紧删除，然后突然发现从底稿那里是剪切的，又转回头去搜索备份，等找到了备份，再复制黏贴后，发现备份的居然也有点不对……

    然后，我将中间断掉的那里重写的，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错误，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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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惹祸精

﻿    很快的，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大胖子，骂骂咧咧的从休息室里出来，穿着花色短裤，赤果着上身，胳膊上还纹着刺青纹身，暴躁的谩骂道，“哪个兔崽子大清早的跑来扰了老子的好梦？昨个晚上，跟俩娘们大战三百回合，都快累死了……”

    话没说完，胖子定睛一看，顿时乐了，赶紧停下了谩骂声，“呦呵？这不是韩大警官……噢，不！不！现在应该称呼为夏公子了，啧啧，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咋就没有这个好运气，摊上个好爹呢？”

    韩齐不可置否的笑了笑，“鲁胖子，你还是这么嘴贫啊，得了吧，今儿找你来，是有正事要办的。”

    “嘿嘿，”鲁胖子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拍着胸口的b杯赘肉，挤眉弄眼的道，“我们哥俩谁跟谁啊？你韩齐的事，就是我鲁胖子的事，说吧！这次目标又盯上了哪家千金了，想找我们设计个什么样的英雄救美剧本？上次夏伊的那个，不就挺成功的吗？可惜了，谁特么的知道，最后居然成了你堂妹……”

    “鲁胖子，你忘记道上的规矩了？！”

    韩齐唰的一下子沉下了脸色，“钱货两讫，就再无瓜葛了，你还提它干嘛？”

    鲁胖子赶紧舔着脸讨好而笑，用手轻飘飘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哎呦，怪我！怪我！怪我多嘴了，什么夏伊之类的，通通都没有！”

    韩齐沉默不语，只是凉凉的看向鲁胖子。

    他可不认为，在这条道上混了多年的鲁胖子，是真的无意间坏了规矩。

    对方之所以多次提到了夏伊，不过是警告罢了。

    被韩齐这么盯着，鲁胖子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嘻嘻的招呼了一声漂亮的女秘书，让她下楼去给自己买点盒饭上来。

    将人支开，鲁胖子这才懒洋洋的将满身肥肉堆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根香烟，慢悠悠的道，“韩先生如今一朝飞上枝头，成了堂堂豪门公子哥，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这个胖子效劳的？”

    韩齐淡淡一笑，从钱包里又取出一张卡，推到了鲁胖子的面前，“……这是定金，密码六个零，里面总共五十万。”

    鲁胖子捡起卡，把玩在手上，玩味而笑，“看起来，这次的事情，麻烦不小啊。”

    “对于鲁胖子你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韩齐故作轻松的笑道。

    鲁胖子若有所思的扫过韩齐平静的面庞，良久后，将卡又推到了韩齐面前，笑嘻嘻的道，“韩先生还是先说说看，到底要做什么吧？事先声明一句，我鲁胖子虽然混了这条道，但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也不敢得罪，若是超出我能力范围之外的，韩先生还是免开尊口，也省得我们双方为难。”

    韩齐不由得笑出了声，“原来鲁胖子你也有不敢做的事情啊！我还真当，你鲁胖子天不怕、地不怕呢！放心好了，卡你尽管收着，我绝对不会提出你做出任何出格为难的要求来。”

    “那我就先却之不恭了？”说着，鲁胖子顺势收起卡。

    看到鲁胖子收了卡，韩齐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是我四叔手上，掌握着老爷子偷税漏税的证据，还试图以此来威胁老爷子，逼迫他将集团股权让渡出来……没办法，老爷子信不过我那几个叔伯堂兄弟们，只能将这事交到了我的手上。”

    鲁胖子微微变了脸色，“要杀人灭口？这活我可干不了啊。”

    说着，鲁胖子又准备将卡拿出来，还给韩齐。

    韩齐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就为了点偷税漏税的证据，怎么可能就要杀人呢？”

    鲁胖子暗暗松了口气，“这么说，只是将证据偷回来？”

    韩齐摇头，“不，比这个更简单……”

    鲁胖子挑眉，狐疑的看向韩齐。

    “找几个人，半夜潜入四房别墅里，将他们全家人都绑起来，以抢劫的名义，逼他们打开保险箱，拿到里面的东西，不就行了吗？”韩齐摊开双手，“不用伤及人命，也不用如何的费脑子，就是干一出半夜抢劫的案子来，吓唬他们一下……保险箱里的全部财物都归你们，但里面的单据和账本，你们不能动，这是底线。”

    最后这句话，韩齐说得无比郑重而严肃。

    显然，他的这番姿态，取信了鲁胖子，让他当场拍板点头，“行！这是就交给我们好了，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韩齐唇角微微勾起，又故意强调般的警告道，“我有两点要求，第一，保险箱里的账本和单据，你们不能动，也不能复印，甚至连看都不许看一眼，第二个……则是我的一点点小要求，我要求在上半夜行动，最迟午夜之前，必须结束。”

    第一点要求，鲁胖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第二点……

    “为什么？”鲁胖子不解，“一般来讲，下半夜凌晨时分，也是人睡得最熟、警惕性最低的时间段，也是动手的最佳时间，上半夜的话……现在的小年轻，有几个能在午夜之前睡觉的？”

    韩齐故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要的就是他们清醒时，被入室劫持啊！不然的话，我花这么大价钱，请你们干什么？他们睡迷糊的时候，被你们入室劫持所产生的恐惧和敬畏，能跟清醒时比吗？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让他们对老爷子产生敬畏和恐惧……下次他们再敢背叛家族时，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和老爷子的手段。”

    鲁胖子会意，冲着韩齐竖起大拇指，“果然够狠的。”

    双方商量完毕，韩齐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才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上班，你们这边准备一下……什么时候下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跟老爷子打声招呼的。”

    “得嘞！你且等着吧！”

    出了鲁胖子的酒吧，韩齐特意抬眼仰望了一下湛蓝色的天空，笑容轻快而无比期待……

    用一个子虚乌有的“偷税漏税证据”，上半夜鲁胖子抢劫，后半夜韩妈纵火，就算是警方查到了些什么，也跟他韩齐无关，不是吗？更何况，他可是当着两边的面，数次强调了，一切都是老爷子的要求和命令，事后就算鲁胖子发现了不对劲，察觉出被当了枪使，要找人算账，也算不到他韩齐的头上，只会将一切都怪罪到了夏老爷子的身上……

    要知道，鲁胖子可是东林省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虽说这两年渐渐低调隐退下来，可到底势力和能量都不小，真对上了夏老爷子，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真期待那一天呢，鲁胖子跟夏老头对上，两败俱伤，而韩妈成了杀人纵火的嫌犯，不再会成为拖他后腿的存在，甚至趁着警方还没怀疑到她的这段时间，正好利用她来狠坑夏翎一把……

    一切的对手和累赘，都被他算计在内，甚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可以将夏家四房灭门惨案的线索，引到夏翎的身上，哪怕无法真的将她定罪，至少也能恶心一下她，这样的画面……想想都觉得激动呢。

    三天后的夜晚。

    临近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保安们懒洋洋的巡逻好了最后一班岗，四个人缩在值班室里，用值班室监控录像的电脑，偷偷看着某种动作片。

    沉浸在女优性感撩人中的保安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别墅区被锁死的东南角门处，被人悄然打开，沿途的监控摄像，先是被人用激光手电照射，然后又被贴上了创可贴，彻底挡住了摄像头……

    四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悄然潜入了东南角门附近的92号别墅。

    这里，正是夏家四房的住处。

    夏四爷向来喜静，当初结婚分家的时候，老爷子阔绰的买了同一区的好几处别墅，夏四爷特意挑了这处最僻静的。

    可他却做梦都想象不到，当初按照喜好来，如今居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夫妻俩向来睡得早，可刚合上眼，一把冰冷的杀猪刀，便已经抵在了夫妻俩的喉咙上，阴森森的话语从床前响起，“夏四爷，别说话，也别喊，你乖乖的，咱们这群刀口舔血走江湖的，只求财，可不想沾上人命……”

    夏四爷差点没被这话吓得尿了裤子！

    任谁大半夜的迷迷糊糊这，正要熟睡，却听得耳边响起了这种话，也得吓得个半死，更何况，自己喉咙上还被人抵着刀子呢！

    不等夏家四太太吓得尖叫出来，一只臭哄哄的袜子已经被塞进了她的嘴里，硬生生将全部的惊恐和尖叫声都怼回了嗓子眼里。

    将夫妻两人的嘴都用袜子塞好，几个黑色衣服的男人这才连推带搡的将人用绳子捆到了椅子上，留下一个人看守，其他几个人，则暗搓搓的摸到了四房子女们的房间里……

    四房长子是在跟新婚媳妇做夫妻有氧运动时被挟持住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就那么直接被捆上了，本就脸皮薄的长媳，委屈得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死了才好。

    劫匪们也怕真的闹出人命来，万一这个夏家孙媳妇是个烈性子的，真自杀了，那仇可就真的结大发了，只得赶紧长媳披了一件宽大的睡袍在外面，又将一大家子绑到了一起。

    小儿子和小女儿是最后被绑起来的，虽然大半夜的，但俩人是一个在看美女直播，一个在刷肥皂剧，全都戴着耳机，相较于其他人时小心翼翼，抓这两人完全没有任何悬念和危机，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拍他们的肩膀，俩人还没反应呢！

    全家人都被捆在了一块，儿女们被吓得泪眼汪汪的，只顾着哭了。

    理智尚存的，也就只有见惯了风浪的夏四爷一人了。

    “得了，你们现在一家团聚，咱们是不是应该说点正事了？”领头戴着孙悟空面具的那个劫匪，把玩着手上的刀具，笑眯眯的打量着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夏四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哥几个，今儿就是求财而来……谁不知道，你们夏家四房，最近这段时间出手阔绰，又是卖房子卖车，又是卖珠宝、股权的……手头上回笼的资金，差不多已经过亿了吧？哥几个听说了这事，正好过来借几个钱花花。”

    听到劫匪的话，夏四爷脸色瞬间大变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孙悟空面具的劫匪，身体微颤，眼神惊骇至极，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却让人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劫匪玩味而笑，顺手将夏四爷嘴巴里的臭袜子扯了出来。

    夏四爷深呼吸了口新鲜空气，这才警惕而惊恐的看向劫匪，根本顾不上求饶了，只是急声问道，“关于我们四房回笼资金的，你们从何而知？”

    “道上已经传遍了，夏四爷难道不知道吗？”面具劫匪笑嘻嘻的反问道，“你们派出小女儿变卖手上珠宝、车子和房产，自以为女儿年纪尚小，不会打眼……但谁还看不出来啊？令千金的动作可不小，闹得道上沸沸扬扬的，从她身上，查到你们一家子最近的举动，你们夫妻二人的行事虽然隐秘，但终究还是有迹可循的，想要查，总能查到一些东西……”

    听了这话，夫妻俩的脸色彻底惨白一片，眼神狠狠的盯着小女儿夏伊，要不是现在被捆着，他们俩都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这丫头一耳光！

    而长子和长子媳妇，却一头雾水般的看向父母，完全没听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知道，夏四爷变卖家产，准备潜逃出国的事，为了保密，夫妻俩可是连长子和长媳都没告诉，本以为他们夫妻小心着些、谁也不告诉，就能保守住这个秘密，只要挨过了这段时间，等一家人跑出去国，就天高海阔，再也不用担心老爷子会对他们一大家子下手了……

    谁曾想，夏伊这个惹祸精、猪队友，这次居然又坏在了她的身上，这是全家都要被她牵累死的节奏啊！

    站在一旁的另外一个劫匪随声附和道，“是啊，还得多亏了令千金，到处兜售贩卖她自己名下的房产、车子呢！要不是她，我们也不知道，原来夏家四房的手上，已经攒了这么多的现金，是不是？您也得想开点，反正这么多的钱，给谁不是给啊？今儿就算没有我们哥几个，赶明你手上的钱财，也得落到你们家那个搬弄权势的老爷子手上……你说，是不是？”

    四房长子算是彻底听出了几分端倪来，冲着自家老爹，嗯嗯呜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夏四爷脸色惨白，似乎听明白了最器重长子在问些什么，苦笑了一下，“你爷爷……准备对我们全家下手了，我见势不妙，准备将家里的值钱的东西都卖掉变现，然后我们一家子出国……继承权什么的，你就别指望了，就冲你爷爷那个性子，我怀疑，等他死前，会不会把整个夏家的财富全都变成陪祭品，跟他一起下葬？这段时间，我和你妈一直都在暗中偷偷变卖家产……”

    说到这里，夏四爷忽然脸色暴怒不已，两眼通红的看着瑟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儿，暴躁而歇斯底里的怒骂道，“小畜生！畜牲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之前你爱玩、叛逆，也就罢了，要死要活的非得嫁给韩齐，我也能容你，甚至连你在国外当了女表子……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能厚着脸皮，替你收拾残局，给你撑腰，帮你隐瞒下这事……可、可你干了什么？！你说！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又偷听我和你妈说话了，还自作聪明的把你那点产业大张旗鼓的卖了……要不是你自作聪明，如何会引来今天的祸事？！”

    引来劫匪们，他们尚且只是求财；可万一被老爷子知道了呢？

    全家都得因为她的自作聪明和鲁莽无知，而陪葬啊！

    本来计划着好好的事，就是被这个惹祸精给毁了，还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

    夏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惹了祸，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乞求般的看向父亲。

    夏四爷哪里还敢再有半点的慈父心肠了？

    他现在恨不得掐死这个女儿！

    一而再、再而三的惹祸、丢脸，如今更是给全家都招来杀身之祸、灭顶之灾……夏四爷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心慈手软的放过了这个丫头？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按照老爷子的要求，直接弄死这个惹祸精，也不会让全家都陷入今天凄惨的境地……

    “得嘞，夏四爷，您想教训女儿，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时间紧迫，就长话短说好了。”面具劫匪大笑了出来，“我们今天就是求财而来，并不想谋财害命，只要你们乖乖的把家里保险箱的位置和密码都说出来，我们得到想要的东西，不会伤及到你们任何一个人……不然的话，嘿嘿，哥几个不介意今晚开开洋荤，尝尝豪门阔太太和豪门千金是个什么滋味。”

    登时，家里三个女人，脸色大变，生怕真的被劫匪们侵犯了。

    －－－－－－题外话－－－－－－

    抱歉，临近收尾，写得很慢，大家见谅哈！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就别等七点的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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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烧

﻿    夏四爷合上双眼，重重的叹了口气，绝望的道，“保险箱在我书房的画像后面，密码是……”

    劫匪头子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拿着麻袋，先去书房洗劫一空，又去了其它几间卧室，将各种值钱的东西一股脑的装进了袋子里。

    等他们装了满满一袋子的东西后，劫匪头子又玩味的扯了扯嘴角，把玩着手上的杀猪刀，在四太太的身上比划了起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夏四爷脸色再度白了几分，“我不是已经把保鲜箱的位置和密码都告诉你们了吗？你们莫不是说话不算话吧？”

    劫匪头子不屑撇嘴，“夏四爷，你真当我们没见过世面啊？价值过亿的财物，怎么可能就这么点东西？痛快点，赶紧把第二个保险箱的位置和密码告诉我们……不然的话，哼哼……”

    余下的那半句，劫匪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将长媳身上的那件宽大睡袍给扒了。

    而作为丈夫的四房长子，几乎都快疯了，呜呜呜的冲着劫匪和自家父亲说着些什么。

    作为公公的夏四爷，下意识的侧过脸去，不好意思直面儿媳妇的身体，心里滴着血，心里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人受辱，现在还只是儿媳妇，万一下一个轮到了长子，又该怎么办？

    没办法，夏四爷只能强忍着心痛和绝望，将第二个保险箱的位置和密码告知了出来。

    劫匪们足足敲诈了四十多分钟，看出夏家四房实在没有其他藏起来的保险箱了，几个人重新将人绑好，又用臭袜子将人嘴堵上，扯断电话线，拿走手机，又将人牢牢锁死在卧室里，这才大摇大摆的出了四房的别墅……

    “偷税漏税的账本和证据找到了吗？”出了别墅，劫匪头子这才低声问向旁边的二把手，“先把东西给鲁老大送过去。”

    二把手诧异，“可这不是雇主花钱要的吗？”

    “——猪头！”劫匪头子敲了敲对方的脑袋，“鲁老大就不会留个备份和影印版本吗？这是把柄，也是我们这一行保命的根本！谁特么的不知道，夏家老爷子就是老疯子，越老越疯，年轻的时候就够狠了，这几年更是不拿人命当回事，简直比我们道上混的还要狠，要不是他有钱，手腕又足够高超，早就被人抓起来了！我们不得不防着对方一手啊。”

    二把手点了点头，“我刚才只顾着搜刮保险箱里的财物了，还真没太注意有没有账本之类的，反正我看确实有两个牛皮纸袋，还有个优盘……应该就是账本了吧？”

    几个劫匪坐上面包车，呼啸驶离别墅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出了别墅区不久，迎面擦肩而过一辆没牌照的白色二手车，向别墅区的东南角方向驶去。

    不得不说，韩妈还是有几分运道的，至少在她来之前，劫匪们已经将沿途监控器的摄像头，全部贴上了创可贴，也省去了她被暴露的危险……

    车子停到了东南角门外面，韩妈一身黑漆漆的长衣长裤，手上还拖着满满一大桶的汽油，幸亏路途不远，不然的话，她还真拖不动这么重的汽油桶。

    确认别墅前的门牌号，大门还开了个缝隙，韩妈也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儿子给自己的便利，心里还美滋滋的，以为是韩齐心怕她进去费劲。

    推开大门进了去，韩妈拖着汽油桶，拧开顶上的盖子，围着整个别墅倾倒了一圈，尤其注重易燃的位置，最后干脆将整个汽油桶，顺着半开的落地窗扔了进去，又拿出塑料打火机，后退了好几步之后，按动打火机，将之扔进了四房的别墅里……

    赤红中夹杂着些微淡蓝的火焰，腾地一下子熊熊燃起，很快席卷了整个别墅……

    “成了！”

    韩妈面露笑容，得意洋洋的站在别墅门前，“给你们个小小的教训，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说完这话，韩妈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旧了的高仿z牌打火机，故意丢到了别墅大门口位置的角落里，这才转过身，从角门匆匆离开。

    那枚高仿的z牌打火机，还是当初夏翎送给韩齐的生日礼物，虽然只是仿品，但价格也不算便宜了，这回还是她自己突然想起来的，特意翻箱倒柜的，从家里以前的那些破烂里，捡出了这个玩意……

    有了这个，只要自家再多说几句，不愁纵火的罪名按不到夏翎的头上。

    可对于夏家四房的几个人而言，顺着窗帘的缝隙，隐隐可以看见楼下的火光，浓烟滚滚，顺着门的缝隙涌入卧室里……

    一家人彻底慌了！

    只当是劫匪们劫财不够，现在居然还想杀人灭口！

    顿时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相互埋怨了起来，要不是一个个的嘴巴都被堵着，手脚都被死死捆在实木椅子上，实在动弹不得，他们都能对着撕扯谩骂起来哪里还有半点豪门中人的高傲自持？

    当然了，闹归闹，他们可不忘记，谁到底才是害得全家即将葬身火场的罪魁祸首！

    ——夏伊！

    这个该死的惹祸精！

    全家都快要被她害死了！

    全家上下，都用那种充斥着恨意与疯狂的眼神瞪着这个被家中宠坏了的豪门骄女，恨不得撕碎了她！

    而作为即将害死全家的罪魁祸首，夏伊满心的委屈，她才不到二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在这了？爸爸妈妈年纪都那么大了，死了也就死，兄嫂做一对亡命鸳鸯，也算死得其所，黄泉路上有人陪伴，二哥就是个纨绔废物，浪费粮食的那种人，死了也不可惜……

    惟独自己，自己才是最不应该死的那一个啊！

    都怪爸爸妈妈，好好的，他们瞎折腾什么啊？纯属是有被迫害妄想症，非说什么爷爷会弄死全家，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出国去！

    要不是他们瞎折腾，如何会让家里陷入如今这般下场？他们夫妻俩倒是活够了，凭什么自己这个做女儿的，还得陪着他们？

    小姑娘越想越觉得委屈，视线里也带上了浓浓的怨怼和愤恨，恨父母的无能，恨兄长不能保护她，更恨自己为什么要姓夏，恨这个家拖累了自己。

    人家都说，知女莫若父母，夫妻俩只是连怨带怒的瞟了一眼小女儿，却正好看见她眼底的恨意和怨怼……

    哪怕是卧室门口的熊熊烈火和灼热温度，都无法接浇灭心底的冰冷彻骨。

    ——小女儿居然在恨他们？

    因着夏伊年纪最小，也是四房里唯一的女儿，性子活泼伶俐，夫妻俩自然偏心了几分，不说对她千依百顺，但只要是她想要的，除了和韩齐的婚事之外，就没有得不到的，哪怕闯了再大的祸，父母也会拼命地为她收拾残局、遮掩丑事，无条件原谅她的任性和不懂事……

    夫妻俩早已经习惯了给小女儿不停地收拾烂摊子，却从来都没想过，夏伊早已经把父母的付出和庇护，当成了理所当然。

    既然你们是我的父母，为我付出，帮我做事，达成我的愿望，那不是应该的吗？

    我想要的东西，你们给不了，那就是你们做父母的失职过错；

    我闯了祸，你们却不能收拾残局，那你们做父母的无能废物；

    我遇到了危险，你们夫妻应该奋不顾身的去救我，哪怕全家都死光了，也得保住我这个最受宠的小女儿，这才算是不枉为人父人母，不是吗？

    就夏伊那点浅薄的小心思，夏四爷哪有看不明白的？

    心里先是暴怒，然后是悲凉，最后是彻彻底底的沉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应，不是吗？

    天理循环，因果不爽。

    当初，他们被老爷子蛊惑，与另外两房联合起来，先是一起设计弄死了夏青杉夫妇，后来又弄死了他们的独女夏灵，本以为坐拥西曼集团，哪怕抢不到继承权，也完全可以在西曼集团上面分一杯羹，锦衣华服一辈子，甚至给三个儿女留下大笔丰厚的财产，让他们一生富贵荣华……哪怕儿女们的富贵是构筑在夏青杉一家三口的尸骨和鲜血之上，夏四爷也从来都没后悔过。

    财帛动人心，为了财富和遗产，他亲自设计，弄死了三房全家。

    如今，终于轮到他们了吗？

    同样是为了财帛……

    可人家夏青杉夫妻临死前，依旧父慈女孝、合家美满。

    ——而自己呢？

    女儿是个十足的蠢货，连累了全家，尚且不知悔恨，居然还有脸怨恨父母不能救她？

    哪怕入了地狱，他们最宝贝的小女儿夏伊，依旧怨恨憎恶着父母兄长。

    在老爷子手底下，夫妻俩战战兢兢、苟延残喘的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他们又捞到了什么？

    兄妹之间彼此怨怼，父女之间彼此憎恶，一家人哪怕都死了，都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和谈资……

    想到这里，夏四爷的脑海里灵光闪过，彻底觉悟过来——所谓的洗劫，所谓的火灾，其实只是老爷子杀人灭口的手段罢了！

    从之前劫匪们提起四房变卖内部财产风声走漏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的……哪里会有什么劫匪，敢来抢劫豪门夏家的财产？分明是受人指使，想要打着抢劫的幌子，趁机要了他们一家人的命！

    就好像是老爷子多年前下令，让他们弄死三房两口子那样……如今，终于轮到自家了吗？

    哪怕他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哪怕他夏青榆被老爷子看重多年，哪怕他主动放弃夏家的继承权，准备逃窜出国，却依旧逃不过这最后的噩梦！

    老爷子已经疯了。

    连亲生的儿孙们都不放过，这次是他们四房，下一次，又会轮到谁？是长房还是二房？

    这场关于继承权的战争里，他们这群儿孙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他们只是老爷子的棋子、傀儡，彼此内耗、厮杀，杀到双方两败俱伤……任何一个想要跳出棋盘的棋子，都会被那只手拍死在棋盘上！

    老爷子钟爱权力、地位、财富和享受，恐惧衰老，害怕死亡……他怕自己死了，就享受不到权力和财富带来的无尽美妙！

    可他终究还是会衰老，会死亡的，面对着日益临近的死亡噩梦，老爷子彻彻底的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如今已经现在歇斯底里的疯狂中，疯得想要让所有的儿孙们为他陪葬，想要让整个夏家为他殉葬！

    他想在自己死后，依旧享受着儿孙们的敬畏和侍奉，享受着夏家的财富和权势！

    就算世界上真的没有所谓的地府和轮回，享受不到死后的尊荣和财富，那又如何？

    他得不到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让任何的儿孙们得到！

    这就是夏老爷子，怕死怕到发疯的夏老爷子……

    “大哥、二哥，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

    夏四爷缓缓合上了双眼，心中如是道。

    滚滚的浓烟、灼热的火光，几乎烧红了别墅区的半边天。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夏家长孙夏良栋，坐在山腰别墅的观景台前，手上端着助兴用的红酒，正遥望着无尽星空。

    跟他归家的女伴，洗完了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到观景台前，从身后将夏良栋的腰际环住，嗓音暧昧的挑逗道，“良栋，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干点‘正经事’了？恩？”

    夏良栋一把拨开了女伴的手臂，皱了皱眉头，“你要是累了，就先去睡吧，我在外面喝点酒，清醒一下……今晚没兴趣。”

    女伴暗暗撇嘴，但还是一脸的柔情似水，娇滴滴的道，“那我陪你喝点酒？”

    说着，女伴转身回了卧室，倒了一杯的红酒，又走了出来，坐到夏良栋的对面，正举手准备抿上一小口酒时，正好从她的角度上，看到半山腰熊熊燃起的火光……

    “那谁家啊？”女伴好奇，冲着夏良栋身后的方向奴了奴嘴，“这是房子着火了吧？天呐，你们别墅区这边保安不是每天晚上都巡逻，还安装了自动灭火器吗？怎么……要不要赶紧报警？”

    夏良栋面露不解，转过头，顺着女伴视线的方向望了去。

    瞬间，脸都白了。

    山下的位置上，一幢别墅火光冲天，而那幢别墅的位置……

    赫然正是四叔一家的住所！

    看出夏良栋脸色的不对劲，向来极有眼色的女伴，心里暗暗吃了一惊，故作不经意般的随口问道，“那谁家啊？”

    夏良栋紧攥着酒杯，嘴唇微抿，顺势垂下眼睑，似乎在踟蹰些什么。

    良久，夏良栋吐了口气，重新看向对面的女伴，故作轻松的扯了扯嘴角，举起酒杯，“我们碰一杯吧，不用管谁家着火了……估么着，是哪家的败家子，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大半夜的的烧房子玩呢！住我们这里别墅区的，什么奇葩都有，你不用理会，我们喝我们的。”

    女伴不再多言，只当做夏良栋说的都是真的。

    她就是个被包养的小女人罢了，人家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她可不管多嘴，谁知道豪门里面都会发生着些什么破事。

    两人匆匆喝了点红酒，前一刻还没有兴致的夏良栋，拉上女伴就直接奔着双人床去了，还顺手将窗帘拉上，对于外面的纷纷扰扰，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知道下次又轮到谁死了呢？

    越是身处高位，越是不愿意多管闲事，尤其还是在这种关系冷漠的别墅区里，打从烧起来，就有人看见了，可迟迟都没有人报火警。

    一直到房子烧光了大半，值班室里的保安们这才注意到，几乎都吓傻了，赶紧报了火警……

    等别墅的火被扑灭时，房子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了废墟，只是在二楼的基架上，几个被烧焦了的身形围成了一圈，看着跟恐怖片似的。

    火警的一个队长，见了此状，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赶紧招呼着人打报警电话去了。

    一家六口，全都死了，而且还是住别墅区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火灾里，饶是暂时不知道死者身份，也能猜出来几分——怕是明儿一早，整个省城都得地震了。

    果然不出所料，下半夜出的事，第二天一大清早，整个东林省的媒体们都轰动了，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在报导夏家四房六口被活活烧死的新闻。

    夏家好歹也算是东林省本地赫赫有名的老牌豪门了，夏家四房又一度曾被认为是未来家族掌权的一房，如今居然全家六口，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家里，而且还是围着一圈死的，全身都被烧成了焦炭……

    这事听着就觉得瘆得慌，谁知道到底是闹鬼了，还是出现了什么变态杀人狂的？

    媒体们还是有几分实力的，挺多警方未曾披露过的细节都被他们深挖了出来，越是往下深挖，就越是让人觉得细思极恐，甚至有几家媒体还把四房被灭门的事，跟当初三房的各种“意外”联系起来，先是前任三房的都死光了，现在又轮到四房的也都死光了……这到底是因为豪门内斗，还是什么怪奇诅咒？

    一时间，整个省城风声鹤唳起来，各种各样的传言甚嚣尘上，豪门夏家也再度成为整个舆论的重心和焦点。

    －－－－－－题外话－－－－－－

    唔，月底估计来不及完结了，四月份吧，四月上旬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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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    良久，方教授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倏尔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神躲闪的道，“对了！我家里还有事，崔总，我就先走一步，科研基金的事以后再说吧，你……自己保重吧！”

    说罢，方教授飞似的直奔着大门口的车子而去，打开车门，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开着车子，绝尘而去。

    孙秘书先是傻了眼，等到方教授的车子背影都彻底消失而去时，这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骂道，“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要不是他信誓旦旦的承诺，今年肯定不会出错，何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出了事、闯了祸，还特么的敢跑？简直混账！不行，必……”

    话说了一般，身后的崔云，总算是从歇斯底里胡总冷静了袭来，静默的摇了摇头，“……小孙，算了吧，没用的，签合同的人是我，他只是个技术顾问。”

    孙秘书无奈，只能放弃了跟姓方的算账的打算，将希翼的视线投向了崔云，“崔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那么多份合同，违约金加在一起，也得将近二十亿……”

    崔云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紧紧地抿了抿嘴唇，那双向来温婉的美眸里，迸发出一抹坚定的华彩，“事到如今，只能先去找我二哥试试了，若是连我二哥都不行的话，那么，也只能……”

    两个小时后，乌牙市官方办公大楼，崔木阳办公室里。

    崔云扑通一声跪在崔木阳面前，哭得痛不欲生，“二哥！二哥，我求你了，你帮我这一次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能从银行那边得到贷款，将近二十亿的违约金，我把云展集团卖了都不够……要是没有了云展集团，我就真的一无所有，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了，爸肯定又会拿我联姻，逼我嫁给别人……”

    崔木阳紧锁着眉头，暴怒不已，“哭！现在知道哭了！早特么的管干什么去了？！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做人别太贪心，有点底线……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出了事，就知道跑来找我哭诉，跟我要贷款！以前贷个两三亿的，我还能舍得一张脸面，让人帮你贷了，如今倒好……二十亿！那可是将近二十亿啊！仅仅是违约金就这个数字，你拿什么来偿还？”

    “二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帮我这最后一次吧……”崔云绝望的失声痛哭道，“我可以还的，我还有碧粳米种子能种，卖给那些外国佬们，每公斤的价格就在一千二，只要我多弄点，几年就能还完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拿云展集团抵押……”

    崔木阳冷笑，“崔云，你别忘了，你败就败在了碧粳米上，还想拿它当摇钱树？”

    崔云茫然的跪坐在地毯上，眼底满是绝望之色。

    崔木阳沉默了片刻，淡淡的道，“这样吧，我先帮你最后挽救一下，正好傅惊寒傅教授在我们市开会，我让人把他请过来，你带样品了吗？让他帮忙看看问题出在哪里，兴许只是色泽上有点变化，口感和营养没问题……”

    崔云慌乱的点了点头。

    崔木阳亲自致电邀请，正好在附近开会的傅惊寒很快的过来了，进办公室的第一眼，他便注意到了沙发上哭得两眼通红的崔云，眉头微微轻皱了一下，状若无事的主动伸手，“崔先生，您好，久仰大名啊。”

    崔木阳笑了笑，“客气了，傅教授，先请坐吧，我将您请过来，也是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子……”

    傅惊寒俊逸的面容上，隐隐闪过一抹不愉，淡淡的笑道，“崔先生客气了，谁不知道，崔总可是个有名的女强人。”

    崔木阳心里一惊，隐晦的瞟了一眼略显心虚的崔云，心下暗怒：小云什么时候又得罪过这位主的？

    人都请过来了，看在崔木阳的面子上，傅惊寒到底不好意思推却，问明白了事情大概缘由之后，用随身带的放大镜，仔细观察过样品，又扔在嘴里一颗，细细咀嚼过后，略微思忖了一会，这才道，“我只是大概观察了一下样品，但这里没有显微镜和实验室的其他器械，我也只能大概推测个原由来……可能不太准确，这一点需要事先声明。”

    崔木阳点头，“这个我们理解，您尽管说好了。”

    傅惊寒淡笑了一下，指尖捻着米粒道，“这种稻子的稻种，想必崔总是从去年的稻谷里筛选出来的稻种，对吧？”

    “对。”崔云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傅惊寒面露喜色，“我有七层的把握可以肯定，这是稻种退化所导致的，色泽、口感以及营养价值方面，都会随着稻种的退化，而大幅度的减退，您不应该用自留稻种的……这就是根源所在。”

    崔云懵怔了片刻，喃喃自语，“稻种……退化？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去年种的那会，还好好的啊！”

    傅惊寒摇头，“崔总，请恕我冒昧的说一句，云展集团旗下的餐厅，我也经常去吃，您第一年贩卖的碧粳米，口感最好，营养价值也最丰富，色泽也最是碧绿剔透，第二年口感稍降，色泽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营养价值下降了不少……从这一点上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碧粳米稻种在退化。”

    “可、可夏翎为什么种得好好的，我种的却稻种退化了？！”崔云眼底，浮现出一层恼怒，咬牙切齿，“肯定是她耍了手段，——这个骗子！”

    傅惊寒皱眉，“崔总，改良稻种在多次种植后，会有所退化，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并不存在所谓的耍手段一说，您如果是从她那里购买的稻种，她应该提醒过你才是啊？”

    提到购买稻种这一话题，崔云表情里现出一丝慌乱来，眼神闪烁，磕磕绊绊的道，“大概……是她忘了吧？”

    “您确定吗？”傅惊寒眸色凝重，表情肃穆，故意严重的道，“正好我也认识夏小姐，她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人，我必须让她给您一个合理的交代和解释，贩卖稻种，却不提醒顾客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的人品，有待商榷。”

    说着，傅惊寒拿起手机，就要给夏翎拨电话，似乎真的义愤填膺，打算向夏翎讨个说法。

    崔云一惊，下意识的起身抢了傅惊寒的手机，尖锐的叫道，“不用！不用了！”万一被二哥知道了她跟夏翎之间的龃龉，二哥肯定不会再帮她了！她不能把这事暴露出来！

    傅惊寒的手机被人猛地抢走，表情故作懵怔，眼底却隐隐的现出一丝笑意来……

    崔木阳怀疑的看向崔云，“小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崔云眼神躲闪，“二哥，我这不是怕傅教授去兴师问罪，会影响你跟陆少之间的关系吗？”

    崔木阳半信半疑的瞟了一眼自家妹子。

    “就算这样，好歹夏小姐还是要给崔总你一个解释的。”傅惊寒淡笑瞟了一眼崔云，“毕竟，崔先生跟陆少的关系归关系，若是夏小姐做错了事情，跟陆少只会一声，好歹也让他心里有数……毕竟，夏小姐少说了这么一句，却要害得你赔偿二十个亿，您哪怕再好心，该有的道歉也是要有的。”

    好心？

    崔木阳面露怀疑之色，他可没忘记，崔云第一次登陆锦年夫妻的门，还故意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呢，她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仁慈到可以为了一个泛泛之交，而宁愿自己倾家荡产了？

    崔云暗骂傅惊寒坏事，顶着崔木阳怀疑的视线，将手机还给傅惊寒，随即勉强的笑道，“傅教授若是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们兄妹俩也不好强留你……今天的这事，可是多谢你了。”

    傅惊寒淡淡冷笑了一下，接过手机，冲着崔木阳微微点了点头，“崔总真不愧是商人，果然深谙用完人就扔的道理……”

    说着，傅惊寒再不多言，转身就走，连崔木阳追出去，都没能让他回头。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崔云心下一片寒凉，心知哪怕如崔木阳这般，也不好太过插手商业上的事情，更何况还是涉外合同？

    既然崔木阳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哪怕这条路她走得万分不情愿……

    当天夜里，华灯初上，一家私人会馆里，崔云一改白日里的温婉作风，浓妆红唇，原本的长发特意搭理成酒红色的卷发，里面穿着一件黑纱的爆乳紧身裙，外面披着一件貂皮大衣，脸上戴着张大号的蛤蟆镜，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朝着一间隐秘包厢而去。

    刚一推开包厢的雕花木门，一只手臂便猛地从里面伸过来，将崔云的外面的貂皮大衣扒掉，双手急切的游走于娇躯之上……

    “讨厌。”

    崔云眸底闪过一抹厌恶恶心的光芒，随即妖媚的笑了一声，娇嗔道，“魏三爷，您这么做，就不怕家中河东狮吼吗？”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顺势在崔云脸上亲香了一口，“云云，我家那头母老虎，哪有你来得温柔体贴？乖乖，快给哥哥好好解解馋，等把那头母老虎娘家的那点子家产弄到手，哥哥就一脚踢了她个黄脸婆，扶你做正室……”

    “哎呦，我可不敢跟人家陆家四美争锋，”崔云故作哀怨的用指尖在男人胸口画圈圈，“谁不知道陆家四美的名头？春兰秋菊，各个都是大美人，偏偏又是一母所出，同气连枝，你舍得了这份姻亲，舍得这些连襟？”

    中年男人眼神里闪过一抹淬了毒般的阴狠，很快又消散殆尽，笑嘻嘻的道，“怕什么？陆家也就天木集团能值点钱，没有了我那个小舅子陆锦年坐镇，剩下这四个黄脸婆，拈酸吃醋倒是一把好手，有哪个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如今把小舅子挤兑了出去，姐妹四个瓜分了天木集团的股份，偏偏临走时，小舅子出了招狠棋，把天木集团委托给职业经理人搭理，时限为五年，五年之内，她们姐妹几个根本无权插手天木集团内部运作，想捞钱都没地方捞……”

    崔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陆家内部的事，尤其是听到那一句不能插手天木集团内部运作，想捞钱都没地方捞，心里一个咯噔，只以为对方看穿了自己的来意，顿时脸上就有点不好看了，偏偏还要做出风情暧昧来，“噢？当真？那这次森林公园项目的事，她们是怎么……”

    “哈哈！”中年男人面露得意，“要不然，怎么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这四姐妹，想了个法子，干脆以自己手上天木集团的股份作为抵押，向一家外资银行贷款，用这笔贷款重新组建了一家四季集团，虽说规模没有天木集团这么大，但好在能指挥得动啊！这不，集团刚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森林公园项目接手了。”

    听了这话，崔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暧昧的轻笑了一声，“三爷，这四季集团……你就没插上一手？”

    中年男人先前还没品出崔云话里的意思，可低头的瞬间，正好瞄见崔云风情款款、满眼挑逗的模样，心里蓦然的就想起来了，貌似……之前这个崔云，还一直对自己爱答不理、敷衍嫌弃的吧？

    怎么突然就邀请自己共度良宵了？

    这里面若是没有猫腻，他魏三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个圈子里，没有谁是真正的傻子，魏三晃神了片刻，很快的回过神来，手上依旧不老实着，笑嘻嘻的故意问道，“怎么地，你是有生意想跟我家那头母老虎谈？”

    “哎呦，”崔云娇嗔的一声，风情撩人的道，“人家哪里是想跟你家那头母老虎谈，而是想跟你谈嘛，人家最近不凑手，想跟你借点钱……”

    “那就要看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夜色越发深沉得让人红了脸。

    一场欢爱过后，崔云脸颊染上了红晕，眸底的水光都快溢出来了，娇唇微喘，顶着一身的欢爱痕迹，赤果着身子进了浴室，准备清洗一番；魏三叼着香烟，身上披着件白色的浴袍，神色间满是得手后的惬意餍足。

    简单的冲洗一番过后，崔云总算恢复了常态，笑吟吟的披着件浴袍出来，径自坐到魏三身边，一边用手暧昧的摩挲着对方的脊背，一边笑吟吟的追问道，“三哥……人家之前跟你提的事情，怎么样嘛！”

    “当然没问题了！”魏三嘿嘿一笑，从钱夹里取出一千块钱，扔到了崔云面前，“你不是最近不凑手嘛！这一千块先给你留着零花的，不够了再跟我要。”

    崔云傻了似的低头看向怀里的一千块钱，然后茫然的抬起头，瞬间暴怒，“魏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钱花啊！”魏三笑嘻嘻的，“你不是说，最近钱不凑手嘛，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陪我睡了一晚，我怎么也不可能委屈你的……”

    崔云气得浑身颤抖，低头看着红艳艳的钞票，只觉得羞辱而愤怒，恨恨的将钱死了个粉碎，“魏三！我差你这一千块钱？！你特么的提上裤子就不打算认账了，是不是！”

    “不然，你以为呢？”魏三叼着香烟，面色阴冷，讽刺般的笑道，“想让我从家里黄脸婆那骗来二十个亿，替你偿还违约金？睡你一晚，我就得花二十个亿？嗤……你当你那玩意是金镶的啊？以前对老子爱答不理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现在落魄了，没办法了，才想起我来？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我呸！不要脸的玩意，我家里黄脸婆就算再没用了点，也比你这个女表子强！”

    崔云只觉得里子面子都被扒了个精光，本以为用身体能换得对方的支持和赞助，谁想到……身体倒是付出去了，却白白陪睡了一整晚，人家压根不打算帮你！

    这是不是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魏三……”崔云心疼得几乎滴着血，通红着双眼，“算你狠！你别忘了，我崔云好歹也是崔家千金，你别以为这事我会就这么算了的！”

    魏三笑得奸猾，指尖夹着香烟，吞云吐雾了片刻后，这才慢悠悠的笑道，“崔云，我魏三向来贪花好色，没少玩女人，可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曾在女色上栽过跟斗，你知道为什么吗？”

    崔云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魏三顺手将床头前的花瓶挪开，露出阴影里的摄像头。

    崔云一声尖叫，一边裹紧了浴袍，一边撕扯的就想上前将摄像头拆了，“姓魏的，你个王八蛋！你疯了吗？敢留这种东西……”

    魏三也不阻拦，嘿嘿直乐，“不用扯了！真不用了，这玩意是联内部网的，信号已经穿出去了，你现在拆了也没用，昨晚发生的一切我都录了像……以后乖乖的给我当情人，别再惦记你那个老情人陈宾了，不然的话，我是不介意将昨晚的录像带传遍整个圈子。”

    崔云身体一僵，绝望的跪坐在地，眼泪顺着脸颊流落下来。

    如果说，昨晚之前，她损失的只有云展集团和自己的钱，那么一夜之隔后的现在，她连自己的身体和自由，都已经彻底失去了……

    是她太贪心了！

    明明只要老实一点，把云展集团交出去，以补偿违约金，然后回家乖乖的等着老父亲再度安排联姻事宜，她依旧是崔家千金，依旧是是世家媳妇，是官太太……

    如今落到了魏三手上，别说是当体面的世家媳妇了，恐怕连地下情人的身份都维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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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    陆锦年果然染上了夏翎的坏毛病——想一出、是一出，说走就走，换了身衣服，拿上钱包，连手机都没带，只

    “嗯！换件衣服，带上钱，现在就走。”夏翎点头。

    “真去？”陆锦年好笑。

    夏翎眨了眨眼，“现在就走？”

    “我们昨天下午走的，去省城采购酿酒设备了，短时间内回不来，如何？”陆锦年提议。

    夏翎挑眉。

    “这样吧，”陆锦年想了想，再度开口道，“正好昨天晚上我们俩在厂区这边忙得太晚了，直接在职工宿舍住下，没有回家住着，干脆就此避开吧。”

    她就是小气了，怎么着？！哪怕自己跟崔云之间没发生任何龃龉，她也不愿意让自家男人的钱，平白无故的花在一些无关者的身上！

    夏翎轻哼了一声，恨恨的剜了一眼对方。

    陆锦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赶紧道，“我现在可是穷得叮当两，还指望着老婆大人赏口饭吃呢，保证以后不会在他身上浪费一毛钱！”

    “这话别跟我说，你跟他说去！”夏翎哼哼了一声，脸色不愉，酸溜溜的道，“你陆大善人的钱，可是天上刮风刮来的，白得的，要多少没有？别说是二十亿了，后面再添个零，又能如何？你陆大善人，天生菩萨心肠，有钱就得都搭他身上，给他铺平了仕途不够，还得收拾他妹妹的烂摊子，哪怕他妹妹几次三番算计你呢……啧啧，亲爹也不过如此吧？你说，他怎么没认你当干爹呢？我可真是羡慕死他了，自家男人的钱，我这个做媳妇的舍不得花用，他这个干儿子倒是花起来不心疼……”

    陆锦年皱眉，“……我已经不再执掌天木集团了。”

    “当然是为了崔云的事。”夏翎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调侃道，“想求你从国外托人走关系的，看看能否将违约金免了，若是免不了，分期支付也行……实在不行，不是还能用他的面子，从你这里借笔钱，用以支付那些违约金，不是吗？这算盘打得多响亮啊，你管了他不够，还得管他妹妹，有你在后面撑着，多少违约金拿不出来？”

    瞧着夏翎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红血丝，陆锦年微微的有些心疼，随口问道，“……他来干什么？”

    挂断了电话，夏翎匆忙洗了把脸，来不及补觉了，将正在厂区里晨练的陆锦年喊了回来，“崔木阳过来了，差不多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到，你打算怎么处理？”

    “得了，我知道了。”夏翎应声，“谢了啊。”

    陈宾揉了揉眉心，“夏翎，你可别好心当作驴肝肺啊！我之前承诺过你的，你和崔云商业上的交战，我两不相帮，只等结果，如今崔云却将她二哥这位官面上的人物支使了出来，已然越了界，我稍微提点你两句，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这里，夏翎忽然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我更加想象不到的是，你居然打电话来通风报信？要知道，崔木阳此番前来，为的可是崔云的事啊！你就不心疼？”

    夏翎愣住了，略微思忖了一遍，便清楚了崔木阳过来是干嘛的，顿觉好笑不已，“我没听错吧？他到底是有多么的想不开，居然来求我和锦年？”

    “崔木阳来了，貌似是崔云那边出了事，想求到你们夫妻俩头上。”陈宾淡然地道，“我也是大清早的被电话吵醒……崔木阳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陪同着一起去你们那。”

    而远在百林县的夏翎，昨晚恰逢十五月圆之夜，刚从蟠桃园里出来，正打算回去补眠，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一看是陈宾的电话号码，想了想，到底还是接通了，咬牙提醒，“……现在才早晨五点半！”

    不！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去找陆锦年求助？！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崔云这才从之前的绝望情绪中缓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崔木阳说了些什么……

    急匆匆的说了这么一通，等不到崔云回话，崔木阳的电话就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把你那几份合同的复印件，拿给了好几个朋友看过，他们都说这两份合同太过严谨，像是专业人士草拟出来的，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可以钻……”崔木阳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合同上做不了手脚，我也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样，我今天替你去找陆少一趟，求他帮帮忙，他在国外的面子不小，兴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准。”

    崔云干哑着嗓子，眼圈通红，故作镇定的道歉道，“抱歉，二哥……昨晚，我去找朋友帮忙了。”

    “小云啊，你昨晚跑哪去了？”崔木阳疲惫的声音在电话另外一端响起，并未察觉到崔云声音里的哽咽和委屈，无奈的抱怨道，“为了你的事，我昨晚忙了一整夜，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见你接通……”

    崔云恍惚茫然的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僵硬的从手包里取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哽咽着嗓音，“哥……”

    蓦然，手机铃声响。

    崔云披着昨晚的那件貂皮大衣，狼狈不堪的漫步在马路上，只觉得瘆人的寒意沁入了骨子里……

    太阳缓缓升起，驱散了夜晚的寒凉，薄薄的雾气顺着地表升腾而起，凉丝丝的。

    她甚至可以想象，以魏三的心狠手辣，一旦对她失去了兴趣之后，会不会将她当成了炫耀的玩物，哪怕被折磨利用至死，她都会成为魏家攻讦崔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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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    “不是你卖给她的劣种吗？”崔木阳怔了一下，看向崔云。

    崔云紧咬下唇，没吭声。

    “嗤，真有意思，”夏翎轻飘飘的冷笑了一声，“我跟国外匿名实验室签署的合同，违约金的数字陆锦年都还不起，合同上明确标注过，不得出售、转卖碧粳米稻种及技术……她花了多少钱，值得我替她交这大笔的违约金？”

    “小云……”崔木阳心里升起一股子不妙的念头，视线紧紧地盯着崔云。

    崔云默然了一下，很快的扬起下巴，“是我算计了你，那又如何？！商场上成王败寇，你坐拥碧粳米种植的整套技术，自己却畏畏缩缩，说什么稳妥为主，既不肯迅速扩大种植面积，又不愿意将碧粳米种植技术拿出来共享，占着这么大块肥肉，自己不敢吃，又不肯分给别人吃，我抢过来又有什么不对？！”

    “那我如今把这一遭还回来，你也无话可说了？”夏翎眼神睥睨。

    崔木阳听得糊涂，“到底怎么回事？！”

    “这还不简单吗？”夏翎笑容幽幽，眼神闪烁，“崔总先跟我签了供销合同，上面列了大笔的违约金，然后我的田地被人莫名损坏，无法交付足够数量的碧粳米，你妹妹就拿着合同跟我讲，要么支付违约金，要么将未脱壳的稻谷卖给她，她保证只售卖，而不会留作其他用途……再然后，第二年春天，就跟我切断了合作，买了一片土地，拿着稻谷筛选出来的稻种，自己种了呗！今天这一招，我也是跟崔总学会的呢。”

    崔云没做声，显然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你、你……”崔木阳气得脸都红了，抬起手，似乎欲打她。

    夏翎撩了撩眼皮，冷笑着道，“崔先生，你要教训妹妹，尽管回家随便教训，别在我面前做戏，我不吃你这套！你这一巴掌，还不值我那笔庞大的违约金！”

    崔木阳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良久，默默地叹了口气，身形有些萎靡。

    夏翎弯起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崔总，当初拜你所赐，我身上至今还背负着高昂的违约金……不过，幸而你足够贪心，我也终于有机会将这一遭还回来了，碧粳米稻种本身就有缺陷，三到五年之内，如果不更换新的稻种，种植出来的碧粳米势必会有大幅度的退化，连我都不敢甩开实验室那边自己单干……你倒是好气魄呢。”

    崔云猛地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夏翎，脑海里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脱口而出，“……你早就算计着今天这一招了？”

    夏翎笑而不语。

    崔云语气无比笃定，脸上也越发懊悔，“打从当初我设计骗你碧粳米稻种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全盘计划，故意借着碧粳米稻种极易退化的缺陷设计我，为的就是我的云展集团！你宁肯背负着跟那家实验室的巨额违约金，也要将我的云展集团收入囊中，冒着巨大的风险，空手套白狼……果然好算计，果然好胆量！”

    夏翎嗤笑了一声，“哪里的话，跟崔总比起来，我夏翎这点本事，实在不够看的……你崔云既贪心，又有野心，为了独霸市场，可是与虎谋皮，跟魏家合作，推动了百林县动迁计划，谋夺了我夏翎这些年来辛苦努力大半家当，连我和陆锦年的家都被你拿来牺牲掉了，甚至还派人监视我，一旦察觉到我今年种了碧粳米，你就打算派人放火烧光，不是吗？”

    崔木阳听着夏翎的侃侃而谈，几乎都快傻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亲妹妹，他哪里知道，两人之间居然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

    联想到自己今天早晨，居然还有脸上门去找陆锦年求救……他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耳光！

    自家亲妹妹先是几次算计人家，如今又跟陆锦年姐姐的婆家勾结，谋夺了人家夫妻俩的家，他这个做哥哥，怎么还有脸为了自己妹妹而向人家求助的？

    “……连这一点你都知道？”崔云诧异万分。

    夏翎含笑，眼神暗暗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崔云秘书小孙。

    小孙赶紧低头装鹌鹑。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夏翎神态闲适淡然的将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合同递了过去，递到崔云面前，“崔总，签了吧。”

    崔云看着递过来的这份新合同，瞳孔猛地一缩，蓦然冷笑，将合同推回到夏翎面前，决绝怒道，“你死了这条心吧，夏翎，就算我将云展集团毁了，也不会白白送给你的！”

    夏翎不动声色的扬了扬唇角，又重新将合同推到了崔云面前，“崔总，建议你冷静一些，成见归成见，做生意嘛，还是要考虑利益的……相信我，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给你这么高的价格，两分订单的违约金加在一起十七个亿，你真的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能将云展集团卖到十七个亿吗？能卖上十个亿，就已经算人家厚道了，余下的那七八亿的，你又拿什么偿还？”

    “你……”崔云气得一时语塞。

    “我印象里的崔云，向来是个理智冷静的女人，不会因为个人感官上的好恶，而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不是吗？”夏翎灼灼的注视着对方，眸光坚定，“我承认，从始至终，我要的，只是一个云展集团。”

    崔云眉宇间满是挣扎之色，“……为什么是我？明明何敏比我更好算计，你为什么偏偏挑上我的云展集团？！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你跟何敏的关系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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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过往

﻿    夏翎虽然和许晋良天生气场不合，但从心里来讲，她其实挺佩服许晋良的调查能力和敏锐感官的，不愧是在最危险的缉毒战线上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将，单就是这份能力，足以让人叹服了。

    没错，许晋良还真说对了，这一切都是夏翎策划推动的，而她由始至终也只做过一件事情，就是让几张陌生的面孔，在夏家四房的别墅附近晃悠了几圈，然后就没了。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甚至制造了那一晚的惊天大案！

    夏四爷本身就是谨慎多疑、疑心病晚期的个性，当初算计老爷子失败后，全家就都被软禁在了家中别墅里，如惊弓之鸟般，日日夜夜的惶恐不安，生怕什么时候就成了刀下亡魂，可偏偏夏老头故意拖着这事，迟迟不见任何动作……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前的等待，达摩克斯之剑日日夜夜悬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每天晚上临睡前，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这几乎快把夏四爷给折磨疯了。

    所以，当监控和软禁力度越来越放松，又有陌生人连续数天，莫名出现在自家附近时，心理濒临崩溃的夏四爷，便彻底失去了谨慎和理智，只觉得悬在头顶的屠刀——终于马上要落下来了。

    老爷子终于要下手了。

    面临死亡，要么认命的平静等待死亡，要么放手一搏。

    夏四爷选择的就是第二条路。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趁着这段期间，老爷子对自家的监控和软禁力度有所放松，他们变卖家产，联络外地蛇头，试着偷渡出国。

    跟全家的命比起来，夏家的继承权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反正这些年夏四爷也没少从家族企业中捞取好处，攒下的家底也不少了，全都卖了套现，存进国外的匿名银行里，等全家出了国，依旧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虽然比不得在夏家时的奢靡，但至少也能算个中产阶级了，儿女们再努力一点，不怕家里恢复不到以往的生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爷子本来真没打算动四房这边的，可他们被夏翎的人吓唬了一通，顿时惊弓之鸟般的想要偷渡出国，脱离夏家，不用别人，就冲夏伊的那份张狂和蠢样，势必会惊动老爷子的……

    老爷子本来就记着儿子算计自己的事呢，现在不仅不知道在家忏悔乖觉，居然还想带着夏家的钱财跑路？

    ——想得美！夏家的钱可都是他的！

    四房的儿孙们一错再错，算是彻底磨灭了老爷子心底那最后一点耐性，再不顾忌夏翎的虎视眈眈，直接对四房下了手。

    夏老爷子自诩慈父，又这么大年纪了，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二房被圈禁，长房被冷遇，赵胜峰又是个软蛋，作为“新宠”、“乖孙”的韩齐，势必会成为老爷子手上的那把刀……

    夏家的儿女们，总要用手染鲜血来做投名状，向老爷子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忠心。

    当初，夏四爷亲自设计死了三房夏青杉夫妻，踩着夫妻俩的尸体上位，成了夏家继承人；

    如今，夏家四房被设计致死，尸体被韩齐踩在脚下，成全了他的上位……这就是所谓的轮回，很有趣的，不是吗？

    韩齐手染鲜血，再没有了曾经的英雄光环，就算是跟许晋良有几分香火情，以许晋良的刚正不阿，只要查到了证据，就绝对不会放过韩齐……要知道，许晋良最恨知法犯法的人。

    夏翎算计到了一切，却惟独没料到的是，会从四房的保险箱里，得到这么一份意外之喜。

    而许晋良之所以这么暴躁失态，也是明知道她在幕后推动这一切，却偏偏拿她无可奈何的缘故……

    所谓借刀杀人、兵不刃血的最高境界，不外乎如此。

    夏翎，玩弄的是人性和人心。

    “夏女士当真是好手段。”许晋良敲了敲桌面，神色不愉的盯着夏翎，半是警告、半是威胁的道，“希望，夏女士以后一直保持着这种测算无遗的势头，千万别被我抓住了什么小辫子。”

    夏翎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扬唇浅笑，“要是许先生想要抓我的证据，那么务必请尽快一些……不然的话，等到我解决完夏家的事情，恐怕就要出国备孕了，至少几年之内不会回来。”

    “解决完夏家的事情……”许晋良反复品味过这句话，倏尔猛地抬头，望向夏翎，“你还不打算罢手？”

    夏翎确实笑而不语。

    许晋良眉头紧锁，紧盯着夏翎沉默良久，忽然再度开口问道，“冒昧开口问一句，你这么死咬着夏家不放……到底为什么？我一直都以为，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难不成……你的目的是冬夏集团？”

    夏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许先生，冬夏集团太脏了，我怕脏了我的手。”

    许晋良越发怀疑了。

    “您莫不是忘了几年前的那场车祸吧？”夏翎抿唇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是我最后一遍强调了，以后，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情……当年的那场车祸，我不过是受到池鱼之殃罢了，那辆卡车的真正目标是与我同名同姓的那位，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每一场梦境里，全都是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脑海里回荡着的是她最后的遗言……复仇。”

    许晋良错愕万分。

    夏翎垂眸，指尖掠过自己的侧脸，“我不会手染鲜血，只会推波助澜，不会伤及无辜，他们每个人……都罪有应得。”

    “可你不是执法者，他们是否罪有应得，应该由法律来判决，而并非如提线木偶般被你操控！”许晋良面色严肃、眼神冷厉，义正词严的拍桌子怒道，“你把自己当做什么了？以为自己有点钱，有点心计，就可以挑战整个社会的秩序，挑衅法律的威严！”

    夏翎冷笑着重新抬起头，眼神死死的盯着许晋良，“等法律来判决？许先生，我二十岁遭遇的车祸，现在已经二十六了，六年过去，我等到了什么？！”

    说着，夏翎双手撑住桌面，蹭的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揪住许晋良的衣领，眼神冰冷瘆人，“许晋良，别人都有资格说这话，惟独你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老底……夏灵的父母，夏青杉、陈西曼夫妻两个人是怎么从蓄意谋杀，变成意外车祸的？”

    许晋良前一秒还正气凛然的模样，瞬间苍白无比，跟蔫了的茄子似的。

    “十多年前，夏青杉、陈西曼夫妻两人，被人蓄意以车祸的名义谋杀，明明已经从交通肇事科转到了刑侦科，而你许晋良，刚从缉毒组借调到凶案组作为休假，正好负责这个案子……呵，你是怎么做的？”夏翎眸光闪烁，幽幽冷笑，“上面施加压力，你故意做出一副执意要查下去的模样，实际上是故意等着上面把你调回缉毒组……你拿着这个案子当跳板，为的就是重新返回缉毒组，结束无聊的假期！”

