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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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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密语森林里的伏杀

﻿再次回来了。

    来来去去好几年，再次动笔。总觉得缺了不少味道。不过相信这些都会慢慢调整过来。这次以一个新人的态势起步，也没脸去请求以往的朋友。所以，就这么慢慢来吧。相信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大家就都只是刚认识的新朋友了。所以，请大家多支持。投票，收藏。对我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数据。这些都需要大家的帮忙，我需要做的，就只能是努力写出更好的故事给大家。

    谢谢。

    ……

    茂密的森林无止境地铺满了高低起伏的广袤大地。层层叠叠的树叶遮蔽了天空，将一切罪恶都隐藏在充满生机的翠绿之下。

    这是密语森林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覆盖着整片巨大林地的雾气开始渐渐散去，晶莹的露珠随着太阳的升起一点点蒸发，最终回归湿热的大气之中。逐渐炙热的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落下，在地上投射出一个个明亮的光斑。一行穿着像是佣兵小队的几人有些艰难地在树林间行进着。打头的战士挥舞着一把砍刀，在前方劈荆斩棘，开辟出一条狭窄的小道。在他的身后跟随着近十名身着皮甲或是套着长袍的队友。他们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再坚持一下。”打头的战斗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自己的队友说道，“这里是危险区域，我们必须要在天黑前到达帕侬河。”

    他朝着队伍里的盗贼和弓箭手打了个手势。收到命令的盗贼冲旁边的弓箭手点了下头，然后两人同时潜入了密林中。他们的身影在树林里飞快地穿梭，不时向队伍反馈回一个个安全的讯号。

    其他人依循着讯号的指示谨慎而缓慢的在林中穿行着，直到走出危险地带也没有遇上任何阻碍。

    “哈！我就知道那些森林猴子不可能发现我们！”大嘴巴的斧战士大大咧咧地说着，用斧子劈断身旁的枝条。“你们看看，就连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小鬼都能轻易穿过他们的防线……”他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眼扫过身边罩着法师长袍的少年，轻蔑的意味表现无余。

    另一名战士说道，“看样子这次我们又能捞一大笔了。”

    “嘿嘿……”斧战士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只要做完这一笔，我就能攒够足够的钱回老家把隔壁的寡妇给娶回家了。”

    “你说的那个寡妇该不会是壮得像头牛一样吧？”

    “你懂什么？！”斧战士狠狠瞪着他，“只有那样的女人才能生出最强壮的儿子！”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刻意压抑的笑声听起来十分怪异。

    “砰~”一声短暂微弱的响动毫无预兆地突然响起，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陷阱！

    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间窜入了旁边的树丛。躲在大树后面，如临大敌般紧握着武器，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唯有那名少年法师则迟钝呆愣地杵在原地，一副被吓傻的模样，直到另一个陷阱被触发的声音接连响起，他才像是猛然醒悟过来般跌跌撞撞地躲入树丛中，惊恐地瑟瑟发抖。

    虽然少年法师被恐惧弄得狼狈不堪，却比触动陷阱的盗贼好运多了。

    ☆

    随着陷阱被触发。一根粗壮的圆木飞速朝盗贼撞去。他条件反射的往前一跃。然而还没等他暗自庆幸逃过一劫，刚落地往前翻滚的身体就又碰触到了另一个陷阱的触发装置。等他顺势起身时，就只见到一排削尖了的竹子呼啸着朝他刺来。

    靠！盗贼狠狠咒骂一声，情急之下勉强做出一个铁板桥的姿势向后仰倒……但是，他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另一颗延后触发的圆木在他侧面的密林里突然现身……无从躲避的盗贼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圆木削尖的前端撞上了盗贼腰部，强大的撞击力瞬间就破坏了他的肌肉和内脏，如同击打高尔夫球般地把他瘦弱的身体打向空中，灼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不停地从空中洒落。

    “什么时候那些森林猴子也会布置这么可怕的陷阱了？！”

    佣兵们看着仍然在半空摆动的连环陷阱惊魂未定。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去理会摔在树林里生死不明的同伴，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斧战士此时也紧握着武器，满脸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少年法师颤抖着瘦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头去。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绿意盎然的画面，转眼间就被浓厚的鲜血覆盖，前后巨大的反差让他的瞳孔猛地紧缩。他大张着嘴巴……如果不是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说不定他就要像一个女人一样惊叫出声。

    “喂，胆小鬼，赶快去做你该做的事吧。”领头的战士手里的长剑顶着少年法师的背脊，不带丝毫感情地命令着。冰凉的刀锋让他不停地颤抖着。他回头看了战士一眼，这才畏畏缩缩、慢慢吞吞地走出了树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内。

    压抑的密林中，少年法师一脸恐惧站在没有遮蔽的狭小空地上，不安地环顾着四周。但是过了好一会，四周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头，看样子那些森林猴子并没有埋伏在这里。”斧战士低声说道。

    领头的战士点了点头，做出危险解除的手势。剩余的几人这才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弓箭手第一时间来到盗贼的面前，他蹲下身子摸了摸盗贼的脖颈，“他死了。”

    “别管他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像他们这样刀口舔血的佣兵早就见惯了生死，于是他们迅速收拾好心情，便重新钻入茂密的林中，继续往前走去。

    ☆

    傍晚的时候，这支减员一人的佣兵小队来到了帕侬河东岸。

    黄昏璀璨的霞光穿透了充满水汽的厚重云层，洒在平静宽阔的河面上。静静流淌的帕侬河仿佛被注入了无上的神之血液，泛起令人炫目的金色光芒。

    不过这样的美景对于佣兵而言远没有金币的光辉更加让他们迷醉。因此他们只是抬头望了一眼没有被树叶遮蔽的广阔天空，然后舒畅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准备开始搭建宿营地。

    领头的战士扫了眼四周，对弓箭手说道，“查理，负责警戒。”

    弓箭手点了点头，正要走开。

    这时候，森林里忽然响起了一道查理极为熟悉的声音。

    可惜的是，这股极微弱的震动声完全被帕侬河水流淌的声音遮掩住。弓箭手查理甚至还保持着往前迈步的姿势，脖子上就被插上了一支锋利的箭矢，一头栽倒在地。同一时刻，队伍里唯一穿着法师长袍的少年也被一支强力的箭矢贯穿了咽喉，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

    赫安把身体融入树木的阴影中。森林也像是有意识般地轻轻晃动着，斑驳跳动的光斑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存在。赫安一动不动，蓝色的双眸紧盯着刚走出森林来到河边的人类。

    他紧跟着这群人很久了。然而这些佣兵经验丰富，即使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去也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让他无从下手。不过，再怎么紧绷的神经也总有松懈的时候。

    他从箭袋里抽出两支箭夹在指间，将其中一支箭的尾端搭在弦上。他如同潜伏的猎豹，在等待着猎物放松警惕时转瞬即逝的最佳时机。

    赫安调整着呼吸，慢慢拉开弓弦，当人类弓箭手转身迈步离开的刹那，箭矢离弦而出，箭矢扎进了弓箭手的脖子，割裂了他颈间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不过一切还没有结束，借助第一次射箭时弓弦产生的震荡，赫安迅速地二次张弓，在精灵优秀的动态视觉帮助下，他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另一个目标，箭矢同样准确无误地命中对方的咽喉。

    170EXP，70EXP。

    系统冰冷的合成提示音响起。

    赫安一愣。

    只有70EXP？！

    毫无疑问，赫安首先射杀的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两种职业——弓箭手和法师。其中，弓箭手为他贡献了170EXP，而理应更加强大的法师却只让他在其身上收获了70EXP！

    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要知道就算是一名普通的成年男性人类EXP也是100。而杀死那个少年法师竟然只能获得70EXP，就算是最差劲的法师学徒也不至于会弱到那种程度……70EXP，意味着那个少年法师的实力几乎只相当于人类未成年的小孩！

    “敌袭！”领头的战士大叫道，“举盾！”

    然而其他的家伙却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在这些桀骜不驯的佣兵眼中，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他们乱作一团，各自慌忙地寻找安全的藏身处。但是，他们现在呆着的地方却是在帕侬河的河边，鹅卵石的河滩上一片开阔，没有任何可以阻挡赫安视线的东西存在。因此，这些四处逃窜的家伙都成了赫安的移动靶子。他每一次张弦，都必然会带走一个人的生命。

    “该死，只有一个精灵而已，跑什么跑！都给我滚过来！”领头的战士举着圆木盾牌护卫在一个十分怪异的人身边，冲着他的手下大喊，“把你们的盾牌全都举起来！”

    在他的指挥下，佣兵们总算有了点协作的意图。他们聚在一起，用手里的轻木盾护住了自己的头部和胸口，挡在了领头的战士身前。

    “法师大人，交给你了。”

    法师多伊斯沉默地点头。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薄薄皮甲，一双没有厚茧的手怎么看都与战士装扮完全不符。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的动作。他从腰间的口袋摸出一些黑色的粉末，然后开始低声地念诵咒语。

    赫安锁定着聚在一起的佣兵。虽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但是粗劣的木盾并不能够完全遮挡住他们的要害——至少四肢全都暴露在外。赫安有足够的信心让他们永远都走不出这片河滩。

    赫安轻呼了一口气，稍微缓解一下方才连续开弓造成的疲劳，再次慢慢地张开了弓弦。

    然而一股魔力的波动忽然从那群佣兵中传了过来。

    不好！

    赫安心头凛然。强烈的危机感让他顾不得眼前的敌人，一个翻身径直朝树下栽去。落地的瞬间左手一撑，顺势滚了一圈之后迅速起身朝前狂奔。

    一颗炽热的火球呼啸着一头撞上了赫安藏身的大树。

    轰——

    高温的火焰和巨大的冲击力在一瞬间就将那颗大树轰到在地，变成一团焦黑的木炭。即使是已经跑出火球术攻击范围的赫安也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炙热温度。

    “该死！没想到这些狡猾的家伙竟然用未成年的男孩来伪装成法师的样子！”赫安愤恨地骂咧着，趁着法术激起的烟尘掩护，在佣兵们还未发现他的时候再次跃上了一颗大树，悄然折返。“不过，就算你们拥有一名法师又如何，今天你们都别想离开这里了！”

    火球激起的烟尘很快散去。

    “精灵呢？”

    “被他躲过了。”多伊斯说道，迅速为自己加持了一个防护法术。“小心点，他一定还会回来。”

    领头的战士自然知道精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精灵巡逻队还没有到来之前迅速远离这里。但是……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毫无退路的开阔河滩和眼前浓密的森林，无论是选择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将处于绝对的劣势。精灵有无数种方法将他们扼杀在逃离的路上。

    赫安已经再次潜伏起来。

    他看着顶着防护法术的法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该死！竟然是箭矢偏转！

    这意味着他手里的普通弓箭根本无法对法师造成任何伤害！要想全歼敌人的唯一选择就是逐一清理掉剩余的四名战士，最后再通过近身战斗收拾顶着“蛋壳”的法师。

    赫安沉思着，瞥了一眼投射到眼前的虚拟投影，上面清楚地显示着：

    姓名：赫安·利亚顿

    种族：精灵

    职业：初习者

    等级：7

    HP：165/165

    EXP：2745/3000

    属性：力量10，体质11，敏捷18（16+2），智力11，感知14（12+2），魅力11

    片刻之后，虚拟的投影从赫安的眼前淡去。他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马上就要升级了，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们了。”

    赫安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瞄准了其中一名战士的腿部。随着弓弦的震动，锋利的箭矢瞬间穿透了被皮靴包裹的腿部，剧烈的疼痛让那名战士忍不住喊叫起来。趁着战士防御松懈的瞬间，接踵而至的第二支箭穿透了他的心脏，掠夺了他的生命。

    “还有四个。”

    赫安默数着数目，飞快跃下大树。在法师还没有锁定他之前便借着精灵天生的优势，迅速消失在森林之中。

    「箭矢偏转：低级防护法术。被远程武器攻击时（包括投掷武器），法术会将攻击偏转令其无效。但只对普通武器有效，附魔武器的伤害则无法豁免。」

    「精灵天赋：+2敏捷、+2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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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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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森林无法行动几乎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血腥的味道会引来凶残的魔兽，精灵更是不会放过受伤的人类。在这群佣兵面前倒下的两名同伴就是最好的例证，他们都是被赫安射中大腿失去移动能力后抓住机会一击致命的。

    赫安呼出自己的属性面板，此时的数据已然发生了改变。

    姓名：赫安·利亚顿

    种族：精灵

    职业：初习者

    等级：8

    HP：170/170

    EXP：275/5000

    属性：力量10，体质11，敏捷18（16+2），智力12，感知14（12+2），魅力11

    剩余属性点：1

    赫安考虑一下，并没有选择把宝贵的属性点增加到对弓箭手来说十分重要的敏捷或是感知之上，而是选择增加体质。

    这么一来，赫安的属性就变成了：

    姓名：赫安·利亚顿

    种族：精灵

    职业：初习者

    等级：8

    HP：180/180（升级自动增加5，体质+1增加10）

    EXP：275/5000

    属性：力量10，体质12，敏捷18（16+2），智力12，感知14（12+2），魅力11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据变化。经过赫安一百多年的研究，这个只存在于赫安体内的游戏系统似乎特别钟爱偶数。当属性值达到2的倍数时，属性值的增加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数据上的提升，而是更加全面的效应！例如体质达到12点时，还会相对增强对各种负面伤害及其效果的抗性，包括火焰。

    做完这一切后，赫安关闭了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虚拟投影，抬头望着仍旧盯着防护法术的法师，心里的把握更大了一些。

    “还有三个。”

    此时仍旧还站立着的就只有领头的战士，大大咧咧的斧战士以及法师多伊斯了。

    看着同伴血淋淋的尸体，仅存的两名战士目眦欲裂。

    “ma、de，老子拼了！”

    斧战士瞪着通红的双眼朝着树林冲去，愤怒的吼声让人胆战心惊。

    不过这依然无法影响赫安收割生命的速度，他不慌不忙地搭箭，瞄准了近乎直线加速奔跑的斧战士。

    弓弦轻响。

    243EXP。

    “两个。”

    斧战士强壮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鲜血很快在他的身下铺上一层刺目的红色。

    再次目睹同伴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屠杀，领头的战士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里的恨意。

    “啊——！！给我出来！像一个堂堂正正的战士一样和我打一场！”领头的战士疯狂地叫喊着。

    “白痴。”赫安轻声说着，“我可不是战士。而且，我的怜悯也不会施予你们这些人类。”

    饱含怒意的箭矢如闪电般激射而出，箭尖刺破空气，发出短促的呼啸声。

    “噗”。

    箭矢刺入躯体，锋利的箭头割破了肌肉，血脉，气管，最后从脖子的另一侧穿透而出。

    多伊斯脸色发白，眼睛因为恐惧不由自主地睁大，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过他还算是冷静，没有因为这样而让自己保命的防护法术消散。但是他脸上的恐惧很快退去，反而换上了令人畏惧的疯狂。他紧盯着看似沉寂的树林，发出嘿嘿地冷笑。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掉精灵的追捕，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拉上一个精灵陪葬！

    赫安也同样没有打算放过多伊斯。但是尽管他的HP和各类抗性都提升了一些，火球术仍然对他是不小的威慑，这让他不敢贸然进攻。

    不过在犹豫了一阵之后，赫安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干掉多伊斯！因为一位可以施放火球术的法师就意味着赫安在击杀他之后能够获得更多的经验值！这对于经历了一百多年漫长的岁月才提升到8级初习者的赫安来说，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小心一点。只要速度够快，一定能打断他的施法。就像是训练时做过的一样。”赫安自我催眠似地嘀咕着，一边解下了长弓和箭袋，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剑。“第一次杀人都挺过来了，难道还会害怕一名身体孱弱的法师吗？”赫安自我打气地说道，翻身落下大树。

    多伊斯一直紧盯着树林里的动静。虽然他的眼力无法同弓箭手相比，但是他依然看到了河滩旁稀疏的树林里朝他加速而来的黑影。多伊斯将早已准备好的施法材料捏在手中，再次吟唱起火球的咒文，

    赫安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魔力的汇聚。不过现在赫安已经脱离了森林的庇护，处于进退两难的位置，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必然会面临火球的考验。赫安只得咬牙紧盯着多伊斯的手势，做好了躲避的准备。

    但是这一次拉维妮女神没有再眷顾多伊斯。皮甲带来的排斥效应扰乱了他的施法姿势，一缕火星闪了一下便消散在空气中。

    “好机会！”

    赫安再次加速，迅速拉近和多伊斯之间的距离。

    但是两个呼吸之后，迎接赫安的却是两颗魔法飞弹。

    两颗飞弹呼啸着先后命中了赫安的左肩和右腿，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赫安闷哼一声，飞弹的冲击力也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不过幸运的是两颗魔法飞弹给他造成的伤害不过是区区17HP，对于拥有游戏模板的赫安而言这点伤害还无法影响到他的移动。

    不过仅仅是这一点点阻拦就足够了。

    多伊斯双目通红，充满了疯狂的意味。对于疾奔而来的赫安视而不见，不管不顾地吟唱起火球术的咒语。

    全力奔跑的赫安至少也还需要2秒左右才能攻击到多伊斯。情急之下，赫安掏出了挂在腰间的短剑投掷了出去，意图打断多伊斯的施法。

    短剑电射而至，撞上了多伊斯的防护法术。在法术的作用下，短剑的轨迹发生了偏转，惊险地贴着多伊斯的脸颊飞过，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可是，陷入疯狂的多伊斯仿佛没有感受到疼痛般地继续念诵最后一段咒语，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一股炽热的魔力波动迅速在他的咒语下成形……

    赫安来不及阻挡。被火球术在如此近距离之下击中，他可以想象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火星开始在多伊斯的指间闪烁，激发。

    “咻”。箭矢破空的声音。

    一支泛着浅色光芒的箭矢仿佛从天际坠落，瞬间穿透了多伊斯的胸膛，带起了一片妖艳的鲜红色血液。

    抑扬顿挫的吟唱声戛然而止，多伊斯的表情如同突然定格的电影画面一般显得扭曲而令人惊惧。他的双手慢慢垂落，然后整个身体栽倒在潮湿的河岸边。

    「注：法师穿戴皮甲会有一定几率引起法术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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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阿尔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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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哟，赫安。”一名俊美的男性精灵从树上跃下。用满脸自恋的笑容一边朝赫安打着招呼，一边走了过来，“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对你这样的家伙没有感谢的必要。”赫安瞥了他一眼，“费特，你的巡逻区域可不在这里。”

    “当然，当然。”费特捡起了射杀多伊斯的那支附魔箭矢重新放入箭袋，眯着眼自恋似地说道，“我只是不小心迷了路，然后顺便表演了一下自己优雅精准的箭术而已。”

    实在是受不了费特自恋的模样，赫安头疼的朝他摆了摆手。

    “迷路的家伙，赶快回你的地盘去吧。”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费特凑近了一些，面色古怪的上下打量着赫安，“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

    费特的脸几乎凑到了赫安的面前，那股精灵自带的香气让赫安一阵恶心。一脸嫌恶的使劲一把推开了费特，“把你的脸弄远点！”

    费特后退了几步，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五根修长的手指梳弄了一下笔直的金色长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羡慕我的英俊潇洒。没办法，也就只有像我这样万中无一的精灵才会引起同性的嫉妒啊。”

    赫安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滚！”

    费特灵巧的躲开了赫安的攻击，顺势弯腰在多伊斯的尸体上抹了一把。眨眼间就取下了多伊斯身上唯一一件魔法饰物，恬不知耻的塞进了自己怀里。

    “嗯，就当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感谢了。”费特得意的朝赫安挥了挥手，“我走了，不用送。”

    赫安脸一黑。虽然费特救了自己一命，但是对于抢怪抢经验，甚至抢装备的家伙，赫安从来不会客气。他捡起落在地上的短剑直接扔了过去。

    “哇！”费特大叫着躲过，“你太狠了吧！”

    “自恋又腹黑的万年受！诅咒你被某个世界的腐女脑补至死！”

    赫安冲离去的费特竖起了中指。然后抛开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百多年前的记忆，转身面对那几具人类的尸体。

    这些人类都是偷偷潜入密语森林的捕奴队。即使是以赫安前世的人类视角而论，他们也都是死不足惜。不过他们仅仅是众多捕奴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支。

    密语森林的范围极大。虽然精灵已经在防御上投入了很大的兵力，但是对于无孔不入的佣兵们来说，精灵过长的防线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漏洞。成百支捕奴队穿梭在密语森林中，时刻准备着猎捕弱小、落单的精灵。而他们被捉去的后果，根本用不着多说了。

    赫安目睹了无数出因为人类捕奴队而造成的惨剧，对这些家伙早已没有了任何怜悯。看着他们的尸体，赫安举起了长剑，猛然挥下，割去了他们的左耳之后径直离去。留下一地肮脏恶心的血肉，自然有野兽将他们拖入巢穴，一点点的啃食干净。

    第二天清晨，随着太阳的升起，意味着赫安这一阶段的巡逻任务已经结束了。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将装着战利品的皮袋挂在腰间，然后便折返朝着密语森林的深处走去。

    赫安行进的速度并不慢。森林就像是和蔼的老人为他移去挡在前方的荆棘，自然熟悉的气息在风中轻轻摇曳着，为他指明方位。

    临近午间时分，赫安就回到了位于精灵王国崔安妮特最东边的边境城市阿尔利亚。

    曾经的阿尔利亚是精灵和人类之间最重要的商业城市，但是两百年前的战争却让这座美丽的城市差点毁于战火。虽然精灵的反击让这座位于密语森林深处的城市没有被人类占领，但是从那以后，曾经装饰于房屋外的美丽花纹，种植于道路旁的奇异花朵，栩栩如生的喷泉雕像全都不复存在，这座充满了精灵优雅艺术的城市已经变成了铁血的要塞堡垒。

    赫安看着眼前由魔法催生的坚硬铁木扭曲纠缠在一起形成的高大城墙，锋利的枝桠狰狞着往外伸展，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可怕。赫安像是缅怀过去般的叹了口气，穿过了城门，回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就像是精灵王国别的城市一样，在阿尔利亚的中心同样有一颗巨大的远古之树。围绕远古之树的是一座宽阔的广场，这里通常都是阿尔利亚最热闹的地方，因为热爱欢愉的精灵们总是会举行各种各样的舞会，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在广场上弹奏乐曲，欢歌载舞。

    在广场的一侧坐落着精灵信仰的拉维妮女神的神殿。

    赫安来到拉维妮的世界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时间的侵袭，使得他逐渐淡忘了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那种越是想要记住却越是硬生生将其忘记的痛苦对念旧的赫安来说不亚于灵魂剥离之痛。因此，他选择信仰拉维妮女神以此来获取心灵上的平静。只是有目的的交换显然令他的信仰并不纯粹，并不坚定。

    赫安穿过广场，在拉维妮神殿的门前停留了一小会，向神殿里拉维妮女神的神像行一个抚胸礼就匆匆的离开了。

    穿过大半座城市，赫安总算来到了位于阿尔利亚西南角的军营。

    军营同样被铁木围了起来。虽然没有阿尔利亚的城墙看起来那么危险，但是围墙上依然布置着众多如同饿狼的眼睛般可怕的箭孔。

    赫安走进军营，直接来到负责记录功勋的书记官面前，把腰间的皮袋扔到了桌上。

    “十五个。”赫安说。

    闻到皮袋里浓浓的血腥味，书记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清洗干净。”书记官小声抱怨着，解开了扎紧皮袋的绳子，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一旁的木桶里，他清点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是十五个。”说完，随手一记火焰把木桶里的东西全都化为了灰烬。

    紧跟着书记官把赫安的功勋记录在案，系统冰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4500EXP；3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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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费特

﻿超高的经验值和声望值奖励让赫安吃了一惊。

    赫安完成过多次类似的任务，但还是第一次获得这么高的奖励。仔细想了想，赫安觉得大概是最后被费特击杀的那名法师的缘故。毕竟能够施放火球术的法师怎么也比他目前“初习者”的等级高太多了。虽然不是由他击杀，但交付任务时却是算在他的头上，这也算是钻了系统的空子。

    不过要是自己干掉了法师……赫安使劲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费特，恐怕自己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你还没走？”书记官抬起头，发现赫安还站在原地，甚至还对他摇了摇头，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还站在这干什么？”

    “我……”

    书记官一脸不耐烦的从桌下掏出一个小瓶扔给了他，朝他摆着手。“拿去拿去。现在的小鬼真是越来越贪心了。”

    赫安下意识的接住。这才发现书记官扔来的东西竟然是微量的治疗药水。酒红色的药液被密封在纯净的水晶瓶中。轻轻晃动，散发着令人迷醉的神秘光芒。不过赫安却留意到系统给出的一行小字说明：

    微量治疗药剂。（灰色字体，不可用状态）

    英雄级别使用。

    赫安一愣。英雄级别？那是什么。

    “喂，你还要呆到什么时候？”书记官“啪”的一声合起了厚厚的书本，冲赫安吼道，“拿了东西就赶快出去，别打扰我的研究！”

    莫非书记官还兼任着军需官的职务？早知道这样，以前就应该多敲诈几次了。

    赫安撇了撇嘴，把微量治疗药剂塞进了腰间的皮袋中，走了出去。

    刚走出书记官的小屋，赫安就看见费特挂着一脸讨打的笑容走进了军营。

    “费特。”赫安叫住了他。

    费特恋恋不舍的从女性精灵的身上收回了视线。

    “没看见我现在正忙着吗？”

    “你是在忙着泡妞吧。”赫安不客气的反驳道，“阿尔利亚的情圣阁下。”

    费特斜了赫安一眼。“我可不像你，有一个强势又温柔的姐姐。”

    赫安无视了费特的幽怨，走到他身边问道，“老实交代，那枚魔法指环到底附加了些什么？”

    费特突然一把夹住赫安的脖子。“嘘，小声点！”费特抬起头，看了看埋头训练的众人，然后继续说道，“你想让别人都知道我得了只魔法指环吗？”

    赫安额上跳动着青筋。如果是漫画的话，大概额头上会爆出三个血管标记吧。

    这个家伙！一边说着让赫安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见，但是他的大嗓门却唯恐别人听不见一样。想炫耀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费特得意的昂起头享受着其他人投过来的热切目光，尤其是混杂其中女性精灵的视线，更是让他觉得飘飘欲仙。

    等到众人的热情开始减退，费特才重新留意到站在他面前脸臭臭的赫安。

    “啊，赫安，今天天气不错。”

    “别用这么低劣的技巧转移话题。”

    “我突然发现，虽然你比我差上那么一点。但是毫无疑问，你已经是阿尔利亚城中最帅的男性精灵了。”

    “而你是整个崔安妮特王国最帅的男性精灵吧。”

    费特一惊。“你怎么知道！”

    “少说废话。见者有份。赶快把指环掏出来，别想一个人藏着。”

    “嘿嘿。”费特干笑着，“这点小事就不用在意了吧。”

    鬼才不在意呢。赫安撇嘴。

    光是交付荣誉任务的经验就高得可怕，更别提击杀奖励了。可是费特这个家伙却横插一脚，把经验装备全都夺了去，让一切都化为泡影。如此彻彻底底的抢怪行径让赫安很难再记住他救命的恩情。

    看着赫安不怀好意的表情，费特有些畏缩的嘴硬道：“既然你这么想看，那就按老规矩来吧。”

    “没问题。谁赢了是谁的。”赫安耸耸肩。

    “如果你输了……”

    “邀请你去我家……”

    “成交！”费特生怕赫安反悔似的抢先决定，然后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副羞赧的样子问道，“瑟雅姐姐应该在家吧？”

    控别人姐姐的混蛋去死！

    ☆

    一旁的精灵停止了训练，让出了一片空地。

    不过训练场的大小和环境显然不适合弓箭之间的决斗，因此赫安右手握着长剑，左手则提着短剑，和双手持刀的费特相互对峙着。

    赫安望向跃跃欲试、颇显得兴奋的费特，有些犹豫。方才提升的等级让他有了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的属性点，但是无论把这个属性点加在六大属性的哪一项上都无法让他对费特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这个家伙，一定把自己当成了可以出风头的对象吧。赫安有些头疼的想到。

    不过说起来，赫安和费特的战斗风格都更加偏爱弓箭，而不是近身格斗。只是相较起来的话，费特稍显强壮的体型在力量上稍胜一筹。

    既然这样的话……

    姓名：赫安·利亚顿

    种族：精灵

    声望：精灵友好（107/1000）

    职业：初习者

    等级：9

    HP：185/185（升级自动增加5，体质+1增加10）

    EXP：705/8000

    属性：力量11，体质12，敏捷18（16+2），智力12，感知14（12+2），魅力11

    特质：杂学者；善于思考；后行者的天赋

    关闭了虚拟投射的属性面板，赫安抬头注视着不远处的费特，嘴角露出了戏谑的微笑。

    自告奋勇充当裁判的年轻精灵发出了一颗魔法飞弹。无形的飞弹击在赫安和费特之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宣告着比试的正式开始。

    赫安和费特同时启动朝对方冲了过去。

    “赫安，看样子今晚能喝上瑟雅姐姐亲手酿制的蜂蜜果酒了呢。”

    恬不知耻。

    赫安皱起了眉头。手里的长剑仿佛感受到他的怒意般毫无技巧性的直刺向费特。

    费特侧过身子让过了赫安的第一击。全力直刺的惯性让赫安无法及时变招。费特趁机贴了上来，两把弯刀没有犹豫的发动了斩击。

    “砰，砰”

    电光火石间赫安挡在胸前的短剑已经受到了费特两把短刀一前一后的攻击。从短剑上传来的力道让赫安差点将武器脱手，也令赫安无法自控的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呼，呼——”赫安喘了口气，奇怪的看着并没有趁机追击的费特。

    “记得我们的赌注哦。”费特胜券在握的“好意”提醒。

    这个家伙！瑟雅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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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以姐姐为名的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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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安咬牙盯着费特，一副欠扁的样子让人恨得牙痒痒。

    “现在说胜负还太早了。”

    赫安紧了紧手里的双剑，再次冲了上去。

    长剑就像流星划过天际一样，刺破了沉寂的空气，直奔费特的咽喉；紧接而至的短剑则对准了费特抬起的手腕，若是费特打算用弯刀架住长剑的话，那么他的手腕就一定会被锋利的剑尖刺中，一只手将失去掌控弯刀的力量。

    然而精灵灵活的身手帮了费特的忙。他往后一仰，以毫厘之差躲开了长剑的刺击，顺势抬起的右腿恰好又踢在了赫安的手腕上，把赫安接下来的攻击化为无形。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

    费特翻滚落地之后，右脚一蹬地面便扑了上来。挥舞的两把弯刀宛如猎豹尖利的獠牙闪着渗人的寒意。

    赫安勉强能看清费特的动作。虽然感知属性略逊一筹，但是超高的敏捷属性在这一刻发挥了效用，下意识之间他左手的短剑便挡在了费特的攻击轨迹上。轻轻往上一磕，费特的弯刀就往上带去，暴露出了他胸膛的破绽。空出来的右手当即一紧，长剑朝着费特的胸膛刺去。

    若是人类的普通战士，这迅疾的一击足以要了他们的命。但若是接受过严苛训练的精灵，这样的反击只是让他们觉得应付起来稍显困难罢了。

    费特迅速收刀的同时，身体也在往一旁侧移。收回来的弯刀紧跟着下压，长剑贴着费特的胸前划过，而弯刀也在这时击在了长剑的剑身上。

    “砰！”

    武器交击，耀眼的火光迸发出来。

    碰撞时产生的震荡顺着剑身传递到赫安的手腕，他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量才勉强握住长剑。但就在赫安对自己的武器的操控出现松动的瞬间，费特又借机贴了上来。

    弯刀交错着不断敲击在短剑的剑身上，力量和掌控更差的左手不堪重负，赫安不得不依靠不断的后退来卸去武器撞击的力量。而企图回防的长剑却因为长度的问题无法插足进来。

    “赫安，还是就只有这点程度而已吗？再这么下去，你可输定了。”费特几乎近在咫尺的坏笑道。

    “别得寸进尺了。”赫安咬牙用短剑挡开了费特的攻击，长剑总算有机会加入战圈，一个简单的挥击就逼开了贴近的费特。“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哦？那上一次，上上一次输的人可不是我吧。”费特的笑容让赫安有痛扁他的冲动，“今晚你家我去定了。”

    “那这次你一定会失望了。”赫安举起长剑，指着费特，“顺便再提醒你一次，瑟雅是我的姐姐，少在那里叫得那么亲密。”

    “啊，吃醋了啊。”费特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那我更是非去不可了。”

    “痴心妄想。”

    “战斗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费特再次冲了上来。四把武器频繁相击，两人都将敏捷发挥到了极致，不断舞动的剑和弯刀就像是在跳着一支激烈的舞蹈，短暂的分离之后又再次相拥，碰撞出更强烈的火花。

    赫安以防御的姿态躲避和阻挡着费特如水银泻地般的连绵攻势，不时利用偶尔间露出的破绽进行反击，但是就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他的脑子却拐向了另一个地方。

    虽然瑟雅平时对他非常温柔，但是赫安知道，一旦超出了她设定的规则范围之外，瑟雅就会立刻变得强势而固执。若是让她知道了今天自己竟然拿她作为赌注和费特打赌，或许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各种意外却会接踵而至，自己就别想好好过了。

    所以——一定要赢才行。绝对，绝对不能让瑟雅看见费特这个自恋的家伙！

    而现在，费特连绵不绝的攻击无法持久，久攻不下的他已经气喘吁吁，满脸胀红了。赫安瞅准机会，猛地爆发，用力格挡开费特的弯刀。

    费特一脸诧异，似乎难以相信赫安的力量竟然胜过了他。

    但是还没等到弄明白，赫安就已经趁势踏前一步，长剑狠狠劈了下去。锋利的长剑划破了空气，发出可怕的呼啸声。费特一惊，不得不将弯刀架在一起举在头顶勉强挡住了长剑。不过赫安突然增强的力量和长剑落下的沉重压力混在一起让费特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如此大的破绽让赫安眼前一亮，左手的短剑紧跟而上，如盘在一起的毒蛇伺机发动的致命一击，直刺费特毫无防备的咽喉。

    “我认输！”

    短剑停在他的颈间。感受着脖颈间的冰冷，费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你的力量几天前还比我差一些，怎么增长得这么快？”费特不解的追问着。

    赫安耸耸肩，神秘的笑了笑。

    费特皱眉冥思苦想，然后恍然大悟，一拍手掌。“我知道了！”他露出暧昧的笑容，凑近悄声说道，“爱——情的力量。”

    赫安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一把推开他。

    “把东西拿来，然后滚吧。”

    “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得忘记了。”费特垂头丧气的掏出魔法指环，“喏，给你。恕不退换。”

    赫安一愣。恕不退换？

    紧接着，费特就像是扔垃圾一样的把魔法指环随手抛了过来。

    赫安伸手接住，这才明白费特说什么恕不退换的原由。不过当赫安抬起头想要找他算账时，那个家伙早就溜得没影了。

    这枚魔法指环的外观很差。就像是比例失调的精铁与秘银里混入了漆黑的木炭，然后倒入了劣质的模具里面。漆黑的指环表面凹凸不平，完全没有任何的装饰纹路。如果不是上面传递着清晰的魔力波动，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件魔法物品，多半会将其随手扔掉。而指环上附加的能力也让人忍不住吐槽。

    诡术之刃指环。（灰色字体，不可用状态）

    限定职业：盗贼、剑舞者。

    英雄级别使用。

    附加技能：诡术之刃。1次/每日。

    诡术之刃：你挥出了一击之后，紧跟着一连串虚招。让敌人头脑发晕，分不清真假。

    想到自己累死累活和费特战斗就为了这么一件东西，赫安就忍不住泄气。

    现实世界的爆率果然低得可怕。赫安嘟囔了一句。把指环塞进衣兜，朝军营外面走去。

    「做设定发现晚了，orz！待会放出人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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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瑟雅（上）

﻿「今日三更。另，今日周一，请大家帮忙投票推荐一下吧，感激不尽。」

    赫安行走在阿尔利亚的街道上。

    远古之树的树冠在头顶的天空上奋力的伸展着，遮挡住了炎热的阳光。阴凉的树荫下分布着造型别致着的房屋。每一座房屋都有着独特的风格，错落有致的遍布在阿尔利亚之间。

    与人类城市特有的阶级划分不同，尽管阿尔利亚也将城市划分成多个区域，但这也只是因为城市规划的缘故，不同的区域在规划之初便已设定了迥然相异的用途。虽然这与精灵自由散漫的性子不符，但一切均以战备为准则的前提之下，这样的安排倒也不是无法接受的。

    赫安的家就位于阿尔利亚中心偏南的学院区域。法师学校，大法师塔，以及向普通民众开放的图书馆都坐落于这一区域。而这里同样也是房屋密集的居住区。

    虽然因为自身资质的原因无法进入法师学校学习，但是近六十年的时间赫安都是往来于图书馆和家之间，因此，赫安对这片区域相当熟悉，几乎闭着眼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在下一个路口左拐，就能回家了。

    确切的说，是赫安的第二个家。

    他的生身父母已经在一百多年前战争结束的前夕不幸死亡。而当时才出生不久的赫安则幸运的被父母的好友发现。从那以后，赫安便被接纳成为嘉兰诺德家的第四个成员。

    赫安一直对他们心存感激。若不是他们，恐怕那时的自己只会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静静的等待死亡。根本无法再次体会到家人的温暖。

    这么想着，赫安不由加快了脚步。

    一栋两层楼的木屋出现在赫安眼前。木屋上爬满了碧绿的蔓生植物。它们竭力向上生长，贪婪的吸收着阳光和水分。几个月前还只生长到门框位置的枝条，现在已经爬到了二楼的窗框附近。幼嫩的叶片随着微风轻轻抖动着，宛如帕侬湖里泛起的涟漪，宁静而美丽。

    赫安站在门口。木门上刻着嘉兰诺德的精灵语名字——月之呢喃。

    他轻敲了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

    瑟雅的父亲，也是赫安的养父听到了响动，从埋首的书本中抬起头来。“是赫安回来了啊，看样子这一次你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呢。”

    “嗯。”赫安一边点头，一边把武器和防具都取了下来，放到门口附近的架子上，总算能够放松似的伸了个懒腰，“卢莰叔叔，莉雅阿姨呢？”

    “她大概还在忙碌着吧。”卢莰放下手里的魔法笔记，冲赫安露出古怪的表情，“你也知道，为了照顾她的那些‘可爱的’花草。”

    赫安遍体生寒。

    莉雅阿姨是一名崇尚自然的教派德鲁伊。虽然并不擅长变形，但是在操纵植物方面却极为拿手。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培养各种千奇百怪的变异植物。可是由于她的粗线条，她培育出来的变异植物通常都具有极为可怕的外观，以及……温顺的完全没有攻击意识，有如兔子般懦弱的性格。

    一想到那些如地底蠕虫般浑身淌满粘液的软体植物，赫安立马下了决心。“那……我们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卢莰心有戚戚然的点头同意。

    “对了，赫安。”卢莰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叫道，朝赫安露出暧昧的笑容，“今天瑟雅也会回来哦。”

    瑟雅吗？

    无论是何时听到或是想到这个名字，赫安总会想起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时——在阿尔利亚几乎陷落的那天，那名柔弱的精灵小女孩握着一把锈蚀的匕首始终倔强的守在还是婴孩的赫安身前不肯离开，流着泪对他说着“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那副永生难忘的光景。

    赫安向卢莰打了个“我知道了”的手势，在卢莰一副不识好歹的眼神目送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被瑟雅细心整理过的房间里挂着一串小巧的风铃，在微风吹拂下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窗台修剪过的花朵摇曳着花枝，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一股难言的冲动几乎溢满了赫安的胸膛，似乎马上就会喷薄而出。

    感受着瑟雅默默传递来的心情，赫安关上房门，将后背紧紧靠在了门上，闭上双眼。

    你要我用什么来感谢你，我的姐姐。

    ☆

    晚餐时分。一直呆在楼上温室照料花草的莉雅阿姨终于出现在了餐桌上。

    精灵族的饮食以清淡为主。经过一百多年的时间，赫安也早已习惯了这些自然简单的烹饪料理，因此也并不觉得难以下咽而加以排斥。

    只是安静的进餐没有持续多久，莉雅阿姨就说出了和卢莰一模一样的话：“赫安，今天晚上瑟雅也会回来哦。”

    “咳咳。”充满了暧昧和暗示性的语气让赫安差点呛住。他借由擦拭嘴巴的动作飞快的扫了卢莰和莉雅一眼，忍不住想到：莫非这就是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

    “很久都没有全家人一起呆在一起了呢，真希望瑟雅马上就能回来……”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熟悉的脚步踏进房间，慢慢走近。

    赫安惊喜的回头，看着走进房间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但是并没有依循精灵的传统任由它垂在身后，而是将其绑成一束马尾固定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优雅的浅绿色精灵皮甲紧致的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尚且稍显青涩的身体不断往外散发着自然而迷人的风情。

    “姐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少女天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不愿遮掩的欣喜，因为紧紧抿着的嘴唇而显得坚毅冷漠的少女在一瞬间展露出令冬日的暖阳也黯然失色的、完美无暇的笑颜。

    瑟雅温柔如水的目光连一刻也不愿放过似地注视着赫安。她解下腰间的细剑，然后走到餐桌前。先是仔细打量了赫安片刻，仿佛是要确定在她身前的究竟是不是那个让她牵挂无比的弟弟，然后才慢慢的俯下身子，温柔的在赫安的额头上印上了轻吻。

    赫安嗅着瑟雅身上淡如兰馨的香气，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瑟雅的温柔。

    只听她在自己耳边说道：“欢迎回来，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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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瑟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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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之后，赫安和瑟雅安静的漫步在宁静的街道上。

    她已换上了无袖的及膝淡白色长裙，只是细剑仍旧挂在腰间。“我说过，要永远保护你。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忘记。”瑟雅这么说道。

    他们没有说话，却都异常享受着淡然的氛围。欣赏着夜晚的阿尔利亚另一种与众不同的风景。

    广阔璀璨的星空只有透过远古之树枝叶间的缝隙才能得以一瞥。点点的星光仿佛是拉维妮女神隐藏在浓雾里注视大地的双眼，唯有被命运眷顾之人才能沐浴在它的光辉之下。而城市里四处燃起的微亮的灯火则有如拉维妮女神遗落于凡间的珠宝，那黑暗里仅有的微光从未让人失去希望。

    来到广场附近时，瑟雅忽然停下了脚步。

    “赫安，我们进去坐坐。”

    刚推开银百合酒馆的木门，一种带着欢愉的热情立刻就洋溢在身边，让人忍不住加入他们的欢乐之中，忘掉心里的烦扰。

    瑟雅拉着赫安的手，熟练地穿过密集的桌椅，来到了位于角落的一处空座。

    “我经常来这里。”瑟雅将垂下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解释道，“和别的姐妹们一起。”

    赫安了然的点头。

    虽然赫安和瑟雅均在阿尔利亚的军营中接受各自的任务，但是他们却不隶属于同一部门。赫安属于负责阿尔利亚外围警戒的巡逻队，瑟雅则是负责重要任务的精灵卫队的一员。而令人感到巧合的是，精灵卫队的卫队长也正是赫安和费特的武技教官——萨利尔女士。因此，赫安多少对精灵卫队平日的工作有所了解。

    尽管听上去精灵卫队的工作不过是守卫神殿或是城主大厅，偶尔也有些特别的指派需要前往精灵王都，总体上来说十分轻松。但无论是哪一项工作都必须保持精神高度紧绷。沉重的压力让精灵卫队的成员难以承受。所以，瑟雅出现在酒馆里也不足为奇了，赫安完全能够理解。

    落座之后，瑟雅娴熟的叫来了侍者。

    银百合酒馆只提供精灵自酿的度数极低的香甜果酒，因此赫安并不担心自己会因为饮酒过量而醉倒。反倒是瑟雅，在赫安的记忆中她可从来都不是善饮的女孩子。

    果然，才不过两杯酒下肚，瑟雅就微有醉意了。

    “赫安，这样的我你从未见过吧。”

    瑟雅咽下了大口鲜红的果酒，残留在唇上的酒液散发着诱人迷离的光泽。

    赫安点头。“可是这样的姐姐也同样让我觉得安心。没有什么不好。”

    仿佛是表明自己心迹般的，赫安突然抓住了瑟雅的右手。在她困惑的目光中取出了一直藏在衣兜里的魔法指环，像是在进行神圣无比的仪式般替她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这是——”瑟雅惊讶的抬起手。魔法的光辉在她的指间一闪而逝。“魔法指环！”她惊呼出声。

    听到她的声音，面向平民开放的银百合酒馆里仿佛时间被突然静止了般沉默了片刻。但是很快心境平和的精灵们就恢复了正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唯有几个身穿黑袍的精灵向赫安和瑟雅投去了不一样的目光。这些黑袍人与酒馆里欢愉的氛围格格不入，浑身上下都透着让人惊惧不安的阴寒。

    虽然他们隐藏得很好，但是感知属性不低的赫安还是察觉到了他们转瞬即逝的敌意。然而赫安还没来得及细细查探其中的原由，瑟雅一句轻声的呼喊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不免紧张起来。

    “赫安。”瑟雅说。她的惊讶似乎只持续了短暂的瞬间。此时已然换上了一副稍显漠然的表情，锐利的眸子里透着让赫安忐忑的威严。“这是今天你和费特赌斗赢来的。”虽说是平静的陈述句语式，但是赫安能听得出瑟雅的不满。

    “姐姐，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瑟雅理所当然。她的潜台词则是：“别想瞒过我”。

    于是赫安老老实实地点头承认。却在末尾嘴硬地加了一句：“我也没输，不是吗？”

    一般说来——至少在几个月之前，瑟雅肯定会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可是现在，她却沉默着，甚至仿佛是疲倦般地微微闭上了双眼。

    “赫安。”她再次叫道。她低着头，注视着酒杯里的液体，疲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了出来。“我……”她忽然顿住，使劲摇了摇头。然后慢慢抬起头直视着赫安的双眼。“我曾经想让你退出巡逻队，不愿意让你和任何人争斗。你的一切都由我来保护就足够了。”

    赫安张了张嘴，却被瑟雅按住嘴唇。“听我说完。”

    她松开手指。手腕无力的慢慢滑落在桌上。“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会长大，会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且你拥有成为出色战士的天赋。姐姐为你骄傲。”瑟雅再度缓缓的低下头，右手轻按住自己的胸口。“但是你知道吗？光是想到你也许会受伤我就觉得心疼。所以，请答应我。今后一定不要再这样做了，好吗？”

    优雅动听的精灵语仿佛是刻入心扉的碑铭。近乎表白的温婉话语让赫安也与瑟雅的心情感同身受。面对着瑟雅透着浓浓关心的期冀眼神，赫安只能用力点头。

    她展露出笑颜。低头看着戴在右手中指上外观差劲的指环。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她的嘴角浮现出幸福的浅笑。“谢谢你，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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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武技教官

﻿清晨，当赫安走出房间的时，发现瑟雅已经套上了优雅的精灵皮甲。

    “又要出去了？”

    距离瑟雅回家休假才不过两天。赫安忍不住皱起眉头。

    “紧急通知。”瑟雅说。她抽出细剑，用柔软的棉布轻轻擦拭了一遍锃亮的剑身，然后将它归入剑鞘之中，挂在腰间的皮带上。“对不起，不能陪着你了。”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这是精灵一直遵循的传统。瑟雅能够成为精灵卫队的一员就足以说明她的能力。这些固然值得赫安为她骄傲，但是无论在心里怎么安慰自己，只要一想到在几个月的分别之后刚一见面又面临着分离，多少会让赫安觉得不舍。

    察觉到了赫安失落的情绪，瑟雅返身走到了赫安面前。双手捧着赫安的脸，踮起脚在他的额上轻轻一吻。“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她柔声说道。

    “赫安。”在推开门的瞬间，瑟雅忽然回过头露出认真的表情。“和我一起去吧。”

    赫安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和我一起去军营吧，萨利尔队长现在应该在那里。”

    “萨利尔教官？”

    瑟雅一边说一边思考，越说越觉得想法可行。“我想，你大概已经达到萨利尔队长期望的水准了。或许，她会同意提前对你进行试炼。”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也加入精灵卫队？”

    “当然！”瑟雅毫不扭捏的承认了心中所想。“我一直期盼着这样的日子早点到来。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我可没有这么想！”赫安赶忙否认。“我只是觉得有点太突然了。有种雨伞还没有拿出来，天却已经开始下雨的仓促感觉。”

    “那么，”瑟雅向赫安伸出右手，微笑道，“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

    随着烈阳渐渐高挂天空，阿尔利亚也慢慢热闹起来。

    尽管赫安并没有去过崔安妮特的王都，不知道那里会是怎样的景象，但是光与记忆里另一个世界的城市相比较就能够知晓。阿尔利亚的热闹并不属于和平之期里的浮华、高调。从精灵们匆匆的步伐上就可以看出，阿尔利亚的精灵们在经历了上一次的战争后已经不再固守以往的传统。他们正在一点点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抛弃自由散漫的习性。

    孕育着自然气息的街道间也没有了丝竹的靡靡之音，没有了精灵们感叹叶片飘落、花朵凋零的无病呻吟。取而代之的，是有序的繁忙和井然的人潮。如今的阿尔利亚，正犹如隐藏于安宁之下，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慢慢的积蓄着力量。

    赫安一路和瑟雅低声交谈着，讨论着见到萨利尔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一一做出事先的应对举措。

    然而在经过一个路口时，赫安突然瞧见了昨晚在银百合酒馆撞见的那四名黑袍精灵。

    那股令人不安地气息仿佛隐藏在阴影里的猛兽，悄然的再度浮现出来，不停在赫安的身周盘旋。浑身冰寒发冷的赫安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

    瑟雅察觉到了赫安的异样。她顺着赫安的视线望着那四名黑袍精灵。

    “怎么了，赫安？”

    身体的异样仿佛幻觉般瞬间消失。赫安提高了些警惕，远远与他们对视着。

    “姐姐，他们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上一周才穿越了边境，从奥兰帝国逃了回来。”瑟雅低声说道，“据说他们的耳朵被人类士兵残忍的割掉了。”

    赫安一愣。这才留意到他们身体上的残缺。似乎他们的古怪也可以解释清楚。然而赫安依然有些疑虑。因为即便是在热闹的街头，他们四人也像是游离于世界之外般的站立在街道上，人群在他们身边分流而过。赫安的感知告诉他，这四名黑袍精灵就像是盯上了他的毒蛇，随时准备从暗处弹射出来，向他注射致命的毒液。

    “赫安，赫安。”瑟雅重复的叫了几声，“你怎么了？”

    “没什么。”赫安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也许是错觉吧。赫安想到。

    ☆

    来到军营。还处于新手期的未成年精灵仍旧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拼命的练习着。见到瑟雅的到来，他们都暂时停下了训练，向瑟雅行抚胸礼。

    恢复了往日冷傲神情的瑟雅板着脸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赫安直接往军营最里面的一座三层楼的房屋走去。

    虽然赫安早就明白瑟雅只会在他面前展露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但是现在亲眼见到瑟雅平日在外故作出的冷漠，一股无法言说的感动就溢满了他的胸膛。如果费特知道了，大概会羡慕嫉妒外加彻底恨死自己吧。赫安的心情突然变得格外好。

    往里行走了一会，守卫房屋的精灵卫队成员就拦住了赫安。她疑惑的问道，“瑟雅，他是……”

    “我的弟弟。”瑟雅简洁的答道。

    “哦~~~”瑟雅的姐妹拖长了音调，美丽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赫安，露出古怪的笑意，“我明白了。那么你们进去吧。”

    瑟雅点了点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耳朵灵敏的赫安听到她悄声在瑟雅耳旁说了一句，“有机会得好好给我说说你的弟弟”。赫安看到，努力维持着清冷模样的瑟雅在一瞬间露出了一抹娇羞的绯红……

    一路上到房屋的三楼，走在前面的瑟雅曲指敲响了虚掩的房门。

    “进来。”房间里传来一道冰冷的女性嗓音。

    “队长。”

    “教官。”

    坐在办公桌后批复文件的萨利尔抬起头看着站在桌前的姐弟两人，颇为不耐的皱起了断裂的眉毛。“赫安，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硬邦邦的质问，“瑟雅，我记得我只通知让你一个人来。”

    百年前的那场战争在萨利尔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她的额头上有一条如扭曲的蜈蚣般的疤痕，左脸颊上另一条更深的伤疤与其在太阳穴处相交。但是这无损于她身为精灵的美貌，反而增添了铁血的战士气质。也让她拥有了“铁玫瑰”的称号。

    面对萨利尔的质问，在她凌厉的目光下，赫安很快败下阵来。正当他打算说出自己的请求时，瑟雅就抢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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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试炼任务（上）

﻿萨利尔双手交叉着托在下巴处，冰冷的眼眸凝视着赫安。良久，她才又将视线放到瑟雅身上。“你想让赫安提前接受我的试炼？”

    光是被萨利尔注视着，赫安就觉得自己难以升起任何反抗的意识。他情不自禁的咽下口唾沫，才勉强平复住因为惊骇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是的，我认为赫安目前的实力已经……足够了。”

    瑟雅的语调也出现了一丝颤抖。看样子姐姐也极不好受，赫安不由生出了后悔的情绪，觉得今天来这里一定是一生当中最严重的错误。但是萨利尔嘴角浮现出的嘲讽般的冷笑让赫安瞬间压下了不自信的想法。

    “实力已经足够了？”

    冰冷的话音还在房间里回响，萨利尔的身形就已经消失在了办公桌后。一团黑影携着凌厉的爪风从赫安的右侧向他抓了过来。

    虽然知道这是萨利尔的试探，但她没有任何保留的架势让赫安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挡住她的攻击，那么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当场死亡的下场。因此第一时间赫安就做出了躲避的动作，左手同时搭在了短剑的剑柄之上。然而萨利尔却没有给赫安拔剑的机会。

    萨利尔有如潜伏在阴影深处的黑豹，不时抓住机会遁入赫安的视线死角，然后再伺机发动攻击。这种唯有经历了无数次血与火考验才能领悟出的战斗风格带给赫安极大的压力。他往往只有借助尚且还算不错的感知属性，在萨利尔发动攻击的瞬间判断出她的方位，做出被动的闪躲。

    撕拉——久守之下，必有所失。赫安的衣襟被萨利尔挥出的五指割裂成碎片。不过借由萨利尔无法继续逼近的瞬间，赫安拔出了短剑。锋利的剑刃毫无顾忌的对准了萨利尔宛如钢铁般坚硬的手指。

    赫安异想天开的举动，让萨利尔不由得发出了嘲讽的冷哼。面上的疤痕也因她的表情扭曲纠结起来，显得极为可怕。

    面对锋利的剑刃，萨利尔不退反进。甚至彻底放弃了遁入赫安视线视觉的进攻方式，转而采用正面进攻。“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进步如何。”萨利尔说罢，身体就如无法看见的清风一样捉摸不定，即使是全速的突进也能在下一个瞬间做出违反常理的后退动作。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努力赫安都无法跟上萨利尔的速度。

    赫安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感知属性太低，甚至严重拖累了敏捷属性的发挥，造成了手眼不协调的窘境。

    赫安的身体往往在第一时间就对萨利尔的攻击做出了反应，但是感知却落后了一拍才堪堪分析出萨利尔的攻击方向。经过大脑的确认和反馈之后，又再一次对身体发出命令。让已经做到一半的防御动作不得不停止，重复先前的本能动作。

    赫安手里的短剑就像是装饰品一样毫无用处，每一次的反击都像是小丑般惹人发笑，徒劳无功。

    “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萨利尔的声音仿佛从赫安的四周传来。虽然经历了一段激烈的交锋，但是她依旧保持着平稳冰冷的语调。身体如影随形的紧贴了上来，右手挥出真假难辨的爪影漫天袭来。即使赫安做出了防御姿势，在萨利尔遮天蔽日的攻击下也难以招架。

    赫安不得不一退再退。

    “放弃无谓的挣扎！”萨利尔厉声喝道。还未等赫安做出任何防备，全速移动的萨利尔只在他眼前拖曳出一道久未消散的残影便如神出鬼没的突然出现在赫安身前，无法令人明辨的攻击套路使得赫安根本无法及时反应。

    啪——

    萨利尔的手掌狠狠拍在了赫安的剑身之上。若不是在接触的瞬间赫安下意识的加了把力握紧了短剑，大概他已经步入了失败的边缘。

    “如果就只是这样。赫安，你太令我失望了。”萨利尔停止了快速移动，站在距离赫安不到三米的地方。“我甚至不应该给你这个机会。”

    “队长——”瑟雅急切的叫道。

    “姐姐。”赫安对瑟雅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她为自己求情的举动。“我会让教官看见我的进步的。”赫安抽出长剑，双手各持一把武器，做出攻击前的准备姿势，盯着浑身都是破绽的萨利尔。“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因为这是姐姐你所期望的，所以我一定会做到。

    赫安轻喝一声，长剑笔直的向萨利尔刺了过去。这一击完全抛去了无谓的技巧，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力量和敏捷属性为这一击做出了最大的加成。

    然而萨利尔只是轻微的侧身就避开了赫安的刺击。“这就是你的训练成果？”萨利尔的眼中隐隐现出怒意。她稍一矮身，闪过赫安紧接而来的横斩，在下一个瞬间，借由双腿爆发出的力量就贴紧了赫安的身体。但是赫安左手的短剑已然在她前进的路线等待着她的到来，让萨利尔不得不临时变向，突向赫安的侧面。

    赫安的弱点在萨利尔转移了攻击方向之后迅速暴露出来。他的侧面仿佛不设防一般任由萨利尔肆意的攻击，毫无抵抗之力。

    “你的移动技巧呢？难道我没有教过你这些吗？！”抓住了破绽的萨利尔从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的进攻如爆发的洪水般汹涌持久。面对来自侧面的进攻，赫安只能用不惯用的左手进行拙劣的防御。“如果我是敌人，你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萨利尔的话刺耳且刻薄。但赫安只能咬紧牙关在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苟延残喘。

    “放弃你对武器的偏爱吧。你应该记得我告诫过你的话，双持武器战斗不适合你！”萨利尔再一次抓住了赫安移动迟缓而暴露出的足以让她贴身攻击的破绽，一个滑步冲进了赫安的剑网中。紧盯着赫安的墨绿色眼睛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我会宣布你的失败。十年之后再来申请你的试炼吧！”

    说完，萨利尔满是厚茧的手掌就击中了赫安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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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试炼任务（下）

﻿萨利尔的攻击令赫安无从抵挡。一股庞大的力量自她的手臂传递，经过她的手腕、五指、掌心……一连串连贯的肌肉运动将力量放大了数倍。几乎零距离爆发出力道却将赫安远远震开。

    蹬蹬蹬——赫安退了数步，直到背部撞上墙壁才停了下来。紧接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袭了上来。赫安右手紧捂住胸口，不住的咳嗽。

    “赫安！”瑟雅搀住赫安的胳膊，关切的问，“没事吧？”

    赫安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露出一副难看的笑容。“对不起，姐姐。让你失望了。”

    “失望的不仅是你的姐姐……还有我！”负手站立的萨利尔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赫安，“我教导你数年，你却连我教给你的一半也没有做到！这就是你对待训练的态度？这么多次巡逻任务你没有死简直就是奇迹！”

    萨利尔的话宛如当头棒喝。赫安忽然明悟。自从体内的游戏模板觉醒之后，自己就把数据化的等级和属性当做了一切的依仗，对平日里的训练不理不睬。以为只要自己的等级提高就不会有人能胜过自己。但是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事实——

    那就是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在等级和属性之外，还有无数不能用数据衡量的战斗智慧和战斗经验，这些才是有如深藏在龙穴里的公主般最宝贵的东西。

    “抱歉，教官。”赫安低下头，诚恳的说，“不过十年后，我一定还会向你提出试炼申请的。”

    一旁的瑟雅听到赫安的话露出歉然的神色。

    “这不是你的错，姐姐。”赫安握着她的手，“我还得感谢你和教官，让我提早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然而他们耳边却响起了萨利尔不满的冷哼。“十年？你大概活不了那么久。”她双手抱胸，宛如居高临下般的对赫安说出仿若命令般的句式。“所以，为了让你不至于立马死掉，这次的试炼任务我批准了。”

    “啊？”赫安惊呼出声，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惊喜。

    “做得不错，赫安。”萨利尔说出一句让赫安摸不清头脑的话。

    直到她返身坐回办公桌时，赫安才留意到萨利尔的制服在右侧腰际被划了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那应该是在萨利尔最后一击时赫安下意识做出的反击造成的：

    萨利尔贴身近逼的时候，尽管赫安无论如何后撤都无法摆脱萨利尔的突进，但仍旧为其左手短剑的回防抓住了一丝空间。在萨利尔因为近身爆发而需要短暂蓄力的空挡，超高的敏捷属性发挥了作用，抓住了一闪而逝的战机。尽管萨利尔很快就将赫安击退，但是猛扎的短剑仍旧撕裂了她的制服。

    赫安心里明白自己恐怕无法再次复制出那电光火石的一击。但能得到萨利尔的认可，也足以让赫安感到高兴了。不过这种情绪短暂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萨利尔的毒舌属性便让他觉得难以招架。

    “虽然你的反击技巧令人失望，但还没有到不堪入目的地步。”萨利尔一边用记事本记录赫安的试炼任务申请，一边评判，“……你的各项基础，只有反应力勉强及格……而你的手眼协调度可以说几乎为零……”

    赫安苦笑着。总不能告诉萨利尔自己量化的属性中感知低于敏捷整整四点吧。

    记录好赫安的申请之后，萨利尔正襟危坐。“鉴于阿尔利亚精灵卫队成员瑟雅·嘉兰诺德的推荐，巡逻队成员赫安·利亚顿试炼提前。”她正色道，“赫安·利亚顿，在一切开始前，我需要问你：你愿意加入精灵卫队，追随拉维妮女神的脚步，守卫精灵女王的荣耀吗？”

    “我愿意。”赫安肃然答道。

    例行仪式十分简单。一句对答便已宣告结束。

    “既然这样，我就将这次的试炼任务交予你。”萨利尔将办公桌上捆着的莎草纸卷轴堆中随意取出一张递给站在桌前的赫安。“但是如果这次任务失败的话，那么你的下一次试炼，就等你200岁的时候再说吧！”

    赫安可不愿意再等十年。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总要放手一搏才行。

    他接过卷轴，小心的将其展开。

    简单描绘的地图勾勒出一条通往阿尔利亚往西的道路，延伸到密语森林腹地。赫安疑惑的望着萨利尔，等待着她的解说。

    “你的任务就是去探查那里。根据报告，那片地区有一些食人魔出没。”

    “食人魔？”一旁的瑟雅皱起了眉头，“这项任务赫安单独完成？”

    “这是试炼任务。瑟雅，你应该清楚规则。”

    所谓的规则就是只能单独进行，不能依靠任何人的帮助。

    然而瑟雅仍然有些不满。“就算是精灵卫队至少也得派出一支五人小队才有可能清除一个小规模的食人魔部落。”

    “听清楚了，瑟雅。”萨利尔面上的伤痕因为恼怒而扭曲。“我要求的任务是探查，不是清除！”

    赫安明白过来。萨利尔教官的意思是那片区域发生了一些值得留意的异常，需要仔细探明情况。至于食人魔不过是顺带一提，是提醒他需要小心的注意事项。瑟雅是关心则乱了。

    想到这里，赫安便制止了瑟雅接下来的话。

    “姐姐，我会尽量小心的。”

    瑟雅仍旧有些不放心。“如果遇见食人魔……”

    “我会老老实实避开，不会像笨蛋一样冲上去的。就算正面撞上无法逃脱，我也会准备好强酸和火焰，让它们好好尝尝厉害。”

    萨利尔见瑟雅总算冷静下来，再度说道，“如果不是为了一周后的新月节，你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瑟雅，我已经足够照顾你的弟弟了。如果他这样也会失败，那么就别再做我的弟子了！”

    “谢谢队长。”“谢谢教官。”

    “感谢的话还是留着吧。”萨利尔冷哼一声。“赫安，你的任务期限只有七天。新月节之前若没有回来，你的任务我依然会算做失败。”

    “我明白。”赫安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么赫安，你先出去吧。接下来的事你现在还没资格知晓。”萨利尔立马下达了逐客令。

    谈及到正事的萨利尔女士面上挂上了寒霜，杀意瞬间透过双眼射了出来。赫安向瑟雅传递了“多加小心”的眼神，当即出了门。

    在他呼出虚拟投影之后，接受到了任务的信息。

    系统提示。

    接受任务：隐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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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碎石丘陵

﻿「改了一个名词，昨晚忽然发现与设定不符。见谅。」

    当太阳再次从遥远的地平线上探出头时，耀眼夺目的金红色便宛如画家手里颜料盘里最绚丽的色彩，在画笔肆意的泼洒下涂满了视野所及的任何地方。

    赫安站在树冠之上，凝视着眼前这出恢弘的美景。即使经过了一百年，这幅令人惊叹的光景仍然撼动洗涤着赫安的心灵。

    直到太阳跃出地平线，赫安才深吸了一口气，记起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分辨方向之后，他便跃下了树冠，做出优雅的翻滚姿势稳稳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现在已经是赫安出发之后的第二天。他已经离开了阿尔利亚，渐渐深入到密语森林的腹地。平坦缓和的地形随着他的行进发生着改变，起伏的地势给他的行程带来了不少的阻碍。

    望着眼前不知绵延多少公里的林海，赫安忽然想到从费特那里听来的一个流言：据说从阿尔利亚往西，如果沿直线行走，那么就会在两周后到达精灵王国崔安妮特的王都缪莎。当然，如果是乘坐飞马，那么一天之后就能看到缪莎巍峨的城墙，高耸的塔楼。对于那座隐秘在远古森林里的古老城市，赫安和瑟雅都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以后，一定会去到那里的。一定要去见识一下崔安妮特的繁华风景。赫安如此想到，下定决心。不过要想得到进入崔安妮特的许可，还是得先将当下的任务完成。因为只有晋升到高级军官的等级才会得到永恒议会的召见。

    黄昏时分，赫安赶到了预定的宿营地。他取出地图，仔细与周围的地形对照，最终确定自己已经十分接近目标了。他想了想，觉得时间还算足够。便没有再继续赶路，而是选择了休息，恢复体力。明天，或许会有一场艰难的战斗等着他。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

    萨利尔的任务要求很明确，探查异样情况的源头。然而她却并未说明具体的情况，因此赫安也无法猜测出眼前的情形是否就能称得上是异常，可以轻松的返回交差。

    他现在正藏身在一株树上，透过树叶的间隙眺望着不远处的低矮山丘。

    那里便是地图标注的地方，被精灵称作“碎石”的混乱区域。这片区域相对来说林木稀疏，碎石代替了土壤覆盖了地面。对于不太擅于丛林生活的类人生物而言是不错的居住地。因此狗头人或是食人魔经常在附近出没。

    赫安眼前所见之处，就被一群狗头人占据着。它们挖掘简陋的洞穴，搭建起摇摇欲坠的树皮棚子，把此处当做了它们的家。此时，十几只狗头人围在一口铁锅附近嗷嗷叫嚷着。在靠近外围的地方，有两三名狗头人弓箭手负责警戒。

    赫安没有轻易靠近。他呼出游戏系统，仔细阅读系统自动记录的日志。

    任务：隐秘之地。

    说明：探寻碎石丘陵。在这片区域中隐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找出原因，并将结果报告给萨利尔教官。

    说明里的条目是在他到达这里之后才出现的。赫安细细读了几次，留意到了里面的关键字眼：“令人不安的气息”。他绞尽脑汁思索了许久，却仍然没有任何头绪。提示依然太少。而且他的感知中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毕竟，“令人不安的气息”包括的涵义太多了。危险，警兆，厌恶，憎恨……这些都有可能是不安的源头。也许是这些狗头人在计划着什么，也许是它们发现了某件邪恶的魔法物品……仅仅是猜测根本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赫安抬头望着由十几名雄性狗头人组成的战力，心中稍微对比了一下两方的优劣。当即决定还是更进一步的探查一下，也许事情的答案就在它们挖掘的洞穴之中。

    既然已经做出了战斗的决定，赫安也就将注意力放在物品的整理上。战前检查一次装备是必做的功课，无论是萨利尔教官还是瑟雅都不止一次的反复提到过这一点：必须确保有备无患！说不定背包里平时不用的小物品就会在危急之时救你一命。

    一柄长剑，一柄短剑，一把长弓，一袋普通箭矢，五支嵌有爆裂水晶的附魔箭，一包火焰药粉，两瓶强酸，一剂火焰药膏，以及一支暂时还无法使用的微量治疗药水。它们都各自牢固的固定在身上，处于方便取用的位置。随时都能随赫安的心中所想，给敌人带去致命的打击。

    不过当他再次把视线放在自己的目标上时，他还是无比奢望自己要是游戏懂得潜行的盗贼该有多好。至少自己就在天黑时悄悄潜进去，从而避免掉战斗的麻烦。

    可是在拉维妮世界里，盗贼的潜行是一种依靠技艺欺骗视觉的艺术，而不是游戏里强制的“隐身”，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这样的念头也只是稍微在赫安脑海里打了个转就消失无踪了。

    抛开无用的念头，赫安大概测算了一下他与几只狗头人弓箭手的距离，发现若是自己若是呆在这里的话，恐怕箭矢在碰到它们之前就会因为力量耗尽而坠地。而且几只狗头人处于高处，相应的，赫安的弓箭射程也会减低不少。

    为了一次争取解决这些麻烦，赫安不得不冒险靠近一些。

    他跳下树梢，把身体隐藏在高高的灌木丛中，慢慢向它们靠近。微风吹动树叶，发出悦耳的声响，恰到好处的掩饰了赫安的行动。趁着面向自己的一只狗头人转身的机会，赫安飞快从灌木丛中蹿出，几次快速的跳跃便跨过了石块的障碍，爬上了一颗并不算粗壮的树木，将大半身体隐于树叶的阴影中。

    这处位置极好，狗头人仅有的三名弓箭手都纳入了赫安的射程。他可以轻松的将其射杀。唯一有所缺憾的是，这株树木距离身后的树林还有一段距离，一不小心就可能会陷入狗头人的包围之中。虽说狗头人胆小懦弱，但它们发起狠来依然可怕。不过赫安有足够的信心用手中的弓箭驱散它们战斗的勇气。

    于是，他在树枝上站起身，保持着平衡的状态。从背上取下弓来，将三支箭矢分别夹在了不同的指间，然而把其中一支扣在了弦上，将其瞄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狗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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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龙之远亲”

﻿箭矢毫无意外的撕破了狗头人薄弱的防御，扎进它的肩膀，从背面透了出来。它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强大的冲击力便把它击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突然受到袭击的狗头人惊恐的四处张望。它们很快就发现了站在树上露出小半个身体的赫安。数量上完全占据优势的狗头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路说着狗叫般的怪异龙语朝赫安冲了过去。

    然而接连飞出的两支箭矢再次准确击倒了剩下的两名弓箭手。精准的攻击令狗头人的速度不由一滞。

    赫安并没有选择射杀弓箭手，只是毁去了它们的进攻能力。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体条件还不足以在支撑高强度的快速射击，也无法保证足够精确的水准。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有了意外的收获。它们惨痛的嚎叫加重了其他狗头人的恐慌。使得它们畏畏缩缩不敢向前。

    赫安望着距离还有八十米左右的十来只狗头人，露出嘲讽的笑容。这些家伙只配当做赚取经验的工具而已。

    他甩了甩因为快速拉弓有些酸痛的手臂肌肉，再度抽出箭矢。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狗头人可以清楚看见赫安拉弓的动作。

    这些传说有着巨龙血统的家伙几乎瞬间就溃散了斗志，惊慌的四处逃散。然而这丝毫不妨碍赫安收割生命的速度。

    箭矢划破空气，追上了正在逃跑的一只狗头人，狠狠的钉在了它的后背。三角形的箭头准确无误的击穿它的肋骨，撕碎它的心脏。另一只狗头人则被穿透了咽喉。它瞪大眼睛，捂住喉咙，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鲜血不断从它的指缝间流出。

    短短几个呼吸，赫安就有如挥舞着镰刀的死神，肆意的屠戮着生命。每一次拉弓都必然会将一只狗头人牢牢钉在地上，夺去它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石，沿着缝隙渗透进深处的土壤。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赫安望了一眼已经逃到远处超过弓箭射程，仅剩下几只狗头人，确信它们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之后，这才从树上跳下，将目光放在了山丘的洞穴上。

    那处洞穴四处已经没有了守卫，难看的洞口内部一片黑暗，宛如狗头人的远亲巨龙永不会填满的贪婪吞没了射入其中的光线。不过令赫安感到奇怪的是，这个洞穴以狗头人的体型而言，似乎太大了。就好像……

    “精灵，离开这里。”洞穴里传来了尖利的嗓音说出的音调怪异的通用语。

    赫安立即停下了脚步，甚至还戒备的往后撤了几步。箭矢搭在弓弦上，随时都能将其激射而出。

    一只年老的狗头人杵着一根法杖从洞穴里走了出来。它穿着一件破碎的长袍，上面用颜料胡乱画上的几个图案。这一切都表明了它在这支狗头人族群中的地位——它是一名狗头人萨满。它的旁边紧跟着两名穿着皮甲，手里拿着锈蚀短剑的狗头人护卫。它们显然要比外围的家伙强大。

    狗头人萨满并不是难以对付的家伙，但是它的法术对于己方的增益作用却很强大，很是难缠。赫安决定暂时放弃攻击，先看看再说。然而因为它身上浓烈的臭味，赫安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来找一些东西。”

    “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狗头人萨满满口否认。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的东西这里没有？”赫安问，“还是说你确实隐藏了什么。”

    “就算有我也不会把它交给你！”

    赫安拉开了弓弦，隔着数米遥指着萨满。他有足够的把握在两只狗头人守卫冲上来之前抢先干掉它们的萨满。“看来我们的谈判破裂了，我得换另一种方式与你商量了。”

    望着指向它的锐利的箭矢，狗头人萨满有些怯弱的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眼睛一转，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挺起了胸膛。“我可以不追究你杀死我的子民的罪过。”它说，“不过这是我们的领地，请你马上离开。”

    它们的领地？

    赫安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这个老家伙有底气说出“这是我的领地”这样令他发笑的话。不过无论它拥有什么依仗，都会让赫安觉得它在大言不惭。密语森林从来都是精灵王国崔安妮特的后花园。还轮不到一只狗头人宣称拥有其中一块区域的统治权和所有权。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还没说完，象征死亡的箭矢就趁狗头人还未反应之时离弦而出，瞬间就跨越了距离的障碍，在极近的情况下朝着萨满的心脏而去。

    然而，法杖上忽然闪过法术的光辉。灰色的魔法能量笼罩了萨满的身体，让它的身体处在法术的防护之中。尽管萨满被击倒在地，却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防护法术第一时间将箭矢挡在了外面——虽然粗劣的法术仅仅是持续了短暂的一瞬，但依然拯救了它的性命。

    对此赫安并没有感到意外。就像是萨利尔曾经告诉过他的一样：永远都不要小瞧任何一位施法者。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准备的有什么样的法术。

    只是那道防护攻击的法术让赫安有些在意。

    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让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般从灵魂深处对其感到厌恶和憎恨。很快，他就想到了答案。

    “亡灵系法术。”

    唯有违背死亡这一自然铁律的存在才会让与自然为伴的精灵产生如此强烈的负面情感。

    那就更不会放过你们了！

    赫安顺手扔下弓箭，抽出近身武器迎上了冲来的两名狗头人护卫。

    狗头人护卫嘴巴里说着仿佛狗吠一样的龙语，骂骂咧咧的让赫安听不清它们讲的是什么。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它们并排着挥舞着锈蚀的短剑，高举着冲了上来。

    赫安冷哼一声，长剑轻松架住了它们的攻击，用力往上一抬，便使得这些体质孱弱的家伙失去平衡，往后退去。他紧跟着往前迈步，短剑划出致命的弧线，随手便已划破了一只狗头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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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水晶球，食人魔

﻿侥幸逃过一劫的狗头人萨满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刚好看见它的一名护卫倒在了赫安的利刃之下，一脸怒意的它迅速为仅余的一名护卫施展了有效的增益法术。

    在法术的作用下，护卫的力量，速度，乃至是反应都在瞬间得到提高。使得赫安紧跟上必然会使得它见血的一击无功而返。

    赫安稍微后撤了一些，首次面对这种情形的他格外小心。他打量着眼前这只受到法术增幅作用的狗头人。此时，它身体上破烂的皮甲被绷的紧紧的，像是镶嵌在身体内而不是套在外面。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鳞片也稍微竖起，显示出它的主人已变得更加强壮。而它的眼睛更是向外突出，透着疯狂的暴虐。

    也许是法术的作用让它觉得自己现在已无人可挡。它怪叫了一声，挥舞着武器便径直朝赫安撞了过来。

    赫安往旁边一跃，躲过了它的攻击。长剑往上一挑，顺势向它的侧面斩去。不过它的反应并不慢。锈迹斑斑的短剑迅速回防，斜斜的砍在了赫安的长剑上。赫安呲了一下嘴，剑身传来的力道让他持剑的右手也不禁觉得隐隐作痛。

    “干掉这个精灵！”狗头人萨满在一旁叫嚣着。它念着难以辨明的魔法咒语，似乎想要再次施展某种法术。

    赫安见状，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长剑接连挥出，每一剑都直奔狗头人护卫的头顶，逼得它不得不举剑横档，在一次次武器相击中不断后退。尽管此时狗头人护卫处于下风，但是它的敏捷和力量都勉强能跟得上赫安，一时间赫安也没有好办法打破它的防御。对此，赫安有些庆幸自己在最开始就解决了一只，否则还不会这么轻易就占尽优势。

    只是相持了还不到一会，狗头人萨满的法术就已经完成。它再次将一个法术叠加到它的护卫身上。

    赫安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

    它的力量和速度再次得到了增强，心智也变得更加疯狂。但它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了这股力量。皮肤表面不断迸出一朵朵血花，将它的身体染成一片赤红。

    狗头人护卫怒吼着，一举格开了赫安的攻击，便不管不顾的直冲了过来。它的攻击显得更加没有章法。短剑在它的手中尽管速度极快，可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招。

    赫安轻松的进行着闪躲，并且卖了一个破绽。

    护卫的短剑没有丝毫迟疑的便按照赫安所设想的那般刺了过来。

    赫安往右边滑了一步，持剑的左手狠狠砸在它的胸膛，使得它立时后仰，暴露出毫无防御的腹部。趁此大好机会，长剑毫不留情的刺进了它的腹部，短剑紧接着从它的脖子横向斩过。鲜血从它的喉咙射出，洒满了赫安全身。赫安不以为意的一脚踢在它的腹部，将其踹到，顺势将长剑抽了出来。

    最初逃跑的那几只狗头人又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刚才它们见到似乎有便宜可占冲了回来。可是见赫安流畅而血腥的将两只护卫都击杀之后，它们又一哄而散。将其欺软怕硬的本性发挥到极致。

    赫安不屑的撇了撇嘴角，用手背擦了下脸，望向萨满。

    “别，别过来。”狗头人萨满满脸惊恐的往后退着。

    “我给过你机会了。”

    “你不是想要东西吗？”它眼睛一转，“我，我可以给你。”

    赫安一愣。“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当然。”萨满谄媚的赔笑着，将手探入怀中。

    洞穴里忽然传来了怪异的响动，一股令赫安恶心的阴寒气息再度袭来。

    “哈哈，你要的就是这个吧……”狗头人萨满的手中托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上正不断散发着让赫安觉得烦闷难受的气息。“不过，我不会把它给你的！想要的话，就打败它，自己来拿吧！”