    许晋良没料到，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夏翎居然还能差得这么清楚，顿时脸色越发惨白，嘴角下压，神色里先是震惊，然后是彻彻底底的死寂和沉默，犹豫了一下，终于艰难的开了口，“我……当初确实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当时还年轻，觉得缉毒组做卧底更加有挑战性，也更有前途，所以……”

    夏翎阴测测的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利用这个案子，顺利调回缉毒组，结束了你为期一年的休假，而这一桩命案，则宛如垃圾一般，被你扔给了别人……”

    “我以为，老李会继续追查下去的……毕竟，他是个经验丰富的优秀老刑侦了。”许晋良认命般的合上双眼，神色间满是懊悔和痛苦，“调回了缉毒组，正好国际刑警组向我们这边发来邀请函，希望我们能配合，派个人去国外的毒枭集团做卧底，我申请上了，这一走……就是三年，等我回国后，偶然间翻看档案的时候，才发现当初夏青杉夫妻的那桩案子，居然被定义为了交通肇事。”

    夏翎冷笑不已，却松开了手，凉凉的薄怒道，“你十多年前甩下了这个案子，让两位死者的独女夏灵误以为父母当真是死于车祸，认贼为亲，将她留在了杀人凶手身边……又在多年后，让她死在了同样的手段上！现在，你居然跟我说什么法律的公正和威严？要不是你当年的自作聪明、不负责任，又怎么会出现几年前的那场车祸，足足害了一条人命？！”

    “我以为，你至少会对夏灵这个名字，心怀一点点的愧疚和自责，哪怕不能替她父母沉冤昭雪，至少也会暗地里查查她的案子，给她一个交待……谁曾想，你许晋良可真是心冷如铁，车祸过去六年了，你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哪怕我这个同是那场车祸的受害者在你面前拼命地找存在感，故意当着你的面找韩齐麻烦……你还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护短，维护起你那个早已不是跟你一条新的后辈和继任者！”

    许晋良震惊不已的看向夏翎，“你当初……”

    －－－－－－题外话－－－－－－

    今天就这些了，越到后面收拢填坑的时候，就越是难写。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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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许晋良的脑洞

﻿    夏翎眸色里泛出一丝冷意来，咬牙点头，“对！我当初在得知了韩齐只是假死，他的顶头上司是你许晋良之后，故意大张旗鼓的去警署闹事，故意去找韩齐麻烦，甚至故意在你和韩齐面前晃悠，甚至故意拿那场车祸向韩悦追责……只要你稍微惦记着些夏青杉夫妻当年的案子，只要你稍微对夏灵心怀愧疚，势必会以我和韩齐之间的恩怨作为出发点，调查起几年前的那场车祸，既不显得突兀起眼，又有了正当理由，到时候就算是夏家阻挠，你用我做幌子，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而你，这么好的机会，你视而不见，反而转过头，去保护起了韩齐，甚至还给他出主意，让他妹妹装疯卖傻，借以逃过法律的严惩……真讽刺呢！这就是你的正义吗？简直可笑至极！”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呢？许晋良，你其实就是个自我为中心的伪君子！你口口声声说着法律和正义，口口声声的说什么要对得起你身上的勋章和制服，你遵守的只是你自己心中的准则和正义，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心中的英雄主义和自我需求，你自诩不畏权贵、刚正不阿，怎么当初碰上夏夏家的事，不是跑了就是怂了？”

    许晋良被喷得哑口无言，沉默以对。

    一旁的鲁胖子，已经彻底懵掉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他才是主角的吗？刚才两人还云里雾里的绕，现在怎么成了夏翎狂喷许晋良，喷到对方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这完全不按理出牌，好吗？

    夏翎仿佛被激出了火气火气，指着门口道，“两位要是没什么可盘查的，那就请恕我夏翎招待不周了。”

    许晋良神色尴尬，冲着夏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便多留了，希望夏女士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任何有违国家法律的事情……不然的话，我会亲自逮捕你。”

    夏翎抱着胳膊冷笑，“不劳费心！”

    许晋良和小孙是意气风发的来，灰头土脸的走弄得好不狼狈。

    出了甜品店，小孙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顶头上司，生怕对方一个想不开，真的为了十多年前的案子向上面打报告，这个关口给专案组的组长个处分，他们还怎么办案？外界和媒体们得怎么说他们专案组？

    出乎意料的是，许晋良的脸上，别说是怒意了，连半点沉重都没有，反而还轻松的挑了挑眉梢，从衣服兜里取出一根烟，深吸了两口后，那张国字脸上露出愉悦而开怀的笑容，哪还有半点愧色？

    “呃，老大、许队，您这是……”小孙彻底晕乎了。

    许晋良哈哈一笑，这才斜睇向小孙，愉悦的问道，“怎么样？演技不错吧？干我们这一行的，演技不好的，早就被那些凶残的犯罪者们弄死了，以后你也得多学着点。”

    小孙不明就里，一脸懵懂的看向许晋良。

    许晋良拍了拍小孙的肩膀，低下脑袋，低声解释道，“我们今天的目的主要有两点，第一个是找鲁胖子问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第二个则是趁机接触、试探夏翎，现在，我们两个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说着，许晋良满脸笑意的指着小孙手上的牛皮纸袋，“鲁胖子只是个被踢出来的替罪羔羊，很明显是被栽赃陷害的，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确认了，而且，今天能从鲁胖子和夏翎的手上，虎口夺食，拿到这个东西……已经是意外惊喜了，值得把鲁胖子吓得魂不附体，又让夏翎为之动容的，足见这个东西不凡了，一会回去了，我们请专家专门做个鉴定，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居然能值得夏翎这么个躲在幕后的人现身。”

    “至于这第二个目的嘛……”许晋良轻眯了迷眼，冷笑了出来，“更加是意外之喜了，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

    小孙被许晋良的这般笑容吓得一个哆嗦。

    许晋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我记得，当初夏家和夏翎父亲认亲的那事，搞得很大，是在省城司法鉴定中心做的，是吗？”

    “对。”小孙点头。

    许晋良眼底闪过一抹光亮，“那么，不知道能否搞到当年那场车祸死去的夏灵的dna？”

    小孙又晕乎了，满脸疑惑的看向自家老大。

    许晋良耐心解释道，“同是一场车祸的受害者，一个死了，一个当场重伤，现在那个重伤了的受害者，要为同在那场车祸里死的人不计一切代价报仇，你不觉得……夏翎的态度有点问题吗？”

    小孙恍恍惚惚的，似乎有些明白了对方话语里暗藏的深意，“许队，你的意思是……”

    “只有她只是想替自己报仇，那我可以理解，毕竟，舞蹈事业被毁了，她恨上了夏家也是应该的，但现在看她的态度……她不是在为自己报仇，而是在为那个死在车祸里的夏灵报仇，甚至神色和态度中，显然还有些为了夏灵父母夏青杉夫妻报仇的意思，那么感同身受的用夏青杉夫妻的案子来痛斥我当年的逃避和不作为，居然连我当年借用案子的压力而蓄意调离凶案组的事情都知道……你不觉得，她不太像是父母俱全的夏翎，更像是本应该死在那场车祸里的豪门孤女夏灵吗？”

    小孙倒吸了口凉气，震惊不已的望向许晋良，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所以，许队，你是怀疑……”

    “我怀疑，当年的那场车祸里，夏翎这个身份，被人掉包了。”

    许晋良眸光坚定，脸上现出一丝冷厉的光芒，“现在这个夏翎，身上的破绽太多了，乡下小姑娘，本应该没什么见识的，舞蹈还能说是天赋和她小姨夏玉昕的功劳，可她的商业天赋，又是哪来的？二十岁的小姑娘，白手起家，二十六岁之龄，就已经成了整个东林省最有钱的那一群人之一，甚至连老牌豪门夏家都不是她的对手……实在太招人怀疑了。”

    “再说了，她的丈夫陆锦年，我们调查过的，两人似乎只见了两三次，就订下了婚约，火速闪婚，一介豪门贵公子，娶了个乡下小姑娘，别说什么一见钟情的，就算是用珍贵药材这样的借口，也未免太过牵强了，人家陆锦年只要有钱，什么样珍贵的药材买不到？实在不行，威逼利诱，什么手段使不出来，何必委屈自己，娶一个没见识的乡下小姑娘？能让他心甘情愿娶了对方，势必对方也是豪门中人，至少能当得起陆太太这个身份！”

    经了许晋良这么一解释，小孙似乎也有点怀疑了起来，“可要这么说的话，许队，有两个疑点：第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能做堂堂豪门千金，谁愿意当个乡下小丫头？第二，她怎么做到的？要知道，那场车祸可是发生在银行门口，她怎么能从夏灵，变成夏翎的？”

    许晋良笑了出来，“你忘了豪门夏家的行事风格吗？当年，可是夏家齐心协力，弄死的夏青杉夫妻，据说，夏青杉夫妻早就留了一份遗嘱，锁在了银行保险柜里，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夏家的把柄在？只要夏灵得知了这个保险柜，夏家势必会对她下手，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暗杀的豪门千金，和穷困潦倒但能保住性命的乡下丫头，你选哪个？当初，她在夏家，可是被监控、打压得厉害，只能混吃等死，别说创业了，连上班都只能一辈子当个最低层员工，不敢有丝毫触碰管理层的心思，生怕夏家会以为她奋发图强，继而杀人灭口……”

    “至于第二点，只要手上有钱，行事隐秘，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未必不能做到。”许晋良不由得猜测道，“我看过银行门口的监控录像了，两人身形都差不多，穿着相仿，只是夏翎因为是学舞蹈的，身形更加优美流畅一些，进了医院，一个是在停尸间，一个被送进了急救室，脸有些毁了，腿也折了，又在icu里住了那么长时间，家里父母也看不到，只要请人来医院动个整容手术，顺便把随身的物件调换一下，就可以完成掉包……哪怕是两者有所不同，也完全可以推到车祸上，她父母都是老实憨厚的农民，随便糊弄就能糊弄过去……”

    小孙彻底沉默了下来。

    是了，一个是停尸房，一个是严禁出入的icu，受害者又伤得那么重，差点被包成了木乃伊，父母又怎么可能认出女儿被掉了包？

    等他们从医院出来，整容手术都可以拆线了，五官的轮廓相仿，又因为车祸的后遗症而毁了脸，腿也粉碎性骨折了，不用再跳舞……至少从外表上来看，完全看不出女儿的不同了。

    至于性格上的迥异，完全可以用未婚夫韩齐的死亡以及车祸后自己不能再跳舞的打击来解释，遭遇双重打击后性格大变，不也很正常吗？再加上夏翎本身人际关系简单，只要糊弄了乡下的父母和姥姥，别人更加看不出破绽了！

    这简直就是个最完美的瞒天过海之计。

    夏翎？

    夏灵！

    联想到如今夏妈身处国外，父亲赵胜峰又成了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最后能指认她的，都成了与她毫无瓜葛的陌生人，断绝了关系。

    小孙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这么细想下去，简直太可怕了。

    两人的对话，幸亏夏翎没听见，要是听见了，非得乐死不可，恐怕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故意拿前世父母说事，用来刺激、炮轰许晋良的言辞，居然错有错着，能误导他到这种地步，让他联想到这么多……

    真不愧是干刑侦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可惜了，重生这种事情，是完全没有办法用dna验证出来的。

    “送”走了两位不速之客，鲁胖子狂擦冷汗，一脸乞求的看向夏翎。

    作为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物，鲁胖子可没少跟警方打过交道，哪里不知道，许晋良不敢、也没有办法动夏翎，可他不一样啊！小辫子一抓一大把，如今可以作为交易条件的牛皮纸袋和优盘，又被许晋良以物证和赃物的名义拿走了，他还怎么用来跟夏翎谈条件？

    越想越觉得危险，鲁胖子琢磨着，要不然……自己带着兄弟们跑路？

    坐在一旁的夏翎，抿了口果汁，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到了鲁胖子的身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淡淡的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别想着跑路，一旦真的跑了，屎盆子就彻底扣在你的身上了，杀人的罪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

    没有了倚仗，鲁胖子算是不敢再拿乔，也不敢再跟夏翎动什么小心思了，苦哈哈的反问道，“不跑路，难道要等着警方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吗？那可是六条人命！我就算是咬出了韩齐，以韩齐在警方的关系，再加上他如今的地方，又有谁会相信我们？我总不能让弟兄们留在这吃枪子吧？”

    夏翎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韩齐当初向你们下达订单的时候，支付的是现金，还是银行卡？”

    “银行卡啊！”鲁胖子眼前一亮，一拍脑袋，“你的意思是……”

    “别犯蠢。”夏翎无语的瞟了一眼对方，“韩齐绝对不会蠢到用自己的名义开户办卡，用来支付你们报酬的，我估计着……不是他亲妈的，就是他爸赵胜峰的……”

    说到这里，夏翎拍了一下桌子，“不！应该是夏家二房某个人的……这种借刀杀人、栽赃陷害的把戏，才是他最擅长的。”

    鲁胖子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似乎准备拿这个做文章。

    “你别自作聪明，”夏翎又警告了一句，“既然你能栽到了韩齐手上一次，就有可能栽了第二次，他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狡猾，你的脑子在他面前……不够用。”

    这话虽然钱不大中听，但鲁胖子到底还是听了进去，不敢在自作聪明了。

    真跟韩齐斗心眼，他鲁胖子真心斗不过。

    双方陷入久久的沉默中，鲁胖子愁眉苦脸的。

    “要不要我给你条出路？”夏翎视线扫过鲁胖子的大圆脸，笑眯眯的诱惑道。

    鲁胖子先是眼前一亮，随即苦笑不已，“可我已经没有了能跟你交易的筹码。”

    “没有了那份夏家的把柄，不是还有你自己吗？”夏翎甜美的笑容里，带着丝丝的邪气，意味深长的道，“配合我坑死韩齐和夏家，我就给你一份可以证明你清白的证据。”

    “恩？证据？”鲁胖子诧异。

    夏翎将自己手机拿出来，调出了一份视频，递给鲁胖子，“你刚才应该听我和许晋良说过了，夏家四房别墅对面的那幢房子，是我买下来的，偏偏巧合的是，我这个人最怕家里丢东西，特意在家门口隐蔽的位置上，安装了好几个国外进口的隐蔽摄像头……摄像头录下的视频，完全可以证明你那几个兄弟有没有杀人放火。”

    鲁胖子倒吸了口凉气，满脸狂喜般的看向夏翎，要不是旁边坐着的是个女人，人家又已经结婚了，鲁胖子都恨不得冲上去狠亲两口对方……

    夏翎自在的将身体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慢悠悠的笑道，“你那几个兄弟，只需要承担入室抢劫的罪名即可，甚至我还可以帮你介绍两个好的刑事律师，让他们少判个几年，再加上赃款你们也没有动用，这几个人……也就是在监狱里蹲个几年，这对于你们而言，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对吧？”

    鲁胖子拼命点头，“这样就足够了！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帮你反坑韩齐和夏家？”

    夏翎眸底闪过一抹暗光，笑容却极为愉悦轻松，“你玩过直播吗？”

    “直播？”鲁胖子诧异，“就是那种女人穿的少点，唱唱歌、晃晃胸、发发嗲，让观众们打赏的那种？”

    “咳咳……对，就是那种。”夏翎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这两天，韩齐势必会再来找你，劝你出国避风头……”

    “去他妈的蛋！这是想让我畏罪潜逃，逼着我把这顶黑锅背下来？！”鲁胖子气得暴跳如雷，“我可是被他坑惨了的，他怎么能还有脸跑来跟我说这话？！”

    夏翎摆了摆手，“听我说完的……你新建个直播间，就在韩齐来找你之前，你开直播。”

    鲁胖子眼前一亮，“继续！然后呢？”

    夏翎笑了笑，“按照我对韩齐的了解，他肯定故意卖惨，把责任都推到夏家老爷子的身上，说什么他要是不去做的话，老爷子就要弄死他之类的话，反正责任都是别人的，就他是无辜的，你揍他两拳，先出出气，然后顺势跟他提出个交易……”

    “什么交易？”鲁胖子不解。

    夏翎却没说话，反而将视线投向了柜台后面的陆锦年，报以灿然一笑。

    陆锦年会意，将笔记本电脑调了个方向，对准夏翎和鲁胖子两人……

    屏幕里，放映着的正是之前他打算用来跟夏翎交换的、那只优盘里的内容！

    “你……”鲁胖子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用这些视频，交换仙园集团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夏翎如是吩咐道。

    －－－－－－题外话－－－－－－

    骄傲脸~没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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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要挟

﻿    鲁胖子有片刻间的沉默。

    他从来都没想到，东西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备了份而自己居然毫不知情，现在……夏翎居然要让他出面，用这玩意去跟夏家和韩齐交换仙园集团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这不是找死吗？

    最后瞟了一眼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鲁胖子暗暗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道，“你应该知道……”

    “对，这东西就是个炸药，你怕碰了粉身碎骨，”夏翎笑眯眯的点头道，“但是我已经给了你最好的脱身理由，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鲁胖子不解。

    夏翎幽幽浅笑，眸光凛冽，“要知道，这可是你自己偷偷留下来的一点点备份……许晋良可是带着人拿走了原件！这个东西，完全掐住了夏家的命脉，你得到了，跟韩齐得到了，作用完全不一样……对于你而言，只是烫手的山芋，除非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不然的话，这东西对于你来讲，就是个鸡肋；可韩齐不一样了，作为夏家最看重的孙子，只要将东西拿到手，利用和许晋良之间的关系，在毁掉了原件，那么……他完全可以用来跟夏老爷子做交易，索要冬夏集团的股权，不是吗？仙园集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跟冬夏集团比起来，哪个更加重要一些，这还不懂吗？”

    “可你说的直播……”鲁胖子踌躇。

    “当然是请夏家长房和二房进去看的了。”夏翎笑得越发明快轻松，“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这件事情公布出来吗？那对我又能有什么好处？除了打草惊蛇之外，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很简单的想要索要回仙园集团的股权而已……夏家内部的水乱起来，我才好趁虚而入，收回仙园集团的股权，不是吗？如果你拿到了股权，我会支付你五百万花国钞，同时用特殊渠道送你出国，改名换姓，拿着钱潇洒余生……”

    鲁胖子呼吸急促了起来，神色间有些意动。

    “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将视频给你，你也能拯救你的那些弟兄们，让他们免于死刑，再把所得的钱财分给他们一些，你这个做老大的，也就算是对得起他们了，到时候拿着我给你的干净钱，去国外改名换姓的潇洒挥霍，这样不是更好吗？总比你现在处于半隐退状态，却还要养活着手下这些兄弟们，不得不冒险干点零活……”

    “——好！”

    鲁胖子咬牙应声，视线死死的看向旁边的夏翎，“答应你了。”

    “聪明人！”

    夏翎利落的打了个响指，脸上笑靥如花，却宛如恶魔。

    目送着鲁胖子离开，柜台后面的陆锦年突然侧过脸来，看向夏翎，“你真正的计划并不止如此吧？鲁胖子……只是个幌子？”

    “当然了！”夏翎把玩着手上的果汁杯，笑眯眯的，“谁会跟一个作恶多端的涉黑头子做公平交易呢？夏家又怎么可能真的愿意拿出仙园集团的股权，跟区区一个鲁胖子做交易？”

    “所以……”陆锦年有些摸不透现在夏翎的鬼蜮伎俩。

    “所以啊，帮我联系一下赫兰集团的诺伦·梅耶斯呗~”夏翎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向陆锦年，“如果他愿意配合我演一场戏的话，未来三年之内，蓝湖牛肉，我会给他提供双倍的分量，另外新开发出来的养生酒……同样会提供给他一笔不菲的分量。”

    陆锦年终于明白过来，诧异问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夏翎笑而不语，一脸的高深莫测。

    从夏翎这里出来时，鲁胖子只觉得两条腿都有些发软，壮硕的身体跟虚脱了似的，心里暗暗苦笑不已。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看着风光无限，其实就是这些上位者们眼中的小喽啰、棋子罢了，韩齐只是用阴谋鬼蜮般的心计算计自己，而许晋良虽说行事貌似光明磊落，但也有自己的小伎俩，至于夏翎……恩威并施，一点点将你诱惑到她的算计里，无法挣脱。

    三个人不同的行事手段，前两者他尚可拒绝，后者却一点点的将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位置上，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偏偏她还一手大棒、一手甜枣，让你心生怨恨都不行，反而还得感恩她的出手相救。

    心累至极的鲁胖子回了黑街酒吧，先吩咐去小弟去弄个直播间，又将二把手叫过来，嘀嘀咕咕的盘算起了抓内奸的事情。

    可惜，韩齐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来得更加快速。

    当天晚上，鲁胖子和二把手两人正在对坐着喝小酒，小弟推门而入，大大咧咧的道，“老大，那个姓韩的又过来了，说要见你！妈的，这个混账王八蛋，坑了我们之后，还有胆子过来……老大，要不要我们兄弟把他绑了装水泥罐子里弄死？”

    “然后我们这么多人，等着被人悬赏追杀吗？”鲁胖子冷笑着反问，“把人请进来，再找两个人，把小八给我捆了！”

    小弟诧异，“小八……”

    “收了姓韩的钱，吃里扒外，给人家当狗，我这里容不下叛徒！”鲁胖子气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不然，你以为人家为什么对我们一算计一个准的？”

    “擦！我就说嘛，这几天小八那个小王八蛋，怎么花钱花得那么潇洒，还话里话外的劝我们给自己找条后路，让我们赶紧去外地避风头……合着这小子憋着坏水呢？”

    小弟越想越气，直接冲出去找人去抓小八了。

    鲁胖子跟二把手对视了一眼，按照夏翎的吩咐，先开了个直播间，给夏翎和夏家其余两房联络方式，用一台不记名手机，群发了一条“别开生面”的短信。

    “想知道夏家四房死亡的真相吗？想知道案件发生时的细节和内幕吗？快点开xx直播，频道号……直播即将开始，请观众们安静观看，不要打扰到主播们的互动呦~”

    发完了这条短信，鲁胖子很快将手机卡抽出，折成几瓣，扔进厕所里用水冲走，又用电脑打开直播，将摄像头藏在窗帘后面的隐蔽位置上，等候着韩齐的到来。

    很快的，韩齐上来了，还满脸憔悴，进门便哭丧着脸，“鲁老大，我对不起你……”

    “——草！你特么的居然还有脸过来？！老子和手底下这群兄弟们，简直被你坑惨了！”

    说着，暴怒得猩红了双眼的鲁胖子紧攥着拳头，上去冲着韩齐柔软的腹部就狠狠的揍了上去！

    这一拳，鲁胖子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揍得可不轻。

    差点没把韩齐打吐血。

    接连揍了好几拳头，二把手才像模像样的出手阻拦，“老大！老大，消消气啊，消消气！人家韩齐今儿过来，肯定就是想来给我们一个说法的，先听听他说什么，要是没有个合适的理由，我们再打他也不迟。”

    鲁胖子总算是停了手，狐疑的看向韩齐，冷哼了一声，“那你就说说吧，我倒要听听看，你能编个什么理由出来！”

    韩齐抹了把嘴角的血水，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才重新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道，“鲁老大，我也是被人骗了的，起先我只是以为偷到账本就行了……第二天早晨，看见新闻才知道这事。”

    “哼，你现在可是堂堂豪门大少，谁敢骗你啊？”鲁胖子冷笑。

    韩齐苦涩而笑，“鲁老大，不瞒你说，这一切都是我爷爷指使的，你别看我现在风光无限的，其实就是我爷爷手上牵着的一条狗，他让我咬谁，我就得咬谁，他让我怎么做，我就得怎么做，敢违抗他命令，他就要杀了我妈！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所以，你就来坑我？”鲁胖子笑得阴测测的。

    “我真的事先并不知情啊！”韩齐一脸的无辜和委屈，“不然的话，我哪有胆子欺骗你啊？这不跟找死一样吗？一切都是我爷爷指使、威逼的，第一个被弄死的是四房，下一个就该轮到二房了，我爷爷说了，以前背叛过他的儿孙们，他现在准备秋后算账，挨个弄死了，反正老爷子在外面还藏了私生子女，不差现在家里这几个……”

    鲁胖子将信将疑的皱了皱眉头，“噢？那你如何证明你自己说的话？”

    “等这段时间的风声过去，老爷子已经设计好了二房的死法和时间，这样还不够吗？”韩齐苦巴巴的着脸色，“等二房也都死了之后，也不知道是轮到长房还是我们三房了……反正夏家死了这么多的人，总要有个人被踢出来背黑锅的。”

    要不是事先夏翎找过他，跟他说了韩齐的为人和目的，恐怕鲁胖子这会真的要相信韩齐是多么的无辜和无奈了。

    可惜，心里早有准备，韩齐的惺惺作态便彻彻底底的成了笑话和闹剧。

    鲁胖子一边暗暗痛骂着韩齐的无耻，一边又故作半信半疑的姿态，视线怀疑的扫过韩齐的面庞，良久之后，终于开口问道，“那你今天过来……是个什么意思？莫不是支付尾款的吧？”

    韩齐尴尬了一下，“支付尾款只是目的之一罢了，再是想向你道歉，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你记恨错了人……”

    “钱呢？”鲁胖子挑了挑眉梢，“总得有个补偿吧？”

    韩齐点头，“这个自然。”

    说着，韩齐赶紧将从包里取出来，放到了鲁胖子身边的桌面上，“尾款五十万，再加上五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鲁胖子总算是舒缓了神色，一副眼皮子浅的模样，满面笑容的拍了拍韩齐的肩膀，“这样就很好嘛！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韩齐故作感激的点了点头，又一副“好心肠”模样的提醒道，“鲁大哥，依我说，趁你们现在拿到了钱，不如尽快出国避避风头吧？万一走漏了风声，或者是漏了痕迹，被警方抓到什么致命性的证据呢？要知道，这可是六条人命的特大命案！一旦被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趁你们现在还没暴露出来，赶紧出国多几天吧！”

    “好兄弟啊！还是你惦记着哥哥，替我着想！”鲁胖子一脸感动的模样，又拍了拍韩齐的肩膀，“你放心好了，哥哥我早就准备好了跑路的途径，啧啧，早知道这是个误会，韩兄弟你为人这么仗义……刚才下手太重了！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误会了，都怪我！”

    说着，鲁胖子满脸笑容的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韩齐，示意让他擦擦嘴角。

    “没关系，”韩齐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后，这才重新抬起头，故意做出一副为难模样的的道，“另外，还有一件小事……啧，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鲁胖子见钱眼开，爽快大笑，“哈哈，韩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有为难的地方，尽管跟哥哥说！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瞧见鲁胖子这般德行，韩齐提着的心，微微松快了几分，不枉他使出苦肉计了。

    “既然鲁大哥这么说，小弟索性也就不扭扭捏捏的了，”韩齐面露笑容，“四房的事，虽说是我们被老爷子算计了，可那份偷税漏税的账本，却是真格的，这两天，老爷子一直催促我，让我来这把你们从四房保险箱里拿到的账本要过来……您看……”

    说着，韩齐眼巴巴的看向鲁胖子。

    鲁胖子故作狐疑，“恩？账本？什么账本啊？我怎么不知道呢？老二啊，你那天也跟去了，看见什么账本了吗？”

    二把手同样故作不解，一脸迷惑的道，“没看见呐！韩兄弟不是花钱雇我们去抢劫他四叔一家子吗？我只看到了大笔的现金和珠宝，真没看见什么账本之类的东西……”

    “韩兄弟，你听见了吧？”鲁胖子嘿嘿直乐，“我们兄弟只看见钱了，真没看见什么账本之类的。”

    韩齐差点没被两人睁眼说瞎话的德行给气死过去！

    明知道对方从夏家四房的保险箱里拿到了什么重要把柄之类的，可人家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拿到，你又能怎么样？

    听了两人近乎于无耻的否认，韩齐当场沉下了脸色，“鲁大哥，不是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拿，这个道理，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一些吧？我们夏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扣下的……今儿也就是我比较好说话一些，要是换了老爷子来，怕是没有我这么多耐心了，我们老爷子，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你也最好掂量一下，能有几条命值得我们老爷子玩的。”

    “韩兄弟可真是误会了，我们是真没看见什么账本之类的，”鲁胖子摊开双手，一脸无赖相的笑道，“我们虽然被你坑了一把，又背负上了人命官司，但也不是那种不懂道上规矩的人，是不是？”

    韩齐有些薄怒，正要开口反驳，却听得鲁胖子话题陡转，“当然了，你要是能支付得起足够的代价，说不准……我们把东西遗漏在哪了，回去找找，也能找得到。”

    这明摆着就是敲诈勒索了。

    韩齐垂下眼睑，沉吟了片刻，又从包里取出一张卡，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一百万，如果……”

    “——打发叫花子呢？！”

    鲁胖子也沉下了脸色，冷笑了出来，“老二啊，给韩兄弟看看，我们从夏家四房的保险箱里得到的是什么东西？”

    “哎！”二把手笑嘻嘻的应了一声，拿过平板电脑，点开视频，递了过去。

    看着屏幕里的视频，原本就脸色不大好看的韩齐，越发阴沉了下来，眸底黝黑阴冷，唇角却挂起一抹笑容，“我听说，你们得到的是一份纸质文件和一个优盘？”

    提起这事，鲁胖子骂了一声，“别提了！真特么的晦气！被许晋良抓个正着，纸质文件被当成赃物弄走了，就这个还是我们自己留的优盘内容备份。”

    “东西在许晋良的手上？”韩齐倒吸了口凉气。

    鲁胖子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是啊，这事对于别人来讲，可能有点难度，但对于你韩齐而言，销毁那份证据，不是挺简单的吗？只要许晋良手上的证据毁了，这个东西就成了独一份，拿回去给你们家老爷子看……你要多少股权，你们老爷子敢不给你？”

    韩齐没理会这一茬，反而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不知道鲁大哥您想要多少钱，才能把这个东西给我？”

    “很简单啊，干完这最后一票，我打算就此收手，以后带着弟兄们找个长期饭票吃干净饭了……所以，韩兄弟不如给我们一个长期稳定的饭碗？”鲁胖子如是道。

    韩齐皱眉，“鲁大哥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啊！”鲁胖子扬眉，“我要股权，但不是你们冬夏集团的股权，而是仙园集团的股权！”

    “——这不可能！”

    韩齐断然拒绝，眸光一闪，随即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我听说，你们今天见过夏翎了？”

    “当然了！”鲁胖子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声，“本来想拿这个东西，跟夏翎交换她名下集团的股权，谁不知道，她的名字现在就是个金字招牌，男人又有势力，未来几十年内都倒不下去，只要能拿到仙园集团的股权，靠着每年的分红，就够我们这些兄弟们逍遥下半辈子的……可惜了，这个女人太特么的抠门，死活不愿意，居然还报警，让许晋良抓我们！要不是许晋良现在手头上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老子今天真的就差点进去了！妈的，那话怎么说来着？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听了这个解释，倒挺符合韩齐对鲁胖子的贪财印象，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价格也太高了些，”韩齐试图跟鲁胖子解释，“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把夏家的一个小产业给你们，盈利和分红也不错，足够你们……”

    “你们夏家的东产业？”

    鲁胖子嗤笑了出来，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视频，“你觉得，看了这个东西之后，我还敢要你们夏家的产业吗？你不怕，我还怕自己又背了黑锅呢！谁知道你们夏家是不是干了点什么缺德事，想趁机甩给我？跟你们家的东西比起来，我还是更加相信仙园集团的股权保值力度……”

    “可你知道，仙园集团现在的市值是多少吗？”韩齐有些暴躁，“——四十多个亿！就算是百分之一的股权，那也是四千多万了！”

    鲁胖子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百分之一？亏你说得出口！我呸！告诉你，老子要的是仙园集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不然的话，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好了，价值一百多个亿的冬夏集团，只要我把这些视频公布出去，别说是奶制品行业巨头的冬夏集团了，就算是你们家老爷子，恐怕都得被牵连进去……墙倒众人推，到时候也不知道你们家会落得个什么样的境地？”

    “就是啊，”二把手也随声附和，故意游说道，“韩兄弟，你可想好了，只要这东西拿到手，用来威胁你们老爷子，绝对是利器！到时你们让你们老爷子退位让贤，也说不准啊！跟冬夏集团那一百多个亿的市值比起来，仙园集团的百分之二十五股权算个屁！也就是我们老大想要个能长远发展，能每年领分红和利润，又省心省力，不用我们操心，才点的这个，不然的话……只要手拿着这个东西，我们要多少钱换不回来？”

    两个人左一句、又一句的试图说服韩齐，他们却完全不知道，韩齐的心里已经涌起了滔天巨浪……

    要知道，他刚在昨天被老爷子下了委任书，聘用他成为冬夏集团的总裁，全权处理集团一切内部事务！

    万一这个时候爆料出来，首当其冲，第一个被踢出来当替罪羔羊的，就是他韩齐！

    剧毒农药残留、奶制品添加化工原料，致癌、致肾脏衰竭……尤其对婴幼儿有着致命性的影响。

    这种事一旦爆料出来，愤怒的民众们，恐怕会把他完全撕成了碎片！

    老爷子已经老了，八十多岁了，即便是触犯了法律，按照夏国的法律，也不一定会对他这种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做出任何刑事判决；而另外一个可以作为替罪羔羊的夏四爷也已经死在了火灾里，长房和二房一直未曾太过触碰冬夏集团的权力中心，就算是有他们分担罪名，自己作为冬夏集团总裁，又怎么可能逃得法律的制裁？

    －－－－－－题外话－－－－－－

    六千字，骄傲脸~快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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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一而再

﻿    不得不说，这个时机选的极为巧妙，夏老爷子又在不知不觉间做了一次神助攻，要是没有韩齐坐上冬夏集团总裁这事，鲁胖子想要说服他，那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乐>文》 .

    所以，夏翎之前其实也没指望着，鲁胖子这么个从来都没学过半点谈判技巧、脑子又不够灵活的人，能真的说服韩齐，让他用视频换回仙园集团那余下的那部分股权。

    本来只是故意先拿鲁胖子用来扰乱韩齐和夏家心神的，后面出现的诺伦·梅耶斯，真正的杀手锏。

    可谁也没料到，仅仅是靠着鲁胖子出马，韩齐却已经心生妥协之意了。

    没办法，这几段视频太要命了，一旦暴露出去，冬夏集团会被愤怒的夏国民众们撕碎了，而他作为冬夏集团总裁，哪怕上任时间短暂，也完全逃不过牢狱之灾的噩梦。

    跟他自己的前程和未来比起来，给夏翎添堵，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当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决定好的，韩齐试图说服鲁胖子，准备用钱砸，将这几段视频买下来。

    可惜，如今已经走投无路的鲁胖子，哪怕被韩齐给出的价格砸得口水直流，心里也不敢起半点背叛之心。

    得罪了警方，他可以跑路，得罪了韩齐和夏家，他可以出国，但要是真把那娘们惹毛了，拿钱砸到国际黑市上悬赏，除非他鲁胖子逃到外太空去，不然哪里躲得过那些赏金猎人们的火眼金睛？

    说了半天，口水都快说干了，但鲁胖子的态度始终毫不动摇，倒是让韩齐迟疑了起来。

    仙园集团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目前在他手上，这也是当初他跟老爷子谈的条件之一，随着之前的冬夏集团总裁聘用书，也一起转到他名下了。

    这东西，本来他是打算留着反坑一把夏翎的，可谁想到，偏生就这么巧，用在了这里？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留存有其他备份？”韩齐目光灼灼的看向鲁胖子，“要是这次我妥协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再用其他的备份来威胁我？你拿什么保证，不会留存有其他备份？”

    鲁胖子嗤笑了一声，“拿到了钱，老子就出国潇洒去了，谁有功夫趟你们的浑水？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留那么多备份干什么，一份两份的还算值钱，备份多了的话，这玩意哪还能卖得上价格？再说了，你们要是怕我留有备份的话，那尽管不买！明儿我就把这东西发到网上去！反正鱼死网破呗，被你都坑得背上了人命官司，怎么都是个死，不如撑死，是不是？”

    鲁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德行，叼着香烟，胖脸笑得相当畏缩。

    韩齐眸色里，闪过一抹深沉。

    仙园集团的股权，他是真不想给出去，但鲁胖子被自己坑了一把，虽然拿老爷子当幌子，大面上糊弄过去了，可显然，鲁胖子对他的信任已经不再了，而且心里彻底记恨上了这事。

    这次明摆着对方是故意敲诈呢。

    沉默良久，韩齐终于缓缓的开口道，“这样吧，鲁大哥，事关仙园集团的股权，我也得考虑一下，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好吗？”

    “不行，最迟后天上午，我等不了那么久。”鲁胖子摇头道。

    后天……

    也行吧。

    韩齐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可以，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来找你。”

    说完这话，韩齐也不多留了，直接告罪一声，转身离去。

    韩齐刚离开，一直站在旁边的二把手直接把路由器给关了，直播戛然而止。

    “老大，你说……他能同意吗？”二把手不安的问道。

    “应该能吧？”鲁胖子狠吸了一口香烟，正准备给夏翎打个电话告知情况，一直守在直播间里的夏翎先给他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后，夏翎开口便问道，“鲁胖子，你现在手上大概有多少个兄弟？”

    “呃……十二三个，怎么了？”鲁胖子不懂，对方突然问这干什么？

    “那么，你的内奸也抓到了，是吗？”夏翎再问。

    鲁胖子再度应声，“对，抓到了，是小八那个小王八蛋！”

    夏翎长松了口气，语气凌厉的吩咐道，“我不管你怎么处理内奸，但现在收好你的贵重财物和各类证件，低调一点，马上离开黑街酒吧……找一家高档酒店，带着你兄弟们住下，在酒店里面老老实实的待着，千万别出去，也别回酒吧，不然的话，死了没人收尸可别怨我！”

    鲁胖子被夏翎这话弄得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夏翎淡淡的解释道，“刚才的直播我看了，韩齐不一定会老老实实的交出仙园集团的股权，杀人灭口，趁机毁了你手上的证据也说不准；另外，夏家长房同样不愿意让韩齐拿到这么重要的筹码了，现在你手上的证据等同于夏家的未来和继承权，所以，他们要么也是杀人灭口、毁灭证据，要么绑了你的弟兄，拿人质来威胁你交出那份视频证据……在这段期间，你和你弟兄们都很危险，我怀疑今天晚上就会有人对你们下手，所以……尽快离开吧，酒吧一旦着火，消防通道被堵死，你们谁都跑不出去。”

    事情果真如夏翎所设想的那般，当天凌晨两三点钟，正是顾客们即将散尽的时间段，火势突然从仓库那边燃起，很快的席卷了整个酒吧内部，毒烟滚滚……

    隔着一条街之外的一家酒店客房里，鲁胖子哆嗦着手，点燃了一根香烟，望着自己老巢方向燃起了火光和浓烟，脸都白了几分。

    他把奸细小八锁在了地下室里。

    看样子，是根本逃不出去了。

    接二连三的火灾事故，让整个生成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尤其是这次又死了人，幸好也只死了这么一个，才没让媒体们沸腾起来。

    可这么一场火灾，落到许晋良的眼底，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要知道，昨个他刚跟鲁胖子在夏翎那里见了面，说及夏家四房被活活烧死的事，当天晚上，鲁胖子这群人的老巢，竟然就被人烧了，要不是鲁胖子机警，见势不妙，连夜从酒吧搬出去，住到了酒店里……恐怕夏家四房的案子，就成了死无对证。

    简直目无王法了！

    这是往他许晋良脸上扇耳光呢！

    而与此同时，看到这条新闻的夏翎，心里则无比庆幸于昨天晚上自己的机警，不然的话，失去了鲁胖子这几个棋子，昨天晚上重新制定好的计划，还真没法往下施行了。

    坐在一边的陆锦年无语摇头，“这个韩齐单子也真够肥的，拿放了一次火不够，现在还敢玩第二次……就算是许晋良以前再看好、再欣赏他，也熬不过这一次又一次的知法犯法，许晋良差不多已经查清楚了案子的真相，之所以迟迟不动，就是碍于他韩齐的面子和人情，想要找个两全的法子，尽量不牵涉到韩齐……谁知道，他居然又玩起了这一出？这不是把许晋良的‘好心’扔在地上踩吗？”

    “嗤，韩齐这个人，天生就这样罢了！他信不着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的手段和心计。”夏翎耸了耸肩膀，讽刺冷笑了起来。

    俩人正说着昨天晚上的火灾案子，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夏翎忽然笑了出来，得意而显摆的冲着陆锦年晃了晃手机屏幕，“……看见没有？你输了。”

    陆锦年苦笑不已，冲着夏翎讨饶般的拱了拱手。

    接通了电话，韩妈刻意压低着音量道，“夏翎啊，你看见新闻了吧？昨天晚上那个酒吧发生火灾……”

    夏翎故作惺忪的沙哑着嗓音，语气极冲，薄怒般的呵斥道，“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昨天晚上的酒吧火灾，跟我有什么关系？大早晨的，打电话跟我说这个，你特么的有毛病吧！你儿子要是有什么秘密，你给我通风报信也就罢了，这么长时间，半点都探听不到你儿子的秘密，现在居然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说新闻？真当我有那么闲，跟你没事讨论家长里短？”

    被这么狂喷了一顿，韩妈的态度越发讨好起来，“哎呦，我给你打电话，怎么能是没事？你看新闻就知道了，昨天晚上一家酒吧发生火灾……这可是我从我儿子那偷听到的，他昨天晚上正好去那家酒吧了，好像跟那家酒吧老板认识，俩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韩齐那小子走了几个小时后，酒吧就出事了……你说，这能不能有什么联系？”

    夏翎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声调却故作诧异般的抬高了几分，“嗯？当真？！”

    “我还能骗你吗？”韩妈得意，随即试探性的问道，“这也是我在我儿子那偷听到的，据说，那家老板姓鲁……你认识不？”

    重头戏终于来了。

    夏翎深吸了口气，“姓鲁？好像……昨天早晨的时候，有个姓鲁的大胖子来找我，说要卖我个什么东西……难道是他？”

    “对！对！”韩妈赶紧道，“就是个大胖子，看着相当壮硕，跟座肉山似的，身上还有纹身刺青，看着就不像好人！我还见过一次呢！据说，昨天晚上他也想卖给我儿子什么东西来着，但要价太高，被我儿子拒绝了……”

    －－－－－－题外话－－－－－－

    今天就这些，急着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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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    ()    “果然是这货？！”

    夏翎故作惊讶的大叫了一声，随即失望的道，“原来他不是骗子啊，我还以为是他骗子，故意来骗我的呢……早知道就不报警，真把东西买下来了。章节更新最快”

    听了这话，手拿着电话的韩妈冲着身边的儿子放心的点了点头，继续絮絮叨叨的念叨着，“我具体说卖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听说是一件要命的东西，不接受现金，只要集团股权的……”

    “不要现金，只要股权？”

    夏翎喃喃念叨了一边，随即语气急切的吩咐道，“这样吧，你随时监控着韩齐，要是发现他把东西买下来，就将东西偷了给我，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真的？”韩妈翻了个白眼，还故作得意的道，“那到时候我可得要好几件钻石首饰……”

    “当然！”

    夏翎如是承诺。

    挂断了电话，韩家母子俩对视了一眼，韩齐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韩妈不屑撇了撇嘴，“依我说，你也太小心了点吧？干嘛还非得让我出面，试探夏翎知不知道这事？就那么个蠢丫头，要不是仗着自己嫁了个好男人，能有什么本事？”

    “小心总是无大错的。”韩齐故作无奈的苦笑道，“要不是有了这么个把柄，目前我又想不到什么好对策利用仙园集团的股权，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将仙园集团的股权用来交换那个东西的……既然现在证实了鲁胖子不是夏翎故意派来的，那么，我明儿上午，完全就可以去找他交易了。”

    韩妈恨恨的咬牙切齿，“没想到那个鲁胖子还怪好命的，那么一场大火都烧不死他！”

    没错，昨天晚上那场火，又是韩妈的杰作了。

    要是换做在网游里，韩妈应该还能自动触发个纵火的天赋，可惜现实里……水火无情，每一场火灾过后，带走的都是人命。

    上一次被儿子瞒着放了一把火，事后韩妈才知道，自己那把火烧死了夏家四房足足六口人。

    现实恐惧，再是暴怒，好不容易被韩齐安抚下来，当然，韩齐的借口则是临时出了意外。

    按照他的说辞，本来是安排得好好的，四房的几口人会在当晚出门的，没想到临时碰上了劫匪们入室抢劫，家里被洗劫一空之后，劫匪们将人捆在了房间里，扬长而去。

    就在劫匪离开后不久，韩妈正好拎着汽油桶过来，连房间看都没看，就将房子少了个一干二净，而本不应该留在房屋内的夏家四房也烧成了焦炭。

    至于韩齐说服韩妈再将酒吧和鲁胖子一群人烧死，则用的是灭口的理由。

    韩齐对这些谎言早已是信口拈来了，故意做出一副自己被鲁胖子威胁的姿态来，说韩妈那天晚上被劫匪们遗留下来的一个人撞见了，对方现在拿这事来威胁自己，还拿住了一个视频把柄，让他交出仙园集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

    韩齐说得含糊其辞，夏翎也是故意装傻，脑袋现在，韩妈只当双方说的证据视频，是自己当天晚上纵火杀人的视频证据。

    儿子愿意拿仙园集团股权这么值钱的东西，换回她这个当妈的把柄，都是为了她这个亲妈，韩妈又怎么可能不敢动？反正放一把火也是放，放两把火也是放，要是能放火解决问题，剩下来的仙园集团股权，说不住还能分她点呢！

    只是放火而已，又不是直接去杀人，韩妈狠狠心，倒不是不能接受。

    可惜，鲁胖子溜得快，居然没烧死他。

    母子俩正琢磨着用多少股权交换那份证据的时候，韩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电话接通，另外一端的鲁胖子咬牙切齿的恨道，“韩先生果然够狠！这是打算杀人灭口吧？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明儿一早，你就等着报纸上全都是你们家的把柄好了！”

    韩齐苦笑，赶紧解释道，“鲁先生，请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我妈会这么冲动，真是抱歉……这都是我妈自己的主意，并非是我指使的，她以为我……”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姓韩的，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韩齐凝噎的了一下子，也反问了一句，“那么，鲁先生是不想要仙园集团的股权了吗？”

    鲁胖子被气个半死，“姓韩的，算你狠！两个小时后，凯旋大酒店大堂，逾时不候！”

    韩齐皱眉，“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明儿早晨才交易吗？”

    “可谁让你小子不厚道，对我们下黑手的？”鲁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可不想，今儿早晨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要杀我！”

    说罢，对方挂断了电话，留给韩齐的，只有一串忙音。

    “儿子，怎么了？”韩妈好奇追问。

    “对方改了交易时间，现在十点半，两个小时……十二点半左右，约我到凯旋酒店。”韩齐强行按捺着怒意，淡淡的道，“妈，你现在家里待着，我去找鲁胖子做交易……总不能让你这么大年纪，还为了我而坐牢吧？”

    韩妈倒是一脸不舍，“还是我儿子好。”

    韩齐带上自己的印章和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直接下了楼，开着车慢吞吞的开往凯旋大酒店。

    要不是他现在已经为了冬夏集团孤注一掷，真特么的不想管这档子破事了！不行，这次过后，得彻底解决了隐患，或者……用冬夏集团换夏翎的仙园集团？

    想到这一点，韩齐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冬夏集团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可偏偏看起来跟块肥肉似的，剧毒农药残留和化工添加剂就是埋在肥肉之下的定时炸弹，一旦吞下，就会将整个人或者家族炸得粉身碎骨！

    他之所以不得不硬个头皮，答应用仙园集团股权交易可以引爆炸弹的引信，实在是是仙园集团只是个鸡肋，当初协议股权持有者，不能插手任何仙园集团的运营，夏翎又对内部把持得极为严格苛刻，想做手脚，插手运营，都没机会，除了每年能从仙园集团分得一部分分红作为零花钱，其他的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跟仙园集团比起来，冬夏集团就不一样了，市值更高，盈利更甚，虽说有那么个大把柄，但至少他能插手得了具体的运营，至少他有机会完全将冬夏集团的控股权拿在手上……只要压下那份把柄，拿到股权，他完全可以将冬夏集团与夏翎交换。

    一个市值四十亿，一个市值一百多个亿，他冬夏集团的股权与她交易，不怕她不上当！

    至于鲁胖子手上的股权，一个什么都不懂、也没有靠山的傻帽罢了，拿着仙园集团的股权，无异于是小儿抱金过闹市，稍微施加一些手段，就能把股权弄过来，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拿到了一个清清白白的仙园集团，却把冬夏集团这个烂摊子扔给夏翎，到时候他再以正义之士的名义跳出来，拿出证据，指责夏翎在奶制品中添加化学原材料，危害社会公共安全，这种事情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必定受千夫所指，就算她男人再有本事，恐怕也保不住她……

    到时候，冬夏集团只是个引子，受牵连的，是她整个事业，包括西曼集团和蓝湖集团，她这几年来辛苦努力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甚至未来也会被彻底毁掉！

    被整个夏国千夫所指，整个人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事业毁于一旦，又被丈夫无情抛弃，成了可怜巴巴的弃妇，乃至身陷囹圄，过着无比凄苦悲惨的生活……

    这才是夏翎本应有的人生！

    身为一个被未婚夫抛弃了的女人，怎么可以比未婚夫还要功成名就、位高权重呢？

    被抛弃、被利用的女人，就要有自我牺牲的自觉性！

    任何试图反抗、任何不懂得为男人牺牲奉献的女人，都活该被男人利用到死！

    韩妈如此，韩悦如此，夏翎……也应该如此。

    这些女人，对于韩齐而言，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心里制定好了对付夏翎的计策，韩齐心里也越发平静起来，半点不见之前的不安和急躁，反而愉悦的哼起了歌，心里打定主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要将冬夏集团这个包裹着蜜糖的砒霜弄到手上，然后——毒死夏翎！

    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发展得更加顺利。

    鲁胖子虽然不懂什么商业谈判手段，他可至少会一件事——认死理。

    就是那种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要仙园集团百分之二十五股权，不然就把视频曝光，大家同归于尽……

    饶是这两年韩齐跟夏老爷子学了不少，也不得不败在这样近乎于无赖的招式之下，所谓的老天疼憨人，再灵活聪慧的人，也抵不过死脑筋的家伙……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韩齐差点没被鲁胖子的认死理给逼死，本想随随便便拿点百分之五左右的股权，糊弄过去得了，可鲁胖子不干啊！夏翎给他的要求，可是百分之二十五，万一差了点，把夏翎惹急了眼，以为自己跟韩齐成了一伙的，下追杀令怎么办？而且，对方也说了，只要能拿到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赏金提高到五百万花国币，自己手底下的那群弟兄没，每人五十万安家费……

    至于偷偷阴一把夏翎，他鲁胖子已经被夏翎那一早晨接二连三的手段给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了。

    股权虽好，可也得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双方交易完毕，鲁胖子顺利拿到了仙园集团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然后拍拍屁股就跑了，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韩齐本来还想跟他说说，让他赶紧跑路的话，也彻底被堵了回去……

    拿到股权的半个小时后，夏翎和鲁胖子的股权转让协议就已经签好了，甚至连原始股凭证都一起交到了夏翎的手上。

    至此，仙园集团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在经过两年多的流落他乡后，重新回到夏翎的手上。

    而夏翎，也彻底再没有了任何的顾忌。

    以前，不露出手上的这些证据，是怕冬夏集团剧毒农药、化工原料的事，牵连到同样涉及到农牧业的仙园集团，尤其仙园集团还是主营业务还是餐饮，入口的东西，可禁不起任何的风言风语，哪怕自家行得正、坐得端，只要曝出自家股权被夏家人持有，势必也会被视作一丘之貉，且不说届时上面和普通民众们会如何看待仙园集团，至少这个集团的招牌，算是彻底咋了。

    哪怕事后证明了，这事跟自家没有关系，也挽回不了失去的声誉和客户。

    这也是夏翎明明手持着证据，却不敢有所动作的原因之一。

    韩齐和鲁胖子提前交易的事情，是临时决定的，秘而不宣，除了韩妈和幕后的夏翎知晓之外，夏家其余两房知情人士，还当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两房人各自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将这份证据拿到手……

    对于夏家长房而言，老爷子本来就对韩齐足够另眼相待了，又把冬夏集团总裁的位置给了他，要是再被对方拿到了这种要命的东西，他们两房人还能有机会吗？

    相较于长房的愤愤不平，二房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鲁胖子和韩齐的那段对话上——夏家四房已经死绝了，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连以前那么疼爱的四房，都能毫不留情的下手，将全家活活烧死在屋子里……

    那么，对于二房这群素来不被老爷子所喜的儿孙们，怕是更加不会留手了吧？

    只要想到这一点，夏家二房都觉得瘆得慌，好像明天老爷子就会对他们下手一般。

    小儿子提议全家跑路，大儿子则提议趁机把那个把柄抢过来，有了这玩意作威胁，想必老爷子也不敢对他们这一房轻举妄动，不然的话，拉着整个夏家和老爷子一起陪葬，老头子最是怕死惜命，绝对会妥协的。

    一家子吵了一整天，等他们吵出结果时，韩齐和鲁胖子早就交易完了。

    等长房和二房的人，一大清早跑去抓韩齐和鲁胖子的交易时，一大群人，眼巴巴的等了一上午，一直到老头子打电话喊他们回来，两房人这才知道，他们被耍了。

    韩齐和鲁胖子早已交易完毕。

    而韩齐也才刚知道，之前跟鲁胖子见面，居然被鲁胖子坑了一把，把两人所有互动走直播了出去。

    幸而，只是直播给夏家其余两房人，而不是直播给整个社会公众……

    不过，这样也够人头皮发麻的，好吗？！

    亲眼看着夏家两房人气势汹汹的赶到了夏家老房子里，张口闭口的就是让他把东西交出来，而老爷子十指交叉，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视线冷冷的看向自己……

    该死的！

    到底还是被鲁胖子给坑了一把！

    他居然在交易完毕后，就把视频和交易的事，全都捅给了夏老爷子！

    哪怕他就算真的把视频交了出去，在秉性多疑的老爷子看来，恐怕也得怀疑他这个做孙子的，是不是留了后手。

    既然这样的话，索性不如……

    “我要冬夏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先前短暂的茫然和迟疑过后，韩齐终于面露笑容，堂而皇之的站在所有人面前，迎视着老爷子的冷冰冰的眼神，不再对自己的野心和**有丝毫的掩饰，“视频我留了一份备份，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或者是我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视频会被完全公布出来。”

    老爷子冷笑，“作为夏家的一份子，你拿着夏家的把柄，来威胁自己的家族，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一旦视频被公布出来，你以为，你能逃脱幸免吗？别忘了，现在冬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坐着的人是你！”

    “我才坐上四五天的时间，又能有什么罪名？”韩齐抱着胳膊，冷笑反问，“不过是受几天牵累，被人在网上骂几句而已，我还承担得起！反倒是在场的诸位……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比我在夏家的时间呆得长多了，又有谁能逃得掉？一大家子锒铛入狱，哪怕老爷子您仗着年纪，不会被判决入狱，失去了夏家的荣耀和权势……恐怕您才是最生不如死的那一个吧？”

    “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夏家众人里，一个声音冷笑着谩骂了起来，“养条狗还知道对主人摇摇尾巴，养了你这么个畜牲……居然还敢反咬我们一口！小畜生！狼心狗肺的玩意！”

    “抱歉，我打小是吃着我爸我妈给的饭长大的，”韩齐不动声色的反驳道，“至于你们……我为什么会来到夏家，还不是你们求着我回来的？当初算计人家夏翎没算计到，真是可笑！现在还有脸来骂我？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跟你们比起来，我还不够无耻。”

    夏老爷子冲着儿孙们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噤声，这才冷冷的看向韩齐，淡淡的道，“小齐，爷爷最是看重你，等我死后，这个家的家业不都是你的吗？你又何必这么着急？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现在却拿着家里的把柄，来跟爷爷谈条件，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伤心了……”

    听着老爷子说要把家业留给韩齐，长房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恨不得在韩齐身上戳上千八百个洞。

    韩齐却丝毫不动心，反而爽朗的笑了出来，“爷爷，这话你当年也是这么跟夏青杉夫妻、四叔一家子说的吧？老套的词了，就不能换换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抽调大笔资金，在国外购买永久土地产权，准备给自己造一座奢华大墓，甚至还暗中购买各种古董、珍贵物件，准备作为陪葬，陪着您一起下葬……夏家的家底，快被你这个墓穴，折腾空了吧？真是难以想象，现代科学社会，居然还有人会做出这种迷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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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夏家内斗

﻿    老爷子给自己建了一座超级奢华的坟墓？

    这是什么事后的事情？他们这群做儿女的，怎么对此毫不知情？

    长房和二房面面相觑，相顾无，心里莫名的有些惶恐。

    他们不知道，老爷子年纪越大，怎么想法也这么奇葩偏激了？给自己造一座奢华大墓，还特意选在了国外，准备了一大堆的陪葬品，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现代版的秦始皇吗？

    韩齐似乎还嫌不够，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重磅炸弹，“我听说，老爷子是打算把自己的棺椁打造成纯金样式，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现在现在黄金的价格每克两百四，那一套棺椁外加墓穴内部的黄金装饰、陪葬、大厅镀金，至少用了四吨以上的黄金……不算人工，仅仅是黄金这一项上，老爷子就花了十多个亿。”

    两房人齐齐的咽了口口水。

    韩齐继续含笑揭着老爷子的底细，“若仅仅是黄金这一项，倒还没什么稀奇的，老爷子还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各大拍卖行、卖场，收罗各种珍贵稀缺的珠宝钻石，想必你们也应该知道，近几年各大拍卖行里都出现了神秘买家，不计成本、不计代价的收罗钻石了吧？什么扎伊尔之心、金色希望、米亚的眼泪……这些，价值几何，不需要我重新复述了一边，是吗？啧啧，尤其是那颗金色希望，据说价格已经炒过了亿，而且还是花国币，也不知道……”

    “——够了！”

    老爷子的眼神阴沉，表情冷漠，冷飕飕的看向韩齐，跟看个死人似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是恼羞成怒了？”

    韩齐笑得越发恣意，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傲慢起来，“就为了棺椁上镶嵌用的一颗钻石，您老爷子狂撒了上亿的花国币，按照花国币和夏国币的兑换汇率，这可就是十亿左右……冬夏集团的总资产和市值，也就才一百多个亿，撑死了不到两百个亿，花了十分之一买颗钻石，仅仅是用在您棺椁的装饰上……我现在终于知道，您为什么要使用化工原料和剧毒农药了，是为了降低成本，对吗？私下里拼命地压低生产成本，账面上的生产成本反而逐年抬高，再加上每年利润被分走的也越来越多……”

    “以前，冬夏集团每年的分红都会按照三七走，夏家自己留下三层利润，利润的七层投入扩大生产规模、投资其他行业上面……而现在呢？这个三七早已经变成了二八，两层的利润用于维持集团正常经营、发放员工福利，八层被老爷子私自截留了下来，给你们的零花钱是逐年减少，甚至连家族基金会恐怕都要被老爷子掏空了，对吧？”

    一众儿孙们，齐刷刷的将急切而愤怒的视线投向了夏老爷子。

    而夏老爷子，先是老脸微沉，随即暴喝了一声，“夏良齐！你别在这里信口开河、扰乱军心！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吗？你大伯和二伯都五六十岁的年纪了，他们俩都没听说过的事情，你一个才来了两年的黄毛小子，又怎么可能知道？你就别在这里信口开河了……”

    “他们不知道，可不代表我死去的四叔不知道啊，”韩齐故意抻长了音调，慢悠悠的道，“不然的话，作为夏家最受宠、最受器重的小儿子，四叔为什么宁肯冒着巨大的风险，宁肯放弃继承权，也要带着全家逃出国去？”