    随着它疯狂的喊叫，洞穴里传来了某种沉重的大块头前行时的震动。

    赫安戒备着，远远退后，紧盯着传来异常响动的洞穴。

    咚、咚、咚——伴随着越来越急促仿佛鼓点一样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黑影冲出了洞穴。它大约有接近三米高，有着暗黄色的皮肤，头发蓬乱并且满是油腻。简单鞣制的兽皮遮盖着身体的关键部位，浑身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让赫安无法忽视的是，它的手里握着一根钉满倒刺的硕大而坚硬的木棒。

    食人魔。

    很显然，躲在狗头人挖掘的洞穴里，是一头萨利尔特别提醒他需要留意的食人魔。尽管一头食人魔会住在狗头人的洞穴里让人觉得怪异，惹人遐想。但此时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哈哈哈，大块头，杀死他！我要吃了他的血肉，啃碎他的骨头！”狗头人萨满举着水晶球，状若疯狂的大喊着。

    水晶球闪烁着微光。食人魔一声怒吼，大踏步的朝着赫安冲了过来。

    赫安呼吸急促，双手被冷汗浸得一片****，甚至连武器都快要无法握住。

    眼前的食人魔光是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就足够让人觉得胆战心惊，更别说那根让人胆寒的狼牙棒了。棒子上可怕的倒刺凝固着各种生物的血液，团结成暗色的血块，散发着让人不安的腥臭。

    几个跨步之后，食人魔就已经来到了赫安近前，高举的狼牙棒猛地砸下。

    面对如此势大力沉的可怕攻击，赫安根本无从抵挡，他只能选择往旁边闪躲。然而食人魔庞大的体型却让赫安的闪躲变得仿佛没了意义。沉重的狼牙棒在它的手中也仿若无物般轻松的被挥动着再次砸向赫安。

    迫不得已，赫安只能咬牙用长剑抵挡食人魔的攻势。

    铛——

    狼牙棒撞击在剑身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尽管赫安已经竭力将长剑倾斜，以便更好的卸去让人无法抵御的力道，但在这一击下仍旧觉得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列正在飞速行驶的列车。强大的力量首先撕破了他脆弱的防御，让他的右手丧失了知觉，而后又丝毫不减的撞在他的胸膛。将他击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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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强酸，不死

﻿一口鲜血从赫安的嘴里喷了出来。这世道果然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先前被击飞的是狗头人萨满，没想到这么就轮到自己了。赫安苦笑着，按着不断传来剧痛的胸口，咬着牙艰难的站了起来。

    在食人魔的一击之下，他的HP直接减少了三分之一。幸好，只要HP保证在十分之一以上，不陷入重伤状态，那么他在HP没有降到0之前永远都有着一拼之力。只是接下来必须得小心再小心了，如果真被食人魔正面击中，恐怕逃不过被秒杀的命运。

    他将短剑交至已经恢复知觉的右手上，紧紧攥紧，慢慢降低身体的重心，盯着浑身都散发着腐坏恶臭的食人魔。

    对付它赫安没什么好办法。食人魔拥有极为可怕的自愈能力，唯有强酸和火焰才能阻止它的自愈。若是远程狙击，赫安可以轻松收割它的生命，然而赫安此时却陷入了艰苦的近战。虽说准备了不少克制食人魔的物品，但无法击中它的要害却也是毫无用处。

    赫安叹了口气，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的近身战斗技巧学得如此差劲了。看样子等回去以后有必要提高这方面的训练了。不过，此刻还是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

    他取出火焰药膏，将其抹在了短剑的剑刃上。薄薄的剑刃如同被刻上了神秘的魔法符文，闪耀着火焰般赤红的光泽。

    再次与食人魔交手，赫安更加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个怪物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虽说它的动作笨拙充满破绽，但是强横的身体完全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除非能够绕到它的身后，否则狰狞嗜血的狼牙棒一定会紧随而至。

    仅仅是眨眼间数个回合的交锋，赫安便感觉自己浑身仿佛都被冷汗浸湿，肺部的每一次起伏都有如火烧火燎般疼痛。而他仅有的几次反击都只在食人魔的身体表面留下了数道浅浅的焦黑伤口，连一丝血迹也未曾流出。

    再这样僵持下去，首先倒下的肯定是自己了。赫安喘着粗气想到。

    “哈哈哈，可恶的精灵，你就等着死吧！”狗头人萨满托着散发着微光的水晶球，放肆大笑。“大块头，给我杀了他！”

    食人魔咆哮着举起狼牙棒冲了过来。然而赫安却眼前一亮，他猛然记起了自己忽略了的要点——很显然，萨满手里的水晶球才是控制食人魔行动的关键。只要做掉狗头人萨满，那么失去操控的食人魔不就毫无威胁了吗？

    他闪躲着食人魔的攻击，在一次次狼狈的翻滚中悄然的靠近狗头人萨满。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都能感到死神正注视着自己。

    几次躲闪之后，赫安与萨满之间的距离总算拉近到了赫安最有把握的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猛的一蹬地面，身形突然加快，迅速后撤拉开与食人魔的距离，左手从腰间取下强酸瓶，强行转身朝狗头人萨满掷了过去。

    玻璃瓶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泽，在狗头人萨满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就砸在了它的身上。易碎的瓶子瞬间碎裂，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绿色粘稠液体从瓶里洒了出来，溅了它一身。“滋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令人战栗。

    说起来，这不是赫安第一次见识到强酸瓶的效果，但仍旧免不了感到一阵恶心。

    若是在游戏里还不觉得，但是在现实中，眼睁睁的看着一名活生生的生物在强酸的作用下一点点腐蚀皮肤，肌肉，内脏，骨骼……运气好的还能剩下一些断肢骨骸拿去掩埋，运气不好的什么也留不下。这样的情景足够让心智不坚定的连续做好几个月的噩梦了。

    强酸吞没了狗头人萨满。它的身上不断冒起恶臭的气泡，身体在可怕的腐蚀性之下迅速消融，很快就连它声嘶力竭的惨叫也无法听见了。水晶球咕噜一声从它已化作白骨的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赫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慢慢转过疲惫的身体，看向理应失去控制而停下的食人魔。然而，那头怪物只是停顿了数秒，便再次举起了狼牙棒。

    赫安惊愕着勉强躲过，却依然被狼牙棒上的倒刺擦中腰部，带走了十数点HP。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赫安惊惧地盯着仿佛没有受到影响的食人魔，急促的喘息着。

    难道食人魔根本没有受到狗头人萨满的控制？可是为什么，两种彼此间应该敌对的种族会和平相处，甚至食人魔还住进了狗头人的洞穴！？

    一切都说不通啊！

    骤然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再度清晰无比的显露出来。不过赫安注意到，这股死亡之气的源头并不是水晶球，而正是眼前的食人魔！

    最初自己的想法竟然是错误的！这头食人魔才是让赫安觉得厌恶与憎恨的源头。此时，它的双眼蒙着浓郁的死气，眼睛突出浮现出死灰般可怕的样子。

    赫安勃然变色。“不死生物！它是僵尸！”

    普通的食人魔就难以对付了，更何况它已经转化为了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的不死生物。虽然丧失了可怕的自愈能力，但是它的战斗力无疑是增强了不少。

    要不要暂时撤退再说……赫安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毕竟只有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若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说什么EXP，还说什么升级。更是连瑟雅也没办法再见上一面了。

    不过很快他就甩甩头，将消极的想法抛在脑后。毕竟他的骨子里终究还是充满了疯狂的因子。现在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还不愿意放弃。

    只是要想彻底消灭一只不死生物，只有毁去它的灵魂之火。

    就目前来说，斩断食人魔的脑袋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案显然不适合赫安，因此直接否决。

    赫安快速的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除了消耗掉一剂火焰药膏和一瓶强酸之外，其它的都还好好的呆在原本的位置上。他的脑子飞速转动，很快一个计划便已成型。虽然危险，但成功的几率应该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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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信徒

﻿失去了思想的不死生物，只剩下攻击的本能。它们不知疲倦，也感受不到痛苦。不断的挥动武器，让生者也踏入死亡之地似乎就是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随着时间的推移，食人魔连绵不绝的攻击赫安越来越难以抵挡。体力的剧烈消耗让他的步伐变得沉重而凌乱，浅粟色的短发几乎被汗水完全湿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不然别说寻找什么合适的机会，恐怕就连自己的小命也得搭进去。

    他决定冒险。

    食人魔往前大跨步的追了上来，狼牙棒呼啸着朝着赫安重重的砸去。赫安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闪躲，他眯着眼望着依旧生龙活虎，直奔而来的怪物。竭力调整着呼吸，抓紧时间恢复所剩无几的体力。

    近三米高的身躯形成了可怕的阴影将赫安罩在里面，硕大的狼牙棒带着厉风落下，眼见就要砸碎赫安的脑袋……

    间不容发之际，赫安猛地朝左侧跃开。

    轰——

    狼牙棒贴着他的背部擦过，砸在了地面上。锐利的倒刺刮破了皮甲，撕开了他的皮肤，在背部留下几道如猛兽爪子般的伤痕。

    赫安忍不住痛叫一声，HP瞬间掉落到百点的警戒红线之下。此时他丝毫不敢多做停留，趁着食人魔将狼牙棒从地上拔起的空隙，勉强提起最后一丝体力往前跃出一大步，然后强行以左脚为轴做出旋转的姿势，右手的短剑借由手腕的抖动不断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噗。

    短剑扎进了食人魔握着狼牙棒的手腕，锋利的剑刃在抖动间绞碎了它腕部的经络。毕竟这头食人魔不是骷髅，失去了肌肉力量支撑的它再也无法握住沉重的狼牙棒。虽然光是它的一对铁拳也是足以致命的武器，却也无法对赫安造成太大的威胁了。

    一击得手之后，赫安快步退后。他瞄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状态。

    HP：97//185

    应该足够了吧。他默想着，把手探入腰间的皮袋中，捏住一把粉末。趁着食人魔冲上来的时候，将粉末全都抛洒出去。淡黄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宛如一片烟雾把它完全笼罩其中。

    赫安小心的不让身体沾上这些粉末，谨慎的再度后撤了数步。同时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爆裂火焰箭矢。

    眼前的这头食人魔虽然看上去才死去不久，身体还未开始腐烂，但是仍然遵循不死生物的基本规则。那就是它也同样惧怕火焰。而这些昂贵危险地火焰粉末，就是赫安为它准备的大礼。

    没有借用弓箭，赫安直接就将箭矢掷了出去。然而拖起疲惫的身体竭力后退。

    箭矢并没有击中食人魔，在飞行了数米之后便无力的坠落到地面。然而，被设计成极易激发的爆裂水晶在受到撞击之后，猛然炸裂，被禁锢在水晶中的火焰能量凶猛的爆发出来。炽热的火焰轰然席卷了周围数米的距离。

    短暂的火焰并不会给皮粗肉糙的食人魔带来多大的伤害，但是它引燃了飘散在空中，以及附着到食人魔身体表面的火焰粉末。这种由魔法技艺制造出来的炼金药粉一旦点燃就会产生无比炙热的高温，并且它的燃烧时间极长，足够将一个人活生生烧死。

    不过由于笼罩住食人魔的火焰粉末极为浓密，突然的燃烧让这片狭小的空间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力携带着可怕的火焰如汹涌的海浪般朝四周急速扩散，即使是已经退出十来米的赫安也不免被这股气浪灼伤。

    他咬牙忍受着仿佛烤焦的空气对身体的炙烤，用尽全力冲出了高温肆虐的领地。然而仅仅是这短短的数秒，他的HP就再次掉落更加危险的境地，只剩下区区51点！

    不过，他总算没有白冒风险。

    那头食人魔已经被魔法火焰吞噬，尚未完全腐化的脂肪也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焦糊味。

    赫安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涌上的疲惫让他虚脱般的往前栽了个趔趄，浑身的疼痛一起席卷上来，不过赫安却解脱般的笑了起来。

    如果它还活着的话，那么它的惨叫一定非常美妙吧。

    “啪，啪。”

    忽然，一片寂静的山丘上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巴掌声。

    “干得真是漂亮。”一个人声说着，“令人惊叹的表演。”

    “谁？！”赫安握着短剑直起身。然而身体的疲惫和HP过低的后遗症在肾上腺素减少之后开始显现出来，他试了几次。浑身的刺痛都让他无法流畅的做出任何一个动作。

    山丘之上，在白昼之下突兀的出现了一团如墨的黑暗。浓郁的黑雾包裹着一个人体，不断的扭曲着，仿佛连阳光都能被它吞噬。一股邪恶的气息不断从黑雾中向四周溢出，浓烈的让赫安即使相隔几十米也感觉到了反胃般的恶心。

    “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雷吉奥。”黑雾里的人形说着，“精灵阁下，我正是那只被你杀死的玩具的主人。”

    “邪法师？”赫安皱起眉头，“那个水晶球也是你的？”

    “我可不是什么邪法师，我更愿意称呼自己为信徒……”不过他似乎并不想解释自己是谁的信徒。他转移了话题。“至于水晶球……不过是用来监视这些肮脏生物罢了，只有这些愚蠢的笨蛋才会相信它能控制不死生物。”

    他显然指的是早已化作一滩黄水的狗头人萨满。

    好吧，自己差点也是笨蛋中的一员。赫安叹了口气。他望着躲藏在黑雾里的人影，浓浓的疑惑占据了整个思绪。他有种感觉：只要搞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是谁，那么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我想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攻击到你吧，难道你就这么隐藏着，连解除法术的胆量也没有吗？”

    “说的也是呢。”雷吉奥说，“虽然你能够杀死我的玩具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是现在的你……就当是送给即将死去的你的礼物吧。”他以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

    黑雾迅速淡去。显露出一名身着黑色法师长袍的人影。他的手里捏着一根骨制短杖，留着灰白的短发。与精灵完全不同的耳朵表明了他的种族。

    “人类！”赫安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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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少女

﻿人类和精灵的关系十分复杂。既是曾经合作无间的亲密战友，又是彼此仇视憎恨的敌人。当然，如今敌对的情绪占据了主导。密语森林也早就完全封闭，禁止了人类的进入。

    虽说阿尔利亚的防线过长以至于充满了漏洞，但也没有薄弱到任由人类进入王国内部的程度吧。可是眼前这个家伙就这么真真切切的站在赫安面前，仿佛是在嘲笑身为巡逻队一员的赫安所付出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不过这个自称“信徒”的法师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赫安咬牙撑着身体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戒备地盯着保持着法师风度的雷吉奥。如果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观光旅游，那么就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譬如某些涉及到阿尔利亚的阴谋。赫安猜测着。只是，他就独身一人，能做到什么？

    “你还有别的同伴吧？”赫安问。“他们在哪？”

    雷吉奥愣了片刻，随即轻笑起来，“精灵阁下，你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了。”他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不过，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答案吗？”

    当然不会。

    如果换成赫安自己，他也不会说出这些秘密——即使他占尽优势。毕竟这不是热血动漫，他也不是等待勇者将其打倒的大魔王。

    但是……赫安露出嘲讽的笑容，忍不住说：“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都不可能成功的。别忘了，这里是阿尔利亚，不是奥兰帝国。”

    “不试试怎么知道。”雷吉奥不为所动，表情看起来非常轻松。“可惜，我想你是看不到了。”

    赫安心脏猛地紧缩。他宁愿面对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也不愿意与一名法师正面交锋。更别说他现在处于虚弱状态，HP也都只剩下51点，甚至连一记法术也抵御不了。

    雷吉奥望着赫安，手里的法杖慢慢的举了起来。赫安这才留意到，这根奇特的骨质法杖像是骨头敲碎成粉末后再凝结而成，顶端是一个由魔法塑形而成的逼真的骷髅头。此时随着魔力的汇集，骷髅头的眼窝亮起了两团绿色的诡异火焰。

    “能够死在我的法术之下，你应该感到荣幸。”

    “去你的荣幸！”杀了你我会更高兴。

    “对于临死之人，我是不会介意他的挣扎的。”

    雷吉奥飞快的吟唱咒语，骨质法杖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前舞动。而他空着的一只手则弯成爪状，邪恶的魔力在他的掌中汇聚。

    “不死魔爪！”他低喝道。

    赫安身前的空中传来扭曲的魔力波动。一只带着不死气息的巨大白色骨爪迅速成型，猛地朝赫安抓来。浓郁的不死气息围绕在利爪之上，让人不禁惊惧也许一旦被它击中，那么也将会被化作亡灵，从此与尸骸为伍。

    骨爪的速度虽快，但赫安还能瞧清楚它的运动轨迹，还能勉强跟上它的速度。他奋力往旁边一跃，然而疲惫的身体仿佛灌了铅般沉重，违背了他的命令，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倒向地面。虽说避开了骨爪的袭击，但他的模样完全与精灵的优雅不符。

    骨爪很快消散。赫安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盯着仿佛将他当做玩具的雷吉奥，心里充满了无力的怒火。哪怕是那瓶治疗药剂自己能使用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看你还能躲多久。”雷吉奥嘴角浮起嘲弄的笑容。简短的咒语迅速吟唱完毕，他张开的手指上瞬间射出几道灰黑色的负能量射线，极快地朝赫安射来。

    负能量射线眨眼间就出现在赫安眼前，来不及闪躲的赫安只得举起了手里的短剑，试图用凡铁对抗负能量的侵蚀。

    “叮。”

    一道负能量射线击在剑身上。由药膏赋予的火焰特性在负能量的侵蚀下瞬间就消失无踪，坚硬的钢铁被灼出一个浅坑，变得一团焦黑，腾起的烟雾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道罢了。紧随其后的几道负能量射线如网状交织在一起，让赫安生出了再怎么努力也无从抵挡的念头。

    赫安瞧了眼剩余的HP。也许运气够好的话，还能挨上两、三道。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冲到雷吉奥的身前击杀他吧……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突然，一个矫健优雅的身影从一旁的树林里跃出，轻盈的几个起跃之后便来到赫安身前。闪烁着银光的剑刃如同绚烂迅捷的电光，精准的一一挡在负能量射线之前，发出清吟的脆响。

    经由魔法增强过的剑刃在负能量的侵蚀下仍旧保持着耀眼的光辉。在其主人的操控下冷冰冰的直指不远处的雷吉奥。

    赫安吃惊地抬头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她扬起的金色长发这时才慢慢落下，安静的垂在她的脑后。看着熟悉的背影，赫安惊讶地叫道：“姐姐！！”

    “没事吧？”瑟雅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没事。”赫安疑惑地问，“姐姐，你不是有任务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放弃了。”瑟雅简单的回答。

    赫安一愣。

    放弃了任务？

    听瑟雅的语气说起来轻松无比，好似完全不在意。但是想想那天萨利尔教官谈及此事的郑重表情，恐怕对瑟雅而言，那个任务十分重要吧。不过，以瑟雅的性格，大概她是不会告诉赫安有关任务的任何情况的。

    “姐姐，你一直都跟着我吗？”

    “唔。”瑟雅迟疑了一下，稍显含糊不清的点了下头。“我放心不下。”

    “美丽的精灵小姐。”雷吉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这名法师抚摸着骨杖顶端的骷髅头，露出调侃般的神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如果是在奥兰帝国，我想我一定会待你如上宾的。但是今天，我不得不亲手毁掉如你这般动人的艺术品，实在是抱歉。”

    “人类——”瑟雅锐利的眼睛牢牢锁定着雷吉奥，微启的朱唇宣告着他的命运，“准备好接受死亡吧！”

    优雅的细剑被瑟雅单手平举着，慢慢抬到与眼高的位置。

    “赫安，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她顿了一下，温柔的目光转瞬即逝。浅蓝色的双眸里透出浓浓的杀意。“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你！”

    「嗷……姐姐出场！

    瑟雅举着细剑盯着你们：“把推荐票统统交出来，”她一脚把一大摞《精灵游侠》踢到你们脚下，“把这些全都带回去好好收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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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指环

﻿瑟雅骤然启动。前一刻还保持静止的身体，后一刻便已最快的速度朝雷吉奥奔驰而去。凹凸不平、铺满大小石块的地面几乎不能给她带去任何阻碍。她的脚尖在石块上轻轻一点便已跃出数米，修长的身体宛如猎豹般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优雅而灵敏。

    雷吉奥显然没有料到瑟雅有如此快的速度，惊慌之下，他再次吟唱起不死魔爪的咒语。

    巨大的白色骨爪在瑟雅身前成型，一开一合的向瑟雅抓去，似乎想要将瑟雅抓住，然后将她拽住，让她无法前行。

    然而，窄长的细剑在阳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泽重重地斩在了骨爪之上。瑟雅趁势跃起，右脚在骨爪上一点，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加速，瞬间便拉近了数米的距离，将骨爪甩在身后。

    “你以为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雷吉奥面露冷笑。一段咒语吟出，伴随着复杂的手势。一团黑红的邪恶火焰在他的指尖汇聚。“和你的精灵朋友说再见吧！”

    火焰从他的指尖喷射而出，朝瑟雅汹涌而去。

    “姐姐！”赫安担忧的叫出声。望着瑟雅毫不停留的背影……怎么可能把什么都推给姐姐！赫安咬牙，握紧短剑冲了上去。

    就算是要战斗，我们也要并肩作战才行！

    黑红的火焰向前推进，而瑟雅却依然维持着冷静的面容，面对近在咫尺的火焰之幕毫无畏惧，竟速度丝毫不减的迎着火焰冲了上去。

    眼见火焰就要将她吞没，一面薄薄的透明屏障陡然出现，将瑟雅紧密的包裹起来。火焰灼烧在屏障表面，只能引起一阵不规则的抖动，却无法将其烧透，威胁到处于其中的少女。

    “这……这怎么可能！？”雷吉奥不敢相信的叫道。

    他的火焰法术被储存在精灵皮甲里的防御法术挡了下来。虽然防御的屏障很快破碎，但瑟雅也已经毫发无伤地穿出了火焰之幕，锋利的剑刃笔直的朝着雷吉奥的喉咙刺去。

    “肮脏的人类，去死吧！”

    雷吉奥望着快速向他逼近的瑟雅，仍旧不显慌张。“谁死在谁的手里还说不一定呢。”他快速吟唱着法术的咒语，随即骨杖朝着瑟雅一指。

    一道微红的法术光辉从天而降把瑟雅笼罩其中。

    法术立时生效。瑟雅的身形猛然一滞。她只觉得力量在急速流失，身体仿佛不再听从她的掌控了般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就连轻巧的细剑也显得沉重无比，难以把持。

    “怎，怎么回事……”瑟雅只感觉身体仿佛处于大了数倍的重力场之中，浑身的肌肉都产生了强烈的痛楚。她咬紧牙关，努力地想要抬起自己的脚，也难以迈出一步。

    “被剥夺了力量的你，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攻击我？”雷吉奥得意的笑起来。

    “姐姐！”赫安着急的叫道，紧盯着雷吉奥的眼睛里充满了痛恨。

    “放心，你很快就能和你的姐姐团聚了。”雷吉奥没有理会距离他还有近二十米的赫安，而是手指着瑟雅，开始念诵咒语。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瑟雅的右手上时，他的咏唱忽然停了下来。“指环！”他讶异道。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换上了一抹狂热。“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笨蛋死在了你们的手上，但是就算你们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也不可能阻止我们！它一定会成功的！”

    雷吉奥所说的计划赫安与瑟雅一时无法知晓。不过从他的话中，他们都注意到指环这个字眼。瑟雅注视着雷吉奥的双手，在他的右手无名指上发现了一枚外观与赫安送给她的一模一样的指环……

    雷吉奥渐渐从狂热中清醒。他盯着瑟雅，露出阴狠的表情。“美丽的精灵小姐，再看一眼这片森林，然后与你生活的世界说再见吧。”

    他抬起手，咒语再度响起。

    “去死的应该是你！”

    已来到近前的赫安猛地向前扑出，他的双手紧握着短剑，状若疯狂地将短剑朝着法师的脑袋扎去！

    惊惧不已的雷吉奥眼睁睁地看着短剑一点点逼近，一点点在他眼中放大。忘记了咒语和手势的他不可避免的承受了法术的反噬，嘴角溢出了鲜血。

    然而他的指环上忽然传来魔法的波动，一件幽蓝的冰铠迅速成型，罩在了雷吉奥身体表面。

    短剑撞在冰铠上，敲出一道白痕便被弹开。

    “哈哈哈，你是没办法打破我的法术防御的。”逃过一劫的雷吉奥毫无形象的癫狂笑着，“可恶的精灵，死吧，死吧，去死吧！”他厉声说道，开始吟唱咒语。

    “喝啊——”

    赫安不信邪的再次握紧短剑扎了上去。剑尖刺在冰铠的下颚部，但即使赫安用尽浑身力气，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瑟雅看着身前的赫安，她无法原谅自己竟然连最疼爱的弟弟也保护不了！她的眼中充满了悔恨，还有怒火。她勉强站起身，调集潜伏在肌肉内部的剩余力量，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躯体。她知道，法术的效用受到多方面的限制，其中，受术者对于法术的抵抗力是最重要的决定性因素。瑟雅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何等程度。

    她咬着嘴唇，一点点的抬起右脚。

    鲜血沿着她的嘴角滴下，额头的青筋仿佛将要炸裂般高高鼓起。

    “喝——”她大喝一声。

    咔、啪——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

    轰——她的右脚重重踏落地面，力量如泉涌般从身体各处涌出，瞬间传遍了整个身体。

    瑟雅猛蹬地面，电射而出。

    雷吉奥的法术即将完成，赫安已经能够感受到不断汇集的魔力正在渐渐凝聚成型。

    “喝——”他收回短剑，不顾一切的再次将其刺出。

    然而受到过负能量侵蚀的短剑早已变得十分脆弱，再加上受到寒冷的侵蚀，当剑尖再次触及到冰铠时，这柄短剑便已断裂成两截……

    雷吉奥眼中露出嘲讽，他伸出手，指向赫安。

    “人类！”瑟雅如同游隼般锁定雷吉奥，杀意在她的剑刃上纵横，“死——”

    她所佩戴的指环上赋予的招式瞬间使出。

    身为剑舞者，她完全符合指环的使用要求。但瑟雅所做的不仅仅是这些，她甚至将虚招强行作为实招使出，将威力增大了数倍！

    一道剑光如银链般忽视了空间的距离疾驰到雷吉奥面前，仿佛尖锥般撞击在冰铠之上。紧随其后的数道剑光在瑟雅的操控下几乎同时刺中了同一位置。

    咔——冰铠上出现一道裂纹。转眼间，一大片龟裂纹迅速沿着裂缝蔓延……冰铠几乎在顷刻间便化为无形，再也找不到踪迹。

    噗。

    仅剩下二十厘米长的短剑狠狠刺入了雷吉奥的下颚，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大脑。赫安大吼着扭动短剑，将他的大脑破坏殆尽，然后猛地抽出。

    雷吉奥的咒语骤然停止。红白相间的液体顺着下颚部的窟窿淌出。他张大嘴巴，瞪着眼睛，带着不甘的眼神仿佛被冰冻了般完全丧失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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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艾塞尼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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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回到阿尔利亚的赫安发现，整座城市都挂上了欢庆的彩带，各种珍奇的花卉经过魔法的催生妆点在街道两旁，房屋屋顶，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花的香气。匆匆忙碌的精灵们也换上了新装，即使是用了一段时间的武器也全都重新打磨过，泛着锃亮的银芒。

    和这些处于节日前欢乐之中的精灵相比，行走于阿尔利亚中的赫安就显得格格不入，使得不少精灵都频频回头打量着他。

    虽然在森林里宿营时瑟雅已经帮忙清理过，但是赫安的皮甲上仍旧遍布着清晰可见的、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他挂在腰间的短剑由于断裂无法修复而被扔在了森林里，长剑在食人魔的重击下产生了严重的弯曲，估计得回炉重造。浑身上下可用的武器就只剩一把长弓，可谓是狼狈至极。再加上HP降低所带来的疲倦感依然没有得到恢复，体力不足的窘境困扰着他，所以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无精打采。

    更加令赫安感到纠结的是，一连串高强度的战斗结束后他所收集到的战利品，就仅仅只有自称为某信徒的法师阁下留给的一枚已破损不可修复的冰铠指环，以及一根未鉴定无法使用的骨杖。

    等于说自己完全是在打白工啊。赫安忍不住抚头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宝物掉落率真是低得让人没办法发表任何评论了。

    不过话说回来，能侥幸捡得一条性命就足够让人开心了。毕竟赫安不是什么贪心的家伙。对于生活，他相当容易满足。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没有什么追求的心思有时候也的确挺让人觉得恼怒，忍不住感慨朽木不可雕之类的话。

    于是，赫安无奈地被动接受着族人们好奇的审视，将注意力放到了街道的装饰上。

    “新月节马上就要到了呢。”赫安说。

    街边的彩带和花朵已经一路铺到了广场附近。想必远古之树下面那些拉维妮女神的牧师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待着三天后的节日了吧。

    “嗯。”身旁的瑟雅点了点头，“这次我会和你一起过的。”

    ☆

    走进军营，这里依然维持着紧张的气氛，似乎这个对于精灵来说相当重要的节日已经完全被所有人遗忘了。

    没有见到费特的影子，赫安暗地里松了口气。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模样，并且还和瑟雅走到一起，大概光是应付起他滔滔不绝的问题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一路走到军营深处的独栋房屋前，负责守卫的仍然是上一次来这里遇见的精灵卫队成员。据瑟雅介绍，她的名字叫做奈瑞儿，是新晋的卫队成员，目前担任萨利尔教官的近身护卫，闲暇时会接受萨利尔教官的额外训练。总之，她也是十分有天赋的剑舞者。

    “瑟雅，你回来了。”奈瑞儿小声打着招呼，同时飞快地打量了赫安一眼，“你的弟弟没事吧？”

    瑟雅摇了摇头，“还好，他没有出事。”

    奈瑞儿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她只对瑟雅提醒道，“萨利尔队长最近心情不怎么好，你和你的弟弟小心些，别惹她发脾气了……否则这个新月节你们姐弟俩就只有在军营里度过了。”

    “我知道了。”瑟雅向她点点头，当先走进了房屋。

    “赫安——”当赫安紧跟上去的时候，奈瑞儿稍显突兀的叫住了他。

    “嗯？”

    赫安疑惑的放缓脚步，听着她在自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希望你能让瑟雅觉得值得为你这么做。”

    什么意思？

    然而奈瑞儿摆了摆手，不再愿意多说。赫安满揣着疑惑，却想不出所以然。

    萨利尔的办公室很快就出现在眼前。木门虚掩着，从外面很容易就能看到萨利尔女士埋头在厚厚一摞报告中办公的样子。这幅模样很容易让赫安联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公司女老板，而不是双手沾满人类鲜血的铁血娘子。

    她听到了渐渐走近的脚步，抬起头注视着门口。厚厚的木门似乎也无法抵挡如刀般凌厉的眼神，瞬间驱散了赫安脑海里莫名的一丝古怪联想。

    “进来。”她命令道。

    “瑟雅，赫安。”望着站在桌前的他们，萨利尔沉着脸。似乎并不为赫安的提前归来感到高兴，反而对他充满了莫名的敌意。她的目光在赫安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像是在细细查看他身上的战斗痕迹，然后才将目光投向瑟雅。

    “瑟雅，我批准了你的请求。”她说，“所以我希望不会听到是你帮助赫安完成任务的消息。”

    “我只是最后一刻才出手救下了赫安。”瑟雅并未隐瞒，诚实的回答，“而且最终也是他结束了敌人的生命。我所做的并不多。我认为他已经完全合格了。”

    “是否合格是由我说了算！”萨利尔瞪了瑟雅一眼，厉声喝道。“你遇险了？和你战斗的是什么，是森林蜥人，还是死刺蜘蛛？”她讽刺地说。

    萨利尔说的两种怪物都比食人魔弱小，很显然她今日的怒火完全冲着赫安一个人而去。对此，赫安心里充满了困惑。今天他感觉到，无论是奈瑞儿，萨利尔教官，甚至是瑟雅，似乎都不太正常，像是对他隐瞒了某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是人类。”赫安压下疑惑，简单回答。“人类法师。”

    “人类？”萨利尔皱起了眉头，“碎石丘陵怎么会出现人类？”她思考了片刻，抬起头问道，“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这是他使用的魔法物品。”赫安取出对他而言完全无用的两件东西放在了桌上。瑟雅也随即褪下了戴在中指的指环，“这一枚相同的指环是赫安在执行巡逻任务时收缴的战利品。”她说，“据那名人类透露出的消息，似乎他的同伙都佩戴有样式相同的指环作为标识。”

    瑟雅向赫安投去抱歉的眼神，赫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在意。

    赫安本就对那枚指环不太满意，早就打定主意以后会送瑟雅更好的礼物。瑟雅将指环上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合他意。

    “萨利尔教官。”赫安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名词，“他还提到，他是‘信徒’。”

    萨利尔细细察看桌上的几件物品。“信徒——”她沉吟着，“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艾塞尼教派。哼，那些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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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精灵卫队，星辰之刃

﻿得知了那些家伙的身份，萨利尔反而显得不慌不忙起来，她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艾塞尼教派，那是什么？”赫安不解的问。他还从未听过这个教派。

    “人类至上主义者。”瑟雅简单的回答。“不折不扣的疯子。”她皱起好看的眉毛，毫不掩饰她对其的厌恶。

    同赫安所经历的另一个世界一样，人类都是贪婪而欲求不满的生物，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自大种族。统治和奴役其他种族甚至是同族，并且持之以恒的发动战争一直都是他们的最大爱好。

    而所谓的“人类至上主义者”，赫安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也曾耳闻过类似的东西。按照他的认知，简单来说，这些没脑子的家伙认为只有人类才是优等种族，其他的智慧生物都是应该被淘汰和毁灭的低劣垃圾。他们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创造一个只有人类生存的世界。

    也许，地球最适合他们。

    赫安忍不住撇了撇嘴，却听瑟雅说道，“队长，我们需要加强防卫。”

    萨利尔捏住一枚指环在指间灵巧的转动。她冷哼一声，“我们又不是和他们一样的疯子，怎么可能猜到他们想要做什么。所以，就让他们去做好了。不过只要他们敢来阿尔利亚……”那枚混合了精铁的魔法指环在她的指间突然碎裂，她额上和脸颊的两道伤疤仿佛像是亟待饮血的怪蛇活了过来般，可怕的扭曲着。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那……”瑟雅打破了感觉快要凝固的气氛，开口说道，“这次的任务……”

    萨利尔将断裂成几截的指环随意扔到桌上，然后抬头望着赫安。

    “通过。”她说。

    赫安听到萨利尔的话，大大的松了口气。一旁的瑟雅与赫安对视一眼，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姐姐。”

    如果不是瑟雅一直暗中跟随着保护他，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可能再次站到这里，对于放弃了重要任务的瑟雅，赫安发自内心地感激着。

    瑟雅轻轻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赫安——”萨利尔教官说，“这次任务虽说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也证明了你的实力。你已经达到了我的要求。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阿尔利亚精灵卫队的一员了。”她顿了顿，接着说，“明天，你就必须肩负起身为精灵卫队的职责了。”

    “是的，我明白了。”赫安正色道。

    “那么……你的入队仪式就放在……后天吧……”萨利尔没有询问赫安的意见，直接做出了决定，“就这么定了。”

    随着萨利尔的话音落下，赫安也适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试炼任务：隐秘之地”完成。

    任务奖励：7500EXP；100声望（精灵卫队加入奖励声望）。

    这次的任务十分艰难，并且涉及到了激进分子——艾塞尼教派的信徒，赫安对于会获得高额的任务奖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乍一听到系统的提示，赫安仍旧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7500EXP自然不必多说，足够让他获得一个等级的提升。

    真正令他感到惊异的是整整100声望！

    声望究竟有何用，赫安暂时还不太明白。但以往的巡逻任务最高也只有上次的3点声望提升而已。可这次仅仅是加入精灵卫队，就获得了100点声望的回报。赫安模模糊糊想到了些什么，但怎么也抓不住。

    于是，他不得不放弃了深究，把精力放到EXP的奖励上。按照他的猜想，等级达到10级时他应该就会迎来真正的命运转折点，也许就是他期盼已久的职业选择，一个将影响他此后全部命运的重大抉择时刻。

    但是临到此时，他反而有些忐忑，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有些不安。更何况，现在不是他能静下心思考选择的好时机。赫安想了想，决定暂时缓一缓，等回到家再仔细察看。

    “瑟雅，你先离开。”萨利尔没有放赫安先行离开，反而是将他留了下来。

    “队长……”瑟雅皱起眉头，神色有些忐忑的盯着萨利尔，言词间似乎透着恳求的意味，“……你答应过的。”

    萨利尔有些不耐烦的冲她摆摆手，“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赫安看着她们打着哑谜，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瑟雅无可奈何地走出去关上房门，房间里就只剩下赫安与萨利尔两人。

    萨利尔一手撑着额头，稍显出疲惫的模样。她叹了口气，望着赫安，一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奈瑞儿表现出的很是相像。是关于瑟雅的吗？难道瑟雅她出了什么事？赫安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过了片刻，萨利尔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坐直了身体。她转头望向阳光明媚的窗外，说道，“赫安，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来评论瑟雅对你的感情……”

    果然与瑟雅有关吗？

    虽然不明白萨利尔为什么会说这些，但是赫安还是点了点头。因为萨利尔与瑟雅之间的感情，是亦师亦母般的亲密。尽管她很少展现出温和的一面，可平时她对瑟雅的关照都是有目共睹的。

    “别的我不想多说。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她说，“赫安，如果没有你，瑟雅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出色。对此，我有着亲身经历。因为你才是她拼命努力的源头。可是这一次，我倒是宁愿没有你的存在……如果没有你，瑟雅本可以走得更远……”

    “教官……我……”

    “看看这个。”

    赫安疑惑地接住萨利尔扔来的卷轴，将其打开，上面用正式的精灵语书写了一份调令。大意是希望瑟雅能够参加星辰之刃的试炼。

    星辰之刃！

    赫安拿着卷轴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这个词语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它意味着精灵王国崔安妮特最精锐的作战小队，意味着女王陛下的贴身近卫，意味着拉维妮女神的眷顾者……

    瑟雅放弃了这个足以改变她命运的机会，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一时间，赫安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震动。

    “我答应过瑟雅，不把这些告诉你。但是，让我违背约定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希望你的成长，你的所作所为，能够值得瑟雅为你这么做。”

    赫安慢慢回过神来。

    值得瑟雅为我这么做……奈瑞儿也说过同样的话。可是……姐姐她……

    赫安慢慢抬起头，望着萨利尔问道，“姐姐她……还有机会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了。”萨利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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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向拉维妮女神起誓

﻿走在阿尔利亚热闹的街道上，那份调令仍旧不断地出现在赫安的眼前。一想到星辰之刃，赫安的心里就涌上来一股浓浓的歉疚感。

    如果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他自然可以没心没肺地享受节日的快乐；但是既然知道了这一切，就必须得想办法做点什么。然而无论做什么，赫安都觉得自己无以为报。他十分清楚，这一次如果不是萨利尔教官告诉了他，他恐怕仍然被蒙在鼓里。更别提以前了。瑟雅以前还为他放弃了什么，赫安根本毫无所知。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想象。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知道的越多，赫安也就越无法理所当然的接受瑟雅的照顾。可是以他的立场，他根本无法去怪罪瑟雅。他也不能指着瑟雅说这不能做，那不许去。瑟雅之所以是瑟雅，不正是因为她坚毅的性格吗？

    不过一切归根结底，如果不是自己太弱，姐姐也不用舍弃这么多了吧。赫安这么想到。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生活在瑟雅保护的背弯之下。他记得那个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少女的身影，记得始终在他面前展露出轻松笑颜的少女，记得她持剑站立在自己身前金发飘扬的画面……虽然他有一颗成熟的心，但依然为她感动。他沉迷在少女努力为他编织出的甜美梦境中，甚至不愿醒来。