    长房的人心里一个咯噔，而二房的人，却心底一片冰凉彻骨。

    在场所有人，除了韩齐和夏老爷子之外，都觉得心里瘆得慌。

    “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的冬夏集团也就是表面上的风光罢了，家底都快被老爷子掏空了，外面还欠着银行的巨额外债，除了冬夏集团这个主营产业之外，其他资产已经被老爷子卖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你们争抢破头，等老爷子真正百年之后，冬夏集团还剩几个家底？”韩齐如是讽刺道。

    隐藏在人群中的夏良栋挑了挑眉梢，难得的开了一次口，“那你现在要冬夏集团的股权，这有什么意思？”

    “就是啊！”有人也想到了这一点，随声附和道，“一边口口声声的跟我们说，家底都被老爷子挖空了，一边还暗戳戳的想要冬夏集团的股权，你不觉得，你这样自相矛盾吗？”

    韩齐毫不在意对方这样的指责，反正现在他手握着夏家的致命把柄，也彻底跟老爷子撕破脸皮了，还能在意这些人怎么说？

    “我要股权，自然有我自己的用处，哪怕冬夏集团现在是个空架子，至少在别人看来，还是能够糊弄人的……具体的计划，自然无可奉告，我只问爷爷……您是否同意这笔交易？”

    说着，韩齐将灼热而充斥着野心的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夏老爷子，唇角抿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的那一天。

    他可是调查过了，夏翎现在最赚钱的仙园集团，不就是当时靠着在合同上反坑了崔云一把，还把人弄进监狱去，才把仙园集团连骗带坑的弄到了自己的手上，取得了今天的成就吗？不过是些手段和陷阱罢了，有什么难的？如今自己反阴夏翎一把，再将仙园集团从她手上抢过来，这也算是因果报应，替那个崔云报仇了吧？

    至于之前想好的创业……他倒是干过一段时间，自己创业，起步艰难、时间漫长不说，眼睁睁的看着夏翎成了受人尊崇的女企业家，而他自己跟闹着玩似的，每个月小打小闹的赚着几万、十几万的利润，还不够自己零花钱的，什么时候才能有跟夏翎正面拼的资格？

    只干了几个月，韩齐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开的那家公司也彻底关门大吉，打那之后他也彻底断了自己创业的心思，却将视线盯上了仙园集团。

    借鸡生蛋，总比自己辛辛苦苦养一只小鸡仔，等它下蛋，要来得更加轻松吧？

    夏老爷子垂眸，平静的端起茶盏，抿了口极品茶后，忽然将整个茶盏连同茶壶、茶水一起掀翻了！

    在场众人几乎被夏老爷子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老爷子却好像忽然未觉一般，依旧慈眉善目的模样，指着地面上茶盏、茶壶和茶叶道，“野生太平猴魁，前几年的拍卖价在一百克二十万的价格，如今……大概已经涨到了将近三十万了，我一般都是拿来煮茶叶蛋的；顾景舟制的提壁壶，前几年我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价格大约在一千八百万左右；至于这茶盏，则是宋代五大名窑的古董茶盏，拍卖价格在八千万左右，这些都是几年前的价格了，如今只会更贵。”

    看着满地的茶叶和茶壶、茶盏碎片，全家人倒吸了口凉气，脸色阴晴不定的。

    老爷子这是随随便便的就砸了一个亿。

    自家到底有多少家底，能禁得起老爷子这么祸害的？

    这还只是茶类用具上，随随便便的就能砸了一个亿，那么其他项目上呢？吃的、喝的、用的、玩的，甚至还有点小爱好之类的，平常再收集一些小把件、古董之流……平常老爷子看着倒是挺低调的，谁特么的能知道，原来老爷子这么能花钱？！

    孙子们买上一辆超跑玛莎拉蒂、兰博之类的，还得节衣缩食上大半年，跟家长们再要点钱，才能买下来……做父亲的，还得骂儿子败家子，谁又能想到，原来家里最败家的居然是老爷子！

    老爷子的几顿茶叶蛋，就能给孙子买辆心仪已久的跑车了，而他却宁愿自己偷偷吃着贵得离谱的茶叶蛋，也能对孙子眼馋超跑的可怜模样视而不见！

    老爷子的一把茶壶，可以买好几辆超跑，而他宁肯把茶壶由着性子摔碎了，也不愿意拿着卖了给这群穷巴巴的儿孙们补贴一二……

    这真的是亲爹吗？

    两房人，没由来的有些心酸。

    而老爷子冷漠依旧，浑浊的眼底，冷酷得好像见不到这些儿孙们的委屈和心酸一般，语气清淡，却又带着一股子倨傲之意，“我之所以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也是让你们认清楚一件事情……”

    “不管是冬夏集团的股权也好，还是我手上的资金财务也罢，那都是老头子我夏东祥的东西！我愿意给你们，你们得感恩戴德，我不愿意给你们，你们眼馋也没用！这个家族，还轮不到你们这群蠢货们做主！这个家族现在是我的，家族的一切产业和资金都是我的，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爱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哪怕是我拿钱点篝火取乐，也轮不到你们管！”

    “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族就轮不到你们做主，我的钱怎么花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你们这群不肖子孙也别忘了，现在是老头子我用自己的钱，养着你们这群白吃白喝的废物们呢！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出去赚钱创业啊，你们自己挣了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何必盯着我怎么花钱？”

    老爷子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却听得一众儿孙们冷笑不已。

    家里这么多儿子、孙子们，可并非一个个都是纨绔子弟，还不是被这个家磋磨得失去了所有而锐气和勇气，才沦落到混吃等死的地步？

    不用别人，二房夏青柏已经站了出来，冷笑着看向如今几近撕破脸皮的老父亲，“爸，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想问问你了，我借用我媳妇的嫁妆，办的那家房地产公司，十多年前的年盈利就能过亿了，后来这家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到哪去了？我给我媳妇存的那十几套别墅产权，现在又在谁的名下？我呸！说什么有本事让我们自己创业，我们倒是创业了，生意失败了还好说，稍微上了点规模的，哪一个不是被你巧取豪夺了去？我呸！连儿媳妇的嫁妆都抢，不给就各种威胁，在家族里各种打压，甚至还拿自己的亲孙子当人质，威胁我，不把东西交出去，就把我儿子……”

    被二儿子戳穿了真面目，老爷子脸色微微的有些变了，不敢再让他说下去，赶紧拍桌子厉声呵斥道，“父母在、不置私产，身为大家子弟，这样的道理你都不懂吗？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拿点东西孝敬我，又怎么了？老头子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年？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全家差点没被老爷子这般无赖的嘴脸给恶心死！

    你自己作天作地、穷奢极欲，还嫌弃儿孙们自己没能耐，不能创业，可等儿孙们真的创业，生意做起来了，老爷子又伸了手，说什么父母在、不置私产之类的鬼话了……反正你特么的怎么说都有理，他们这群儿孙们就得跟条狗似的，老爷子让他们作揖，他们就得作揖，老爷子让他们吃屎，他们就得吃屎！

    “现在说这话了，你特么的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呢？”

    二房夏青柏本身就是个爆炭般的性子，越说越气，“也就是老三青杉那个死倔的性子，他媳妇陈西曼又不是吃素的，才勉强把西曼集团硬抗了那么多年，最后还不是死在了老爷子你的手上？那会，你怎么不想想，大家都是自家人了？”

    “老二！”

    夏老爷子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你别忘了，青杉一家子的死，是谁下的手？”

    “对！我们二房也参与了！我夏青柏承认！可你们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夏良齐这小子之外，又有谁能拍着胸脯说，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我们就是一条狗，您老爷子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得咬谁……可拴在我们脖子上牵引绳的另外一端，是掌握在老爷子您的手上呢！”

    二房夏青柏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他们一家子老老实实的，最终可逃不过一个死，与其憋憋屈屈的，倒不如彻底将证件事情撕扯开来，至少死，也不能当个糊涂鬼！

    眼看着老爷子跟二伯越吵越厉害，一旁本应该成为主角的韩齐，反而成了酱油党，顿时不乐意了，开口喝道，“爷爷！二伯，你们要吵架，等说完我的事之后，随便吵！至少先把我的要求给解决了。”

    父子俩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二伯夏青柏倒是无所谓，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夏老爷子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的看向韩齐，仿佛在看个死人。

    “小齐啊，我最后给你个机会，痛痛快快的将东西叫出来，之前对爷爷的冒犯，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过，我只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韩齐抱着胳膊，半步不肯退让的道，“不然的话，大家就拼个鱼死网好了。”

    老爷子眉头紧锁，神色不愉，一声暴喝，叫出了韩齐的名字，“——夏良齐！你别忘了，我家青榆可是死在你的手上！四房足足六条人命，你确定你能背负得起？死了六个人，现在许晋良正愁着抓谁呢，就算你以前是需尽量的得力心腹大将，他也不见得会在这件事情上出面保住你。”

    这就是拿夏家四房的死，作为把柄，要挟韩齐了。

    可韩齐能怕他吗？

    当初应承下来这事时，他就已经想好了找谁做替罪羔羊！

    妈，你那么宠爱着儿子，肯定愿意为我做出牺牲和奉献的，对不对？

    韩齐老神在在，丝毫没有半点的担忧和惶恐，反而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梢，笑容满面的道，“那爷爷尽管试试看？看看……到时候能否利用这事，让我背负上杀人纵火的罪名？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你尽管试试能否利用这件事将我拉下来，三天之后，我会准时出现在这里，希望到时候爷爷能准备好股权转让书和原始股权凭证……当然了，我对您的容忍底线就是这场命案，若是这三天之内，我出现了任何‘意外’，危及到了生命，三天后，这份证据会传遍整个网络……”

    说罢，韩齐扬长而去，丝毫没理会夏老爷子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的表情。

    “既然东西在人家手上，我们又拿不到，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二房夏青柏耸了耸肩膀，“老爷子继续喝您的太平猴魁吧，儿子我就先回去了，好歹趁着没死，先过几天潇洒日子再说！”

    说完，二房以夏青柏为首，也洒然离去。

    徒留下成了忠心走狗的夏家长房。

    长子夏青松恨恨的冲了二弟的背影吐了口唾沫，赶紧讨好似的凑到老爷子近前，“爸，现在您算是看明白了吧？这些儿孙们都特么的是一群白眼狼，只有我对您，那可是一片孝心啊！”

    老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颔首点头道，“青松啊，不愧是我最看重的长子，古人说长子嫡孙，诚不欺我……老头子我老了，也没有几天活头了，以后这么大份家业，不都是你的吗？老头子我就算是花，又能花得了多少？”

    “爸，你这不是折煞儿子吗？您老爷子爱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夏青松一脸讨好的继续道，“您要是嫌麻烦，就吩咐我一声，想要什么，儿子去给您办！”

    老爷子顿时满意而笑，是拍了拍长子夏青松的肩膀，“还是你孝顺啊！正好，今儿这事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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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序幕

﻿    今儿这事交给我的？

    什么事？

    长子夏青松有片刻间的迷茫和懵怔，先是不解的看向老爷子，随即想到今天韩齐对老爷子的威胁，顿时脸色大变，脸色一片惨白，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爸……”

    “老大啊，你是我的长子，也是我最看重的儿子，夏家的未来还是要指望着你才是……想必，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老爷子慈眉善目的轻拍着儿子的肩膀，眼底的黑沉，却让人只觉得从心底开始冒冷气，“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绑架也好，强抢也罢，必须将韩齐手上的东西拿过来，冬夏集团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曝出丑闻，你懂吗？”

    夏青松哭丧着脸，“可是，爸……我也没法子……”

    “没法子？”夏老爷子幽幽冷笑，“青松啊，我夏东祥英明一世，是绝对不可能要一个废物儿子的，你懂吗？不管你杀了那个小杂种也好，还是绑架也罢，就算拿不到东西，也必须将之毁掉……”

    说到这里，夏老爷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既然二房现在那么不听话，也干脆一起做掉好了，反正死一个也是死，死一群也是死……等他们都死了，夏家不就剩你一根独苗了吗？以后这份家业，我不留给你，还能留给谁呢？你说，对不对？”

    听了这话，夏青松只觉得两条腿都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了。

    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让他连二房带三房一起，全都弄死啊！

    二房比长房的人口还多呢，三房虽然人少，赵胜峰那个软蛋就靠着许艳红吃软饭，家里除了韩齐能顶门立户之外，也就没人了，只要将韩齐弄死，赵胜峰又能蹦跶出什么水花来？

    没有了二房和三房，就剩他们长房，夏青松明明应该庆幸才对，心底却生不出半点的高兴喜悦之意，反而怕得要死，恨不得自己也跟死去的老四学一学，干脆带着儿孙和家产一起跑出国去得了！

    就冲老爷子的这份心狠手辣，接连弄死三个儿子，最后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他了？

    要知道，当初暗算老爷子的那事，他也有参与！

    虽然最后反水了，救活了老爷子，可就以老爷子记仇不记恩的心性，心里指不定琢磨着怎么收拾他呢！

    就算老爷子心慈手软一回，勉强放过了他，可他弄死两房人的命案，又怎么能逃得过许晋良的法眼？

    生平第一次的，夏青松后悔了，而且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当初就不心疼那点子钱和股权，不反水了……那么好的机会，弄死了老爷子，哥三个分家产，虽说得了少点，可也总好过如今连命都保不住吧？

    心里乱糟糟的一片，夏青松还是试图游说老爷子，小心翼翼的劝道，“爸，我知道夏良齐那个野小子和老二一家惹你生气了，你想教训他们一顿也是应该的，可这次的事……是不是应该慎重点？毕竟，老四一家刚死得莫名其妙，现在警方正在追查这事，等着抓我们夏家的小辫子呢！他们的小命倒是不要紧，可万一牵连到我们夏家的身上……”

    老爷子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不用太过顾忌这种事情，就算是查，也只会查到那个小杂种身上……到时候我们只要发表一则声明，宣布将人逐出家门就好了！记着，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希望看到的，不是那个小杂种站在我面前，而是你来告诉我，我不想看到的人已经死了。”

    全部的借口被老爷子堵了回去，夏青松还想再说点什么，老爷子却已经不耐烦了，摆了摆手，示意让长子滚蛋。

    夏青松还想纠缠不休，两个异国保镖，操着一口流利干脆的夏国语，穿着西装，戴着对讲机，冷淡而毫不留情的将人强行撵了出去……

    年纪越大，老爷子对儿孙们防备得越是厉害，经历过上次被儿孙们暗算的事，老爷子干脆从花国的黑水国际雇佣了整整两个小分队昼夜不停的保护他，吃的、喝的、用的，全都靠从国外空运进口，由黑水的人亲自押运，每年仅仅在这上面的花费就是数千万的花国币。

    被自家亲爹用保镖撵了出去，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夏青松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只能恨恨的将一切不满加倍的发泄到妻子和儿子们身上，试图从儿孙们身上找回最后的尊严。

    夏家长媳还试图跟丈夫争辩一二，却被儿子夏良栋一把拽住手腕，暗暗冲着她摇了摇头。

    这个家，早就已经疯了。

    骂了一通没用的妻子和儿女们，夏青松倒是觉得畅快了许多，挺直了腰杆子，目光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素来不得他喜欢的长子，顿时计上心来，冷哼了一声，将大儿子招呼道一边，压低声音吩咐道，“小栋啊，你爷爷给我们家个任务……要是完不成任务的话，我们这么一大家子，恐怕都活不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爷爷的手段？”

    夏良栋心神微颤，看向自家越发癫狂而陌生的父亲，故意挑了挑眉梢，“噢？是吗？”

    “是啊！爸爸也是没办法了啊！”夏青松全力模仿着自家老爷子的口气和姿态，“我年纪大了，身体也跟不上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又不敢忤逆老爷子，幸而……爸爸还有你这么个孝顺儿子啊！”

    夏良栋心里暗暗冷笑不已，直截了当的追问道，“爸，老爷子是不是想让你弄死韩齐？”

    “你猜到了？”夏青松诧异反问了一句，随即又拍了拍脑袋，故作苦恼的道，“不仅仅是韩齐，还有你二叔一家……老爷子可是吩咐了，三天之内，必须解决了韩齐，他要不死的话，就轮到我们家去死了，小栋啊，你如今也三十多岁了，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夏青松生怕儿子拒绝似的，赶紧跑了。

    好不容易才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他可不愿意再接手了。

    目送着父亲的离开的背影，夏良栋却笑了出来，抱着胳膊，神色冷漠至极。

    指望着让我给你办脏事，然后等你拿着去跟老爷子请功？

    且不说韩齐和二叔一家有没有那么好杀的，他夏良栋作为不受宠的儿子，又凭什么帮你？

    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又何必费心费力的脏了自己的手？

    性子柔顺婉约的妻子，凑上近前，好奇的问道，“良栋，爸爸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连她这个做儿媳妇的都知道，夏青松向来不大喜欢夏良栋，这回这么和颜悦色的将人拽到了一边，难保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没什么事。”夏良栋安抚般的拍了拍自家媳妇的手背，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你一直向继续进修声乐吧？我给你安排好了进修的音乐学院，在花国佐治纳洲，机票订的是明天的，你带着我们小宝一起去……”

    妻子脸色顿变，丈夫虽然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但夫妻俩其实感情不错，又在一起生活多年，听了丈夫这话，哪里还不明白，这么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

    “良栋……何至于到这种地步？”妻子当即红了眼圈，无助的看向丈夫。

    夏良栋苦笑不已，“千万别哭，露了痕迹就不好了……老爷子已经疯了，要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我爸也快要疯了，居然想拿我顶锅，想让我帮他杀人……这个家族早已经变得无比畸形和可怕，是个人间地狱！”

    妻子心里吃惊不已，赶紧反手抓住丈夫的手，低声道，“没有了你，我们娘俩在国外要怎么生活？不如你跟我们一起……”

    “不行。”夏良栋断然拒绝，“我是老爷子手上的棋子，一旦我动了，恐怕连你和小宝都走不了……小瑜，听我的，你带着小宝离开，我给你名下打了几十万的花国币，这笔钱虽然少，但并不起眼，再加上平常给你买的钻石首饰，足够你们母子在国外生活了，你好好抚养小宝，要是碰到个好男人想嫁了的话，千万记得签署婚前财产分割协议，你性子单纯胆小，别被人骗了。”

    “别再傻了，千万别惦记我，我是夏家人，双手早已染满血腥，身上沾着夏家人的罪孽，老爷子不会放过我的，我父亲也不会放过我的，我注定会陪着夏家殉葬，这是我作为夏家人的宿命；”

    “小宝以后就随你姓单，不要让他姓夏，也幸亏他年纪小，才几岁，并没有沾染上夏家的罪恶和冤孽，以后记得好好教育他，让他做个正直磊落、克己自律的人，哪怕生活平淡、为人平庸，也千万别再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妻子差点当场哭了出来，夏良栋这是在交待后事啊！

    “千万别哭。”夏良栋用手背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妻子的脸颊，“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之所以在外面找女人，完全是因为，老爷子不喜欢太过自律的孙子啊！我是长孙，花天酒地才是正常，对妻子始终如一，会引起老爷子对你我的警惕和不满的，我不能让你被老爷子盯上的……你心底善良单纯，你和小宝是这个家里唯二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的，夏家的罪孽与你们无关，请务必替我好好抚养小宝，不管是谁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千万不要相信……”

    “我已身在地狱，无法逃离。”

    次日清晨，夏良栋以送妻子和小宝回娘家为由，带离家中，飞速赶往机场，连推带搡的将妻儿弄上了飞机，一直到亲眼看着航班起飞时，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再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只要送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哪怕他现在死在父亲或是爷爷的手上，都可以瞑目了。

    夏家的罪孽，不需要牵连到他无辜的妻子和幼子身上。

    “夏先生反应倒是够快的呢，居然这么果断的将妻儿送出国去？”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听见这个声音，夏良栋仿佛灵魂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打击一般，整个人艰难的转过头，望向来人，脸色煞白的艰难道，“好、好巧啊……夏女士？”

    “巧吗？我觉得……未必吧？”

    身后，夏翎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抱着胳膊，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我可是听说，夏良栋先生一大清早的带着妻儿跑来机场，特意跟着赶过来的看看的，没想到夏先生倒是聪明，将柔顺妻子和稚龄幼子送了出去，自己则留在国内……果然是父爱如山啊，在夏家这么多冷血凉薄的男人中，夏良栋先生倒是让人为之耳目一新、刮目相看呢？”

    夏良栋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我妻子性子软弱柔顺，我儿子才几岁，他们俩是无辜的……如果夏女士愿意当做今天什么都没看到的话，我愿意无条件欠你一个人情。”

    夏翎眉开眼笑，拍了拍巴掌，“行！夏良栋先生果然快人快语，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其实只是小小的一个要求罢了，当然了，夏先生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完全可以拒绝……”

    “还是有话快说吧。”夏良栋不安的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后，才继续道，“任何要求，除了杀人之外。”

    “噢，夏先生误会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违反法律的事情！”

    夏翎无辜的眨了眨眼，一边将个绿色的优盘扔给了夏良栋，一边开口道，“我请人调查过，许艳红的牧场有问题，化学农药残留超标，饲养的奶牛属于转基因动物，国家明令禁止任何转基因农作物、动物产品流入市场……”

    “你想让我自己挑开这个毒瘤？”夏良栋震惊问道。

    “唔，也可以不用你自己出马，用你父亲夏青松先生书房里的电脑，弄个实名举报，不也挺好的吗？”夏翎笑嘻嘻的，“巧合的是，我当初请人调查、做权威鉴定，也是用你父亲的名义，所以……”

    本来还以为夏良栋得断然拒绝或是犹豫迟疑一下，谁曾想，不等着夏翎话语落音，夏良栋居然当场应承了下来，“好！这个没有问题。”

    呃，这下子轮到夏翎惊讶了。

    “呃，答应得这么爽快，夏先生实在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呐！”

    “放心好了，我不会在这件事情做手脚的，”夏良栋冷漠而笑，坦然的道，“反正他也不拿我当儿子了，不是吗？昨天老爷子让他杀了二房和韩齐灭口，他不敢拒绝老爷子，又怕下手牵连到他自己，就想骗我替他出手……二房可是将近十口人，且不说我能否做到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坐到了，又能瞒多久？最后被抓了，我肯定是吃枪子的结局，我虽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也不想顶着杀人狂魔的名声而死。”

    夏翎会意点头，“所以，这是报复？”

    “不，是成全。”夏良栋把玩着手上的优盘，“既然他不愿意沾手这种事情，那我索性成全他的好名声……举报自己的家族和老父亲，这样光明磊落、正直不阿的名声，不正好急他之所以急、想他之所想吗？以后他就算是走出去，别人见他，也得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

    夏翎算是哑口无言了，果然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正当夏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时，夏良栋突然开了口，视线落在手上的优盘上，忽然开口问道，“许艳红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好的？不然的话，怎么会偏偏有那么巧的事情，夏家这边刚和蒙元省的合同正要到期，韩齐就找到合适的奶牛和牧场？而且偏偏许艳红和赵胜峰又年纪相当？”

    “唔，谁知道呢？”夏翎打死了也不能认啊，反而还嘚瑟的耸了耸肩膀，“说不准是老天庇佑，他韩齐是天道宠儿呢？”

    要不是得罪不起夏翎，夏良栋真想呵呵她一脸！

    啊呸！还天道宠儿？你丫的玄幻看多了吧？

    夏翎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就已经相当于默认了夏良栋的问题。

    别说许艳红这个人以及出现的时机了，就算是许艳红新进的这批转基因奶牛，其中夏翎可没少在背后做手脚的。

    事实上，夏翎早就盯上了好几个人选，留作给夏家挖坑用的，最后才选中了许艳红。

    如果没有夏家四房火灾牵出的那份珍藏了十多年的证据，按照夏翎原本的设想，先收回自己仙园集团的股权，再用许艳红这个来给夏家挖坑，进而利用夏家牵扯出整个行业的黑幕和潜规则，到时候犯了众怒的夏家，一边是遭受到民众信任危机和丑闻打击，一边则是因为自己牵连到整个行业的黑幕，遭到同行业的疯狂挤压和攻击，她再做一把幕后推手，由上面下达行政处罚，甚至找几个专业打假人士向夏家索赔……势必会让整个冬夏集团迎来灭顶之灾。

    夏家老爷子都八十多了，突然在这个时候失去一切，从豪门老太爷到过街老鼠，恐怕得发疯到失去理智……

    没有了理智，对方势必昏招迭出，夏翎不怕抓不到他的把柄。

    前世妈妈的那段视频和书面证据，彻底打乱了她的一切步骤。

    那份证据，会把夏家彻底推向深渊，甚至连后续的某些步骤都省了，也节约了大把的时间。

    而受伤本来作为杀手锏的许艳红，如今被提前踢了出来，作为引起整个浪潮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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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主动请缨的许晋良

﻿    从机场出来，回到自己的车上，夏良栋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哆嗦着手捡起半盒烟，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用打火机点上，狠狠地吸了好几口，感受着尼古丁刺激着神经和大脑，勉强镇定下来后，这才意识到，冷汗居然已经湿透了衬衫的脊背。

    夏家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哪怕老爷子没发疯，也架不住夏翎的这么算计啊！

    或是毁在老爷子的手上，或是毁在夏翎的手上，好歹后者还能说是技不如人，给自家留点最后的尊严。

    夏良栋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整理好繁杂凌乱的思绪，夏良齐终于踩了油门，将车子发动，不急不慢的往家里赶……

    将妻儿送出国去，至少这段时间内，他还得骗过家里其他人，尤其是自己老妈。

    人家都说婆媳是天敌，夏家也毫不例外，老妈是夏家长媳，积威甚重，又摊上个风流丈夫，外面私生子女一大堆，日子过得不如意，又没法跟丈夫离婚，便将所有的愤怒和压力都转嫁到了性子柔顺、出身平庸的儿媳妇身上，要不是这个儿媳妇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她这个做婆婆的都能逼着儿子和儿媳离婚。

    可即便是这样，自家老妈也看这个儿媳妇尤为不顺眼，不动声色磋磨人的手段简直数不胜数，打从小瑜嫁进夏家起，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次还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先斩后奏，把妻儿送去，才能准备回家跟老妈打报告。

    并非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只顾着自己的妻儿，却不管自己亲妈的死活，只是……就算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自家老妈清白。

    明面上端庄稳重、贤惠得体的夏家长媳，其实手段脏得简直有点耸人听闻，具体的不提也罢，反正老爸在外面风流，老妈负责收拾那些被他玩腻了的女人们，将所有对丈夫的怨恨、生活的不如意，都发泄到了这些女人们的身上，折腾出过几条人命，可当时外公、外婆都还在世，手上有些权力，硬是把所有的事全都给压下去了，马脚和痕迹清扫得一干二净，这才算是维持住了夏家长媳的贤惠名声。

    嫁进夏家几十年，老妈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夏家人，行事风格如出一辙，泥足深陷，早就挣脱不得了。

    心里正暗暗琢磨着回家怎么跟老妈解释，却听得火警和警车的鸣笛声从后呼啸而过，夏良栋顺着警车奔向的方向望去，顿时脸色大变，那个方向……好像是警局？

    车子渐行渐近，整条路都差点被封死了，离得老远便可以看见，警局后院的方向窜起了火光……

    而大门口那里，许晋良双手掐腰，外面套着一件皮夹克，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了，双眼猩红，指着一个小青年破口大骂，“……魏志强！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警服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

    魏志强，也就是当初跟许晋良一起盯梢的那个小魏，面无表情的垂着脑袋，“许队，我承认，证物室的烧毁，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请求处分，但若是您想指责我其他的，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污蔑，会向上面投诉你的无故诽谤！”

    许晋良气得指着小魏，半饷说不出话来，最后恨恨的剜了一眼他，然后心疼的看着证物室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和苦涩。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惹火了。

    纵火杀人，混淆警方视线，这些也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还勾结专案组的内部人员，烧毁证据……

    他应该庆幸，烧毁的证物室是他们临时办公地点，也是个废弃的仓库，只烧了这么一个案子的的物证，要是那个大的烧了……多少案子得没法得到公正的审判？

    正当许晋良站在门口时，另外一辆车突然停在了不远处，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来，率先开口道，“许叔，我正好路过，您人没事吧？”

    许晋良一回头，却见韩齐一袭高档西装，笔挺精神的站在那里，满脸的笑容。

    “哼。”

    许晋良当即冷哼了一声，双眼狠瞪着韩齐，咬牙恨道，“某些人的目的是毁掉证据，又哪里会烧死我呢？证据可比我贵重多了！”

    “那就好。”韩齐笑了笑，对许晋良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反而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膀，“想必这就是天意了吧？我下车过来，也主要是来看看许叔您的，毕竟，当初……”

    “当初是我瞎了眼。”许晋良毫不留情的道，“你别叫我许叔了，我没有你这样无法无天的晚辈！”

    “您还是这样火爆的脾气。”

    韩齐仿佛在纵容长辈胡闹一般，宽厚温和的笑了笑，清亮的眸子扫过许晋良的国字脸，明明在微笑，却仿佛在嘲讽一般，“好歹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啊！我永远都忘不了，当初您将我从学校里挑出来，做卧底前的那段培训时间，睁眼说瞎话、毁灭证据、隐藏自己……这些，可都是您教会我的。”而我现在，则将这些手段，全都用在了您的身上，不知道您此时此刻作何感想？

    世界上要是有后悔药，许晋良能吃到药物中毒！

    他第一次后悔到这种地步，当初之所以将韩齐挑出来，是因为他看见了韩齐想要向上爬、不甘于人下的野心和**，看到了韩齐的胆大心细、无法无天……

    如今，这算是自食其果吗？

    “啊，时间不早了，”韩齐翻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高档表，冲着许晋良点了点头，“许叔，我先走了啊，证据没了，案子大不了停下进度呗！”

    说到这里，韩齐又看向一旁的小魏，笑了笑，招呼道，“老魏啊，赶明请你吃饭啊”

    前一刻还面无表情的小魏，顿时露出了笑容，点头应声，“行啊。”

    正当韩齐准备转身离开时，许晋良忽然开了口，“——韩齐！”

    “恩？”韩齐转身，笑着提醒，“许叔，我现在叫夏良齐，已经是冬夏集团总裁了，未来会是冬夏集团的掌权人，所以……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夏总。”

    许晋良咬牙，方正的脸上露出严肃郑重之色，厉声道，“我不管你叫什么，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下达通牒——我，许晋良，哪怕是拼着这一身皮不要了，也必须将你绳之以法！我以前教会你的东西，是让你留着在毒枭集团卧底保命用的，而不是让你用来草菅人命、毁灭证据！”

    “嗤，我等着啊。”韩齐冷冷而笑，挑衅般的最后扫视了一眼许晋良，扬长离去。

    而一旁的小魏，也随之开了口，“许队，我回去写检讨书了。”

    说罢，同样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大门口，徒留下许晋良孤零零的一个人，气得老脸涨红，跟牛魔王似的，急得乱转。

    明知道韩齐是故意勾结了小魏，毁掉了这么长时间辛辛苦苦搜集的证据，尤其是是那份当初在甜品店从夏翎和鲁胖子手上强抢来的东西……那么要命的玩意，只要捅出去，完全会引起整个夏国的动荡！

    现在就这么被烧没了？

    夏良栋在一旁看了许久，注意到旁人都离开了，这才按下车窗，冲着许晋良的方向招了招手。

    许晋良起先还以为这人指的是别人，可见对方一直朝着自己的招手，犹豫了一下，这才走了过去，“您哪位？有事吗？”

    夏良栋一手握拳，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许先生，是不是出事了？”

    许晋良皱眉，“抱歉，这位先生，这个不能透露。”

    夏良栋摆了摆手，“您别误会，我不是记者，也没有打听什么内部消息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您一句……夏翎一直都在盯着夏家，她手上有可能握着许多关于夏家的证据和把柄，或许能有这个案子的证据也说不准，您要是实在没辙了，不如去问问她？”

    许晋良怔了一下，颇感意外的看向夏良栋，“你是……”

    “我也姓夏，夏良栋。”夏良栋耸了耸肩膀，如是道。

    按照夏良栋的指点，当天下午，许晋良就找上了正在甜品店里撸猫的夏翎。

    “你听谁说我手上有证据的？”夏翎好奇问道。

    “呃。”许晋良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却没说话。

    他总不好意思把夏良栋给卖了吧？

    “是夏良栋？”夏翎好笑追问了一句，“我不过是让他帮我个小忙罢了，他就这么愤愤不平，想要反坑我一把？”

    许晋良越发尴尬，“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电子、书面证据全都被烧毁了，半点都没给我留下，口供之类的还可以再录，可是别的就不行了……”

    现在求到了人家头上，许晋良也全然不敢再提当初自己关于车祸身份被掉包的猜测，掉包就掉包吧，只要她没有害人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将韩齐绳之以法。

    “行，我知道了，”夏翎爽快的应了一声，“许先生，你们的证据链条现在走到哪里了？”

    “可以确认的是，那一把火是韩齐母亲放的，”许晋良如是道，“只是想要把韩齐揪出来，目前证据不足。”

    夏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跟我手上掌握着的证据差不多了，你想要在命案上把韩齐揪出来，怕是够呛……以我对韩齐的了解，他大概会把他妈踢出来当替罪羔羊。”

    “你在私自调查韩齐？”许晋良当即色变，正准备教训夏翎几句，什么侵犯**权，什么查案是警方的事情，捕要干涉警方办案……

    可迎着夏翎似笑非笑的表情，许晋良到底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现在自己可是求着人家呢，就少说几句吧。

    看见许晋良老实下来，夏翎朝着柜台后面的陆锦年招了招手，“锦年……给许先生一段监控视频的备份！”

    “监控视频？”许晋良诧异。

    “对啊！”

    夏翎言笑晏晏，手上撸着前两天刚从乡下接出来的兔子，“许先生怕是忘了吧？夏家四房对面的那幢别墅，可是我买下来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在房前屋后安装好监控摄像呢？国外顶级的红外线摄像仪，拍得超级清晰。”

    许晋良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道，“关于之前我在这里拿到的牛皮纸袋文件和优盘，还有没有备份？”

    “有啊！”

    夏翎好奇，“许先生是想复查当年夏青杉夫妻死亡的真正原因吗？”

    “恩。”许晋良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天被你骂了一顿，又拿到了那个优盘和牛皮纸袋的证据，我看过之后，才发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和蒙昧，只被豪门内部倾轧迷惑了双眼，如果当初我能深入调查，陈西曼女士应该早就被沉冤昭雪了，夏家的事情也应该早就暴露出来了！她是个真正的女斗士，不是每一个豪门中人，都能大义灭亲，主动站出来揭发自己的婆家，就为了不再让孩子们遭受到有毒奶制品的荼毒和戕害……”

    这也是这几天以来，许晋良迟迟不愿意来见夏翎的原因。

    既然怀疑夏翎是夏灵，对于人家父母的误解而怠慢了案子，导致接下来的这么多事，许晋良一直遭受着良心的谴责，他甚至觉得，当初要是能揭露出来夏家的案子，冬夏集团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生产着剧毒农药残留的奶制品。

    他被自己的偏见和自作聪明，蒙蔽住了双眼。

    夏翎将兔子放开，示意让小家伙去吃点猫粮，这才露出一抹无比真诚的笑容来，目光灼灼的道，“许先生，您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吧？这会揭开整个奶制品行业的盖子，引发恐慌，无数企业会因你而遭灾，俗话说得好，拦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们会将报复的矛头对准你，而上层为了社会安定考虑，也会拼命压制这件事情，甚至迁怒到你的身上，你的仕途也将就此而终结……被人报复、追杀，警服也将被逼脱下，你挚爱着的事业恐怕也将就此终结。”

    “我无所畏惧。”

    许晋良坚定勇毅的抬起头，眸光清澈而倔强，“报复也好，追杀也罢，这是我当年犯下的过错，我愿意为此做出弥补，哪怕脱下这身警服，我也在所不惜！”

    －－－－－－题外话－－－－－－

    汗，写嗨了，忘了时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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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合作

﻿    ()    夏翎垂眸，“许先生，虽说我并不喜欢你，但也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好警察，无愧于你这一身警服，如果你留在现有的位置上，会给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夏青杉夫妇，不需要你的弥补……”

    “可我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吗？”许晋良眸光坚定的看向夏翎，“我许晋良一生刚正不阿、不畏权贵，我对得起我身上的警服和勋章……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站出来，才会得到整个社会的信任和支持，才会在短时间内将整件事情迅速引爆，得到整个社会和上面的重视，而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压下去。”

    “我的身份，至少得到上面的庇佑，让他们心有忌惮，而且我已经习惯了被人报复，以前在缉毒组，可没少被那些亡命之徒们折腾，我知道如何保护好自己。”

    夏翎虽然心里不愿意将许晋良平白无故的牵连进来，可听了他的解释和阐述，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由许晋良亲自将这一毒囊挑破，才是最好的选择。

    许晋良一直以来的形象就是刚正不阿、不畏权贵，再加上脾气火爆，不管是谁都敢正面怼，哪怕涉案的是什么富豪子弟都照逮不误，东林省有几个不敬佩他为人的？

    有他出面，比任何人都更具可信度。

    要是夏翎亲自来做这事，且不说夏翎和韩齐之间的那点过往都被媒体们扒烂了，再加上她对夏家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憎恶，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公报私仇，故意抹黑夏家，抹黑冬夏集团；

    要是让鲁胖子捅破这事，这就更扯了，当初混江湖的老大说话，能有几个人会信他的？而且又有几个人认识他的？

    难道要让夏家自己人踢爆这事吗？这个倒是够热闹了，也够有可信度了，但也很容易被推到家族内斗的层面上，本来是一个影响全社会食品安全的问题，最后却成了一场豪门内斗的手段……这不跟闹笑话一样吗？

    这件事，不管是谁捅出来，都有可能被误导到其他方向上去，这也是夏翎为什么坚持徐徐图之、逐步而来的原因。

    而现在，许晋良站出来了，愿意出面，承担起整件事情。

    这是连夏翎都没敢去想的事情。

    他许晋良跟任何人都没有利益纠葛，而且形象够正面，社会对他的信任度也足够高，再加上这个篓子又是从夏家四房的案子引起来的，他作为专案组的组长，完全有正当理由插手其中……

    他是最佳的人选。

    “许先生……”夏翎迟疑了良久，终于缓缓抬起头，郑重其事的看向一脸刚正的许晋良，“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最终目标是夏家，我跟夏家有仇，我完全是在借用这次的事情打击夏氏。”

    “我知道。”

    许晋良点头。

    夏翎有点无力解释，“可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借用这个，来估计打击夏家……那你为什么还要主动出头？这样一来的话，不就成了你在帮我吗？按照你想来方正刚直、不偏不倚的性格而言，这完全不是你的作风啊！”

    许晋良算是明白了夏翎的意思，“我只问你一句话，证据是真的吗？”

    “当然了！”

    夏翎的话语脱口而出，“这么大的事，要是我做了假的证据，且不说能不能骗得了警方，单就是整个奶制品行业，也绝对不会放过我啊！这种要命的事，怎么可能是假的？”

    许晋良傲然颔首，“那不就得了嘛！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国家法律，是在帮正义公理……这与个人恩怨无关，纯粹是我自己的那点正义感作祟，我只是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哪怕这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但现在这个案子既然牵涉上了，我也有了正当理由插手其中，却因为一点私人恩怨，故意视而不见，我许晋良做不到。”

    “我们家祖孙三代都是干警察的，我奶奶当初因为我爷爷的案子被人报复而亡，我妈因为我爸办过的案子被人折磨得疯了，进了精神病院，也早早就走了，所以轮到我这一辈了，怕连累家里的女人，不敢结婚，也不敢生孩子，无牵无挂的，早就做好了死在工作战线上的准备……我这辈子从没有做过半件亏心事，也从来都没后悔过自己的任何决定，唯一一次后悔的，就是当年令尊令堂的那个案子，早知道会牵扯出这种东西，我……要不是当年我自作聪明，也不会有这么多人遭受到冬夏集团产品的毒害。”

    夏翎忽略了那句“令尊令堂”，只是苦笑了一下，忽然开口问道，“许晋良，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许晋良傲然点头，“如果我在这件事情上做手脚，那我简直枉称为人了。”

    夏翎长呼了口气，主动起身，走到柜台后面，将厚厚一摞件抱了过来，摞到了许晋良的面前，拍了拍最上面的那一份，“牛皮纸袋里的那份鉴定报告，我当时复印了一份，留作存档。”

    “按照复印件上国外研究所的落款和印章，我通过关系，找到那家研究所，幸亏他们给每份鉴定都留有纸质副本档，还有当时鉴定科研人员的手写的结论报告，我请他们给我传真过来了，下面这份就是当时那家国外研究所的留档；”

    “再下面的这一大摞件，则是这些年一部分受害者的名录、档案和医疗报告，都是从冬夏集团奶制品的销售地医疗机构拿到的，那些人只查到了一部分，还有大部分人需要详细调查才能确认，但仅仅是这一部分，就已经好几百人了；”

    “最下面的是某个民间人士，同样注意到了冬夏集团的问题，但只查到了一部分的证据，就被夏家报复，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当个植物人，这些证据是我从对方家人手上拿到的，我对他们承诺过，一定会将冬夏集团和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绳之以法，而且他们家人说了，需要出庭作证的话，他们随时都可以……”

    “噢！对了，还有一些电子档和视频之类的，喏，这张小纸条上的网盘地址和密码，全都在这里面了。”

    夏翎吧嗒吧嗒的说了一大堆，却让许晋良彻底傻了眼。

    从那份证据出现到今天，这期间一共才过了多少日子？夏翎居然已经查到了这么多的东西？而且当初她……居然对那份牛皮纸袋里的鉴定报告备了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夏翎笑嘻嘻的耸了耸肩膀，“为了查找这些证据，我可是砸了不少钱的……只要你同意听我指挥，这些东西全都是你的。”

    “听你指挥？”

    许晋良有些意外，“你……打算怎么个指挥的办法？”

    “听我的就是了。”夏翎扬了扬下巴，“肯定不会让你做任何违反法律和原则的事情，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恐怕韩齐做梦都想不到，他的一时猖狂，居然会激得夏翎和许晋良这两个冤家路窄、素来不合的人，联起手来，准备彻底收拾他了。

    此时此刻的他，还沉浸在即将从夏老爷子手上拿到百分之四十九的美梦中。

    这三天里，他本来已经做好了遭受到各种暗杀、意外的准备，整个人也做好了全然的防备，可谁曾想，别说是暗杀了，连车子的剐蹭都没有碰到过一次，亏他为了抓住对方暗杀自己的把柄，还天天出去各种得瑟。

    这三天过的，简直安静祥和得不像话，简直

    难道对方死心了？

    不太像啊！

    老爷子把钱和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怎么可能放任他这么挑战自己的地位？

    只要他一天不死，就一天不会放弃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老爷子可不是什么能吃亏的主。

    提心吊胆的过了三天，早晨起来，韩齐梳洗了一番，生怕老爷子会在他前往老宅的途中截杀自己，特意扔下了自己新买的车子，直接乘坐地铁，在城市里绕了一个多小时的弯子，确认身后没人跟踪自己后，这才乘坐一辆出租车，直奔着老宅的方向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抵达老宅时，老爷子仿佛彻底忘了这事一般，还在跟两个大洋妞玩，听说韩齐过来了时，先是一怔，下意识的问了出来，“……他怎么还活着？！”

    保镖没吭声。

    “——老大那个蠢货，简直废物至极！居然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老爷子气得要死，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踹翻，茶壶、茶碗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又冲着身边的两个洋妞摆了摆手，冷哼了一声，“去，把夏青松那个废物给我叫过来……不，两房人都叫过来吧，另外，三房夏青槐现在干什么呢？把他们夫妻俩也叫过来！”

    “老板，三房的夏青槐夫妻正在西凉省的牧场那边，暂时恐怕回不来。”保镖冷静的道。

    “哼，夏青槐这个废物！要不是做了dna鉴定，我真怀疑，就他那个窝囊样到底是不是我的种！哪里有半点我们夏家人的脑子灵活？”夏老爷子恨恨的破口大骂道，“窝囊废！没卵的怂货！以前被夏翎那么个小丫头片子拿捏在手上，然后又被夏良齐那么个毛头小子拿捏住了，现在特么的娶了老婆，居然又被许艳红那么个死肥婆给拿捏住了，还跑去人家的地盘上过日子了……这小王八是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当上瘾了吧？”

    保镖继续沉默，貌似当初给夏青槐下达命令，让他紧跟着许艳红，严密监视对方的一举一动，这话也是你说的吧？

    骂够了儿子们，老爷子终于消了火，面无表情的下了楼。

    客厅里，韩齐端坐在沙发上，哪怕看到老爷子下来了，也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端起咖啡杯，赞叹般的道，“老爷子果然会享受生活，这种咖啡的市价，怕是足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年的吧？”

    老爷子冷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对于我之前的要求，想必老爷子您已经考虑好了？”韩齐瞧着二郎腿，身体后仰，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神色闲适的笑问道，“毕竟，我的耐心可不多。”

    老爷子没理会这一话茬，反而笑呵呵的道，“年轻人，心态别这么急切，事关家族企业的股权，总要一家子坐在一起，商量才好！”

    说完这话，老爷子老眼微合，显然闭目养神起来了。

    老爷子这般柴米不进的模样，让韩齐微微皱了皱眉头，暗暗生怒。

    幸而，儿孙们住得都不算太远，听闻老爷子召唤，马上赶了过来，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原本二房是不大算凑这个热闹的，自家这一房能活到什么时候都还不好说，尤其是经过上一次老二夏青柏跟老爷子的拍桌子，老爷子更是加紧了对他们这一房的看管，以前还能出去放放风，年轻人还可以出去玩，现在别说是出去玩了，女人们出门打麻将、逛街都不被允许，全家就被监管在那幢房子里。

    既然自家这一房都成了阶下囚，老爷子干嘛还假惺惺的什么事都把他们这一房的人拽上？

    二房人打从进门后，就集体一声不吭，找了个位置坐下，全程当起了围观听众。

    而作为长子的夏青松，在看见韩齐悠闲坐在那里时，顿时眼睛都瞪圆了，震惊不已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夏良栋，暴跳如雷的怒骂道，“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夏良栋一脸的无辜状，“什么怎么回事？”

    “你特么的还敢跟我装傻？！”夏青松气得回首冲着夏良栋的脸上就是重重的一耳光，“我不是让你办那事了吗？为什么他们还会坐在这里？”

    他们？

    二房的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心生狐疑，这个称呼倒是有意思了，若是夏青松指的人是韩齐，大可以用“他”，又何必用他们这种复数形式？在场一共就这么两房人，除了一个韩齐之外，也就剩下了二房的自己人……

    这是连带上了自家？

    联想到之前韩齐对老爷子的威胁以及老爷子向来的手段……

    二房心里大约也有数了，暗暗冷笑不已，看向夏青松时的眼神，也阴测测的。

    挨了这么一耳光，也将夏良栋对父亲心中那最后一丝的愧疚给打没了，手捂着脸，凉凉而笑，“爸，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特娘的放屁！”夏青松气得要死，恨不得再抽这个逆子几耳光，“我明明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了，你小子敢跟我玩阳奉阴违那套手段，是不是？逆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牲……”

    “——够了！”

    老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膝盖上，眼神冷冷的瞪着夏青松，“青松啊，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就这么给我做的？”

    夏青松狂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爸，这事真的不怪我啊！把这事交给了良栋这小子，没想到小畜生跟我玩阳奉阴违这一套，我……”

    “他是小畜生，我是什么？”

    老爷子冷冷的看向夏青松，“作为夏家的长子，我信任你，才将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然后你就随手将事情扔给了良栋？你果然是我们夏家的好儿子啊，还没坐上我这个位置呢，就学会把事情扔给手底下的人了！”

    夏青松讪讪，“爸，我这不是想锻炼一下良栋吗？他好歹是我们夏家的长孙……”

    “夏家长孙被你指着鼻子骂小畜生？”老爷子阴沉着脸色，“良栋是打小我教养长大的，你想锻炼他，不如拿块镜子照照自己！”

    夏青松再不敢吭声了，只是看向夏良栋的眼神，带着几分暴怒和怨毒。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长子，觉得这个长子被老爷子养成了窝囊废，又跟自己不亲近，如今被这个儿子坑了一把，算是彻底将这个长子恨上了。

    祖孙三代之间的闹剧，韩齐看得颇为热闹。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三天里会过得这么安稳宁静，原来根源在这呢！

    老爷子习惯借刀杀人，所以将这事甩给了儿子夏青松，而夏青松也不傻啊，不会亲自动手，所以将任务又甩给了儿子夏良栋，夏良栋表面上答应了，谁知道这三天按兵不动，全然装死。

    到最后，便宜的居然是他韩齐。

    老爷子懒得搭理这个耍小聪明的长子，心里又暗暗给长房记上了一笔，正抬起头，准备跟韩齐说些什么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急促而响亮，险些吓人一大跳。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随手接听了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老爷子的脸色再度迅速阴沉了下来，浑浊的老眼里灰蒙蒙的，夹杂着浓浓的愤怒和暴躁，要不是碍于这么多儿孙们在场，他都恨不得直接砸了电话！

    “行，我知道了……嗯，嗯，会尽快解决的。”

    说完，老爷子心平气和的挂断了电话，视线却阴嗖嗖的扫向韩齐，眼神冷漠得犹如在看个死人。

    韩齐被老爷子的眼神，看得浑身都不自在，正准备开口问问是怎么回事时，轮到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电话另一端，韩妈哭天抢地的哭嚎声响起，“儿子啊，你快来救救妈啊！”

    －－－－－－题外话－－－－－－

    汗，估计乃们都对作者君的拖延症和迟到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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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    ()    嗷的一嗓子鬼哭狼嚎，把韩齐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把电话扔出去。爱玩爱看就来网……

    勉强稳住心神后，韩齐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心底里升起一股子难言的尴尬和羞耻来，就好像是学生时代的家长会，他不愿意让自家老妈出现在那种场合，总觉得摊上这样的母亲，低人一头，别人都会因此而瞧不起他……

    谁家的老妈，会鬼哭狼嚎得活活像人要了她的命一样？

    捂住手机的话筒，韩齐微微向在场这些人点了点头，“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一会再说。”

    在场其余人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韩齐，眼神轻蔑，明显是在嘲讽着他的小人之心，嗤，真当他们稀罕听你讲电话吗？

    可这样的眼神，落到韩齐的眼底，变成了他们嘲弄于自己有那么一个上不得台面母亲的证据。

    于是乎，他的脚步再度加快了几分，一边用手拢音，一边用自己最低的音量，没好生气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别鬼哭狼嚎的，有话说话，没话讲就挂了！”

    听筒里，韩妈抽抽搭搭，“小齐啊，妈在警局呢，你快来救我吧，他们今儿一大清早的，就两辆警车闯进来，说我涉嫌故意杀人，要将我拘捕归案，就把我带到了警局，打头的还是你以前那个老领导，姓许的……这个王八蛋，一点情面也不讲，好歹你给他工作过那么长时间，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知道照顾一下我这个内部家属……”

    听到这里，韩齐当即沉下了脸色，却没吭声，只是心里暗暗琢磨，他刚把证据毁了，而且小魏也确认过，许晋良没有其他备份，就算对方再是个刑侦高手，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重新找好证据。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有人故意将证据捅给了许晋良。

    难不成是夏翎？

    不太可能吧？她和许晋良之间向来势如水火，而且事关四房灭门的重要证据，这个女人要是有的话，恐怕早就拿出来作为威胁了，哪里会假手于人？

    难道是鲁胖子？

    这也说不准啊，兴许当时他的人留下了什么证据，现在被捅到了许晋良那里……不过，这一点可能性比较微乎其微，毕竟，鲁胖子是老鼠，许晋良是猫，什么时候见过老鼠帮猫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可能性了。

    想到这里，庭院中的韩齐，蓦然回首，望着老宅华丽刺眼的双扇镀金房门，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讽刺而阴冷的笑容来。

    老爷子果然人老成精，三天前，表面上是把下脏手的事交给了长子夏青松，可实际上，却一直盯着呢！看着夏青松没动静，也顺势装糊涂，却在背地里将韩妈放火烧死四房的罪证捅出来给许晋良，一则是用于威胁，二则是用于警告，一切的最终目的，还是他手上的那份证据！

    哼，以为拿我妈来威胁，就能逼我就范，乖乖的拿出那份证据吗？

    简直做梦！

    可韩齐做梦也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拿着手机走进庭院里低声接电话的同时，夏老爷子同样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狠狠地将手上的古董紫砂壶砸了个稀巴烂！

    “小畜生，我就说之前跟许艳红的生意，谈得那么顺利妥帖，原来早就握好了把柄，在这等着我呢！这一手敲山震虎，玩得倒是高明，可惜他选错了人！以为先抛出一部分证据和把柄，就能逼我低头屈服了吗？还敢故意拿捏我，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老头子我玩这套的时候，你这个小畜生还没被你爸射出来呢！”

    老爷子破口大骂，原本慈和的脸上一片狰狞扭曲，显然刚才那通电话传来的消息，已经彻底将他气到失去了理智了。

    夏青松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碰老爷子的霉头，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爸，这是什么了？”

    “怎么了？！哼，能怎么！还不是我们夏家引狼入室，招进来一个白眼狼！”老爷子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和歇斯底里，眼神冷飕飕的飘过夏青松的面庞，平静的道，“昨天凌晨时分，网络上出现了一则关于冬夏集团的负面消息，今儿一早，这则负面消息，迅速被多家媒体转载，俨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公关部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夏青松斥责的话语脱口而出，“每年拿着大笔的公关费，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压不下来，一群废物！”

    这话说完，夏青松又后悔了。

    斥责冬夏集团，有老爷子这么个大老板坐镇呢，什么时候轮到他说话了？在老爷子听来，这不是挑战他的权威吗？

    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夏青松，慢悠悠的提醒了一句，“青松啊，你老子我还没死呢。”

    夏青松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明明已经年过半百了，连孙子都有了，可夏青松仍旧对老爷子仍旧怕得要死，在老爷子面前，也越来越没骨头了。

    夏老爷子虽然不喜欢儿孙们超出掌控，可也同样看不上长子这副没骨头的怂样。

    一直沉默着的长孙夏良栋，难得的开了口，故作好奇的问道，“爷爷，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负面新闻？家里这边，要不要现在动用一些关系，尽量将这种无稽之谈压下去？或者干脆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向媒体和社会公众们强调，这是有人故意抹黑我们冬夏集团的企业形象？”

    夏良栋这几年渐渐落寞下来，很少会在这样的家庭会议场合上开口发言，这次主动开口，显然是在故意给自己父亲解围……哪怕之前挨了父亲夏青松一个耳光，现在该帮自己父亲的，还是得帮。

    至少在夏老爷子和其他人眼里，是这么看待的。

    只有夏青松，狐疑的瞟了一眼自己儿子，这小子向来跟自己不亲，他能有这么好心帮自己解围？

    接收到不少暗暗赞叹感慨的眼神，夏良栋目不斜视，正襟危坐，脸上一派诚恳，眸底……却暗暗浮现出一层讽刺而讥诮的冷笑。

    帮他解围？开什么玩笑！

    对于这个温顺厚道的孙子，夏老爷子心里是极为满意的，虽说当初夏良栋侵吞西曼集团资产的事弄得他很不高兴，觉得白养了这么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帮他父亲，简直辜负了他这么多年的栽培……也是因为这份芥蒂，在西曼集团股权转移到夏翎手上后，老爷子渐渐冷落起了这个长孙，再加上“新欢”韩齐的出现，相较于夏良栋的静，能说会道、颇有手段的韩齐更加得到老爷子的欢心，夏良栋便彻底失宠了。

    如今，韩齐跟夏老爷子撕破脸皮，露出狰狞的獠牙，居然对老爷子敲诈勒索起了冬夏集团的股权，四房又死了，二房被圈禁，老爷子又处于缺人之际，便重新想起了这么个贴心温顺的长孙了。

    “良栋啊，”老爷子冲着夏良栋，面容和蔼的招了招手，“坐到爷爷身边来，你到底还是年轻，禁不起事，这种事情哪里是能将解释得清楚的？解释的越多，便越是显得我们夏家心虚了。”

    夏良栋乖觉的起身，走上前，坐到了老爷子下手边的位置上，一副虚心聆听的架势。

    老爷子眯了眯眼，慢悠悠的道，“现在网络论坛上爆料出，说我们夏家的原材料供应牧场出了问题，不仅仅是涉及到农药残留过多的问题，甚至牧场已经被附近的化工厂污染了，连鉴定报告和化工厂周围图片都贴到了上面。”

    夏良栋倒吸了口凉气，仿佛真的为这个消息而震惊了一般，“那、那怎么办？谁干的这事？我们夏家从事的可是奶制品行业的，入嘴的东西，一旦外面有任何风言风语，都会给企业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居然……”

    老爷子眸色里闪过一抹冷光，轻飘飘的道，“不过是有人想借用这件事情，给我们夏家一个警告罢了，对我们夏家产生不了什么太大的影响。”

    联想到老爷子之前说的话，夏良栋微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爷爷，你是说，是……”

    “不是韩齐那个小畜生，还能是谁？！”老爷子眸子里闪过一抹阴毒的光芒，目光看向门口，仿佛能透过玄关和门看到正在庭院里打电话的韩齐，“怎么偏偏就那么巧，在这种关口——他拿手上证据威逼我交出冬夏集团股权之际，突然在网络上爆料出这种事情？而且跟许艳红的合作，也是他一手促成的，旁人没插手过……别跟我说什么巧合，这事肯定是他做的！目的就是向我施压，玩敲山震虎的把戏！哼！”

    夏良栋彻底哑口无言了，低下脑袋，垂下眼睑，借以掩饰眸底的笑意。

    东西是夏翎交到他手上的，也是他偷偷潜入书房，在父亲夏青松的电脑上操作，设置了定时发布，发到网络上的。

    本来，他还担心，会不会被老爷子查到什么，牵连到他自己的身上？

    如今，都不用他甩锅，老爷子就自动将罪名全都归结到了韩齐身上。

    怪不得，夏翎非要让自己在这个时间点上捅出这事呢？

    老爷子瞟了一眼怂得跟一群鹌鹑似的儿孙们，眼底流露出满意之色，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来，随口安抚道，“你们倒也不用为这件事情担心，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有老头子我活一天，总归是会照顾你们这群儿孙，替你们担着的……西凉省的牧场出了问题，农药残留不说，又被化工企业污染过，产出的牛奶原材料多项重金属含量超标，我们冬夏集团也是受害者，被蒙蔽了，不是吗？”

    这很明显，是弃车保帅，将一切责任都甩给许艳红了。

    夏良栋会意点头，“爷爷您说得对，我们冬夏集团也是受害者，是被蒙蔽的……我们刚签了合同，准备明年才将原材料投入生产，谁会想到，对方居然在实验数据上造假呢？”

    夏老爷子满意大笑起来，“良栋说得对！冬夏集团和蒙元省的合同，明年才到期，我们现在使用得原材料还是产自于蒙元省天然牧场……我们夏家可是一直秉承着良心企业的标准行事，这次爆料出来的事，我们夏家也是受害者……”

    夏良栋再度垂眸，忽然开口补充了一句，“要是他再不识抬举，敢用手上的东西威胁爷爷，西凉省牧场数据造假一事，有内鬼勾结也说不准。”

    “好小子！真不愧是我们夏家长孙！”老爷子大喜，勉强克制着音量赞叹道，“你说得对！若说我们夏家毫不知情，那也不太可能，分明是韩齐他勾结许艳红，在实验数据上造假……”

    夏良栋笑了笑，没在说什么，只是乖觉的坐在一旁，视线投向门口的方向……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韩齐接到的这通电话，也肯定跟夏翎脱不开干系。