    可是……现在……赫安只想变得更强，只想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她。让一切的罪恶都远离如此美丽的少女，只让永恒的美好伴着她。

    赫安紧紧握住拳头，下定了决心。

    ☆

    回到家，瑟雅已经换上了短裙，刚沐浴后的她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她靠在高背椅上，阅读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一缕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落在她的身上。耀眼的金色光辉笼罩着她，解开束带后散落在脊背上的金色长发仿佛融入了灿烂的阳光中，令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回来啦。”她淡淡的说。平静的语调诉说着再普通不过的话语，却依然有着让人感到温馨的力量。

    “唔。”赫安点点头。他觉得自己一时间有些无法面对如此平静淡然的瑟雅。因为这让他感觉站在她面前的自己显得如此渺小，就像是处在地狱里仰望天堂般隔着巨大的阻碍。

    平淡的交谈几句，兴致不高的赫安就以想要休息的理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短短的交谈中，瑟雅并没有询问萨利尔究竟对他说了什么。大概是觉得越是询问，赫安就越会起疑。对她而言，要想弄清楚事实有很多办法，没必要选择最愚蠢的一种。

    这些赫安都十分明白。无论如何，瑟雅想要保护赫安的心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或许在她看来，照顾和保护自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不关乎别人的看法，只做自己认为非做不可的事。

    赫安推开房门。已经被重新整理过的房间里充满了瑟雅身上的淡雅清香；窗口挂着的一串风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床头则放着一束能够帮助睡眠，消除疲劳的草叶……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冲动，一股想要将瑟雅紧紧抱在怀中，向拉维妮女神起誓永不将她放开的冲动。

    理智制止了他。他明白，若想实现这些，那么自己从今以后就必须加倍努力，直到拥有在这个世界足以保护她的实力，才能够站在她的身前，单膝跪地，将最璀璨的宝石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此时，不出意外，就是做出最重要的决定的时刻了。

    他把靠椅搬到窗边，听着风铃的轻响，就像是瑟雅在他耳旁呢喃，他慢慢平静了心情，然后呼出了虚拟投影的角色面板。

    姓名：赫安·利亚顿

    种族：精灵

    声望：精灵友好（207/1000）（击杀雷吉奥+3）

    职业：初习者

    冒险队伍及其他组织：阿尔利亚精灵卫队

    等级：10

    HP：190/190（升级自动增加5，体质+1增加10）

    EXP：－－－－－－－

    属性：力量11，体质12，敏捷18（16+2），智力11，感知14（12+2），魅力11

    未分配属性点：1。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唯有EXP不再显示。看到这里，赫安就明白自己果真没有猜错，看样子10级确实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现在没有发生改变的唯一原因，大概是因为尚有最后一点属性值没有分配。

    这就同赫安玩过的无数游戏并无区别。

    创建人物最开始的步骤便是分配属性，然后才能选择决定职业。初习者的10个等级，就是为了寻找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职业。

    不过，尽管对自己的推测充满了信心，但是赫安仍旧免不了有些不安。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余的属性值加在了力量上，凑成了偶数12。这样，力量就能完美的加成到现实的身体上。赫安只需要一段时间的熟悉，就能够完全掌握这12点力量所带来的提升。

    随着最后一点属性值的确定，整个虚拟面板开始渐渐虚化，一团漆黑的浓雾仿佛从虚空中喷涌出来，将虚拟投影完全占据。片刻之后，一些转动的图片在雾中一点点成型。赫安屏住呼吸，满怀期待地看着慢慢浮现出的影像。

    战士，牧师，圣武士，游侠，盗贼，邪术师，督军，法师，剑舞者，神箭手。

    整整十个职业！

    一瞬间，赫安觉得这一百多年的辛苦完全值了！

    他的胸口因为激动剧烈起伏着。还好一百多年的生活让他能够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很快冷静下来，仔细看着职业介绍。

    在十个职业中，由于信仰不坚定，属性无法达到标准，或是没有与特殊存在订立过契约等等原因，牧师，圣武士，邪术师，法师，这四个职业他都无法选择，所以首先排除掉了。对此赫安丝毫不觉得遗憾，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施法者天赋。

    剩下的六个职业中，有一个赫安从未听说过的名词：“督军”。

    他翻开画着一名双手举着一把大剑，穿戴着华美铠甲，屹立在战阵前的战士模样的家伙，代表着“督军”的卡片。

    上面给出的说明是：

    督军：坚定的意志、钢铁般的坚韧再加上无止境的训练和实践，让你成为一名战术专家。铠甲的重量对你来说并非累赘，却可说是一种熟悉的舒适感，久经考验的武器早已成为了你手臂的延伸。现在，是该发出命令与掀起攻势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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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就职：“游侠”！「4k大章」

﻿「4k大章，毫不犹豫求收藏与推荐！另：若有什么设定问题可以在书评区提出，我会一一回复。下午放出人物卡与技能说明。晚上九点三十更另一章。」

    看完督军的说明，赫安对这个职业有了些了解。这应该是一个首重战术，精擅于武器与铠甲的职业。与战士不同的是，这个职业对就职者拥有智力上的要求。毕竟安排战术的可不能是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莽夫。

    但是这个职业和战士一样，在赫安看来显得过于笨重，并且都与他偏重灵敏的战斗风格不符，因此都不作考虑。

    余下的四个职业：游侠，盗贼，剑舞者，神箭手。

    赫安首先排除的是盗贼。虽然他也极喜欢阴影中前行的步伐，狡诈而难以捉摸的战斗。但是，他从未接受过有关盗贼技巧方面的训练。同上次提过的一样，在这样真实的世界里，一名合格的盗贼需要掌握理解的东西太多，都需要系统而繁琐的学习。就光拿开锁和解除陷阱这两项技术来说，都绝不是增加了技能熟练度就可以轻松撬开锁具，解除致命陷阱那么简单。

    于是就仅有游侠，剑舞者，神箭手可供赫安选择。

    其中剑舞者与神箭手是精灵的特有职业。瑟雅以及奈瑞儿，甚至是萨利尔教官都是属于剑舞者的一员。极为擅长如舞蹈般优雅精准的移动，如梦幻般令人迷醉的剑术。赫安也是了解最多。而神箭手则是毙敌于千里之外，狙杀目标的可怕猎手。每一位神箭手都是精灵王国宝贵的“战略武器”，是关键时刻能够扭转战局的强大职业。而游侠则像是两者综合后的产物，既擅长远程作战，也懂得近身技巧。

    如果不是最近发生了如此多的事件，赫安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就职神箭手。这个职业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作战理念，也吻合他对弓箭的爱好。但是这些日子经过试炼任务的磨练，在数场战斗中他得以明白一些以前自己一贯忽视了的东西。

    弓箭自然可以先发制人，可受到的制约因素非常很多，最严重的自然是射程问题。过远无法射中，太近却又没有机会张弓。因为这不是游戏，即使NPC近身攻击也能强行弯弓射箭，这是完完全全的现实世界，敌人不会傻傻的呆在原地，任你逐一射杀。他们往往一拥而上，顶多三箭的时间，他们就能冲到你的身边。到时候便不得不陷入近身战斗的困境。这是神箭手也必须得面临的难题。

    虽说神箭手自然拥有可怕的范围箭技，但那势必在久远的将来。前期的神箭手其实同军队里一名普通的长弓手并无太大区别。

    更何况，赫安如今不愿意再躲在瑟雅的身后，不愿意让瑟雅独身一人充当战士挡在他的身前，费尽心力仅仅为他制造一箭毙敌的机会。他想要保护瑟雅，即使面临险境也要与她并肩战斗，而不是这般消极的躲避正面对决。

    因此，赫安排除了神箭手。剩下的两个职业，其中剑舞者完全抛弃了远程作战——这并不是说他们无法使用远程武器，只是说他们不擅此道。这对于秉持着“能够少做决不多做”这一准则的赫安来说，在远距离处能够射杀对方却非要与其近身战斗完全是多此一举。

    所以困难的问题变得毫无疑问。

    赫安翻开了手持双刀，背负弓箭的女性代表的“游侠”卡片。

    游侠：游侠是警惕的战场老手，为了守护某处地域、某种信念或生活方式而四处漫游。他们精于弓与剑，擅长游击和突袭，能够快速而安静地解决对手。游侠能发动完美的伏击并长于躲避危险。

    职业特点：你的战斗是快速、强力的近战攻击能力与绝佳的远程攻击能力的完美结合。你可以在近战和远程之间灵活地切换。你在战斗中具有一定的耐力，但是你更偏向于游击战术或是从远处伏击。痛击敌人然后撤退——这就是游侠的做法。

    仔细看完了关于游侠的说明，赫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这个职业无疑是最适合自己战斗风格的，就连自己目前有些偏斜的属性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可谓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于是，赫安毫不迟疑的按下了确定按钮。

    想象中奇特的现象并没有出现，也没有什么调整身体以适应职业改变的疼痛传来。赫安想来，这应该是自己的处事之道和战斗之路都全然符合游侠的准则，他与一名真正的游侠唯一的不同仅仅在于他还没有来得及掌握有关游侠的知识和传承。

    职业选择画面在赫安确认选择之后，浓郁的黑雾再次涌出，等到它散去时，另一项选择出现在赫安面前。

    选择战斗流派：远程游侠，双刀游侠。

    战斗流派？

    赫安微微错愕了一下，看完了介绍之后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两种战斗流派之间的区别在于额外专长的奖励，它们并没有硬性规定在选择了某一战斗流派之后便无法获取另一战斗流派所擅长的专长和技能。以后升级的过程中赫安仍然可以对自己的战斗方式做出任何调整。它们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于是赫安便把注意力放到两种不同流派奖励的额外专长上。

    远程战斗流派奖励的额外专长为“灵活防御”。这一专长能够提高在战斗中闪躲敌人攻击时身体的敏捷度。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它的激活却有着严格限制，每日一次，每次十分钟。这么一来就很难说它好与不好了，毕竟这项专长增加的只是+5%躲闪几率，而概率这个东西，谁说不清楚，它根本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不过双刀战斗流派奖励的额外专长为赫安提供了更好的选择——“健壮”。

    健壮：等级1,11,21级时，各获得额外10HP。

    这可是实打实的数据。对于HP没人会嫌它太多，只会觉得太少。所以，赫安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战斗流派：双刀游侠。

    做出选择之后，选择面板再次产生了变化。数十个条目密密麻麻的出现在赫安眼前，让人眼花缭乱，完全不知道应该从何做起。不过系统很快就自动剔除了因为种族、职业以及信仰不符而无法选择的条目，剩下的便只有二十来项可供选择。

    请选择专长。

    赫安并不着急，他一个挨一个的慢慢看去，仔细阅读每一项专长的说明。不得不说，这些专长都极为有用，不少专长甚至能在特定状况下发挥扭转战局的效果。这让赫安颇感为难，久久下不了决心。不过这毕竟是他选择的首个专长，思考了片刻之后，赫安便决定选择一个能够同时提升远程和近战攻击效果的特殊专长。

    专长：致命猎手。

    提升游侠职业特征能力“猎人印记”的作用效果。将致命一击几率提升5%。

    确定之后，关于职业的建立便已结束。赫安长长松了口气，听着系统传来的“人物职业生成中…”的提示，静静的等待最后的数据化属性的确立。

    然而，骤然间，一股庞大的源自于他体内的隐秘力量从心脏处出现，席卷着他的四肢百骸，撕扯着他僵硬堵塞的凡人身躯，剧烈的疼痛让赫安差点就此昏厥。他抽出一本书，塞到了嘴巴里，牙齿紧咬着，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引起瑟雅的注意。

    幸好，仿佛生生撕裂身体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大团有关游侠知识的传承记忆强硬的塞进了他的脑子，根本不顾忌他是否能承受得出，不考虑他是否会在这团包含大量信息之下变成白痴。

    赫安抱住脑袋，喉咙发出难以抑制的嘶吼。他只觉得有无数的画面和文字不断出现在他眼前，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代表着什么便迅速切换到了另一种不同的东西。

    知识的传承并没有持续多久，但赫安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上百年的时间。他的浑身满是汗水，肌肉酸痛，连动一根手指都办不到。他不得不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趴了好一会，才有足够的力气慢慢撑着身体爬起来。

    赫安喘息了一会，这才打开了全新的人物面板。

    姓名：赫安·利亚顿

    种族：精灵

    声望：精灵友好（210/1000）

    职业：游侠

    冒险小队及其他组织：阿尔利亚精灵卫队

    等级：1（英雄级别）

    HP：224/224（升级自动增加5，体质+1增加10，健壮专长LV1+10，就职游侠+24）

    EXP：358/1000

    属性：力量12，体质12，敏捷18（16+2），智力12，感知14（12+2），魅力11

    特质：杂学者；善于思考；后行者的天赋

    技能：杂技14，运动11，地域10，坚韧8，医疗12，自然16（14+2），侦查17（15+2），隐秘16，神秘3，宗教4，历史7

    武器熟练：弓箭之道（专家）15，双武器战斗（专家）4

    未分配武器熟练点数：5

    专长：健壮，致命猎手

    种族特征能力：+2敏捷，+2感知；+2自然，+2侦查；昏暗视觉；精灵武器擅长；荒野步伐，精确一击

    职业特征能力：双刀战斗流派，猎人印记，准确射击

    战斗技能：（暂无）

    这就是赫安目前的全部属性。在这其中让赫安觉得兴奋的是，一直困扰着他关于“英雄级别”的难题总算得到了解决。这意味着，他终于能够服用治疗药剂了。再也不会陷入与雷吉奥战斗时，HP低下的窘境了。

    另外，在这大片的条目中，赫安也发现，技能一项的几个条目似乎不能依据升级对其进行调整。它们应该是根据赫安平时的训练以及获得的知识能力而增减。稍微有些想不明白的是，这些技能究竟如何对他起到作用？

    很快，他从接受的游戏传承里翻出了答案。这些技能都已经如本能一般刻在了他的身体里、灵魂的深处。在需要它们发挥效用时，它们自然会视赫安选择的不同对象而相应调整自己的表现水准。理解起来似乎有些复杂，举例来说吧。

    例如，赫安如果想踩着盾牌从楼梯上滑下去。那么若是杂技技能很低，赫安就会摔倒，如果达到要求，赫安就会顺利滑下。自然，杂技技能越高，他的动作也就越潇洒，自由度也就越高。而要想提高这些技能，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不断的训练以及从书籍与游历中吸取知识。别无他法。

    在这些条目中，唯一可供赫安按照升级配给增强的项目就只有武器熟练。

    让赫安稍微觉得意外的是，他的双武器战斗竟也提升到了专家级。他猜想，这也许是与他前不久经历的战斗有关，毕竟唯有危险的战斗才能如此快的提升一个人的能力。弓箭之道自然毫无疑问，他本就擅长此道。

    但是，他试着分配了一下武器熟练点数，发现弓箭之道似乎已经达到了专家级的满值，已经无法通过点数提升。只有双武器战斗可以借由点数获得提高。

    大概弓箭之道的技艺是到达了瓶颈，同技能一样也需要进一步的积累和磨砺吧。赫安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毕竟他对弓箭最熟悉，最近也的确感觉到无论如何训练都无法提高在弓箭方面的造诣。于是，他便毫不犹豫的把点数全部分配到了双武器战斗之上。

    武器熟练：弓箭之道（专家）15，双武器战斗（专家）9

    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信没有疏漏之后赫安便关闭了投影。

    此时，身体的疲累已经渐渐退去。赫安觉得自己宛如浴火重生般浑身充满了力量。一股莫名的隐秘能量流转全身，象征着英雄级别与初习者天与地之间的巨大差别。这时的赫安才真正拥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啊。赫安捏紧了拳头。姐姐，从今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

    ☆

    特质：「基于辐射，主角幼年生活的影响」

    杂学者：由于幼年身体孱弱的影响，你将幼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阅读书籍、掌握艺术以及跟随养父母学习普通法术知识之上。你的相关学识（地域，自然，神秘，宗教，历史）得到了全面的提高。

    善于思考：有着成年人经验的你，在幼年的时间花费了大量时间进行思考。智力+1。

    后行者的天赋：你的身体终于在即将成年的时期得到了全面恢复。但你训练的进度已经十分落后于你的同龄人，不过你身为成年人的心智和不弱的天赋帮助你很快弥补了这方面的差距，你很快追赶了上来。

    ☆

    武器熟练：

    「弓箭之道（专家）：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实践，你已经熟悉弓箭的每一个特性。距离对你而言不再是你的阻碍。效果：+5快速射击，+5射程，+5%伤害。」

    「双持武器战斗（专家）：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实践，武器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操控它们。效果：+5近战命中，副手伤害恢复至80%。」

    种族职业特征能力：

    「昏暗视觉（被动）：你可以在微光的环境下看清周遭的一切。」

    「精灵武器擅长（被动）：获得长弓或短弓的武器熟练加值。效果：+5弓箭之道。」

    「荒野步伐（被动）：快速移动时，森林不会阻碍你的前进。」

    「精确一击（被动）：立即集中注意力，以不可思议的准确性瞄准敌人并攻击。效果：+5命中。」

    职业特征能力：

    「双刀战斗流派（被动）：获得额外专长“健壮”。」

    「猎人印记（被动）：被你锁定的敌人他的弱点都将暴露在你眼前。效果：+3%命中，+3%致命一击。」

    「准确射击（主动）：在狙击状态，你对目标的命中率得到极大提升。效果：狙击状态+10命中，+10%致命一击。1次/每日。」

    专长：

    「健壮（被动）：等级1,11,21级时，各获得额外10HP。」

    「致命猎手（被动）：提升游侠职业特征能力“猎人印记”的作用效果。将致命一击几率提升5%。」

    另：「因为DND4.0规则与以往差异比较大，所以如果对技能方面不太明白可以去看附在人物卡后面的相关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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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月节庆典

﻿新月节是三个月亮同时开始由月亏到月全的过渡时才会有的节日。按照这个星球的运行规则，大约是每隔五六年左右才会有一次这样的景象。因此这个难得的节日格外热闹。

    夜幕降临，轻柔的晚风如情人的手温柔地拂动着幽绿，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古之树下的广场在明亮的魔法灯照耀下宛如白昼，精灵们聚在一起弹奏音乐，或是手拉手着跳着欢快的舞蹈。

    在拉维妮女神的神殿里，女神的牧师们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她们将鲜花摆在神像周围，一手拿着一根翠绿的树枝，将抱在怀里的水壶中的泉水轻轻地洒在花朵上。她们一边拨洒着泉水，一边口中唱起优美的诗句。

    赞美我的女神，

    你将光明赐予我们，让我们在温柔的黑夜中沉睡。

    赞美我的女神，

    我们将在你的怀抱中享受安宁。

    ……

    她们的吟诵声越发响亮，动听的声音渐渐笼罩神殿。一抹淡淡的荧光浮现在女神神像上，白玉石雕刻的神像的眼睛仿佛微微睁开，轻柔温和的目光仿佛注视着每个人，给他们带去抚慰心灵的平和气息。

    当歌声停歇之时，恰好三个月亮同时升起，神殿内部传来了清脆的钟鸣。随着钟声的敲响，布置在神像前的仪式也被启动。在神术仪式的作用下，女神像周围的灯光仿佛被一面看不见的镜子遮挡住，而三个新月的光辉从夜空中汇聚而来。银色的月华在神术的牵引下从神殿内部敞开的穹顶上照下，令整座神殿都沐浴在银色的光芒之中。

    此时，女神的牧师们慢慢褪去了罩住身体的长袍，露出仅披着一件薄薄的透明轻纱的娇嫩胴体。她们一边歌唱，一边跳起了祭祀神明的舞蹈。

    她们的动作并不激烈，但举手抬腿间身体的隐秘之处却仍旧毫无遮掩的展露出来。然而精灵们却没有别样的心思，牧师们的表情也是圣洁庄严。她们的歌声，她们的舞蹈，她们尽情展露着青春美丽的处子之身，一切都是为了取悦她们崇拜的女神。

    在这场丝毫无法引起邪念的优雅舞蹈之中，无数的精灵像她们的女神低声祷告。意念的伟大力量汇聚到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洪流涌向宇宙虚空中不被察觉的黑暗之处。

    赫安身旁的瑟雅也右手抚胸，躬身向女神像行礼。

    看着少女虔诚的祷告，赫安不禁有些恍然，多久没有和她一起来神殿了呢。在记忆里同样的画面，早已经渐渐褪色，久远的让他无法回忆起当时的情节。不过，现在的瑟雅一如既往地陪伴在他身边这就已经足够了。他没法再去要求更多。

    所以，就算只是为了一刻的短暂相处，赫安都不得不变得更强才行。强大到可以站在瑟雅的身前，认真的告诉她，“从今以后就让我来守护你。”只有那时，坚毅倔强的少女才会安心的从此待在他的身边，再也不会分离。

    仪式结束之后，神殿外的广场便飘满了果酒的香气。淡淡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光是呼吸就能让人感觉倒浓浓的甜腻芬芳。多才多艺的精灵再度奏起了轻柔舒缓的音乐，在广场宽阔的空地上两两相伴跳起优雅的舞蹈。

    赫安向瑟雅微微行礼，伸出右手，“美丽的小姐，我能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少女的嘴角露出微笑。她将手放到赫安的掌心。“当然可以，我最爱的弟弟。”她的嗓音比今夜的美酒更显香醇，似乎只在她的话语中就能沉睡于梦境。

    赫安牵起少女的手，轻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脚下的舞步放缓。他们没有说话，如此面对面的站着，他们的默契只用对视一眼便能明白对方所想，连语言仿佛也成了多余的阻碍。因为他们在对方的眼中发现，无论舞步如何转换，他们的眼中都仅有对方一人的身影。

    “哟，赫安。”熟悉的声音自赫安身后传来。不必多想，会这样打招呼的仅仅只有他的好友费特一人而已。赫安有些不舍地放开怀中的瑟雅，然后拉住她的手转过身来。

    “啊，瑟……瑟雅姐姐。”费特突然发现了赫安身旁还有另一位少女的存在。他慌忙地打着招呼问好，一时间这位自诩风流的精灵竟然显得拙劣无比。

    “唔。”瑟雅轻轻点头，算是回应。她本来话就不多，这样已算是极限了。更何况，若非费特是赫安的好友，恐怕对于这个敢于和赫安赌斗的家伙早就被瑟雅放倒了吧。

    “你怎么一个人？”赫安猛然发现，费特的身边似乎没有他吹嘘的精灵少女。

    “啊，啊，你说她啊。”费特立马扯高了音调，仿佛是觉得声音低了就无法使人信服一样，“她在另一边……”费特点点头，大概在为自己寻找的理由感到得意，“她说在另一边等我，我正要过去呢，哈哈哈……”

    谁相信你的鬼话啊。赫安撇撇嘴。这个家伙就是太口花花才以至于沦落到没人问津的可怜地步。真是让人怜悯的孩子。这么想着，赫安伸手在费特的肩头拍了拍，一边叹气一边摇着头，一副不用多说我能理解的样子。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费特气急败坏的拍开赫安搭在他肩上的手，“你看看我……”他伸手指着自己，“像我这样英俊潇洒，风靡万千少女的精灵，会没有美丽的少女的陪伴吗？我只是不愿意仅仅为了一夕欢愉就随随便便的和她们走到一起。对！我是一个纯洁的精灵！”他咬牙切齿，“阿尔利亚最专情的精灵！”

    “是是，伟大的情圣费特阁下。”赫安说，“请允许我称呼你‘理论多于实践的费特’。”

    一击命中靶心。

    费特颤抖着手，指着赫安说不出话来。忽然他一把拽过赫安，在他耳边低声质问道，“喂，我说，你何必当着瑟雅姐姐的面拆我的台。这些可都是我的秘密啊，你这么做了万一传出去我以后该怎么办？”

    赫安无辜的耸耸肩，“谁让你叫瑟雅姐姐的。活该。”

    说罢他轻松挣开费特的钳制，回到瑟雅身边，仅留下石化的费特呆立在原地。

    “做得不错，弟弟。”瑟雅夸奖道。

    “对付这种家伙就应该一击致命。不过他被打击惯了，没多久他就会变得生龙活虎的。”赫安说，“我们别去理他了，随便走走吧。”

    “嗯。”瑟雅轻轻点头。可还没等赫安重新牵起瑟雅的手，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夜空，不带丝毫怜悯的打破了节日的气氛。暗红的魔火冲天而起，将少女的脸庞笼上了一层可怖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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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兵分两路，全新装备

﻿警钟声传来的方向是在行政区，距离神殿广场不算太远。那里腾起的暗红色魔火在瞬间便吞噬了易燃的木屋，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夜空。

    突然的变故让广场陷入一片混乱。普通的精灵平民尖叫着想要逃离，他们拥挤着，相互推搡，最终紧紧贴在一起，在哭喊中无法前进一步。

    “是在城主大厅。”瑟雅望着魔火腾起的地方，十分肯定地说道，“有人召唤了恶魔。”

    “恶魔。”赫安皱起眉头，他只在书中了解过一点关于它们的介绍。恶魔的种类繁多，但总体上来说都是混乱而邪恶的，嗜好杀戮和毁灭。不过它们想要来到拉维妮世界十分困难，往往需要血腥的献祭，才能召唤恶魔被压制了绝大部分实力的投影。

    只是不知道那些疯狂的家伙究竟利用了什么东西进行献祭，又召唤了何种等级的恶魔。

    “我们要支援那里吗？”一旁的费特问道。

    瑟雅在他们三人中军阶最高，按照精灵军队的规章，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赫安与费特都要听从瑟雅的命令。

    “虽然那里有精灵卫队的保护，但恐怕仍旧需要支援。如果恶魔过于强大，她们也抵挡不了多久。”瑟雅说，“但是这里也需要人手，没有精灵卫队的帮助这些士兵很难疏导普通的平民离开。”

    目前广场上太过拥挤，分散的士兵根本无法起到任何用处。如果没有精灵卫队统一指挥和调度，大概很快堆积的恐惧情绪就会引起更大规模的混乱。

    “去城主大厅吧。”瑟雅松开握着赫安的手，对他和费特说道，“那边交给你们，我留在这里……”瑟雅用目光制止了赫安的言语，她解释道，“赫安你昨天才举行了入队仪式，还有太多精灵没有见过你，她们或许不会听从你的指挥。”

    瑟雅说的是事实，赫安无法反驳。这种情况下士兵们根本无暇顾及他挂在胸前的精灵卫队徽章，他的崭新身份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可能性非常大。

    “去吧，赫安，小心点。”瑟雅说。

    “姐姐你也是……”赫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们忽略了，他想了想，说，“我总觉得他们的计划不会那么简单。也许他们是在声东击西。”

    “我明白。我会留意的。”

    “好吧，我会尽快赶回来。”

    “告别的话说完了吧。”费特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话，“我觉得如果我们再不过去的话，说不定那边已经结束了。”他拍拍赫安的肩膀，“放心吧，瑟雅姐姐，我们会没事的。”

    ☆

    赫安与费特一路往城主大厅飞奔，穿过安静无人的街道，一座座木屋被他们甩在身后。赫安一边奔跑，一边整理自己的装备。

    昨天，赫安参加了简单的入队仪式。说起仪式，其实很简单。也就是进行一段在众人注视下的简短正式的宣誓，就宣告结束。在仪式结束后，他就能够使用标准的精灵卫队制式装备。这些武器和防具中包括一件精灵皮甲和一整套赫安擅长的武器。

    精灵皮甲的样式和效用与瑟雅穿着的相同，上面附魔了一个瑟雅使用过的防护法术。

    精灵皮甲

    限定使用：英雄级别；精灵卫队成员

    附魔：普通级法术防护

    「普通级法术防护：产生一个拥有100点护盾值的透明屏障。在击破前保护你不受任何攻击法术伤害。持续时间10秒。1次/每日。」

    在武器方面，他现在使用的都是普通级魔法武器。虽然没有附着任何法术或能力，但都拥有+1的增强，在攻击中可以忽视普通防护法术对物理攻击的防护效果。游戏系统给出了更精确的数据参照。

    长剑+1

    +5%增强伤害，+1伤害穿透

    短剑+1

    +5%增强伤害，+1伤害穿透

    长弓+1

    +5%增强伤害，+1伤害穿透，+5最大射程

    虽说逐一来看各自增强的不算太多，但是合在一起的话却非常可观，再加上职业的加成，各种因素综合到一起，他此时的攻击与就职相比提升了不止一倍。鸟枪换炮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了。

    当然，最无法令人忽视的则是代表精灵卫队身份的徽章。它的象征意义和实用价值都让赫安对其十分满意。

    精灵卫队徽章

    限定使用：英雄级别；精灵卫队成员

    +1力量，+1魅力，+5命中

    要知道，属性点的提升在赫安的游戏系统里非常困难，并且十分重要。一两点属性的差异就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利。而这枚徽章就附加了两项属性的提升。尽管魅力影响的是人格魅力，说服力与领导力，对赫安的效用不大，可是力量的提升就足以赫安将它视作无论如何也不能舍弃的东西。

    “喂，赫安！”费特在他身边叫道。

    他叫了好几声，赫安才恍若初醒般回过神来。

    “你在想些什么呢？”费特疑惑地问，“听刚才你和瑟雅姐姐的语气，你们应该知道什么吧。”

    “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艾塞尼教派干的。”赫安抬头看着被火光映红了的夜空，虽然火势已经小了不少，但灼热的气浪仍旧不断扑来。“一定是他们。”他再一次确定。

    “你是说人类？人类怎么可能混入阿尔利亚！！”费特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也是令我感到困惑的地方，也许萨利尔教官也没有想到吧……”赫安露出苦笑，但是忽然，几个让他感觉颇为怪异的黑影从他的脑海里掠过，“不对……等等……”他突然刹住脚，站在了空阔的街道上。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阿尔利亚的了。”赫安看着费特，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割去了自己的耳朵！把自己伪装成了精灵的样子！只要他们说自己是人类捕捉的奴隶，再演一出苦肉计……”

    “苦肉计？那是什么？”费特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不重要！”赫安提高了音量，“重要的是，他们一定会被我们善良的同族当做受尽苦难折磨的族人，被巡逻队引领着轻松混入阿尔利亚！”

    “这样的计划似乎很容易成功。但是你没有任何证据……”

    “不，我有。他们已经进来了……”脑海里那几个人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他们有四个人……不，或许更多！”

    「伤害穿透：破除物理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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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黑暗里的袭击

﻿当赫安与费特赶到城主大厅附近时，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在附近士兵与居民的努力下渐渐熄灭。但是城主大厅依然被诡异的魔火笼罩着，令几名士兵不敢上前。暗红色的火焰似乎没有温度，仿佛只是在营造出可怕的情境。

    赫安拉住一名从他身边跑过的满脸惊惧的精灵。

    “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看见城主大厅里亮起了暗红色的火焰，然后我们的房屋就被喷发出来的火星引燃了……”他惊恐地望着赫安，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城主大厅，“那里面有可怕的吼叫声传来……我想它们就快要出来了……”

    “有些不太对劲，赫安。这道魔火现在更像是幻术。”费特说，“我感觉不到温度。”

    “先别管这些！”赫安松开了那名精灵，任他逃命，然后叫住了一名士兵。

    “长……长官。“士兵瞧见了赫安胸前的徽章，勉勉强强地行了一礼。

    “让那些守着自己房子的家伙先撤离这里。”赫安命令道，“叫贵族们把他们的护卫全都留下！精灵卫队临时征用！让他们统统过来集合！”

    “是的，长官。”士兵像是找到了自己主心骨，立即便去组织人手。

    “你有什么打算？”费特问。他握住长弓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首次面对这样的情况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头一次发号施令的赫安更是紧张得头上冒着冷汗，他完全就是强撑着表面的镇定。

    “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赫安苦笑，“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们短短交谈了几句，十几名贵族的护卫就已经站在了赫安面前。他们身上的装备各式各样，却都是堪比巡逻队制式武装的精良装备。若是在王国都城缪莎，大概贵族们根本不会任由军队征用自己的护卫，但是在边境城市阿尔利亚，在一切都是为了战争的前提之下，即使再有权势的贵族也不敢公然违背精灵卫队的命令。

    赫安随手点了其中一名护卫。“你带队从侧门进去，注意割掉了耳朵的家伙，他们极有可能是人类伪装的。一切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明白！”那名护卫点点头，迅速带领着其他护卫朝着城主大厅侧门的方向移动。

    “费特，我们走正门。”

    ☆

    城主大厅是一座类似于雅典娜神庙模样的庞大建筑，是阿尔利亚少有的几座石制建筑之一，与拉维妮女神神殿，大法师塔互成犄角，相互呼应。

    赫安与费特从敞开的正门进入城主大厅。攀援着廊柱和墙壁生长的花朵和藤蔓此时已经全部枯萎，厚重的腐朽的气息混杂着烟尘的刺鼻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浓密的烟尘让他们的视力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穿过幽深的回廊，一路疾行的赫安猛地刹住了脚步。

    “小心点，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在前面。”

    “它们？你是说恶魔？”费特盯着前方无法看透的黑暗，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确定？我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绝对没错。”赫安侧着头，听着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的动静。它的脚步声很轻，移动缓慢，但确实是在一点点的悄悄靠近他们。“它们来了！”

    时间仿佛暂停了数秒，但是紧接着，一切似乎都像加速播放的影片一样。一个黑影忽然从他们前方的黑暗里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赫安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模样，它就嗷叫着径直跃起，张着流着口水的利嘴朝着赫安咬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赫安往旁边稍一侧身，右手的长剑笔直地向它的脑袋狠狠扎去。怪物根本无法闪避，魔法加强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它的脑袋，发出仿佛针刺破气球般的轻响。在赫安的手腕翻转之下剑刃绞碎了它的大脑，毁去了它的生机。

    怪物重重坠落地面，它的爪子徒劳地乱抓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是赫安就职以后的第一次正式战斗，和以前相比，很显然轻松了许多。若是按照几天前的初习者等级想要解决这个家伙估计还得费一番力气，而现在仅仅是一个照面他就可以凭借技巧抓住一闪即逝的有效时机一举秒杀对方。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啊。赫安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他甩了甩手，刚才单手与怪物的正面冲撞对抗多多少少让他的手臂发麻刺痛，正要招呼费特继续前进，心中突兀地响起一丝警兆。

    不对，还有一只！他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

    “费特，在你的左边！”赫安大喊。

    稍稍落后赫安几步的费特顿时一惊，还来不及转身便觉得一道凌厉的气压朝他扑了过来。他往前扑倒翻滚，险险避过。不过怪物毫不放松地紧随而至，锋利的爪子向费特的后背抓去。

    情急之下，费特持刀的右手背到身后，以弯刀的刀身挡住了怪物的爪击。借助这一击的冲击力，费特趁势一个前扑然后迅速起身面对着它。

    “它是恶魔？”费特看着怪物的样子十分惊讶。

    眼前的怪物有如秃头无毛的猿猴，从头顶到脊背都长着尖角。它的皮肤上分布着一层粘液似乎有吸收光线的作用，让它难以被人发现。

    “我没有在书上看到过有关它的任何介绍。”赫安回答。

    “算了，不管它是什么，总之都是我们必须要消灭的对象就行了。”费特耍了一个刀花，“让我来对付这只。”说完，他就朝着眼前的怪物冲了过去。

    他见赫安刚才应对得十分轻松，便没怎么把这只怪物放在眼里。或许它是从深渊里召唤来的恶魔，但是在拉维妮女神掌管的世界，它的实力已经被大幅消弱，对费特而言根本无法造成威胁。

    可是当费特与怪物战到一起后才发觉怪物的速度快得超乎他的想象，他几乎难以抓住怪物的行动轨迹。好几次攻击都刺到了空处，击中的只是怪物留下的残影。

    难道自己的天赋和赫安相比真的差那么多？费特不禁这样觉得。不久前自己的近身战斗技巧还与赫安持平，怎么几天不见赫安的剑术就让自己无法企及了？

    费特越想越是烦闷。

    趁着怪物朝他扑过来的时机，费特仿佛发泄般的大喝一声，竟然放弃了闪躲，硬生生地与它硬碰在一起。费特左手的弯刀被怪物死死咬住，胸前传来的疼痛让他差点惨叫起来，不过他强撑着没有后退，右手的弯刀总算抓住了机会砍掉了怪物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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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疑虑

﻿“没事吧，费特？”赫安问道。

    “咳咳。”费特按住胸口咳嗽了几声，冲他摆了摆手，“没事。”

    赫安多看了费特一眼，觉得他的反应似乎有些古怪，不像是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不过现在没时间来深究这些，他只好把疑惑放进心里，继续前进。

    费特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跟在了赫安身后。

    一路上赫安和费特又遇到了几只潜伏起来打算偷袭的怪物，但是在赫安的高感知之下，它们的隐藏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就被赫安指了出来逐一消灭。但是赫安也发现了问题，那就是就职后升级相对变得困难了不少，几只怪物为他带来的EXP一共也不足700。

    莫非是因为这些怪物太弱，以至于和英雄级别的职业差距过大？赫安也只能这么猜想。

    在通过了又一个回廊之后，赫安便听到了清晰的打斗声，其中夹杂着几声带着恐惧的惊呼。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在城主大厅最深处的房间。

    “我们得快点。”

    宽阔的房间里，几只先前赫安遭遇的类似猿猴的怪物在上下纵跃。这里不像回廊那般狭窄，它们的速度和灵活发挥到极致，身影极快，让人无法分清它们会从何处突然发动攻击。

    奈瑞儿带领着几名士兵苦苦抵挡。她似乎受了伤，左臂垂在一旁，动作也不复剑舞者的灵敏，举动异常迟缓，与怪物纠缠了好几次才一剑劈中怪物的脖子，了结了它的性命。

    而在她的前方不远就站着一名浑身裹在黑袍里的家伙。袍子的兜帽搭在后背，露出没有了一双耳朵的脑袋。果然没令赫安失望，他正是割去了耳朵，伪装成精灵的人类！在他的身边守卫着一只身材健硕的高大恶魔，以防备可能的偷袭。

    “他是人类？”费特望着黑袍人，难以置信。

    人类与精灵的差异本就不明显，除去耳朵这一显著特征，在其他方面几乎没什么区别。只要学习过精灵语，了解一些精灵生活上的常识，想要短暂骗过精灵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

    “你认为我们的同族会在城主大厅召唤恶魔吗？”赫安没好气地一边和费特说着，一边迅速加入了战斗。

    由于赫安与费特这支生力军的出现，精灵们很快就扭转了战局。受到鼓舞的士兵们至少能在那些怪物的突袭中瞅准机会反击了，而不是只能被动挨打。

    赫安巧妙的旋身，让过一只怪物从吊灯上跃下的扑击，左手的短剑狠狠扎进了它的脊背，顺势下拉。一道可怖的口子猛然出现，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了赫安一声。

    在怪物凄厉的惨叫中，赫安突进到奈瑞儿身边。

    “奈瑞儿，你受伤了！！”

    奈瑞儿的左臂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了，已然焦黑一片。虽说已经不再流血，但是一股浓郁的腐朽的深渊气息侵入了肌肉，令她的左臂散发着死气，暴露出来的骨骼上纠缠着筋络，显得十分可怖。

    “我把他认作了同族，被法术击中了而已。”奈瑞儿满不在乎地说道。然而她的眉头始终紧紧皱在一起，光洁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很显然她正在承受着难熬的剧痛。“瑟雅呢，她没和你在一起？”她悄然把左手背在身后，转移了话题。

    “她留在广场，那里的平民需要疏散。”赫安一剑挥退扑来的怪物，顺手把短剑刺进它的胸膛，然后一脚将其蹬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着萨利尔教官吗？”

    “昨天轮休结束时萨利尔队长特意吩咐，让我到这边当值。”奈瑞儿说，“当时我也十分奇怪，但是现在想来，队长大人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听到奈瑞儿这么说，赫安从心底舒了口气。只要萨利尔教官有所准备，那么就算艾塞尼教派再多来一倍的人手也别想讨到好去。毕竟“铁玫瑰”的称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它代表的除了萨利尔对待人类心狠手辣的作风外，更是夸赞她出色的谋略如铁刺玫瑰般鲜艳而致命。

    “那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赫安对她说道。

    “好吧。”奈瑞儿性格直爽，毫不扭捏。“你要小心点，那个人类的法术……很古怪。”

    赫安点点头，“费特。”

    “收到。”费特站在奈瑞儿的身边，左手取下背后的弓箭，扭头冲奈瑞儿露出自以为最有吸引力的阳光笑容，“美丽的小姐，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好啊，我很乐意把你当做盾牌的。”

    虽然费特时不时会头脑抽风，不分场合地展示他自恋的性格，但是他的能力赫安还是信得过的，因此赫安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了费特，不去理会在宽阔的房间里仍然在伺机而动的几只怪物，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人类和他召唤来的恶魔身上。

    恶魔大约有两米多高，有着红褐色的皮肤和疏密的毛发；它的右手提着一把暗红色断裂的长刀，贲张的肌肉几乎撑破了罩在身上的皮甲……它挡在人类身前，不时用手中的长刀砸向地面，发泄着杀戮的欲望，溅起大量细碎的石块。若不是牢固的契约束缚着它，以恶魔混乱的特性，大概它早已经转身砍死了召唤它的人类，然后冲进精灵的防线中大开杀戒了。

    赫安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耐心地寻找着可以利用的破绽。

    对他而言，面前的人类和恶魔等同于游戏里法师与战士的组合，完全能够发挥出远远超出他们本身实力加在一起的力量。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小心谨慎了。

    很不对劲啊。赫安在心里说道。

    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出手的机会，却留意到了这间房间的环境实在是太过整洁了，完全不像是召唤恶魔的地方。除了地上有十来具士兵和怪物的尸体和他们洒下的血液之外，根本就没有献祭给恶魔的祭品……而那道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的笼罩在城主大厅上方的魔火也仿佛不存在般消失了踪迹。

    莫非他们是在别的地方召唤了恶魔？可是也说不通啊……如果那样的话，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进入城主大厅，必定还未靠近就被拦截在外面……那到底真实的情况是如何呢？赫安绞尽脑汁，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足以解释他全部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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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蜥蜴猎魔

﻿「这个恶魔是我杜撰的，别在这上面纠结了。提前说明。当做尤格罗斯魔也行。」

    “我见过你，精灵。”黑袍人类忽然开口说道。他的双手兜在宽大的袖口里，摆出一副自己毫无威胁的样子，神色轻松，显然是对守卫在他身前的恶魔的实力非常自信。

    “我也见过你……在酒馆，还有在街道上……只可惜当时没有发现你们的真实面目……”赫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移动脚步，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发现我们的伪装？”人类低声嘲笑道，“我连你们城市的执政厅都能随意进出……”

    赫安当下心头一惊，不过随即恢复了正常，甚至看向人类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怜悯。“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你……你是什么意思！”人类一愣，很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即使阿尔利亚的防御再如何差，但是作为一座以抵御战争为核心规划的边境城市，作为象征着统治权的核心建筑，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让他进出而不受到盘问。

    “我发现……现在才逮着你们似乎也不算晚……”虽然不清楚萨利尔教官作出了哪些安排，但是这些潜入阿尔利亚的人类注定会得到惨痛的结局了。赫安忍不住翘起嘴角，“或许，你应该为你的几名同伴担心了。”

    “不，我们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你们绝对没办法阻止它！！”黑袍人类大声喊叫道，状若疯狂，“你们这些愚蠢的精灵，一定会在它的怒火下颤抖！这个世界，只有人类才能生存到最后！你们都得去死！！”他伸出手指着赫安，对身前的恶魔命令道，“杀了他们。”

    恶魔兴奋地咆哮一声，迈着粗壮有力的后肢高举着断掉一半的大刀朝着赫安冲了过来。它沉重的身躯踩踏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力量明显处于弱势的赫安根本无法与恶魔正面抗衡。他灵敏地往旁边一跃，躲开了恶魔的冲击。它的大刀一刀斩击在了地面，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击出一条沟壑，看得赫安暗暗咋舌，心惊不已。旁边的奈瑞儿与费特也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对付这样块头庞大，力量十足的家伙，赫安已经有了不少经验。与食人魔类似，这只恶魔的转身速度也是那么的缓慢和迟钝，只要躲开了它威势骇人的正面攻击，绕行到它的侧面或是背面，以它四肢的笨拙还不足以对赫安构成太大的威胁。

    赫安快步移向恶魔的左侧，左手的短剑顺势刺向它的胳膊。经由魔法强化过的剑刃刺穿了皮肤上的鳞片，深深扎进了它的肌肉，在旋转的惯性之下撕裂出一道可怕的伤口。充满腐蚀性的血液沿着伤口喷涌而出。赫安脚步交错，谨守游侠的战斗之道，立即退开数步，避开了恶魔迟到的反击。

    “吼——”吃痛的恶魔大声地吼叫着，手中断裂的大刀带着浓烈的腥风将赫安笼罩其中。赫安双剑相交，稍稍侧身，迎着急速斩来的刀刃一挡，手腕一压，将力道朝一侧卸去，双脚骤然发力，以毫厘之差闪过凌厉的刀锋，再次跃向了恶魔的左侧。

    趁着恶魔还未转身之际，赫安一个跨步贴了上去，手里双剑飞舞，长剑和短剑几乎同时钉入它的血肉。恶魔怒吼一声，左臂全力一挥，右手的大刀瞬间斩下……

    方才那一下情急间的阻挡让赫安的双臂发麻，到此时还未恢复，面对恶魔再次势大力沉的一击赫安只得选择就地一滚，仍旧躲向恶魔已然受伤的左侧。

    然而，恶魔的嘴角忽然咧开。

    赫安似乎忽略了恶魔的战斗本能可是比食人魔强上太多了。又怎么可能次次都将自己的弱点轻易地暴露给他。

    一只尾端长着尖利骨刺的尾巴突兀地出现在赫安眼前，灰褐色的骨刺仿佛闪烁着寒光的刀刃，瞬间便已逼近到赫安身前。

    什么？！赫安心惊。尾巴！！

    对于恶魔的了解，赫安只从书本上了解到几种比较出名的恶魔。譬如，弗洛魔，魅魔，巴洛炎魔……却从未见过有着如此外貌的恶魔。不过无尽深渊既然称之为无尽，那么一定有着数不清各异的生物，恶魔也应当如此。唯一不变的，就是它们狡诈的本性。这只恶魔竟然一直将自己的杀招隐藏在此刻。赫安甚至没有看清它的尾巴是如何藏着的，就骤然爆发，想要一击夺去赫安的性命。

    赫安瞳孔紧缩，此时的他才从地上翻滚起身，无从发力。

    “低头！”费特一声大喝。

    赫安条件反射地低头，一只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准确地击中了恶魔的尾巴。恶魔一声痛吼，尾巴不免一顿，赫安趁机一剑斩中尾巴上的骨刺，借助反弹的力道朝后跃起躲开。

    “谢了。”

    费特搭着弓弦，那几只猿猴般的怪物已经倒了一地。他挑了挑眉毛。“小意思。”

    眼见自己的杀招被轻易躲开，恶魔恼怒地吼叫着，布满利齿的口中说着赫安听不懂的充满了污言秽语的深渊语。

    赫安一边留意着恶魔的举动，一边快速瞥了黑袍人类一眼，小心翼翼地横移了几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他必须得防范着一直没有任何行动的人类，借助恶魔庞大的体形把自己隐藏在他的视线之外。

    “呼——”赫安试着移动了几次，却仿佛都被恶魔瞧出了他的意图。于是他喘了口气，将左手背到身后，手指快速比了几个动作。

    “我帮你盯着他。”费特看清了赫安的手势，用精灵语回应道。

    赫安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恶魔身上。只见它右手高举着断裂的大刀，先前赫安给它造成的伤势对它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先全力解决你吧。”赫安握紧双剑，矮身朝着恶魔冲去。

    剑身舞动，连续几击巧妙的击在大刀的刀侧，累积起来的力量让恶魔的大刀往旁边一滑。赫安立即追身上前，长剑轻颤着刺向它的心脏。

    “呵、呵、呵。”恶魔嘴里忽然发出怪异的笑声。忽然，它抬指指向赫安，一道暗红色的充满腐蚀性的魔火从它的指间射出，瞬间变化为铺天盖地无法抵挡的火焰将赫安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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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猎人印记

﻿「收藏、推荐。」

    赫安脚下一滑，身体全力后仰。

    然而呈扇形扩散的火焰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赫安的上半身完全吞没，暗色的火焰之中，只能看见赫安模糊扭曲的身影。

    “赫安！”费特与奈瑞儿同时惊声叫道。

    在他们看来，被魔性之火包裹起来的赫安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在这种恐怖的火焰之中，即使是纯由火元素构成的元素体也无法支撑太久。

    不过，情况似乎没有看起来的那样恐怖。处在火焰之中的赫安几乎没有感受到火焰的温度；理应充满深渊腐蚀特性的魔火纵然烧灼着他的身体，却仿佛失去了活性，连一点疼痛也感受不到。正在他疑惑之时，一股细小的魔火宛如游走的电蛇，在漫天的火海中骤然现形。

    炙热的高温和浓郁的深渊气息让赫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危险。他根本无法顾及自己身处在火焰之中，遵循着战斗中的直觉，将头往旁边一偏，一头栽进一团貌似更活跃的火焰之中。那道魔火贴着他的脸颊擦过，烧灼着他的肌肤。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魔火的腐蚀性有如强酸泼到了脸上，不住腐蚀着血肉。赫安一声惨叫，这种痛苦让他几乎想要用短剑割去脸上的血肉。不过体内的隐秘能量在深渊气息侵入的同时便已加速流转，一股仿若夏天的冰块般及时的清凉驱散了伤口的痛楚。

    不过赫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恶魔刺耳的笑声再次响起。

    它的尾巴竟然疯狂地刺入火焰之中，仓促间赫安只能用长剑挡在胸前。尾端的骨刺宛如交错的十字被长剑牢牢卡住……但是下一个瞬间，沉重有力的尾巴便重重抽打在赫安身上，将他击飞出去。

    —31HP。

    赫安忍着疼痛，在空中调整身形，半跪着落地，勉强站立了起来。

    “没事吧？”费特射出几支对恶魔而言毫无杀伤力的普通箭矢，问道。

    “还死不了。”赫安咳出一口郁结的血块，顺了口气说道。

    他用手背挨了挨脸颊上焦黑的足以看见肌肉的伤痕，忍不住嘶了一声。若不是他躲得及时，大概连他的脑袋也会被腐蚀得一干二净。不过幸运的是，只要他的HP恢复满值，再通过治疗药水的作用，脸上的疤痕很容易消去。

    “赫安，刚才的火焰……”

    “没有实体，只有很小一股魔火具有杀伤力。”

    奈瑞儿一愣，猛然醒悟。“是幻象！如果没猜错那个法术是这只恶魔的天赋能力。一天之内它绝对用不了太多次！”

    赫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紧握着武器，警惕地盯着眼前面带嘲讽的恶魔，同时留心着在一旁虎视眈眈、从未出手的人类。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费特，用附魔箭。”赫安一边说道，一边迎着恶魔再次冲了上去。

    恶魔咆哮着举起断裂的大刀向赫安砸下，赫安往旁边一跃，躲开了这简单的一击，但是当他打算继续向前突进到恶魔身侧的时候。沾满血腥的大刀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横斩着挥了过来。赫安不得不刹住身体，后撤了半步，将长剑斜砍在大刀之上化解恶魔这次攻击。

    果然，这才是它真正的战斗能力，最初的破绽都是它刻意露出的吗？赫安不由有些心烦意乱，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被恶魔玩弄在股掌中，被它耍得团团转。

    不过现在可不是让他自怨自艾的时候。恶魔大跨步向前，大刀斜斩着劈下。

    “左边！”身后传来费特的大喊。

    赫安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往右侧闪开。

    一道微白的光亮在魔法灯照耀的房间里异常耀眼，呼啸着直奔恶魔的面部而去。恶魔不得不抬起大刀，挡在眼前。

    “铛——”

    箭矢撞击在刀身上，强大的力道让恶魔手臂发麻，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站稳。赫安趁机上前一步，右手握持的长剑迅速上扬，借机刺向恶魔的咽喉。大刀无法及时回防的恶魔露出狠厉的神色，它空着的左手竟然不管不顾地抓了过来，企图空手抓住赫安的长剑。

    然而赫安将长剑一收，趁恶魔愕然之时，快速闪到一旁，跃入空中，左手的短剑凶狠地刺入恶魔的后背。

    利刃深深钻入它的血肉，巨大的疼痛让它左右甩动着身体，试图将赫安从它的背部甩下。然而它庞大的身躯足以让赫安勉强短时间地停在它的背上。

    赫安一手握紧短剑，一手举起长剑，对准了它的心脏位置。

    但是，赫安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恶魔的后背偏右侧的位置短暂地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赫安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把长剑朝着金光闪过的地方刺去。

    恶魔的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它徒劳地伸出双手想要将赫安从它的背上抓下，但是几秒钟之后，它的双手就无力地垂下，沉重的身体也栽倒在地。

    赫安从恶魔的尸体上跳下，这才发现他的长剑刺入的地方根本不是心脏所在的位置，却是这头恶魔的致命弱点。

    莫非这就是职业能力猎人印记的特殊效果？赫安猜想到。他还记得这一能力的说明：“被你锁定的敌人他的弱点都将暴露在你眼前。”不过由于系统并没有将其数据的具体量化，因此赫安当时对其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这只是纯粹的描述性说明文字。现在看来，与猎人印记能力带来的“+3%命中，+3%致命一击”的效果相比，“暴露敌人弱点”这一特性才是真正的逆天级效果。

    “做得不错，赫安。”奈瑞儿走了过来说道，“我想瑟雅会为你骄傲的。”

    “谢谢。”赫安冲她点了点头，“你也让几名士兵陪你去医护所吧，姐姐一定也期待着能和你并肩作战，所以要赶快好起来才行。”赫安说着，忽然发现房间里似乎缺少了什么。他环视了一圈，问道，“那个人类呢？”

    “在你击杀恶魔的时候就利用法术隐形了，应该是悄悄溜掉了吧。”费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不过后门不是有贵族的护卫们守着吗？他跑不掉的。”

    “那我们这就过去。”赫安说。

    “赫安。”奈瑞儿叫住了他，“那个人类似乎偷走了什么东西……”

    “我会留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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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混乱之夜的神迹

﻿赫安与费特赶到城主大厅的后门时发现这里空无一人，那些贵族的护卫完全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我就知道这些家伙靠不住！”费特忍不住咒骂着。

    “等今天的事情结束了，他们会受到精灵卫队最严厉的惩罚的。”赫安一边说着，一边站在台阶上眺望。

    城主大厅位于一座隆起的小山丘上，四周都是比它稍低些的贵族们的府邸。魔法灯的光辉整夜都照亮了宽阔笔直的井字型街道，如果站立在城主大厅前，那么目光将会毫无阻碍，看清每一处微小的动静。

    “现在回神殿……”费特的问句忽然止住。

    百米开外的一条街道上，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迅速通过一个转角，往着赫安家所在的学院区域逃去。

    “我发现他了。”费特说道。

    “嗯！”赫安把双剑插回鞘里，将背上的长弓取下，“费特，你从图书馆那里绕过去，我先跟上他。”

    “咚、咚、咚——”忽然一道刺耳响亮的警钟声再次响起，魔法的指令相继从城中的各处升起，照亮了夜空。

    “是城墙。”费特首先辨认出了声音传来的方位，“有人进攻阿尔利亚？”他惊异地问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和耳朵的所见所闻。阿尔利亚已经平静了上百年，没有经历过当年大战的年轻精灵——例如赫安与费特，他们都不敢相信战争就这么轻易毫无征兆的来临。

    “是人类的大军……吗？”费特紧张的吞咽着唾沫。

    赫安握紧了长弓，沉默不语。

    “……我觉得只是艾塞尼教派……”赫安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猜测，“也许攻城的只是一些不死生物或是驱使它们的人类法师……”

    “艾塞尼教派？”费特困惑地盯着赫安，“赫安，你还瞒着我什么？”面对像是要吃人、满脸不满的费特，赫安不得不向他简要的解释了一下。“好吧，”费特呼了口气，“那照你这么说，他们进攻阿尔利亚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概只是想制造混乱吧。”赫安苦笑，“别问我，我也只是猜测，具体的原因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他们费心竭力混进阿尔利亚，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轻易放弃。况且，就我所知，那些黑袍人类起码还有三个家伙隐藏在城中没有现身。”

    费特望着赫安，“你是想说，他们这么做顶多是做做样子，目的还是为了给其他的家伙制造机会？”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虽然赫安这样说道，可是心里仍旧七上八下。他望了眼人类逃跑的方向，有些迟疑。而此时在城墙的上方，大量五彩的法术光辉照亮了夜空，战况似乎显得格外激烈。算了！赫安咬咬牙，不管是不是战争都不会差自己和费特两人。更何况，对他而言，整座阿尔利亚也没有瑟雅对他重要！

    “我们不去城门……”

    费特犹豫着，“但是……刚才升入天空的是紧急集结的信号……”

    “相信萨利尔教官吧，她大概早就做好一切准备了。”赫安尽力说服着费特，“费特，你马上赶回神殿，我担心那里会有什么变故。”

    “那你呢？”

    “我得去追上那个家伙，不能让他逃了。”赫安也想赶回神殿，但是他注意到的一条系统提示让他打消了念头：“你察觉到一股特殊而隐秘的能量……它正在迅速远离你……”这还是赫安这么久以来收到的第一条让他摸不着头脑却感觉极为重要的提示信息。不过回想起奈瑞儿的话，赫安很快就明白过来：逃走的黑袍人类显然窃取了某件特殊的物品。而且凭这条系统信息来看，似乎异常重要。

    “费特……保护好……姐姐。”

    费特长长呼出一口气，盯着赫安看了两眼，见他一脸认真的神色，他终于点点头。“好吧，我马上就过去。不过……”他捶了赫安一拳，“瑟雅可是你的姐姐，保护她这么重大的责任，还是交给你好了。我会撑到你来的。”

    “多谢了。”赫安冲他点了点头，奔出了城主大厅，迅速跳上了一座房屋的屋顶，以一条直线朝着黑袍人类逃走的地方追去。

    赫安的身影有如夜幕下的黑猫，在三个月亮的光芒下舒展着自己敏捷的身躯，轻盈地跃过一座又一座房屋的屋顶。一分钟之后，赫安便发现了仍旧在拼命奔跑的身影，牢牢将其锁定。

    只是他的动作灵敏得不像是法师，更像是经过严格身体训练的战士或是盗贼。每每经过街道转角的时候，他都本能地迅速转动身体，把自己完全隐藏在街角的庇护之下。

    超出最大射程，无法启动狙击状态。

    系统冰冷的提示响起。

    “该死！”赫安忍不住骂了一句。不得不收起弓箭再次追近一些，然而试了好几次都被他仿佛先知先觉般的躲过。“就算是加持了全部增益法术的法师也做不到这样！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职业！！”

    轰——

    城中忽然炸响一声巨大的爆炸，仿佛霹雳般瞬间划亮了整片夜空。诡异的暗红色魔火再次亮起，带着傲视一切的姿态疯狂的燃烧着。然而转眼间，三个月亮的光华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天地间一片黯淡，璀璨的光华从天空洒下，宛如伟大的存在冰冷至极的眼神瞬间便扑灭了汹涌的魔火，将那里的整片区域都置于自己的庇佑之下。

    神迹——

    赫安只能如此形容心中的震撼。

    纵然月华很快消散，一切恢复如常，他都呆立着无法行动。“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吗？”赫安仿佛第一个抬头仰望天空，望着无尽繁星对其充满向往的原始人，问出了一个无法得到解答的问题。

    良久，当他渐渐恢复思绪时，这才猛然发现，月华熄灭了魔火却无法散去浓浓的烟尘。而那烟尘飘起的方向，正是瑟雅所在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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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狙杀；银之刃

﻿「要是评价都是五星多好－－！」

    不停逃遁的人类依然在街道上奔行。赫安站在屋顶，凝视着他灵活的身影。“已经没时间和你慢慢玩闹了。”赫安下定了决心，立即呼出虚拟面板。

    赫安的人物经验在击杀恶魔之后已经达到满值，而现在他也正好处于可以进行升级操作的非战斗状态。他迅速点选了升级，然后不假思索的将武器熟练点数分配到双持武器战斗上，而2级时能获得的专长，他迟疑了一下，选择了“远程射击”。

    姓名：赫安·利亚顿

    种族：精灵

    阵营：善良

    信仰：拉维妮（浅信徒）

    声望：精灵友好（210/1000）

    职业：游侠

    冒险小队及其他组织：阿尔利亚精灵卫队

    等级：2（英雄级别）

    HP：193/229（升级自动增加5，体质+1增加10，健壮专长LV1+10，就职游侠+24）

    EXP：117/2250

    属性：力量13（12+1），体质12，敏捷18（16+2），智力12，感知14（12+2），魅力12（11+1）

    特质：杂学者；善于思考；后行者的天赋

    技能：杂技14，运动11，地域10，坚韧8，医疗12，自然16（14+2），侦查17（15+2），隐秘16，神秘3，宗教4，历史7

    武器熟练：弓箭之道（专家）15，双武器战斗（专家）14

    专长：健壮，致命猎手，远程射击

    种族特征能力：+2敏捷，+2感知；+2自然，+2侦查；昏暗视觉；精灵武器擅长；荒野步伐，精确一击

    职业特征能力：双刀战斗流派，猎人印记，准确射击

    战斗技能：（暂无）

    专长：

    「远程射击（被动）：+10%弓箭射程。」

    此时赫安手中的长弓+1的射程为50，再加上各项能力附加，能够达到的最大射程大约为60米。当然，这并不是说60米的距离内赫安都能做到百发百中无虚弦的精准，而是意味着60米减半之后的射程才是赫安的致命射程，他完全在其范围内可以做到一击毙命。不过一旦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超过了60米，那就无法保证箭矢能够命中。「此处参考英雄无敌的射手设定。」

    “60米……比之前多出了大概5米的射程……”赫安紧锁着不断逃窜的身影，紧追不放，“不过足够瞄准锁定他了。”

    图书馆附近的街道没有交错复杂的小巷，唯有一条宽阔而稍有弯曲的大道一路延伸到法师学校以及大法师塔。四周宛如尖塔般高耸的建筑更是提供了开阔的视野。对于赫安而言，这里是理想的狙击场所。

    赫安冰冷地注视着人类并非显得十分慌乱的背影，附近熟悉的街道布局让赫安很快就推测出了他逃跑的路线。于是赫安放弃了跟随在他身后的想法，转而拐向另一个地方。他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通往法师学校的交叉路口。他灵敏地爬上了街边的一座建筑，取出了弓箭，静待着人类的到来。

    果不其然，仅仅片刻之后，黑袍人类就出现在赫安的视线中。他依旧维持着不曾放缓的奔跑速度，仿佛心脏和肌肉都全然是属于另一个人般丝毫不觉得疲累，甚至没有因为剧烈运动而出现的喘息声。

    100米……90米……80米……70米……

    他距离赫安越来越近。

    赫安想了想，决定还是保险起见，取出了一支经由魔法秘银加强箭头的普通箭矢。虽远远不及昂贵的爆裂火焰箭，却也足够撕破普通的法术防护了。他慢慢直起身，缓缓拉开弓弦。

    准确射击。

    赫安启动了职业特征能力，进入狙击状态。

    犹如眼睛处加装了辅助瞄准镜头般，视线骤然拉近，一个十字形准星出现在画面中，随着手臂的动作而左右晃动。赫安缓缓呼出一口气，平息了因为惊讶而变得紊乱的呼吸。准星的晃动很快停止。他一点点调整和熟悉着全新的模式，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将泛绿的准星牢牢锁定在了不断奔跑的人类身上。

    载入命中计算公式，载入各项身体数据。

    开始测算风速。

    目标距离65米……63米……60米……

    微微泛绿的准星赫然变得血红，不断地闪烁。

    人类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般猛然抬头，赫安的身形笔直地站立在建筑顶端，张满的长弓有如另一轮充满了致命美感的明月。他的瞳孔紧缩，试图急转身体逃离弓箭的射程。

    “再见了，愿你的来生能够获得安宁。”赫安说完，闪烁着点点银芒的狙杀之箭有如雷电霹雳般离弦而出，眨眼间便出现在人类的身前，箭矢撕裂了他身体表面上一闪即逝的暗色法术防护……旋转的箭头绞碎了他的喉部，割破了他的气管和颈部大动脉，在击碎了他的颈椎之后才失去了力量，深深嵌入交错在一起的骨头碎片中。

    +318EXP，+5声望

    听到美妙的提示音，赫安松了口气。仅仅是在狙击状态下的一箭就仿佛夺去了他的全部心力，让他觉得身心都压上了一个重重的桎梏。他喘息了两口气，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这才跃下房屋，朝倒在地上的尸体走去。

    你察觉到一股特殊而隐秘的能量……它就在你的前方……找到它……它会带给你……

    宛如先知预言般支离破碎的提示让赫安充满了好奇心和一睹其真实面目的欲望。他走近黑袍人类的尸体，先是摘下了他身上的魔法物品。包括一枚魔法指环，一根法术项链。它们分别附带了每日一次的魔火召唤与隐形术……不过这两件魔法物品没有了魔力波动，显然已经使用过了，需要充能才能再次使用。

    然而，系统提示的神秘物品却依旧没有踪影。

    赫安不得不用长剑割破他附加了一道防御法术的长袍。一股阴寒可怖的气息瞬间透过失去了魔法效用的长袍渗了出来。赫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细细探查。

    撩开的黑袍里显露出暗红色血脉突出的身体，有如恶魔般膨胀着……而尸体上胸口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没有心脏……

    赫安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淋到脚，浑身都处在厚厚的冰层之中。他猛然偏过头，大口地呼吸了几下，这才渐渐平定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萨利尔教官和瑟雅说的没错，艾塞尼教派的信徒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和狂热分子！不仅仅割去了自己的耳朵，还献祭了自己的心脏或许还有灵魂，换来了强健的半恶魔身体以及召唤低等恶魔的力量！

    赫安强忍住心头的惊惧，用长剑探入胸口处的大洞。剑尖传递来的异样触感让他翻转剑身，将一块被仍旧蠕动的肉块包裹的剑刃碎片取了出来。

    这就是系统提示的东西？赫安艰难的清除了剑刃碎片上的肉块，疑惑地想到。

    被侵染的银之刃碎片

    +30%对恶魔伤害

    受到恶魔伤害+30%

    吸引恶魔

    随身携带即起效

    说明：这件物品蕴含着特殊而隐秘的能量……因为……它分裂成……碎片分散在各处……唯有被女神眷顾的人才能找到它们……修复它……你将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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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祭品

﻿「我掐指一算，距离目标差距不远了。希望同学们继续大力支持。推荐And收藏。」

    赫安耐着性子看完银之刃的说明，残缺不堪的文字似乎隐含了十分重要的信息。充满预示性的言语无一不是在讲述银之刃的重要和特殊之处。然而，就属性而言，它绝对属于极品鸡肋的行列。

    虽然不知道这件武器碎片是不是就是艾塞尼教派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赫安猜想，如果不是那个家伙把碎片放进自己的身体内，大概不会被深渊气息侵染，也根本不可能拥有后面两条纯粹多余、令人痛恨的属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这个碎片的作用足以让赫安体会到什么叫做杀敌八百自损一千……30%对恶魔伤害增强，30%受到恶魔伤害增强，再加上一条吸引恶魔的属性……自己又不是肉盾Main－Tank，要仇恨有什么用，难道要去下深渊级恶魔副本，自找苦吃吗？

    但是赫安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能抵住说明里充满诱惑性的言语，况且系统的提示也令他对其充满了好奇。再者说，他的心中也留存着侥幸，毕竟恶魔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好吧，看在物品说明的份上，就暂时留着吧……”赫安将碎片小心放进腰间的皮袋，“唔……如果城主大人不收回的话。”

    做完了这一切，赫安收拾好心情，抬头望着神殿的方向，那里的月华已经散去，滚滚的烟尘也在明亮的月夜里变得稀疏单薄，似乎那里已经平静下来。整座城市唯有城墙方向仍旧不时传来法术的爆炸声，闪过法术各色的光辉。

    回神殿。

    赫安不假思索地便做出了决定。不管那里情况如何，总得自己亲眼见过了才能安心。

    “莉雅阿姨！”才走出没多远，赫安就发现了不远处迎面奔来的熟悉身影。她的身边跟着一只浑身上下滴着粘液，有如x妖虫里恶心触手的魔法改造植物。

    “赫安，你怎么在这？”

    “我在追逐一名人类……”赫安望了望周围，问道，“卢莰叔叔呢？”

    “你的叔叔已经提前集结了城里零散分布的所有武装力量，现在应该正带领着他们在城墙上呢……我正要赶过去……”

    提前集结？赫安一阵惊愕。莫非萨利尔教官在人类发动攻击之前就对他们的动作有所预料了吗？可是集结所有力量，不就是说现在阿尔利亚内部此时属于不设防状态吗？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城墙上方的天空忽然亮起几道代表紧急集结的法术光辉，在升到最高点时忽然炸裂，耀眼的光线几乎盖过了三个月亮的光辉。

    莉雅从城墙方向收回视线，“赫安，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神殿，瑟雅姐姐应该还在那儿。”赫安回答。

    “那瑟雅就交给你了。”莉雅说完，风风火火立即朝着城墙方向赶去。

    就这么信任我吗？明明这么久以来受到保护的都是自己……赫安望着莉雅离去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

    赶回远古之树下的广场，赫安赫然发现这里的情况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严重。

    广场上搭建的舞台破碎成无数的木板，散落一地。混乱间遗落的各式物品几乎堆满了地面。虽然神迹牵引动月华的力量熄灭了疯狂喷涌的魔火，但仅仅是短短数息之间平整的花岗岩地面就变成玻璃般闪烁着微光的平滑表面。整座广场仿佛是被某种可怖的庞大存在踩压过一般，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洞。

    通往神殿的路上，更是铺满了一路被魔火烧灼过的痕迹。看到眼前的景象，赫安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

    赫安加快了脚步，甚至于当即抽出了双剑。

    在神殿前，几名气息奄奄的士兵倒在台阶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发生了什么事？”赫安快步冲上台阶，向一名仍有气息的士兵问道。

    “有人类混入了我们的族人中……他们……”士兵剧烈地喘息着，流露出愤怒的神情，“他们利用魔法控制了部分族人的神智……他们用族人的生命献祭……召唤了恶魔……我们根本没办法抵挡……”

    又是恶魔！艾塞尼教派难道都是些恶魔崇拜者吗？！

    “瑟雅大人呢？”

    “大人她……她与德丝娜牧师一道……她们带领着和一些士兵与牧师退到神殿……神殿里面了……咳、咳……”士兵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说道，“城主……城主大人也在里面……”

    虽然在几十分钟前的新月节庆典上没有看到城主大人的身影，但是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与阿尔利亚女神殿的月之使应当同处于大殿深处进行祈祷……片刻前的神迹，说不定就是他们两人共同施放引发的。

    想到至少神殿的抵抗力量没有被驱散——她们能够为瑟雅的战斗提供可靠的助力，甚至还有两名未曾露面的超级后台隐藏其中，赫安稍微心安。他定了定神，将身体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谨慎地步入神殿。

    作为拉维妮女神的浅信徒，赫安平时很少来到这座宏伟的神殿。唯有节日才会与瑟雅或是费特一起来到这里进行短暂并且不算虔诚的祷告，因此，赫安对这座建筑内里的布局完全谈不上熟悉。他不得不稍稍放缓脚步，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数十分钟前还热闹无比，进行着一场美丽绝伦的拜神之舞的大殿此时静寂无声，仿佛突然整座建筑都潜没进了另一处无声的空间。桌椅胡乱地散落着，魔法灯和蜡烛倒在地上，摇曳着跳动昏暗的光芒，拉拽出一个个长长的晃动的影子。刻着久远飘渺的神话故事的柱子上溅满了暗红色血液，地上也洒落了如同泼墨般毫无规律的血色斑点。一股深渊的腐朽之气笼罩在神圣的殿堂中，充满了让人不安、为之惊惧的气氛。

    感受这里远比城主大厅更加压抑阴霾的氛围，赫安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脏。他难以想象，若是三名艾塞尼教徒利用拉维妮女神牧师们纯洁的处女身体和她们无垢的纯净灵魂献祭给恶魔，他们会召唤出何种程度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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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信仰之矛

﻿渐渐摸索着深入到神殿内部，赫安的行进越发缓慢。

    微弱光芒照射下的地面堆积着尚未凝结的血液，一些长相怪异的低等魔物的尸体躺倒在一旁，上面布满了散乱的剑伤以及一些被正能量法术轰击后残留下的焦痕。一连串凌乱的脚步清晰地踏过血泊，朝着神殿更深处延伸。

    应该快到了吧。

    赫安紧握着剑柄，提高了警惕。

    在经过一道拱门之后，不时响起的一两声法术碰撞的声音通过漫长的甬道的放大传到了赫安的耳朵里。很显然，在不远的地方，就是激烈的战场。

    赫安埋低重心，将身体隐入墙边的阴影中，双腿交错着缓缓前行。

    走过一段昏暗的甬道，明亮的光源便出现在尽头。只是一只大型猎犬般，背部长满骨刺的怪物仿佛在巡逻般地在甬道内不断来回游走，赫安不得不再次放轻了脚步。

    他在阴影里隐秘地移动。不便行动的长剑已然归入鞘中，短剑交到右手，紧贴上大腿的外侧，避免光线的反射惊动了这只骨刺猎犬。

    悄然行进了几步，那只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停止了走动，抬起头来，幽绿的竖直瞳孔注视着赫安所在的方向。赫安屏住呼吸，将紧锁着它的目光朝一旁移开了些，仅用余光留意着它。它盯了片刻，然后打了个喷嚏，晃了晃脑袋，掉转过身体朝甬道的另一侧走去。

    赫安暗暗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完全没有学习过盗贼高明的潜行技巧，若不是他的隐秘技能达到了16的中等水平，若不是情况使然，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他慢慢地靠近那只怪物，计算着它的行动轨迹。与游戏不同的是，巡逻怪物们不会始终在同一路线上来回行走，它们的举动充满了随机性。赫安也只能尽可能地选择它最有可能经过的地点潜伏起来。

    甬道那头的战斗似乎越发激烈，兵器的碰撞声与士兵的娇喝不断传来，偶尔还夹杂着人类嘲讽的阴沉笑声。

    骨刺猎犬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这只负责警戒的怪物不时回头望向甬道的尽头，眼里充满了渴望战斗的狂热。在它充满侵略性的脑子里，只有对战斗与鲜血的渴望。

    当它一步三回头般地走到赫安附近时，赫安趁着它转身回头的机会从阴影里一跃而出，灵活地移动到它的身侧，在它昂头准备扑咬过来之际，短剑的剑刃就吻上了它的喉咙。赫安顺势一划，然后朝后退开一步，闪过骨刺猎犬的扑击，跃到了它的另一侧，闪电般的连击使出，短剑再次击中了它喉咙的伤口。剑刃深深刺进它的要害，几乎将它的脑袋都割裂下来。

    虽然赫安这一套伏击没有盗贼那般流畅，也不可能使出盗贼强力的偷袭背刺技巧，但是得益于经由资深剑舞者训练多年而练就的灵活脚步，他仍旧轻松地在怪物发出吼叫之前解决了它。

    赫安托着怪物的尸身，轻轻地放到地上，再次将身体隐入墙边的阴影中。

    没走几步，立着石柱的甬道便走到了尽头。一扇雕刻着花藤的大门向内敞开着，明亮的光线就从大殿内部照射出来，几乎驱散了大门附近所有的黑暗。

    赫安不得不冒险通过明亮的地带，躲在了一根石柱之后，探出头打量着大殿里的情景。

    大殿里精灵们占据了有利的位置，退守在女神像前的台阶上，瑟雅率领着士兵们挡在牧师的前方。不过由于能够充当战士的人数严重不足，费特也不得不放弃了弓箭，改持着弯刀抵在了第一线。但即使是这样，她们临时组织起来的防线依然充满了漏洞。

    速度极快的骨刺猎犬不断冲击着她们的防线，而那种猿猴般的怪物则灵活的在外侧游弋，寻找最薄弱之处发动突然袭击。两只手持着断刀体型硕大的恶魔充满血腥杀意的眼睛紧盯着瑟雅她们，发出嘿嘿的冷笑，随时都能发动致命的突击。

    瑟雅挡在最前方，她舞动着手里的细剑，咬牙抵挡着来自骨刺猎犬如潮水般地冲击。她的额上布满了汗水，灿烂的金发无力地紧贴在她的脸侧，她喘着气，以一己之力填补着防线的漏洞。若不是身后牧师们的法术能为她分担压力，并且治愈她的伤势，给她一些微不足道的体力恢复，她大概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赫安看得一脸焦急，他很想直接就冲上去击退那些怪物，可是那三名割去耳朵的黑袍艾塞尼教徒就背对着赫安站立着，若是他贸然冲出，只会落得陷入围困的下场。

    为什么不继续往里退？里面不远应该就是暗月之厅，城主与月之使也许就在里面……

    “放弃抵抗吧，只要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就会离开。”一名黑袍教徒说道。

    他们想要什么？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银之刃，而是另有他物？

    “你们人类的话最是不可信任。”处于众多牧师中央，身着洁白牧师长袍的德丝娜牧师喝道，“我是不会让你们得到它的！”

    “看看你们头顶……”他手指着女神像说道，“不过是一件对你们而言毫无用处的物品，何必死守着，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呢。”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赫安这才注意到近十米高的女神像的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那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竟然让这些艾塞尼教派的疯子不惜割去了自己的耳朵……

    “就算是亲手将它毁去，我们也不会将它交给你们人类！”德丝娜牧师大声说道，念起赞颂女神的祈祷词句，淡淡的神力波动自虚空汇聚到她的指尖，绽放出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

    “既然这样……”黑袍信徒猛地一挥手，“杀了她们！”

    一只恶魔迈步而出，狞笑着高举着断刀朝着处在最前方的瑟雅重重劈下，凌厉的刀势几乎将身体疲惫至极的瑟雅禁锢住，无法移动半分。

    “……将我们族人的生命献祭给恶魔的人类，你们终将受到女神的制裁！！”德丝娜牧师略显稚嫩的脸庞显露出坚毅的神情，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充满怒意的能量。一道闪耀的光芒围绕着她的身体，灿烂的光线随着她的指引化作一柄一米左右的长矛，朝着恶魔飞速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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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仪式

﻿炽热恢弘的正能量组成的信仰之矛瞬间便逼近到恶魔的身前，它不得不临时变招，凭借着强横的身体止住了劈下的断刀，强行将其举起挡在胸前。

    淡金色的长矛撞到凝聚着深渊负面气息的断刀之上，纯粹信念引导的纯净之力骤然爆发，蕴含着微弱正能量的光芒将恶魔与瑟雅都笼罩其中。身体壮硕的恶魔感到了灼烧般的痛苦，它不住的惨叫着后退了两步。然而趋向善良的瑟雅却在光耀中恢复了些许体力，她从刀势的桎梏中脱离出来，同时将闪耀着神力刻印的细剑奋力向前刺出，正能量的圣力激荡着空气，趁恶魔分神之际刺入了它的胸膛。

    正能量侵入了它的身体，一点点灼烧着它的血肉，令它发出更加惨烈的嚎叫，扔下了断刀，双手不断撕扯着自己的胸膛，徒劳地想要将其生生挖出来。不过微弱的圣力很快就消耗殆尽，恶魔抬起头，喘着粗气，愤怒的血色瞳孔死死盯住瑟雅，想要将其生吞活剥。