    双方都遇上了麻烦，也都默契的将麻烦的原因归结到彼此身上，都是重要事，韩齐急着去警局安抚韩妈，让她不要咬出自己，而夏老爷子也急着解决西凉省牧场的麻烦，毕竟，不管怎么说，损失的都是冬夏集团的利益和信誉。

    双方默契的暂时搁浅了这次的谈判，韩齐直接又多给了夏老爷子一周的考虑时间，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夏家老宅，连地上的茶壶碎片都没注意到。

    离开夏家后，韩齐第一时间的就奔向了警局，本想找人说情，至少让自己跟韩妈说上几句话，可惜，上一次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许晋良，哪里会再给他任何串口供的机会？

    许晋良铁面无情的拒绝了韩齐要求见上韩妈一面的要求，甚至连他隔着门看上一眼都不行，看守人员全部都是许晋良从盛京借调过来的新面孔，刚走马上任，包括小魏在内的，任何跟韩齐有过接触、有过交情的，全部被以回避原则，也在韩妈打过那通电话后不到半个小时，被调出了专案组。

    如此严防死守，明显是打算半点情面不讲了。

    韩齐气得沉下了脸色，直接转身出去，打算从冬夏集团法务部那边调一个律师过来，充当韩妈的律师。

    可惜，刚跟夏老爷子撕破脸皮，他又怎么能如愿？

    整个冬夏集团，都知道集团的真正主人是谁，哪怕韩齐是刚走马上任的冬夏集团总裁，屁股还没坐稳呢，谁稀罕搭理这个光杆司令啊？

    法务部直接调了一个实习生过来，把韩齐气得够呛，又直接将人撵了回去。

    没办法，韩齐只能找上律师事务所，想要砸钱聘个金牌律师为自家老妈做脱罪辩护，真正的金牌大状，自然跟上流社会保持着极为良好的关系，消息也最是灵通，知道韩齐同时得罪了夏家和夏翎，夏家也就罢了，夏翎又岂是那么好得罪的？更何况，她背后还有陆锦年那么一尊大神呢？

    没有人会在这件事情上强出头，非要替韩齐主持什么正义，更何况，韩齐的名声本来就不大好听，连跟老领导许晋良都能撕破脸皮，谁又会为了那点子钱替他办事？

    接连碰壁后，韩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暗暗咬牙切齿，心里将夏翎骂了个半死，也不挑剔是否是金牌大状了，直接找了个嘴皮子利索、见钱眼开的律师，就让他给韩妈带了一句话。

    ——我在外面帮你运作，你有精神病，独自担罪，肯定没事。

    言下之意，就算是真的证据确凿，被定了罪、判了刑，也千万别咬出他来，有韩齐他这个儿子在外面帮忙运作，也能以精神病的名义逃脱法律制裁，反正她不是有前科吗？以前也进过精神病院，法院判决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不会真的拿韩妈怎么样。

    不用韩齐说，韩妈也不会供出这个儿子来，毕竟，要是儿子也都进来了，她还指望着谁能帮她脱罪？难道要指望着赵胜峰吗？嗤，别特么的逗了，那个窝囊废，早就被许艳红掐在手心里了，韩妈现在见都见不着，哪里还能指望他？

    有了儿子的传信，原本心里还惴惴不安的韩妈，彻底放下心来，应对警方的审问，也是动不动就装疯卖傻的，要么就嚷嚷着说警方对她动刑了，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别说是负责审讯的小年轻了，就连许晋良都起得要死。

    就在韩齐为韩妈奔波忙碌的同时，夏家也热闹得厉害，媒体们在上面的默许之下，将冬夏集团原材料供货牧场农药残留、化工污染的事炒得沸沸扬扬的，冬夏集团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作为这事的中心人物——许艳红，更是愁得满嘴火泡，也顾不上赵胜峰了，赶紧一溜烟的回了东林省豪门夏家，想要请老爷子出面帮忙抚平这事。

    可谁料到，进了家门，老爷子义正词严的指着她，怒骂着这个儿媳妇不安好心，故意在实验数据上造假，想要毁掉冬夏集团这么多年来的信誉，甚至直接将一份起诉书甩在了许艳红的脸上，上面明确写着，许艳红在双方合作时对实验数据造价，给冬夏集团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要求解除双方合约，断绝合作，并索赔过亿的违约金……

    全然一副受害者的无辜委屈嘴脸。

    －－－－－－题外话－－－－－－

    汗，又更得这么晚，捂脸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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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    ()    许艳红就是个脑子精明、颇有手腕的乡下女人，这辈子男人靠不住，女儿靠不住，如今竟然连自己精心甄选出来的靠山，也第一时间放弃了她，甚至还打算倒打一耙，趁机落井下石……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差点将她逼疯了，索性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体面，直接在夏家闹了起来。++

    乡下女人，想要日子过得顺当，不被人欺负，撒泼打滚是必备的招式，许艳红虽然离开乡下多年，但这种打小就会的技能，自然不会轻易丢掉，甚至比起韩妈来，竟然还能技高一筹。

    韩妈撒泼的时候，好歹还会注意着点自己小白花的人设别崩得太厉害，许艳红就没这个顾忌了，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一手抓头发，还一手抓衣服，哭天抢地的大叫着夏家没良心……

    跟着媳妇来的赵胜峰，缩了缩脖子，躲在一旁，没敢吭声。

    而另外一侧，夏老爷子被许艳红吵得脑仁疼，也顾不得喝骂三儿子了，赶紧让保镖们将人拖出去。

    保镖们也怕被这个女人讹上啊，几次三番的试图将人制服住，弄出去，可许艳红战斗力太过彪悍，好几个大男人，硬是被她逼得没敢上前。

    最后没办法，几个人干脆一人抬着地毯的一脚，直接将人裹在了地毯里，这才算是将人抬出去，扔得远远地。

    赵胜峰本来还想留在老宅里，反正新娶的媳妇眼看着倒霉了，他当然要留在家里了，总不能跟着那个女人陪她一起倒霉吧？

    可现在，老爷子见他就烦，哪里还顾得上搭理这个儿子？

    骂了两句，让他滚回家去跟许艳红共患难去。

    要是没有韩齐用证据威胁，老爷子兴许还能大发慈悲的张罗着让赵胜峰跟许艳红离婚，现在韩齐明显跟他撕破了脸皮，恨屋及乌，老爷子也将滔天的怒火迁连到了赵胜峰的身上，暂时收拾不了韩齐这小子，难道还收拾不了韩齐他爹赵胜峰吗？

    赵胜峰向来儿子和老爷子的话，儿子这几天没工夫搭理他，赵胜峰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听老爷子的吩咐了，老爷子让他去跟许艳红共患难，他也哪怕心里有点不安，但也不至于违逆老爷子的命令，赶紧出了家门，去追许艳红，陪她一起共患难去了。

    经历了这么一出，许艳红还当赵胜峰得要跟自己的离婚呢，没想到，赵胜峰竟然愿意陪她一起渡过难关，原先心里还存着的隔阂和轻视，倒也稍减了几分，虽然依旧对夏家和夏老爷子的凉薄，心中怨恨不已，但至少对赵胜峰的态度又好了几分。

    许艳红的牧场虽然被踢爆出农药残留超标和化工污染，进口的奶牛也是转基因产品，可牧场到底暂时还没有对外营业，没有将产品推向市场，没有消费者索赔，也没有上级主管部门对牧场下达处罚和刑事追责，顶多是受污染地区产出的奶制品和肉制品不允许对外销售罢了，影响到与冬夏集团的合作罢了，并没有其他影响，更加不会上升到刑事追责的程度。

    自家田地的农作物有毒，只要不把农作物卖出去，谁还能管你怎么着？

    许艳红不愧是能东山再起的主，很快以牧场的名义宣布，其一，目前牧场奶牛和奶制品全部销毁，不会流到外面，其二，起诉牧场监管人员，因为他们未经允许，就擅自使用剧毒农药，这也算是把锅甩给下面的人了，其三，向牧场附近的那家化工城以及土地所在地的主管部门——黄鱼县提起诉讼，状告化工厂污染自家土地，导致巨额损失，状告黄鱼县监管不力，明知道自家经营着事关民生的畜牧业，还将临近土地以工业用地的名义，卖给化工厂……

    而与此同时，许艳红公开以牧场所有者的名义，向社会公众道歉，道歉会的现场，先是哭诉着自己一个乡下女人的不容易，然后表示自己对相关法律规定知识的匮乏，然后万分诚恳的向整个社会表示道歉，并保证以后牧场的一切产出，绝对会按照国家标准严厉执行，引进先进的质量监查体系，绝对不会让任何一滴有可能威胁到社会公众健康的不合格牛奶流出牧场。

    许艳红的道歉有陈肯认真，许下的承诺也坚定可信，再加上她牧场问题暴露得较早，产品也没来得及流入市场，并未真的对社会的食品安全造成实际意义上的损害，在场的那么多媒体们，倒也没有对她的道歉产生任何质疑。

    对于许艳红而言，不管是在夏家撒泼打滚也好，还是在这种宴会厅陈恳道歉也罢，不过都是生存的一种手段罢了。

    道歉会临近结束的时候，一个记者举手站了起来，开口问道，“许女士，您好，我是《新闻》的记者，关于此次牧场污染事件，与贵方合作的冬夏集团法务部发言人已经向草拟好起诉书，准备向法院提起对贵方的诉讼，状告贵方实验数据造假、商业欺诈，严重影响到冬夏集团的声誉，要求索赔一个亿，并公开向冬夏集团道歉……对此，不知道您有什么看法？贵方是否接受昔日合作伙伴的这种诉讼请求？另外，关于冬夏集团的诉讼，是否会影响到您与夏先生的婚姻关系？”

    许艳红没料到，夏家居然真的敢对她提起诉讼，顿时气得脸都白了几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没好生气的怒道，“想告我？麻烦这位记者朋友替我向他们转达一声——我许艳红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们告我！”

    “颠倒黑白、信口雌黄，大概说的就是他们这样了。”许艳红站直了肥胖敦实的身子，满脸的肃穆和愤怒，“我承认，我差点犯下大错，也承认因为我的过错，对社会大众造成的可能潜在性的安全威胁，但现在始作俑者居然跳出来说要告我实验数据造假、商业欺诈……这实在是太可笑了！我许艳红就是个从乡下爬出来的泥腿子，也就是仗着自己赶上了好时代，才有了今天的这点成绩，可即便有点钱，我还是那个乡下女人，别说详细的实验数据了，就算是给我个简略版本的，我都看不懂，你让我怎么篡改伪造实验数据？”

    呃……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似乎还真有点道理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请人改的？”有人忍不住嘀咕。

    许艳红哧笑了出来，扬了扬下巴，“你这么想也对，不过，只要你们稍微调查一下应该就能清楚，牧场里用的人全都是我这样的乡下人，让他们干点体力活还行，难道指望着他们改数据吗？牧场里虽说有两个高学历的管理人员，可人家是学科的……我上哪找人帮我篡改这么专业的实验数据的？好，就算我能在外面找到人帮我改数据，我又怎么逃过上级主管部门的监管？”

    最后这话说出口，让整个现场一片静寂。

    夏国对质量监管，尤其是食品质量监管的力度相当之大，那可不是送礼行贿就能解决的，没有深厚背景，没有足够权力，根本就过不了这一关，许艳红这么一个乡下土财主般的女人，一没背景，二没势力，篡改专业数据也就罢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上面主管部门的眼睛？真要是其中没有其他人帮忙，又怎么可能瞒天过海？

    这事，要说夏家和冬夏集团完全不知情，那纯属骗傻子呢。

    没有夏家的插手，许艳红哪能顺利通过上级主管的严格监察和审核？

    很明显，这事分明是夏家在背后做的手脚，等出了问题，夏家再将黑锅甩给了许艳红，自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无辜嘴脸，还假惺惺的要向许艳红起诉？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

    ——简直做梦！

    在场这么多媒体，这两年可是一直靠着夏家养活呢！如今好不容易又抓到了夏家的新闻，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一个是乡下女财主，一个是老牌大豪门，二者哪个更加有爆点，这还用问吗？

    道歉会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实时新闻就在网络上蔓延得铺天盖地了，舆论的剑锋直指豪门夏家，各种怀疑铺天盖地，甚至有言辞锋锐的，直接引用了许艳红在道歉会现场的话语，毫不掩饰的将怀疑和阴谋论的方向对准了夏家……

    夏家本想祸水东引，将这次的事全然抛给了许艳红背黑锅，却做梦都没料到，许艳红不惜自贬，也非要将夏家拉下水，甚至直接将夏家拱上了幕后黑手的宝座。

    老爷子看到这样的新闻时，差点没把电脑砸了。

    荒谬！

    这次的事，分明是韩齐那个小杂种干的，怎么就成了他们夏家的锅？

    夏老爷子正在书房里对韩齐和许艳红破口大骂着，保镖敲门而入，恭敬地道，“夏老，令孙来了。”

    “谁？”夏老爷子皱眉。

    “呃，夏良齐先生。”保镖尴尬的提醒了一句。

    这个小畜生怎么就这么不禁骂呢，才骂了他几句，居然就跑上门来！

    老爷子气得心脏病都快要犯了，刚想让人把他撵出去，可想到许艳红这事给冬夏集团带来的影响，又默默的咽下了这口恶气。

    一个许艳红，就能闹腾得冬夏集团鸡犬不宁，这还只是韩齐这个小畜生敲山震虎，给自家个警告，要是他真的拿出了什么致命性的证据，冬夏集团恐怕会在顷刻间倒塌下来……

    不行！

    自己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至少还能再活个五六年的，国外小岛上的墓穴也没建好，正处于最紧要施工期，要是这个时候冬夏集团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这么多年来辛苦做出的一切，就真的白费了。

    他还想在死后继续享受着这样的荣华富贵呢，怎么能在墓地还没完工之前，就断了资金流？

    没有了冬夏集团带来的大笔资金，难不成要让自己在余生省吃俭用吗？

    这可不行。

    至少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冬夏集团倒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时候先妥协一二，不怕以后收拾不了这个小畜生。

    哼哼，他不是想要冬夏集团吗？等自己死后，给他留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子，看他怎么折腾！

    “请他进来吧。”老爷子沉吟了片刻后，终于摆了摆手，示意保镖道，“另外，沏壶茶水送过来。”

    “是，夏老。”

    保镖很快出去，将韩齐请到了书房里，留下一个人保护夏老，另外一个则去给老爷子沏茶。

    韩齐刚忙完自家老妈的事，好不容易让律师安抚住了她，在确认证据无可辩驳的情况下，只能先让韩妈先把一切罪名承担下来，千万别连累到自己身上，等到真正上程序了，先用精神鉴定解决，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选择牺牲韩妈了。

    韩妈的案子还在处于最后的调查，有律师从旁协助，韩齐算是暂时轻松下来，这才有时间注意到网络上关于许艳红及其牧场铺天盖地的新闻。

    看见这些新闻，韩齐差点没笑出声来，这算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吗？

    这个时候踢爆了许艳红的事情，冬夏集团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再也禁不起任何折腾了，媒体舆论本就关注着冬夏集团，这个时候出事，哪怕只是一些风言风语，都会对冬夏集团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要是拿出十足的证据来……呵呵，愤怒的舆论和公众们，会将冬夏集团和夏家撕碎了！

    处于谨慎考虑，韩齐还特意花钱找人详细调查了整件事情，尤其是针对这则新闻的出处——当日论坛上的那一则帖子，详细调查了一番，发现了一些极为有趣的东西……

    坐在夏老爷子的对面，韩齐翘着二郎腿，态度坚决的道，“百分之四十九，我只要股权，不要管理权，连同我现在的总裁职位，一起给你……另外，我还可以附赠一份小惊喜。”

    虽说夏老爷子心里已经做好了妥协退让的准备，可看着如今韩齐有恃无恐的模样，还是气得够呛，恨恨的瞪着对方，矢口拒绝，“不行！这绝对不行！最多百分之二十，不然我们就甭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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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长房断腿

﻿    老爷子终于妥协了。

    韩齐心中彻底松快下来，只要肯让步、肯妥协就好，那就一切都还有的谈。

    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做出严肃冷淡的表情，韩齐耸了耸肩膀，轻声笑了出来，“爷爷，您真当自己打发叫花子呢？我说过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我不要管理权，也不会插手集团运作，甚至连我现在的总裁职位都可以一起还给你，不然的话，孙儿也只能不孝，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了。”

    “——你真当我怕了你？！”

    老爷子脸色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夏良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夏家四房儿孙，你见过哪一房得了半点股权？也就是我宠着你，愿意给你点甜头，不然的话……你真当老头子我有那么好说话？”

    老爷子越是生气，韩齐反而越是安心，耸了耸肩膀，毫不在一起的道，“不要说得好像这份股权是您的恩赐一样，明明是老爷子您输了一筹，不得不向我低头罢了，当然了，如果您真的能奈我何，今儿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大家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夏家如今处于风口浪尖，早已禁不起半点的风浪和波折，一旦冬夏集团出了事，您的余生又该拿什么来维系现在这种奢靡无度的生活？您精心筹建了多年的奢华墓穴，眼看着就要完工了，难道您就这么放弃了吗？”

    老爷子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你还是替我考虑了？”

    “没什么谁替谁考虑的，大家你来我往，不过是正常的交易罢了。”韩齐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越发笑容满面起来，“爷爷，我说过了，我只是要四十九的股权，不要管理权，也不会插手集团运作，甚至连现在的集团总裁职位都可以物归原主……您怎么通过手段，从集团账目和经营上捞钱，我不会管，哪怕是你讲冬夏集团捞成了个空壳子，我也不会多嘴半句，甚至连集团股权分红都可以少要一些，这还不够吗？”

    这么一番话下来，老爷子短时彻底从暴怒的情绪中解脱出来，终于意识到，韩齐似乎……话里有话啊？

    不要管理权，只要股权，甚至连集团总裁的位置都可以叫出来，每年的分红也都可以芍药一些，任由着自己从中捞钱……那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图个什么劲啊？

    股权两字，嘻嘻剖析开来，无非是代表着钱和权，而孙们争夺股权，自然也是为了这二者：凭着股权入主董事会，取得集团内部权力，今儿日后染指继承权和家业，而股权每年带来的利润分红，更是一笔不菲资产，数千万乃至上亿的资金，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现在，韩齐主动放弃了管理权，放弃了集团总裁的位置，也就相当于放弃了集团股权所带给他的家族权力，连集团利润分红都可以少要一些，也就相当于他舍弃了每年数千万的利润收入……只要股份，不要权力，也不要资金，那股权对他还有什么用？象征意义吗？

    冬夏集团早就大不如往昔了，实际账目亏空数额巨大，再过两年，恐怕集团都要撑不下去，宣布破产了，他持有股权，不改善集团内部环境，又不要分红，那还能有有什么用？拿着股权等集团破产吗？

    夏老爷子是彻底被韩齐的这一举动给搞迷糊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夏老爷子皱眉，若有所思的凝望向对面的韩齐，“不要权，不要钱，我实在想象不到，冬夏集团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得到？”

    “这就不需要您操心了，我只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韩齐耸肩笑道，“这个数字，是我唯一的要求。”

    夏老爷子沉吟下来，若是这么说的话，给这小子股权，倒也没什么，反正他又不能插手集团内部事务，连利润分红都可以放弃，股权只是名义上的，他要是起什么坏心眼了，自己这边随时都可以找人弄死他，他又没有子女的，随时都可以将股权收回来……

    心里虽然认可了，可夏老爷子作为一个不肯吃亏的主，还是继续跟韩齐就百分之四十九的份额，又跟韩齐唇枪舌剑起来。

    就好像去菜市场买菜，明知道对方出的价格可以接受，但还是想把这个价格往下压一压，哪怕压下了两毛钱也好啊。

    爷孙俩说得嘴皮子都快干了，终于将双方交易的筹码定在了冬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股权这个数字上，请律师过来草拟好协议，原始股权凭证和其他手续办妥了，甚至连韩齐这一方无权插手集团内部运营，不会担任集团任何职务的条款都写了进去……

    双方达成协议，韩齐脸上露出满意的喜悦，爽快的从皮带的缝隙间，取出一枚优盘，扔给老爷子，“这就是交易品了，我可以保证，至少我本人没有对这个东西做过任何备份。”

    说到这里，韩齐顿了顿，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A4纸递到夏老爷子面前，“另外，这一则消息是我随着协议附送的，关于许艳红牧场出问题的那则网络论坛帖子，我请人专门调查过，那则帖子虽然使用的是代理IP，但也并非无迹可寻，这是我请人通过IP查到的地址，至于信不信的，一切随你。”

    说罢，韩齐不再看夏老爷子是什么样的表情，紧抱着公文包，潇洒离去。

    而夏老爷子，看着那张白纸上打印出来的地址，瞬间脸色骤变，攥着A4纸的手，几乎爆出了道道青筋……

    纸上的地址，赫然正是长房的住处！

    “去，叫人让夏青松那个逆子给我滚过来！”书房里，传来了老爷子暴躁的咆哮声。

    原本，老爷子以为，在这个关口上，突然曝出许艳红牧场的事情，这事肯定是韩齐做下的，目的是敲山震虎，可现在，完成了交易，韩齐却突然把这个东西给捅了出来，目标直指夏家长房……

    且不说这东西是真是假，也不说话韩齐是不是故意在栽赃陷害长房，单就是冲着长子夏青松，老爷子心里就一千一万的个不满意。

    当初暗算自己的事，长子掺和了一脚，却在快要成功时，突然反水，坑了一把二房和四房，单就是冲这件事，夏老爷子就对这个儿子心中暗暗警惕不已。

    抛开哥几个对付他这个老子不说，明明跟两个弟弟已经结盟，却突然在关键时刻反水，直接反坑了一把昔日结盟伙伴，甚至踩着两个弟弟上位……夏家四房全都死了，二房被吓得犹如惊弓之鸟，而他作为当初背叛了联盟的那一个，居然半点愧疚都没有，这样反复无常、天性凉薄的小人，说不准哪天就重新将矛头对准了她这个当老子的！

    更何况，老爷子也不认为，韩齐有栽赃陷害长房的必要。

    韩齐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股权，甚至连股权附带的权力和金钱都没要，又放纵自己掏空冬夏集团的举动，很明显，这个小畜生对夏家继承权和冬夏集团已经无意了，虽然不知道他准备用冬夏集团股权在算计些什么，可只要不妨碍自己的计划，就暂时不用搭理对方了。

    可许艳红的事不一样啊！这是连谈都没谈，直接把事情踢爆了出来，甚至影响到了冬夏集团，影响到了自己的计划，将冬夏集团送上了整个社会和舆论的焦点，现在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人无限放大，甚至上面完全有可能因为这一点，而彻查起了夏家的其他牧场和集团经营状况！

    韩齐对老爷子只是威胁，甚至愿意做出妥协和交易，拿了东西就办事，而夏家长房则是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把夏家的把柄给抖了出来！

    老爷子岂能容他？

    夏青松刚从情人和私生子那里回来，听说老爷子召见，立刻屁颠颠的回了老宅，看到摆在自己的面前的A4纸，几乎傻了眼，大声喊起了冤枉，差点诅咒发誓的保证这事绝对不是自己干的了。

    “不是你，还能有谁？！”老爷子气得一巴掌糊在了桌面上，两眼阴嗖嗖的瞪着夏青松，“我找人查过了，IP就是你这一房的住处！”

    “我平常不太经常回家，而且家里又不止我一个人啊？”夏青松五六十岁的人了，在老爷子面前，还委屈得跟个孩子似的，“爸，家里那么多人呢，说不准……是夏良栋那个小兔崽子陷害我，这也说不准啊！那兔崽子向来跟我不亲，上次又挨了我一耳光，对我这个亲爹怀恨在心，故意栽赃陷害，也完全有可能！”

    老爷子差点没被夏青松气死，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良栋是我养大的，我还能不知道自己大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里，夏老爷子俨然已经对这个儿子彻底失去了耐心，冲着书房门口招了招手，冷哼了一声，“别怪我这个当爹的心狠，我现在让人去你书房检查你的电子设备，要不是抓不到证据也就罢了，要是被我发现……哼哼，上次交给你的任务，你甩给了良栋，没有办好，枉费我的信任，这次又来了这么一出，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我这个老父亲的威严了！放心，四房死了，二房也废了，我就剩你这么一个儿子，不会杀了你的……”

    长房别墅并不远，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四个人直奔向长房别墅二楼的书房而去，先是书房的台式机，然后是笔记本……还没等检查到第三个呢，便已经在笔记本的浏览器上，发现了那个帖子的痕迹，虽然已经做过删除，但并未删除干净，用软件手段就可以直接将之恢复了。

    短短半个小时，夏青松却觉得自己像是过了半辈子，坐立难安。

    虽说他明知道自己真的没做过这件事，可架不住老爷子不信他啊！万一真的被人栽赃陷害了……老爷子真把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那该怎么办？

    很快的，四个人带着电脑直接回来了，直接将恢复好的证据摆在了夏青松的面前，冲着夏老爷子肯定的道，“确认了，正是这台笔记本发出的原始帖子。”

    瞬间，老爷子老脸铁青，而夏青松面色煞白。

    “爸！爸……真不是我干的，真的！我发誓！这事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被人冤枉的……”夏青松扑通一声，跪在夏老爷子面前，抱着老爷子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这事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做这个，除了引火烧身之外，对我又能有什么好处啊？肯定是良栋那小子故意陷害我，他平常不是在酒吧那边，就是在家里，我一般都是在外面，很少回家啊……”

    老爷子抬起左腿，一脚将夏青松蹬开，然后不急不慢的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飘飘的冷哼了一声，“损人不利己的事，你还少干了吗？挑在那么个关口做这种事情，又有韩齐那么个小杂种替你背黑锅，正好让我和他撕破脸皮，你也能捡个渔翁之利……怪不得我让你处置韩齐和二房，你把事情扔给了良栋呢，恐怕就是为了空出手来，折腾这个吧？”

    夏青松脸色再度惨白了几分，老爷子这么猜测，确实有几分道理，可这次的事，真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帖子发表痕迹，偏偏在他电脑上发现了，铁打的物证，他就算是想辩解都没有理由……

    “证据确凿，老大呀，就算是我想偏心你都不行了，”老爷子笑容慈善的拍了拍夏青松的肩膀，“你放心，爸肯定不会要了你的命。”

    说到这里，老爷子顿了顿，冲着站在一旁的保镖们招了招手，“来两个人，去把他的两条腿给我打断了……然后给他送回家去，别再让他出门了，另外嘛！他不是在外面养了挺多小老婆和私生子吗？那些小老婆和私生子，有一个算一个，账户全部给我冻结了，搜查全部的房子和住处，所有车子、房子、珠宝之类的值钱东西全都收回来，至于人嘛，撵出去就得了，以后让他安安分分的在家里跟媳妇过日子。”

    夏青松恨不得现在给老爷子磕头了，“爸！爸，你别介啊，我最小的儿子才三岁，你把他们母子俩撵出去，让她吃什么、喝什么……”

    “养了二十多个小老婆和私生子，良栋从西曼集团捞得的钱，大部分都给你用来养野种了吧？到头来，你这个当爹的，居然还想让他背黑锅……青松啊！做父亲的，可不能这么偏心眼，拿儿子的钱给自己养野种，你亏不亏心？！”

    老爷子不咸不淡的教训了长子几句，又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保镖道，“尤其是那几个得宠的情妇和私生子，住处必须仔细搜查！谁知道他是不是在那些情妇的住处，藏了什么我们夏家要命的把柄？要是对方敢报警，就说他们偷了我夏家的贵重物品和商业机密，人手不够用的话，就从冬夏集团保安部那里多叫一些人……”

    老爷子说打人，没人敢留手，那是实打实的活活将夏青松两条腿从膝盖打断了。

    凄厉痛苦的惨叫声，回荡在地下室里，犹如最后的哀鸣。

    又不是杀人，就是很单纯的打断腿而已，这点小事来自国外的保镖们还是能做到的。

    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是被抬回来的，而且两条腿都折了，期间在老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敢问。

    反正老爷子给出的答案是夏青松腿摔折了，那腿就是摔的，没有人会提出半点异议。

    而被抬回来的夏青松，强忍着双腿被活活打断的痛苦，怕丢人，不能去医院，只能在家里等待家庭医生的到来。

    蒙受着“不白之冤”而被打断了腿，疼得锥心刺骨，心里还惦记着外面那些小老婆和私生子们，又不敢对老爷子生出半点怨怼，只能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到了家里长子身上，骂他废物无能，骂他丧门星，又嫌弃儿媳妇回了娘家，没来他这个公公面前尽孝心，兜兜转转，又牵连到了儿子夏良栋的身上，骂他窝囊废、怕老婆的怂货……

    夏良栋一声不吭的在一旁伺候着，任由着父亲怎么骂，他就是闭口不言，最后夏青松自己骂累了，才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趁着医生进来给夏青松看腿的功夫，大太太将儿子夏良栋拽了出来，低声给儿媳妇上了眼药，“良栋啊，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刻薄，你爸都这样了，你媳妇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不知道回来探望伺候公公呢？自己走也就罢了，还把我大孙子也带走了，这一晃都走了多少天，也该回来了吧？”

    夏良栋不动声色，“妈，我爸举报老爷子，又把钱偷摸往国外转移，想给外面那群私生子们留家底，才被老爷子罚的，这样你还让我媳妇回来？再说了，家里保姆好几个，哪有做儿媳妇的伺候公公？就我爸那个风流性子、荤素不忌，你不怕丢人，我还怕自己头上绿了呢！”

    大太太气得掐了一把儿子，“有你这么说自己亲爹的吗？”

    自家男人什么德行，大太太自然清楚，被儿子提醒了这么一句，也将儿媳妇回不回来的事抛在脑后了。

    而与此同时，夏家二房也接到了长房被老爷子打断腿的消息，顿时全家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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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    ()    四房没了，三房因为韩齐向老爷子敲诈勒索的事而跟全家撕破脸皮，长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挨了打，但肯定是被老爷子厌弃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只剩下他们二房还有机会了？

    全家都激动得红了眼睛，蠢蠢欲动的想要跑到老爷子跟前献媚去，哪怕明知道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明知道冬夏集团已经日薄西山，家底都快被老爷子给掏空了……贪婪之下，他们已经听不到任何反对的声音，看不见这份家业的烫手之处了。就爱上网……

    明明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惦记着这份家业呢，该说他们勇气可嘉吗？

    不管怎么说，长房被老爷子厌弃了，这就是他们二房的机会，谁也说不准，老爷子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善心大发，对他们二房另眼相待，是不是？

    全家都等着咸鱼翻身的那一天。

    且不说二房对老爷子是如何的殷勤备至，哄着老爷子开心，从老爷子这里，拿走冬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股权的韩齐，却在达到目的之后，开始发愁起来。

    原因无他，他的最大助力——韩妈，还在警署蹲着呢。

    之所以定下了这么个用冬夏集团股权坑夏翎手上仙园集团的计划，就是因为韩妈利用卧底身份，探察到夏翎的真正目标是冬夏集团股权！

    别看这个女人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她对冬夏集团没有兴趣，实际上是在故布疑阵、混淆视线，故意糊弄人玩呢，她的最终目的就是冬夏集团的所有权，就好像当初从崔云手上抢夺仙园集团那样，如今，不过是崔云换成了夏家罢了。

    就凭夏翎现在那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要是没有足够的利益，她又怎么可能这么费尽心思的针对夏家？

    韩妈这么长时间来的卧底，可不是白干的，除了弄清楚夏翎的目的，探查夏翎的底细和对某些事情的参与程度之外，更加是他迷惑夏翎的手段和桥梁，这次若是韩妈还在的话，他完全可以借用的韩妈卧底的身份，将他手上有冬夏集团股权的消息透露给夏翎，然后等着她上门求着自己跟她换股权。

    可惜了，如今韩妈已经被抓了进去。

    都怪警方下手速度太快了，拿到证据后，也不多研究一下，直接就将人抓了进去……若是能晚个几天，至少等到办完他这件事情，再抓也不迟啊！

    至于夏翎是否会愿意用仙园集团股权跟他换冬夏集团股权，这一点，韩齐毫不怀疑。

    哪怕仙园集团发展潜力再巨大，那能跟冬夏集团比吗？金字招牌的老企业，提起仙园餐厅，能几个人知道的，提起冬夏奶制品，又能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只要那份东西没有暴露出来，单冲冬夏集团的品牌价值，就足以超出仙园集团的一大截了，不怕夏翎不动心。

    韩齐请人对夏翎在国外的产业做过足够的调查，尤其是位于南奥国的那片蓝湖牧场，足足两万平方千米，差不多相当于东林省面积四分之一的面积了，这仅仅是一处农牧产业园的面积，而据传闻说，夏翎又有意将几处跟蓝湖牧场毗邻相连、蓝湖山脉附近的大片牧场、农业区也一起买下来，多方已经达成意向，目前已经坐在了谈判桌前，正在讨论收购价格。

    夏翎本身已经有了两万平方千米的土地，现在居然准备又收购三万平方千米左右的土地……总计五万平方千米的庞大土地，大部分以牧场为主，她到底想用来做什么？总不可能真的全部都用来饲养肉牛吧？这么庞大的土地，若是全部都用来养肉牛，这得养多少，才能不会让土地空置？

    再说了，夏翎养的肉牛，可都是国际高端肉牛，一旦她大面积养殖，势必会造成蓝湖牛肉价格的狂跌，那并不符合夏翎的利益。

    既然不养肉食牛，那么这么庞大的土地，又能用来养什么？养羊吗？别逗了，她要是真的有意涉足绵羊这一领域，当初也不会把那么多的绵羊都卖了。

    不是肉食牛，不是绵羊，那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了……

    ——奶牛。

    或者说，乳制品行业。

    相较于蓝湖牛肉的高端和奢侈，牛奶及其乳制品，显然更加平民化，消费者和受众也更加的广泛，当然了，市场也会随之更加广阔，利润也更加的诱人。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你可能会舍不得花几百块钱吃一小片的牛排，但你肯定不会喝不起两三块钱一袋的牛奶，夫妻俩生完孩子之后，肯定也不会舍不得给家里的小宝贝买两三百一罐的奶粉……而事实上，其实你花的钱，其实已经不比买一块牛排的价格少了。

    从高端走向低端，备受上流社会追捧的蓝湖牛肉开发出奶制品，势必会受到普通人群的追捧，在普通人看来，那些有钱人一个个最是惜命，能受他们青睐的品牌，肯定也错不了，以前是自家买不起，现在好不容易开发出针对普通市场的产品，就算只是新产品，也肯定比普通的其他品牌要来得强，人家总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吧？

    有意扩大国外的牧场面积，又不打算用来养羊和肉食牛，再联想到夏翎这两年来对夏家和冬夏集团的虎视眈眈，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不是吗？

    夏翎打算涉足奶制品行业，而且是搞进口奶制品，又不准备自己浪费太多时间用来筹建自己的品牌和工厂，所以准备再玩一次“借鸡生蛋”的把戏。

    这个女人计划了好几年的事情，就等着一步步走下去，直至目标达成，现在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些口风，透露出冬夏集团有一部分股权在自己手上的消息，她势必会闻风而动，跑来找自己交易冬夏集团的股权。

    只要拿到她手上的仙园集团，将冬夏集团的股权甩给对方，韩齐就可以彻底高枕无忧了，暗搓搓的将手上证据备份捅出来，然后坐视行业大乱套，看着昔日仇敌夏翎被牵连到这场腥风血雨中，成为替罪羔羊……

    堂堂蓝湖牧场主人被卷入冬夏集团农药超标、添加化工原料的案子里，势必会对她的个人信誉造成严重打击，甚至连她在国外的牧场和产业也会受到了巨大影响，又有谁会信任这么一个女人，会买她名下产业里的东西呢？

    就算不能把她折腾到倾家荡产，损失的信誉和利润，也足够她元气大伤，几年之内缓不过劲来了。

    可惜，韩妈被抓，昔日的卧底如今也已经成了一朝废棋，计划中缺少了韩妈这么一环，总觉得有些不太完美。

    幸而，韩妈不是不可替代的，把这个消息传到夏翎的耳朵里，也不一定非要用韩妈不可。

    想到这里，韩齐眸底迸出一丝精芒来，掏出不记名电话卡的手机，直接给一家媒体记者打了电话。

    “喂，我有确凿消息要爆料，事关冬夏集团的……嗯，对，我是集团法务部的一位实习生，即将离职的那种，无意间偷听到的，觉的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劲爆了，事关集团股权和夏家继承权的，你说重要不重要？”韩齐刻意压低着音量，又拼命做出一副年轻人的活跃轻松音调，故意道，“我就是想报复他们，谁让他们给我的实习报告上没打全优的成绩？哎，我说你到底听不听啊……这可是绝对机密，没几个人知道的……”

    接到电话的记者起先还没把这通爆料当回事，可听到对方说涉及到了继承权和冬夏集团股权时，顿时从办公椅上蹦了起来，赶紧道，“我如何确认你说的是真是假？不然我们见上一面？”

    “我才没那么傻呢！你爱信不信呗！”韩齐故意装作一副冲动的模样，低声恨恨的道，“你爱报不报，不行我就打给其他记者，反正东林省的小报又不止你们一家，总会有人相信我的……”

    记者若有所思，“那你不如说说看，到底是个什么消息？”

    “我听我们的主管律师说，夏家老爷子彻底将三房夏良齐的继承人身份定死了，而且，老爷子这一次破天荒的，居然将一半的股权赠与了孙子夏良齐，现在夏良齐手上的股权，也就比老爷子少了那么一点点，等老爷子百年之后，会把全部的股权都交给他……”韩齐故意含糊了股权的具体数字，只说是一半，说得太过真实具体，反而会招人怀疑，这样八分真、两分假的谎言，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什么？！”

    急着倒吸了口凉气，算是真的被这个惊天大新闻给吓住了，以往夏家老爷子也没少在公开场合表示，某个儿子或者某个孙子是他心目中完美的继承人形象，但说归说，老爷子可从来都是死死的将股权把持在自己手上，从未给过任何人的……这次居然将一半股权给了韩齐，那岂不是说，韩齐已经板上钉钉的坐上了夏家下一任家主的宝座？

    记者还想再问些什么，电话另外一段，韩齐却已经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不记名手机卡抽出来，折断扔进了马桶里。

    因为许艳红的事，冬夏集团这段时间就没从舆论的视线中离开过，趁着这个热度，没有记者会拒绝这样一条事关冬夏集团股权的新闻，哪怕最后证实这条新闻是假的，他们也不会不报道这件事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题外话－－－－－－

    抱歉，卡卡得要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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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    次日上午，报纸上果然出现了关于冬夏集团股权易主的消息。章节更新最快

    夏家本身就因为接二连三的风波，而处于风口浪尖，如今又发生了股权易主这么大的事，自然再度引起了整个舆论的热议和轰动，无数闻声而动的媒体们蜂拥到冬夏集团总部，追堵着夏家人，要不是老爷子年纪大了，很少出门，恐怕也躲不开被媒体们围追堵截的命运。

    且不说夏老爷子对这事被人踢爆到底作何感想，但就是下架二房，看到报纸上说的数字，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起来。

    一半的股权？！

    他们这么大一群儿孙们，给老爷子当枪使、当狗用，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多年，也没说得到老爷子的半点赏识，没沾到冬夏集团的千分之一的股权，韩齐那个小杂种，才来夏家几年的功夫，就能被他弄走自家一半的股权？

    他们这么多年对老爷子的阿谀奉承、小心伺候，又成了什么？

    全家被圈禁在家中，现在又从报纸上得知这一消息，本以为自家成了胜出者，现在居然……从天堂跌落地狱，父子四个人对坐无言，心中抑郁苦闷万分，干脆喝起了闷酒。

    作为二房家长的夏青柏，是第一个喝躺下的，他倒是酒品不错，喝醉了就睡，可偏偏他那三个儿子就没有这么好的就拼了……

    或许应该说是酒壮怂人胆，原本对爷爷畏惧如虎的二房三兄弟，在酒精的刺激下，越想越觉得委屈恼恨，干脆直接将看守的人用酒瓶砸晕了过去，兄弟三个人大半夜的直接跑回老宅，先是站在老宅门口，又是砸门，又是撒尿的，等爸老爷子闹腾醒了，将孙子们请了进去，三个酒鬼干脆指着老爷子的鼻子破口大骂，将心理的委屈和怨恨彻底发泄了出来。

    被孙子们指着鼻子骂成是老不死的，老爷子差点没气死过去，喊了人过来，直接让保镖把三个孙子扔到了后院的泳池里，不许他们上岸，也不许给他们开门，就让他们三个醉鬼在泳池里扑腾去。

    然后，老爷子就带着保镖们回了室内，自己上楼睡觉去了，临上楼前，还特意叮嘱保镖们，就让这三个混蛋孙子再也泳池里泡着，勒令保镖们不许插手这事，在天没亮之前，不许任何人到后院，更加不许人把他们仨捞上来……

    保镖们虽然心里觉得不妥，但发钱的到底还是老爷子，雇主的命令就是他们工作的唯一意志，只要没有威胁到雇主的生命，他们就必须全部听雇主的。

    哪怕，雇主的命令有可能导致这三个人的生命出现危险。

    天亮后，当一个值夜班的保镖准备去后院看看那三个人的情况时，却发现，偌大而湛蓝的游泳池水面上，人已经飘起来了，还是背朝上……

    保镖瞬间色变。

    ——到底还是出事了！

    私家住宅后院的游泳池，其实挖得并不深，也就一米五左右的深度，男人站在里面，水面都不会过脖颈，根本不可能被淹死。

    但这是正常的情况下。

    诸如酒鬼这种不正常的，别说是一米五左右的水深了，恐怕过膝盖的水深都有可能淹死人！

    酒精对神经有极强的麻痹作用，醉酒后整个人处于神经麻痹、意识昏迷的情况下，呛水的瞬间，空气被水堵塞，而人本身已经失去意识，连最起码的站直都做不到，自然会被活活淹死……

    这也是那么多醉酒的人被水淹死、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的原因。

    三兄弟恐怕做梦都想象不到，自己只是喝醉了酒，跑到老爷子这里来闹事而已，居然就这么葬送了自己的命。

    匆匆被保镖们喊醒的夏老爷子，穿着睡袍，拄着拐杖，面无表情的站在游泳池边上，脸上既没有任何的震惊仓皇，也没有半点的痛苦悔恨，冷漠得骇人，仿佛死在他住处后院的，只是三个老鼠。

    莫名的，保镖们忽然觉得有些心底发寒。

    就算是养条看家护院的狗，狗死了，主人也得遗憾惋惜半天吧？更何况，这还是三个活生生的人，是夏老爷子的亲孙子！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站在游泳池边上，连滴假惺惺的眼泪都没有，哪里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模样？

    再深入联想一下，想想昨天晚上夏老爷子态度里的坚决和冷漠，命令所有人——包括保镖和保姆，都不许来后院，不许把他们捞上来……

    ——老爷子是故意的吧？

    细想下去，简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行了，人先别动，打电话报警吧。”老爷子手抓着拐杖，慢悠悠的道，“昨天晚上这三个猴崽子跑来找我闹腾，还说要夜游，老爷子我实在拦不住，就由着他们去了，谁知道……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应该懂吧？”

    保镖们齐声应和。

    “另外，再把我的律师和公关部门主管喊过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很容易影响到冬夏集团和我们夏家的声誉，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应对社会公众和舆论媒体们的质疑……”

    听说夏家老宅死了人，很快的层层上报，联想到夏家四房的死，上面直接把这个案子移交到了许晋良的手上，反正都是夏家人，上次死了六口，这次死了三个，将两个案子归结为同一个案子也属正常。

    这段时间的许晋良，正在忙于撬开韩妈的嘴，想从她嘴里掏出背后韩齐的那个名字，正在审讯上大持久战呢，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大跳，二话不说，扔下韩妈，直接带人去了夏家老宅。

    刑侦人员将这个案子归结为意外，这也确实是意外，只是到底是人为的意外，还是真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至少许晋良是不相信，在夏家会发生所谓的“真意外”。

    夏家四房全死了，现在轮到二房，三个儿子都死了，父母又该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是，夏青柏夫妻居然是最后知道的那个。

    二太太昨晚上早早就睡下了，没顾得上丈夫和三个儿子，又向来爱睡懒觉，不喜欢吃早饭，本身起得就很晚了，又在卧室里做了半天瑜伽，直到中午，才出了卧室门，先将宿醉的丈夫晃醒，夫妻俩下了楼，三个儿子仿佛失踪了一般，连看守的两个人都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夫妻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生怕儿子们在冲动之下，闯了什么祸，赶紧四处的去找儿子们。

    找到老宅这里时，整个宅子已经被警察和隔离带布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们长枪短炮的围在周围，想要采访弄清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夏青柏看见老宅被警察给围了，只当是老爷子事发，或者是老爷子出了点什么事，心里还窃喜不已，凑上前去道，“我是这家老爷子的儿子夏青柏。”

    一个警察倒吸了口气凉气，“您就是夏青柏先生？这位是令夫人吧？你们可算是来了，正好呢，你们要是不过来，我就打算派人去找你们了……”

    说着，将夫妻俩拽到一旁的角落里，先抽出了一包纸巾，这才压低声音道，“两位最好做个心理准备，令公子……今早被发现，沉溺在这幢住宅后院的游泳池里，已经死去多时了，两位节哀。”

    “你说什么？”

    夏青柏脸色骤变，只觉得荒唐不已，“这位先生，说话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家三个儿子，昨天晚上还跟我喝酒呢，怎么就……”

    “对，三位公子正是在酒后溺死于游泳池里的，目前现场没有什么他杀痕迹，初步可以判定，这是一场酒后意外。”

    一边说着这话，警察一边指着正在往外抬的三具尸袋，“两位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跟我们去趟警署，确认一下吧。”

    三具尸体，还都死在

    了老宅里面，夏青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推开拦着的两人，拉下尸袋的拉链，看着里面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孔……

    三具尸袋，正是他那三个儿子的。

    二太太当场就崩溃了，连哭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接了身体后仰，晕了过去。

    夏青柏如遭雷击，整个人几乎如同失去了魂魄的木偶一般，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傻傻的跟着儿子们的尸首，脚步踉跄。

    他就只有这三个儿子啊！

    跟其他的兄弟几个，夏青柏是唯一一个没有遗传到老爷子风流属性的，虽然在外面也少不了花天酒地，但他从来都跟外面那些女人们是干干净净的金钱关系，钱货两讫，并没有什么长期的＂ｑｉｎｇｒｅｎ＂，更加没有什么私生子之类的……夫妻感情好，算是豪门中少有的模范夫妻，唯一就是对儿子们太过纵容溺爱，养了三个性子略微有些偏激变态的儿子们。

    三个儿子是三胞胎，彼此心意相通、不分彼此，打小也一起玩乐，一起当纨绔，甚至他们最大的爱好——玩女人，也是一起玩的，当年上学时期，可没少逼奸女同学，又是三个人一起上的，也幸而他们出身夏家，夏青柏又是个奸猾的性子，对这三个儿子极为宠溺，仗着架势和父母的溺爱，他们才一次又一次的逃脱法律的制裁。

    三个人没少在警方那留下案底，但却从来都没被判决过，这次死在了夏家老宅后院，负责这一案子的警员们，面无表情的走程序、处理案子，心里却暗搓搓的叫好起来。

    现在夫妻俩倒是知道绝望了，当初他们包庇自己的儿子，任由着三个小畜生逼奸女同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这一出呢？

    他们害了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妻离女散，现在这算是天道轮回了！

    至于这个案子到底是真的意外，还是他杀，前者自然是报应，后者嘛……哼哼，狗咬狗罢了，这个豪门夏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夫妻俩跟着警车去了警署，隔着玻璃看着三个儿子，并排躺在冷冰冰的验尸床上时，二太太终于崩溃般的嚎啕大哭了出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再不复豪门贵太太的雍容和自傲……

    “是他！是他！就是那个老不死的，杀了我儿子啊！”二太太跪坐在地上，抱着许晋良的腿，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他早就嫌我们这一房碍眼碍事了，他想杀了我们，就是他杀了我儿子啊！我可怜的儿子啊，死在了自己亲爷爷的手上，那个老不死的，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说着，二太太仿佛找到了什么精神支柱一般，咕噜一下子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地拽住许晋良的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泪珠子和鼻涕，眼神凶狠的道，“你快去把老爷子抓起来，就是他害得我儿子们，他还想杀了我们全家，把他抓起来……马上抓起来，枪毙他！”

    许晋良尴尬的扯了扯袖子，“抱歉，夏太太，请问您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恐怕我们……”

    “找证据不是你们这些警察干的事吗？！”二太太气急败坏，“你们这群废物，我要是能找到证据，还要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人可是靠我们的税钱养活的，别给脸不要脸！小心我找你们上级投诉你！”

    许晋良冷哼了一声，木然着脸色，“夏太太尽管去投诉我好了，我们警方办事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只凭借你片面之词，就要定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看在您新近丧子的份上，刚才的话，我们只当做没听见……”

    说罢，许晋良转身就走，任由着二太太在后面大嚷大叫、肆意谩骂。

    跟一个疯婆子，许晋良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对方很明显，已经被儿子的死亡，刺激得精神不正常了。

    这次的案子，虽说是个抓夏老头小辫子的好契机，可经过警方的详细调查，甚至许晋良从盛京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法医做尸检，现场被调查人员差点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的搜检，到底还是没有抓住半点把柄，

    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三个人的死亡跟夏老爷子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顶多是老爷子没看好三个孙子的责任罢了，可孙子们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需要监护人的寸步不离，他们喝酒作死，又能赖得了谁？

    老爷子只说是他们自己醉酒跳下去游泳，酒鬼不脱衣服就跳下水也属正常，再加上老爷子自己年纪大了，没有安全感，需要保镖们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而保姆也去睡下了，没人注意到他们三个酒鬼如何……

    这么一番说辞下来，再加上身边还有个不好惹的律师，饶是许晋良，也抓不住夏老爷子的小辫子，只能将人送了出去。

    从警署返家的时候，正好处于下班高峰时间，主干道还在堵车，看样子短时间内是走不过去的，坐在副驾驶的保镖转过头，看向老爷子问道，“夏老，需不需要走小路？”

    “多远啊？”老爷子皱了皱眉头。

    “小路不算太远，就是从掉头，从旁边的小路过去，走黑街那条路，只是那里的道路相对狭窄一些，属于商业步行街，经常有人横穿马路，人来人往的有点麻烦而已。”

    “那好吧，从那边走，前面太堵了。”

    老爷子终于点头了。

    车子从旁边的小胡同拐了过去，七拐拐的，直接开到了黑街那边。

    老爷子正在闭目养神着，忽然听到前面副驾驶上保镖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夏老，前面马路边上的……好像是夏良齐先生？”

    “恩？”老爷子唰的一下子睁开眼，坐直了身体，顺着车窗向外望去，却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将车子停在马路旁的停车场里，很快的，对方手拿着车钥匙，转过身子，似乎准备闲逛的架势……

    沉吟了片刻，老爷子压低声音道，“车子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停下来，看看他来这边到底想干什么？”

    一辆黑色的轿车，挂着陌生牌照就停在街边上，韩齐正好擦肩而过，丝毫没注意到，车子里面一双浑浊的老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韩齐先去了一趟黑街酒吧，之前被烧成灰烬的酒吧，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又重新建起了一座建筑，韩齐在门口站了好半天，这才走了进去，故意冲着里面的装修工人问道，“这里的老板现在是谁啊？鲁胖子人呢？”

    装修工人们一脸迷惑，摆了摆手，表示不知道。

    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很快走了出来，打量了一眼韩齐不俗的穿着，“您哪位啊？找谁的？”

    “鄙人姓夏，跟以前黑街酒吧的老板鲁胖子认识，不知道……”

    “嗨！原来是找鲁胖子的啊！您来晚了一步，现在这里已经卖给了新老板，打算将这建成一处商场，不干酒吧这一行了。”工头笑呵呵的道。

    韩齐故意皱眉，“那您知不知道鲁胖子就现在去了哪里？”

    工头摩挲着下巴，“听说……好像是出国了吧？他手底下的几个弟兄犯了事，被上面抓起来了，为了这几个弟兄，他可没少出钱出力，把他的弟兄们安顿好了，他就走了，这里也早就卖了。”

    韩齐遗憾的耸了耸肩膀，“那好吧，多谢了。”

    出了这里，韩齐故作遗憾的叹息摇头，沿着这条路，双手插兜，似乎在压马路。

    一直走到黑街酒吧不远处的甜品店时，韩齐仿佛不经意的抬起头，瞟了一眼甜品店里面……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题外话－－－－－－

    啊啊啊，又晚了这么久~抱歉哈~这几天大家最好别等更新了，第二天早晨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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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交锋

﻿    甜品店的门被推开，拂面的清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店门口的风铃应风而起，发出清脆约的响声。

    正在柜台后面看报纸的夏翎连头都没抬，随口便道，“欢迎光临~顾客想吃点什么？菜单桌子和墙面上都有，甜品暂时只有几种派和小蛋糕，饮料都是新鲜榨的，客人慢慢看，看好了招呼我一声就行……另外，提醒一句，本店餐点昂贵，而且不打折、不赊欠，店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已婚身份，暂时没有换人的打算，冲着老板或者老板娘来的，可以离开了。”

    韩齐讶然失笑，指尖敲了敲紫檀木的昂贵柜台，调侃般的道，“夏老板这可真是大隐隐于世啊，堂堂身价百亿的知名女企业家，如今居然坐在这么一家苍蝇铺子里经营着小买卖，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听着熟悉的声音，夏翎终于将视线从面前的报纸上移开，抬头却瞧见韩齐一身笔挺西装，人模狗样的站在自己面前。

    “呦呵？这不是夏良齐先生吗？”夏翎放下报纸，手肘拄着柜台，好奇的打量着韩齐，“真是稀客啊，您这种大忙人，不帮着夏老爷子洗清谋杀亲孙的嫌疑，怎么有功夫跑到黑街这边来了？”

    说着，夏翎还特意晃了晃今天下午新鲜出炉的报纸，上面头版头条，用巨大的标题写着一行大字——《惊！夏氏三公子神秘溺死于老宅后院，疑夏氏掌门人卷入杀孙案中》。

    劲爆的标题，搭配着栩栩如生的文字和现场图片，仿佛将读者们引入豪门内斗的冰冷和残酷中，离奇的死亡，神秘的豪门，人心诡谲的内斗，跌宕起伏的争夺，生与死的考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韩齐眼梢瞟过报纸的巨大标题，眸色微暗，很快的收回视线，重新挂上一抹无谓的笑容来，“应该是我吃惊才对，想不到夏老板这么关心我们夏家的家事……”

    夏翎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将手上的报纸卷成了筒，握在手上，这才扬着头，看向柜台对面的韩齐，“没办法，报纸上天天报道的全都是你们夏家的事，我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不知道夏良齐先生是想来这消费，还是来叙旧的？”

    “不过碰巧路过这里，偶然一瞥，看着柜台后面像是你，就过来看看罢了，”韩齐一脸不经意的问道，“不知道夏老板知不知道不远处的那家黑街酒吧老板鲁胖子去了哪里？”

    “鲁胖子？”夏翎皱眉，似乎在回忆着这个人是谁，“你说的鲁胖子……是上次说要找我谈生意的那个吧？长得又黑又胖的，身上还有挺多纹身？”

    “对。”

    韩齐眸光直盯盯的看向夏翎，注意到她对鲁胖子并不熟识的模样，心里这才暗暗轻松下来。

    “不知道啊。”

    夏翎一脸理所当然的怼了回去，“他们家酒吧不是之前着火了吗？就在前面不太远的位置，你去那问问不就知道了吗？你问我，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好吧？”

    韩齐被咽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是我冒昧了……刚才去过酒吧原址那里，据说那地皮已经被卖给了旁人，现在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俩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门口的风铃声再度响起，陆锦年手拎着保温盒，走了进来，很意外的瞟了一眼柜台两侧的夏翎和韩齐，最后才唇角上扬，礼貌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夏先生，真是稀客……”

    “不过是正好路过，看到夏老板在这开店，就凑热闹的进来瞅瞅罢了，”韩齐扬了扬眉梢，意味深长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叙叙旧罢了，陆先生可别误会了。”

    当着自己的面挑拨离间，真当她夏翎眼睛瞎了啊！

    夏翎没好生气的剜了一眼韩齐，用力敲了敲柜台桌面，“不知道夏良齐先生是打算进店消费呢，还是想在这歇歇脚？要是歇脚的话，外面有免费的长椅，您可以随便坐！本店店小，不消费的顾客实在没法接待。”

    说完这话，夏翎指了指门口，撵人的架势，溢于言表。

    韩齐丝毫不以为忤，反而还爽朗的笑了出来，“既然夏老板这么说，那就随便来点饮料好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总要跟夏老板叙叙旧的，不是吗？”

    夏翎翻了个白眼，从冰箱里取出一杯早已榨好的水果汁，放到柜台上，另外一只手伸出来，“承惠九十八。”

    韩齐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在桌面上，“不用找了，多出来的钱……就当是给夏老板的服务小费好了。”

    两块钱的小费，这很明显实在故意羞辱夏翎呢。

    可惜，夏翎完全没有领会精神，反而还拿出捻起钞票，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不是伪钞后，这才收了起来。

    陆锦年没理会韩齐的刻意挑拨，只是将保温盒放到柜台后面，低声招呼道，“中午你就吃了几口，怕是早就饿了吧？我让人特意给你做的清爽小菜和药膳鸽子汤，晚上回去之后，夜宵还有鹿血羹。”

    夏翎一脸的哀怨，摸了摸小肚子，“可我还打算减肥来着……”

    陆锦年随口敷衍，“嗯，知道你爱美，不拦着你减肥，但今天的菜品可是周老做的，下顿再减好了。”

    夏翎立刻被顺毛了，乖觉的搬好椅子，坐在柜台后面，等待晚饭。

    对面的韩齐，手捧着果汁杯，莫名觉得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陆锦年一副五好先生的模样，侧脸看向韩齐，笑眯眯的又客气了一下，“粗茶淡饭，夏良齐先生要不要也跟着吃一点？”

    “不必了。”韩齐突然冷淡的如是道。

    对方如此坦然大度的模样，越发衬托得他韩齐刚才的刻意挑拨，成了小人之举。

    韩齐越是不高兴，陆锦年反而越发的热络起来，将四道清淡菜式分别摆放好，然后坐在了夏翎身边，一副男主人的稳重大方形象，冲着韩齐随口道，“对了，前几天看报纸，有传闻说夏良齐先生得到了夏老爷子的青睐和肯定，已经得到了冬夏集团一半的股权？如果消息是真的话，那么真是恭喜了，夏家继承人的位置已经坐稳了，乃至整个冬夏集团都指日可待。”

    听见陆锦年提起这事，夏翎拿着筷子的手，故意顿了顿，若有所思的视线瞟向韩齐的面庞。

    注意到夏翎“下意识”的举动，韩齐心里大喜，终于等到这句话了，不枉他今天绕了这么大的弯子跑来这里。

    没错，今天所谓来找鲁胖子的举动，只是个幌子而已，真是目的是故意来夏翎面前得瑟，提醒她自己已经拿到了冬夏集团的股权，让她主动来跟自己谈股权交易的事情……

    明明他拿到冬夏集团股权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好几天了，却迟迟没有等来夏翎的主动登门，没办法，急于求成的韩齐，只能主动上门来找存在感了。

    韩齐故意自大般的扬了扬下巴，“怎么，陆先生也听到这个消息了？不过是爷爷赏识罢了，区区一半的股权，又是从长辈那里继承的，可比不得夏老板能干……谁不知道夏老板的仙园集团如今可是后起之秀，营业额蒸蒸日上，冬夏集团虽然是老牌子了，可生命力和发展潜力，到底比不上诸如仙园集团这种新兴企业。”