    赫安注视着大殿内的情形，一时找不到好的机会加入其中。虽说那三名黑袍信徒背对着他，但是赫安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将他们一次击杀，若不能一击便改变战局，那么他的出现也仅仅是延缓精灵的败退罢了。他不得不选择暂时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然而，那三名黑袍信徒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赫安猜想他们应该也同另一位同伙一样没有任何施法能力，只是向恶魔换取了半恶魔化的强健身体。

    游走在大殿内的骨刺猎犬和猿猴怪物在牧师的法术轰击下逐一倒下，不过法术的大量消耗让她们几乎丧失了再次施展法术的可能，而阻挡在前的士兵们也是浑身带伤，几乎难以动弹。唯一还留存有一些实力的也就只有疲惫不堪的瑟雅以及年轻的牧师德丝娜了。

    可是，两只恶魔并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机会。愤怒让它们只想把眼前的精灵统统撕成碎片！它们说着污浊的深渊语，高举着断刀疯狂地直冲向女神像下的精灵。

    充当战士顶在最前方的瑟雅首当其冲。然而她却无法发挥剑舞者最擅长的精妙舞步——她的身后是丧失了抵抗之力的同族。她只能以自己最弱的力量去正面对抗恶魔强横的臂力。

    恶魔的断刀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瑟雅笼罩其中。

    身后德丝娜虔诚的祈祷声传来，瑟雅英挺的俏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她微微埋低身子，决然般地迎着恶魔的攻势猛扑而出，娇弱的身形在刀刃之上辗转腾挪。她的金发飞扬，仿佛在跳着生命里最后一幕灿烂之舞。

    姐姐——

    望着孤独舞蹈的少女，赫安再也无法等待下去。他取下弓箭，根本来不及测算他与恶魔之间的距离，也遗忘了所谓的命中率数据。只是不断的想着“一定要命中，一定要命中……”这一刻，大殿内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赫安的眼中消失，唯有手中稳定张满弓弦的手臂，以及奔向瑟雅的恶魔背部陡然放大的弱点。那里仿佛在闪烁着微弱的金光，指引着箭矢的方向。

    箭矢倏然离弦而出。

    赫安根本来不及留意箭矢是否击中，他当即扔下长弓，朝前大步跃出。

    姐姐，一定不能有事啊——

    赫安不管不顾，径直从三名黑袍信徒的身旁越过，毅然地奔向女神像之下的瑟雅身旁。

    锐利的箭矢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所有人的动作在瞬间都变得有如慢镜头般逐帧的变幻着，黑袍信徒惊愕骇然的神情，恶魔惊恐的眼神，瑟雅欣喜夹杂着担忧的表情都一一收入赫安的眼中。

    他猛然大喝一声。时间仿佛突然又恢复了常态。箭矢呼啸着深深透入恶魔的弱点。它的动作顿然停止，高举的断刀再也无力劈下，有如被施展了定身术般定格在原地。赫安毫不停留地纵身高高跃起，长剑凶狠地刺进另一只恶魔的脊背……

    与此同时，德丝娜的神术也准备完毕。她右手的权杖上炸亮一团耀眼的光辉。“惧散之辉！”一道光瀑从天而降吞噬了恶魔，闪耀的光芒与正能量的灼烧让它难以忍受。

    赫安也用尽全力一拽长剑，降落的身体再次拔高，左手的短剑对准恶魔后背的弱点狠狠地刺了进去……他借助下坠的力道再次奋力往前面一推，短剑几乎没柄而入……然后赫安拔出长剑，与瑟雅心有灵犀般地一左一右划向它的咽喉。重重的横斩结结实实的劈在坚硬的骨头上，深深嵌入其中。

    “呀——”赫安与瑟雅红着眼，对手臂的震痛不管不顾。猛然发力，纤薄的细剑同长剑银亮的剑刃一道硬生生地将颈骨斩断，破开了恶魔颈部的最后一缕皮肉。

    恶魔健硕的身躯倒落在地，瑟雅的身形出现在赫安眼前。清冷淡雅的少女此时身上沾满了腥臭的血液，但她的眸子里透着让赫安无法忽视的热情。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透着淡淡的喜意。

    “姐姐，你没事吧？”赫安问道。

    “没事。”瑟雅轻轻摇了摇头，“这次多亏有你了，弟弟。”

    “只要你没事就好。”

    若不是顾忌着现在的场合，赫安真想好好地拉着瑟雅的手，与她并肩坐在屋顶的秋千之上，欣赏着未经污染过的美丽的夜空，以及全然不同的璀璨星辰。于是，顺理成章的，他的心中对打搅今日他与瑟雅二人时光的艾塞尼教徒升起了浓浓的愤恨。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一名黑袍教徒阴沉的低笑声响起。

    他从怀中取出一件法器。

    法器似乎由某种邪恶的材质构成，顶端镶嵌着一枚仿若夜空般渗透着点点星芒的宝石。

    “那是灵魂宝石！”瑟雅在赫安身旁低声解说道，“刚才他就是用这件法器控制了数十名同族的神智……”说到最后，一贯淡然的瑟雅也忍不住透出了强烈的愤恨与杀意。

    身后的牧师们竭尽全力催动最后一缕精神祈祷召唤了一面圣力守护，以此来隔绝心灵法术的效用。

    然而，黑袍教徒完全没有施展心灵操控的意图，他的右手高举着法器，仿佛癫狂般地放声大笑，“哈哈哈，愚蠢的精灵，你们是阻止不了我的！”

    他的左手忽然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深深刺进自己的胸膛，他咬着牙，面带可怖的笑意盯着赫安，然后往下一拽……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胸膛喷洒而出。

    同时，另两名黑袍教徒将右手猛地硬生生插入胸膛，鲜血顺着他们的手臂如泉涌般淌出……他们发出痛苦的惨嚎……他们瞪大了通红的双眼，锋利的五指撕裂了连接心脏的血脉，手臂猛地一扯，径直将还在跳动泵出滚烫血液的心脏扯了出来，抓在掌心。

    “你们阻止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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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分歧；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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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教徒莫尔斯扔下匕首，将鲜血涂抹在手里的锥型法器之上。受到鲜血侵染的法器顶端的灵魂宝石突然亮起诡异的墨色光辉，甚至逼退了大殿内明亮的魔法灯的光芒。

    “敢于放逐伟大存在的精灵，在恶魔的怒意之下颤抖吧！哈哈哈哈……”

    半透明的宝石中翻腾着一个浓黑的影子。仿佛有什么邪恶的存在在其中呐喊，发泄着无尽的仇恨与杀意。

    在灵魂宝石的照耀之下，另两名黑袍教徒手里仍在跳动的心脏忽然炸裂，两道精血仿佛被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飞到宝石之上。那两人的灵魂仿佛也随之被掠夺而去，一下子脸色就变得宛如死了几日的尸首般僵硬青白，硬邦邦地栽倒在地。

    “他在召唤恶魔！”德丝娜急切地大喊，“快阻止他！”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涂抹在灵魂宝石表面的血液渐渐地渗入坚硬致密的宝石之中，当鲜血被贪婪地吸收得一干二净之时，储存着特殊仪式的珍贵锥型法器猛然炸裂，无数宛如鲜血般通红的线条自灵魂宝石中伸展而出，眨眼间就铺陈自地面，描绘出一座直径数米的邪恶法阵。灵魂宝石就位于法阵中心，充当仪式的媒介与位面定位的节点。

    费特试着射出一支箭矢，但箭矢还未靠近，便被法阵自带的防护法术湮灭，连一点痕迹也未曾留下。

    “你们这些只配在森林啃食草叶的猴子，就在斯卡洛蒙大人的阴影中颤抖，恐惧，哀嚎吧。你们未来的路途，唯有通往灭绝之路！”

    伴随着他疯狂的喊叫，地面上的邪恶法阵亮起了浓郁的血色光辉，深沉邪恶的魔力在其中如风暴般剧烈的涌动。灵魂宝石上投射出鲜红色的光幕，一道暗色的漩涡在光幕中不断旋转着，强烈的深渊气息自漩涡内往外涌出。不远处拉维妮女神的牧师合力召唤的圣力守护在剧烈的腐朽之风的吹拂下光芒异样的黯淡，摇摇欲坠。

    “他就快要出来了！”德丝娜停止了引导神力，大喊道。

    “赫安，快想点办法。”费特催促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赫安忍不住苦笑。我又不是施法者，根本不知道仪式究竟是如何运行的，怎么可能懂得怎样去阻止它。

    漩涡在法阵上方猛烈地旋转着，一道黑影自法阵中央的灵魂宝石上投射出现。淡淡虚化的高大壮硕的影子在漩涡中央不断怒吼着，渐渐变得浓郁而有若实质。

    “摧毁那枚灵魂宝石！”德丝娜恍然大悟，“那个人类召唤的是封印在灵魂宝石中的恶魔！它也是整座法阵的核心！”

    说得轻巧。赫安偏头扫了德丝娜一眼。素来以坚固著称的灵魂宝石又岂能是简单就可以击毁的。恐怕和在场所有人之力也无法损伤半分。

    “让她们全都撤退到暗月之厅，这里有我们就足够了。”瑟雅无视了德丝娜的话，直接下达命令。

    德丝娜闻言睁大了眼睛，怒意涌了上来。

    “嘉兰诺德，这名人类想要夺取女神手中的宝物！”她不分场合地冲着瑟雅大吼，“你这样做是在将它拱手让给张这名人类！我不允许你这么做！”她越权地叫道。“撤销你的命令！我们必须坚守到最后！”

    这个家伙是因为在神殿宅得太久脑袋出现了问题吗？虽然有着惊人的美貌和连宽大的牧师袍也遮掩不住的火爆身材，但是头脑却天真愚蠢得比灰烬鼠还要不如，至少它们也还懂得趋利避害。

    “我们是女神最虔诚的信徒！临阵脱逃是在亵渎女神的荣光！”她一副凛然正气的样子说道。

    与赫安不同，瑟雅虽然称不上拉维妮女神的虔诚信徒，但也是真心信仰着女神的。德丝娜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话让瑟雅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赫安看也无法任由她继续下去，冲她发火。

    “想要把我们定义为叛教者吗？我可不记得女神的教义里有‘明知不敌却不许后撤’这一条。”赫安盯着德丝娜，仿佛直视她的心灵，“你是在害怕自己孤单的死去吧，所以非要这么多人为你陪葬才满意？！好好看看与你一起生活的朋友们，她们已经没有力气了再施展哪怕任何一道法术了！”

    “再珍贵的宝物也没有大家的性命重要。”瑟雅伸手拉住赫安的右手，竭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按照战时条例，精灵卫队拥有最高指挥权！服从我的命令，德丝娜·艾娜尔牧师！”

    “你！你们！！……”她颤抖着手指着牵手在一起的姐弟俩，说不出话来。

    “费特，你带她们先离开。”瑟雅不愿多说。命令式的语气让费特也不敢多做争执。“你们——小心点。”他说道，然后迅速率领着士兵们护卫着十几名精力耗尽的牧师从女神像旁边的侧门离开。

    最终，大殿里只留下了赫安，瑟雅以及德丝娜三人。

    此时，恶魔的召唤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虚化的影子已经渐渐凝结出实体。他有着类人般的躯体，肌肉贲起纠结着，宽大的背部生有一对残缺的肉翼，足可以捏碎头颅的手掌上生有如利刃般锋利的指甲。猩红的眼睛仿佛没有眼睑，一眨不眨地始终睁开着，长满利齿的嘴部一开一合，滴下恶心的口涎。

    “就凭你们也妄图想要阻止斯卡洛蒙大人……哈哈哈哈……愚蠢的精灵，这个世界只属于我们人类，你们就好好地享受这无边的恐惧吧！！”

    然而，他就像是小丑般无人理睬。

    “赫安，我会保护你的。”瑟雅一手持着细剑，一手拉着赫安的手，五指用力收紧，“以前的承诺，我从不曾忘记过……”

    你一定得活着。

    这是瑟雅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是赫安仍旧收到了她传递来的心意。

    “我也会保护你的，姐姐。”赫安抑制住偏头亲吻身旁少女的心情，认真地说，“从今往后，我永远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所有的危险，承担所有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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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月之舞；剑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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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我爱死这一招了。月舞什么的，一定要瑟雅跳给赫安看！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奋斗吧，少年－－！！！」

    邪恶仪式激荡起的漩涡渐渐停歇，慢慢消散，地面上有如血迹描绘出的法阵也仿佛渗透进了石块，不见了踪迹。灵魂宝石被莫尔斯收入怀中，在他的前方，唯有被他称为斯卡洛蒙的恶魔低沉地喘息着。他捏着拳头，身后残缺的肉翼猛然张开，仿佛终于挣脱囚笼般仰天长啸。

    一圈肉眼无法察觉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德丝娜勉强支撑住的圣力守护瞬间便如玻璃般碎裂，一股恶臭的腐朽之风将他们笼罩起来。尽管斯卡洛蒙只是从禁锢其灵魂的宝石中召唤出的投影，但仍旧拥有可怕的威势。

    瑟雅的手慢慢从赫安的掌中抽离，赫安也随之紧握住双剑，与瑟雅并肩站立。

    忽然，赫安发现自己的眼前右上方出现了一项从未有过的崭新条目。

    未命名冒险小队：

    瑟雅·嘉兰诺德；剑舞者；轻伤。

    这……这是“队伍状态信息”……

    系统给出的简简单单的说明带给赫安极大的震撼。虽然没有数据化瑟雅的生命值，但是这三项说明已经包括了最重要的信息——名字，职业，以及当前生命状况的实时显示。这项全新出现的类别无疑会给赫安的战斗带来巨大的帮助。

    但是，究竟要如何才能算做加入自己的冒险小队？刚才自己与费特并肩作战，现在身后还有德丝娜，为什么就只有瑟雅才开启了队伍状态信息呢？仅仅是由于关系亲密的原因？

    “赫安，会没事的。”一旁的瑟雅留意到赫安的表情变化，轻声宽慰着，“别担心。”

    “你害怕了？”身后的德丝娜忍不住嘲讽，“我就知道雄性从来都是靠不住的。”

    赫安回过神，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好时候。

    他传递给瑟雅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德丝娜说道，“希望你不会拖我们的后腿。”

    德丝娜冷哼一声，“这句话应该说给你听才对！”她一边嘴硬着说完，一边引导着神力为赫安的武器刻上了闪耀着正能量光辉的正义烙印。她顿了顿，说道，“最好别死了！”

    “斯卡洛蒙大人，杀死这些敢于阻挡在你面前的低劣生物吧。”莫尔斯抬头紧盯着赫安三人，“她们根本不配生存在这个世界！”

    “报酬！”斯卡洛蒙高大的身躯俯视着眼前敢于和恶魔做交易的人类，“足够的报酬。”

    “她们的灵魂。”莫尔斯说，“还有足够多的鲜血。”

    “人类，你最好别耍任何花样。”

    赫安握紧双剑，紧盯着恶魔充满威吓的压迫性身躯。纠结突起的肌肉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普通钢铁几乎无法穿透他的防护。他没有眼睑的双目通红且布满血色，除了对即将开始的战斗的渴望，便再无任何别样的情绪。他就有如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使人惊惧不安的杀戮气息。

    “精灵，我会把你们的灵魂统统都做成宝石放置在我的宫殿之中，欣赏着你们愤怒挣扎的模样……哈哈哈哈……”斯卡洛蒙一边狂笑着，一边跨着巨大的步伐。他有着与沉重庞大的身躯不相称的灵活，高高地向前扑出，挥舞的利爪狠狠地朝赫安他们抓来。

    “小心！”瑟雅说道，“德丝娜，准备好你的神术。”

    说罢，她持剑与赫安一左一右径直迎了上去。

    然而甫一接触，赫安就感受到了一股仿佛难以抵御的沉重压力。

    赫安的长剑“叮”的一声砍中斯卡洛蒙的利爪，却有如劈在钢铁之上，溅起一串火花。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便透过剑身传递过来，使得他不得不借由翻滚的力量退后数步，这才堪堪站稳。一旁的瑟雅比他稍好，却也仍然在一击之下落入下风。

    “你们也不过如此……”斯卡洛蒙咧着长满利齿的大嘴，“恐惧吧，尖叫吧……这样的灵魂才是最值得品味的上等之作！”

    恶魔大笑猛扑上前，利爪有如厉风般让赫安无法辨清行动轨迹。

    赫安能感觉到放入皮袋里的银之刃碎片在发挥着作用，恶魔几乎一直紧盯着他，没有感情的眼神让赫安脊背发冷，仿佛置身于寒冷的山脉顶端，手脚不听使唤的冰冷僵硬。若不是有瑟雅在一旁牵制，眼前等级超出他不少的恶魔恐怕早已将他逼入死地。

    “奇怪的精灵。”他瓮声瓮气的说着着通用语。但是可怕的利爪丝毫没有被他的疑惑所影响，凌厉的攻击让赫安的每一次躲避都使出了全力。

    见到赫安狼狈的模样，瑟雅有些着急。

    她放弃了依靠灵活的移动趁势反击的战术，顾不得斯卡洛蒙挥来的利爪，用细剑重重在其爪上一击，强行扭转后仰的身体，脚尖在地上奋力一踏，竟突入了斯卡洛蒙的攻击范围之中。闪耀着金色光辉的细剑飞舞，不断刺向斯卡洛蒙的另一只手腕。

    然而斯卡洛蒙的爪子猛地探出，将细剑牢牢抓住。坚硬的爪子就连锋利的魔法武器都无法伤及分毫，剑刃上附着的圣力也仅仅是将其烧灼出几道焦黑。

    “你太弱了。”斯卡洛蒙嘲笑着。

    瑟雅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紧盯着他的双眼。

    “月舞。”她轻声说道，轻声唱起一段如祈祷词般的歌谣。宛若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天籁之音洗涤着众人的心灵，被斯卡洛蒙紧紧抓在掌中的细剑随着音节的高低起伏微微振动，发出轻微的仿佛伴奏般的嗡嗡清吟。

    赫安曾经看过瑟雅跳过名为“月舞”的舞蹈。那是在久远之前的时候，在月下的少女舞动着长裙，手里的细剑闪烁着月光。她优雅轻盈的舞姿伴随着动听的音符，宛若另一轮明月在他面前升起，绽放着璀璨银色的光辉。

    这是他才明悟，月舞，原来竟是剑舞者秘传的剑技。

    随着瑟雅的吟唱趋于结束，细剑的嗡鸣也渐渐高响。

    “咛——”

    细剑以一声清脆而高亢的音符作为结束之音。在不断回荡的清吟中，陪伴瑟雅多年的细剑炸裂成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月华的光彩，都留存着与剑舞者共处的记忆；每一块碎片都以不同的舞姿跳跃着，跳着它们生命里最后一出华美的舞蹈；每一块碎片仿佛告别般绽放出最后的光亮。

    瑟雅松开手。

    耀眼的银色光辉让在场的人都无法直视。

    无数的碎片带着决然的离别之意刺入了斯卡洛蒙的胸膛，深深嵌入其中。圣洁的月华在他的身体上不断炸起，几乎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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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我爱你，姐姐。

﻿“啊——”斯卡洛蒙发出痛苦的吼声。

    银色之光渐渐淡去，无数的剑之碎片仿若燃烧自己般消融得没有了踪迹。斯卡洛蒙的胸膛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洞，即使以恶魔的恢复能力也无法将其消除。

    看到斯卡洛蒙几乎安然无恙，赫安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剑舞者的秘技啊！

    “去死吧。”

    感受到数千年也未曾体会到深入骨髓般剧烈痛楚的斯卡洛蒙几乎眦裂了双眼，足以裂石的爪子带着无边的杀意，毫不怜香惜玉地向已经手无寸铁的瑟雅的脑袋抓去！

    瑟雅手臂垂在身侧。由于完全凭借手臂的抖动来激发武器的共鸣，她的经络已然受伤，甚至连抬手的动作也做不出。她只能徒劳地往后退去，紧盯着不断逼近放大的爪子，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的神情。

    “姐姐！！”

    赫安心头剧震，不管不顾地举剑朝斯卡洛蒙刺去。他没有学习过月舞之类的秘技，也不知道高深的剑术技巧，但是即使明知不敌，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即使自己身死，也要让瑟雅好好地活着。

    他永远都记得。如果不是瑟雅，他根本无法在重生之日活下来；如果不是瑟雅，身无所长的他根本没有在如此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的勇气；如果不是瑟雅，他早已命丧人类之手……只有瑟雅，默默地关心着他，干净整洁的房间，清新的香味，摇曳的风铃；只有瑟雅，永远都会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他，为他的每一分进步而骄傲；只有瑟雅，会始终记得很久远之前的时光中，在他身前发下的誓言：她会一直保护着他，直到永远。

    瑟雅……我的姐姐……

    赫安的剑带着怒意呼啸着急速刺出。长剑与短剑交替着刺在斯卡洛蒙的身上，然而只深入了短短半寸便被结实的肌肉牢牢顶住。赫安暴喝一声，随手扔开了短剑，两手紧握住长剑的剑柄用尽全力往下拖拽。虽然伤口不深，但几十厘米长的口子一直从斯卡洛蒙的后背延伸到他的腰部。

    赫安只感觉剑端传来的阻碍一送，他咬着牙，双腿猛蹬，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到剑柄之上。他暴怒地喝骂道，“拖后腿的家伙，你的舌头打结了吗？你他ma祈祷的神术还没准备好吗？！”

    “给我闭嘴！”德丝娜以同样的愤怒姿态回应。

    一道经过漫长祈祷才出现形成耀眼金色光辉在她的权杖上绽放着，神圣威严的力量即使远远望去都能使人感到敬畏。她挥舞着权杖，划过的弧线里凝聚的神力激荡而出。

    德丝娜做完最后的引导手势，将权杖指向赫安手中的长剑，以精灵语念出神术的关键词：“神力之耀！”

    金色的神力瞬间便跨越了距离的障碍渗透进赫安的长剑之中。他的长剑仿佛全由神力构成般如有生命地吞吐着光芒。纯净的信念之力毫无阻碍地撕裂了斯卡洛蒙的防御，长剑在赫安双手的握持下深深刺入了他的腰部。

    神力闪耀，骤然爆发的圣洁之力仿佛一枚强力的炸弹，甚至将恶魔的投影也炸裂出一个大洞，沿着恶魔与灵魂宝石的联系直接渗入了宝石之中，反复灼烧着它的灵魂。

    “不——！！”他高声惨叫着，难以忍受的剧痛几乎侵蚀他的神智，粗壮有力的手臂胡乱地在身体周围舞动，将在他身边闪躲不及的瑟雅一掌击中。

    少女闷哼一声，被击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女神像旁的台阶之上。

    瞬间，队伍状态里瑟雅的生命状况就由轻伤变为了重伤。

    “姐姐！”赫安担忧地大喊，却吸引了斯卡洛蒙的注意。他带着无边的怒意和杀气朝赫安一爪挥去！

    由于刚才施放的强力神术而疲惫不堪的德丝娜勉强凝聚精神，召唤出一面圣盾挡在赫安身前。然而仿佛撕破纸张般，利爪瞬间就将圣盾撕扯得稀烂，紧接着利爪穿透了精灵皮甲上附带的法术屏障，将坚固的皮甲撕裂。

    五根利爪刺入赫安的胸口，仿佛报应般地如刚才赫安刺入斯卡洛蒙后背的长剑相同的动作，猛烈地划破他的胸膛。鲜血飞溅，赫安也随之倒飞而出，重重落在德丝娜身边。

    赫安眼前一黑，胸口的剧痛让他涣散的神智稍微清醒。他惊讶于自己竟然在银之刃碎片的诅咒下仍然活着。

    HP：33/229

    差一点，就差一点……幸好有圣盾为他抵消了部分伤害，否则，他真的会死在这里。不过此时他已陷入流血以及重伤状态，HP正在慢慢减少。他顾不得那么多，勉强鼓起最后一丝力气咬下瓶塞，直接将治疗药剂灌入口中。治疗药剂很快起了作用，虽然仅仅是止住了流血，不过仍旧让HP恢复到57的数值。赫安这才松了口气。脱力的身体瘫倒在台阶上。

    没有持续维持祈祷召唤的神力很快消散。斯卡洛蒙喘着粗气，一把拔出了插在腰际的长剑，用爪子将其捏断。他一脸杀气地盯着赫安三人，慢慢地朝他们逼近，每一步都重重地踏落地面，有如践踏着他们的心脏般令人难受。

    “放心，我不会轻易地杀了你们的。”察觉到他们的恐惧，斯卡洛蒙的脸上带起狞笑，将爪子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着爪子上的血液。“我要好好地折磨你们，让你们体会到世间最深的痛苦与绝望，让你们在憎恨中一点一点的将血液流尽。然而让你们的灵魂永生永世都品尝到魔火灼烧的滋味！”

    瑟雅的嘴角溢出鲜血，但仍旧勉力挣扎着支起身，看着不远处同样倒在地上的赫安。“抱歉，赫安。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赫安捂着胸口，偏头望向瑟雅。“姐姐，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是我没能强大到可以保护你的程度。”

    瑟雅沉默了片刻，“……不管如何，我很高兴有你在我身边，弟弟。”

    赫安与瑟雅眷恋地注视着彼此，“我也是，姐姐。有你真好。”

    赫安望着瑟雅流淌出泪水的蓝色眼眸……我从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只因这里有你的存在。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爱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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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万罪之轮

﻿斯卡洛蒙慢慢朝赫安他们逼近。他一脚踩在台阶之上，坚硬纯白的石块在他的脚下碎裂，飞溅的细碎石块打在赫安三人身上。看着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的精灵，斯卡洛蒙得意地哈哈大笑：“我会把你们带给我的痛苦，加倍地还给你们！”

    “停下你无聊的举动！”艾塞尼教徒莫尔斯的声音骤然响起，“先把万罪之轮拿给我！”

    斯卡洛蒙转过头，怒视着莫尔斯，“人类，你竟敢命令我！”

    莫尔斯掏出灵魂宝石。宝石上法阵的痕迹清晰可见，沿着法阵线条一圈圈流动的魔力依稀构成了禁锢限制的咒文组合。“只要万罪之轮到手，随你怎么做。就算你屠戮整座城市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这片被低劣种族践踏的土地只有通过杀戮才能得到彻底的净化！！”

    斯卡洛蒙紧盯着莫尔斯手里的灵魂宝石片刻，“最好遵守你的承诺，人类。”他的语气渐渐凌厉，“否则当我脱困之日，我一定会将你的灵魂关入宝石之中！让你承受无尽的魔火灼烧之痛！”

    斯卡洛蒙振动着腐朽残破的肉翼，迈步朝台阶上走去。

    “住手，恶魔！”

    德丝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勉力召唤了一记微弱仿佛随时都能消散的信仰之矛，却被斯卡洛蒙随手一拍就消失于虚空之中。

    失去了浑身力量的德丝娜瘫软在地，她不服输地紧盯着慢慢走近的斯卡洛蒙，不住咒骂，“亵渎女神像的恶魔，你一定会受到女神的制裁！”

    斯卡洛蒙一脚踩住德丝娜的右腿。“是吗？”他狰狞地笑着，渐渐加重力量，他听着脚下美丽的少女牧师发出的惨烈呼号抑制不住心里暴虐的兴奋。

    “我诅咒……你……一定会……永世都在圣火中煎熬！”德丝娜头上沁满了大颗的冷汗，她倔强地咬牙大喊道。

    斯卡洛蒙抬起了腿，“你的女神似乎听不见呢。”说完，他的腿重重踩下。

    “啊——”德丝娜的小腿违背常理的高高翘起。她抱着自己的大腿在斯卡洛蒙脚下蜷缩成一团，身体不住地剧烈抖动。

    “等会再陪你好好玩玩，纯洁的精灵身体可是很久都没品尝过的美味了。”斯卡洛蒙大笑着松开了脚，然后猛地跃起，一把抓住了女神像手中的木盒，顺势扔给了莫尔斯。“人类，接下来就是属于我的时间了，哈哈哈哈！”

    斯卡洛蒙转过身来盯着躺在地上的赫安三人。他伸出细长猩红的舌头****着嘴角，流露出渴望残暴的神情，“弱小的生物，在伟大的斯卡洛蒙大人面前颤抖吧。”

    赫安的头昏昏沉沉的，虽然HP不再流失，但是重伤状态依然没有解除。斯卡洛蒙如雷鸣般的声音震得他头昏目眩，差点昏迷。他听不清斯卡洛蒙说的是什么，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努力睁开眼，再多看瑟雅一眼。

    瑟雅头上的束带断裂飘落在一旁，漂亮的金发仿佛失去了生机般铺在她的脸侧。她偏过头，望向赫安的眼里噙着泪，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她的眼角滚落。赫安想要替她擦干泪水，但是少女始终都在他无法伸手可及的地方，无论如何挣扎，似乎都无法拉近哪怕一步的距离。

    对不起，姐姐，我没能保护好你。赫安蠕动着嘴唇，无力的音调甚至来不及从嘴里传出，斯卡洛蒙便一个跨步站在了赫安与瑟雅之间，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他们彼此交汇的视线。

    “这就是弱小的生物才拥有的懦弱情感？”斯卡洛蒙残虐地笑道，抬起一只手，爪子的阴影盖满了赫安的视线，“不知道，你们其中之一看见另一位被生生撕裂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是悲哀，愤怒，还是憎恨呢？”

    “不，弟弟！”瑟雅挣扎着想要爬起，徒劳地向赫安伸出手。

    “叫喊吧，多么美好的灵魂啊，就在这样的痛苦中绝望吧。”

    斯卡洛蒙伸出一只利爪，朝着赫安抓去。

    倏然，一道黑影从敞开的大门中冲了进来。她的速度飞快，短短一息间就越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在高速地奔行中她高高跃起，手里可怕的双手剑上腾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斯卡洛蒙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双手剑便轰然劈中他生有肉翼的后背，爆裂的火焰在他的后背猛然爆发，刺眼灼热的火焰宛如正午的太阳，让人无法直视。

    一击之下，斯卡洛蒙身后的一对肉翼几乎被生生斩断，就连沉重的身躯竟然也被击退了数步。他惊骇地转过身，紧盯着落在原地，单手轻松提着与精灵瘦弱的身材绝不相符的一柄双手剑的女性身影。

    “你是谁？！”

    萨利尔教官！赫安勉强看清了身前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萨利尔依旧穿着平日里深黑色的紧身制服，手里的双手剑上火焰吞吐不定，“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她轻喝一声，竟以正面冲向了身材壮硕的恶魔。裹着火焰的剑刃重重劈在斯卡洛蒙的利爪之上。

    萨利尔面上的疤痕扭曲，她猛然暴喝一声，在爆裂起的火光中，她轻盈的旋身，在须臾之间，回转了一圈的剑刃经由腰部手臂加强了数倍再次击中了同一位置。“铛”的一声，坚硬的利爪竟被剑刃生生斩断。

    “怎么可能！”斯卡洛蒙大骇地后退数步，惊惧地盯着眼前面带嘲笑的萨利尔，“你究竟是谁？精灵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等你死了再告诉你答案吧。”萨利尔不愿多费口舌，双手剑在她的手中仿若柳枝般轻飘飘的舞动，燃烧的火焰划出一道道明亮而危险的致命弧线。

    她贴身向前，每一剑都无情地突入了斯卡洛蒙的防御，击碎了他的骄傲。

    斯卡洛蒙突然后撤一步，怒喝一声。他的双目闪过法术的光辉。一道黑暗术悄无声息地将以他为中心近十米宽的范围全都笼罩起来。

    法术形成的黑暗几乎没有光线可以穿透，即使双手剑上燃烧的火焰散发的光芒也被黑暗吞噬。萨利尔身处于无边的黑暗之幕中，安静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她的呼吸和心跳，以投影出现的斯卡洛蒙仿佛消失般没有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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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星河之舞

﻿“无聊的把戏。”萨利尔轻声说道。

    她将双手剑往身前一挡，霎时间在黑暗中斯卡洛蒙挥来的爪子探入火焰之中，击打在剑身之上，火星四溅。紧接着剑身一转，巧妙地从爪子的缝隙中刺入，顺势刺中了斯卡洛蒙的手腕。腾起的火焰如有灵性般从剑身上汹涌着自剑尖喷薄而出，炙烤着恶魔的血肉。

    斯卡洛蒙强撑着不哼一声，爪子又退了回去。将身体全都遁入黑暗之中，在一旁伺机而动。只是萨利尔嘴角的一丝轻蔑怎么也掩盖不住。她的脚步轻移，猛然间如脱兔般朝右侧跃出。

    一静一动的突然转变让斯卡洛蒙措手不及，他来不及思考为何萨利尔轻易地就发现了他的所在，裹着火焰的剑尖就刺到了他的身前。仓促间斯卡洛蒙只得不住后退，胸膛上却仍旧被划出一道焦黑的大口子。

    “再黑暗的地方，也有空气的流动。”萨利尔嘴角勾勒出嘲讽的讥笑，“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恶魔，想不到竟然如此愚蠢。”

    萨利尔双脚一蹬地面，追着斯卡洛蒙后退的身形紧逼了上去。一道灿烂的光华自剑身上激发，竟然盖过了熊熊燃烧的炽红色火焰，将火焰也染上了一层银色。无边的黑暗瞬间便被绽放的银光驱散，照耀在斯卡洛蒙惊骇欲绝的脸上。

    “星河之舞。”

    不过，这支剑刃之舞没有剑舞者一向的轻盈，反而沉重且缓慢。剑舞者偏爱的细剑根本无法跳出这样艰难的舞蹈，唯有萨利尔手中双手剑的重量才能挥舞出如大地般浑厚的剑势。萨利尔手中的双手剑轻吟，如夜晚的星空中的银河般在天际里缓缓漂移，无数的银光从剑影中洒出。

    斯卡洛蒙只觉得自己仿佛撞上了倾泻的星河，萨利尔手中的双手剑在刺破星辰之后陡然变得变幻莫测，缠绕着仿佛引爆恒星的火焰的剑刃毫不间断地劈向斯卡洛蒙的头顶，然后一记回旋又突然刺向他的胸膛。斯卡洛蒙只勉强地挡住了几招便再也无法跟上萨利尔越来越快的剑光。

    萨利尔一声轻喝，手中的双手剑如雷光匹练般激射而出，就连剑身上萦绕的火焰在急速地刺击中也仿佛熄灭般显露出刻满魔法符文的闪亮剑刃。

    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斯卡洛蒙庞大的身躯，直至没柄。

    斯卡洛蒙低头看着身前的萨利尔，“精灵，我不会放过你的！”

    “就连灵魂都被禁锢了的恶魔，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萨利尔冷哼一声，潇洒地抽出剑身，舞了一个剑花之后将双手剑插入坚实的地面。在她面前的斯卡洛蒙停滞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消散。

    莫尔斯惊恐地看着不过短短一分钟间就已解决掉斯卡洛蒙的萨利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他手里的灵魂宝石却出现了一道细碎的裂纹，就连光泽也黯淡了不少。无不在提醒他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人类，准备好去死了吗？”萨利尔抱着手臂，甚至连武器也不愿拨出。潇洒的军服包裹着她挺拔的身姿，修长的眉毛透着让人沉迷的英气。

    莫尔斯慌乱地后退几步，一手紧紧抓着从女神像上取下的木盒，“不，我还没有失败！”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万罪之轮在我的手中，你们阻止不了伟大的降临！”他的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法术卷轴，激发了上面的法术刻印。湛蓝色宛如水波般的魔力将他的身躯笼罩起来，“很快，你们这些劣等种族就会在迎来灭亡的命运。”他疯狂的大叫着。忽然瞬间，他的声音与法术形成的浓雾一道消失不见。

    望着仅余一丝法术荡起的烟尘的地方，萨利尔轻声地哼了一声，她转过身来。“我为你们骄傲。”萨利尔看着倒在地上的赫安三人说，然后她顿了顿，轻飘飘地赞扬了一句，“赫安，做得不错。”

    赫安勉力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侧头望了已然慢慢站起身的瑟雅一眼，再也坚持不住重伤的身体，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

    等到赫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了。

    他躺在自家舒适的床上，灿烂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悬挂在窗棂上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清吟。一切仍旧与过往别无二样，若不是胸口处传来阵阵疼痛，仿佛昨晚就只是一场凶险的梦境。赫安双手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他掀开被子，发现伤口已经被牧师也施展了治疗法术，现在只剩下还未消退的红印，但是疼痛的记忆仍旧残留于肌体中，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渐渐消除。

    赫安忍着疼痛下了床，一点点拖动着虚弱的身体挪向门边。

    简单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异常艰难，仅仅走了几步，赫安便已满头大汗。他靠在门边稍微喘了口气，然后拉开门栓，走出了房间。

    房屋里似乎没有人，卢莰叔叔和莉雅阿姨也许都在忙碌着处理昨夜混乱之后的善后事宜。作为二百年那场战争的参与者，现在的他们已经成为了高级军官队列中的一员。这些重要的事情肯定会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他扶着墙边走了几步，歇了片刻，然后来到了瑟雅的房间前。

    有多久没有来到瑟雅的房间了呢？赫安也说不清楚了。他望着木门上刻着花藤的装饰，迟疑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房门。

    轻轻的响声在走廊里回响着，有如赫安有些快速律动的心跳。他沉默着，忽然感到一股仿若初恋般的青涩与紧张。昨晚未曾说出口的言语在这时反复冲击着他的心灵，让他渴望见到瑟雅的心情变得更加激烈。

    不过等待了半晌，也不见房间里传来任何响动。

    赫安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她的名字。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犹豫了一阵，然后慢慢的将手放到了门上。手指接触到略显凉意的花纹雕刻，反而让感觉有些热意的他将手掌全部贴了上去。赫安悄悄吸了口气，然后手指用力，推开了没有锁住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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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少女之心

﻿似乎很早之前，瑟雅就没有锁上房门的习惯。现在想来，赫安忽然觉得自己一直都忽视了少女不愿主动表露的心意。昨夜少女的眼神，让赫安明白了许多。她应该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吧。他这么想到。

    赫安在门口停留了一会，然后迈步走进房中。

    瑟雅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属于少女的装饰。唯有一个与赫安房间相同的风铃挂在窗棂之上，发出赫安熟悉的响声。除此之外，她的房间里也就仅有几件简单的家具，还有靠窗放着的一个圆桌和两张椅子。圆桌上放着两件茶具……赫安忽然有些感动，他清楚地了解这代表着什么。

    少女此时正安静地熟睡着。因为昨夜的伤势，她的脸上有些苍白。柔顺的长发贴在她的脸侧，让她看起来多出了一分柔弱的气质。她侧身躺着，修长的眉毛紧锁着，似乎正处于一个不算好的梦境中。

    赫安放轻脚步，来到她的床前。

    此刻在他一脸恬静安然的少女，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是他不曾放松过一直都在尽力追逐的目标，现在，他终于有那么一些信心可以一直陪伴着她了。

    赫安轻轻坐在瑟雅的床沿，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少女的眉毛。

    “唔。”感受到赫安的触碰，瑟雅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她慢慢张开眼睛，盯着眼前有些朦胧的身影。熟悉的样子，熟悉的味道，这些都让她再一次确定昨夜他们都活了下来。“弟弟，你没事了？”她有些慵懒地问道，轻轻眯着眼，享受着赫安替她梳理长发的温柔。

    “没事了。”

    “这样就好。”瑟雅轻声说。

    瑟雅绝不会说出“我担心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这般直白的话，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诉说这样的情意，她沉默的举动就清晰地表明了她的担忧。

    她细腻光洁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向赫安举起。

    赫安了然地将身体前倾。

    瑟雅出乎意料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手臂上传来的力气带着赫安倒向她的枕边。赫安一头栽倒在瑟雅身边，淡淡的香气立时充盈着他安的鼻间，他抬起头，就能看见瑟雅那双温柔如水的浅蓝色眼眸。

    “姐姐。”赫安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尽管隔着一床薄被，但仍旧能感受到身边诱人的胴体。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却笨拙得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瑟雅并没有抽回手，而是更加紧地搂着赫安的脖子，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她把头埋入赫安的脖颈，柔顺的头发磨蹭着赫安的皮肤，略带湿意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间。这是瑟雅从未展现过的，对赫安深深的眷恋。

    “赫安，能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她轻声地说道。

    “姐姐……”

    瑟雅抬起头，长着老茧的手按住了赫安的嘴唇，上面厚厚的茧疤都在讲述着瑟雅受了多少苦。她认真地看着赫安的眼睛，甚至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所以，我不会允许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就一定会做到。”她语气坚决地说道。

    说到昨晚的事，赫安就免不了有些后怕。他的惊恐与担忧甚至盖过了涌上来的感动。他忘不了两人彼此凝视却始终无法牵手在一起的绝望，赫安伸出手，牢牢将少女紧紧抱住，“一定不会发生昨晚的事了，我保证。”

    “我还是太弱了呢。”瑟雅埋首在他的脖间，叹了口气。

    平静了会，赫安猜想着，瑟雅大概也是有些懊恼没有加入星辰之刃吧。一直以来，瑟雅都在为了实践她的诺言而努力着，甚至了放弃自己身为少女的爱好与天性，但是上一次……虽说她不至于会后悔，但多半也会埋怨调令下发的时机吧。一直独自背负着一切的瑟雅，已经很累了吧。

    赫安抱紧了怀中的少女，嗅着洋溢着整个房间的清香，柔声说道，“姐姐，如果是累了的话，就好好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嗯。”重伤未愈的身体终究无法支撑太久，瑟雅很快就沉沉睡去。赫安注视着她睡梦中微翘的嘴角，忍不住在她的唇角轻吻了一下，搂着她渐渐睡着。

    ☆

    略显疲乏的脚步声将赫安从梦中惊醒，他还来不及起身，瑟雅的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瑟雅……”推门进来的莉雅阿姨忽然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她完全被自己看到的画面惊呆了，不过转眼间，她的眉眼间就带上了暧昧的笑意，“我走错门了，你们继续。”她朝赫安眨了眨眼睛，然后后退一步，慢慢关上门，最后却不忘提醒一句，“别忘了等会下来吃饭。嗯……吃饱了才有力气……”

    赫安坐起身，扶住额头。

    怎么会有被捉奸在床的感觉。他晃晃脑袋停止了胡思乱想，下了床。

    熟睡的少女也已经醒了过来。她睁开眼，首先进入她视线的是她发誓要守护的弟弟，看到他并没有离开，瑟雅有种说不出的欣喜。

    “姐姐，我先出去。”看到瑟雅想要起床，赫安打算先离开。

    “不用。”瑟雅躺在床上说。

    赫安诧异地回头望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瑟雅微微有些窘迫，她稍微侧过头，不再与赫安对视。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她忽然说道，“就在这里吧，等一会就好。”

    “可是……”赫安有些进退两难。

    瑟雅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平静地不发一言地望着赫安。她的眼睛就像一座永不会泛起波澜的碧蓝的湖水，深邃且有着让人无法避开，忍不住沉迷的优雅。

    虽说生病的人总会想要得到别人的关怀和陪伴，但是今天的瑟雅似乎有些超过以往恪守的界限了。但是赫安忽然想到，在他年幼的时候，他几乎就是一直与瑟雅同床而眠。虽然那时候他十分不自然，但无疑是十分值得怀念的回忆。

    “好吧。”他总算以怀念过去这样站不住脚的说服了自己。

    瑟雅的眼角透着一丝满足，她显露出难得的柔弱，“衣服。”她轻声说。

    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鹅黄的长裙，淡金色的发带搭在旁边。

    赫安脸颊有些发烫，他取下衣裙放到床上，然后背对着瑟雅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他看不到身后瑟雅的动作，但是任何微弱的声音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知道瑟雅绝不会有任何别的心思，她这么做只是显得亲密而已。可是赫安却有些禁受不住了……姐姐啊……赫安无奈地感慨一声。

    瑟雅掀开被子，起身站在了床边。

    “赫安。”她轻轻唤了一声。

    赫安不假思索地回过头，然后就再也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瑟雅的上身仅穿着柔软纯白色的丝质无袖贴身小衣，短短的衣衫只能够到她的肋下，露出似乎不堪一握的柳腰；而她的下身更只是一片同样材质丝质衣料包裹着她的隐秘部位，将修长有力的双腿完全展示在赫安眼前。

    夕阳金色的余晖从外面洒了进来，照在瑟雅几近赤|裸的完|美身体之上，少女温柔细腻的绒毛上裹上了淡淡的金色光晕，她宛如从云端走下的仙子，在爱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姐姐。”赫安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心里有隐隐有种亵渎她的罪恶感，但又舍不得就这么把视线移开。只是，他没想明白，瑟雅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向他说明什么？他可不相信，这是瑟雅的表白……若真是那样，瑟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以最直接和不容质疑的口吻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而不是如现在这样。

    在赫安的注视下，瑟雅清丽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红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羞涩地颤抖。但是她仍然拿起了衣裙，慢慢将完美的身体遮掩起来。她的动作自然而不做作，好像一切就应当是这样般理所当然。

    赫安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瑟雅举步轻移，来到床边的梳妆台前拿起了梳子。然而昨夜使出月舞造成的经脉损伤还未恢复，她的手臂几乎使不出力气，梳子掉落在地上。看着地上的梳子，她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

    赫安走了过去，把梳子拣起来。“我来吧。”他按着少女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如捧珍宝般地捧起她的长发，轻轻地梳理着她的长发，“没事的，姐姐，很快就会好的。”

    “我知道，只是这几天不能握剑了。”

    “那么就让我来保护姐姐吧。”赫安说道。

    瑟雅沉默不言，她注视着镜里的赫安，望着他小心而仔细的样子，她忽然又想起了昨晚碎裂的那把陪伴她多年的细剑，无论如何拼命也无力改变命运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做吗？”她忽然问道。

    赫安一愣，随即摇摇头，这也正是他想不明白的一点。

    瑟雅忽然起身，转过身来望着赫安的眼睛，伸手将他紧紧抱住，靠在他的胸口。“我害怕有一天死去，却仍然只是你的姐姐。”

    就像是某句台词说的那般，赫安猜到了开始，却没有猜中结尾。或许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瑟雅会以这样的方式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一时间，他感到自己被无边的幸福充满，耳边不断回响着瑟雅的话语，甚至忘记了回应。瑟雅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只是安稳地靠着他，默默地等待着，就像是以往等待着他慢慢长大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良久，赫安总算平复了心情，他紧紧和瑟雅相拥，任由仍有温度的余晖将他们笼罩起来，在房间里落下长长的合并在一起的影子。

    “姐姐，我爱你。”这是昨夜赫安未曾说出的话语。“我也永远是你的弟弟。”

    瑟雅喜极而泣，泪水夺眶而出。她脸上挂上了从不曾有的喜悦笑容。他们彼此对视着，互相吸引着慢慢靠近，仿佛彼此都碰触着易碎的珍宝，嘴唇轻轻地靠在了一起。

    他们的吻并不激烈。他们一起长大，对彼此都熟悉万分，再加上经历了昨夜的事，虽然如蜂蜜般甜腻的情意充溢着他们的灵魂，但是姐弟间百年的温情却是更让他们不忍舍弃的东西。因此他们只是轻轻一触，赫安也只来得及感受到少女微凉的薄唇，便有如心灵感应般的同时分开。

    瑟雅脸上的红晕似乎很深，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神情。她轻轻挣脱了赫安的怀抱，“我们要下去了。”她说。

    看着露出以往神采的瑟雅，赫安反而露出了心安的神情。

    “今天就不用发带了吧，我喜欢姐姐长发披肩的样子。”

    “随你。”瑟雅简单地说着，宛如骄傲的天鹅。

    这才是自己的姐姐。那个永远都坚毅不屈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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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突然的消息

﻿下楼时，卢莰叔叔与莉雅阿姨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们了。望着赫安与瑟雅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的双手，他们都露出了稍显暧昧的神情，投向赫安的眼睛里都多出了些说不清的赞扬般的意味。

    就算是赫安也不免有些脸红，反倒是瑟雅一脸平静，一如往常，仿佛什么也发生般自如地应对着自己父母的取笑。

    也许方才的表白，只是将瑟雅一直压抑的感情激发出来了而已。只是因为她早已将赫安当做了自己最亲近的人，所以仍旧在做着与以往全无二致的事情。无论是旁人如何的议论与取笑都不会影响到她，让她的举动在表露心迹之后发生任何微小变化。

    “赫安。”坐在赫安身旁的卢莰叔叔抿着杯里的果酒，笑眯眯地凑到赫安身边，低声嘀咕了一句，“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卢莰像是别有深意地望了赫安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机会抓住了就一定不能放过哟。”

    赫安一脸囧然。这对父母果然是急着把瑟雅嫁出去吗？就连说的话也都是一模一样，还全都带有深深的歧义。

    “想想我和你莉雅阿姨当年交往的时候，我就是抓住了那一晚的机会……咳哼……才打败那么多追求者……”卢莰冲赫安露出是男人都懂得的眼神，他重重地拍着赫安的肩膀，“今晚得努力哦。”

    喂喂，瑟雅可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怎么感觉她才是被收养的那一个。

    只是赫安的养父母所谓的耳提面命才刚刚开始没多久，他们的“言传身教”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嘉兰诺德家平时很少有拜访者。一是瑟雅并不喜欢交往，因为她的心中只有赫安一人；另一个原因是卢莰叔叔与莉雅阿姨擅长的方面都偏向于闭门搞研究的学者，他们只会偶尔去大法师塔与同行们交流心得，或是领取一些消耗完毕的魔法材料。平时也不许有任何人打扰。经常过来串门的大概也就只有费特一人。不过显然现在那个家伙应该是不敢来打扰瑟雅休息的。

    赫安疑惑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左手还紧紧缠着绷带的奈瑞儿。

    瑟雅经常在休假时接到突发任务，所以早已习惯了，她淡淡地问道：“有什么事？”

    奈瑞儿偏头似乎有些躲避般地望了瑟雅一眼，然后才说道，“队长找的是……赫安。”

    “是我？”赫安满脸惊讶，“现在？”

    看到奈瑞儿出现的瞬间，卢莰的脸色变了变，无奈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去吧，赫安。”他说。

    瑟雅向他点点头，“我等你回来。”她简单的话仿佛包含了一切。

    ☆

    赫安与奈瑞儿之间没什么话题可说，一直走到广场，他们几乎都没什么言语。

    广场上，依然还残留着一些昨夜战斗的痕迹。因为昨日的混乱，往日最热闹的地方也几乎没有了任何人影，一切都寂静无声，短短一夜间阿尔利亚就转换到了另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之中，充满着战时紧张的氛围。

    一路走到军营前，奈瑞儿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着赫安。赫安也随即停下，他猜想这位萨利尔教官身边的贴身近卫儿应该会有什么隐秘的话会对他说。

    果不其然，奈瑞儿开口的话就让赫安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赫安……”她叫道，然后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瑟雅她……被暂时解除职务了。”

    什么？！赫安大惊。

    “明天大概正式的命令就会发到她的手中。”

    “为什么？你确定？”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道命令是队长亲自签发的，当时我正好在一旁……”她顿了下，“如果等会有机会，你向队长请求一下吧。瑟雅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想她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你也离开卫队了？”赫安留意到她的手臂，“是因为你的左手……”

    “明天就会离开。”奈瑞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她似乎尝试了一下，只是左臂仿佛不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般毫无反应。她苦笑着，有些凄凉，带着不确定的声音，“我的手……应该会好吧。神殿的牧师正在为我治疗。”

    “会很快好起来的，到时候你也能够回到卫队了。”

    “但愿吧。”她回答道。

    但是赫安与奈瑞儿心里都十分明白，要想让被魔火侵蚀的肌体恢复原状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除非大法师大人或是月之使大人亲自出手。但是他们会为了一名小兵去做这些吗？

    沉重的话题之后，赫安和奈瑞儿之间更加无话可说。

    姐姐为什么会被突然解职。她几乎是精灵卫队最出色的，没有之一！何况她拥有只比萨利尔低一线的权力，但现在就这么简简单单一纸命令便将她上百年的努力化为乌有。赫安想不明白，唯一可以确信的就是一定与昨夜的事件有关！

    萨利尔教官，你究竟在打算什么？

    赫安越来越猜不透她的想法与布局。从昨夜开始，整件事都仿佛笼罩在一件件浓雾包裹的谜团之中，环环相扣，他无法拨开迷雾看到真相，似乎只能选择随波逐流。想了许久，他还是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不由叹了口气，做出了最无奈的选择——随遇而安。

    他历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或许说成不知进取会更加贴切。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如此，不主动去追求什么所谓更美好的生活，只要能简单自在的生活着就足够让他感到满足了。

    当赫安因为意外事故来到拉维妮女神创造的世界，寄宿在一个精灵幼儿的体内之后，睁开眼看见的第一幕就是燃烧的火焰，倒塌的房屋，满地的血迹和尸体，听见的就是惨烈的喊叫……可怕的战争场面生长令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少年此后几年里都做着可怕的噩梦……

    不过赫安是一个理智大过于情感的家伙，他能够冷静地分析情况，不被别的情绪感染。所以他没有像别的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愚蠢地就认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意外是所谓神，或是命运决定让他充当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他只知道当时还是幼儿的自己完全没有能力对自己身边的一切做出任何改变，他只能选择了把一切异常都隐藏起来。

    不过唯一让他无法自制汹涌的情感的，就是瑟雅。即使知道当时的赫安已经身体偏弱或许永远无法拿起武器，也不离不弃，发誓永生都会照顾他的少女。

    所以，即使是此后因为卢莰为他做施法者天赋的测试意外激活了游戏系统，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异样的举动，他只是选择了默默地训练，一点点地在重复的训练中缓慢的积攒经验，直到现在……他只想陪在瑟雅身边，陪在当初执意保护那个几乎注定被抛弃的，无力持剑的孩子的少女身边。只想从现在开始以自己的双手保护她……因此，只要还活着，只要瑟雅没事，一切就还不算太坏。

    奈瑞儿并没有带领赫安直接去往军营深处那座独栋的房屋，而是直接来到了属于精灵卫队的专用训练场。

    萨利尔依然一身笔挺的军服束手站在场地中央。

    把赫安领到场地旁，奈瑞儿向萨利尔行礼，然后在赫安耳边小声说，“我先离开了。”她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

    赫安转头望着她。只见她有些眷恋不舍地不时回头望着这片她曾经洒下汗水的场地，望着夜里依然灯火通明、自己工作站岗的房屋……最后，她朝赫安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奈瑞儿的模样让赫安想到了明日的瑟雅。他不由得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此时三个月亮高悬在天空，它们仍然处于新月之时，显示着其实精灵们欢庆的新月节依然没有过去，只是这片夜空下的精灵，都已然改变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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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授艺；命运

﻿“拿起武器。”萨利尔指着训练场地旁的兵器架，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快点，我没那么多时间任你磨蹭。”

    赫安这才留意到，萨利尔的手里握着一长一短两把剑刃。他走过去同样取下两把剑，在萨利尔面前站定。“教官……”赫安有着无数的问题想要得到解答，但是他刚刚开口就被萨利尔厉声打断。

    “你的疑问等会再说。”萨利尔举起剑刃，双手都宛如惯用手般同时舞动着剑光。虽说萨利尔擅长的是对精灵来说有些沉重的双手剑，但是她使起双剑来也十分流畅，简洁有力。光论用剑技巧，她就超出赫安不止一筹。“看清楚了，我只演示一次。”

    她忽然说道。然后一长一短的双剑猛然向前刺出，在剑刃发出一声清吟之后又突兀地向上撩起，长短双剑这时骤然分开，一前一后，朝着萨利尔身前不存在的敌人刺去，带起一片银光。

    就算赫安再愚笨，他也看出来萨利尔分明在向他传授一招只有真正的剑舞者才能修习的秘技。不过他有些忐忑不安。他的职业是游侠，到底能否习得这项剑技呢？

    大概是考虑到赫安的性别，不适宜女性剑舞者那般优雅华美中带着致命杀机的舞步，因此特意选择了一招相对简单的剑式。不过在萨利尔的演示中，她脚下的移动仍旧十分复杂，在方寸间快速移动的步伐令赫安几乎眼花缭乱。

    “看仔细了。”萨利尔大喝一声。

    她旋身后撤半步，再猛然跃出。

    长剑为主，短剑为辅。长剑如奔腾的江流连绵不绝，而短剑则是隐蔽在汹涌的江流之下的一只择人欲噬的蛟龙。它才是这式剑招里真正的杀手锏。

    短剑凛然刺出，一道宛如龙吟之声几乎慑住心神。只见一道银光划过，一股仿佛夹杂着无数道利刃的剔骨之风从剑尖猛然吹出，将坚硬的石砖地面也刮出几道裂口。

    萨利尔收剑而立，她望着赫安，完全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使一遍给我看。”她说。

    赫安努力回想着细节，慢慢地还原着复杂的剑招。不过萨利尔似乎有些急迫，她指出几处错误后，便径直说道，“就这样，已经足够了。”她的话似乎还透着别的含义，“这不是剑舞者的正规技艺，是我临时起意，算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剑舞者的剑舞使出，几乎能够引动一定范围内所有力量乃至光线，而这一招显然差距甚远。只是赫安的疑惑越来越浓，萨利尔可不像是这样慈师的性格。

    若是平常，她只会让她的弟子们在生死之间自己领悟这些。按她的话说，只有自己领悟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就连瑟雅掌握的月舞——她今日也曾稍微提及过一些。也不过是萨利尔出于关爱才提点了一下，多数的技巧都是瑟雅一点点完善起来的。

    “教官……”赫安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把剑放下，跟我来。”萨利尔径直命令道。

    回到萨利尔办公的房间，她刚刚落座，就直接开启了话题。“奈瑞儿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关于瑟雅的事。”

    “为什么？”赫安不由得问。

    “因为万罪之轮。”萨利尔说，“那些疯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它。”

    赫安只大概知道女神像捧着的木盒里装着的就是万罪之轮，但是他和瑟雅根本就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更何况瑟雅明明已经尽力了……赫安很想这么说……可是，他也明白，总得有人为它的遗失负责，而昨晚指挥战斗的瑟雅无疑是最好的替罪羊。

    然而，即使想通了这一点，赫安仍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恼怒。

    昨夜的攻击里，躲在暗月之厅的城主与月使完全没有露面，而随后赶到的萨利尔也似乎对莫尔斯一直都没有攻击的欲望。以她的速度足以赶在莫尔斯启动传送术卷轴之前就将他斩于剑下，然而她却仿佛刻意放过他般没有阻拦，放任他离开。

    更加让赫安疑惑的还不止这些。

    在晚餐时，卢莰叔叔也说过，昨夜城墙上的战斗其实并不激烈，仅仅是城防卫兵就足以抵挡那些家伙。调动整座城市的防卫力量的举动，更像是在演戏，就连法师学校的学生也都抽调来不少。虽说美其名曰感受战争气氛，其实多数人根本就没有见血，根本就只是在城墙上按照老师的指挥光是朝墙外施放法术而已。

    一切都像是在刻意为之，都是为了让艾塞尼教徒更方便的得手以及逃跑。否则光凭四个人类怎么可能把神殿都闹得几乎天翻地覆。

    这其中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赫安很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他觉得站在萨利尔面前自己就像是狂风大雨中的浮萍，根本是身不由己。

    “不过，你不用替瑟雅担心。”萨利尔的话让赫安的怒意稍微消减了一些，但是他心里的惊惧却越来越盛，“三天后我会前往缪莎，瑟雅会随行。”

    关于萨利尔的传言很多，有一点可以确信，那就是她绝对是永恒议会信任的人。否则她也绝不可能以卫队队长的职务负责阿尔利亚所有的防务及军队调动了。瑟雅若是能与她一起去缪莎，很显然，对瑟雅能够加入更高级别的队伍，甚至是星辰之刃，都是极为有利的。

    这一定是需要他完成某件事的交换条件，就连刚才的授艺也是……赫安很快就想明白了。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萨利尔仿佛重新认识了赫安般细细望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去人类世界，追回万罪之轮。”

    怎么看这个任务都像是多此一举，若是追回万罪之轮，当初又何必放走艾塞尼的教徒。那么很显然，萨利尔的谋划绝对不在此，而是放在更远的目标之上。只是那到底是什么，赫安就无法猜到了。

    “当时在场的只有你，瑟雅，以及德丝娜三人……所以……”

    很好的理由，光明正大的借口。德丝娜右腿折断，短时间内无法行走；瑟雅……就算是让她去完成这个任务，他也肯定会代替她去的。萨利尔算准了赫安一定会同意。

    “我同意。”

    “明天早上必须出发，你的一切装备以及任务简报都已经交给了卢莰·嘉兰诺德，相信你回家之后就能马上装备了。”

    “知道了。”对于卢莰叔叔会参与其中，赫安已经说不出什么了。怒火之类的，在他们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只有接受命令，去换取瑟雅更好的未来。

    只是，同瑟雅一起去缪莎的梦想，不能实现了。

    “你在愤怒，赫安。”萨利尔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被远古之树遮蔽了大半的夜空，“愤怒与仇恨一样，它们都是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但是很多时候，无论如何努力，我们都无法抗拒宿命的到来。”她转过身，望着赫安，“不管你怎么看，命令，交易，威胁，甚至因为今天之事记恨我都无所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最正确的事情，我从不奢望别人能够理解。”

    萨利尔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多了，她的计划永远都只有她一人知晓。这也意味着，她注定独自一人承受一切的苦痛。她摸着脸上仿佛裂开般疼痛的伤痕，过去的记忆在她的眼前闪现。

    “你回去吧。”她无力地说道。

    “对了，赫安……”在赫安临出门的时候，萨利尔忽然叫住了他，“银刃……你拿着吧，没人会知道它的下落了……记得，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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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恒定变形术戒指

﻿回到家时，卢莰正坐在客厅等着赫安，瑟雅与莉雅却不见踪影。

    “卢莰……叔叔……”赫安正在门口，忽然心头一片乱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面对自己的养父。他有些迁怒于卢莰，可是一想到这么多年，卢莰与莉雅待他比对瑟雅还要好，甚至还鼓励他与自己的女儿相处，赫安的火气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劝瑟雅去休息了。”卢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会你要是想去，就去看看吧。你知道的，她从不锁门……”本来是随意间取笑的话，可是卢莰的脸上却忽然显露出无奈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进来吧，我们去书房。”

    卢莰的书房紧挨着他的魔法实验室，虽然书房的藏书不算多，实验室的规模也不大，但足以应付他平日里简单的金属活性化实验。

    “你同意了吧？”卢莰与赫安坐下之后，他便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

    “我没办法拒绝。”赫安有些生硬地回答。

    “她们给出了什么条件？”

    “您不知道？”

    赫安一愣。他原以为卢莰也参与其中，但现在看来他的推测似乎是错误的。

    卢莰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我只是在法师塔述职的时候偶然遇见了萨利尔与月使大人，她们只是告诉了我她们的决定，然后让我代为转交一些东西给你。”

    赫安深深吸了口气，露出无奈的苦笑，“姐姐会跟随教官去缪莎。”

    “王都缪莎！”卢莰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他被惊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萨利尔她竟然许下这样的诺言！”她想把瑟雅举荐给永恒议会吗？这样的猜想卢莰没有说出口。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问，“还有呢？”

    “如果我拒绝，去的就是姐姐。”

    “她是在要挟你！”卢莰捏紧了拳头。

    赫安一脸苦笑。这些他都知道，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萨利尔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选择权也交到了他的手上。可是，他能把这么危险的事全推给瑟雅吗？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卢莰忍不住一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卢莰叔叔，别担心了。这件事我没有想过要逃避或是拒绝。”赫安说，“姐姐已经为我付出够多了，我也应该尽我所能地帮到姐姐。”

    沉默了片刻，卢莰再次重重叹了口气，把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蒙蒙的袋子扔到赫安面前。“这是委托我交给你的，看看还缺什么，今晚尽快准备齐全。”

    赫安把袋子拿在手中，袋子很轻，却是一个可以放入100磅重量的次元袋。现在里面已经装好了人类冒险者式样的成套装备，皮甲，长剑，短剑，弓，箭矢，治疗药水，十几枚算做硬通货的宝石……还备齐了野外生存需要的全部装备，甚至包括干粮……

    不过次元袋里有几件东西闪耀着魔法的灵光，吸引了赫安的注意。

    其中一件是造型普通的魔刃术戒指，能够提供每日三次的武器魔化，让他手中的武器短时间拥有伤害穿透，忽视护甲的特性。另一件是曾经与瑟雅遭遇艾塞尼教徒时，那个人类借助魔法指环使出的法术艾嘉西斯之冰铠项链。

    这两件物品应该是对给他配发的次等装备的弥补。毕竟次元袋里的装备除了一把造型别致的魔法强化短剑以及一袋附魔箭矢之外，其他的都应该是从偷偷潜入又被击杀的佣兵上剥下的战利品。有了这些多少能够让赫安的底气更足一些。

    不过这其中最珍贵的肯定要数一枚恒定变形术戒指了。

    卢莰甚至在看到它的瞬间都忍不住露出狂热的眼神。但是他很快就被这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惊出一身冷汗，“看样子就连大法师塔的主人也参与进来了，他们甚至为你考虑到了一切。”

    卢莰说的不错。若是先前赫安还有些顾忌和迟疑，现在，当这枚价值连城的戒指握在手心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了退缩的理由。只要这枚戒指尚在，他就能变化成人类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在人类的国度中行走，不用担心任何种族对立的敌意行为。

    可以说，无论萨利尔谋划着什么，她都做到了让赫安毫无退路，只能按照她导演的剧本继续走下去。

    见到赫安的心情低落，卢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去看看瑟雅吧……明天你就要出远门了……哎，你们之间可真是……”他叹息着，摇了摇头，“去吧，赫安。”

    ☆

    站在少女的门前。赫安忽然察觉到自己根本不敢面对她，只要在她面前，他就根本开不了口说出哪怕任何一个词语。

    赫安屏气凝神，直到听见了房间里少女熟睡时发出的微弱的呼吸声，他才有了一点勇气，轻轻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慢慢推开了房门。

    月光下的少女沉静如水。银色的光辉洒满了床单，落在她带着甜美笑意的面容上。她一定在做着关于未来的美好梦境。

    但是，当她一觉醒来，却只会发现她熟知的一切都会完全改变了模样。她最亲近的人已经去了无法触及到的远方。

    赫安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他想要抚摸她的面颊，用指尖卷起她的长发，想要亲吻她略带凉意的嘴唇，可是现在他只敢靠在门边，沉默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他不想要与瑟雅分开，他想要一直陪在少女的身边。但是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在通往甜腻的未来的路上，替他设置了一条只能左转或是右转的岔道，他也只能选择向左或是向右，只能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幸福与他擦肩而过。

    望着熟睡的少女，赫安觉得他的前方一片晦涩，不确定的路途让他心怀不安。

    赫安退后一步，目光紧紧望着她，慢慢地掩上房门，直到月光无法渗透到漆黑的走廊上，直到少女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姐姐，请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

    这是他在无边的黑暗中唯一微亮的灯塔，是他仅存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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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花之锁

﻿「BGM：花之锁；圣斗士星矢冥王神话ED。」

    回到房间，赫安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同时涌了上来，他甚至感觉自己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只得瘫在椅子上，闭着双眼，任由时间慢慢流逝过去。

    短短一天，他与瑟雅终于确定了关系，互明了心迹；但是他还没有享受到姐姐的温柔，就不得不承受分离的痛苦。虽然他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就能再见到瑟雅了。但是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在提醒着他，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很久很久以前，他受的教育告诉他，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只要好好学习，考一所好学校，就能创造自己的美好生活。但是，等他踏入社会才知道，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金钱，权力，人脉……就像是一座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横档在他渴望的生活之前。

    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度消沉，却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与命运抗争。可是在他即将迎来期盼了许久的甜蜜时……未来，再一次变得灰暗，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的道路将在何方。危险与死亡将时刻与他相随，也许他将与少女再也无法相见。

    想到这，赫安忽然升起冲进瑟雅的房间，再好好看着她，紧紧将她抱住的冲动……只是，他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这种无力的抗争。他不愿意看到瑟雅悲伤的模样，他只想让美丽的精灵少女一直都维持着她的高傲与坚毅，一直都有着不为任何东西感伤的骄傲。

    他叹息一声，知道如今的一切就像是萨利尔说的那样是无力改变的宿命。他只能认命地拿过次元袋，收拾行装。

    赫安取出恒定了变形术的戒指，套在手指上。

    游戏系统的虚拟投影出现在赫安眼前——是他非常熟悉的游戏里创建人物角色的选项。不过他无法分配属性，也只能选择人类男性作为模板。唯一可以随意修改的就是容貌。但是这一项也不需要犹豫太久，他直接选择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望着镜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赫安忽然怀念起很遥远之处与这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的样子，但是他的记忆支离破碎，甚至无法拼凑出一副完整的画面。

    注定回不去了，也不忍回去了吧。他叹了口气，默然地摘下了戒指，恢复了精灵的模样。

    次元袋里还有一份任务简报，一份地图，以及一枚代表身份的徽章。

    赫安一一取出，笼统大概地扫了一眼。简报上的说明十分简洁，关于任务的完成也没有规定任何期限，只是先让他去地图上标注的奥兰帝国的一处隐秘地点。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段漫长的旅程。现在他只想到达那里，然后做好萨利尔吩咐的一切，就回到这座对他而言宛如世外桃源的城市——阿尔利亚。他把任务简报凑到蜡烛的火苗上，看着火光窜起，一点点地把卷起的莎草纸化为灰烬。

    看着悬在空中的灰烬在夜风的吹拂下四处飘散，赫安站立了一会，然后走到窗边，把正发出清脆响声的风铃摘了下来，把它与地图、徽章一起放入次元袋中。

    做完了这些之后，赫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些，他这时才猛然想起，这短短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竟然遗忘了不少系统的提示。他的等级大概已经得到提升了吧。

    姓名：赫安·利亚顿

    种族：精灵

    阵营：善良

    信仰：拉维妮（浅信徒）

    声望：精灵友好（265/1000）；人类中立（10/500）

    职业：游侠

    冒险小队及其他组织：阿尔利亚精灵卫队

    等级：4（英雄级别）

    HP：239/239（升级自动增加5，体质+1增加10，健壮专长LV1+10，就职游侠+24）

    EXP：37/55000

    属性：力量12，体质12，敏捷18（16+2），智力12，感知14（12+2），魅力11

    特质：杂学者；善于思考；后行者的天赋

    技能：杂技14，运动11，地域10，坚韧8，医疗12，自然16（14+2），侦查17（15+2），隐秘16，神秘3，宗教4，历史7

    武器熟练：弓箭之道（大师）1，双武器战斗（大师）1

    专长：健壮，致命猎手，远程射击

    种族特征能力：+2敏捷，+2感知；+2自然，+2侦查；昏暗视觉；精灵武器擅长；荒野步伐，精确一击

    职业特征能力：双刀战斗流派，猎人印记，准确射击

    战斗技能：蛟龙之舞

    弓箭之道与双武器战斗的两项技艺竟然同时得到突破！赫安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也丝毫不会奇怪。前夜的战斗中，在救援瑟雅的瞬间，他几乎什么也不想，全部的心神都投注到箭矢与目标之上……若非没有任何突破才是古怪的事情。

    而双武器战斗的进阶，显然是因为萨利尔教授的蛟龙之舞的关系。光看这招武技说明就知道这是一招有着足以瞬间让他从逆境中反败为胜的强大威能。

    蛟龙之舞：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步伐与无尽的剑势欺骗敌人，在敌人步履蹒跚、无法抵挡之际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近程，爆发。1次/三日。

    效果：短时间内，10%速度提升。

    命中：50%增强伤害；10%一击致命。

    失手：敌人失去平衡，受到武器的基本伤害。

    负面效果：由于体质低于14，在使用后进入一小时虚弱状态。无法以药水驱除此状态。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加让赫安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在一日之内连升两级。前夜的变故被系统算做了一次任务，奖励了不少EXP，以及50点精灵声望。

    正是因为这些奖励，所以在赫安提升到4级之后，获得了额外的提升，包括在六项属性中选择两项各自提升1点；获得武器熟练点数5点以及选择一项专长。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考虑太久。属性提升自然地分配给了目前稍低的力量与体质，武器熟练则加在了更适合全方位作战的双武器战斗之上。但是选择专长时赫安迟疑了一下，在双武战斗与战斗反射之间犹豫不决。然而，他很快就回忆起猎人印记里描述性说明的效用，不再追求片面的数据效应，做出了决定。

    姓名：赫安·利亚顿

    属性：力量13，体质13，敏捷18（16+2），智力12，感知14（12+2），魅力11

    特质：杂学者；善于思考；后行者的天赋

    技能：杂技14，运动11，地域10，坚韧8，医疗12，自然16（14+2），侦查17（15+2），隐秘16，神秘3，宗教4，历史7

    武器熟练：弓箭之道（大师）1，双武器战斗（大师）6

    专长：健壮，致命猎手，远程射击，战斗反射

    ☆

    武器熟练：

    「弓箭之道（大师）：你开始领悟到弓箭之道的精髓，触摸到真正的弓箭之道的边缘。效果：+5射程，+10快速射击，+10%伤害，+5致命一击。」

    「双武器战斗（大师）：武器在你的手中挥动有如一场华美的舞蹈。你的左手与右手不再有任何区别。效果：+5近战命中，+10%主武器伤害，副武器不再受到攻击惩罚。」

    专长：

    「战斗反射（被动）：出乎意料的准确直觉让你在战斗中如鱼得水。你能感受到潜在的危险，并且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效果：绝对闪避+5%」

    看到目前的属性，赫安总算对不确定的未来有了些信心。

    他吹熄了蜡烛，躺在了床上，享受最后一晚的安逸。

    ☆

    黎明时分，当大多数精灵还在睡眠中的时候，赫安就出了门。他没有和卢莰、莉雅告别，也没有惊动瑟雅。他只是在瑟雅门前驻留了一会，便毅然地转身离开。

    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离别方式吧。不打扰旁人，也不用看到他们露出的担忧……就如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但是为什么，仍然心有不甘呢。

    赫安怀着复杂的情绪出了城，在浓雾翻腾的森林中扭头回望着若隐若现的城市，慢慢地将变形术戒指套在手指上……

    还没有走出多远，就有一个赫安异常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雾中。赫安停住了脚步，可是即使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冲动，他也迟疑着，不敢上前。

    “赫安？”雾中的少女，熟悉的声音传来了不确定的疑问。

    赫安没有回答。

    但是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少女就迈步走上前来，“赫安。”这一次是无比肯定的语气，“我的弟弟。”瑟雅猛地将赫安紧紧抱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得你。别想骗过我！”

    赫安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取下戒指，反手将少女搂住，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姐姐。”

    “别说什么对不起，我都知道了……奈瑞儿和父亲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瑟雅松开了手臂，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不，姐姐。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当初你发下的誓言我也从未忘记过……但是从现在开始，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弟弟，你长大了呢。”少女露出淡淡的笑容，眼中却透着落寞，“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孩子了。”

    “姐姐……”

    “其实我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瑟雅从赫安的怀抱里挣脱，望着他，“我的弟弟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会成长为让我也只能仰望的盖世英雄……到那一天，也许我只能和你分离……因为我已经无法再保护你了呢。”

    “不，姐姐，不会的。我不会允许你离开……不！就算暂时分开，但是姐姐，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一定也会回来，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瑟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因为我们都无法改变即将到来的命运……所以我很庆幸呢，昨天都能听到你那么说。现在能再一次听到你的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这就足够了。”她说，“能够知道互相的心意，已经足够了。能够怀着这份心意，期待着将来的再会，我已经很高兴了。”

    因为弟弟总是要长大，所以才甘愿任他去飞翔吗？可是姐姐，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

    就在赫安蠕动着嘴唇不知该如何说之际，瑟雅从自己的右手取下一束花瓣编织的手链，她拉住赫安的左手，认真地将手链戴在他的手上。

    赫安怔怔地望着她轻柔的动作。他知道，这束手链是她出生时莉雅阿姨替她编织的，在她接受拉维妮女神的牧师洗礼时因为卢莰叔叔与莉雅阿姨虔诚的祈祷而被降下了神恩，赋予了花瓣永不凋谢的神力。这是她最珍视的宝物。

    “姐姐，我不能要。”

    “戴上它吧，赫安。”瑟雅轻吸了口气，似乎也在鼓起勇气，然后说，“它会代替姐姐永远陪着你……让你知道……我爱你。”

    她抱住了赫安，淡淡的香气包围了赫安，她冰凉的嘴唇随即贴了上来。但是滚落的泪水却第一次从她的眼角滴落，洒在赫安的脸上。

    她任由泪水滚落，轻轻推开赫安，然后忍住感伤，坚毅而倔强地后退了几步。

    赫安这才发现，少女仍旧穿着昨日的鹅黄长裙，但是裙摆却被树杈挂成了破碎的条状，她的金发上沾满了露珠。他能够想象，她是如何匆忙地赶到他之前，又在此等了多久。

    “走吧。”她说，脸上一片平静，似乎又恢复了赫安最熟悉的样子。“相信队长，她不会害你的。”

    雾气越来越浓，似乎也在刻意将他们分离。赫安回头眺望，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但是他知道，少女会一直眺望着他离开的地方，等待着他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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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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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甩不开的麻烦（上）

﻿经过大半个月的艰难行程，赫安总算快要走出密语森林。对于从未离开阿尔利亚数十公里范围的赫安而言，这是趟新奇的旅程。

    看着树木一点点变得稀疏，看着自己熟悉无比的花草渐渐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这些稍稍冲淡了一些他的想念之情。

    只是无法见到任何人影，甚至连捕奴的佣兵队伍也未曾遇见的孤独旅程漫长得超出了他的想象。幸好他的准备充分，再加上以往的学习还算认真，自然技能也帮助他躲避着森林里的危险，野外求生、分辨方向对他而言也不算难事。

    透过稀疏的林木，正午太阳直射的炎热光线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赫安寻了一处树荫坐下，一边喝着水，一边取出了地图。

    参照地图，现在赫安已经走到了密语森林的边缘，脚下的也是坚实的地面，不再是阿尔利亚附近更贴近雨林的湿软。只要再走上一段路程，就能彻底告别这片密林，真正到达属于人类的世界。

    但是走出密语森林，对赫安的任务而言只是刚刚起步。萨利尔让他去往某处在地图上标记为“艾利斯”的地方距离此处还有很远。

    但是赫安已经想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此后会发生什么，但肯定这趟任务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因为他手中的这份地图压根就不是精英队员使用的军事化地图，反而更像是人类冒险者惯常使用的区域地图经过整编和压缩之后的版本。很多地方都不甚详尽，只有靠近密语森林的部分区域标注了详细的边境小镇与几座要塞的地理位置。

    根据赫安掌握的情况，目前人类国度大致有三个大型帝国占据主导地位，其余的小型王国乃至公国都是这几大势力的附庸。可尽管如此，看似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局势也是充斥着各种阴谋，以及为了利益而不断展开的互相攻伐的战争。

    不过与精灵王国崔安妮特东面屏障密语森林接壤的只有奥兰帝国以及一座小型王国达提诺斯。但是依照地图的描述，赫安若是继续往前行走，会到达的地方就肯定是属于奥兰帝国治下的边境小镇。

    只是赫安本就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国度一无所知，也就不在乎他的前方将要遇见的到底是哪一个国家的子民了。