    按照正常流程，韩齐说出了这样的话，夏翎若是有意染指冬夏集团的话，恐怕就要顺着台阶往下说，再恭维几句冬夏集团的老牌子、大企业，然后顺势提出交易的话茬了。

    可惜，夏翎完全不按照设想的流程走，根本就没搭理韩齐的话，只顾着埋头狂吃。

    她是真饿了。

    夏琳完全不接招，倒是让韩齐尴尬了一下，只当是她故意在拿乔，想要迷惑自己的视线。

    陆锦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白了一眼夏翎，“夏先生倒是自谦了，谁不知道冬夏集团可是我们东林省的招牌企业？几十年的老品牌了，有几个人能不知道的？”

    韩齐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是啊，可惜跟这种底蕴深厚的老企业比起来，我更加青睐新兴企业……毕竟，新的企业代表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无限的发展潜力，我完全可以在新兴企业的文化上，烙印自己的痕迹。”

    陆锦年只当不知道对方在暗示些什么，故意接茬道，“可是新兴的企业，代表着更大的风险，不是吗？”

    “更大的风险，意味着更大的挑战和更大的机遇。”韩齐眉眼灼灼的看向夏翎，“跟老企业的稳妥比起来，我更加期待这样的挑战。”

    夏翎将米饭咽下了肚子，这才随意的抬了头，瞟了一眼韩齐期待的眉眼，“那就自己创业去呗！那不是风险更大，挑战也更大吗？”

    韩齐一肚子的激情，被夏翎这么一句话，全都怼了回去。

    时至现在，韩齐算是察觉到有些不妙了，看夏翎这态度……似乎完全对冬夏集团没有兴趣了？

    这可不对啊！

    这跟韩妈当初说的，可完全不一样啊！

    韩妈当初试探过得，夏翎对冬夏集团势在必得的，准备拿冬夏集团做跳板，入主奶制品行业的……

    怎么如今突然变了卦？

    －－－－－－题外话－－－－－－

    抱歉，今天就这些，捂脸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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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韩齐崩溃

﻿    韩齐紧抿着嘴唇，视线审度般的扫向对面的夫妻二人，心底终于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异样之感。

    似乎，一切并不如他预想中的那样发展。

    而在一旁埋头狂吃的夏翎，趁着咽饭的间隙，侧脸瞟了一眼韩齐的表情，下意识的勾勒起几分奸猾的冷笑。

    “怎么？察觉出不对劲了吗？”

    夏翎慢条斯理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几分小小的愉悦和惬意，仿佛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事实上，夏良齐先生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急切，也来得更早一些呢，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在这里等你半个月以上的准备了，没想到才第二天，你就迫不及待的跑到我面前晃悠了……果然是小人得志便猖狂啊，忘了你为人的谨慎。”

    韩齐微微变了脸色，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夏翎，“陆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明白你的话。”

    “从对一个人称呼上的变化，完全可以看看出这个人态度上的变化，所以，礼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是不是？之前还能公事公办模样的叫我夏老板，现在一朝察觉出不对劲了，就立刻改了称呼，叫我陆太太……怎么？这是想提醒陆锦年，让他看好自己的女人，不要仗势欺人、以大欺小吗？”

    夏翎抽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身体向后仰了仰，表示用好了晚餐，这才调转方向，面向韩齐，抱着胳膊，笑眯眯的道，“我只是证明了你心中暗藏着的那一点点侥幸罢了，你总觉得这一切不可能是我设计的，但从另外一方面来思考，你未尝不是在害怕这一点……”

    韩齐垂下眼睑，借以躲开夏翎的视线，“我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如今我可是夏家的继承人，手上掌握着夏家一半的股权，冬夏集团又是东林省最大的奶制品企业之一，金字招牌，庞然大物，难道不比你那个小小的仙园集团要强吗？”

    夏翎仿佛被这句话取悦了，肆意的轻笑出了声音，美眸流转，眸色深沉，“韩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

    韩齐没做声。

    “死鸭子嘴硬啊！”夏翎惋惜般的长叹了一声，“要是冬夏集团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你今天又怎么会站在我面前，而不是继续算计着夏老爷子，将余下那一部分股权拿捏到手上？”

    韩齐冷笑了一声，仿佛真的志得意满，昂首挺胸，傲然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夏翎身上，“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想让你看看，我韩齐并非池中之物，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而且会比你做得更好！我会让你这个爱慕虚荣、搬弄权势的女人后悔当初的狗眼看人低！莫欺少年穷，你背信弃义在先，后又借势辱我，可如今……我韩齐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穷小子了，我已经有资格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甚至未来更会让你哭着悔不当初！”

    若是不知道的，听了韩齐的话，还得以为当年是拜金女无情抛弃未婚夫，转头嫁给了富二代这种狗血桥断呢！

    所谓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大约就是如此了。

    韩齐这般姿态和言辞，明显是想把话题往两人当初的恩怨上转移，借以压下他今天的真实目的……

    可惜，夏翎还没被仇恨完全蒙蔽了双眼和理智，她知道今天韩齐出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得了吧。”

    夏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韩齐，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我都清楚，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跟你兜了这么久的圈子，我也玩够了这些把戏……不如最后给你一句实话，那百分之四十五的冬夏集团股权，你就擎等着烂在手心里吧，我从一开始，就没看得上冬夏集团。”

    最后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般，震得韩齐脸色都白了，不敢置信的看向夏翎。

    她居然连自己手上具体有多少冬夏集团股权都知道？

    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你……”韩齐艰难的张了张嘴，震惊的看向夏翎，只觉得嗓子哑得厉害，有些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好。

    夏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戏谑般的看向韩齐，“从一开始，我就琢磨着，你到底有什么弱点，值得我算计的？我以为，至少韩姨和韩悦，会是你的弱点，所以，我……噢，不，是你，顺着我的意志和设计，把韩悦送到了国外的精神病院；当韩悦的结局和下场被戳破时，我以为，好歹她也是你的亲妹妹，哪怕不心如刀绞，也至少会伤心几分吧？可惜了，你竟然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凉薄无情，连亲妹妹落得那般结局，都没有让人动摇分毫……”

    “果然是你。”

    韩齐眸光阴冷的看向夏翎，了然的如是道，“我早就应该猜到了！”

    夏翎好笑的耸了耸肩膀，毫不客气的戳穿了韩齐的伪装，“得了吧，韩齐，对于韩悦是生是死，其实你半点都不在意，现在也别做出这么一副痛不欲生、恨极发狂的架势了，亲情只是你生活的调剂品，但不是必需品，只要有需要，别说是韩悦了，就连对你有生养之恩的韩妈，都可以随时沦为弃子……韩妈已经在警署呆了这么长时间，除了之前为了让她不咬出你那会，你关心了一下之外，这么久了，你何曾关心过她分毫？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可以漠不关心，你又何必要做出这么一副对同胞亲妹的疼惜姿态？你根本就不在意韩悦的死活，就别在我面前做出伪君子的模样了。”

    韩齐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终于消失了，换上了一副阴测测的表情，眸光带着几分欣赏和暧昧，幽幽扫过夏翎的面庞，慢声道，“果然是我以前小觑了你吗？夏翎，不得不说，你当真让我出乎意料，如果不是你的脸蛋和对我的熟知程度，我都要以为你换了个人……难不成，经历过生死大考验的人，真的会天性大变，连智商也跟着上涨吗？以前你要是有一半……不，十分之一如今的厉害和精明，我当初又何至于要踩着你上位呢？可惜了，早知道你有这样的头脑，当初你对我爱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我还不如留着你呢。”

    对于韩齐言辞间的挑拨和挤兑，夏翎完全不当一回事，反而洒脱的耸了耸肩膀，“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才是……韩齐，没有你的无耻和卑劣，又如何会成全我如今人上人的地位和风光呢？”

    夏翎故意在“人上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果然不出所料，韩齐瞬间沉下了脸色。

    注意到韩齐的表情，夏翎笑得越发灿烂起来，神态中带着几分气死人不偿命的傲慢和狂妄，纡尊降贵般的道，“更何况，哪怕你熬死了夏老爷子，成了夏家的家主，手上掌控者冬夏集团百分之百的绝对股权，我也并不认为……你有资格在我面前妄自尊大。”

    “区区一个日薄西山的冬夏集团，区区一个豪门继承人的身份，乃至是豪门夏家的姓氏……我不要的东西，你却捡起来当个宝了，现在还想仗着这一点，在我面前猖狂起来，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和勇气？简直可笑死了，我夏翎不稀罕的破烂，也只有你这么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穷小子，才会当成惊天动地的珍宝，如今还跑我面前得瑟……韩齐，你就不觉得害臊吗？啧啧，我都替你觉得脸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脸见人呢。”

    夏翎绝对是戳人伤疤的好手，至少以她对韩齐的了解，扒韩齐的脸皮，一扒一个准。

    伴随着夏翎话语的落音，韩齐的脸色迅速涨红起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貌似夏家子孙的身份，是当初他强要过来的。

    不管是出于恶意还是善意，夏老头当初的目标始终都是夏翎，而夏翎宁肯背负上私生女的名声，也不愿意跟豪门夏家发生任何的牵扯，而他韩齐则抛弃了自己的姓氏，怂恿赵爸认回他这个儿子，故意当着媒体们的面，拿出鉴定报告，让夏家不得不认回他这个孙子……

    夏家子孙的身份，是夏翎不要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仿佛受到了羞辱一般，连引以为傲的“夏良齐”这个名字，都成了耻辱的符号。

    夏翎赤果果的视线，扫过韩齐备受羞辱的面孔，仿佛在尽情欣赏这一幕……

    “你会后悔的，夏翎，”韩齐缓缓抬起头，双瞳里升腾起愤怒而仇恨的火焰，面色狰狞，“我保证，你一定要会后悔今天对我的羞辱！”

    夏翎笑得越发肆意狂妄，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一副说教口吻般的叹息道，“韩齐，时至现在，你还没认清楚现在的位置和处境吗？身处在猫捉老鼠的环境里，四周已经被我用无形的网团团围住，你又凭什么让我后悔呢？难道就凭你韩齐的凉薄和无情吗？你啊，自私、凉薄、狠辣，连被正常人看重的亲情和爱情都不足以为成为你的羁绊，可你偏偏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

    韩齐面露不解。

    “你自卑啊！而且是自卑到了极点，成了自负，”夏翎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笃定笑容，“你对自己有着强烈的信心，自以为一切都可以被你算计，可偏偏受不了别人对你的轻视，更加无法接受你自以为聪明的算计，早已经被其他人纳入眼底，成了一场笑话……”

    话说了一半，夏翎故意顿了顿，眼梢瞄向韩齐，“就好像，你以为你们母子当众做戏，装作一副母子决裂的架势，还把自己的亲生母亲关在精神病院足足半年多，就可以骗过我，让她投靠我，背地里给你做卧底吗？”

    韩齐的瞳孔迅速放大，连手都有些在发抖，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深深地倒吸了口凉气。

    “只有在你引以为傲的心计和手段上击败了你，才能真的打击到你，让你生不如死，备受摧残啊！”夏翎笑眯眯的如是道，“我谋划了这么久，就是想在你最自信的地方击败你，让你溃不成军、一败涂地的啊！”

    “你、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韩齐终于爆发了出来，猩红着双眼，恨意十足的瞪着夏翎，要不是中间隔着坚实的柜台，恐怕他都能冲过来掐死夏翎！

    “从一开始，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居然还故意配合我，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然后背地里偷偷看我的笑话，明明已经看清楚了我的算计，你还非要戏耍我……故意看我的笑话！看我自以为胜利和一切尽在掌握……”

    韩齐真的被夏翎彻底刺激到了。

    当初他对夏翎的算计，哪怕是当场被夏翎戳穿都无所谓，一计不成再升一计而已，他不是输不起。

    他可无法接受的是，明明夏翎已经看出了他的计策，却偏偏还要做出一副不知情、掉入陷阱的模样，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韩齐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等到自己觉得马上胜利时，再戳穿这一切，看着他一朝从天堂跌入地狱……

    就好像是猫捉老鼠，老鼠已经被猫玩弄在鼓掌之中了，每一次以为自己快要逃脱时，蓦然从背后伸出一爪子，将它又拍了回来。

    这已经不叫狩猎了，而叫玩弄。

    夏翎在玩弄他。

    眼梢觑到了韩齐眼底的猩红和疯狂，夏翎却依旧不依不饶，步步紧逼的揭露开了全部的真相，“连你妈妈卧底都被我发现了，你觉得，我能不知道你今天的这点小心思吗？我不过是随意的暗示了几句对冬夏集团的兴趣，你居然真的冒着得罪了夏老爷子的风险，强夺了冬夏集团的股权，还天真的跑来找我交换股权？嗤，我的仙园集团，也是你能觊觎得了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外乎如此了。”

    “——夏翎！”

    韩齐脸上俊朗阳光的伪装终于彻底绷不住了，一脸的歇斯底里和尖锐骇人，看向夏翎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你别得意的太早了，我告诉你，这事……咱们没完！哪怕就是我韩齐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誓要将你拉下马，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韩齐转身就走，连起码的风度和礼仪都顾不上了。

    夏翎目送着韩齐狼狈而疯狂的背影，唇角向上翘起，露出一抹无比愉悦开怀的笑容。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陆锦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赞同，“从今天起，他连那层伪装都不会再有了，现在的他……就是个疯子，不在意手段，只要能将你击败。”

    “敌人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成了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嘛？”夏翎转过头，笑吟吟的看向陆锦年，“他越是发疯，越是失去理智，就越容易自己走向深渊地狱……”

    “可你会很危险。”

    陆锦年皱了皱眉头，“他会不顾一切的向你报复，你将他引以为傲的心计和手段全部击败，他心底唯一的信念就是让你去死……你自己不怕出危险，可是我怕你出危险。”

    夏翎笑嘻嘻的凑上前去，“那不是还有许晋良吗？向他申请保护，若是对方出现任何威胁到我生命安全的行为时，正好警方可以将他击毙。”

    陆锦年无奈的拍了拍夏翎的脑袋，“这样吧，我让周蔚给你弄两个保镖过来，从今天起，不管去哪，哪怕是去厕所，你都得把人带着，懂吗？”

    夏翎乖觉点头。

    “另外，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我们店门口不远处……是夏老爷子新买的防弹车。”陆锦年突然想到了这事，随口提醒了一句。

    夏翎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刚才夏老爷子在外面？”

    “恩。”

    陆锦年点头，“我之前去警署找许晋良安排那件事情的时候，就看见夏老爷子和律师被许晋良请过去录口供了，毕竟，夏家二房死了三个儿子，又是死在老爷子的后院，警方怎么着也要把人请过去问问情况的……没想到，在店门口，又碰到了那辆车子。”

    夏翎单手摩挲着下巴，不自觉地莞尔了一下，“这倒是有意思了，韩齐来找我，却被夏老爷子撞见了，再加上他现在手上有了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你说……夏老爷子会作何感想呢？”

    陆锦年笑而不语。

    夏翎奸诈的眨了眨眼，忽然起身，跑到一旁的工具角那里，随手拿起一把扫帚，故意屁颠颠的跑到了门口外面扫地去了，仿佛累坏了一般，时不时的故意直起腰、扬起脸，露了好几次的面容，快扫完时，又侧过脸，看向甜品店里面，扬声撒娇道，“锦年，还吃醋呢？我都说了嘛，跟韩齐现在就是合作伙伴关系，没有其他的，也就是这一阵见面勤了点，这不是为了股权那事吗？等冬……咳咳，等忙完了这段时间，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一拍两散，哪还有什么联系啊？”

    柜台后面，陆锦年无奈的笑了笑，默默替韩齐点蜡。

    先是被夏翎打击得心理防线崩溃，现在又背上了这么一顶黑锅，恐怕他现在是跳黄河都洗不清自己身上的脏水了。

    等夏翎扫完了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就在不远处，猛踩油门，悄无声息的向远方驶去……

    车子里的夏老爷子，已经被气得浑身哆嗦了，手上的拐杖在车里跺了好几下，要不是换做现在在家中，恐怕老爷子早就气得砸古董泄愤了。

    老爷子一辈子靠着心计和手段叱咤商海，没想到，临老了，居然被个外来的孙子给摆了一道！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小畜生，居然敢跟外人勾结，这是故意坑他呢！

    夏老爷子自己就是靠着鬼蜮伎俩发家的，所以，看人看事也都往深层次的去想，联想到夏翎和韩齐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不合，而现在，老爷子却亲眼看着韩齐去找夏翎，两人相谈甚欢，甚至引得陆锦年吃起了醋……说韩齐和夏翎彼此仇视、敌对，谁能相信？

    再联想到韩齐和夏翎打小青梅竹马，又做了这么多年的未婚夫妻……

    老爷子顿时阴谋论起来。

    韩齐这个小杂种，莫不是早就跟夏翎勾结在一起，要谋夺自家家产了吧？

    怪不得当初夏翎宁肯背负上私生女的名声，也不愿意当下家的孙女呢！

    恐怕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韩齐让位，两人表面上做出敌对仇视的模样，实际上里应外合，勾结在一起谋夺起了夏家的家产和股权！

    想到韩齐跟自己做交易时，索要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宁肯放弃冬夏集团总裁的位置，宁肯只当个闲散股东，不插手集团运营和管理，任由着自己在集团账目上捞钱……

    如果他和夏翎合谋勾结在一起，那么，一切就似乎都有了理由。

    先把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骗到手，然后交易给夏翎，以夏翎的手段，哪怕她无权插手集团运营和管理，但作为大股东，至少也有个监察权在呢！

    这个女人一旦行使起了监察权，势必会查到集团账目上的问题，再把证据捅到上面，别的不说，仅仅是一个偷税漏税就够夏家喝一壶了！

    到时候再闹腾出点别的事，夏翎将冬夏集团全部股权拿到手上，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夏老爷子似乎完全看破了两人勾搭成奸的“诡计”，心里再也顾不得三个孙子死在家中后院的事情了，全部的心思都被韩齐这么个胆大包天的孙子所占据！

    车子行驶到别墅区山脚下时，副驾驶位置上的保镖忽然开了口，“夏老，您快看……着火的方向，好像是老宅的位置？”

    “——恩？！”

    老爷子猛地一惊，也顾不得心里对韩齐的愤恨，顺着车窗向外望去，却见山顶老宅的位置火光冲天，消防车和警车的声音盘桓在整个别墅区的上空，尖锐而刺耳。

    黑色轿车很快的顺着路开上山，到老宅附近时，正好看见冒着火光的家中老宅，外面几辆消防车和警车停在那，时不时的还有爆炸声传来，记者们更是早早的闻风而动。

    老爷子脸色有些难看，还未等下车，刚露了个面，一大群记者们蜂拥围了上来，长枪短炮的，各种尖锐的问题层出不穷。

    许晋良掐着腰，招呼着两个警员将记者们先打发到一旁，这才凑上前来，无奈的道，“夏老先生，您家里又出事了。”

    “这是怎么搞的？！”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还跺了跺拐杖，“我们家怎么着火的？！许先生，我刚从你们警署回来，家里就着火了，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许晋良抱着胳膊，冷冷的笑道，“夏老先生，您怎么才回来？我们警方都到了好半天，你居然现在才回来……”

    “我随便出去走走，这样也不行吗？”

    夏老爷子脸色阴沉的道，“反而是我，想问问许先生，我家怎么会着了火？”

    “你家着火，问我们干什么？”

    旁边的小警员不忿的嘀咕了一句，“要不是出了命案，我们也不会放着手上的工作，跑来你这找罪受！”

    “你们警方有这么说话的吗？！”

    老爷子本来就心情不好，被个小年轻顶撞了一句，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是我要向你们上级投诉！”

    许晋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反而冷笑着又问道，“夏老先生，小李的话您也听见了，可您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出了人命，而是向我们上级投诉……在您的房子里接二连三的出人命，我们警方专案组都快长期驻扎在这了，难道您就不关心一下，死的人是谁吗？”

    老爷子拐杖向前挪了挪，从单手拄，变为双手拄在身前，然后面无表情、漠不关心的随口问道，“行啊，那你们就告诉我一下，死的人到底是谁？”

    “您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

    许晋良眉眼锋锐的看向夏老爷子，“根据您家门口的监控录像来看，夫妻俩应该是自杀……老先生，您应该庆幸，我们警方将您请到警署去录口供，因此您并不在家，不然的话，今天死的人，就不仅仅是他们夫妻俩，还有您了。”

    “——自杀？”

    夏老爷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终于明白许晋良话语里暗藏的意思，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说，他们俩来我的住处自杀，其实是来杀我的？！”

    “对。”许晋良点头，“很明显，您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将自己孩子的死，归结到了您的身上，自制的燃烧爆炸瓶，明显是来找您同归于尽的，可惜，您并不在家，等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就有了现在的这场火灾。”

    老爷子眉头紧皱，暗骂了一声晦气。

    夏青柏这个畜生，为了那三个兔崽子的死，居然想跟自己这个做老子的同归于尽，这是弑父啊！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幸亏自己不在家，不然的话，哪怕是身边有保镖，儿子和儿媳妇出其不意，又用的是威力不小的燃烧爆炸瓶，他一大把年纪，说不准真的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老爷子越想越气，紧攥着拐杖的手，都有些暴起了青筋，恨不得把二儿子和二儿媳妇拖出来重新弄死一遍！

    许晋良可是一直注意着老爷子的表情，看到老爷子听闻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罹难，居然半点悲伤都没有，反而是一脸愤恨和暴怒……

    啧啧，谁投胎到夏家，做了夏家的儿孙，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怪不得当初人家夏翎宁肯背负上私生女的恶名，也不愿意跟夏家发生半点牵扯呢，就冲夏老爷子的这份狠辣和无情，不当夏家人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房子被烧了，平常自己用惯了的东西也都被付之一炬，老爷子又不习惯住酒店，没办法，只能暂时去最近的长房别墅那里，暂居几天。

    只是随便问了问事情的经过，老爷子便面无表情的投奔的长子去了，根本就没理会二儿子和儿媳妇的尸首怎么办。

    警方想拦下老爷子，询问等过一会火灭了，两具尸体怎么办，老爷子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表示随他们警方的程序办。

    这下子，别说是许晋良了，在场这么多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心凉不已，看向夏老爷子的背影，心里毛骨悚然……

    人说越老心越软，可夏老爷子反其道而行之，越老心越狠，无情到这种地步，也是绝了。

    现在火灾烧的可是他儿子和儿媳妇的尸骨啊！

    就算是跟儿子并不亲近，好歹是自己的种，又看了几十年的，哪怕是站在不愿意静默片刻，也算是个悼念啊！

    老爷子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去找自己大儿子要住处了……

    长子夏青松的腿还折着，时不时的被碰到，疼得哇哇乱叫，听见了老爷子带人过来了，赶紧让媳妇和儿子去迎接，然后张罗着保姆给老爷子收拾采光条件最好的卧室给老爷子住着，全然一副阿谀嘴脸。

    夏良栋一直都被圈在家里，老爷子过来了，听说了二叔的事，微微一顿过后，这才道，“这样吧，家里房间不够，爷爷住我的房间，保镖们就住在一楼和地下室的佣人房间，我……去老宅那边，好歹二叔二婶的尸骨也得有人帮忙料理，然后就直接住在酒店了。”

    抢了长孙的卧室，老爷子丝毫不觉得愧疚，反而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等夏良栋穿戴好合适的衣服，匆匆赶到老宅那边时，火已经渐渐熄灭了，两具被烧成了焦炭的尸体被人抬了出来，上面用白布蒙着。

    “麻烦诸位了。”

    夏良栋冲着在场这么多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继续道，“我现在马上去张罗着买块墓地，二叔二婶还有三位堂弟……一家子，葬在一起，死后也能有个照应。”

    有邻居主动上前，小声嘀咕道，“良栋啊，我们也做邻居这么长时间了，你也别怨婶子多嘴……你们家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先是你四叔一家被烧死，然后是你三哥堂弟被淹死，现在你二叔二婶也被烧死，这未免也太……咳咳，这虽然是封建迷信哈，可好歹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最好还是找人看看吧。”

    “哎！”

    夏良栋重重的应了一声，不管心里怎么吐槽，表面上还是一副信赖的模样，还重重的向对方点了点头，“多谢婶子提醒了，我年纪轻，不懂这个……没张罗过丧事，以后害得麻烦您多多提醒了。”

    对方顿时被夏良栋哄得眉开眼笑，嘚吧嘚吧说了一大堆。

    第二天一早，夏良栋直接把从酒店出发，先给一位风水先生打电话，约好了时间，两人一起去了公墓管理处，挑了一块墓地，准备用于给二叔一家下葬。

    挑好了墓地，夏良栋想了想，忽然又道，“这样吧，刘先生，麻烦您再给多挑四块墓地，不用求财的那种风水，保家平安，后代健康顺遂、家中和睦就行。”

    “四块？！”

    对方被夏良栋的话给吓了一大跳，“夏先生，您莫不是想炒墓地吧？这可是有损阴德的事，不吉利……”

    “不，不是！”

    夏良栋摆了摆手，“我四叔一家的还在殡仪馆里待着呢，另外三块……是给我爷爷和我们一家用的。”

    风水先生神色变幻的看了一眼夏良栋，到底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按照夏良栋的要求，挑好了墓地。

    用自己的钱付了账过后，夏良栋终于松了口气，拿到这几块墓地的发票，心里乱糟糟的，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好歹是把身后事准备好了，就算以后事发，夏家落败了，也不至于到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

    短短的两三个月，夏家已经死了两房人，足足十来口……夏老爷子这个做父亲和爷爷的，丝毫没有半点的悲伤，连眼泪都没流过，反而继续自己的日子，该怎么活，就怎么活，一边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享受自己最后的疯狂人生，一边暗搓搓的从冬夏集团账目上挪钱，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搜刮资金，用以支撑自己国外海岛上的巨型坟墓，力图让自己不管生死，都要享受最好的一切。

    至于夏家其他人，还在勾心斗角，为了冬夏集团那么点甜头，斗得你死我活，拼命讨好着老爷子。

    唯有夏良栋，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似乎，自家这一房的时间，也不远了。

    夏青柏夫妻的身死，韩齐是从报纸上知道的，看着报纸上老宅残垣断壁的图片，冷笑不已，顺手将报纸甩在一旁，身体后仰了几分，望向坐在对面的律师道，“我今天找你过来，是委托你去见一次我妈……”

    律师抿了口香醇的咖啡，挑了挑眉梢，“怎么？又有什么变故了吗？我听说，今天下午警方专案组，已经打算就夏家四房的灭门案件，开一场记者发布会，然后将案子正式提交法院，走流程了，这个时候，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最好……”

    “当然有事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把你喊出来……这是额外的报酬。”

    说着，韩齐将一张银色的卡片递了过去，“里面是两百万，我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

    －－－－－－题外话－－－－－－

    泪目ing，九千字。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吗？平常五千字都费劲，下午编编戳我，勒令作者君每天九千字，然后我就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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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韩妈认罪

﻿    银色的卡片，在阳光的招摇下，折射着熠熠的光彩，仿佛如所罗门的宝藏，向心中的贪婪发出最后的召唤。

    西装革履、一身精英范的张律师，视线直勾勾的看着这张卡片，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暗暗攥成拳头，艰难的摇了摇头，低声道，“夏先生，您应该知道，之前因为帮你传话的事，走漏了消息，我已经被律师协会叫过去喝茶警告过了吧？要是再帮你干一次这种事，恐怕……我的律师执照就要被吊销了，为了您这点钱，搭上我半辈子的职业生涯，您说……”

    “四百万。”

    韩齐根本就没等对方说完，又拿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斜睇向对面的律师，唇角勾勒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你一个三流的律师，既没名气，又没有地位，以往亏心事也没少干，每年赚得的钱也不见得有多少，这四百万就当是买了你的律师资格证，够了吗？”

    张律师的眸子里，隐隐的浮现出蠢蠢欲动之色，可想到韩齐的出手阔绰，到底还是没忍住心中的贪欲，总觉得对面的韩齐会再加一次价，说不准会将收买他的价格涨到六百万或者八百万呢？

    韩齐一直在看着张律师的表情，注意到对方眸子里闪过的期待和野望，蓦然冷笑了出来，慢条斯理的警告道，“张律师，您应该知道的吧？贪婪是人类最大的原罪，往往太过贪心的人，最后都落不到什么好下场的，对不对？要知道，鄙人虽然不在意这点闲钱，可也不愿意被人当成了冤大头来敲诈，这个世界上见钱眼开的人不少，从中挑出能让我满意的律师，也算不得什么难事……这个案子，也并非得非你不可。”

    张律师立刻配笑了出来，赶紧见好就收，拿起了桌上的卡片和支票，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这才一脸义正词严的问道，“不知道夏先生想委托我向令堂转达什么话？”

    “很简单，”韩齐微微浅笑，眸色间闪过一丝快意，“告诉她，计划有变，让她翻供，指认夏翎雇佣、唆使她杀害夏家四房，让她死咬住夏翎，将一切罪名全都推给对方……懂吗？”

    “夏翎？”张律师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韩齐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没关系，你只要这么告诉我妈就好，她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

    “好吧。”

    张律师点了点头，“我会如实转告的。”

    韩齐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掏出两张钞票放在了桌面上，这才径自转身离去……

    张律师在位置上坐了良久，忽然长吐了口气，攥紧手上的公文包，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道干练优雅的身影忽然从走了过来，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无比熟悉而姣好的面容，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张律师，真巧呢？你也来喝咖啡？”

    张律师怔了一下，有些没认出来对面的这位干练美人是谁，“您是……”

    “刚才韩齐……哦，不，是夏良齐先生，明明已经提到了我的名字啊！”

    对方笑吟吟的眨了眨眼，“他不是让你转告韩琴，让她翻供，把罪名都推到一个叫夏翎的女人身上吗？真是巧了……我就是夏翎。”

    张律师瞬间脸色涨紫！

    两边正在做见不得光的交易，准备把罪名推到第三方头上去，现在却被人家第三方听了个正着……到底是该说对方狡猾，还是该说自己倒霉呢？

    “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您尽管把这些话如实的转告给韩女士就好，”夏翎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好歹收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办事，不是吗？至于她本人会不会按照自己儿子的吩咐去做，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张律师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张了张嘴，“那么，不知道您……”

    夏翎举了举手上的纸杯，笑眯眯的道，“我？正巧路过而已，准备去警署，以警方顾问的形式，去跟韩琴女士谈一谈，起得太早，来买杯咖啡，没想到正好撞上了二位的谈话……希望张律师不会在意我无意间听到二位交易的谈话。”

    向来巧舌如簧的张律师，竟然有些无话可说了。

    “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进去了，”夏翎侧过脸，看到咖啡馆里座钟的时间，连忙笑眯眯的道，“张先生若是想见韩琴女士的话，怕是要等到明天了，今天上午提审审讯，下午还有警方的新闻发布会……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这话，夏翎也顾不上对方到底作何感想了，急匆匆的端着咖啡纸杯走进了警署。

    徒留下张律师沉默的站在咖啡馆里，从柜台前的阅读角经过时，眼梢一瞥，正好看见一道最上层的财经商业杂志封面上，一张自己两分钟前才见过的面孔赫然在列。

    张律师脸色骤变，随手拿起那本杂志，翻看了一眼。

    柜台后面的服务生小姑娘，正好看见张律师和夏翎刚才的攀谈，现在又注意到张律师拿起印有夏翎面容封面的杂志，热情的插话道，“……她可真漂亮，是不是？”

    张律师诧异抬头，看向服务生小姑娘，“嗯？”

    服务生小姑娘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花痴状，叽叽喳喳的八卦道，“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位啊！仙园集团老总、西曼酒店大老板，国外也有大片的产业和土地，白手起家，身价超过百亿，据说今年才二十六岁，东林省最有钱的女人，没有之一！容貌漂亮，又是学舞蹈出身，气质没得说，嫁的老公又是大财阀，年轻俊美，夫妻俩简直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啊……刚才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个女人，应该是传说中的女保镖吧？果然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啊，那种气场，刚才都吓得我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声，张律师彻底沉默了下来，脸色难看极了。

    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韩齐给的律师费会那么高，为什么韩齐会为了让他转达一句话，而支付出高达四百万的价格……

    之前，他以为，这笔钱是对他律师资格证的补偿；

    可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值钱的不是他的律师资格证，而是转达那句话里的名字——夏翎！

    韩齐母子想要诬陷夏翎，而他则成了帮凶。

    假若诬陷的是普通人，或许姓张的真不会在意什么，顶多是良心上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过不去而已，但只要看到钱，很快就能平复下来；

    而现在，他配合对方，诬陷的人是夏翎！

    为了这四百万，而让自己亡命天涯，真的值得吗？

    就算可以无视夏翎如今的地位和权势，那么她嫁的那个男人呢？没听人家小姑娘说的吗？夏翎嫁的男人是财阀，影响力巨大，就算是他能逃到国外去，又怎么躲得过那种财阀的追捕？

    得罪韩齐，还是得罪夏翎夫妇，这种选择题需要思考吗？

    想到此，张律师攥紧了手上的公文包，二话不说，先将自己从韩齐那得到的钱取出来，然后以身体欠佳为由，向律师事务所请了长假，将自己手上的案子转给了新来的一个菜鸟律师，当天便带着妻子和小儿子，回了老家躲灾去了。

    至于收钱不办事，没办法，谁让自己身体不好呢？

    夏翎可不知道，自己的露面会把对方律师吓成了什么样，她是真的不在意，韩妈是否会将罪名推到自己的身上。

    且不说这种谎话到底有没有证据，就算是真的被他伪造出了证据，又能有几个人相信呢？都不用别人，专案组的许晋良是第一个不会相信的，夏翎明明有一千种办法将夏家折腾得生不如死，何必选择这种最蠢的法子？

    夏翎待着了两个女保镖进了警署，许晋良正从办公室熬夜出来，一脸的困倦，哈欠连天。

    “案子不是证据已经差不多了吗？你怎么还能熬夜熬成这样？”夏翎皱眉，顺势将手上没喝过的咖啡纸杯递了过去，“别说我贿赂你啊，没有拿一杯咖啡贿赂的。”

    “写报告呗！”

    许晋良没好生气的道，“以前这种书面工作都是小周干的，昨个小周媳妇生孩子，上面又急着要，没办法，只能我亲身上阵了……啧，味道不错啊！应该是警署对面那家高档咖啡馆的东西吧？手工现磨咖啡，也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才舍得喝，一杯九十五，够我喝两个月速溶的了！”

    “有东西喝还堵不上你的嘴？！”

    夏翎无语的白了一眼许晋良，“不喝还我啊，我虽然不大喜欢咖啡，可拿到送人也不错，省得给你牛饮了。”

    许晋良耸了耸肩膀，将夏翎招呼着进办公室，正好瞧见跟在夏翎身后的两个干练女保镖，忍不住咂舌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些有钱人就爱玩排场，出门还带得带上俩保镖……”

    “别跟我说这个，你找我老公说去啊！”夏翎没好生气的回了一嘴，“上次在我店里，把韩齐气得够呛，陆锦年怕他狗急跳墙，直接朝我下手，特意从国外安排的人选，连我都命令不动她们。”

    听到了这话，许晋良终于恢复了以往的严肃表情，“你故意刺激他了？”

    “恩。”

    夏翎点头，“从现在起，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他的行为模式会从借刀杀人，直接过渡到不择手段，他已经被我打击得精神崩溃了……刚才来的时候，碰巧了，他正在跟那个张律师见面，准备让他妈翻供，指认我是幕后真凶。”

    许晋良无奈，摇头笑了笑，“这可真的是昏了头……要是真的让他妈指认你，恐怕最后倒霉的不是你，而是他自己。”

    “韩琴不是他手上的提线木偶，也没有那么蠢，他怕是打错了主意。”

    韩妈被抓进来这么长时间，又得到儿子的允诺，打定主意要将罪名全部揽在身上，然后坐等庭审时要求精神鉴定，想借此来逃过法律的严惩。

    警方针对韩妈，已经提审了很多次，却始终都没敲开韩妈的嘴，眼看着今天下午又是警方针对夏家四房灭门案的新闻发布会，趁着上午这段时间，专案组正在做最后的努力，——给夏翎一个专案组顾问的身份，让她参与审讯过程，试图用她来突破韩妈的心理防线，说出案件的全部真相。

    两人道审讯室门口时，韩妈已经坐在里面了，审讯人员正坐在对面，试图用这最后一次机会，来撬开韩妈的嘴。

    “准备好了吗？我们可就指望着你了。”许晋良冲着夏翎如是道。

    夏翎轻松地耸了耸肩膀，“我试试看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么也就只能选择第二套方案了。”

    说罢，夏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和仪表，拿着许晋良递给自己的文件夹，推门走了进去。

    之前韩妈还装疯卖傻的准备蒙混过关，可当夏翎一身干练优雅的黑色西装套裙走进来时，她到底还是维系不住应有的表情了，一脸震惊而不敢置信的看向夏翎。

    夏翎优雅款款的冲着在场双方笑了笑，等到两位审讯人员站起身，冲她点头后退了出去，夏翎这才落座到韩妈对面，笑眯眯的向韩妈开口介绍道，“韩姨，想必你应该还没忘了我吧？我是警方临时聘请的顾问，不管以前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但现在……我是作为审讯人员出现在你面前的，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警方工作。”

    韩妈彻底沉默了下来，任由着手铐铐住双手，一声不吭的低着脑袋，有些难言的耻辱感。

    好歹她也算是看着夏翎长大的，现在却被一个晚辈，看见了自己成为阶下囚的狼狈一面，饶是韩妈再厚的脸皮，此时也有些臊得慌。

    注意到这一幕，夏翎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还知道羞耻就好，怕的就是你已经到了寡廉鲜耻的地步。

    夏翎仿佛没看到韩妈的冷漠和抗拒一般，反而将文件夹盖在膝盖上，身体挺得笔直，上身前倾，仿佛在话家常一般，自顾自的闲聊道，“韩姨，我记得你以前挺年轻的来着，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老成了这样？亏难你以前还总数落我妈是黄脸婆，你现在这样的，可比我妈差远了！你应该好几年都没见过我妈了吧？啧，就算是见到了，恐怕你也认不出来她了，现在打扮得比我这个做女儿的还要光鲜亮丽，之前在国外给我生了个亲妹妹，据说今年被个有钱的老外疯狂追求着，又是给她买珠宝，又是给她买房子和地皮的，那叫个殷勤，眼看着又要再婚了，而且据说又怀了孕，这次怀的是个混血男孩，小日子过得简直比我这个女儿还要潇洒。”

    韩妈倒是没做声，只是暗暗地双手攥住拳头。

    人啊，都是有这种劣根性，以前被自己瞧不起、看不上的人，如今过上了好日子，而自己却落魄下来，总会在心底升起一股子愤愤不平的戾气来，怨恨起老天的不公平，怨恨着对方的好运气。

    韩妈跟夏妈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年，也彼此比较了十多年，两个女人一台戏，又争夺同一个男人的心，哪怕夏妈自己自动退出，如今看着夏妈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韩琴又哪里会甘心？

    夏翎仿佛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一般，尴尬的掩嘴笑了笑，“哎，我胡吣什么呢？韩姨你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啊，据说韩齐没少给你珠宝首饰的啊，也不枉你在精神病院装模作样住的那半年，又是朝我下跪，又是向我磕头的……”

    韩妈脸色骤变，警惕的看向夏翎，“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夏翎，我可是跟你一伙的啊，现在我被人诬陷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夏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韩姨，您可别装了，我看着都觉得累得慌，就为了那么个凉薄冷血的儿子，你就要吃枪子，连我都替你觉得不值得……也不知道等你死了，韩齐会不会给你收尸呢？噢，对了，我之前回了一趟村子里，韩家族老们可是特意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你们母子俩已经被韩家除了族，等你吃枪子死了之后，可是不能埋进韩家祖坟里，赵家庄那边也不要你这个没名分的儿媳妇，等你死了，就当个孤魂野鬼好了。”

    韩妈瞬间脸色煞白，显然有些怕了，“你说什么？！连、连村子里都知道了？”

    “对啊！”

    夏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然你还以为能瞒的过去吗？附近十里八乡的，多少年都没有被人枪毙的，顶多是小偷小摸被人抓到关上几年，你嘛！也算是头一个了，第一个被人枪毙的，啧啧……韩姨，你在里面怕是不知道吧？现在你在我们十里八乡那，也算是知名人物了，够大家三五年的谈资了，亏得大家还以为，你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呢。”

    韩妈身体围产，缓缓的合上了双眼，有些不敢想象村子里的人会怎么看她。

    之前她野心勃勃的想要嫁进豪门当贵太太，没少回百林县得瑟，如今贵太太没当成了，却当上了阶下囚……

    等等？

    吃枪子？

    韩妈终于意识到夏翎刚才言语中的重点，猛地抬起头，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夏翎，“你刚才说什么？——吃枪子？！”

    “当然了！”

    夏翎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无比讽刺而冷漠的笑容，“夏家四房可是死了六口人的，你作为刽子手、主谋，按照一命偿一命的说法，你被枪毙六次都够了，而且，也别想拿什么装疯卖傻当借口脱罪，之前韩悦那次，是我有意配合，才让你们拿那么可笑的理由逃了过去，这次的案子……死了六个人，又是轰动一时，没有人敢在这次的案子上给你作假的精神鉴定了，你觉得，你能逃得过去吗？”

    韩妈拼命地摇头，“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的，不会的，我儿子会帮我做精神鉴定，会帮我神情保外就医……”

    “嗤，你儿子？韩齐吗？”夏翎无比讽刺的看向对方，掏出手机，吧嗒吧嗒的按了几下，调出新闻网页的页面，展示给对方看，“别开玩笑了，韩姨，你知道你儿子现在有多风光，多受夏老爷子器重吗？夏家好几十口人，勤勤恳恳的伺候老爷子几十年，也没能拿到千分之一的股权，可你儿子……在你揽下杀人罪之后，立刻拿到了冬夏集团一半的股权，只等夏老爷子一死，他立刻坐上夏家家主的宝座，坐拥数百亿的家产，享受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别说我骗你啊，看清楚网址了吧？网页上写的清清楚楚，你儿子现在可是拥有冬夏集团一半的股权……”

    韩妈自然看见了网页上的巨大标题和内容，正想拿过手机仔细看看，夏翎却猛地将手机往后撤了，不赞同的看向韩妈，“作为在审的犯罪嫌疑人，你是不能接触手机的，我拿着远远让你看一眼，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可别害我犯错误啊！”

    韩妈却激动万分，“我儿子真出息，真有能耐，终于拿到了冬夏集团股权，以后他就是夏家的当家人了……”

    “是啊，”夏翎附和，“真的出息了，在外面以夏家继承人的身份风光一时，狂妄得不可一世，成功打入豪门公子哥的圈子里，每天晚上的女人都不一样，回到家里，更是被老爷子捧在手上……就是不知道，他在玩乐的时候，是不是还记得你这个亲妈在看守所里待着呢？”

    韩妈不吭声，却将讽刺的笑容投向夏翎，仿佛在笑话她做无用功一样。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夏翎这个死丫头在挑拨他们母子关系！

    小齐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肯定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啊，只要等他站稳了脚跟，就会来救自己了，堂堂豪门夏家，难道连个人都救不出来吗？

    仿佛看穿了韩妈心中所思所想一般，夏翎挑了挑眉梢，紧接着随口问道，“你知不知道，当初韩齐在接手冬夏集团股权时，答应了老爷子什么条件？”

    韩妈不解。

    “夏家四房啊！”夏翎幽幽叹息了一声，“四房就是他向老爷子证明自己能力的最大契机，一石二鸟之计，多么完美啊，是不是？以夏家四房的死亡，作为他实力和能力的证明，换取老爷子手上一半的股权，同时……除掉他这辈子的最大耻辱，让人所有人彻底忘却他私生子的身份，等你死了之后，他再认许艳红为母亲，不仅继承了许艳红的财产，更加洗清了自己身上的污点，成了名副其实的豪门大少。”

    “——你胡说！”

    韩妈气急败坏，蹭的一下子就要站起身，可惜手铐靠在桌子上，根本站不起来。

    “我胡说什么了？”

    夏翎扬眉反问，“你不会真的以为，夏家四房的死，只是个意外吧？夏老爷子早就看四房不顺眼了，再加上四房当初算计过老爷子，想要趁着他身体不好逼宫，父子两边这才结下了仇……你儿子为了股权和向老爷子证明自己的能力，主动请缨，要替老爷子收拾四房，又怕惹火烧身，分别联系了鲁胖子和你，先骗鲁胖子去抢劫夏家四房，然后又骗你去放火烧房子，他什么都没干，却已经达到了目的，至少现在股权落到了他的手上，不是吗？”

    “你别以为你儿子真的能救得了你，放火烧死了六个人，这妥妥的是死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任何缓刑的可能，就算是豪门夏家势力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官方吗？现在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这个案子，不管你儿子是谁都没用，我实话告诉你，韩琴，这次你死定了！”

    “别以为你儿子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初韩悦被我算计的事，你真当韩齐这个做哥哥毫无察觉吗？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他明知道那个精神病学教授出现的时间点太过蹊跷，可依旧按照我设计的流程走下去，亲手将自己的亲妹妹韩悦送到我的手上，他是想甩开韩悦这个拖后腿的猪队友！他是想用韩悦这条命，来安抚我的怒火！一个能把自己亲妹妹送到别人手上的畜牲，你还指望他对你有任何孝顺之心吗？别傻了，在他眼里，你就是一个可以随便利用＼随便丢弃的棋子！”

    韩妈脸色惨白，呆呆的看向夏翎。

    夏翎凉凉冷笑，“真是伟大的母爱呢，当妈的替儿子背黑锅，在监狱里等待枪毙，儿子却在外面锦衣玉食、富贵滔天，衣食住行无一不奢侈……用自己的死亡，换来儿子下半辈子的富贵，想必等你死后，你儿子会多给你烧些纸钱，让你在地府里享受一二吧？不过，你放心好了，反正你儿子不止你一个棋子呢，在你进警署这段时间里，夏家二房也全家都死了，估么着跟你儿子脱不开关系，也不知道又是谁替他背了黑锅……”

    说罢，夏翎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的站起了身，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看向韩妈，笑吟吟的问道，“韩姨，你说……等你枪毙死刑那一天，我让我妈回国来送你一程，好不好？”

    “你给我滚！——滚！”

    韩妈终于被刺激到崩溃了。

    能生出韩齐这样的儿子，韩妈也自然不是个傻瓜，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自欺欺人，骗自己说儿子没有放弃她，只是她暂时顶罪而已，等真的上了庭审，儿子会帮她脱罪的；可打从她答应背黑锅后，不管是律师，还是其他人，就再也没有来过，警察们不停的审讯，让她说出幕后主谋，她心存侥幸，总觉得儿子不会那么绝情，也一直咬牙坚持着，装疯卖傻、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连夏翎有能力站在她面前，儿子却始终都没有出现，好像彻底忘了她这个当妈的。

    不管是他真的放弃了自己的生母，还是他想在这件事情里避嫌、摆脱嫌疑，当真让人觉得心寒至极……

    现在回想起来，案子发生之后，儿子给她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蹩脚，可惜，她已经被儿子给的珠宝首饰迷花了眼睛，根本就没注意到，整件事情太过蹊跷的巧合和意外。

    许晋良抱着胳膊，站在审讯室外的窗前，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笑意来，“成了！今儿让你单独跟她聊天虽然有点违反程序，但总算是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我们的了。”

    夏翎嘴角抽搐不已，无语的白了一眼许晋良，“许先生果然深谙用完就扔的精髓。”

    许晋良哈哈大笑起来，“客气了！比不得阁下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夏翎莞尔，虚伪的客套道，“许先生谬赞了，不过是我对韩家母子太过熟悉，知道他们的性格和精神上的弱点罢了，要是换个人，恐怕也没有这么简单的就被我说动。”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半天的嘴，夏翎也说累了，摆了摆手，赶紧告辞离开。

    韩妈终于招供了，而且指认韩齐才是杀害夏家四房的幕后黑手。

    得到了口供，许晋良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带着人手直奔向韩齐的住处，正好将韩齐堵了个正着，直接带回了警局。

    看见许晋良的第一眼，韩齐心中便下意识的暗叫不好，赶紧给律师事务所那边打了个电话，律师事务所却说负责他妈妈的张律师临时生病，去外省看病了，已经将手上的案子和事务全部移交到了一位冯姓律师的手上。

    等到这位冯律师赶到警署时，韩齐见了，心里又凉了半截。

    没办法，这位冯律师实在是太年轻了，稚嫩的面孔和低廉的西装都表明，这是个才出学校的毕业生，根本没法承担起这么庞大的刑事辩护。

    听闻韩妈已经招供，指认是他这个儿子指使她放火的，事先并不知情，甚至不知道别墅里面有人，才会无意间烧死了那么多人。

    韩齐咬死了自己是冤枉的，并拿韩妈曾在精神病院待过当借口，又将曾经“母子决裂”的事当成自己亲妈诬陷的理由和动机，作为一位曾经的警员，韩齐自然知道仅凭一面之词，根本无法证实这种大罪，只要警方没有切实的物证，他就可以高呼着自己的清白。

    许晋良顺势申请到了搜查令，将韩妈和韩齐名下的所有住处，都搜检了一番，最后在韩齐名下的一个银行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优盘。

    他当初跟老爷子交易了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靠的就是这个东西，只是他当时撒了谎，这东西他特意留了个备份，用于当成自己的护身符。

    再然后……

    他以优盘里的视频证据为由，向上级申请扩大专案组职权和人数，并向社会公众通报一系列的案情。

    申请递交上去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申请层层上报，等到东林省上面们开会研讨完毕，决定主动将事情捅出来。

    上面再开会时，警方主动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已经正式开始了，许晋良慢腾腾的汇报着案情的详细经过，力图最大限度的拖延时间，等待上面开会的讨论结果。

    一直磨蹭到媒体们都不耐烦的时候，作为副手的小周终于拿到了上面批准同意的神情，一路狂奔进了报告厅，“批了！批了！许队，上面终于批了！上面已经同意您对整个案子进行调查和通报，并命令包括食品监察、农牧业局、卫生监管、经济调查科……等等多个部门配合你这次的行动！”

    以往铿锵火爆的许晋良，这次抻长了音调，念着引人瞌睡的冗长报告，原本还算激动热闹的报告厅里，一片安静，现在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声音，而且内容信息量巨大，几乎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唯有许晋良，听了小周的这话，顿时面露狂喜，一把将念得不耐烦的报告扔在了一旁，激动的冲上前去，一把抢过了签了批准同意的申请书，差点没跳起来。

    “好了，诸位，睡得差不多了，都醒醒吧！重头戏来了，”许晋良拿着申请书回了主席台，面露喜色的扬声道，“我知道刚才你们听得不耐烦，我念得更是腻歪，就等着这个东西呢，现在终于来了……我也就跟大家实话实说了：经过我们警方的详细调查取证后可以确认，这次的灭门惨案，是一场案中案，牵涉到十多年前的一场人为意外，更加牵涉到一场惊天大案！如果我们取得的证据熟识，那么，这件是一场轰动全国、牵涉到数百条人命的大案要案！”

    听着许晋良熟悉而铿锵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众多媒体们终于彻底精神起来，尤其是听见那一句“轰动全国涉及到数百条人命”的话，差点没激动得跳上桌子！

    许晋良不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年轻人，性情稳重的他，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和理由，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类似于噱头的话来，能让他激动到这种地步，绝对是影响力深远的惊天大案！

    更有精明的媒体，细细回想着刚才许晋良说过的话，十多年前……顿时心中一惊！

    ——十多年前？

    那不是正好是夏青杉夫妻死亡的时间吗？

    －－－－－－题外话－－－－－－

    本文架空！架空！架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今天写的太急了，错别字没来得及检查，大家将就着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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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事发

﻿    不怪这些媒体们脑洞太大，实在是这是太过蹊跷了。

    先是夏家四房都被一把火烧死在家中，上面极度重视这个案子，让许晋良查这个案子，许晋良一反常态的查了个把月，现在好不容易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却故意拖延时间，含糊其辞的说些什么案中案之类的话，又提起十多年前的案子……

    十多年前的案子，还跟夏家有关系，可不就是当年西曼集团的主人——夏青杉夫妻“出意外”的事吗？！

    有上了年纪的本地人，依稀记得，这个案子当年也是轰动一时，毕竟当年西曼集团好歹也是东林省最知名的酒店之一，事业如日中天，资产过百亿，更是省里的重点扶持项目，万众瞩目的那种，夫妻俩却突然在女儿十七岁那一年出了事……

    那场意外，夏家口口声声说是意外，警方先派了当时还是干探的许晋良，然后许晋良又突然被人调离了这个案子，换上了一个出了名的糊涂虫、马屁精，这个案子就匆匆的被定了性，以交通意外为由，随随便便的结了案。

    可惜，当年只要有点脑子的，就会察觉道这个案子里的不对劲。

    现在旧事重提，是打算翻案，找到新的证据了吗？

    媒体记者们先是静谧一片，随即彻底轰动起来，长枪短炮的对准许晋良，各种各样的问题被抛了出来，全然一副不把事情问个清楚，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许晋良双手平摊下压，示意现场安静后，这才清了清嗓子，调整好麦克风的音量，意气风发的道，“我还是从头说起吧，想必各位也想知道个明白……整个案子的引子，是一个多月之前夏家四房夏青榆夫妻及其子女、儿媳六口人的灭门惨案，根据我们警方调查到的认证物证，完全可以确认，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谋杀案，有人出钱雇佣张某、李某、刘某等四个人于上个月18号午夜时分，向夏家实施入室抢劫，真实目的则是藏于夏家四房保险箱里的某件东西；”

    “在抢劫过后，为了达到杀人灭口、一石二鸟的目的，幕后者又哄骗犯罪嫌疑人，以泄愤为由，向夏家四房别墅纵火，将被困于房屋里的夏家六口人活活烧死……目前警方可以确认的是，幕后者的犯罪事实分两段进行，上半夜以重利收买社会闲散人员入室抢劫，后半夜以哄骗、诱惑等方式欺骗他人纵火，借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很快有记者举手问道，“许队长，警方现在是否已经锁定好了犯罪嫌疑人？”

    许晋良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抢劫和纵火的两方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并且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正式指认夏家三房之子夏良齐为幕后者……而且在这起案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纵火者的身份——正是夏良齐的生母韩琴。”

    哄骗自己亲妈杀人放火？

    媒体们瞬间轰动了起来，争先举手，想要从许晋良口中听到更多的消息。

    许晋良随便点了一个熟脸记者。

    对方激动的站起身，急声开口问道，“许队长，目前警方是否可以确认犯罪嫌疑人的的犯罪动机和目的？”

    许晋良迟疑了一下，这才点头道，“关于犯罪动机，目前我们可以确认的主要有两点，其一是犯罪嫌疑人为了取得夏家四房保险箱里的某样重要物品，其二则是杀人灭口，至于会不会在夏良齐身后还有其他幕后指使者，现在还尚不得知，犯罪嫌疑人态度极为坚决，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矢口否认，警方还在紧锣密鼓的搜集其他证据。”

    “那么，不知道许队长可否向我们透露一下，能让犯罪嫌疑人杀人灭口，不惜烧死六条人命也要取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对方又追问了一句。

    许晋良面露微笑，“这件东西自然无比重要，警方将这场新闻发布会拖了这么长时间，为的也是这个东西，一直到今天，我们才算是正式拿到了这个东西，紧急向上面申请，与多家单位联合执法，力图给社会公众一个真相！”

    说到这里，许晋良顿了顿，向记者们身后的方向笑了笑，做出一副请的手势，“接下来，欢迎我们食品安全监督、农牧业局、卫生监管、经济调查科等多家单位、科室的同志们上来……”

    记者们扭头一看，这才注意到，报告厅的门口，已经呼啦一下子的走进来好多人，几个头头脑脑的坐上了主席台的位置，其他人就在下面坐着，面色狐疑。

    显然，哪怕是他们，也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事情。

    许晋良冲着几个级别高的头头脑脑们点头致意了一下，关掉麦克风，小声的商量了几句，这才重新站直了身子，将麦克风打开，面色肃穆郑重的道，“之前说过了，这是个连环案、案中案，能值得对犯罪分子不惜下黑手，杀害六条无辜的人命，自然极为重要……起先，我们警方也不大清楚一切的起因到底是什么样重要的东西，一直到我们搜查犯罪嫌疑人名下的财产时，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到这里，报告厅四周的窗子遮光帘被缓缓放下，室内的灯光被彻底关闭，麦克风里传来许晋良的声音，“接下来，请大家看一段视频，也请在场的诸位保持安静和耐心，不要随意开摄像机的镁光灯。”

    等到许晋良的声音落下，主席台的背景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亮光，随即雪花浮现，陈旧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布上……

    “我是陈西曼，陈家独女……冬夏集团有可能存在着篡改实验室数据、伪造实验结果……向蒙元省数片自有牧场长期喷洒使用剧毒农药……”

    这段尘封了十多年，又历经波折的影像，终于彻底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台下的媒体们，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在场这么多人里，大多都是本地人，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甚至周围的家人、亲戚朋友也都是冬夏奶业的忠实客户，家中晚辈不少都是喝着冬夏集团的产品长大的，不同程度上的身体不好，出现肾脏衰竭等诸多其他症状，亏他们还以为是自家倒霉，孩子才摊上了这种病，可谁特么的能想象得到，居然是冬夏集团的杰作！

    谁能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因为奶制品除了问题，才遭了那么大的罪，甚至是被夺去了生命？！

    尤其是醉落那里，陈西曼女士泪眼朦胧的向自己的小女儿夏灵不停道歉，明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可能触怒公公，给自己和嫁人招来杀身之祸，对方依旧义无反顾！

    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委屈着自己的女儿要过上没有父母的日子，却依旧无畏的要揭露真相，要为所有备受冬夏集团迫害的受害者们讨个公道，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明知道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依旧义无反顾的选择这条绝路，她一个人失去母亲，是为了不再让更多的母亲，不再失去她的孩子！

    哪怕是最苛刻的人，此时此刻恐怕都说不住陈西曼女士半个字的不好来，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这么勇敢而无畏，不是每一个母亲都舍得抛弃下自己的女儿，选择那么一条绝路！

    她是真正的英雄和勇士！

    再联想到他们夫妻二人的遭遇，以及几年前夏灵的那场车祸……

    媒体记者们集体静默了下来。

    因此而死的，不仅仅只有陈西曼一个人，甚至还有她的丈夫和他的女儿。

    他们一家，都已经为此而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随着影像的结束，室内灯光被打开，四周窗子的遮光帘被缓缓打开，许晋良红着眼圈，摘下帽子，敬了一礼后，这才重新走上主席台，置地铿锵的朗声道，“同时发现的，除了一个优盘的影像之外，还有数份国外知名实验室的权威鉴定报告，俱都是多年前的原件，目前，警方已经联系了国外的多家实验室，试图从他们的档案室索要当时鉴定的备份复件……”

    “与此同时，警方宣布，正式对十多年前夏青杉、陈西曼夫妇的车祸死亡重新立案调查，对六年前夏灵的车祸案重新立案调查，我许晋良以这一身警服作为保证，不会让斗士、勇士们继续含冤下去！”

    随着这话落音，另外一位明显是大人物的中年男人也跟着站起身，坚定果决的道，“鄙人食品安全监督的何为先，同样以我现在的位置向全社会做出保证，不管这次的案子涉及到了谁，也不管触动了谁的利益，任何威胁到社会公众健康的企业或个人，势必严查到底！严惩不贷！我绝对不允许任何有毒的奶制品危害到祖国的下一代！”

    铿锵有力的承诺声渐渐沉寂下来，也代表着今天这场新闻发布会走向了终结，许晋良和何为先两个人，艰难的从媒体们疯狂的围追堵截中逃离出来，相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苦笑了起来。

    今天，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接下来他们有的忙了。

    堵不到专案组的人，媒体们只能将视线投向了被卷入案件中的冬夏集团和豪门夏家。

    整个东林省……

    不，应该是整个夏国，已经彻底因为这一场新闻发布会而轰动了！

    自有牧场被长期喷洒国家明令禁止的多种剧毒农药？鲜奶原材料为了提升口感，居然添加化学制剂？

    这还得了？

    简直要翻天啊！

    这次社会公众们可没那么容易的被人轻易糊弄了，之前许艳红牧场喷洒农药、导致重金属残留的事，已经闹上了一出，可当日毕竟人家牧场的产出还没投入销售，只是签订好了合同而已，已经差点被社会公众们给撕碎了，风波到现在还没过去呢，现在又因为一场纵火命案而牵连出这么大的事……

    之前的命案，公众们还能当个热闹看，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明摆着是他们这群有钱人自己窝里斗，可现在的事，已经涉及到了他们自己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关系到普通人的切身利益，他们又哪里会不在意？

    要知道，一般家庭里，准备各种奶制品都是给孩子用的，孩子是国家的未来，父母和长辈们的全部希望，为了给孩子更加健康的饮食，家长们吃糠咽菜都愿意，现在危机到了自己孩子的健康和生命，这还能得了？

    暴怒的社会和舆论差点没把冬夏集团和夏家老爷子给撕碎了！

    这得是多缺德啊，才会赚这种黑心钱！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有人将许艳红牧场的事跟冬夏集团的事联系起来，直接将许艳红牧场的事全都归结到夏家头上了，怪不得人家许艳红以前好好的，现在却突然爆料出这种事呢，亏你们冬夏集团好意思把人家踢出来当替罪羔羊，篡改实验室数据、长期喷洒剧毒农药，这些分明是你们惯用的手段了，肯定是你们逼的，现在出了事，就把人家推出来？

    啊呸！不要脸！

    冬夏集团彻底成了整个社会的众矢之的，无数暴怒的家长们将冬夏集团的各处工厂、总部团团围住，集团内部的工作人员承受不了这样异样的视线和指责，也承受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纷纷辞职……

    更有理智的受害者家属们，在网络上发出号召，组织起来，通过医院或是其他方式，搜罗证据，准备将冬夏集团告上法庭……

    要知道，受害者的数目，绝对不是小数字，之前夏翎只是简单的查了查，就拿到了一份数百人的名单，真要是深究下去，恐怕这个数字得在后面加个零！

    这一次，冬夏集团的案子实在是影响太过恶劣，也太过广泛了，事件发酵后的第二天，就已经上达天听，许晋良和何为先被紧急召唤到盛京，上面大佬亲自过问起了这个案子，并作出明确指示，必须严查到底，不管触及到了谁的利益，都绝不手软，同时上面派了一位绝对重量级的大人物作为专案组的组长，许晋良和何为先成了底层办案人员。

    从盛京离开，许晋良直接回了东林省，而何为先则去了蒙元省。

    蒙元省作为夏国最主要的畜牧业基地，冬夏集团当初在这里租赁的那几十万亩的天然牧场，曾一度是夏国最好的牧场之一，根据那段视频里陈西曼所说的话，冬夏集团向多处自有牧场长期喷洒剧毒农药……这代表着，蒙元省的多处牧场，已经受到了污染！

    这可不是小事。

    长期喷洒的剧毒农药，浸入土壤中，在这种土地上生长的牧草是绝对不能用于饲养牲畜的，就算是已经饲养出的牲畜也最好不要给人食用，里面重金属含量超标，会严重危害人体健康……

    更加重要的是，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得到有效治理，只能等待日子长了，伴随着风吹雨浇，土壤中残余的化学制剂和农药残留会一点点下沉消散。

    这个时间，绝对不会短就是了。

    而对于蒙元省来讲，这就意味着，至少二三十年内，蒙元省雨水牧草最为丰沛、土壤最为肥沃的几十万亩牧场，彻底荒废掉，不能再用于饲养牲畜了。

    要知道，蒙元省刚从冬夏集团收回这大片土地的租赁权，正拿捏着，等待多家奶制品行业巨头竞价，谁给的价格高，就把土地租赁给谁，这也是相对经济落后的蒙元省致富手段。

    现在，却被踢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蒙元省有一个算一个，从上到下，生撕了豪门夏家和冬夏集团的心思都有了！

    自家的牧场借给你们放牧养殖，你们却把牧场给毁了，现在全家都指望着这些牧场吃饭呢，你把人家的金饭碗给砸了，他们能饶了你？！

    打从何为先抵达蒙元省，从接待人员到头头脑脑们，集体脸色阴沉，要不是事后还可以像冬夏集团提出索赔，恐怕何为先这个抵达这里做调查的都落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跟着何为先一起到这到的，还有上面派下来的专业检测人员，主要检查蒙元省这几十万亩牧场的受污染程度，土壤重金属含量以及最要命的水源问题……

    没错，他们最怕的就是后面这一点。

    剧毒农药污染了土壤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同时也污染了地区内的水源！包括河流和地下水，一旦连水源都受了污染，损失的不仅仅是几十万亩天然牧场，恐怕还有附近其他牧场和土地……

    检测人员们好几十号人，分成了十来个小组，分别赶赴自己的目的地，对当地土壤和水源进行享尽检测和调研。

    粗略检测的结果，并不乐观，因为这些牧场本身不是连贯在一起的，所以遭受污染的面积也比想象中的更多，甚至有好几处地方，已经水源已经被污染了，附近用同一处水源的其他牧场也跟着遭了秧，初步估计，经此一遭，别的地方不提，至少蒙元省范围内的损失，已经足够冬夏集团倾家荡产了。

    冬夏集团的事，只是个引子，很快又行业内部人员跳出来，在网络上用代理IP的形式爆料，农药污染、重金属含量超标，甚至是鲜奶原材料添加制剂的行为，已经是行业内的潜规则了，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多少的问题，冬夏集团这是太贪心了，农药用的是最便宜、毒性最强的，添加剂则是用最便宜、最低廉的化工制剂，其他企业虽然比不得冬夏集团的黑心肠，但也不怎么清白……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奶制品行业遭受到全夏国的抵制和怀疑，行业内人人自危，不仅是国内多加知名品牌，甚至是国外进口的牌子也没有幸免于难，国家实验室检测人员临时被抽调成了一个大团队，对国内各大品牌进行详细逐一排查，所有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产品，一律下架，国内各大超市的奶粉区域甚至一度空了货架……

    “你真的不趁机进入奶制品行业吗？”

    高家书房里，高靖和夏翎对坐着正在下棋，两人相顾无言了许久，高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夏翎仿佛全部的心神都被眼前的棋盘所占据，落下一枚棋子后，这才撩了撩眼皮道，“没兴趣。”

    “现在国内奶制品企业人人自危，基本上所有的品牌都被拉下神坛，或多或少的出了一些问题，趁着现在市场空虚内乱，你进入这一行业，正好鲸吞市场份额，好歹也能填补我们东林省奶制品行业的空档了。”高靖似笑非笑的如是道，“而且，我可是听说了，你在南奥国又买下了三万平方千米的牧场，差不多相当于南奥国国土的百分之零点五了，这么大片的土地……”

    “行了，有话直说，别试探我了，我嫌累！”

    夏翎没好生气的扔下棋子，“不下了，打从你开始这盘棋，嘴巴嘚吧嘚吧的就没停过，我都挺累了……我买南奥国的天然牧场，是想囤积土地，我比较看好南奥国的地价，而且赫兰集团那边一直在逼着我扩大牧场面积，扩大蓝湖牛的养殖规模，我只做中高档牛肉的生意，不会趁机发国难财的，你就放心好了。”

    发国难财这四个字，仿佛触动了高靖一般，让他有些尴尬，重重的咳嗽了两声，“你别误会，我只是……”

    夏翎把玩着手上的棋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今天不如就跟你交待一句实话，我准备将名下的土地、产业园之类的，甚至包括桃溪产业园在内，全部归纳到蓝湖集团名下，以后蓝湖集团除了用于供应西曼酒店和仙园集团之外，只会去赚外国人的钱，针对的也是国际市场，蓝湖集团的规模和前景绝对会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远大，我还没眼皮子浅到就盯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的市场。”

    两人斜对面的方向，傅惊寒和陆锦年正在对坐下棋，听了夏翎和高靖的对话，陆锦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傅惊寒已经顺势抬头，慢条斯理的笑道，“高先生，您也别杞人忧天了，夏翎有兴趣插足奶制品行业的话，她绝对不会这么高调明显的插手冬夏集团的事了，闷声发财才是王道，看她嚷嚷蹦跶得厉害，反而说明了她没兴趣插足这一行业……”

    陆锦年酸溜溜的抬起头，睨了一眼傅惊寒，“你倒是对她挺了解的啊。”

    “我只是知道，夏翎的手上，已经有了好几个赚钱的路子，不至于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眼皮子浅到这个时候踏足奶制品行业。”

    傅惊寒仿佛没看到陆锦年小心眼一般，清俊敦雅的面容上，投射出一抹温和而体贴的笑容，“别的不说，绿雪茶、玉珠米、回春醉、桃颜酿、蓝湖牛肉……据说今年让夏云生那小子独挑大梁，经营起了食品公司，各种秘制的果脯、蜜饯大受欢迎，市场上有市无价，从中挑出的特等品，更是用于供应赫兰集团的，只有她不想扩大规模的，没有她卖不出去的，这么多条路子，随便一个扩大规模，都可以独立做成一个产业，何必火上浇油，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我听说，赫兰集团的董事诺伦·梅耶斯，现在都快拿她当祖宗供着了，每年求着她增加配额……”

    被傅惊寒这么无形的恭维了一句，夏翎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面露得意之色，冲着高靖挑了挑眉梢，“高先生听说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现在是我不想赚钱，而并非是我赚不到钱，反正我现在的事业已经可以睥睨大多数人了，站在陆锦年身边，也不会有人说我夏翎是高攀他陆大少，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累死累活的，什么行当都插上一脚？钱，是永远都赚不完的，人生却只有短短几十年。”

    被夏翎这么怼了一句，高靖好脾气的没有做声，眸底反而现出了几分释然和放松。

    他今天来试探夏翎，可不是代表自己的，而是代表着上面的意思，夏翎掀盖子，将冬夏集团和整个奶制品行业的内幕都揭露了出来，虽然明面上已经推给了韩齐，但上面的大佬们哪里会查不到，一切的事都是夏翎搞的鬼？

    他们不介意夏翎掀盖子，但介意国家机关是不是被夏翎当了枪使，介意上面这群人是不是被夏翎利用着搅动风云，好方便她踏足奶制品行业，方便她称霸这一行业！

    他们可以接受，一个女企业家正义感爆棚，揭露行业黑幕，但绝对不能接受，对方将国家机关当成她自己牟利的工具！

    如果夏翎无意踏足奶制品行业，那么一切就都好说了，完全可以定性为女企业家正义感和社会责任感爆棚，不愿意看到更多的孩子遭受毒手，所以才运用手段将这一切揭露出来……

    夏翎挤兑归挤兑，不过是口头上占占便宜罢了，实际上心里还是挺感激高靖的，用这种迂回的试探手段，双方都留个面子，高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放心好了，高先生，我夏翎这话今儿撂在这，——此生绝对不会涉足到奶制品行业。”夏翎霸气的承诺道。

    高精点头，“行，我信你了。”

    “我再多句嘴啊，”夏翎忽然又道，“其实吧，依我说，既然现在冬夏集团出了事，奶制品行业人人自危，傅惊寒你为什么不运作一下呢？就算是国内没什么好地方，国外那么大片的土地啊，南奥国、枫叶国，甚至是外蒙……那么多大牧场，先买土地屯着，用于经营畜牧业，是我不能干这一行，你傅教授完全可以接手啊！现在正好趁着行业空虚，市场不平稳，未来进口奶粉肯定是不少人的首选，你完全可以横插一脚，顺势将冬夏集团和其他企业空出来的市场份额接过来，反正谁干都是干，与其便宜了国外那些奸商们，倒不如你来做，至少你有原则性，不会害我们夏国自己人吧？”

    傅惊寒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眸色渐渐亮起，“你说的……倒是挺有道理啊？”

    “那当然了！”

    夏翎骄傲的扬了扬下巴，“不过，我就一个条件啊，冬夏集团的产业你不许接受，哪怕最后宣告破产拍卖了，你也不许买！我看着膈应……”

    傅惊寒自然应了下来，又随口打趣道，“你对冬夏集团和夏家倒是成见颇深。”

    从高靖家里出来时，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走到车前时，陆锦年忽然叫住了夏翎。

    “唔？什么事？”夏翎诧异回首。

    陆锦年沉默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终于慢吞吞的开口问道，“你做这么多的事业，是为了我？”

    “不然你以为呢？”

    夏翎抱着胳膊，轻笑了一声，“我可不想出门的时候，看你被人指指点点，说什么堂堂陆家大少娶了一个平庸的女人，一朵插在了牛粪上……既然自己男人这么出色，我总要做一个与你般配的女人啊，不然的话，我早回乡下养老去了。”

    陆锦年深吸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夏翎的肩膀上，冷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温情的笑容，“好……等夏家的事情解决完毕，我们去蓝湖牧场那边，把房子拆了重盖一处，好不好？以后蓝湖牧场和桃溪产业园两个住处，就是我们的养老地。”

    “好啊。”

    夏翎仰头，笑靥如花。

    陆锦年低头，脉脉温情。

    所有人都觉得，在他们这段婚姻和感情里，是他陆锦年付出良多，早年先是被逐出家门，入赘到乡下农家，等到夏翎的事业稍稍有起色，他又做起了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做他的靠山和支柱，在她艰难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帮助……看似，是他一直在默默付出；

    而实际上，这段感情里，夏翎付出的努力和汗水，其实并不比他少，以她懒散的性子，能坚持好几年东奔西跑，劳心劳力的白手起家，打拼下这么庞大的家业，如果不是为了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她根本就不喜欢、也不会做这些，她愿意为他而做出一点点的改变。

    两个人的结合，当初只是个偶然，是段荒唐的交易，没有过彼此的承诺，没有过海誓山盟，更加没有过任何的波折，但他们同样的坚定，同样愿意对彼此付诸信任，愿意彼此迁就，愿意相守到老……

    或许，这就是最平静、最平常的爱情，没有我爱你，没有甜言蜜语，只有彼此的默契和契合，只有平淡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同样的夜晚，当夏翎和陆锦年沉浸在老夫老妻的默契和温情中时，夏家长房的别墅里，却爆发出了无比强烈的冲突。

    暂时只有双方的口供指认，物证还差了点，韩齐被律师花钱保释出来，一路上没有停歇，直接回了老爷子现在的住处——夏家长房别墅。

    因为之前在看守所里待着，再加上回得急，韩齐还并不知道冬夏集团事发，一直回到夏老爷子这里，不等他开口求救，夏老爷子已经猩红着眼睛，将手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向了进门的韩齐！

    “孽畜！居然还有脸回来！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丧门星，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回来！”

    夏老爷子气得暴跳如雷，要不是年纪大了，他都能冲上去生撕了对方！

    而老爷子身边，夏家长子夏青松坐在轮椅上，同样通红着眼睛，对韩齐恨得要死，“你这个小杂种、兔崽子，你自己找死，还非得拉上我们夏家给你陪葬，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就应该活活打死！省得跑来祸害我们夏家！”

    一旁的夏良栋，抱着胳膊，冷笑不已。

    韩齐刚一进门，就被父子俩劈头盖脸的一顿狂骂，给骂得彻底蒙掉了，瞠目结舌的看向老爷子，“爷爷，我……”

    “咳咳！”

    年轻稚嫩的冯律师重重咳嗽了一声，拽了一下韩齐，“那个……夏先生，回来的时候，我把这事给忘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

    韩齐侧过脸，面露不解。

    不是他装糊涂，实在是真不知道啊！

    她怎么觉得，在看守所里待着着几天，好像过了好几年一样，自己彻底与世隔绝，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连家中上下的态度都为之改变，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个仇人一样。

    他什么也没干啊，又没在看守所里把老爷子供出来，这一家子何必对自己这么仇视？

    冯律师赶紧掏出手机，调出新闻页面，递了过去。

    看着那巨大的标题，韩齐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在看守所里住了几天而已，夏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彻底变了天？

    该死的，那个东西怎么会泄露出去的？又是谁泄露出去的？夏翎？鲁胖子？还是其他人？

    “——孽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夏家被你害惨了啊！”

    老爷子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只觉得自己这两天度日如年，恨不得马上死了才好！

    他夏东祥一世富贵荣华，临老了，居然栽到了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手上，而且居然还连栽两次！这个小畜生天生就是来克他的，早知如此，当初在司法鉴定中心那里，拼着夏家的脸面不要，他也不该答应将这么个小杂种领进家门！

    －－－－－－题外话－－－－－－

    啊啊啊！时间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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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    打从那场警方的新闻发布会后，夏家的日子就过得尤为艰难。

    当初刚听到风声消息时，夏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发作，差点没被送进抢救室！

    这事就算是隐瞒不住了，好歹也等他死后再说啊，他老头子现在活得好好的，可还没死呢，一辈子风光无二、富贵荣华，却在晚年晚节不保，难不成他都这个岁数了，还要被人指着脊梁骨的骂，过着那种一辈子没尝过的苦日子吗？

    ——他可不甘心！

    顾不上怀疑是谁对自家下的黑手，也顾不上自己的年老体衰了，老爷子亲自东奔西跑，厚着脸皮拉关系、贴人情，想让上面好歹高抬贵手一下，随便找个替罪羔羊，再下达个罚款通知，勒令内部整改得了，何必闹得那么兴师动众的，要知道冬夏集团可是东林省的招牌企业之一，每年上缴的税款就是一笔不菲的数字，真把冬夏集团搞垮了，以后东林省的税收怎么办？

    可惜，夏老爷子到底低估了这次东林省的决心，也低估了上面的震怒程度。

    消息灵通的，夏老爷子连人家办公室的门都没看见，就被请了出去，消息不灵通的，拿了夏家的钱，得了夏家的人情，出去打听了一圈，又默默地将钱交了上去，直接向上级打了小报告，说夏家向他们行贿。

    好么，夏家的旧账还没算完，又添了新的罪名。

    在外面折腾了一大圈，原本关系和睦莫逆的人一脸义正词严，直言他们与夏家关系不熟，又洁身自好，绝不接受任何贿赂……

    夏老爷子气得差点没又进了医院。

    在外面转悠了那么一大圈，却毫无所获，唯一几个愿意冒着大风险的帮他的，还是基层的小头头们，手上没什么权力。

    此时此刻，饶是夏老爷子神经再大条，恐怕也都意识到了，这次真的出大事了，夏家不见得能真的熬得过去，上面有人要办夏家，拿冬夏集团杀鸡儆猴，彻查夏国的食品安全问题了。

    就在夏老爷子四处找人、拉关系时，由盛京亲派的调查组，已经跟许晋良汇合，入驻了冬夏集团，整个调查组二十多号人，大约分成了三个小分队，一个调查集团内部使用剧毒农药和添加化工原料的情况，一个调查集团内部账目，严查偷税漏税等一切经济犯罪行为，最后一个则是以许晋良为代表，彻查这些年来在夏家发生的各种“意外”命案。

    夏家的把柄，实在是太多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光鲜，没什么漏洞和把柄的，其实根本就不禁查，尤其是不禁上面的查，上面铁了心的想要处理一个人，别说是杀人放火了，恐怕连你几岁尿了裤子都能查出来。

    看着调查组这群人俨然快要长期住在冬夏集团总部的架势了，自家又孤立无援，老爷子是彻底慌了，准备拿冬夏集团那余下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权作抵押，从银行贷款，最后再捞一笔，凑足了自己余生的花销和坟墓后续的钱，然后趁机跑路……

    可人家银行就是傻子吗？

    谁不知道他们夏家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

    就那么一个破冬夏集团，资产全都卖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给人家受害的消费者们赔钱的，还想拿集团当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

    别说是再申请贷款了，以前的贷款都还没还上呢，被冬夏集团欠了债的两家银行，天天跑去度夏家门口，求爷爷、告奶奶的，恨不得让夏家马上把钱还上，不然再过几天，谁知道冬夏集团会不会被上面整到破产？

    夏老爷子跑路的意图，刚碰上银行这边，就被完全堵死了，偏偏还有银行方面的工作人员特意跟调查组的人特意提醒，言明夏老爷子最近在整理护照、收拢资金的事，两边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调查组自然也明白这话的言下之意，还不就是要跑路吗？

    当即，调查组就以保护的名义，将夏家人牢牢地监视了起来，甚至夏老爷子和长子夏青松已经不被允许走出住处，将人完全软禁了起来，以防对方潜逃出国。

    这下子，被软禁的老爷子，别说是出去跑关系了，就连最后的退路——潜逃，都完全被堵死，彻底成了没了牙的老虎。

    山中之王的老虎，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囚禁在笼子里的生活？

    老爷子被圈在大儿子的家里，不被允许出门，吃的、用的、住的，全都要最顶级的货色，上千万的古董说摔就摔，又嫌自己住的房间采光条件不好，直接把夏青松夫妻的卧室给占了，再加上还有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夏青松，腿被老爷子打断了，没有了贴心的小情人伺候，又天天在家里憋着，吃的喝的俱都比以往差了很多，心里憋屈之下，自然也要发泄……

    大太太和长孙夏良栋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这对父子俩的出气筒。

    调查组只是禁止老爷子和夏青松出门，可没禁止夏良栋啊，把夏良栋惹恼了，干脆出去散心，不用在家里看着两位长辈的作妖，可大太太躲不开啊！作为妻子和儿媳，照顾公公和丈夫哪能多得开？

    打从老宅着火，老爷子住进长房的住处，大太太可没少受罪，整天被父子俩骂得跟狗似的。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心情不好，老爷子是担心自己的将来和坟墓修建进度，夏青松是担心自己以后还能继承老爷子多少财产，担心自己外面的那几个宝贝儿子日子过得怎么样，父子俩愁眉苦脸的对坐着，日子过得无聊，便开始琢磨起整件事情的经过了。

    这次的事，实在太过蹊跷了，怎么就上面偏偏盯上了他们家呢？

    以前几十年都好好的，上面的打点也都给得足足的，所谓质检监督也就是个抽检的流程，之前又早就混上了免检产品的招牌，怎么就突然爆发了出来？

    老爷子四处打电话，询问这次的内情，以前关系不错的，给老爷子偷乐口风，“老爷子您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你那个新来的孙子手上了？可怜那么个小伙子，以前还是干警察的呢，现在却卷入了你们家四房的命案里……警方拿到搜查令，找寻犯罪证据时，不小心找到了某个东西的备份。”

    对方言尽于此，夏老爷子却已经明白了一切。

    就说夏家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呢？原来是韩齐这个小畜生坏了事，害了夏家全家！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内里藏奸，当初跟自己交易的那份证据，他居然还留了备份？！

    嗤，亏他当初还口口声声的向老爷子承诺，这东西绝对没有备份呢，自己承诺过的话语，都喂狗了？

    老爷子虽然并不相信当初韩齐的承诺，可也没想到过，居然这么快就让他打了脸，本来就是要命的东西，已经交易过一次了，再用来敲诈利益的话，非得把老爷子惹急了眼不可，所以，这个东西的备份最好是藏起来，等将来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好钢可不就得用在刀刃上吗？

    可惜，备份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用上，便已经捅了马蜂窝……

    居然落到了警方的手上。

    就需尽量那个刚正不阿、正义感过剩的货色，被他拿到了这种东西，他又怎么可能不上报，不把这件事情彻底捅出来？

    全家遭灾落难的起因，就是韩齐这个惹祸精，老爷子又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他没当场弄死韩齐，已经算是够和气了！

    而被千夫所指的韩齐，居然还假惺惺的做出一脸茫然委屈的模样，“爷爷，我真的没留备份啊！”

    “你特么的放屁！”

    时至今日，韩齐居然还对这事矢口否认，夏老爷子气得差点没挑起打死这个孙子，“不是你，还能是谁？当初，可是你口口声声要拿这个东西来跟我交换冬夏集团股权的，现在警方发现这事，也是因为四房的案子，怀疑到了你的头上，警方申请搜查令，在你名下的银行保险柜里拿到了东西的备份，现在居然还有脸跟我含冤？”

    韩齐差点气到内伤，眉头紧锁，强行压抑着暴躁的情绪解释道，“爷爷，我当初告诉你没有留备份的事，是真的！你别忘了，我手上还有冬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呢，冬夏集团和夏家倒了霉，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冬夏集团被踢爆了这种事情，恐怕我自己都得被搭进去，我是嫌弃自己日子过得太悠闲了还是怎么着，非得把自己弄进监狱吗？将这件事情挑出来，对我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我还没蠢到这个份上！”

    不提这事还好，提起来这事，老爷子忽然响起，之前似乎看到韩齐去找夏翎，两人态度亲昵，还引起了陆锦年的醋意……再联想到这次的事，夏老爷子似乎瞬间明悟了过来，冷笑不已的看着韩齐，冲他竖起大拇指，“一箭双雕，老爷子我佩服！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连我这个糟老头子都得认栽了，拿一个我们夏家的把柄，同时算计了夏翎和我们夏家双方，老头子我是不是得夸你一声啊？”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音，夏老爷子随手捡起手边最后一个茶壶，直接砸向了韩齐！

    韩齐身形灵敏的侧身躲开，却让旁边的菜鸟张律师遭了秧，笔挺的西装上撒了不少茶水上去，浮现出一片片的茶渍……

    张律师是个新来的，没有多少经验，大晚上的将人保释出来，又把人送回家，现在却落得这么个狼狈模样，顿时心里有些不愉，又对老爷子心惊胆战的，赶紧开口告辞，也不管韩齐到底脸色如何了。

    没有了外人在场，韩齐索性也不用在维持那般伪君子的模样，冷哼了一声，环视了一眼在场的夏家众多长房人，最后落在了老爷子的身上，“比不得老爷子您的老谋深算……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就得跑断腿，还要背负上命案弑亲的罪名，现在警方已经查到了我的头上，要是查到了切实的证据，真的把我抓了，那也只能抱歉了，爷爷，到时候孙儿只能将您咬出来，顺便把我知道的某些事情全都说出来，比如说以前的夏青杉夫妻是怎么死的？他们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你居然敢威胁我？！”

    夏老爷子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

    “我都要成杀人凶手了，又有什么不敢做的？”韩齐昂首，眸色里闪过一丝轻蔑，“爷爷您现在已经自身都难保了，还想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

    “好！果然好胆量！”

    老爷子被气得浑身颤抖不已，指着韩齐怒声道，“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我领进门的，居然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牲，连自己的爷爷都敢忤逆算计……”

    韩齐抱着胳膊，冷笑不已，“得了吧，爷爷，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跟你斗嘴皮子的，只是警告你一句，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尽快将我身上命案的嫌疑全部洗清！不然的话，一旦我真的被定了罪，那么很抱歉，在法庭上，我可能管不住自己的嘴……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还请爷爷尽快考虑好这件事情吧。”

    说完这话，韩齐也不理会在场人的脸色，同样也转身走了。

    坐着轮椅的夏青松一脸愤恨而不甘的瞪了一眼韩齐的背影，然后赶紧讨好的侧脸看向夏老爷子，低声嘀咕道，“爸，我们就这么放过这个小畜生吗？我们家会遭了这么大的难，可全都是因为他啊，要不是他自作聪明的留了备份，又怎么会把这些事情都捅到了许晋良那个二愣子面前？不然的话，我们干脆……然后给他做出个畏罪自杀的场面？”

    说着，夏青松将手刀在自己的喉咙上比划了一下，其目的，明显昭然若揭。

    夏老爷子垂眸，冷哼了一声，“青松啊，你以为这小子能好过吗？这次的事，我们夏家和冬夏集团只是个引子和炸点，真正要命的地方还在于整个行业……这小子，就算是能逃得过命案的惩罚，也逃不过整个行业的追杀，落不得什么好！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们没有必要横插一杠，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夏青松面露不解。

    跟老爷子比起来，夏青松这个长子其实不大聪明，至少这些手段的，实在差远了，自然也没听懂夏老爷子的言下之意。

    看着长子这副蠢样，夏老爷子心里有些憋屈和无奈，但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无人可用了，二儿子一家和四儿子一家全都死了，老三夏青槐又是个怂货、软骨头，被许艳红拿捏得死死的，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回来看一眼……没办法，现在除了长子和长孙之外，他连可以利用的人选都没有。

    “你这孩子，连这也想不透吗？”夏老爷子忽然缓和了脸色，面容慈祥，看着长子的眼神仿佛满是期待和希望，“我就剩下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儿子了，青松啊，以后这些都是要交给你的，你得学会自己思考……我们只是上面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警告的则是整个奶制品行业乃至于是整个食品行业……你知道现在上面下放了多少个调查组，偷偷调查起了多少家奶制品企业吗？大家多多少少的都有些违规，被调查组这么一查，再将结果对外一公布，连整个行业都这样，你说，谁还会再相信我们夏国的奶制品企业？”

    夏青松点了点头，等待老爷子的继续解释。

    老爷子长吁了一声，又继续道，“整个行业都因此而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被牵连的那么多奶制品企业大佬们，能就这么放过始作俑者吗？你可要知道，这次的事情是韩齐牵扯出来的，他自己背负上了命案不说，居然还将涉及到了整个行业内幕的重要证据抖落了出来，哪怕不是故意的，对方又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他？至于这次案子里的其他人，许晋良是官面上的人物，上面有众多大佬罩着，又素来铁面无私……报复这两个人，哪个影响更小，也更加能挽回颜面，这还用想吗？”

    “可是……他们不会牵连到我们家身上吗？”夏青松眉头紧锁，担忧的追问道。

    老爷子笑了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们家可是被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啊，第一个倒霉被处理的，作为同样的受害者，他们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的，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

    夏青松垂眸，随即又故作不经意般的问道，“爸，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次的事可不小，上面又要那我们杀鸡儆猴，家里该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先看调查组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尽可能的把罪名往夏良齐那个小畜生身上推卸！反正他都已经背负上了杀人凶手的罪名，多背一点又怕什么？”

    听闻有人背黑锅，夏青松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难得的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老爷子不再多说些什么，起身准备上楼去休息，只是转身的瞬间，在夏青松注意不到的方向，唇角……露出一抹无比阴冷而讽刺的笑容。

    这个蠢儿子呦，居然这么好糊弄！

    他也不想想，这次的案子可是至少发生了十多年的时间，韩齐作为领回来的孙子，才回到夏家几年？就算他手上现在有了冬夏集团的股权，也不见得能背多少黑锅，自己这个做老父亲的，又年纪大了，总不能晚节不保吧，而他夏青松作为夏家长子，年纪合适，又参与过集团管理工作，不正是背黑锅的最好人选吗？

    以为把罪名推给韩齐，就能高枕无忧了？

    太天真了！

    老爷子留着这么个蠢儿子，还不是为了今天？！

    等过一阵子，将冬夏集团和夏青杉夫妻的罪名推给长子，一个人不够的话，还有长孙夏良栋，他们父子俩背黑锅正好；而夏家四房的案子和平息整个行业怒火的责任，就全都给了韩齐这个孙子，要是韩齐背负不了的话，还有他亲爹赵胜峰呢，父债子偿也是应该的。

    儿孙众多，正好可以将全部的责任和罪孽背负起来，而他夏老爷子，惊闻儿孙们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丑事，心如刀绞，痛不欲生，需要移驾到国外静养，实在无法面对这么巨大的打击……

    至于钱嘛，完全可以在临走之前，在长房这里捞一笔，听说当年夏良栋这小子给他亲爹夏青松在西曼集团上捞了不少钱，想必应该没来得及花吧？

    夏老爷子算计得倒是挺好的，可惜，他完全低估了民意的愤怒和调查组的决心，几十号被分派到了冬夏集团这边的调查组，越是深入调查研究，越是为冬夏集团这么多年的猖狂行径而感到愤慨，当调查组的工作人员走访到医院，看到一个个因为长期饮用冬夏集团奶制品而导致肾脏衰竭的孩子，看到一双双父母绝望而痛苦的眼睛，心里已经快要把冬夏集团和夏家恨死了。

    你若是糟践的成年人也就罢了，居然将魔爪伸向了无辜的孩子，这种黑心钱赚得可曾有半天的舒坦？

    被彻底激怒了的调查组工作人员，一反常态，吃住都在办公现场，查案更是从最早的二十多年前查起，然后一个个的走访调查，甚至找寻当初曾在冬夏集团工作过的人员出庭作证，一副不把案子查个底朝天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要把冬夏集团的罪恶详细调查出来，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这几十号人算是彻底在东林省这边住下了，还有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家里把过冬衣服快递过来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关于冬夏集团的热度却始终都没有掉下来过，所有人都在等待调查组的结果和证据。

    这样一场灾难，带给冬夏集团的，绝对是灭顶之灾，哪怕最后查明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冬夏集团恐怕也得被折腾到破产了，没办法，出了这么大的事，网络上、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谩骂声和谴责声，普通市民们对待冬夏集团产品的态度极为抗拒抵制，一众下游销售商们算是被夏家给坑惨了，手上砸了无数的库存货物，根本卖不出去，就算是卖出去的，也都被消费者上门要求退货。

    下游销售商们被逼得急了眼，又集体去登门找冬夏集团和夏家算账了。

    冬夏集团总部和各地分厂完全陷入停摆状态，门口完全被附近暴怒的市民和消费者们堵得水泄不通，职工们连工作的制服都不敢穿，怕出去被人打，更有大批的职工们因为承受不了亲戚朋友们的谴责和鄙视，集体辞职，哪怕是上面主管用不开工资这种方式都挽留不住辞工的狂潮……

    针对这么多的状况，总部管理层急得焦头烂额，新上任的总裁一天跑八遍的往夏家去，想找夏老爷子要个对策。

    起先，夏老爷子还避而不见，等对方跑了好几次，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时，干脆学起了堵门的手段，就坐在夏家客厅里，一副老爷子不出来我就不走的架势。

    没办法，老爷子只能出来，也没给出什么合理的对策，反而责备起了管理层的无能。

    新任总裁气得够呛，起身离开后，干脆也递上了一纸辞呈，连薪水都不要了，又在网络上发布了一则声明，宣布不再跟冬夏集团有任何关系。

    连总裁都这样，其他管理层也干脆离职的离职，称病请假的请假，更有干脆不来上班的。

    昔日辉煌盛大的冬夏集团，如今门庭冷落，里面只有几个保安和工作人员了。

    夏家这般的姿态，摆明了一个态度——耍赖。

    没错，就是耍赖。

    工人们离职？行，工资不给了，以前交的押金也别想要了；

    管理层离职？可以，同样压下本年的薪水；

    下游销售商们闹事？那就闹去呗！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反正别想让自家赔钱！

    不仅如此，夏老爷子更是以集团遇上了难处为由，准备将手上的一切动产和不动产变现，包括冬夏集团总部的大楼都准备低价卖掉，反正他现在是能捞一点是一点，冬夏集团是死是活，已经无力回天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上原本高达几十亿价值的冬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股权，瞬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和一钱不值的废物，韩齐简直快要心疼死了，手上的积蓄当初为了给韩妈买首饰，再加上自己的花销，已经所剩无几了，要不是赵胜峰偷偷把自己的积蓄给了他，韩齐恐怕这次连律师费都要支付不起了。

    从看守所回来后的第二天，韩齐就已经准备将自己和韩妈的一部分贵重物品，包括房子和奢侈品都卖了，一部分现金留作平常用，一部分兑换成花国钞，万一情形不妙的话，还可以偷渡跑路……

    因为冬夏集团的案子，夏家人现在是出于人人喊打的状态，韩齐的名声也很不好听，中间人一听是韩齐要卖东西，立刻将抽红上涨了百分之十多，原本只是百分之三到五左右，现在一下子涨到了百分之二十，而且还是那种爱卖不卖的那种……

    韩齐真心气得够呛，只觉得虎落平阳被犬欺，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许晋良手底下干活呢！虽然辛苦又危险，不如做豪门大少风光，可好歹许晋良那是一层无形的保护屏障，至少能对夏翎和夏老爷子产生威慑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还是几年来韩齐第一次后悔于当初的选择。

    本以为自己投奔向了一条更加快捷、更加光明的道路，谁曾想，貌似风光无限的豪门，居然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貌似前路平坦光明，脚下却步步荆棘，时不时的有冷箭出没，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一边心里后悔着，韩齐一边还得对中间的掮客陪着笑脸，不管怎么说，现在他的东西是没有几个人敢买的，离了对方，手上的东西根本就卖不出去。

    这几年来，韩齐没少从夏家和产业里捞钱，买了不少东西，总共差不多几千万了，可如今落魄下来转手卖掉，掮客给他的价格居然只有几百万！

    原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没有办法，韩齐只能咬牙认了，赶紧卖掉之后，害得给对方一百多来万的抽红，最后到他手上的现金，只有三四百万左右。

    从中间掮客这出来时，韩齐深吸了口气，攥着车钥匙，奔向停车场……

    一直来到自己的车子跟前，韩齐打开车门，正要进驾驶室坐下发动，忽然觉得耳边隐隐似乎有些异样的动静，然后一股子危险的感知从脊背升起，整个人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跳下车，向远处狂奔……

    ——嘭！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身后响起，剧烈的冲击波卷得人向前扑去！

    突如其来的爆炸伤声，几乎环绕着整个停车场，震得韩齐耳膜发疼。

    韩齐应该庆幸，炸弹的威力并不大，而且很明显是手工制成，他跟掮客见面的地方又是郊区，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很快的有人报了警，警车呼啸而至。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韩齐刚从警署看守所出来，居然这么快又回去了。

    只是这一次，他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的。

    警方怀疑是仇杀，可因为冬夏集团的事，韩齐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了，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到底会是什么人想要杀了他。

    警署的现场勘查人员详细检查过，这是一枚自制定时炸弹，手法很粗劣，而且用具都是常用的，没什么稀奇，上面连一枚指纹都没有，停车场上方的监控录像前几天又坏掉了，还没来得及修理……

    这场爆炸，似乎彻底成了无头公案。

    录完了口供，韩齐这才顶着身上擦伤和耳膜的手上，打车去了医院，做了一整套的身体检查之后，医生给了一瓶碘酒就算完了。

    拿着碘酒，韩齐可怜巴巴的回了现在的住处，先去浴室洗了一番，用碘酒将身体擦伤处擦拭了一遍后，整个人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脸上的伤痕，眸色里……终于浮现出一丝阴沉和疯狂。

    他是冤枉的。

    没错，他就是冤枉的。

    很难想象吧？

    居然没有一天，他韩齐也会被人陷害，被人冤枉，不是吗？

    这个冤枉，不是指的其他事情，而是那份陈西曼视频的证据……

    他确实留了备份，但这个备份绝对不是在银行保险柜里！

    那家银行，他确实去过，而且次数不少，甚至在那家银行的储蓄账户里，还有一笔几十万的存款。

    但他真的没在那家银行保险柜存过东西！

    真可笑，不是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居然在那家银行，会有一个用他名义开的保险柜，连那个保险柜的密码都是他自己的生日，甚至保险柜里优盘上的指纹都是他韩齐的……

    这下子，他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最要命的是，这个保险柜捅了马蜂窝，好吗？！

    事关今天的爆炸案，韩齐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应该是奶制品行业的同行们，对他展开的一次警告性报复。

    谁让他将这种东西留了备份，而且还被警方发现了呢？他们不敢向警方的许晋良报复，那就只能拿自己开刀了。

    一段小小的视频，引起了整个行业的大地震，录制视频的人已经死了，连独女夏灵也死了，他们这些人没法报复，那么保存这段视频的自己，就成了所有人敌视的对象……

    今天，只是个开始而已。

    韩齐将会迎来无休无止的追杀、报复，可偏偏他是被冤枉的，是清白的，可这是就是没人会信！

    只要想到这一点，韩齐恨不得把幕后那人拖出来活刮！

    “——干杯！”

    蓝湖甜品店里，夏翎和许晋良对坐，手上拿着高脚杯，里面装着的却是清爽可口的果汁。

    “我说，你一个大老板，也太抠门了吧？”许晋良一边牛饮着果汁，一边哭哈哈的道，“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你自己喝就行了，我和陆少可是男人，怎么说也得喝酒吧？”

    柜台后面陆锦年撩了撩眼皮，“抱歉，我和夏翎最近在备孕，禁烟禁酒。”

    许晋良只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心里甚至盘算着，要不然，等自己退休了，也找个老太太凑活着过？

    夏翎笑眯眯的抿着果汁，“这东西对身体有好处，挺多人想喝还喝不到呢，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就你这样的，常年烟酒熬夜，等岁数大了，身体就垮了，常喝果汁、蔬菜汁之类的，排毒，又补充维生素。”

    许晋良告饶般的拱了拱手，赶紧转移话题的问道，“对了，夏翎，我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韩齐在那家银行有个租赁的保险柜呢？”

    “我能掐会算啊！”

    夏翎故意压低着声音，神秘兮兮的道，“怎么样，许队长，要不要我帮你掐算一下，看看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

    许晋良下意识的后仰了几分，赶紧摇头，“你可饶了我吧！今儿遇上我们老领导，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呢……我都这个年纪了，可别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嗤，就你，还想娶个小姑娘？！”

    夏翎不屑撇嘴。

    －－－－－－题外话－－－－－－

    啊啊啊啊！太晚了，要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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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互咬

﻿    “讲真的，”

    许晋良捻了一块酸甜可口的果脯送进嘴里，嚼得跟下酒花生米似的，好奇看着夏翎，“我还以为这次的事都把自己坑里去呢，没想到你就这么一股脑的全都栽给了韩齐那小子？”

    “你这是心疼了？”夏翎故意挑眉，笑眯眯的调侃，“要是舍不得自己的老部下、曾经的得力干将，现在尽管站出来，说是我栽赃的他呗！”

    “——果然是你干的。”

    许晋良怔怔的看向夏翎，砸吧砸吧嘴，心里复杂中还有点不是滋味，沉默了半响，这才字斟句酌的问道，“你……应该知道伪造证据这是在犯罪吧？”

    夏翎也不生气，反而耸了耸肩膀，无辜的道，“许大队长，知道你正义感过剩，但可别诬陷好人啊！我做什么了？不过就是以别人的名义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存了点东西，东西可是真的，证据也是实打实的，怎么就成了我伪造证据了？”

    许晋良竟然无言以对！

    没错，证据全都是真的，只是半点伪造的痕迹都没有，而且连权威鉴定的报告书都是真的，可他能说这些真货是怎么从她夏翎的手上，出现在韩齐名下的银行保险柜里吗？

    最荒唐的是，居然租赁保险柜的手续齐全，连上面的签字、印章都完全是真的，没有半点马虎……

    该夸她陆大主母神通广大，连国外银行都有关系，可以冒着得罪客户、影响信誉的危险，替她做下这种事？

    最无语的是，别人都有资格指责她夏翎如何如何，可偏偏他许晋良没有，因为这次要不是夏翎在背后做万全准备，将捅娄子的事栽赃给了韩齐，恐怕这次被暗杀、各种倒霉的就要轮到他许晋良了，他许晋良还没中二到那个份上，别人为了他稍稍违了那么点点的法律和程序，他非要把人家抓起来主持什么正义……

    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黑白两色，还有两者的相间地带——灰色。

    而他许晋良，固然是站在正义这一方，但只要没犯大事，没影响到无辜者的利益，他并不介意某些人对犯罪者落井下石那么一丢丢……

    嘴贱问这个，纯属好奇而已。

    把许晋良堵得无话可说了，夏翎这才会意的瞟了一眼柜台后面的陆锦年，冲他眨了眨眼。

    她能说，真正神通广大的是她家男人嘛？

    那家银行里可是有陆锦年的股权的，吩咐地区银行主管做点小事，虽然违反程序，但有陆锦年这个大股东在，还真不算什么。

    陆锦年撩了撩眼皮，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趴在柜台上，一点点的画着图纸——那是两人在蓝湖牧场的新家，至少对他本人来讲，是挺起期待的。

    夫妻俩开的这家甜品店，纯属闹着玩的，附近虽然时繁华商业区，但这家店里的产品价格实在太过昂贵，很少会有人鼓起勇气进来，反而使不少古玩和贵重家具爱好者，秉承着顶礼膜拜的心思进门，点上一杯两三百块钱的果汁，然后蹲在一旁仔细观摩着家具的特点和木质的精美……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古董家具店。

    夏翎在店里撸猫，陆锦年在店里画图纸，哪怕身处闹市，夫妻俩依旧把日子过得跟在乡下似的悠闲，完全一副隐世高人的架势，再加上时不时的许晋良、高靖之流来窜门，还有不少不请自来的富商、豪门登门，外界隐隐有一股子暗潮涌动，都快把这里形容为名流权贵们的聚会场所了。

    夏翎正跟许晋良说着闲话，店门再度被人推开，傅惊寒的声音随之响起，“正好路过，我还当自己看错了呢，这么晚了还没歇业？”

    “呦呵，大忙人今天有空过来？”夏翎笑嘻嘻的招了招手，“喝什么？自己去柜台后面做去，柜台后面贴着做法呢，饿了的话，去保鲜箱里拿做好的水果派，扔烤箱里烤上一会就好。”

    傅惊寒清逸绝伦的面容上现出一丝无奈赖，“我还第一次听说，去甜品店吃喝，害得自己动手去做。”

    “你给钱吗？”陆锦年停下手上的绘图笔，侧脸看向傅惊寒，“来白吃白喝的就自己动手。”

    傅惊寒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我给你钱，你陆大财主也不好意思要吧？”

    “我确实不好意思要你的钱，但是……”陆锦年指了指夏翎，“她好意思要啊！”

    夏翎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表示对自家男人的肯定和赞赏。

    傅惊寒算是彻底认命了，乖觉的跑到柜台后面去，给自己榨了一杯果汁，又烤了个苹果派，想了想，又顺道给夏翎带了一个樱桃派。

    陆锦年瞟了一眼傅惊寒端到夏翎面前的樱桃派，心里暗暗不爽，琢磨着要不然自己出手，赶紧把这些烂摊子收拾了，然后夫妻俩出国待两年去？不然的话，天天傅惊寒这么在自家媳妇面前晃悠，挖墙脚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啊！

    可惜，傅惊寒纯属给瞎子抛媚眼，夏翎根本就没领会到他挖墙脚的意图，毫不客气的接过傅惊寒递过来的樱桃派，啃了一口之后，长舒了口气，冲着柜台后面的陆锦年赞道，“锦年，你的手艺可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派皮做的比前一阵薄不说，连里面果肉的调味都上了一层……”

    前一秒钟还酸溜溜的陆锦年，瞬间被顺毛了，挑衅般的瞟了一眼傅惊寒。

    傅惊寒满腹的辛酸，明明这个派是他烤的，好吗？

    虽说他知道自己挖墙脚无望，夏翎也对他没什么意思，可故意在夫妻俩面前晃悠，给陆锦年添添堵也是不错的，现在好嘛！陆锦年倒是没被添堵，他傅惊寒反而被塞了一嘴的狗粮，心塞不已。

    夏翎完全没有领会对方的意图，反而一副公事公办架势的问道，“我听说，你这几天已经收购了一家国外的奶制品公司，而且连人家的牧场也一起买下来了？”

    “消息挺灵通的嘛！”傅惊寒点头，“其实，我更加看好的那是那片天然优良牧场，完全没有任何工业污染，土地面积又够大，足足上万平方千米的面积，要不是这个家族经营不善的话，恐怕还轮不到我出手。”

    “地点位于枫叶国，虽然那里气候寒冷了点，但空气真心不错，又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环境，”夏翎忍不住咂舌，“当初那里我也看好了，可惜去的不是时候，那个家族还没到濒临破产的境地，所以也不愿意低价卖掉那片牧场……依我说，反正买一块地也是买，买一片也是买，你不如干脆再贷点，把附近的牧场都买下来得了，那里的土地以后肯定还会再涨的。”

    傅惊寒若有所思，“我也考虑这事呢，但目前有两点……其一，国土属于战略资源，枫叶国不一定会愿意把本国的大片土地卖给外国人，其二，我自己背后有官方背景，那里又离花国近，很容易将整件事情上升到国际问题。”

    夏翎好笑，“你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种小事就被难住了？在枫叶国找个名义上的代理人也不会吗？到时候多转几道手，再注册一些离岸公司和基金会的，一家控股一家，最后还不是落在你的手上？”

    傅惊寒沉默了一下，哑然失笑，“是我蠢了……对了，夏翎，你有没有兴趣注资这家奶制品公司？”

    夏翎一脸警惕的看向傅惊寒，“你坑我吧？我前两天才在高靖面前承诺过的，绝对不会从事奶制品这一行！”

    “只是注资持有一定股份，但不参与管理和运营，而且根据我的计划，这家奶制品公司以后也不仅仅是针对夏国销售，还会销往其他国家，至于国内嘛……我准备再在国内成立一家农业集团，然后两家公司合资成立奶制品企业，到时候你也不算犯了忌讳，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夏翎若有所思的摩挲着光滑的水晶杯，沉吟了片刻后，视线忽然落在了傅惊寒的面容上，眯了眯眼，幽幽冷笑，“你傅大教授又在搞什么鬼主意呢？别跟我说，你只是想跟我合作啊！我们都是从事第一产业的，属于竞争对手关系，现在突然拉帮结派的，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傅惊寒越发尴尬，没想到只是随口一提，便已经被对方看穿了，赶紧开口解释道，“别误会，我……觉得你手上的牧草种子挺不错的。”

    夏翎哼哼了一声，“我就说你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嘛！突然要跟我合作，又让我注资，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这样吧，牧草种子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三个要求，第一，你搞你的奶制品，不许涉足肉食产业，肉牛这一片是我的地盘……”

    傅惊寒点头，“这个自然，我总不能拿着你的东西去抢你的饭碗。”

    “第二，我注资五千万，要你国外那家奶制品企业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不参与具体运营，也不允许这家公司上市搂钱，每年只等分红；”

    “这个可以。”

    傅惊寒继续点头，“本身，我也没打算利用这家奶制品企业搂钱，纯粹是想给国人吃上放心的奶制品，这是我们行业人的责任。”

    “第三嘛……”夏翎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看向傅惊寒，“不知道傅教授有没有兴趣以权威专家的身份，对夏家和冬夏集团落井下石？”

    傅惊寒沉默了一下，无语的冲着夏翎竖起大拇指，“行，这事我会掺和一脚的，你随时可以关注新闻，三天之内，会让你看到的。”

    说完这话，傅惊寒也不多做停留，带着剩下的半个派，起身告辞了。

    显然，他所谓的路过途径，只是个借口罢了，真实目的就应该是这个了。

    目送着傅惊寒的背影，一直在旁沉默的许晋良这才一脸八卦的问道，“你们这才几句话，就已经敲定了一笔五千万的生意了？”

    “对啊，已经达成了大体的意向，接下来就是集团双方谈判阶段，有专业的人员做这个，不再需要我插手了。”夏翎点头道，“我跟傅惊寒算是比较熟悉，知道他的人品和性格，他也比较信任我的眼光和能力，而且双方的合作是建立在官方见证的基础上，其实没什么可谈的，意向已经达成，我的要求也不算过分，这样还不行吗？”

    许晋良咳嗽了一声，忍不住感慨般的道，“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我干这一行，每个月拿着五六千的薪水，就算因公牺牲，死后的抚恤金也就几十万，平常见那些毒贩子们为了几十万、几百万的货款黑吃黑，各种勾心斗角、铤而走险，还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心里不平，可现在看了你们……啧，我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什么韩齐宁肯放弃自己的警察事业，也非要投身豪门，当个备受歧视的大户私生子了，钱啊，对你们来讲，也就是个数字而已。”

    夏翎满脸黑线，“许大队长，我的钱也是一点点挣出来的，好吗？别说得像我夏翎是个黑心资本家，你们这群穷苦的被剥削阶级……我过苦日子的时候，您许大队长还意气风发呢！再说了，您只看到我随随便便掏了五千万，又哪里知道，我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是一层吃一层罢了，刚才走的那位，盛京来的世家子，我也就是仗着自己嫁了个好男人，才能有点底气在人家面前挺直腰杆，没有了陆锦年，别看我坐拥上百亿市值的家业，在人家面前坐下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许晋良叹了口气，“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啊，得了，你也别在我面前叫苦连天了，看你刚才跟那位谈话的架势，应该是上面有动作了？”

    “对啊，”夏翎顺势转移话题，应声道，“冬夏集团的案子虽然被踢爆了，而且影响广泛，上面也要考虑后续问题，尤其是社会大众对食品安全问题的担忧，甚至是整个奶制品行业的整顿……历经这次的事，整个行业势必受到冲击，国内企业不被消费者所信任，国外品牌势必会大规模冲击国内市场，所以上面打算干脆我们自己在国外扶持起几个大品牌，然后进入国内市场占领份额，也省得这一行业被国外企业全部占据，到时候受制于人……刚才那位，只是其中身份比较显赫的一个，肯定也还有其他人同样入主奶制品市场。”

    许晋良会意点头，“我们调查组负责调查并解决问题，你们这些企业家则负责消弭后续影响……上面大佬们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在其位、谋其政呗！”

    夏翎耸了耸肩膀看，“这些事你心里清楚就得了，可千万别说出去。”

    “明白。”

    许晋良点头。

    冬夏集团的案子还在进行着紧锣密鼓的调查，上面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解决后续影响了，以傅惊寒等为首的人，全世界东奔西跑，着手开始为消弭后续影响做着努力，而夏翎作为这场好戏的幕后大BOSS，依旧一边守着这家甜品店，一边看着整个夏家的热闹。

    作为光杆司令的豪门大少，尤其是家族被墙倒众人推，无法再对家族内部人员进行庇佑时，韩齐的处境越发艰难了起来。

    护照、身份证之类的不能用，本人还在作为犯罪嫌疑人，不被允许走出省城半步，再加上整个奶制品行业被他的事而牵连，无数人恨他恨得要死，那天的爆炸案仿佛如进攻的号角一般，各险种各样的“意外”频发，韩齐更是成了医院的常客。

    可惜，祸害遗千年，双重的压力之下，韩齐居然还是半点事都没有，只是有些轻微的擦伤……

    值得庆幸的是，一遭又一遭的被追杀，韩齐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一定的程度，在生命安全受到极大的威胁之下，干脆住进了夏家长房别墅。

    老爷子雇佣的保镖还在，跟老爷子住在一起，至少生命安全还是有点保障的。

    可惜，他前脚刚住进去，后脚经济侦查小队便已经查清了集团内部的账目，偷税漏税、以次充好这些罪名已经可以确定了。

    当逮捕令被警方带到了夏家时，老爷子果然按照计划，将一切罪名全都推给了长子夏青松，然后无辜的表示，自己这些年来年纪渐大，精力不济，集团一直交给儿子们搭理的，涉案的二儿子和小儿子已经死了，唯一还活着的只有长子，甚至老爷子干脆主动向警方提供证据，确保长子能将黑锅背得妥妥的。

    看着桌面上陈旧的委任状和聘书，坐在轮椅上的夏青松几乎傻了眼，瞠目结舌的看着老爷子脸上义正词严的表情，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爸！你不能这样啊！这些年来，集团可一直都掌握在你的手上，我和老四就是挂个名而已，还不是一切都听你的吗？集团什么时候轮到我做主过了？爸，你可就剩我这么个一个儿子了啊，坑了我，等你死了，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谁给你摔盆打幡？”

    夏老爷子一脸痛心的看着长子，“青松啊，你打小就心术不正，这也是我没把集团股权给你的唯一原因，你怀恨在心，偷偷挪用集团公款也就罢了，谁让你是我儿子呢？现在你偷税漏税，这可是违反国家法律的事情，爸不能在护着你了，你好好的去吧，判个几年出来，爸等你……”

    说着，夏老爷子潸然泪下，全然一副慈父模样。

    随着老爷子年纪渐大，冬夏集团这些年来挂名的主要管理者就是长子夏青松和老四夏青榆，现在老四死了，就剩一个夏青松，可不就得由他来背负所有的罪名吗？

    职位上的人是他，签字的也是他，现在背黑锅的，自然也是他了，哪怕明知道一切都是老爷子指使的，哪怕整个东林省都知道夏家老爷子在家里说一不二，一切都听他的，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没有证据，背黑锅的人就只能夏青松。

    警方刚将夏青松抓紧了看守所里，还没等记者们将这事爆料出来，微博上实名认证的权威农业学家傅惊寒教授，公开了一片自己的鉴定报告，事关冬夏集团奶制品及其草场，上面用相对通俗易懂的方式明确标注出，冬夏集团产品内的重金属含量超出国家标准几百乃至上千倍，会对人体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并强烈建议、呼吁，长期饮用过冬夏集团奶制品的消费者，马上去医院做一份详细检查，以免耽误病情。

    傅惊寒是夏国知名学者、权威的农业和生物学教授，在国际上拿过无数的奖项，因其清俊温雅的外表、不俗的谈吐风度，以及强势煊赫的家族背景，备受万众瞩目，更是被不少女性们奉为国民男神，可惜为人太过低调，又长期埋头苦干在乡间，除了偶尔出国领奖时才会站在媒体面前，很少会站在镁光灯前说话。

    如今，他不仅仅是在公开场合说这话，更是将自己做过的鉴定书上传到了网络微博上，高调而强势的作风，一改往日里的谦逊内敛。

    现在男神说话了，自然引起不小的轰动，随着他发出这一条微博之后，国内不少鉴定中心、实验室，也都紧跟着发表声明、上传鉴定报告，算是替自家打了个软广告，然后语气正义的向冬夏集团发出强烈谴责。

    原本渐渐沉寂下去的话题，再度被炒了起来。

    终于有人主动站了出来，号召所有被冬夏集团荼毒过的消费者联合起来，向法院提交了民事赔偿的起诉书。

    短短数天时间里，这个联盟从小小的几百人，迅速扩张到了数千人，更有无数普通民众们签署下了对冬夏集团的抵制书……

    随着话题的愈演愈烈，调查组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加紧对夏家和冬夏集团做最后的调查。

    再然后，被老爷子推出来背黑锅的夏青松，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彻底让他崩溃了，尤其是当他听说，自己养在外面那个才三四岁的私生子受到牵连，被人报复，淹死在了市内的某条河里时……仿佛如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夏青松差点疯了，心里也彻底恨上了老爷子。

    全都是因为那个老不死的！

    要不是他贪心，为了维系自己帝王般的生活，为了建造那座奢侈至极的豪华大墓，为了满足他的贪欲和敛财之心，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情，闯下弥天大祸？

    所谓的喷洒剧毒农药、添加化工原料，其目的还不是为了最大程度上的压力成本、增加利润，为自己敛财吗？

    当爹的做了坏事也就罢了，现在却拿他这个儿子背黑锅，又殃及到了才三四岁的小孙子……老不死的，他就不怕报应吗？！

    夏青松心里已然恨极，当警方审讯时，他索性也不喊冤了，直接认了罪，而且指认起夏老爷子，认定他父亲才是幕后黑手，而且又把老爷子在海外修建的庞大墓穴也供了出来，生怕自己的口供不够，夏青松又特意让人去搜自己在外面安排的一间安全屋，那里面藏着老爷子的其他证据和把柄……

    别以为只有夏老爷子算计着自己的儿子，夏青松这哥做儿子的，也早就防着老爷子呢！

    这些证据和把柄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得到口供，许晋良立刻派人去夏青松提供的安全屋里，找到了被藏在床底下的证据，用武警护送回来后，仔细检查了一番，饶是许晋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为夏青松手上的证据吃了一大惊。

    恐怕连夏翎都想象不到，当初收买了夏家老宅佣人的，不仅仅只有她自己，夏青松这位夏家长子，也早就做了这事，甚至他收买的还不止一个。

    老爷子的书房、卧室、客厅……全都被安装上了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从十多年前夏青杉夫妇死前就已经开始了，一直到老爷子雇佣保镖进入老宅才结束。

    整个调查组连夜查看这些监控录像和录音，熬得一个个都快成了红眼兔子，连看了两三天，看得眼睛都快瞎了，这才算是看完，将有用的挑选出来，包括老爷子命令儿孙们集体对夏青杉夫妇下手，包括老爷子命令韩齐对夏家四房下手，甚至还有老爷子向某些人行贿……上面全都有。

    许晋良紧急向专案组的组长——那位盛京大佬汇报，又向东林省上层汇报后，对所有涉案人员进行抓捕，连韩齐也都带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个调查小分队，也在冬夏集团查到了篡改实验室数据的确凿证据和直接责任人，这些人的口供全部都将剑尖直指夏老爷子……

    当逮捕令被送到夏家别墅时，饶是老爷子再我胡搅蛮缠、装模作样，也都彻底无济于事了，双方的证据——包括人证、物证俱全，单凭夏青松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背负起这么庞大的犯罪网络，也不可能背负起所有的罪名。

    同样被逮捕的，还有夏家大太太。

    丈夫夏青松在安全屋里藏有的证据，除了关于老爷子的之外，还有他这个妻子的，原本这些是打算等到继承了老爷子的家产，然后留作威胁妻子离婚，好让他跟情人们双宿双飞，谁想到，老爷子居然这么能活，别说是让他继承家产了，等不到这一天，他就要锒铛入狱了。

    夏家大太太的把柄也不少，包括她残害夏青松情妇、谋害私生子的，甚至还有她失手杀了人的……

    而作为长孙的夏良栋，也被带入了警署，罪名是侵吞公款。

    当初，他可没少在西曼集团为自己老子捞钱，虽说这些钱他没花到多少，全都用来给自己老子在外面养私生子了。

    进入审讯室的第一时间，夏良栋几乎没有任何的抵赖，立刻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任何有关家族和长辈的事，只要他知道的，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对方没问的，他还特意提醒了，甚至连当初谋害夏青杉夫妇是否有他父母掺和，这都承认了，态度好得不像话。

    许晋良站在窗子外面，叼着香烟，久久的看向夏良栋麻木的面庞，忽然觉得有些焦躁，推门进去了，随口问道，“抽不抽烟？”

    “来一根吧。”夏良栋苦笑，“以后再想抽，怕是抽不到了。”

    许晋良顺手将烟盒甩给了他，然后长呼了口气，半是调侃、半是试探般的笑问道，“你爷爷和你母亲正在其他审讯室呢，他们跟你的态度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他们只是不死心，还觉得自己可以侥幸逃脱罢了。”

    夏良栋狠狠地抽了一口香烟，吞云吐雾间，眼神缥缈的道，“这一天早就应该来了，夏家的报应也早就应该到了……如果有谁的证据不够，尽管来找我好了，他们都各自留了一手，我要是不留的话，早就被这个家拆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你父亲主动上交证据，有立功表现。”许晋良眉眼灼灼的看向夏良栋。

    夏良栋冷笑，“夏青杉夫妇，还有他们的独女夏灵，我父亲亲自安排的人，要证据吗？我那有；而且，他还逼我去杀我二叔一家……”

    “可以算作你的立功表现。”许晋良道，“法院会根据这些，从轻处罚。”

    “不用，”夏良栋摇头，神色平静地道，“不过是坐牢而已，就当是我在为赎罪了。”

    许晋良皱眉，“那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啊，”夏良栋笑得瘆人，“加重我爸的刑罚。”

    许晋良彻底沉默了下来。

    打从接手这个案子以来，许晋良就觉得自己的三观一直都在被夏家这些人刷新着，父子相杀、母子冷漠，父亲要杀儿子，儿子要把父亲送进监狱，生怕判得少了，母亲拿儿子当成傀儡木偶，想要操控，儿子提防、警惕母亲……这哪里像是一家人的？

    分别是仇人才对！

    生在豪门，或许衣食富贵，可真的幸运吗？

    饶是许晋良见惯了互咬的嘴脸，也忍不住为这么一家子的冷血而战粟恐惧！

    看守所里，夏家三代男人被关在就同一间牢房里，进去的一瞬间，父子直接打了起来，老爷子老当益壮，居然威势不弱于儿子夏青松，夏青松又当壮年，父子俩乱作一团，你打我、我打你，你咬我、我踹你，哪里还有半点豪门中人的傲气和自持？

    而作为第三代的夏良栋，瞧了一眼爷爷和父亲的德行，顿时冷笑不已，面无表情的找了个墙角，撅着去了。

    父子俩打得累了，又同仇敌忾的将炮火对准了夏良栋，暴跳如雷的谩骂道，“你个小畜生！不孝的狗东西！没看到你爸（你爷）我在挨打吗？就特么的不知道来帮我一把？”

    “你们俩爱打就打呗？”夏良栋撩了撩眼皮，“关我屁事！”

    “——夏良栋！”

    父子俩顿时气红了眼睛，“我怎么样了你这么个不孝顺的狗东西，家里供你吃、供你穿、哄你花钱玩女人，你特么的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现在马上去找那些人说，一切都是你干的，跟我没关系，听到没有？！”

    “你才三十来岁，就算是判，又能判几年？等你出狱了，咱们还是一家子，对不对？良栋啊，爷爷打小可是最疼你的，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真舍得让爷爷这个年纪坐牢吗？万一我死在了牢里，你良心能过得去吗？”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夏良栋将所有罪责全部包揽到自己身上，一个威逼利诱，一个狂打亲情牌，俨然成了，夏良栋要是不答应的话，就枉为人子、人孙。

    夏良栋乖觉的缩在角落里，不吭声，心里暗暗冷笑不已。

    判个几年？

    这俩人真不愧是父子啊，简直如出一辙的天真！

    先不说偷税漏税近十亿的事，单就是冬夏集团使用剧毒农药、添加工业原料，已经陆陆续续造成了上百人的死亡，数千人的遭殃，已经构成了危害公共安全罪，再加上夏青杉一家三口的死亡……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觉得自己只判几年就能出狱？

    ——妥妥的判死刑啊！

    唯一的区别就是，是一个人的死刑，还是两个人的死刑？

    夏家的案子闹得这么大，受害者之广，简直前所未见，主谋不死，简直不足以平民愤，就算上面宽大处理，不判死刑，身在监狱里，他们也迟早会被人弄死！

    冬夏集团害了多少个孩子，就害了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其中势必会有发了疯的父母，宁肯拼尽一切，也要替孩子报仇的，夏家已然是天下众矢之的，要是能给个痛快的死了，反而成了占便宜的事！

    怕的，就是生不如死，被人活活折磨着，连死都不行。

    好嘛，就算是受害者家属们得到了赔偿，也原谅了他们，同行又怎么可能放过夏家？

    别忘了，是夏家事发，才造成了他们的损失，也是因为夏家内部的你死我活，才让一切大白于天下，韩齐或许是最吸引仇恨的那一个，可等韩齐死了，这些人的怒火没有宣泄出来，夏家又怎么可能逃过这一劫？

    在那些同行们看来，韩齐可是夏家人，他犯下的事、惹下的祸，自然要算到夏家的头上。

    夏家，早已经无路可逃了。

    －－－－－－题外话－－－－－－

    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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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    偌大的夏家，一夜之间，便如那空中楼阁般，轰然倒塌。

    昔日的辉煌盛大、烜赫一时的老牌豪门，居然就这么快成了明日黄花。

    全家几十口人，先是死了两房人，如今侥幸活着的，居然还都陪着老爷子一起被投入了看守所里，家中那点子阴私丑事被自家人揭露个底朝天，证据更是落到了警方的手上，家族赖以为生的产业成了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

    祸起萧墙，不外乎如此。

    一时间，别说是整个东林省的上流社会了，就连整个夏国北方，都有些震动不已，各家严厉叮嘱、规劝家中小辈，不允许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哪怕是以往犯下的过错，也得尽全力弥补，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内部争斗得厉害的家族，看见夏家如今的惨状，更是警钟长鸣，当家人攥紧了手上的权力，拼了命的敲打家中晚辈们，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留存自家的把柄，生怕家中成了第二个豪门夏家。

    外界的风声鹤唳，身处看守所中的夏家人并不知情，哪怕就算是他们真的知道，也无暇顾及自家成了整个夏国笑话的事实，因为……他们最后一点的希望彻底没了。

    夏家人锦衣玉食惯了的，哪里会受得了看守所里清苦的生活？夏老爷子自作聪明，本想砸钱了事，出钱让冬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把自己保释出来，可刚提出申请，警方就彻底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冬夏集团的案子影响太过恶劣，上面明确下达指令，本案里，不允许任何的保释。

    老爷子的白日梦无疾而终。

    看守所的日子异常难过，尤其是当处在同一间号子里的“室友”们听说，夏家人居然因为黑心奶制品荼害了无数婴幼儿才进来的，更加犯了众怒，待遇也更加的恶劣起来。

    看守所里，就是个小型的社会投影，身处最底层的是强奸犯和小偷，前者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后者管不住自己的爪子，而当夏家人进了看守所之后，连这两种最底层的人都瞧不起他们——这些等待判决的，虽然做了坏事，可他们至少没有为了赚黑心钱，而去坑害无数无辜的孩子啊！谁家没有孩子？谁家不是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心肝肉、命根子，任何敢碰自己孩子的，他们做父母的非得拼命不可……夏家居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害了那么多的孩子，这简直比强奸犯和小偷还更加可恨！

    原本，按照里面的规矩，老人家进来，这些年轻力壮的，轻易不会拿老人家开刀，也不会轻易的为难老人，尤其还是这种年纪大的，可这一回，得知冬夏集团的事，夏老爷子绝对不在他们的宽恕范围之内。

    虽然不会在明面上打人，可身处这个环境，想要折磨人，手段那还少吗？

    尤其是听了夏老爷子和夏青松的话，怂恿让夏良栋替他们背黑锅，一个软刀子，一个硬刀子，双双夹击，而夏良栋打从进来就乖觉的蹲在马桶旁边的位置上……跟夏良栋的识趣比起来，夏老爷子和夏青松简直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在号子里的这段期间，夏良栋倒是没吃什么太大的苦头，只是顶多蹲马桶旁边、替人干活而已，夏青松和夏老爷子这对父子俩，可就是大了苦头。

    挨打挨揍还只是小事，号子里的老大，动辄将两人的脸塞进刚拉完屎尿的马桶里，还有个粗壮黑丑的汉子，向来重口到荤素不急，夏青松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体，身上又带着点豪门中人的傲气和富贵，变成了对方的目标……

    短短数天时间里，父子俩度日如年。

    而另外一间号子里，韩齐的日子过得也不大好，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有意而为，他居然跟当初入室抢劫的鲁胖子那四个手下关在了同一间号子里。

    明明只是抢劫，却差点被韩齐害成了入室杀人，虽说杀人的罪名已经洗清了，家里人又得了鲁胖子给的大笔干净钱财，他们只消判上几年就能重获自由，可心里到底还是气闷不已，把韩齐恨得牙根痒痒，现在韩齐落在了他们的手上，哪还能有个好？

    四个人在号子里，直接把当初韩齐算计他们的事给说了一遍，又故意把以前韩齐的警员身份大肆宣扬了出来……

    这下子，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他们这些人就是被警察抓进来的，哪怕罪有应得，又怎么可能不恨警察？现在身为前任警员的韩齐居然也进了号子，而且还是顶着杀人案的罪名进来的，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当天晚上，趁着熄灯的时候，十好几号人一拥而上，将人死死地扣住，堵上了嘴，挨个轮流着来，哪怕是不好这口的，心怀恨意之下，也都凑热热闹上了一回，非得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出来不可。

    等到他们尽兴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韩齐就跟个破碎的布娃娃似的，被人扔在一旁，身上的污浊腥臭，简直令人作呕，身上青紫色中夹杂着道道血迹……

    只是，他黑漆漆的眸底，却浮现出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夏家一家子在看守所里，算是把一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头全吃了一遍，却没人会怜悯他们，任何跟这家人擦肩而过的，都要朝他们脸上吐一口唾沫，骂一声活该。

    就在夏家一家子忍受着无比凄惨的日子时，调查组的调查取证工作，已经完美的落下了帷幕，调查组的几位主要首脑再度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

    跟上次的规模比起来，这次的新闻发布会，来的媒体记者显然更多，分量也更重一些，上次只是本地的媒体，而这一次……呵，除了国内最知名的几大网络媒体之外，更有国家台、新闻台、官方报纸等多家媒体机构前来，发行量不够、名声不显的媒体，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今天的报告厅内，甚至还有几家知名外媒也来参加。

    一切证据确凿，夏家涉嫌故意杀人、故意伤人、偷税漏税、危害公众安全、非法生产假冒伪劣产品致人死亡等诸多罪名，数罪并罚，已经可以预见夏家人的未来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管是网络，还是纸质媒体，铺天盖地的全部都是夏家和冬夏集团的新闻，夏家以往的那点阴私也被彻底揭露了出来，出了嫁的夏家女儿，侥幸没被家族牵连，却因为名声不好，而被婆家逼着离了婚，净身出户，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妇，夏家养在外面的众多私生子，不仅仅是夏青松的，甚至还有夏老爷子的，也都集体改了姓，带上钱直接跑路了，不敢再和夏家发生半点牵扯，生怕被人知道了自己是夏家的血亲而招来祸事……

    甚至连给夏家工作的保姆佣人们，也都在夏家偷拿了两样值钱的东西顶了自己的工资，然后直接跑路了，也不敢跟亲戚朋友说，自己以前在夏家工作过。

    一代豪门夏家，就此树倒猢狲散。

    将刑事起诉书递了上去后，很快的，夏家人名下的一切财产全部被法院封存，冬夏集团也被贴上了冷冰冰的封条，时不时的还有愤怒的受害者家属，跑到冬夏集团总部门前，又是砸臭鸡蛋烂菜叶的，又是泼屎尿的，天天跟唱大戏似的，闹得相当厉害。

    随着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调查起夏家的一切违法犯罪行为，饱受冬夏集团摧残的受害者家属们也联合起来，向法院递交了民事赔偿的起诉书，因为额度太过巨大，再加上冬夏集团方面还欠着不少货款、债务和贷款，以冬夏集团现有资产，别说是赔钱了，恐怕都资不抵债。

    没办法，法院方面，只能将视线盯向了老爷子在海外的最大资产——那座修建中的坟墓。

    法院自然不可能为了赔偿和债务，而挖人坟墓，但现在这座修建中的坟墓，不是还没完工，也没入土吗？那么一个巨大的棺椁，价值好几亿呢，单就是纯金的棺椁融了就能卖不少钱，更别说里面还有那么多价值连城的珠宝和古董？

    很快的，夏国跟海外当地官方联系，准备追回这些东西，黄金棺椁融了，按照市价支付银行贷款，其他珠宝、古董之类的，全部拍卖，用于支付冬夏集团的债务和赔偿问题。

    辩护律师去见老爷子的时候，顺嘴提起这事，老爷子当即红了眼睛，差点没掐死辩护律师！

    “那是我的钱！我的钱！是我辛辛苦苦多年攒下来的棺材本，他们凭什么要都给我卖了？！”夏老爷子气得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道，“既然没钱赔了，那就活该那些人倒霉！凭什么要把我的棺材本拿出来拍卖了，我好不容易在从世界各地的拍卖场上抢回来的珍品……那都是准备随我一起下葬的！我要告他们，告这群目无王法的混蛋！我还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夏国的法律是当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可以把人家坟墓给挖了，把里面的陪葬品拿出来拍卖！他们这群挖人坟墓的畜牲！”

    －－－－－－题外话－－－－－－

    唔，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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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庭审

﻿    这座死后的奢华坟墓，已经是他最后的倚仗和慰藉了。

    这座坟墓的建成，还是老爷子六十岁大寿那会，被前来贺寿的人吹捧谄媚了几句，也不知道谁那么嘴贱，随口说了一句什么老爷子比起古代的皇帝也不查什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过是随口谄媚的，却被老爷子暗暗记在了心上。

    老爷子自诩打小出生在富商之家，夏氏又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生意越做越大，冬夏集团也成了行业领头羊之一，家族更是因此而跃居东林省豪门之列，风光无限、地位不凡，家族显赫，可惜生不逢时，就凭他的能耐和心计，换做古代，说不准能造反混个皇帝当当呢？

    大丈夫当如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不是吗？

    他年轻那会，风流倜傥，而又耽于享受，什么样的美人没玩过？什么样的奢靡生活没享受过？本以为自己已经极尽人世荣华富贵了，现在被人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遗憾没能达成！

    身处现代社会，他虽然不可能荒唐到说自己要当皇帝，难道还不能在死后享受一下帝王级的待遇吗？

    提起封建帝王，留给现代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除了课本历史书上的内容和古董之外，肯定是帝王的陵寝墓穴啊！活着享受尽了人间权势和地位尊崇，死后依旧荣华万世，不管人灵魂转世之说是真是假，每一代皇帝都要给自己修建陵寝，这至少是真的吧？

    他要的，就是这个待遇和地位，那就行了。

    夏国官方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的坟墓，而特批这么大片土地给他挥霍用的，国内不行，他就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国外那些永久产权的海岛，又跟香江的一位名为风水大师、实则江湖术士的人勾搭在一起，将一切工作都交给对方，要求他寻龙点穴，给自己找个位置最好的海岛，然后主持建设整个陵墓的工作。

    皇帝是打从即位起就给自己修陵墓，古代生产力水平地地下，开山挖石，耗时太久，这也理所应当，可现代工业社会，又哪里能费这么多的力气？别说是修建地下坟墓了，就算是你把整座岛屿的地下空间全部挖空，都用不上几年的。

    之所以拖得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图纸前前后后改了七八次的缘故。

    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得陇望蜀，总归是人心作祟。

    尤其是当夏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性子也越发固执自私起来，总觉得自己的陵墓不够大、不够奢华，怕自己死后受了委屈，更怕自己死了，还留下这么多钱还没来得及花……

    至于将财产留给儿孙们？嗤，别逗了，他自己赚得的钱，锦衣玉食的养着这些儿孙们，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没跟儿孙们索要赡养费就不错了，凭什么要把钱留给他们？

    初版的图纸，只是一处占了小山丘的墓地，棺椁也就镀金的，上面镶嵌了几颗宝石，再弄点金银陪葬品之类的，不算这座岛屿的话，加起来总共也几千万而已；而末版的图纸，掏空了三座山峰，连绵数千亩，整个犹如迷宫般，陵墓主室更加金光熠熠，棺椁改成了纯金的，好几吨重，陪葬品除了金器和珠宝之外，还有大把的古董……

    六十岁大寿时，冬夏集团的市值还在两百亿左右，几年前的冬夏集团，撑死了百十来亿，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市值，真实情况只会比这更糟糕。

    而之所以喷洒剧毒农药、添加化工原料，老爷子纯粹是为了极力的压缩成本，增加利润，为他的陵墓增砖添瓦而已。

    他为了这座陵墓，兢兢业业二十年，不择手段的捞钱、偷税，已经把夏家折腾得倾家荡产，更加把儿孙们都连累得进了看守所……如今，居然要拍卖掉他的陵墓和里面东西，那不是等同于挖了他的心肝吗？

    “——我不同意！不同意！”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咣咣咣的拍起了桌子，蛮横的瞪着律师，“你去跟他们说，法院爱怎么判决，就怎么判决，判多少年我都认了，但他们绝对不允许动我的那座海岛！那是我给自己留的埋骨地，他们谁敢动，我就敢跟他们拼命！大不了今天晚上我找根绳子，干脆抹了脖子上吊，赶紧把墓地占了，也省得他们这些畜生打我棺材本的主意！”

    老爷子的这般脾气，让律师有些无语了，他能怎么说？

    这是通知，而并非跟你商量，好吗？

    只要你还没埋进去，现在人家外面受害者要求赔偿的声音又一浪高过一浪，冬夏集团的资产连银行贷款都还不上，可不是得拿你的东西赔人家吗？

    还好意思说什么拿根绳子抹脖子上吊？在防守严密的看守所里，你上哪找绳子去？还想马上死了好占住那块墓地……你老爷子八十多，也享受了八十多年的富贵荣华，倒是活得够本，与其现在活着受罪，不如赶紧死了好把自己的墓地占上，省得被人拿了去拍卖，嗤，算盘打得倒是够精明的，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了？外面那些被你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该怎么办？他们活该连一点最起码的赔偿都拿不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老爷子拿金山银山堆起来当墓穴？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且不说上面能不能允许你占这个便宜，外面那么多受害者及其家属们，又怎么可能允许你这个罪恶滔天的，得了善始善终？

    这位律师心里万分瞧不上夏老爷子的德行，之所以坐在这里，不过是出于职业道德罢了，他是来给老爷子做辩护律师的，不是来保护他利益的，现在说这个，只是通知而已，可没这个功夫跟老爷子做辩论。

    律师没理会老爷子的愤怒和暴躁，只是恰如其分的转移了话题，将两个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接下来的庭审上面，说了半天之后，这才落荒而逃。

    没办法，老爷子说一不二惯了的，在家里儿孙们都对他服服帖帖，哪怕如今进了看守所，他也没改得聊这样的脾性，总觉得辩护律师既然是给他的，。他就是律师的老板、客户，应该被人顺从、恭维着，他说什么，就应该是什么，不允许任何的反驳和拒绝，对方要是忤逆他的命令，他完全可以换个更加听话的律师。

    可夏老爷子偏偏忘记了，他们夏家都进了看守所，账户、资产，全部被冻结，没人会给他请律师的，就是眼前这位辩护律师，还是在起诉书递交之后，法院方面指给他的，你不愿意用人家，人家还不乐意给你做辩护呢！

    可怜的辩护律师，完全是被夏老爷子的态度起跑的，要不是处于职业道德，他真想辞了这个案子！

    都已经快沦为阶下之囚了，还在自己面前摆什么豪门当家人的谱，明明他根本就不懂刑事案件的程序和规则，还得瞎指挥，威逼利诱的想让自己为了他而违反法律和职业道德……

    他就没见过这样自以为是的！

    当天晚上，夏老爷子试图用跟磨尖的牙刷自杀，却被看守人员发现，自杀未遂后，破口大骂，骂许晋良和警方，骂辩护律师的无能，骂儿孙们的不孝，骂夏翎和陆锦年的心黑手狠，骂昔日人脉的无情和落井下石……仿佛全天下都亏欠了他。

    同在一间号子里的室友们，被老爷子闹得半宿都没睡着觉，气得几个人凑在一起，直接将用衣服将老爷子捆起来，塞上了嘴，这才勉勉强强的睡了两个小时。

    打从这次自杀未遂之后，不仅仅是看守所方面，就连同一间号子的室友们，都对他加紧了监控力度，彻底杜绝了他自杀的机会。

    没经过法律的审判，就想偷摸在看守所里自杀了事，好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占了那个国外的奢华墓穴？

    想得倒是美！

    夏老爷子完全没想到的是，他闹腾的这一出自杀闹剧，倒是给隔壁号子的韩齐，提供了崭新的思路……

    或许，他还有机会？

    法院庭审的那一天，已经是来年一月份了，外面天气正冷，却抵挡不过民众们愤怒的火焰，无数受害者家属们和正义感爆棚的普通民众们，高举着抗议和谴责的牌子，堵在法院门口，附近几条街都被媒体和民众们堵塞了。

    整个省城，万人空巷。

    两家电视台和三个网络新闻平台，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官方台，针对今天的庭审，做全程的现场直播。

    这一场针对外界的公开庭审，里面的座位到底有限，除了给上面的几个名额之外，还有受害者家属代表、普通民众代表以及媒体们。

    而夏翎和陆锦年夫妻俩，特意从高靖的手上，要了两个角落里的席位，准备以旁观者的姿态，亲眼目睹着今天的这场庭审，看着昔日罪恶昭彰的夏家人，得到法律应有的严惩。

    此间事了后，夏翎也可以彻底将夏家和韩齐的事撒了手，安心放下心中最后的执念，准备出国备孕了。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而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题外话－－－－－－

    有点卡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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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生不如死

﻿    这一场审判，轰动全夏国，吸引了无数媒体们的视线，更加成为夏国国内近几年来最大的案子，没有之一。

    坐在角落里，夏翎目不转睛的看着整个庭审过程，看着检控方一点点将证据罗列呈现在法庭上，情绪激动的家属们差点因扰乱法庭秩序而被逐出去，先是唇枪舌剑，再是双边辩驳，只是最后整个被告席鸦雀无声，连被告的辩护律师都对铁证如山无话可说，只能暗暗给夏家几个人递了个眼色过去，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压低他们的刑罚。

    在合议庭暂停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当庭宣判，数罪并罚，犯罪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高，后果极其严重，虽然个别人有立功表现，但作为主犯，罪无可恕，当庭判处主犯夏东祥死刑，缓期执行，主犯夏青松死刑，主犯夏良齐死刑，从犯夏良栋有期徒刑七年，从犯许慧雯有期徒刑十年……

    至于夏家和冬夏集团的其他涉案人员，择日再行宣判。

    这一场庭审，仅仅是罪名，包括故意杀人罪、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罪等重大罪名，就足足有七八项，还有其他不轻不重的罪名，总共加在一起，差不多也有十来项了，这也就是被告主犯只有一条命，不然的话，弄死个三五次的，都弥补不了他们的罪名。

    而被告席上，除了夏良栋表示服从判决之后，其余人全部表示不服，要求上诉。

    他们觉得判得重了，可受害者家属们，还觉得，这样都判轻了呢！

    夏东祥老爷子，可是名副其实的夏家掌权人，儿孙们都是听他号令行事的，连儿子夏青松都被判处死刑了，他这个主谋又凭什么能幸免于难？

    所谓的死缓，按照夏国的法律条，是给予罪犯两年的时间的缓刑期，期间没有故意犯罪，自动减刑为无期，有重大立功表现，则变成有期徒刑……换句话讲，除非老爷子自己作死，不然的话，他还真死不了。

    这已经是看在他年纪的份上了，八十来岁的年纪，又能活几年？死刑和死缓，对他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死而已，早死晚死，对于他这个年纪，又能怎么样？

    现在死了，反倒是便宜他了呢！

    老爷子一辈子锦衣玉食，半天的苦都没吃到，现在一朝跌下云端，也只在看守所里受了几天罪，然后庭审判刑，现在死了，反而不用再吃苦，死缓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进了监狱，那等同于是无间地狱，身处地狱之中，吃尽苦头，然后眼睁睁的等待死亡降临，等待着享受天堂与地狱的落差，再没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面临整具身体的衰老、病痛，面临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想死，却死不了……

    死亡，反而是解脱，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处。

    总要让他尝过人间苦难，过上几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活，不是吗？

    等到二次庭审的时候，已经是来年了，夏翎正好二十七岁。

    相较于第一次庭审的轰动全国，二次庭审低调了许多，夏国的奶制品行业依旧遭受到民众们的信任危机，食品安全成了现在整个夏国的热点问题，被殃及到的，除了奶制品行业之外，还有其他行业，夏翎的仙园集团和西曼集团，正好趁着这个契机，以绿色纯天然有机产品作为主打，大举占据、蚕食起了餐饮和酒店行业的市场份额，尤其是仙园集团，因其主打中档餐饮行业，高端和低端都有所涉及，更加走出夏国北方，成了整个大夏商业圈的知名品牌。

    越是如此，夏翎越发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哪下子砸了自家的招牌，不仅仅加大管理力度，同样引入开放式厨房，又在后厨和仓储等地安装严密监控，由总部监控，任何威胁到食品安全的，都会遭到明令禁止……

    随着仙园集团和西曼酒店规模的扩大，桃溪产业园现有的规模已经无法足以应对两家集团的供货了，幸而当初跟邻居松麻县达成了租赁协议，又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在好几个省份租赁下优质肥沃土地，只要熬过这两年的土壤条件调整，完全可以大规模供应起两家集团的日常供应。

    而远在南奥国，蓝湖牧场更是成为全世界的知名品牌，通过青金牛与利木赞等其他牛种的杂交，牧场开发出高、中两档品质的牛肉，高档用于供应赫兰集团和西曼酒店，中档用于对外销售和供应仙园集团，甚至连蓝湖牧场配套的蔬菜、水果基地，也都因为天然无污染、营养成分高、汁水丰沛，成了外面炙手可热的东西。

    每年通过蓝湖集团的关系，申请出国打工的人，就多达上百人。

    夏翎的事业，也终于达到巅峰，终日两国跑，二次庭审的那会，她正在南奥国跟当地官员们参加一起酒会。

    等到连夜赶回夏国时，二次庭审早就已经结束了，依旧维系原有判决不变。

    等到夏家人从看守所转移到监狱后，夏翎是第一个申请探监的。

    “有人要看我？”

    夏老爷子听说的时候，一脸不可置信，随即似乎想到什么，面无表情的问道，“谁啊？”

    “你去见就知道了。”狱警没好生气的道，“这次是上面特批的，由不得你不见。”

    夏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终于认命的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由着狱警带着去见探监的人。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门口的另外一位狱警，顺势走了进来，用警棍敲了敲铁栏杆，冷冷的看了一眼号子里的其他人，“你们，都给我停下！过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讲！”

    号子里的其他人，稀稀落落的走上前来，领头的那个笑嘻嘻问道，“孙头，有什么要吩咐我们的？”

    对方压低了音量，“刚才那个老头，严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平常随便你们怎么折腾，但绝对不允许他出事，更加不允许他自杀，懂吗？”

    领头的面露诧异，“你的意思是……”

    “有人要他‘长命百岁’的在这个号子里活着，你们可以尽情的侮辱他、折磨他，但不能要他的命，不能缺胳膊少腿，也不能太过分，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生命健康的行为都不能出现……只要他活着一天，你们这些同一间号子，每个人每个月父母或是妻儿，都可以得到五千块钱，他要是死了的话，很抱歉，你们的钱也就此为止。”

    随着对方最后一个字的落音，同一间号子里的众人倒吸了口气凉气，领头的两眼放光，“真的？”

    “当然，要是不相信的话，申请给家里打个电话就知道了，本月的钱应该已经打到你们父母的账户里。”对方低声笑了出来，“而你这个号长，每个月比他们多三千块钱，只要能让背后大老板满意就成。”

    领头的嘿嘿直，揶揄般的看向对方，“孙头，想必您也捞得不少吧？”

    对方故意咳嗽了一声，“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人，连我们上司的上司，都……你懂的！对方只有一个意思，要让这老头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活着就是受罪，可特么的千万别给我玩死了啊！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平常多给我盯着点，晚上睡觉也得给我睁着一只眼睛，万一这个老头死了，害得我们都没钱拿了，你自己掂量好，能不能得罪得起这么多人！”

    领头的眸光闪烁，拍着胸脯道，“头儿，你就放心好了，这可事关大家的财路，打今儿起，我们这个号子里晚上轮流值班看着他！”

    “恩……”对方点了点头，低声提醒了一句，“也别让他的日子太好过了，不然的话，人家老板干嘛还要掏钱月月给我们这么多人发钱？那些不起眼的手段，你们随便用，但命得留着。”

    “得嘞！”

    领头的满口答应，“不过，这背后的大老板，得有多恨这老头啊！不让他死，非得让他活着，而且还要活得生不如死……杀人不过头点地。”

    狱警撇嘴，“你就收收你那同情心吧，要是你知道这个老头子犯了什么事，恐怕就说不出来这种话了。”

    双方的商议，夏老爷子并不知情，此时此刻的他，坐在一间空荡荡的审讯势力，手铐脚镣戴了个齐全，视线……却一直落在对面那人的脸上，有些不敢置信。

    夏老爷子做梦都没想到，第一个来见他的，居然不是外面那些私生子们，而是——夏翎？！

    “怎么？不认识了吗？”夏翎唇角勾勒起一抹无比熟悉的笑容，娇美漂亮的容颜上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变得成熟起来，脊背挺得笔直，优雅而干练，手肘压在桌面上，神色复杂，视线久久的凝望着老爷子如今苍老憔悴的模样，忽然长叹了一声气，感慨般的道，“曾经那么高高在上的老爷子，在褪却了权力的光环，失去了地位、财富和别人的敬畏之后，也只是个普通的老人啊！”

    夏老爷子先是一怔，听到了夏翎的感慨后，忽然拧眉，面露怒色，依旧趾高气昂的怒喝道，“你夏翎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探监，就是想来羞辱我的？！”

    “不，你误会了。”夏翎含笑摇头，“我是来让你死个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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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摊牌与谎言

﻿    死个明白？

    夏老爷子有片刻间的懵怔，随即脸色骤变，勃然大怒道，“居然都是你设计的？！我夏家落得今天下场，都是你这个心思诡谲、居心叵测的女人，早早设计好的这一切？！我夏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堂堂陆家主母，这么不顾脸面的要冲着我们全家下手？你害得我夏家家破人亡，就不怕遭报应吗？！”

    夏翎嗤笑了出来，耸了耸肩膀，含笑反问了一句，“原来您夏老爷子也知道什么叫做报应？既然如此，当初夏青杉夫妻的事，怎么不见你老爷子心慈手软半点呢？”

    夏老爷子阴沉下脸色，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心慈手软，当初死的就不是他们夫妻俩，而是一家三口了！哼！好心好意养了夏灵那个死丫头那么长时间，居然养出一条白眼狼来，还敢找她父母偷留下来的遗嘱？不孝顺的狗东西，也不怕自己有钱没命花？”

    夏翎长吐了口气，暗暗皱眉，随即轻描淡写的问道，“你明明根本就不重视西曼酒店，甚至坐视着集团当成夏良栋的提款机，看着长房的人一点点将集团资产和口碑败坏，怎么就宁肯把西曼集团由着这些**害，也不愿意物归原主？好歹你也养了夏灵那么多年……”

    反倒是夏老爷子，一脸鄙夷的看向对方，“西曼集团落到了我的手上，自然是我爱给谁就给谁，而且，青松和良栋可是我夏家的长子长孙，不拿西曼集团安抚住他们，不把他们的身份抬高，我怎么有理由把他们排除在冬夏集团权力范围之外？我又怎么让他们哥仨自己内斗起来？”

    听着如此理直气壮的话，夏翎只觉得心底有些悲凉酸楚，“你就没有对夏灵一点祖孙之情吗？好歹她……”

    “一个赔钱货罢了，女生外向，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何必浪费那个时间？”说着，夏老爷子还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看到网

    夏翎先是一怔，随即眸底浮现出一抹复杂和悲愤来，死死的凝望向夏老爷子，蓦然扬起唇角，勾勒出一抹讽刺至极的微笑来，“既然爷爷您这么说，那我也就放心了，给您的‘小惊喜’，我也能心安理得的准备下去了……”

    夏老爷子倒没注意夏翎言语中“小惊喜”的字眼，反而被夏翎突然改变的称呼，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要知道，哪怕是他认回赵胜峰这个儿子，夏翎宁愿跟赵胜峰断绝父女关系，也不愿意跟他和夏家发生丝毫的牵扯，称呼上向来敬而远之的称为夏老先生、夏老爷子，什么时候管他叫过爷爷了？

    老爷子几乎被夏翎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砸懵了。

    对方脸色的变化，反而极大地取悦了夏翎，让她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你……”老爷子欲言又止。

    夏翎俯下身子，凑到近前，用最低的音量，附耳轻描淡写的叹息道，“爷爷，您老爷子英明一世，居然这会糊涂了？好歹我也在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您居然连自己的孙女都认不出来了吗？真是让人伤心呢，亏我这几年为了搞垮夏家，又是隐姓埋名，又是冒名顶替的，好不容易顶着一张你们认不出来的脸，给自己和父母报了仇，仇人居然半点没认出来我……你说是不是荒唐可笑？”

    “我这个人啊，从来都不信什么报应，只相信自己手上的屠刀，既然夏家想要养废我，拿我当猪养，等我发现了些微端倪时，又想杀人灭口，我索性不如成全你们了，假死脱身，只要能逃离你们的视线，给我几年的喘息之机，区区夏家，还不是任我宰割？而你……我亲爱的爷爷，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音，夏老爷子已经彻底傻住了，呆怔的看向夏翎，心里的一切怀疑和不解，似乎都在瞬间有了答案！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只是个局外人的夏翎，会对豪门夏家这么了解，明明算计好的局中局，夏翎为什么宁肯自污，也不愿意和夏家发生半点的牵扯，又为什么，夏翎会死咬着自家不放，明明双方无仇无怨的，她非要拿但年银行门口的那场车祸说事，非要把夏家搞得家破人亡，她才肯善罢甘休……

    因为她是本应该死在那场车祸的夏灵啊！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她自己又差点死在这一家子的手上，哪里会放得过自己的仇人？

    该死的，他早就应该想到了，若不是为了继承父母遗志，她又怎么肯费尽心思的接手西曼集团的烂摊子呢？就西曼集团那个破烂摊子，夏家卖都卖不出去，真要是无关人士的话，谁又肯拿自家的股权交换？

    要知道，当初为了西曼集团的股权，夏翎可费了不少的心思，更是差点把自己的仙园集团都搭进去，后续投资，更是因此而签了一屁股的债！有那么多的钱，她自己建一家酒店集团，好不好？何必收拾这么个烂摊子？

    心思辗转，表面上，夏老爷子却忽然红了眼圈，吧嗒吧嗒的掉了眼泪，颤抖着嘴唇，“小、小灵，爷爷……”

    “——住口！”

    夏翎呵斥了一声，眉头轻皱，目光扫过夏老爷子的面庞，“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

    老爷子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和尊严，这段时间在看守所和监狱里的生活已经打消了他的所有傲气和目中无人，可怜巴巴的看向夏翎，低声哽咽，“我是你爷爷啊！你父母的事，实在是他们发现了冬夏集团的秘密，我不得不……好歹当初你父母死的那会，我也放过了你一次，还把你养在身边，让你好好活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我跟你有仇，可这些年来的庇佑、抚育之恩，好歹也有点吧？就算是报恩，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我弄出去，我不要待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了！爷爷了解你的，小灵，你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最后一句话，夏老爷子说得无比笃定。

    而夏翎，双手交叉垫着下巴，目光坦然的望向夏老爷子，忽然笑道，“确切的来讲，我已经报过了啊。”

    夏老爷子满脸错愕。

    “我父母死后不久，爷爷您去医院做例行的体检，医生突然告诉你，你得了尿毒症的那一次，”夏翎面露微笑，“那一次，你是真的得了尿毒症，而并非那位医生的误诊。”

    夏老爷子喃喃，“所以……”

    “我母亲陈西曼女士，留下来点东西，这也是我经历了必死的车祸后，却侥幸站在你面前的原因。”说着，夏翎耸了耸肩膀，“当初是我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这种东西，根本不会给你用的，居然白白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不过，现在也挺好的，至少我功成名就，而你嘛，亲手将害死我父母的那些儿孙们逼上绝路，戕害而亡，昔日偌大的商业帝国一朝坍塌，你在生不如死中煎熬着度过余生，相信我，接下来的这些年里，你每一天都会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

    “你、你这个……”夏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要不是现在手铐脚镣全都架着，他真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贱人！

    早知今日，当初他就应该连她在内，同她父母一块弄死！何必留着今日反噬，让他落得个这样的境地？

    夏老爷子越是暴躁，夏翎反而越是平静从容，脸上的笑容也越发释然起来，“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仇恨这种感情……托你的福，我与我先生相遇结合，成了陆家的当家主母，原本只是打算用些**手段找主谋复仇的，居然你们自家人互咬了起来，而且还送了那么大的一个把柄到我手上，如此一来，我的复仇，居然成了光明正大的阳谋，成了替天行道的……很可笑，不是吗？私仇而已，居然上升到了大义公理上面，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陆家主母，毫发无伤，而你们一家子，死的死、进监狱的进监狱，冬夏集团更是成了宣告破产……”

    夏老爷子先是暴怒异常，随后渐渐沉默下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夏翎，只是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眼神冷漠至极。

    他可以不在乎儿孙们的死活，不在乎冬夏集团的好坏，但他无法容忍自己像傻子一样，被这么个黄毛丫头骗得团团转！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财富、地位和权势，被这么个从来都没被他看得起的小丫头个夺了去！

    夏翎轻拍额头，仿佛想到了什么，轻呼了一声，这才道，“啊，我差点忘了，上周末的时候，已经有人向你们夏家提起诉讼了，要求民事赔偿了，冬夏集团早就赔得底朝天了，今儿上午，法院举行了一场公开性质的拍卖会，拍卖会上所有物品，全都是您正在建设中的那座海岛墓穴……不仅仅是你给自己预备好的棺椁、陪葬品，甚至连那座海岛都已经被拍卖了出去，我还凑热闹的参与了竞价，买了不少古董、钻石，连那座海岛都被我收入囊中了，价格比正常的市价低了一大截……”

    －－－－－－题外话－－－－－－

    卡加拖延症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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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韩齐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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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真的戳到了夏老爷子的软肋和肺管子了。》乐>文》 .

    夏氏子孙的死活和冬夏集团的好坏，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那是因为他心里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自己的身后事！

    等他咽了气，儿孙们再风光、产业再荣盛，哪又能如何？他一个死人可享受不到这些，真正事关己身的，不过就是他的墓地和陪葬品罢了。

    为了这个，夏老爷子忙活了足足二十年，满世界各地的参加各种拍卖场，搜罗珍宝、古董和名贵物件，宁肯掏空了自家的家产，甚至出去找银行贷款，也非要不计一切代价的将东西竞拍下来，拍卖场的东西本身就比正常市价高出一大截，再被他这么一折腾，哪怕三五百万的东西，也至少攀升到上千万了。

    这些年间，夏老爷子就好像是个貔貅，不停地世界各地搜刮好东西，现在多年的心血被贱卖，他又怎么可能不怒？！

    而夏翎，仿佛没看到夏老爷子的怒火一般，掰着手指头，细数着自己从法院拍卖会上的收获，“最大的那颗血钻，七克拉多一点，也就花了四百万花国钞，其余的蓝钻、黄钻和白钻，差不多十来颗左右，总共还不到四千万夏国币，还有几样古董什么的，加在一起也就一两千万，最贵的应该要数你那座海岛了，几千平方千米，差不多花了我六千万夏国币……我看过地图了，那座海岛地处亚热带和温带相间地段，岛屿坡度相对缓和，气候温和、雨水丰沛，除了北面有点高山之外，很适合开发农业，我打算将那里彻底推平了，平地和坡地用于开发农业，北面高山那里，则用来放牧……”

    夏老爷子差点没被夏翎这话给气疯了过去！

    价值最高的血钻，法院拍卖出了四百万花国钞的价格，可他当初买的时候，足足花了两千多万花国钞！如今随着钻石的稀缺，价格只会更高，甚至突破三千万花国钞也不算什么难事！

    其余的十多颗钻石，总共的价格四千万，但应该花国钞，而并非夏国币！中间价格相差了十倍，好么？！

    最后那座岛屿……老爷子都恨不得马上死在那里！

    那座岛屿，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埋骨地，几千平方千米，面积巨大，三面平坦，唯有北面有山峦绵亘，乃是风水学中赫赫有名的宝地，他精心筹建多年的墓地也正是在这片山峦中……

    现在，这个女人居然想在他的坟墓上面养牛、四周耕田？这是恨不得让他老头子永不超生啊！

    夏老爷子真心恨不得弄死她了！

    “——你敢？！”

    夏老爷子蹭的一下子站起身，双眼猩红，暴怒般的瞪着夏翎，“你这个小杂种！小畜生！当初你刚生下来那会，我就应该掐死你！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你妈是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生下来的赔钱货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敢动我的墓地，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不怕啊！”

    夏翎扬眉浅笑，摆弄着手上的血钻戒指，故意在老爷子面前晃了晃，“怎么样？好看吗？这就是那颗血钻了，我特意找人弄成钻戒的款式，就是克数太大了，有点沉得压手，赶明改作成项链得了……我正大光明从拍卖场上买下来的东西，有什么怕不怕遭报应的？”

    老爷子只觉得气血上涌，两眼发黑，真恨不得马上死了才好。

    他给自己准备的陪葬品，还没等他死呢看，居然就被做成了让人炫耀的昂贵首饰……

    简直岂有此理！

    夏翎仿佛没看到老爷子一副快被气死的架势，反而一边摆弄着自己硕大的钻戒，一边笑吟吟的道，“另外，我派人去那座海岛看过了，不得不说，老爷子您挖的墓穴坑道还挺不错的，我打算借着你没完工的墓穴规格，多挖几个门，各个坑道隔离开来，将做成地下牛场，以后啊，白天天气好的时候，就把牛放出去，晚上了，就把牛赶到地下，正好还省得我大兴土木了。”

    他夏东祥给自己准备的安眠之地，居然被牛占了窝……

    意识到这一点，夏老爷子身体颤抖如筛，指着夏翎，哆嗦着手臂，然后……彻底两眼一黑，整个人轻飘飘的瘫软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倒是把夏翎吓了一大跳，她还真怕现在把夏老头气死了呢，赶紧招呼着门口的狱警上前查看一番，发现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让人把老爷子送到医务室，她才施施然的转身离开监狱。

    嗤，这就受不了晕了过去？以后还有他老爷子捱呢！

    从监狱里走出来，路边上的车子里，陆锦年早已经等候在这了，手上还用平板看着别墅的效果图，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待上好半天呢。”

    “本想多待一会呢，”夏翎一头钻进车子里，耸了耸肩膀道，“可惜了，夏老爷子太脆弱了，在得知墓地被我用来养牛之后，居然气晕了过去……我告诉他，我是夏灵那会，他居然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为了一块墓地，就能气成这样，啧啧。”

    陆锦年收起平板电脑，无语的侧脸看向夏翎，“你是谁、是不是他的亲孙女，他并不在意，反正就算是亲孙女，惹到他的，该死的还是要死；但你拿他的墓地养牲畜，这可是事关他切身利益和脸面，拿他的尊严往地上踩，又怎么可能不动怒？”

    “果然自私凉薄啊。”

    夏翎无语摇头，顺手将手指上的钻戒摘下来，扔进了手包里。

    注意到夏翎摘下了钻戒，陆锦年微微皱眉，诧异问道，“你不喜欢？”

    “没有啊！”夏翎诧异抬头，“珠宝这种东西，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只不过想到是他准备用来陪葬的，嫌晦气罢了！戴着用来气一气他，也就够了，过段时间，拿出去卖了，换个新的……”

    陆锦年眉头舒展，含笑应了一声，“好啊。”

    “另外，新家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住？”夏翎瞟了一眼陆锦年手上的平板电脑，满脸的期待的问道。

    陆锦年的笑容越发明显，捏了捏夏翎的手心，“再过几天的吧，已经装修好了，但是需要散散气味……你就这么期待出国定居几年？”

    “主要是可以撂挑子、当撒手掌柜嘛！”夏翎笑眯眯的将脑袋靠在陆锦年的肩膀上，反手攥住陆锦年，让他掌心平摊，自己则用指尖描绘着掌心里粗糙的茧子和掌纹纹络，“最主要的是，一转眼，我们俩都结婚五六年了，也快成老夫老妻了……啧啧，七年之痒啊！”

    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陆锦年满脸黑线，“怎么着，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说不准呐！”夏翎微微仰起头，笑吟吟的望着自家男人，“你自己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也都二十七了，可不是当年那种年轻鲜嫩的小姑娘了，再过两年说不准脸上都要有皱纹了，标准黄脸婆一个，啧啧，到时候你还是男人四十一枝花，说不准多少小姑娘前仆后继的往你身上贴呢！”

    前半句还可以说成是调侃，后半句俨然就酸溜溜的。

    “这就酸上了？”陆锦年故意逗弄，“要是真被你看见小姑娘往我身上扑，家里不得翻天了？”

    夏翎气得磨牙，恨恨的瞪着对方，“哪能啊？我这么‘贤惠’，怎么可能胡乱吃这些飞醋呢？到时候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在外面包养几个身强体健的小白脸……”

    话说了半截，陆锦年便已经气得狠狠在她胸口抓了一把，动作倒是隐秘，“把你能耐的？！还敢包养小白脸？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具体“被收拾”过程暂且不提，夏翎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监狱后的第二天，韩齐在被例行暴打侮辱之后，拖着残败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凑到号长身前，脸色苍白的道，“皮哥，我、我有事要向您报告！”

    对方撩了撩眼皮，朝韩齐脸上吐了个烟圈，“什么事啊？”

    韩齐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道，“今儿放风的时候，我偷听到，三十二号的那个姓孙的，居、居然说皮哥您是……”

    “什么？”皮哥皱眉，没好生气的骂道，“你特么的倒是说啊！”

    韩齐瑟缩的躲了躲，低声道，“说你是卖屁股上位的……要是没有四区的头，你根本就算个屁！”

    “放他娘的狗屁！”皮哥气得暴跳如雷，一下子坐了起来，用脚狠狠踹在了韩齐的肚子上，“他姓孙简直找死！”

    韩齐被踹了个趔趄，小腹处虽说疼得厉害，可他的唇角——却勾勒起一抹冰冷瘆人的笑容，哪有半点的胆怯？

    旁边有人附和，“皮哥！三十二号那个姓孙的王八蛋，仗着跟条子们关系好，向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当初四区的关二爷又照顾我们，姓孙的可没少在背后说什么坏话……一会放风的时候，我们干脆教训他们一顿得了！”

    皮哥阴沉着脸，走到韩齐跟前，俯下身子，摸了摸韩齐的脸蛋，阴测测的问道，“你确定听到了？不是你在造谣？”

    韩齐一脸惊恐万状，“我哪敢骗您啊？皮哥……是真的，我都听到了！我才来几天，要不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哼！谅你也不敢骗我！”皮哥吐了烟屁股，又踹了一脚韩齐，这才冲着号子里的其他人扬声道，“哥几个，准备着！敢传老子的谣言，真当我们是好惹的？”

    说话的间隙，正好到了放风的时间，一个号子里几十号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而韩齐就跟在后面，衣服的袖口资历，藏着一根磨尖了的牙刷……

    －－－－－－题外话－－－－－－

    呃，结尾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写了……作者君默默泪目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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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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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监狱操场，早已经人声鼎沸，篮球场那边被几个人给占了，哪怕对方占着茅坑不拉屎，占着篮球场晒太阳，也没人敢凑上前去，甚至几个人路过途经时，还小心翼翼的绕了路，生怕惹怒了对方一般；另外一边的室外乒乓球台那，几个人干脆将球台当成了躺椅，懒洋洋的躺在上面，旁边人殷勤伺候着，两边明显对立，井水不犯河水。喜欢就上

    这就是监狱，泾渭分明、阶层林立，赤果果的弱肉强食小社会。

    放风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这也是最自由的时间。

    而今天，操场的气氛却明显有些凝滞，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嗅觉灵敏的老鸟们明显感觉到今天的不对劲，没敢往前凑，反而乖觉的缩在角落里，警惕的看向四周环境，仿佛如受惊的小动物一般。

    果然不出所料，操场上果然渐渐聚集起了两伙人，打头的皮哥和姓孙的俩人都是不简单的人物，皮哥是个狠角色，手上有人命，本应判死刑，但因为有立功表现，判了个死缓，这辈子就在监狱里待着了，而另外一边那个姓孙的，是个奸雄般的人物，跟监狱上面有关系，又和狱警们关系混得好，不管有什么好事基本上他都能跟着混点甜头。

    这双方人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今天却对掐起来了。

    “姓孙的，我告诉你，今儿这事不掰扯清楚，咱们没完！”

    皮哥虽然好南风，以前也上面的一个大区的头头不清不楚过，可在监狱待的这些年，还真没人敢把这事拿出来放到明面上说。

    而对面姓孙的这位，就更加糊涂起来了，今儿放风时间刚到，出来不到两分钟，对面姓皮的就故意撞了自己一下，还指桑骂槐的说他跟个娘们一样，背后说人风凉话之类的……骂他像个女人，这岂能忍下去？

    两边就这么对着干上了，当然了，现在还只是处于动嘴阶段。

    火气被激上来了，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孙姓男人也气得口不择人起来，怒声大骂道，“姓皮的，别以为背后有人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特么的，什么玩意，卖屁股还卖……”

    最后这几个字，让皮哥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蹦跶一声绷断了。

    他最恨别人拿他以前的事说嘴，姓孙的算是彻底犯了他的忌讳……

    “玛德，姓孙的，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特么的就跟你姓！”

    说着，皮哥率先冲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怔了一下，不等反应过来，从身后却冲出来一个身影，直奔向对方那几十号人堆里而去。

    那道背影……赫然正是刚进监狱不久的韩齐！

    热血上涌，前一秒钟还在犹豫的众人，有了旁人的鼓动和带领，也一窝蜂的冲了上去……总不能新人都玩命了，他们这群老人们装怂吧？万一被皮哥知道了，第一个冲上去的居然是个新人条子，等回去了，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本就气氛紧张的操场中央，仿佛如草垛般，一颗火星掉了进去，瞬间引燃……

    他们不知道的是，作为第一个跟着冲上去的打手韩齐，虽然冲入了对方的人群里，跟好几个人混战在一起，却不动神色的向人群后方挪动而去，目标直指向人群最后方的夏老爷子……

    没错，他故意挑拨的，就是夏老爷子所在这一号的号长，而他今天冒着巨大风险做这些，夏老爷子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双方混战在一起，先是拳打脚踢，然后两边都打红了眼睛，也打出了火气，谁也没有注意到，混战人群中的韩齐，一点点不动声色向后方挪动，一直到离夏老爷子不远处时，一个箭步冲上去，袖口松了松，里面的牙刷也落到他的手上。

    夏老爷子是被这群红了眼睛的打手们吓傻了，瞧着两边厮杀，你一拳、我一脚，被打倒的很快爬起来，重新杀入人群，老爷子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直接吓得腿都软了几分，一时间怔在那里，巨大的惶恐之下，根本忘记了逃跑。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晚了，韩齐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满脸的狰狞血腥，嘴角还挂着阴测测的笑容，看着瘆人至极……

    “你……”

    张口刚说了一个字，尖锐的牙刷头迎面而来！

    磨得极尖的牙刷，直接刺入了老爷子脖颈的动脉位置上，只是刺进去了一下，动脉血液飞溅得足足三尺高，喷了韩齐一脸！

    剧烈的痛楚传来，夏老爷子下意识的捂住脖颈上的伤口，指向韩齐……

    韩齐眸色黑得犹如魔鬼一般，阴测测的笑了出来，满脸的鲜血映衬着满口的白牙，尤其是脸上的血液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嘴唇上，最后流入嘴里……韩齐居然还特意射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和边缘的滚热血液，模样中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嗜血和疯狂。

    血液迅速流逝，痛苦交加，尤其还是被韩齐刺伤的，几种痛苦叠加在一起，老爷子的心脏痛得抽搐不已……

    同一间号子里的室友们，有人还记挂着昨个狱警说的，只要夏老爷子活着，他们每个月都能领钱的事，今儿打架，有心细的顺势回头瞅了一眼，示意让老爷子后退几步，且不说他这么大的年纪了，万一在这场打架中有个好歹，别说是整个号子了，就算是监狱上面都能生撕了他们！

    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回头的一瞬间，正好是老爷子手捂着脖颈动脉、脸色惨白的仰倒那一幕……

    “——王八蛋！”

    那人当场叫了出来，嘶吼着骂道，“我特么的杀了你们！”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老爷子出了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每个月的钱都特么的没了！

    随着这话说出口，号子里的其他人也都顺势转头，看向老爷子，顿时集体白了脸，也不知道是谁嗷了一嗓子，又冲了上去。

    刚才只是单纯的打架斗殴而已，双方都很克制的没吓死手，只是拳拳到肉，不会缺胳膊少腿，更加不会出人命……

    而现在，那可就未必了。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玩命起来，可自己这一方吃了亏，皮哥这一群又怎么可能继续留手？

    前一秒的打架斗殴，下一秒升级为以命相搏。

    他们这一群重刑犯基本上都有人命在身，常年在外打拼搏命，哪还能看不出来，夏老爷子这分明是活不成了？

    刺穿了动脉，血溅得三尺高，就冲这满地的滚烫鲜血，就算是能及时送医院，以老爷子如今的年纪，还哪能活？

    这群人是越想越气、越打越疯，每个月好几千块钱的收入虽然不多，可架不住细水长流啊！又是干净钱，足够家里妻儿父母生活了，就算老爷子年纪大了，只能活几年，平白得了几年的零花钱，谁又不愿意？更何况，还有上面呢！他们没了赚钱的途径也就罢了，连累了上面和狱警也没了挣钱的路子……那些周扒皮们能把他们的皮都扒光了！

    本就混乱的“战况”，因为出了人命而更加混乱。

    夏老爷子就那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韩齐，感受着身体中的生机一点点流逝，感受着生命走到尽头时的绝望，两眼蹬得大大的，茫然的看向韩齐……

    最终，咽了气。

    “嗤。”

    韩齐凉凉而笑，将手上染着血的牙刷调了个方向，尖头对准自己，低头瞄了一眼身体躯干，最后摸准了位置，就着浑身的鲜血，狠狠刺了下去……然后，整个人躺了下去。

    操场上的暴乱，终于惊动了警卫，尤其是已经死了人，事情越发不得了了。

    顿时，警铃大作，喇叭声音响起，命令操场上所有人蹲下，双手抱头，然后全副武装的警察们手持电击棍和t型拐冲了进去，先把其他人控制住，然后医护人员才冲了进来，先检查了一下老爷子，发现人已经死了，只能彻底放弃抢救，而旁边的韩齐，身体上被捅了牙刷，就那么浑身是血的躺在沙地上，似乎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匆忙之下，医务人员只是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受了“不轻”的伤，便让人将韩齐抬走送去医院。

    没有人在意被医护人员抬出去的韩齐，因为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死在操场上的夏老爷子，几个知情人员手足无措，赶紧冲回办公室，给上面打了个电话。

    他们可没赶敢往，上明确有人吩咐过，秩序折磨，但不许让老头死了，而作为回报，直管这一片的，从上到下，每个月都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个人补贴，监狱甚至每年都能拿到了一笔数额庞大的“捐款”。

    不过就是看管个罪犯，让他在监狱的痛苦中一天天活下去，不让人死了而已，对于他们而言，又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不是让他们假公济私，更加不违背原则和底线，不过是双方互利互惠的一件小事，就算是上面问起这事，也不会怪罪……

    这么便宜而轻松的事，谁不喜欢？

    老爷子活着，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了，更加是为了他们这一群人。

    可谁也没有料到，两边才达成的意向，人家金主昨个才来看过，今儿人就死了，他们这群拿什么跟人家金主交待？又拿什么跟上面交待？

    －－－－－－题外话－－－－－－

    本章灵感来源于电影汉尼拔，表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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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    就在所有人都纠结于监狱操场出现的暴乱时，反而没有人注意到重伤而被送出去的韩齐了。

    今儿医务室值班的是个新来的医生，年纪轻，又没什么经验，刚从医学院毕业，家里托关系送来这边的，当时在操场上，一见牙刷头刺入了腹中，身上又沾着那么多的血，当即就吓得慌了手脚，也没仔细检查，就认为是脾脏破裂、大出血，张罗着把人往外面的医院送。

    走了一圈程序，一位医务人员带着四个持枪警卫，开着监狱专门运送囚犯的警车，两个警卫在前面驾驶舱，医护人员则带着两个警卫坐在后面守着病人，看起来似乎监守得极为严密。

    车子缓缓驶离监狱后，小医生担心的守在病人身边，两个警卫抱着枪在旁边交头接耳的闲聊，谁也没有注意到，担架白布上，似乎隐隐的在动……

    监狱本身就在地理位置极为偏远的地方，周围几十里内都荒无人烟的那种，一路上没什么风景可看，道路又相当之崎岖，晃得人困倦不已，至少后车厢的两个警卫和医护人员都快睡着了。

    三个清醒的人正在打瞌睡，没有人注意到，之前还昏迷不醒的韩齐，睫毛翕动了几下后，缓缓睁开双眼，苍白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森诡谲的微笑，骇人至极……

    再然后，身上盖着的白布被缓缓掀开，旁边的小医生似乎有所察觉，撩了撩眼皮，还没看清对面的情况，沾着血的尖锐牙刷头便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入他的喉咙！

    剧烈的痛楚传来，喉咙被刺穿，声带受损，血液和空气挤压在声带和喉咙里，小医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张口，第二下便已经到了。

    第一下，刺穿了对方的喉咙，第二下，则直奔向脖颈的大动脉而去。

    陈旧车辆的轰鸣声，压过了牙刷刺入肉皮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小医生痛楚的喘息声……

    韩齐翻身坐起，没理会渐渐瘫软在地的小医生，反而悄无声息的赤脚靠近了两个持枪警卫身边，不等他们有所察觉，便直接将牙刷刺入了一个警卫的脖颈上！

    血溅得老高，喷了韩齐一脸，也将身边那人给彻底喷醒了。

    穿着囚服的韩齐，浑身是血、满脸瘆人的站在面前，而旁边的同伴手捂着脖颈处、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警卫哪里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赶紧拿起枪，瞄准了就要射击……

    可惜，这么长时间的坐着，早就他浑身僵硬、两腿发麻了，又哪里比得过对面韩齐的动作利落？

    只是一个照面，对方扯住枪杆，枪口下压，而来另外一只手呈手刀，劈在了脖颈的侧面……

    持枪的警卫两眼发黑，缓缓的瘫软了下去。

    短短数秒之间，三个人全部被他撂倒了。

    韩齐顺势将牙刷头插在了对方的胸口上，连捅了好几下，确认人都死了后，这才松了口气，察觉到腹部的痛楚，咂舌一声，撩起囚服，顺势坐在了旁边。

    围了取信于人，顺利逃出监狱，他之前在自己身上的那一下子，刺得可不轻，只是不是小医生所想的那样，什么脾脏破裂、内脏出血，只是依靠当年所学的技巧，避开重要器官，刺在了器官的间隔地带而已。

    这种伤，哪怕是到了法庭上鉴定，也顶多算个轻伤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说起来，当初这还是韩齐在做卧底之前，许晋良教会他的。

    按照许晋良的说法，做卧底，有些时候为了取信于人，难免要用上一些苦肉计或是手染鲜血的，学会了这一手，说不准哪天就会用上，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来。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卧底那会没用上这一手，倒是如今用上了。

    也不知道许晋良知道了这事后，到底会作何感想？

    他本事想让自己用这一招伸张正义，如今倒是用来违法逃狱了，真是讽刺呢。

    韩齐冷笑不已，脱下自己的囚服，扒下小医生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又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搜罗了几个人的衣兜，把钱和身份证全都拿走之后，这才趁着车子还没进入市区的时候，将后车厢的门嵌开一条缝隙，趁着车速减缓的时候，顺势跳入旁边的壕沟里，然后眼睁睁的目送着监狱的车辆而去……

    从此，天高鸟阔、鱼翔浅底，任他遨游。

    只是在此之前，他要先报仇，把所有害过他的人全都收拾了才是。

    “哼，夏翎……”韩齐阴测测的勾勒起嘴角，笑得瘆人至极。

    等到车子抵达了医院，早已得到消息的医生们推着担架车等在大门口，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后车厢有人跳下来，驾驶室里的两个人也狐疑了起来，跳下车子，直奔向后车厢，却见后车厢的车门似乎没关严实，漏了一条缝隙。

    猛地推开一看，两个警卫，一个动脉被刺穿而亡，一个心脏被刺而亡，另外一个被扒了个精光的，则是年轻面孔，显然正式今儿值班的那个刚毕业小医生。

    而本应该躺在担架上面的病人，早已经失踪了……

    即将执行死刑的犯人，抢了守卫的枪械后，越狱逃跑了！

    这个消息，宛如一颗重磅炸弹般，差点炸翻了整个省城！

    许晋良算是第一批得知这一消息的，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大致上也猜测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心里不由得暗暗苦笑：他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这一招，可是他为了让韩齐自保，而特意教会他的，如今竟然用在了这个上面。

    韩齐懂格斗、会射击，手上还有枪，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社会危害性极大，尤其又是判了死刑后越狱的，绝对属于亡命之徒中最危险的那一类，谁知道他会不会在狗急跳墙之下，做出些什么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举动？

    要知道，现在虽然处于国内狠抓食品安全问题的末期，可到底还没过呢，没有人会忘记这场风波的起因和由来，冬夏集团的案子甚至被誉为国内食品安全案件的第一案，韩齐这种涉案人员居然趁机越狱逃窜了，上面又怎么可能不万分震怒？

    尤其是，发现犯人逃跑的时候，又正好在医院门口，且不说那么多医生护士，单就是人来人往的病人和家属，这事就根本压不住。

    当天下午，媒体们报导出来时，再度引起整个东林省乃至北方的轰动！

    哪怕不关注新闻的，在偶然听说了这事之后，也都特意关注了起来，谁知道这种亡命之徒逃出去，会不会被自己碰上了？

    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谁也不敢轻视！

    既然事情瞒不住了，索性东林省上面干脆把事情往大了闹腾，赶紧向上层打报告，发布网络通缉令，更是让许晋良亲自带人调查并缉捕，势必要将对方捉拿归案、绳之以法！

    而作为追捕韩齐的主力——许晋良，在接到上峰命令后的第一时间，组织了几十人的队伍，准备亲自率人去勘察现场，并命令各级机关紧急封锁各大路口、车站和其他出入境通道，避免韩齐逃窜出境。

    正准备出门亲临现场指挥时，还没等起身，许晋良猛地一拍额头。

    该死的，被韩齐气疯了，差点给忘了，得先打个电话给夏翎他们夫妻俩，给这两口子提醒一声，好歹让他们小心点，韩齐对他们恨之入骨，说不准就跑去杀他们俩了呢。

    在安排好了夏老爷子的“身后事”后，夏翎夫妻俩昨个晚上就已经妇唱夫随的回了桃溪产业园，美滋滋的过着乡下小日子，全然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世外高人架势。

    接到电话的时候，夏翎正在准备晚饭，电话是陆锦年接的，听见许晋良说韩齐今儿下午已经越狱时，饶是陆锦年再淡定，也忍不住为之一惊，没好意思骂人，只能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怒火和不安，将电话给了正在煮饭的夏翎。

    “——你说什么？！”

    夏翎可没有陆锦年那么好的脾气，在确认了这一消息之后，当场讽刺了回去，“我说，许大队长，你们这群……是干什么吃的？我昨天才去监狱嘚瑟了一圈，你今儿就告诉我，夏老爷子死了，韩齐跑了，还好意思让我自己多加小心？！你们……”

    许晋良心虚不已，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他们关押的监狱是专门用于羁押重刑犯的地方，谁想到，这么严密看守情况下，居然也能……你们夫妻俩最好自己小心着点，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派几个人去保护你们？毕竟，韩齐越狱，你们夫妻俩绝对是他第一拨报复的对象。”

    “还是算了吧，”夏翎撇嘴，“正好我这保镖还没送走呢，等你们的人保护，我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哪怕夏翎怨气冲天，许晋良也没好意思抱怨什么，只能是尴尬而认命的由着她发泄。

    挂断了电话，夏翎回首和陆锦年相识了一眼，苦笑不已。

    想都不用想，夏翎绝对是韩齐报复的最大目标，没有之一！

    万一韩齐就这么跑了，跑到茫茫人海中，夏翎恐怕一辈子都离不开保镖了。

    －－－－－－题外话－－－－－－

    嗷嗷嗷！因为临时有事，更新晚了，来不及了……泪目ing！跪求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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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故旧

﻿    判了死刑的人，居然特么的还能从监狱里跑了，而且还是特意挑在自己探监后的第二天……

    夏翎咬牙切齿，心里将所有看守人员，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尤其是许晋良，夏翎恨不得扎小人了。

    可心里骂归骂，该防备得，还是得防备起来了。

    之前请的那两位女保镖，原本只是住在宿舍那边，现在直接被夏翎安置在了家里，又让人重新布置了一下产业园和附近的监控摄像头，让保安们的巡逻时间缩短到二十分钟，顺便将家里的安保措施也重新布置了一番，陆锦年还特意教夏翎如何用枪，夫妻俩就算是睡觉都得把枪塞在枕头底下。

    倒不是他太过小心，实在是韩齐的危害性太大。

    他算是许晋良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在警校学了几年，又在贩毒集团熬了三年，能毫发无伤的活着归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此期间到底学了多少手段和杀人方式，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天对方会突然跳出来……

    至于出国躲几天？

    夫妻俩可是谁都没想过这一茬的，不管是夏翎，还是陆锦年，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骨子里都有自己的傲气，哪能韩齐一越狱，他们怕被人报复，就出国跑路的？再说了，就算是这次避开了，不也让韩齐趁机跑了吗？一颗心怀叵测的人，到底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还是让他隐没在人群中，随时发出致命一击，这还用问吗？

    与其坐视韩齐消失得无影无踪，索性不如拿自己当个诱饵，引韩齐现身，不管生死都好，至少能有个结果，也省得就这么悬着，悬得夫妻俩都不安心。

    准备好了完全的应对措施，夫妻俩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时不时的接受个媒体采访，在媒体们面前晃悠一下，昭示自己的存在感，故意刺激韩齐来报复他们。

    夏翎夫妻俩过得悠闲，另外一边的许晋良却愁得都快抓狂了。

    打从那天韩齐逃跑了之后，就好像彻底消失在所有人面前一样，彻底没了踪影，把持着各个路口的警察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连监控录像都没拍到过任何跟他相似的背影，零星的接到过举报电话，但警方去调查一番过后，发现只是相似者，并非是真的韩齐。

    许晋良生平第一次这么后悔，早知道今天的话，当初他何必教韩齐那么多东西，现在倒好了，警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居然连他的人影都没抓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警方封锁的各个路口也都被放开了，仿佛放弃了追查一般，可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放弃追查只是个表相罢了，实际上外送内紧，上面为了追查韩齐，早就从外地调遣了上百号的人。

    一周过去，没抓到韩齐的半点踪影；

    半个月过去，韩齐依旧无影无踪……

    一个多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韩齐的消息。

    韩齐的越狱案被纳入到了悬案中，通缉令依旧还在，只是这数百号的人手，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就为了抓他一个人吧？

    一直到入夏时节，上面算是彻底放弃了对韩齐的追查，通缉令也提升了一个档次，但再没有之前那种志在必得的焦急了。

    警惕心可以保持三五天，但不能保持三五个月，尤其是对于夏翎和陆锦年而言，这么长时间没抓到韩齐，他们除了暗搓搓的埋怨几句，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之前那般悬着的心也不可能一直就这么吊着……

    仿佛，所有人都认为，韩齐在越狱之后，已经想方设法的离开了东林省，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跑到其他地方苟且偷生了。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盛夏时节的某一天，乌牙山脉的深山老林里，突然窜出来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恶臭的男人，脸颊瘦得有些脱相，身子瘦弱得仿佛只剩下了一把骨头，面无表情的从林子里窜出来之后，跑进了一户只有留守老人和儿童的农家，把祖孙俩弄死之后，直接鸠占鹊巢，占了人家的屋子和粮食。

    在这户农家里待了两三天，将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养好了之后，对方换了一身衣服，又从这户农家翻到个草帽，戴在头上，用于遮挡面容，这才仿佛如个普通的农家汉子，连夜这户人家里走了出来。

    迎着月色，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瘆人的冷笑来。

    在深山老林里藏了这么久，想必某些人应该以为他逃窜去外地了吧？

    若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夏翎面前，想必……会让她很“惊喜”吧？

    真是让人期待的画面呢。

    而另外一边，心里渐渐放下了韩齐的事，夏翎的日子过得也越发逍遥起来，每天除了处理集团上的事情，就是琢磨着吃喝，小日子潇洒得让人嫉妒。

    不说别人，单就是夏云生，都快嫉妒死自家小姑了，明明集团和所有产业都是她的，可偏偏就她最悠闲，所有给她打工的，都快累成狗了，哪怕是拿着丰厚的薪酬，也架不住这份劳心劳力啊！

    他为了给小姑卖命，可是连自家媳妇生孩子都没顾得上！

    没错，去年夏翎折腾冬夏集团那会，作为侄媳妇的施璇就已经怀上了，被调离原有岗位，回到了桃溪产业园这边待产，上个月更是给夏云生生了一个胖丫头，七斤多重，孩子生下来那会，夏云生正在跟人谈生意呢，得了消息后，撒丫子的往回赶。

    今儿是夏云生闺女的满月酒，夏翎特意跟夏云生说好了，满月酒就在产业园这边办，她这个当老板娘的给办，酒席上，又特意给了小胖丫头打了一个纯金的长命锁，上面还镶嵌着一颗价值不菲的宝石，看得一众旁人眼热不已。

    作为老板娘，夏翎向来出手阔绰，以前是结婚给买房子，如今竟然包圆了生孩子时的长命……

    这两年来，桃溪产业园的工人们，早就成了百林县相亲市场上的抢手货，甚至某些乌牙市市内的姑娘都愿意嫁给桃溪产业园内的工人，谁不知道这里的福利待遇好？老板娘又出手阔绰，只要本分肯干的，在桃溪产业园认真干上几年，老板娘就给你办理出国务工的证件和手续，安排你到国外工作，薪水极高，又供吃供住的，几年就能攒下一套房子的钱，那些好逸恶劳、偷奸耍滑的，根本就在桃溪产业园做不下去。

    且不说多少青年因此而头本向桃溪产业园的怀抱，至少夏云生是挺感动的，毫不客气的讲，没有夏翎的信重和提拔，他如今也就是个在工地扛水泥、搬砖的农民工罢了，哪有今天的风光和地位？有哪能娶了个那么漂亮的媳妇，还生了个那么可爱的姑娘？

    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激动的，夏云生不好拉着小姑这么个女人喝酒，便只能将目标对准了陆锦年这个小姑父，借着酒劲，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句句肺腑之言，听得人感慨万千。

    夏翎倒是没搭理夏云生的失态，反而躲在施璇的房间里，一脸羡慕的戳着小胖丫头的脸蛋。

    虽说她不大喜欢孩子，可以她和陆锦年的如今的财富和地位，没有继承人是绝对不行的，夫妻俩甚至都琢磨好了，要是夏翎过三十肚子还没动静的话，就去国外做试管婴儿。

    施璇嘴角抽搐的看着自家可怜的闺女，心里默默为闺女掬了一把泪。

    瞧着女儿要被夏翎给戳醒了，施璇赶紧将孩子抱起来，低声哄道，“囡囡啊！不哭，不哭啊……快看看，这是谁呀，是你姑婆……你姑婆可是最疼你了，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你姑婆……”

    姑婆？！

    夏翎默默捂住胸口，只觉得欲哭无泪。

    她才二十七！二十七，好么！不是七十二！她还风华正茂，连孩子都没生呢，怎么就上升到了祖母一辈的？还要这么大点个小丫头孝敬……

    以前夏云生叫她小姑，她还能欣然接受，但想到几年后一个胖豆丁追在后面，叫她姑婆。

    想想都觉得快要吐血了！

    夏翎默默地找了个理由，溜了出去，再也无法接受自己又升了辈分的事实。

    有女万事足的施璇，抱着自家小女儿，在后面偷乐不已。

    她可一个字都没说错喔！

    丈夫在外面应酬着，娘家早就撕破了脸皮，婆家更是已经没了人，同族的都在外面吃喝着，现在连唯一的长辈夏翎，也都受不了辈分上升的打击，溜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施璇抱着女儿。

    施璇坐月子的地方，就在桃溪产业园对面的那处房子后院里，满月酒宴在厂区食堂那边，只隔了一条街道，距离相当近。

    夏翎刚离开不久，外屋突然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坐在火炕上的施璇只顾着逗弄小女儿了，丝毫没注意到，一道身影，悄然从外面走了进去。

    一直到卧室门口，施璇隐约听见脚步声，这才下意识的抬起头，刚要开口说话时，正好看见了对方的面容。

    瞬间，所有的话语，都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惶恐中夹杂着淡淡的绝望……

    “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真是凉薄呢，亏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

    对方嗤笑着如是道，目光冷得瘆人！

    －－－－－－题外话－－－－－－

    上一章章节序列号错了，汗，抱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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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现身

﻿    突然出现的身影，几乎让正在坐月子的施璇，惊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身体崩得紧而直，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眼底里更是被惶恐和，怀里的小胖丫头更是被她下意识地紧抱住，哆嗦着嘴唇，险些惊叫了出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施璇的反应，似乎极大地取悦了对方，径自上前两步，走到火坑边沿，目光扫过施璇丰腴而姣好的身姿，凉凉而笑，低声埋怨似的道，“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真是狠心呐，好歹我们也算是这么长时间的合作伙伴了，你在我身上赚了上百万……就这么不待见你的金主吗？”

    施璇紧咬牙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视线却一直冷冷的盯着对方的面庞，“别说的那么好听，不过就是你花钱从我这买夏翎的消息和情报，大家你情我愿，交易而已，不要说得好像我施璇成了你的人一样……”

    对方轻笑了一声，又上前半步，指尖擦过施璇丰腴的脸颊，慢条斯理的反问，“你不是早就成了我的人吗？打从你贩卖夏翎的情报起，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站在我这一边……”

    “站在你这边？”施璇讽刺般的扯了扯嘴角，“别逗了，你现在可是个逃逸在外的死刑犯，我可不敢跟你有半点的牵扯……以前总总，咱们早已钱货两讫，韩先生总不会这点规矩都不讲吧？”

    没错，站在这里的，赫然正是消失了几个月的韩齐。

    “规矩？”

    韩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放肆的大笑了一声，“你觉得，以我如今在逃死刑犯的身份，还需要讲什么江湖规矩？”

    施璇瞳孔猛地一缩，低声不语。

    她最怕的也是这一点。

    以前，韩齐好歹还是夏家孙子，行事哪怕妄为狠辣了些，可好歹也有个底线和规矩在；

    可如今呢？他可是个亡命之徒！刚刚从监狱越狱出来的死刑犯，行事哪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反正他现在也一无所有了，只剩下贱命一条，杀一个够本，弄死两个他还多赚了一条命……

    心里越想，便越是惊慌失措，怀里的孩子便又抱紧了几分。

    仿佛看出了施璇心里的不安和惶恐，韩齐再度轻笑了一声，神色间不免带上了几分得意来，“别怕啊，好歹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合作得很愉快，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为了这么个小家伙，我也不舍得杀了你啊……啧啧，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可惜我现在是个亡命之徒，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然的话，怎么着也得给小家伙准备一份‘见面礼’，是不是？”

    听着韩齐忽然把话题转移到自家小女儿的身上，施璇忽然打了个寒噤，下意识的将自己女儿再度抱紧了几分，脸色惨白的看向韩齐……

    小家伙被自己亲妈抱得很不舒服，大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倒是让施璇回过了神，松了松手臂胳膊，一边哄孩子，一边低声问道，“你不用拿我女儿威胁吓唬我，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好了。”

    “这怎么能叫做威胁呢？”韩齐一脸的委屈和无辜，“应该说，这是互利互惠才是，你们一家三口得了夏翎夫妻俩的财产，我也报了仇，大家各取所需，这不是很完美的解决方法吗？”

    施璇诧异抬头，“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韩齐深深地瞟了一眼施璇，“你们夫妻俩那么能干，桃溪产业园几乎是你们夫妻二人一手创办下来的，夏翎那个该死的女人又做过什么？她除了不劳而获，坐享你们创造的财富和利润之外，还做过什么？真替你们不值呢！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考虑让桃溪产业园换个老板，由你们夫妻俩来当家，甚至等你们老了之后，还可以将这座产业园传给你们的宝贝女儿……”

    施璇眸色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轻叹了一声，感慨般的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件事情当然很简单，”韩齐瞳孔闪过一抹冷光来，故作轻松的笑道，“这件事情当然很简单了，只要夏翎死了，她又没孩子，你丈夫作为她最信重的子侄一辈，继承桃溪产业园，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只要财产落到你丈夫的名下，不就相当于你们一家人的财富吗？以后还可以传给女儿……”

    仿佛被韩齐说动了一般，施璇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沉默良久后，施璇猛地抬起头，冷笑着看向韩齐，“……你想利用我杀夏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是互利互惠、双赢的局面，不然的话，我一个人亡命天涯，也怪孤单的，令爱这么伶俐可爱，让她陪我几年？”韩齐似笑非笑的看向施璇。

    “——你敢！”施璇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狠狠地瞪向韩齐。

    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谁敢碰她女儿，她就跟谁拼命！

    双方对峙了良久，一直到韩齐快要失去了耐心时，施璇终于认命般的吐了口气，合上双眼，苦笑着答应下来，“要是被云生知道，我居然害了他小姑，他非得跟我拼命不可……他那个人啊，虽然性子滑，但心里念旧、知恩图报，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恨不得回报对方十分……”

    “让他不知道这事，不就完了吗？”韩齐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我来杀人，又不是用你，你只需要将夏翎骗过来就行……”

    施璇撇嘴，“她刚才不是刚走的吗？你怎么没下手？”

    “院子里那么多人，我真杀了她，还能有个跑？”韩齐冷笑着反问了回来。

    施璇哄着自家胖丫头，斜眼看向韩齐，“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但事后你可别牵连到我身上，做得干净点！”

    “当然。”韩齐颔首，将施璇放到一旁的手机扔了回去，“现在，你给夏翎打个电话，就说你爸妈来了，你去车站接他们……让她帮你看着点孩子，后院这里也别让人往这边走了，省得吵醒了孩子。”

    施璇眼神闪了闪，好不容易将小女儿哄睡着，这才捡起手机，这要拨通电话号码，却只觉得太阳穴上一阵冰凉彻骨，俨然是枪口的冰冷质感。

    “别想耍花招，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得想想你女儿吧？”韩齐阴测测的在旁提醒道。

    施璇冷哼了一声，剜了一眼韩齐，这才按了一下拨号键，打通了给夏翎的电话。

    夏翎正跟陆锦年坐在满月酒宴的首席上，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听工人们闲侃，察觉到兜里的手机振动，一看好吗，居然是施璇的？

    “喂？施璇啊，怎么啦？是不是胖丫又哭了？”夏翎好奇诧异，“还是你那边缺了点什么，让我给你送去？”

    施璇沉默了一下，这才故作为难般的道，“小姑，我爸我妈过来了，说要来看看外孙女……你看，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孩子？我去车站接我爸我妈他们俩。”

    “你这身体……能行吗？”夏翎迟疑，“不然我让别人去接？”

    “不用了！别人哪认识我爸和我妈长什么模样啊？”施璇赶紧道，“反正我是顺产，没吃多大的苦头，今儿又正好满月了，坐车过去，没什么事……你看看云生那边是不是方便？”

    “云生喝酒了，没法开车，这样吧，我让别人送你过去。”夏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如是道。

    “嗯，那就麻烦你了，帮我看两个小时的孩子啊，别人我实在不太放心，正好胖丫刚睡着，你别让人把她吵醒了，不然这丫头哭起来可没个完！”施璇补充了一句。

    夏翎笑眯眯的应承下来，“行，你稍微等一会啊，我这就过去。”

    “啊！对了，小姑，要是我爸我妈来了，问起孩子的名字，你可千万记得叫她夏琪，别说她户口上的名字，这名字可还是我爸给起的，要是知道我私自给孩子改了名，我爸和我妈肯定不高兴的……记住了啊，叫夏琪！”

    说完，施璇那边率先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原本站起来了的夏翎，忽然又坐下了。

    “怎么？”旁边的陆锦年看出妻子的不对劲，忍不住好奇问道，“是施璇打的电话，她不是在对面看孩子吗？”

    夏翎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看向陆锦年，“是施璇打的电话，但是刚才她的态度……有点不大对劲？”

    “恩？”陆锦年好奇挑眉。

    “她早就跟娘家撕破脸皮了，这次生的又是个女孩，她爸她妈连她生孩子那会，都没说要过来，反而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却突然说要过来看孩子，让我过去帮她待一会孩子，而且还不让人去后院，说是省得吵到孩子，这可不像是她的性子！而且，末了的时候，她又提醒我说，孩子叫夏琪，说是他爸妈给起的名字，可夏琪这个名字……不是当初名字的备选之一，我嫌弃跟韩齐的名字同音，早就被我排除掉了啊？”

    夏翎越说越觉得奇怪而漏洞百出，话语戛然而止，惊疑的看向陆锦年。

    而旁边的陆锦年，当夏翎提起韩齐的名字时，脸色骤然大变，直盯盯的看向夏翎，从薄唇里吐出答案，“……是韩齐。”

    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今天现身，而且居然还找上了施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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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    因为这么一个名字，夫妻俩不约而同的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夏翎视线直截了当的看向陆今年，眼神里的坚定、认真和义无反顾，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而一旁的陆锦年，眼神更加冷静、笃定而不容置疑，冷厉严肃的模样，让人看着就望而生畏。

    夫妻俩，一个倔强，一个固执，完全是王对王的架势，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旁人看不出这对夫妻俩到底玩的哪一出，可他们夫妻俩彼此心知肚明啊！

    夏翎想亲自去会会韩齐，顺便趁着机会，将韩齐彻底解决掉，也算是解除了她的心魔，而陆锦年并不赞同她亲身涉涉险，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为了一个外人，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妻子亲身涉嫌？

    别特么的说什么那是个孩子，是她晚辈之类的，他只是知道，夏翎是他陆锦年的妻子，其他人，对于他们夫妻二人而言，都是外人，凭什么要为了外人而让自己最亲近的人涉险？亲疏有别，他又不是圣人，凭什么要这么大公无私，宁愿自己妻子出现伤亡，也要救别人的妻女？

    相较于陆锦年的担忧，夏翎反而更加坦然淡定，指着自己的心口窝道，“不解决韩齐，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我给你雇佣的那几个保镖，是干什么吃饭的？”陆锦年不甘示弱的紧盯着夏翎，难得的毒舌道，“他们完全可以为你代劳……放着专业人士不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亲身上阵，这种想法简直蠢死了。”

    被喷蠢死的夏翎，眉头抽搐了一下，薄怒的瞪着对方，“那你也别忘了，她说的是我！要是让别人去，万一引起警觉，撕票了怎么办？胖丫才刚出生一个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去死！尤其这个孩子还要叫我姑婆……韩齐会找上施璇，也完全是因为我，我做不到对她视若无睹！”

    说着，夏翎长长的吐了口气，苦笑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当初韩齐向施璇行贿的时候，施璇就第一时间向我报告了，是我指示她，让她趁机敲诈一笔，然后把一些虚假和不重要的信息转给韩齐，让他跟韩琴那边的情报相互验证，这也是我屡次坑他，一坑一个准的重要原因，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卸磨杀驴。”不然的话，别说是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恐怕身上的污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陆锦年眼神冷冷的看了夏翎好半天，良久，这才蓦然长吐了口气，认命般的垂下眼睑，微微颔首，算是勉强同意了。

    不是他被夏翎说服了，而是他心知夏翎的为人和倔强，哪怕这次就算是真的说服她了，也会在她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与其让她后半辈子过得心里不安，夫妻俩之间也出现了隔阂，倒不如顺着她的意思来，尽量周旋吧，夫妻俩有这个功夫争吵，倒不如琢磨着仔细布置一下，至少减少风险。

    夫妻俩稍微合计了一下，将之前准备好的防弹衣穿在了里面，也亏得如今天气还没太热，里面穿上蛛丝防弹衣，再罩上一件外套也不显，另外再准备两把电击枪，甚至还有粉末状迷幻剂药包之类的，夫妻俩全副武装上，暗暗将保镖叫过来在外面埋伏好，最后才暗暗通知了产业园这边的两个领头的，让他们内外多注意着些，保安队也要准备好。

    折腾了一圈，夫妻俩终于直奔着街对面的那处房子过去了，而保镖们早就暗中埋伏到了窗前屋后的隐秘地带。

    走近后院时，感官敏锐的陆锦年，本能的察觉到一道带着恶意的视线向自己投来，却没看见人在哪里，只是依稀看见施璇坐在窗口，正冲着外面翘首以待着。

    夫妻俩彼此对视了一眼，暗暗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阔步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卧室里居然只有施璇穿戴一新的在火炕上坐着，孩子倒是没了踪影。

    施璇垂下眼睑，左手暗暗攥起了拳头，故作调侃好奇的打趣道，“你怎么这么半天才过来啊？我爸我妈那边都催了好几遍，还把小姑父也拉了过来，赶紧让小姑父去对面喝酒吃饭得了，难道你帮我带回孩子，也得让小姑父陪着？”

    这是问明自己来晚的原因，而且为什么还要把陆锦年带来了，是替韩齐问的。

    夏翎故作脸红娇羞状，垂首不语，只是用手肘捅了捅陆锦年。

    陆锦年手握拳状，掩着嘴咳嗽了两声，这才尴尬的道，“刚才饭桌上，有几位长辈问起我们俩怎么还没要孩子的事，然后听他们闲聊时说起，多抱抱别人家的小孩子，会招孩子的，容易受孕……我听了个囫囵，也不知道是男人抱，还是女人抱，索性就都一起过来了，赶明你小姑要是怀了孕，给你家宝贝女儿包个大红包。”

    “噗嗤。”

    施璇直接笑了出来，揶揄般的看了一眼夏翎。

    夏翎色厉内荏般的扬了扬下巴，“有什么好笑的？亏我为了给你找个稳妥的司机，里里外外折腾了一大圈……今儿你们夫妻俩的好日子，产业园这边的司机都被你男人忽悠到饭桌上喝酒呢，唯二没喝酒的两个，还是新手，我可不敢让他们送你去车站那边……正好你小姑夫想过来抱抱孩子，索性他又没喝酒，正好让他送你去车站。”

    “小姑，”施璇忽然眼底浮现出一抹波光来，期盼的看向对方，“多谢你了……外面吵，孩子在里屋睡觉呢，你去看看吧，等小姑父回来了再抱孩子也一样。”

    最后这句话，仿佛用光了施璇全身的力气一般。

    夏翎冲着施璇点了点头，暗暗用眼角的余光扫向里屋，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夏翎依稀可以看到，门后的布帘子似乎隐隐的在颤动。

    “行啊。”

    夏翎含笑应了一声，用视线暗暗扫视了一眼陆锦年。

    陆锦年会意，仿佛不经意般的走到柜子前，似乎在看全家福，但顺手便将全家福旁边的酒精瓶子扒拉了一下，整整一瓶子的酒精，哗嚓一声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强烈的乙醇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啊，抱歉，”陆锦年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一般，“这个酒精干什么用的？”

    施璇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消毒啊！孩子太小，挺多器皿都要用酒精消毒才能用，没事，我一会顺道回来时，再买一瓶就好。”

    “真是不好意思，”陆锦年再度颔首致意了一下，这才冲着夏翎暗暗点头，招呼着施璇，把玩着手上的车钥匙，“行了，走吧。”

    目送着两人离开，夏翎仿佛毫无察觉一般推门走了进去。

    相较于外屋的亮堂，农村中的里屋，向来是作为客居和仓库用的，相对狭窄一些，孩子就躺在里屋火坑的窗边上，身上捂得严实，夏翎正转身走到炕沿边上，准备上手再将孩子头上遮一遮时，冰冷的枪口，终于对准了她的后脑勺。

    “好久不见了呢……夏翎。”

    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冰冷和阴狠，仿佛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夏翎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整个人僵硬在那里，脑袋一点点的侧过去，枪口正好对准了她的眉心，黑洞洞的，泛着金属的质感，随时都可能夺去旁人的性命。

    而拿着枪的，赫然正是韩齐。

    虽然之前养了几天，可长达三个月的野人生活，到底对他的身体健康摧残极大，这么长时间的吃不饱、穿不暖，再强壮的身体也都被耗空了，他又急着报仇雪恨，哪怕之前休养了两天，现在挺直了站在夏翎面前，也就是个空架子而已。

    “你、你……”

    夏翎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惊恐万状的看向韩齐，“你不是跑去外地了吗？怎么会……”

    韩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后，这才阴测测的道，“你都还没死呢，我为什么要跑？就算是跑，也至少要等弄死你之后的，是不是？”

    夏翎仿佛被韩齐的话快要吓哭了一般，浑身哆嗦着，通红了眼圈，身体缓缓向侧面退去，一边后退，一边哽咽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你无冤无仇，就算是以前有些摩擦，可也不至于……明明是你先挑起来了！你现在却说要杀我，不觉得可笑吗？韩齐，你扪心自问，我夏翎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害得我几次三番差点死了，害我这辈子都没法再跳舞了，更害得我背负上了命硬的名声，你……”

    “说完了没有？”

    韩齐步步紧逼，脸上现出几分不耐的神情，语气悠悠的道，“你总是这样，夏翎，不就是委屈了你点吗？作为别人的未婚妻，为自己的男人付出一切，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还有你妈，总是提醒我，我是在她夏家长大的，我吃喝用度全都是花了她的钱……我跟她女儿订了婚，她现有的一切，不都是我的吗？还非要做出那般恩人的姿态，真是让人作呕呢！”

    “你跟你妈真不愧是母女俩啊，简直是一样的让人恶心，我都答应娶了你，她还想怎么样？我韩齐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你能做我的未婚妻，为什么就半点都不知道感恩，不知道付出，反而一味非要计较自己那点小委屈，说得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你们一样……最可笑的是，你们母女俩都是一副施舍的姿态，好像给了我多大的恩惠一样，还非要故作什么深情……真要是深情，当初我假死那会，你为什么不自杀？就算是一次没成功，完全可以多试几次，真要是殉情死了，我还真高看你几分，可惜——你这个女人天生水性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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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夏翎与夏灵

﻿    “作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在得知了未婚夫罹难后的第一时间，不应该自杀殉情，为未婚夫殉葬的吗？为什么要那么厚颜无耻的还继续活在人世上？就算是一次没有自杀成功，还可以第二次、第三次，活着不容易，自杀还不容易吗？最后害得我不得不动用韩悦这颗棋子，让她了结了你……只是，没想到，你运气居然那么好，那么一辆重卡都没撞死你。”

    最后这话，带着深深地遗憾和惋惜，落入夏翎的耳朵里，却宛如平地惊雷一般，让她汗毛都竖了起来，脸色大变的看向韩齐。

    “怎么，终于想明白了？”韩齐似笑非笑的看向夏翎，“还行，临死之前能把这件事给想明白了，也算是没当个糊涂鬼。”

    “所以……当初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韩悦自己主动的，而是你设计指使的，她只是充当了一个刽子手的角色？你的本意，是趁着自己假死之际，骗她自杀殉情？”夏翎嘶哑着嗓子，不敢置信的问道。

    韩齐倒没注意到夏翎话语中的“她”那个字眼，只是欣然的点头，轻声叹息道，“是啊，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故意在她生日当天，当着她的面假死呢？若不是为了她，我又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可惜了，你根本没上当，别说是自杀了，居然连车祸都没撞死你……当日，你若是乖乖的自杀了，或是被车撞死了，我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丧家之犬的地步，没有你的存在，我早就成了人上人！你说，我该不该杀你？该不该恨你？”

    夏翎讽刺而笑，长开嘴的瞬间，却只觉得舌尖咸咸的，伸手抹了把脸，这才察觉到，原来……不知何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翎似乎有些不太理解，眼神执拗而认真地看向韩齐那张瘦削而俊朗的面庞，仿佛在寻找着昔日的影子，张了张嘴，明明自己不知道说些什么，可唇舌好像脱离了中枢神经的控制一般，天真而茫然的话语脱口而出，“一个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十多年的时间，就算是条狗都应该养出感情了……你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韩齐被夏翎这个问题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大笑了出来，不可思议的看向夏翎，“亏你掌握着那么大片的家业，怎么就能问出这么天真又愚蠢的问题呢？亏我还以为你经历了之前的事，长进了呢，连智商也上涨了一大截……现在看起来，应该都是陆锦年的功劳吧？”

    夏翎正个人的情感仿佛沉浸在一片悲伤和愤怒中，连唇舌都没法自己控制了，心中所想自然说不出口。

    “因为我们之间的婚约啊！”韩齐感慨般的给出了答案，“我韩齐这辈子势必要做人上人的，娶的妻子哪怕不是大富大贵，也至少得出身豪门、财富惊人吧？怎么可能娶一个蠢得要死的乡下女人？打从我进入警校后，你这个未婚妻就成了我事业的绊脚石，你我的婚约，更是成了我事业腾飞的囚笼……可偏偏按照我当初的设想，自己以后是要走仕途的，绝对不能主动退婚，背负上忘恩负义的名声，让自己的形象有瑕疵，所以只能牺牲你了，只要你死了，婚约不就不复存在了吗？等我卧底归来，成了英雄之后，再在公众面前掉几滴眼泪，悼念一下自己的未婚妻，还能趁机混个情深似海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那我爸呢？就算你觉得我和我妈待你刻薄，我爸终归对你疼爱有加，他可是拿你当心尖子来宠的，连我这个女儿都要退后，他已经尽全部所能给了你最好的，你……”

    “他实在太蠢了，这又能赖谁？”韩齐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膀，“蠢得让我都有些无话可说了，哦，对了，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当初你姥姥摔倒那次，可不是什么意外……是你爸要偷你包里的视频证据，被你姥姥发现，双方厮打起来，你爸将人推到家具的拐角上活活撞成了植物人！”

    夏翎几乎傻了眼，瞠目结舌的望向韩齐，她做梦都没料到，居然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怪不得夏妈和赵胜峰会突然离了婚，夏妈更是带着老太太去了国外，对自己的态度也大变样了……怕是，她从心底里，迁怒了自己吧？毕竟，是为了这个“孙女”，老太太才会在这个年纪出事，本应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余生，却只能在病床上度过。

    老太太养大了那么多儿女，吃了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可以松快两年，却落得这般地步……

    泪水毫无察觉的顺着脸颊流落下来，不知不觉间，夏翎早已泪流满面，心中却仿佛悲伤与痛苦夹杂，痴恋与仇恨交织，千百种滋味萦绕在心头，痛苦得让人几近窒息……

    夏翎仿佛因为这个“秘密”而崩溃了一般，绝望而痛苦的看向韩齐，视线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起来，但眼前依旧是韩齐的影子和轮廓，深深地凝望着，仿佛要将这道身影铭刻到灵魂的最深处，嗓音嘶哑着，痛苦中带着丝丝的乞求和希翼，“你真的就那么恨我吗？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韩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错愕的瞟向夏翎的面庞和泪容，良久后，哑然失笑，讽刺的看向夏翎，眼神轻蔑鄙夷，无比刻薄冷漠的道，“夏翎，你的脑子被驴踢过了吗？你除了那张脸蛋和身段还能勉强见人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我高看你一眼的？你若是把身子给了我，我当初兴许还能垂怜你一二，给你留个情人的位置，可谁让你妈看管得那么严，你又死倔的不肯把身子给我呢？”

    “女人嘛，大致也就那么两种用处，要么是她的财富背景能帮你，要么是她的身体能取悦你，偏偏你两样都不占，我又凭什么要喜欢你？难道就凭我们过去那十几年的情分吗？别开玩笑了，以前不过是要靠你们家供我上学，靠着你打工供我花销，勉强哄着你玩罢了！就你这种蠢货，若是出身豪门望族，我兴许还能真对你有点真心，可谁让你不是千金小姐，只是个乡下的穷丫头呢，穷也就罢了，还蠢得要命，最可笑的是，居然现在还拎不清，我找人杀过你，现在更是准备在这里再一次杀你……你居然还问我是不是喜欢过你？”

    说着，韩齐摇了摇头，似乎懒得再跟废话了。

    而夏翎，缓缓合上双眼，任由着泪水从脸颊上流淌而下，滴落在地面上，仿佛在确认一般，“所以……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利用我们全家，是吗？”

    “是。”韩齐颔首。

    “你想要杀了我，因为我成了你追求人上人生活的拦路虎，你想要个好名声，就逼我去死，是吗？”

    “是。”韩齐皱眉。

    “哪怕我父母养育你多年，你还是拿他们当踏脚石，让我爸给你顶罪，害得我父母离婚，家中妻离女散，害得我姥姥至今躺在病床上当植物人，是吗？”夏翎抬高了音量。

    “是。”韩齐越发不耐了，“马上死到临头，你哪来这么多的问题？”

    夏翎含泪摇头，“我只是想要个答案罢了，这些只要你肯认就好……”

    韩齐冷哼了一声，正打算跟她做最后的道别时，却不料，对面的夏翎猛地拔出枪，枪口对准了韩齐！

    “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家……”夏翎泪流满面，尖锐着嗓音，疯狂而仇恨的大叫道，“——我要杀了你！亲手杀了你！这是你欠我的，韩齐！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牲！”

    看到抵在自己面前的枪口，韩齐先是一怔，随即竟然笑了出来，“没想到你居然还随身带着枪呢，这是准备用来防备我的吗？会开枪吗？保险闸有没有打开？”

    脸上明明被泪痕沾满，夏翎却偏偏扯起一抹冷笑来，“……那你不如试试看？”

    两个人，两只枪，枪口对准彼此。

    韩齐长吐了口气，忽然笑了笑，轻飘飘的道，“夏翎，你以为你能跟我同归于尽吗？别忘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

    夏翎诧异。

    韩齐却枪口调转方向，直接对准了被放在火炕内侧的小胖丫，“……那这样呢？”

    夏翎彻底怔住了，侧脸看向炕上的婴儿，默默地凝望了数秒钟之后，吧嗒一声将手上的银色小枪扔落在地，仿佛认命般的合上双眼，意识渐渐涣散，撤离出脑海的最深处，温软而绝望的声音随之响起，“我承认，我输了，输得彻底……杀了他，我们因果了断，这具身体，便可以彻底归你了……”

    “好。”

    被压抑在脑海最深处的夏翎，不，应该说是夏灵，随着对方力量的削弱和涣散，夏灵终于重新掌控起了这具身体。

    明明眼底悲伤绝望，可嘴角居然渐渐挂起一抹冷冽而笃定的微笑，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成交！”

    不同于刚才语气的温柔和软绵，这两个字，说得倒颇有进门之前的风格，刚强、坚韧而冷静，仿佛强大得可以傲视一切。

    －－－－－－题外话－－－－－－

    明天或者后天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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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    从刚才韩齐说出了那场车祸的真相起，夏灵便察觉到，自己仿佛成了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一个孤魂野鬼，被压抑在脑海中的最深处，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部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残留在身体中属于真正夏翎的那一部分执念和残魂掌控着身体，然后傻傻的向韩齐寻求个真相和答案……

    这就是飞蛾扑火般的初恋啊，哪怕明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个人渣，哪怕如今这个男人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她的眉心上，她唯一的念头，居然仅仅是想要一句韩齐的一句真话。

    换做以前，夏翎或许还会觉得这么做太傻了，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值得吗？枪口抵在脑袋上，命都快没了，临死前最在意的，居然就是想知道韩齐有没有喜欢过她……

    可当原主的残魂当真出现时，两人共享着一具身体，对方拼着最后的时间和力量，掌控住身体，被挤在脑海中角落里的夏灵，却仿佛将自己的情感与原主共享，灵魂下意识的受到对方影响，也渐渐理解起原主的想法。

    她不是舍不得韩齐，而是舍不得自己的初恋和付出的感情；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答案、一个给自己短暂人生的最起码交待；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人生到底有没有那么失败，相处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抵不过荣华富贵的诱惑也就罢了，对方居然对她一丝真心也无！

    如今，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相，也给自己这段充斥着利用和欺骗、带来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初恋，画上了一个句号，她与韩齐之间，剩下的，只有你死我活的仇恨与疯狂！

    可惜，她失败了。

    不是败给了韩齐，而是败给了自己的良知！

    她做不到对那么小的孩子熟视无睹，做不到牺牲无辜者的性命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绝境中，原主只能默默认命的退让了，让出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如今的她，只是一道残存在这具躯壳里的残魂，这么在脑海里休养生息，迟迟不愿消散，一则是不甘，不甘的是韩家人居然会这么对待自己，当初爆出韩齐只是假死那会，要不是她的残魂力量太弱，差点就出来了；二则是不舍，她不舍生养自己的父母，不舍打小疼爱自己的小姨和姥姥，不舍自己跌舞蹈事业，更加舍不得自己的大好人生。

    父亲成了那样，又有许艳红接盘，想必后半生无碍，而妈妈则出了国，生下了妹妹，姥姥又在疗养院里好好将养着，小姨也找到了归宿，即将为人母……她最在意的亲人们，已经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和结局。

    灵魂中的最后执念，便只有向韩齐复仇了。

    只要眼看着韩齐死去，原主便可以放弃所有的不甘和执念，解除对身体的某些制约和擎肘，彻底消散了。

    从此往后，世界上便再没有了那个叫夏翎的原主，只有一个曾经是夏灵的夏翎。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交易。

    可对于韩齐而言，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却让他彻底怔住了，心中先是疑惑，然后是不解，最后才警惕的看向夏翎道，“……你在耍什么花招？”

    重新取得身体的控制权，夏翎挑眉而笑，眉眼平和从容的看向韩齐，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摸向衣兜，长吐了口气，幽幽笑道，“我枪都扔了，还有什么花招可耍的？你也未免太过小心了吧？怎么，怕自己阴沟翻船，再一次栽倒我的手上吗？也是呢，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当然怕我喽！”

    韩齐心中下意识的毛骨悚然起来，眼里满是浓浓的疑惑。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个柔弱可怜的夏翎，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青梅竹马，而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女人，更像是这几年来不停让她吃亏的那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前者，完全是个菟丝花，柔弱天真，对他挚爱刻骨，后者，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强人，精明强悍，对他更是报以十二万分的恶意！

    双重人格？

    还是……孤魂野鬼？

    韩齐的全部心神都被夏翎这前后截然不同的姿态占据了，哪里注意到了夏翎的小动作？

    “你不是夏翎。”

    良久，韩齐笃定的从嘴唇里吐出这句话来，视线却一直落在夏翎的面容上，打量着她的表情和眼神。

    “呦呵，被你发现了啊？”夏翎莞尔轻笑了一声，姿态倨傲，扬了扬下巴，故意将自己的脑门向前顶了顶，欣然承认了这一点，“现在才发现，真是够蠢的，怪不得能被我玩得团团转呢……”

    “你……”

    “那份冬夏集团的证据，是我捅出去的，又故意栽赃到了你的头上，你妈妈玩双面间谍的那一套，我也早就知道了，甚至连你当初勾引夏伊，也是我故意捅出去的，坏了你的口碑和名声，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豪门世族，都不愿意跟你有交集，甚至那么多千金大小姐对你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你所想要的，就是我必须毁掉的，你所希望的，我会将之扼杀在摇篮里，我不会给你任何的出头机会……”

    韩齐瞬间脸色大变，气得狰狞着面庞，“——贱人！”

    “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夏翎仿佛没看见对方眸底的杀意般，扬了扬下巴，慢条斯理的笑道，“噢，对了，当初你‘认祖归宗’的那一次，你认回豪门夏家，事实上，我对这事早就知情了，只是故意放纵罢了！要是你一直游离在我的圈子之外，一直在许晋良的羽翼下待着，说句实在的，我还真没法动你呢！好在，夏家老爷子为了将我卷入豪门夏氏一族的泥潭，居然想出了这么个昏招，让我爸认祖归宗，而你……居然也蠢蠢的跟着回了夏家，我又怎么可能不成全你呢？”

    “用你最不擅长的东西，来跟我较劲，简直可笑死了！商业，是我的长处，而仕途，才是你所擅长的，你放弃了仕途，居然选择了商业……你知不知道，你辞职那天，我特意去看你了呢，回家直接开了瓶酒庆祝！见过找死的，没见过你这么找死的，韩齐，你应该庆幸，临死前，我让你做了个明白鬼，这是你刚才对夏翎做的，如今——我还给你！”

    最后这话，夏翎已经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厉声了！

    “你……”

    韩齐指着夏翎，只觉得脑海混沌沌的，整个人都有些不大对劲，拿着枪的那只手甚至使不上力气……

    夏翎挑眉，笑吟吟的招呼道，“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吗？亏难我准备了这么多，又等候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说着，夏翎抬起手，一把抢过韩齐的枪，将之扔在了一旁，自己歪了歪身子，从裤兜里取出一个试管模样的东西，里面湛蓝色的粘稠液体，折射着熠熠的光彩，仿佛在向韩齐解释一般，慢条斯理的笑道，“这是当初我从顾茜茜那里得到的东西，强力麻醉剂的一种，具有极强的挥发性，效果比乙醚好了十多倍，唯一的缺点就是味道有点大，唔……但谁让我男人能干呢？刚才在外屋故意打翻的那个酒精瓶，散发出的酒精味正好可以压下这种麻醉药的刺鼻气味，再加上我罗里吧嗦的说了那么多，刺激着你的神经，你可不就没有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气味呢？”

    “你、你……”韩齐用尽全身力气，却只吐出这么两个字来，明明大脑意识清醒，但身体就是不能动弹，不听使唤。

    “怎么，问我自己怎么没中招，是吧？”夏翎愉悦的耸了耸肩膀，“很简单的，我事先吃了可以抵挡住药效的解药啊！至于炕上的那个小胖丫头，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在她鼻子下面抹了清凉油，哪怕不能完全抵抗得住药效，也只能能暂时缓解一二，再加上她正好在炕上窗口前方的位置，离我们俩挺远的……唔，你应该想到了吧？我刚才看见你那会，可是故意在后退，目的就是拉远和小家伙之间的距离，防止麻醉剂对她的影响太大。”

    韩齐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向夏翎，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来，“施……”

    “施璇吗？”夏翎会意，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柔和和信赖，“她是我的人，拿着我开的工资，又是我的侄媳妇，怎么可能为了那么点钱，就投靠你呢？简直蠢死了，韩齐，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会放着我这么个比你有钱一千倍、一万倍的长辈不去讨好，反而要听你的命令，甚至还为了几百万的价钱而背叛我？我能给她的，远比你能给她的更多……你收买她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韩齐不敢置信的看向夏翎，只觉得天塌地陷……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的机会，夏翎这个女人早已经把一切都给他铺好了，故意当看猴戏一般，眼睁睁的看着他自作聪明，然后在他最骄傲、最巅峰的时候，将他击败，看他从天堂跌入地狱……

    －－－－－－题外话－－－－－－

    嗷嗷嗷！来不及了！这章说不准审核不上……恐怕会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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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完结

﻿    “很抱歉呢，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夏翎，而是另外那个本应死在车祸里的夏家三房孙女……很惊喜的，对不对？她可是答应过我了，只要杀了你，她就会彻底消散，这具身体也完完全全的归属于我了。”

    清洌而冰冷的声音，在韩齐耳畔响起，阴测测的，却听着让人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韩齐虽然瘫软在地，身体被麻痹得不能动弹了，可头脑却越发的清明起来，听着幽幽的嗓音和寒凉的话语，再加上他刚才心里的猜测和怀疑，褐色的瞳孔虽然放大着，却闪烁着无比惊恐的光芒……

    是的，他怕鬼，更怕因果报应！

    天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为了向上爬，手上到底沾染着多少人的鲜血，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灵魂和躯壳之说，那么，厉鬼阴魂之类的，是不是也会有？到时候多少人会向他索命？

    韩齐虽说上了那么多年的学，相信科学，可到底还是农村出身的，打小没少听那些阴司报应、狐妖鬼怪之类的，以前倒是不信这些事，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站在自己面前，不然的话，如何解释她前后判若两人呢？双重人格吗？呵，就算是双重人格，也不能让一个打小在乡下长大的黄毛丫头，短短几年之间，成了商业天才，身价过百亿吧？

    真要是有这样的双重人格，心理医生们早就集体发家了！

    正当韩齐处在恐惧与震惊交加的情绪中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鸡鸣，惊扰了陷入诡异阴森气氛中的两人。

    夏翎站直了身子，侧脸看向窗外的院子里，抬高了音量，招呼了一声，“行了，人被我放倒了，进来吧。”

    听了这个声音，后院的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施璇跟疯了似的，冲了进来，自己女儿在韩齐手上，她这个新上任的妈妈显然吓得够呛，要不是救女儿逃出虎口的念头一直支撑着她，恐怕她都要晕过去了；陆锦年紧随其后，虽然身体习惯性的保持着上流社会特有的优雅和矜持，可从他挪动脚步的速度，完全可以看出他的急切来。

    “别着急，孩子没事，”夏翎仿佛感受到两人的焦急一般，扬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也没事。”

    两人飞速跑了进来，施璇直接冲着孩子扑了过去，而陆锦年则一把拽住夏翎，打量了一眼她瞧着人没事，这才长松了口气，将人搂在怀里。

    “先别看我了，我没事，先把韩齐捆上再说。”夏翎挣扎开陆锦年的怀抱，又看了一眼施璇，随口道，“你先把孩子抱出去的再说，这个屋子里有麻醉剂，刚才我用清凉油在孩子人中上抹了一下，还用毛毯遮了一下，孩子应该没受多大影响……我让人给你安排车去医院，先检查一下的。”

    施璇哭得眼睛都肿了，早就慌了手脚，听见夏翎的话语，顿时有了主心骨，赶紧点头。

    “今儿这事，谁也别说，包括云生在内，懂吗？就说孩子突然发热了。”夏翎又嘱托道，“等你走了之后，我和你小姑夫将人处理掉，记住了……我们今儿谁也没见过韩齐，懂？”

    施璇点头，抱着孩子，看着瘫软在地的韩齐，恨得要死，抬起脚，在韩齐两腿之间狠狠地踩了一下，这才一溜烟的抱着孩子出去了。

    可惜，现在韩齐身体麻痹着，根本感觉不到痛苦。

    将韩齐捆起来，用麻袋装好，陆锦年这才看向夏翎，低声问道，“人……怎么处理？交给警方？”

    “然后再等他跑了吗？我可不相信许晋良那群人的节操了！”夏翎抱着胳膊冷笑了出来，然后伸出脚，在麻袋上踢了踢，眼底流露出一丝冷光起来，忽然抬头看向陆锦年，阴测测的问道，“这种麻醉剂的药效，大约在八个小时左右，是吧？”

    “嗯。”

    陆锦年点头应声。

    夏翎单手摩挲着下巴，眼底冷光更甚，“我记得，产业园那边说要铺设水泥路，特意弄了两辆水泥罐车过来？”

    陆锦年狐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夏翎扬起小脸，一脸无辜的看向陆锦年，却从殷红色的唇瓣里，吐出无比恐怖而残忍的话语来，“那就用水泥浆给他做一副棺材好了，再在他的喉咙里插上一根橡胶管……水泥渐渐凝固，禁锢住他的身体，顺着口鼻流入他的身体里，侵蚀他的眼球，可偏偏他的嘴上插着橡胶管，还可以呼吸，然后一天天的过去，感受着水泥对皮肤和身体的腐蚀，身体困在水泥中不得动弹，看不见、听不到，更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艰难，饥饿、口渴、疼痛……还有精神上的折磨和对死亡的恐惧，真是有趣的死法，不是吗？”

    饶是陆锦年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暗自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得罪夏翎，特么的太狠了！

    “我知道你意识清醒着，”夏翎蹲下身子，拍了拍麻袋，“放心好了，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绝对不会短暂，总要对得起你这几年的辛勤算计，是不是？甚至等你快要熬不住的时候，我还可以往橡胶管里注些水和营养剂之类的，总要让你熬上十天半个月的……哦，对了，等你死后，我会通知许晋良的，不会让你暴尸荒野。”

    而被困在麻袋里的韩齐，心里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占据！

    他做过卧底，心里自然清楚，死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

    他第一次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从监狱里逃出去？老老实实的等待死刑，这不是挺好吗？就算逃跑了，跑到外地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先安分几年的，然后再徐徐图之也好啊，何必非要跟这么个孤魂野鬼过不去？现在倒好了，恐怕连自杀都成了奢望！

    韩齐听得出来，夏翎绝对不是在吓唬人，她是真的要用这种手段杀了自己！

    人被困在狭窄黑暗的环境中，五感会被无限放大，痛觉也会成倍增长，这也是军队里为什么要将关禁闭当做一种行之有效的惩罚手段之一，更何况还是被彻底禁锢在成吨的水泥中！可以呼吸，但是看不见、听不到、动不了，时间线会被无限拉长，想死都死不了，只能一点点的感受着无限的痛苦和折磨，一点点等待死亡的降临……

    那种滋味，他只在犯罪集团里碰到过一次，可那么一次，却令他终身难忘。

    而如今——他要亲自体验这种“别开生面”的死法！

    陆锦年瞳孔里闪过一抹复杂，撇眼看向夏翎，看出她神色间的执拗和认真，这才长吐了口气道，“罢了，既然这么做，就做得干净一点，将他身上全都扒了，连衣服也别留下，冲刷一遍，省得留下证据，然后我着人安排着，将他扔到海里，彻底解决干净了……另外，施璇这边虽然成了自己啊亲戚，可到底也得防着点……”

    说着，陆锦年反而急匆匆的出去着人安排这些了，看这架势，反而比夏翎这个当事人还要谨慎急切。

    夏翎目送着陆锦年离去的目光，莫名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眼底的阴冷不复存在，望向陆锦年的背影反而带上了几分柔和和温存来：她可是分明记得，当初陆锦年跟自己百般强调过的，身在夏国，最不能触碰的就是人命，他们这个位置上，哪怕平常奢侈骄纵了些，也不算什么大事，完全可以拿钱摆平，可底线之一就是不能殃及人命。

    而如今呢？

    自己准备亲手了结了韩齐，陆锦年不说劝阻着点，居然还出头出面帮忙扫清首尾……

    大约，这就夫妻吧？

    哪怕明知道你在犯错，既然劝阻不得，那就将一切担在身上，福祸相依，荣辱与共。

    当天晚上，韩齐被扒了个干净，一丝不挂的蜷缩在铁皮桶中，喉咙里插着一根橡胶管，管子的另外一头延伸到铁桶外面，然后，搅拌车里的水泥倾泻到进了铁皮桶里，一点点的将人连头带脚，直至彻底淹没。

    夏翎就一直站在旁边，在陆锦年的劝阻下，到底没有亲自动手，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眼睁睁的看着韩齐在水泥中挣扎……

    等到水泥彻底淹没了韩齐的那一瞬间时，夏翎忽然觉得，一直压抑在自己身体中的枷锁和心头的禁锢，仿佛瞬间被豁开了个大口子，喷薄释放而出，一切负面情绪，包括抑郁、仇恨和痛楚，也随之发泄了出来，然后一点点的变淡，直至烟消云散……

    脑海中，仿佛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着叹息的消散，原主的那一抹残魂，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执念已了，恩怨两消，她也该走了。

    “怎么了？”

    看出夏翎神色间的不对劲，陆锦年忍不住攥紧了她的手，出声问道。

    “没怎么，”夏翎摇了摇头，左手下意识的抚过自己的小腹，“只是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陆锦年诧异看向夏翎。

    夏翎耸了耸肩膀，视线瞟过被注满了水泥浆的铁皮桶，摆了摆手道，“给他个痛快吧，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恶魔，而把自己也变成恶魔……”就当是给肚子里的那颗小胚胎积德了。

    陆锦年松了口气，俊美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浓浓的柔和和温情：他知道，夏翎能说出这种话，也算是对这段恩怨彻底放下了。

    得了夏翎的话，陆锦年这才冲着一旁吩咐道，“周蔚，给他个痛快吧，扫尾做得干净点。”

    “是。”周蔚点头应承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夏翎懒洋洋的伸了伸胳膊，抬头看向外面的月色，忽然侧过脸，凝望着日渐成熟威严的陆锦年，笑吟吟的邀约道，“回去休息？”

    “好。”

    陆锦年欣然应声。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去，步伐不急不缓、从容坚定，仿佛这条回家的路，足够让他们平淡甜蜜的写手走完一辈子。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题外话－－－－－－

    啦啦啦~完结啦~

    五一节休息，4号起更新番外，然后就是新书~骄傲脸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