    赫安啃下最后一口干粮，借由早上赶路时收集的一些露水将其整个囫囵咽了下去，然后他收起了地图，站起身，抬头望了望太阳，辨别了方向，便再次启程。

    由于精灵王国的地理特性，城市附近大约都是一望无际的浓密森林，所以军队的编制里更是几乎没有地上的骑兵——当然，也有——如果算上传说中仅有一支小队编制的独角兽骑士的话。所以平日精灵前往另一城市的赶路工具除了驯服的飞龙或是角鹰以及稀少的银飞马之外，几乎再没有其他。而这些强大的制空力量除了战争，几乎不会轻易现身人前。因此，漫长的一路上，赫安也只能选择徒步，一点点的用双腿丈量整片大地。「欢迎提供更多的飞行坐骑设定。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好，更适宜精灵的飞行坐骑了。」

    当日头偏西的时候，赫安发现森林的地面上人类活动的痕迹渐渐多了起来。散乱的脚印，捕猎的陷阱，不知是动物还是人类留下的暗红色的血迹，破碎的刀刃与护甲，甚至还有几枚遗失的钱币。

    赫安稍微停了一下，平息了心里泛起的莫名情绪，这才继续向前。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前方的林间就传来了隐隐的呼喝声，夹杂几声粗俗的谩骂。

    人类国度通常都以通用语交流，而精灵则使用精灵语。但是由于以前古老的岁月里，人类和精灵总归曾经算是盟友，也有着贸易通商的漫长历史，所以精灵内部也会教授一些通用语的基本听读。所以听清林中的人类说的是什么，对赫安而言还是没任何问题的。

    虽然林中的人类此时与赫安间隔甚远，但是变形术仅仅改变了他的外貌却无法改变技能赋予他的能力，他依然听清了远处那些人类叫嚣着“杀了这个细皮嫩肉小白脸”，以及一些更加恶劣的词语。

    赫安听了几句，辨清了那些人类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来。于是打算从另一个方向远远绕过他们离开，对于这些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赫安并不想理会。他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卷入任何麻烦之中。尽快到达“艾利斯”，然后尽快回家，就是他这一趟行程最重要的准则。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迈步，腰间次元袋里传来的颤抖以及系统的提示音就不得不让他带着苦笑停在原地，等待着越来越接近的嘈杂声的源头从林间钻出，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在树木间穿梭，他的步履蹒跚，身上原本闪亮的链甲沾满了血迹，甚至还有被刀剑划破的痕迹。他看上去几日未睡的的脸上布满了灰尘与疲惫，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只是他身后传来的叫骂声让他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他慌张地跳起跨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出现在赫安面前。

    “需要我帮忙吗？”赫安问。

    他猛地停住脚步，“你是谁？”他紧握着手里的重剑，一脸警惕地望着赫安，褐色的瞳孔深处带着不肯服输的眼神。

    赫安没有说话，他相信眼前的这名少年也能感受得到。

    果然，他的面色变得古怪。

    “你想要银刃碎片？”他眼中的戒备更浓，“为什么不杀掉我直接抢走？或者等他们杀了我之后再从我的尸体上搜走。”

    “这些都不会是我的第一选择。”赫安难得与他辩驳，“不过我想，你会答应的。”

    赫安说的很明白，如果他不同意，那么自然他说的这些，赫安不介意考虑做上一次。

    倔强的少年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我不认为你能帮到我。”

    就在这时，十几名盗贼打扮，像是杀手的家伙随之出现。他们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赫安两人都围了起来。

    “找了一个帮手？”

    “哈哈，就算多一个人又如何……这次你别想跑掉了。”

    “虽然老大只是让我们盯紧这个家伙，但如果我们能把他抓回去的话，一定就会立下大功！”

    赫安冷眼瞧着眼前这些自大的人类，朝少年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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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甩不开的麻烦（中）

﻿赫安的弓箭放在次元袋中。毕竟在人类国度里几乎就没有以弓箭为主要攻击手段的职业，同时擅长弓箭与近身战斗的人更是少之由少，所以拿在他手上的只有长短双剑，但是对付这些家伙应该足够了。

    “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其中一位像是领头的家伙看着赫安手里的短剑，谨慎地发出恐吓，似乎不愿与他交战。

    赫安的短剑造型别致，宛如蛇信般有着略弯的弧度，剑刃有如毒牙般开着可怕的血槽直至贯穿剑脊。这把短剑的刺空声极小，十分适合施展萨利尔教授给赫安的蛟龙之舞。作为整套装备中唯一一件魔法武器，它的剑柄上镌刻的盾形图纹以及它的铸造工艺都明显不同于精灵，赫安估计这也是萨利尔将这把武器交给他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短剑在赫安的手中飞舞，以一种与盗贼的技艺完全不符的方式如有生命般轻盈地跳跃着，身旁的少年瞪大了眼睛，这时他才相信自己看走了眼。

    说不定，这个神秘的家伙真的能够帮到自己。他如此想到。

    “保护好自己，我可不想在你的尸体上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赫安经过他的身旁时说道，少年则以横举在胸前的重剑作为回应。

    “既然你要和我们作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废话真多。”

    话音还未落，赫安便猛然跃进了他们的包围之中。

    “快，杀了他！”

    赫安的突然袭击让防备松懈、还沉浸在任务成功的欣喜中的敌人有些慌乱，虽然他们很快重整了队形，但是在一阵急速的钢铁洪流之中，赫安的双剑如饥饿的狼群般撕咬着他们的血肉，狂乱凶狠的攻击在片刻间就放倒了两名敌人。

    面对从四处围上来举剑砍下的敌人，赫安站在原地稍微喘息了一下。这些家伙毕竟没有习练过合击的战术，他们的包围里满是破绽。赫安不屑地哼了一声，轻易地就寻了一处凹进去的缺口，猛扑了过去。

    轻松地隔开了从身侧袭来的剑刃，赫安灵活地移动到了有利的位置，手里的双剑连续不断的击出。火花和剑刃相撞的敲击声不绝于耳，仅仅数个呼吸之间就有数名杀手就受伤退出了战圈，而掌控整场战斗的赫安却在战场中如鱼得水，戏耍嘲弄着他们的攻击。

    精灵剑舞者最令人赞叹的就是她们飘渺如风的步伐，游侠最重视的也是与之相似的游击理念。由资深剑舞者教导，但最终就职了游侠的赫安就是这两者最完美的结合。尽管他无法使出剑舞者绚烂的剑舞，但是以游侠的战斗风格，结合源自剑舞者的梦幻般的舞步，他的能力实际远远超出同级的对象。

    围攻赫安的敌人自以为自身还处于上风，他们嗷嗷叫着胡乱挥出手中的兵刃。赫安一个回旋，长剑磕开了几柄短剑，但是一把匕首却突入了他的防御。

    赫安操纵着长剑挡在匕首的前进方向之上，在剑刃相交的瞬间手腕一沉，将匕首往旁边一引，随后将长剑突兀地后撤了半厘米，再猛地击打在袭来的剑刃之上。

    那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偏，赫安潇洒地转身，短剑的剑柄顺势在他的背上重重一敲，那人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朝一侧同伴的身上扑去，他手里的匕首更是在他无能控制的瞬间便深深刺入了同伴的体内。

    惊骇的敌人试图拔出匕首之际，赫安向前跨跃一步，短剑凶狠地刺入他的后背，准确穿透了他的心脏。当赫安抽出剑刃之时，鲜血如注，喷射出的血液迷住了另一人的双眼。

    赫安弯腰躲过一人来自身侧的攻击，移动到那人的身后，长剑毫不迟疑地在毫厘之间斩入了他的脖子，如同刑场斩首般几乎将他的脑袋整个劈落。

    如此一边倒的战斗让这些见惯了血腥的家伙也不由地惊惧万分。

    “把他拖住就好，我们只要把那个小白脸抓走！若是办不到，把他的脑袋带回去就行了！”这群人的首领惊慌地叫道。

    仅剩不到十名的盗贼分成了两拨，四名盗贼在首领的指挥下慢慢向躲在一旁恢复体力的柔弱少年。

    赫安并没有忙乱。这些家伙对他几乎没有威胁，全部解决掉也只是时间问题；至于那个少年，他若不死最好，赫安自然就不用背上什么心理负担；但若是不幸死亡，他的目的也一样能够达到。只是多少会觉得有些无法释然——毕竟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少年，虽说经历了这么久残酷的磨练，但终究也无法变得冷血。

    少了四人的牵制，赫安的行动愈发自如。

    他在剑刃的边缘游走，双剑轮流劈向面前的敌人。连续的攻击让这些不擅正面作战的家伙步履蹒跚，顺手卷起的攻击充满了虚假与欺骗，长短双剑的主客随时都有可能易位，在他们无法分辨之机，用锋利的剑刃切开他们的血肉。

    当赫安解决掉身边的敌人时，发现那个少年的身边只剩下这群人的首领了。

    只是少年的手臂和背部都有了新的伤口，链甲更是残破不堪，显然无法再用。他靠在一颗树的树干喘息着，但仍旧倔强地咬牙用颤抖的手举着沉重的巨剑，死死地盯住最后一名敌人。

    这群家伙的首领大概一直都存有侥幸，认为这个被他们追逐了上百公里的家伙也许马上就会倒下，但是他肯定没有猜想到这个少年竟然还留有余力，最后一刻的爆发竟然仍旧杀死了他的四名手下。

    这一刻被眼前皮白肤嫩少年戏耍他们多日的怒意被深深的恐惧取代，他回头望了已经解决了自己全部手下的赫安一眼，他更是不敢再待下去。然而当他正想逃跑之时，赫安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首领左右各自望了他们一眼，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是谁派我来的。”

    少年的目光一凝，浮现出紧张的神情，他看了赫安一眼，似乎是不想让赫安知道这些。紧接着盯着盗贼首领的眼中布满了杀机。

    赫安撇了撇嘴，他对人类国度的这些阴谋没有任何好奇心。

    “是吗？”赫安迈步往前，“但是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毒蛇之刺

    短剑

    限定使用：英雄级别。

    10%伤害增强。

    +2命中。

    +3伤害穿透。

    10%割裂，造成伤口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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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甩不开的麻烦（下）

﻿对于首领口中的秘密，赫安光是看这些家伙的盗贼模样打扮，就猜想多半是早就烂俗的富商，贵族为了继承权，或是为了某件宝物归属之类的桥段，但无论真相是什么，对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吸引力。他可不愿意牵涉到这些人类争权夺利之类的阴谋诡计中去。

    赫安右脚一瞪地面，弹射而出。闪耀着夕阳最后一抹余烬的金色光辉的剑尖直指首领的咽喉。

    然而首领一个侧扑毫无形象地在地上狼狈的一滚，勉强避开了赫安的袭击。他起身后直扑全凭一股意志强撑着的少年，手里的锤子砸向少年持剑的右手，空着的另一只手则做出擒拿的样子，似乎企图以少年作为人质逼迫赫安停手。

    只是他孤注一掷的想当然的临死挣扎很显然不可能成功，那名柔弱少年眼里的愤恨几乎透骨而出，隐忍到此时的反击足以令首领大吃一惊。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剧情完全超乎了首领的想象之外。

    看似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猛地挺直了脊背，全然不顾自己身体超负荷运转的调动着身体里每一分力量。自脚尖汇集的力量通过肌肉的传递不断累积凝聚到手臂之上。他竟以重伤之躯单手挥舞起了重剑，力量透过剑刃激射而出，重剑宛如急速旋转的风车般呼啸着自下而上凶猛地迎上了首领的锤子。

    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之后，首领手里的锤子脱手飞落在地，他的身体也无法保持平衡，大退了数步才堪堪停住，右手的虎口破裂，淌出了鲜血。

    他一脸惊骇地盯着眼前再也无力反击的少年，这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贪图功劳而随意进攻。但是，错误一旦犯下，就必须为此承担后果。所以，此时的他已经连后悔懊恼的机会也不再有了。

    赫安一个跨步赶到，手里的长剑反射的光线如电光般在他的眼中扩散，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腹部，穿透了他的肌肉和内脏，剑尖甚至从另一侧刺了出去。

    首领呕出一口鲜血。“……不会放过你的……”

    “你死了，没人会知道的。”

    赫安对这些反派的临死之言向来不感冒。他看了看似乎是被他的话噎断了气的首领，推开了他的尸身，把他扔在一旁，走向已经无力起身的少年。

    少年靠在树上，费力地从链甲内衬里掏出一个天蓝色绣有花纹的次元袋。他从里面取出一瓶治疗药水灌入口中，然后才抬起头对赫安说道，“谢谢你的帮助。”

    次元袋价值不菲，一般的冒险者很少能够使用，更别提能够定制在次元袋上绣上花纹了，这个少年似乎不简单。

    “谢谢就免了，毕竟我们说好了报酬。”

    “我会给你的……”他艰难地喘息着，双眼似乎在慢慢失去焦距，“带我离开这里……去……”话还没说完，治疗药水无法驱散的大量失血的虚弱与疲劳一道涌了上去，让他脸色苍白，一头栽倒在地。

    赫安看着昏迷的少年，头疼无比。

    麻烦啊……到底是从他身上直接搜走银刃，就把他丢在这里呢；还是背他去距离处已经不远的小镇呢。赫安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眼前倒在地上的少年有着柔弱的面孔，黑色的碎发有种让赫安倍感亲切的味道。虽然他此时没有了知觉着，但是沉重的重剑依然紧握在手中，不肯放松。

    先前与这名少年的交流不过是短暂的瞬间，现在任由赫安细细打量时，他这才发现，少年的右脚有一条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一处被割得支离破碎的箭伤，看上去像是被他用利刃割开了伤口取下了箭头。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忍着伤痛奔跑了这一路。

    赫安的心稍微有些松动。若是放任他不管，大概就算是喝下了治疗药水也活不过今天。

    算了，就当送佛送到西吧。

    赫安掰开他的手指，将他的武器收入了自己的次元袋中，然后背起了他。

    ☆

    密语森林之外是一大片一望无际的盆地平原，没有半点山脉的遮蔽，几乎无险可守。因此奥兰帝国的第一道防线并没有设置在森林外围，而是后撤了数十公里，将堡垒要塞建在了一处必经的山坳之间。

    不过由于捕奴的日益盛行，再加上密语森林有着众多的魔法实验与炼金的材料资源，因此，紧挨着密语森林之外就有数座由于冒险者与佣兵的聚集自发形成的边境小镇，索恩就是其中的一座。

    赫安背着尚且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年行走在索恩的街头。每天都有无数的家伙和他们现在这幅模样没有任何区别，因此完全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反而那些油滑的窃贼知道才死了同伴的家伙最好不要轻易招惹，所以倒是给赫安省了不少麻烦。

    索恩并没有城墙，也没有守卫。未经规划的、凌乱曲折的街道两旁的房屋随意地胡乱搭建着，七倒八歪，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刮倒。房屋门前的空地摆满了贩卖各种物品的小摊。拥挤的人潮在此处互相推搡的，谩骂和争斗随处可见。

    这里虽然看上去一片繁华，但是严重的混乱却让人很难对它心生好感。至少赫安原本对人类世界的一丝期待在眼前的景象之下荡然无存，只有一些厌恶。

    赫安找了一处旅馆，但是刚好迈入旅馆时，背后一声细细的呻吟，昏迷的少年醒了过来。

    “要两间房。”他虚弱地说。

    次元袋里倒有些细碎的钱币，虽然不多，却也足够支付一天的房费了。赫安要了紧挨着的两间房，在侍者的带领下背着少年走入了其中一间，把他放在了床上。

    “谢谢。”他浑身无力地靠在了床边，诚恳地说，“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我恳求你能够帮我离开这里。银刃碎片，我会在离开索恩之后马上交给你的。”

    对于银刃他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非要得到不可。再者说，他心里也有些小阴暗。要是自己找不齐所有碎片，无法重铸它的话，那么只要自己身上还有一块，那么别人也休想重铸，知道它隐含的秘密。所以说，一块足矣，有更多的也行。

    想通了这一点，赫安也懒得与他争执他临时变卦的要求了。

    “等你养好伤再说吧。”

    赫安把他的武器取出，放在了桌上，走了出去，他也有些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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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艾伦

﻿「最近关于一卷的争论，让我都快丧失信心了。怎么说呢，大家试着看完第二卷吧，相信会比第一卷让大家满意。」

    赫安走出旅店，此时已接近黄昏，天空也渐渐暗沉下去，索恩的街道当然不会如阿尔利亚般遍布着魔法灯照明，因此夕阳下偏斜扭曲的房屋的阴影不断延伸，有如狰狞的鬼怪挥舞着自己的爪牙。

    虽说此刻街道上仍然人流拥挤，但是阴暗的店铺里已经燃起了蜡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关门歇业，因此，赫安根本也就没有多少闲逛的时间了。他得尽快找到一家能够提供宝石兑换业务的店铺。

    幸运的是，即使是在偏远的，随时可能遭受精灵进攻的边境小镇也有一家私人银行。只是这家银行收取的酬金高得有些吓人就是了……但是赫安也别无他法只能如此，毕竟大多数店铺根本无法估算宝石的准确价值，更别提有足够的现金找零了。

    只是当赫安打算取出一枚宝石兑换成金币时，他才注意到，次元袋里的十几枚宝石中竟然有一枚传讯宝石。由于制作得极好，魔法的纹路也几乎都沿着宝石切割的纹理，所以就连魔力波动都似有若无。若不是赫安想要挑选一枚最小的宝石，或许也不会发现。

    望着手里的宝石，赫安试遍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方法也无法得知里面到底有什么讯息。宝石上似乎复合着一种特殊的加密手法，只有配套的法术与魔力波动才能解除上面的密匙，启动这枚宝石的传讯秘法。

    也许萨利尔的真正目的想必是要让自己把这枚宝石送到艾利斯……至于万罪之轮，自己根本不知道任何与之相关的消息，又如何寻找。多半就是幌子吧。赫安如此想到。不过他的眼前依旧宛如一片迷雾，根本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他忍不住叹息一声，把宝石重新塞进了袋子里。

    从银行里出来，天空又暗了一分。街上的冒险者与佣兵渐渐稀少，大多都已经钻进了熟悉的酒馆，互相高谈阔论地海吹着牛皮。

    赫安加快了脚步，他得抓紧时间，他可不想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停留太久。

    走出没几步，打铁声就隔着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赫安目前的装备都是阿尔利亚巡逻队的战利品——一身普通冒险者的着装实在是太差了一些。要知道，在武力至上的世界，对强力装备的追求其实与游戏里并无多大的区别。一件防御出众的衣甲，或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刀刃都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毕竟这些都是生命的保障，足以改变战局的决定性因素。

    赫安走进铁匠铺，打量着悬挂在墙上的武器。从最常见普遍的剑类到极少有人会使用的连枷与流星锤，这里几乎应有尽有挂满了整整两面墙壁。虽然在这里大概买不到魔法强化的剑刃，但是总得换上一柄趁手的长剑。

    今天的战斗虽然没有什么危险，可是赫安仍旧感觉到了。他用惯了精灵铁匠锻造的偏向于剑舞者使用的轻灵剑刃，所以现在他手里稍厚的人类剑刃对他而言稍重了一些，也许再提高一点力量就能够解决，但显然等不到那么久，4个等级的提升需要太多的经验了。

    但是铁匠对于赫安的古怪要求有些恼怒，因为赫安需要的武器重量要比刺剑稍重，却比人类惯常使用的长剑要轻，这在铁匠看来完全是没事找事，不过在金钱的攻势下终于还是答应尽量为他先打造一柄。尽管赫安有些不太相信眼前这个人类铁匠的手艺，但是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有等到长剑做好了再说。

    付了定金，确定了取剑的时间之后，赫安便折返回旅店。

    回到房间，正好赶上用餐的时间。

    人类的食物倾向以肉类作为主食，青绿的蔬菜反而不多。这让习惯了精灵清淡食物的赫安稍微有些不适，不过久违的肉类香味却是让他颇为怀念。

    被赫安救下的少年听到侍者的呼喊，也打开房门走了过来。

    他应该是沐浴过了，站在赫安身前的这个柔弱的少年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洗净了血污的脸看上去倒有些偏向女性的柔美。他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下身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革裤，衬衫敞开的胸口处挂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魔法垂饰，让赫安不禁多看了几眼。

    “我叫艾伦，感谢阁下今天的相助。”艾伦相当正式地向赫安做出了骑士的礼节。

    “你可以叫我赫安。”赫安抚胸回礼，反倒让艾伦面色古怪地多看了他几眼，艾伦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艾伦在赫安的对面坐了下来，开始吃起分盛了两盘、摆在他面前的食物。

    赫安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发现他用餐的动作几近完美，握住刀叉的姿势，餐刀切割的角度，用叉子叉起食物的姿态都无可挑剔。机器人般的举动里透着古老礼仪流传下来，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优雅。

    他用餐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与赫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赫安知道在地球的西方国度与这个世界的某些礼仪极为相像，因此，光从这处小地方来看，他救下的少年艾伦显然经过了严格的礼仪训练，而这些只有以高人一等自傲的贵族才会格外看重；更何况，若只是趋炎附势的富商之子，绝对不会在遭受追杀的情况下还能做到如此自然。

    只是虽然感到奇怪，但是赫安却没有开口询问的想法。他的目标很明确，只要东西到手就分道扬镳，其他任何事都与他毫无瓜葛。

    沉闷的晚餐完毕，赫安叫来侍者收走了餐具，不过艾伦并没有离开赫安的房间的意思，他仿佛在自己的房间般自然地寻了张椅子坐下，对赫安说道，“我能看看你的短剑吗？”

    赫安稍微一愣，想想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从腰间取下短剑递给了艾伦。

    艾伦接过短剑，却并没有将它从鞘中拔出，而是仔细辨识起剑柄上的盾形图纹。“瓦努顿家的家徽。”他低声地自言自语道，抬头略感诧异地望了赫安一眼，褐色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迟疑，有些拿不定注意。

    但是想了想之后，艾伦在把短剑递还给赫安，然后取出银刃碎片放在了桌上。

    “这个给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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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达提诺斯

﻿看见艾伦的举动，赫安颇感惊讶。刚才可是他亲口说的要离开索恩之后才会把银刃碎片交给自己，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的要求是过分了一些，所以我觉得还是现在把它交给你最好。毕竟这是我们最开始就谈好的交易，而且用银刃碎片换我一条命，我认为很值得。”艾伦说道。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赫安也不再客气。他不想去思考为何艾伦的转变如此之快，也懒得去猜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短剑上的盾形花纹的缘故，就像是萨利尔对他所做的一样，这一切本身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等价交换，谁也没有谁逼迫对方做出自己不愿意的选择。

    他自然地拿过桌上的银刃碎片。

    与赫安从艾塞尼教徒处缴获的那块不同。那一块受到了深渊气息的污染变得暗红且污浊，而这一块却有着银亮的光泽，从上面清晰可见的优雅花纹便能够想象出银刃以往完整时华丽的模样。

    银刃碎片

    +5命中

    +10%伤害增强

    随身携带即起效。

    这一块碎片的属性实用许多，对此，赫安露出满意的神色。就算不重铸银刃，光是收集这些碎片就能给他带来不小的提升了。这绝对是一笔怎么算都会赚的买卖。

    艾伦看着赫安把银刃碎片收入次元袋中，并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他说道，“银刃的存在到如今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能将它的碎片收集齐全，更别提重铸它了……”

    “我知道。”赫安回答，“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抱有能够重铸它的妄想。”

    “唔。”艾伦点了点头，沉默了半饷。

    “赫、赫安……”艾伦有些不自然地叫着他的名字，仿佛借由掩饰般，他自然地抬起手指做出宛如是美丽的少女将长发拢至耳后的动作，只是他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头发不过刚好遮住耳廓。他的手刚触到短短的鬓发，便猛然醒悟，僵硬地收回了手，神色尴尬无比。

    虽然在心里恶意腹诽别人是不好的习惯，但是赫安仍旧忍不住感慨眼前这个身体偏瘦弱的少年果然是那些家伙口中所说的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光是这些不经意的动作就足以令不少有着另类兴趣的家伙动心了。

    “赫安，”艾伦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杂乱的心绪，将双手搁在了桌上，“我能知道，你打算去哪吗？”

    “艾利斯。”赫安没有隐瞒，回答道。

    艾伦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艾利斯！你返回帝国的首都做什么？”

    嗯？哈！……赫安惊讶不已。

    艾利斯是奥兰帝国的都城？！赫安手里的地图上根本就没有这一信息。上面只是大概画出了奥兰帝国的边境线，以及标出几座城市大致的地理分布。赫安原本以为艾利斯大概只是萨利尔特意标识出的一座比较偏僻的小型城镇，那里会更加适宜于精灵探子的躲藏，但是他从没想过艾利斯竟然是人类国度里三大帝国之一的都城。

    赫安忽然想到，那么自己的任务到底算什么？让一名精灵通过魔法伪装成人类，跑到人类帝国的首都仅仅为了送达一枚传讯宝石，追寻一件不着头绪的物品？真有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显然不适合他仔细思考。赫安尽量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不露出丝毫破绽。对于艾伦的问题他也选择了闭口不答，以免惹人怀疑。

    见赫安不肯回答，艾伦也只能转移了话题。

    “赫安，你打算走哪条路返回艾利斯？”他询问着，“就我所知，索恩通往艾利斯的唯一路径——伊文要塞现在已经全面封闭了，不允许没有通行证的任何人进出……现在索恩有这么多人，多半都是被困在这里的。”

    虽然下午在街道上行走的时候，赫安就偶然听到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议论，但是当时并没有当一回事，没想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赫安问。

    “你不知道？”艾伦露出惊异的表情。

    赫安摇了摇头，撒了个谎，“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在森林待了快一个月了。”

    “是历练吗？”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才向赫安解释道，“帝国内部如今正处于内乱之中……”他大概地解释了一下帝国的局势，不过很多消息都是浅尝辄止，并没有透露太多。但是赫安也能够透过这些消息分析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大概一个月前，奥兰帝国发生了一系列严重的危机事态。当时正在北方抵御加亚图帝国的统帅忽然临阵倒戈，引领着加亚图帝国的军队长驱直入，逼近艾利斯的门户——恩莱科行省。奥兰帝国的皇帝当时不顾众位大臣的反对御驾亲征，在历时半月之后，终于打退了加亚图帝国的进攻，但是在他班师回朝的途中，跟随在其身边的另一位大将突然发动了刺杀，成功将皇帝击杀。之后留守在首都的皇帝的叔叔在其遇刺的消息传回的同时，宣布继承帝位。

    由于其中充满了阴谋和各种的巧合——例如加亚图帝国进攻与退兵的时机都太过巧妙，因此，很多贵族不承认现今皇帝帝位的合法性，要求贵族长老院给出合理的解释，并调查事件的前因后果。但是，仅仅过去了一日之后，皇帝就突然宣布不支持他统治的人，他都会出动军队强力镇压。这引起了贵族的反感，不少贵族都宣布暂时脱离帝国的统治，寻求自治。

    所以，作为奥兰帝国西面最重要的一处防线，伊文要塞不得不全面封锁，以被动的姿态防御精灵可能存在的进攻的同时，也防范着帝国境内四起的叛乱。

    就赫安来看，这显然已经是一出精心策划的阴谋。已故皇帝身边的近臣大概很早开始就一一被其叔叔收买，甚至连另一个帝国似乎也与其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

    不过这些说到底都与他无关。这一世他只是精灵。

    “难道只有伊文要塞一条路？”赫安有些急切地问。他可不愿意在混乱无序的索恩待到直至奥兰帝国的局势平稳的那一天。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艾伦似乎有些劳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重重地将其呼出。

    “去达提诺斯。”他说，“从达提诺斯乘船到达奥兰帝国的商业港口。虽然有些远，但这是现在可以选择的最近的路了。”

    艾伦抬起头，看着赫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情，“正好，我也要去达提诺斯。”

    「银刃碎片上的属性——譬如伤害增强、命中等等，包含对近身攻击，远程射击，战斗技能，法术所有类型的全面提升。

    武器、防具、首饰以及专长的增强效果若无特别说明，只对与之对应的方面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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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晚的袭击

﻿「昨夜是点娘傲娇了。大力呼唤收藏！」

    莫非他一早就计算好了？赫安不由得如此猜想。

    “赫安，你打算在索恩等着，还是改道达提诺斯？”艾伦追问。

    赫安猜不透眼前这名应当是贵族的少年的想法，只能往恶意的方向揣测：或许是将他当做了免费的护卫，想要与他同行以保护他的安全……

    赫安使劲晃了晃脑袋，甩开与现今情况完全没有关系的念头。无视了艾伦有些古怪的眼神，细细思考起来。

    赫安想起，在阿尔利亚的图书馆里某些书籍中曾经介绍过。从索恩往南，就是依附于奥兰帝国的一座小型王国达提诺斯的领地。

    达提诺斯商业发达，经济繁华，甚至比之奥兰帝国的首都艾利斯也毫不逊色，唯一让达提诺斯没有被奥兰帝国吞并的原因大概就是它紧靠着海洋，面临着卡特多南帝国的海上部队与飓风双重侵袭的危险，再加上每年达提诺斯都会向奥兰帝国进贡相当每年税收百分之六十的财富，所以奥兰帝国也就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通过海上的航路吗？”赫安听着艾伦的话不由沉吟起来。

    按照常理，通常遍及全国的叛乱短时间内几乎无法平息，但是赫安手中的地图描绘出的地理位置，自达提诺斯的海路到达奥兰帝国的港口，也有漫长的距离……如果是经过河道就好了。

    “不，是由河道进入奥兰帝国内部。”艾伦仿佛知道了赫安所想，解释道，“奥兰帝国外围有达提诺斯防御卡特多南帝国的入侵，再加上奥兰帝国的贵族本身就厌恶水战，所以河道应该不会被封锁。从河道进入，会比走海路节省十天左右的路程。”

    艾伦自信满满地说道，这让赫安对他的贵族身份确信无疑。不过他的话的确说服了赫安。

    “好吧，我想我们接下来会继续作伴了。”赫安向他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艾伦也伸出手与赫安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赫安忽然感觉到他的手虽然布满舞剑生出的老茧，但依然有着仿佛女性般的柔嫩，他有些惊愕地将手抽出，尴尬地笑了笑。

    艾伦不以为意，反而直接说出了他的意见。“我们最好明天就出发。”

    “是害怕那些家伙的追击吗？”赫安问。

    见艾伦沉默不语，赫安不禁摇了摇头，他望着艾伦手臂和腿部的伤口。他的伤口已经结疤，看得出来他似乎服用了更加昂贵的复原药水。但是失血过多的虚弱与过度的紧张以及连日的疲累带来的副作用不是药水能够祛除的。

    “等你彻底恢复之后再上路吧，这两天我也正好休息一阵。不用急这一两天。”赫安说，“前往达提诺斯的旅程会比呆在索恩更加危险，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流的掩护。”

    艾伦想了想，终于还是认同了赫安的说法。

    “我知道了。不过两天后我们一定得动身……”他忽然低下头，说，“抱歉，我太心急了。不过我没办法再继续无意义地等待下去了。”

    赫安点头示意自己能够理解。自己迫切想要回到阿尔利亚的心情不也是一样吗？虽然艾伦看上去隐藏了不少秘密，但是赫安认为这完全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短暂共同相处的行程。

    ☆

    夜色逐渐深沉的时候，赫安并没有入睡。他坐在窗边，仰望着与阿尔利亚上方的天际别无二致的天空。这是他在人类国度中的第一晚，是他第一次在与精灵王国不同的地方眺望星空。但是无论场景如何转换，这片星空都不会更改，都是他和瑟雅共有的美好画面。

    姐姐现在已经已经抵达缪莎了吧。面对此情此景，赫安不由想到。

    只是他的感伤没有持续太久，窗外不远处快速移动的黑影便让他瞬间提高了警惕。

    索恩混乱的房屋之间有着纵横交错的狭窄巷道，宛如蚂蚁巢般密密麻麻，仿佛迷宫般让人无法分清东西南北。随意搭建的房屋更是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因此即使在屋顶跳跃奔行的两个身手敏捷的黑影也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小心地寻找着房屋的支点。

    虽然索恩混乱不堪，暗杀之类的事件肯定不在少数，但是赫安也不敢放松警惕，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很大可能这两个貌似杀手的家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赫安起身躲藏在窗边的阴影中，放缓了呼吸，紧紧盯着两个慢慢靠了过来，在月色下一身黑衣的家伙。他们手里握着匕首，腰间插着几把飞刀，似乎还挂着辅助攀爬的勾爪。他们一前一后，直往赫安与艾伦居住的旅店而来。

    莫非是找到了隔壁少年的踪迹，一路追杀上来的吗？艾伦那个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坏事，一时片刻都无法消停……真是麻烦！赫安看着他们奔来，不由暗暗咒骂。

    赫安正要取出长弓，打算先下手为强利用狙击杀死一人，但是那两人忽然在一个街道之外停下了脚步，在赫安的视线中，骤然失去了身形。

    隐形术！赫安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些家伙竟然拥有如此昂贵且实用的魔法道具，看样子是下了血本。不过赫安的次元袋里还没有准备显影尘之类破除隐形的物品，很难在第一时间做出有效反击了。只有静静等待他们发出攻击显形的那一刻才行。

    赫安伏低身子，悄悄出了门，来到隔壁艾伦居住的房间。他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短剑探进木门的缝隙，削断了门栓。

    艾伦那个家伙因为虚弱仍旧处于熟睡中，赫安走了过去，推醒了他。

    艾伦一脸惊愕地瞪着站在他床边的赫安，一把扯起了被子，挡住自己的胸口。“你干什么？！”

    若不是此刻情势紧急，赫安真想掀开他的被子好好嘲笑他一番。他这幅样子与受到惊吓的女生没有什么两样。

    “有两名刺客过来了，他们施展了隐形术。”赫安解释道。

    “我知道了。”艾伦点点头，见赫安已经走到了窗边警戒。他松了口气，拿起放在枕边的魔法挂坠戴上，这才掀开被子将衬衫披在身上。

    赫安往窗外望了望，外面只有吹拂的夜风，看不到任何影子。他转过头，向艾伦打了个手势，便钻进了一旁的壁橱中。艾伦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便明白过来，又重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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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反击

﻿月光透过窗口洒进艾伦的房间中，一片静谧。艾伦做出熟睡的模样，均匀地呼吸着，胸部有规则地起伏。赫安则躲在壁橱中，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赫安刻意放在窗台上的一小块木片动了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带动般落了下来，发出极为轻微的声音。

    来了。

    赫安屏息凝神。虽然看不到房间里的丝毫动静，但是他能够猜到两名隐形的刺客一定呆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耐心等待。

    艾伦装得极像，在那一声响动的同时，他自然地向着床的外侧翻身。右手也随之伸入被子下面，摸在了次元袋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了般，沉闷压抑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赫安握紧了双剑，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肌肉，保持着最易发力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床边。

    忽然，床前的空间如水波般急速抖动，一个背对着赫安的黑影快速显现出来。他右手高举着匕首，用力向着艾伦的心脏刺下……

    只是就算他们再怎么小心谨慎，在出手的瞬间也不可避免泄露杀机。更何况，匕首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更是清晰可辨，艾伦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艾伦猛地睁开眼睛，突然的意外让刺客不禁一愣，但是转眼间刺客眼中凶狠的色彩便不再掩饰，手里的匕首以更快的速度扎下。艾伦将被子往上一掀，重剑隐在被子的包裹下迎着刺客的匕首斜斩了上去。

    那名刺客猝不及防，被子遮挡了他的视线，根本没有料到在被子之下还有一柄沉沉的重剑。重剑上撩劈开了薄薄的被子，重重砍在匕首之上。

    刺客控制不住身体，向后退去。

    艾伦翻身而起，双脚在床沿上一瞪，就这么光着脚扑了上去，双手紧握着重剑，猛地向前劈下。

    刺客满脸惊骇地勉强抬起右手，把匕首挡在头顶。

    “铛”的一声重响，房间里火星四溅。

    那名刺客被强大的力量击得猛地倒退，直到重重撞到身后的墙壁上，他惊恐地抬起头望着艾伦，右手不住地颤抖，似乎连抬起手臂也做不到。

    “哼。”艾伦冷哼一声，光着脚踩着地面，提着长剑慢慢朝刺客走去。

    不对！只有一人！还有一个呢！？

    赫安忽然察觉到了异样，他将想要推开壁橱的手缩了回来，耐心地等待着另一人出现。

    艾伦抿着嘴，望着刺客的眼里充满了愤怒。“我绝对不会饶恕你们。”他冷然地说着，一步步朝着刺客走去……但是他终究没有被怒火夺去理智。走出几步，他似乎也想起了赫安告诉的信息，但是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个黑影在他的身后显现，一柄涂抹着毒剂的匕首猛然朝他的背后刺去。

    就在同时，先前被击退、看似虚弱的刺客则左手拔出了几把飞刀奋力朝艾伦掷了过去。

    永远不要低估这些以生命换取金钱的刺客的诡秘与狡诈。这两名刺客给艾伦好好上了一课。前后的夹击若是一个应对不好，就是必杀的局面。

    然而，艾伦竟然对身后刺来的匕首不管不顾，反而加速向前冲去，横在胸前的重剑将飞刀一一击落，单手将挥舞起重剑，划出一个半圆，笔直地劈向眼前的刺客。

    这时赫安也击破壁橱跃了出来，直扑艾伦身后的刺客。手中的长剑呼啸着直指刺客的要害。

    面对赫安凌厉的攻势，刺客不由得放弃了对艾伦的追击——毕竟挣再多的钱也得有命才花得了。他猛地止住前冲的身形，匕首迎上了赫安的长剑，竟然试图硬撼！

    赫安露出不屑地眼神。长剑随着手腕的转动按照他的心意避开了匕首的剑锋，几乎紧贴着匕首的剑刃如藤蔓般缠绕而上。

    那刺客大惊失色，似乎不敢相信还有如此绝妙的剑技。在赫安长剑的逼迫下他只能一退再退，匕首只能徒劳地挥舞，阻挡着赫安的逼近。

    当赫安与他的对手刚刚纠缠在一起之时，房间的另一侧，艾伦已经解决了他的对手。他的重剑毫无疑问地切入了对手的肩头，劈断了对手的骨头，深深斩入血肉之中。他的对手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惨嚎，便被艾伦的重剑砍碎了心脏。

    仅剩的刺客瞳孔猛地一缩，看着似乎在戏耍他般轻而易举便能格挡住他的攻击的赫安，知道今晚他们的行动已经无法成功，当下就起了遁走的念头。

    他突然加强了攻势，匕首编织出牢笼般严密的剑网，涂着毒剂的剑刃令这面剑网闪烁着幽蓝的光泽。若没有赫安，他必然会为自己的这一系列攻击喝彩。只是赫安仍旧以长剑轻松的格挡嘲弄着自己的对手，他的左手的短剑甚至一直贴在身侧，还未使用。

    刺客的头上浸出了冷汗，他终于无法再在如此的剑压之下承受下去。他放弃了防御，猛地往前一突，以匕首的剑尖试图挡开长剑。

    赫安随意地放松了对长剑的控制，剑刃往一侧偏去。而他的对手露出了大松一口气的表情，他飞快移动自己的身体朝窗口逃去。然而赫安的毒蛇之刺却从不可思议的地方游移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对手的腿部。

    刺客的动作猛然一滞，他一咬牙，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把银白色粉末，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赫安与艾伦洒去。

    一片刺眼的剧烈白光突然亮起。

    闪光尘！

    虽然赫安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刺客手上的物体，也及时地闭上了双眼，但是眼前仍旧一片白光，只有刺客翻过窗户朦胧的影子。

    赫安忍着眼睛的疼痛，打算追上去时，刺客又忽然回头扔来几把飞刀，赫安不得不凭借感知一一挡开。等到他追到床边时，发现他已经远远逃开。

    “追不上了。”听着刺客逃跑的响动，艾伦无奈地说道。他眯着双眼，眼角不断流着泪水，显然是突然的闪光伤了他的眼睛。

    因为及时闭上了眼睛，赫安并没有受到闪光尘的直接照耀，他的视力已经在渐渐恢复。逃跑的刺客此时拖着一只伤腿，移动速度减慢了不少……赫安测算了距离，发现足够发动一次狙击了。

    “谁说的。”他自信地说道。

    全然不顾艾伦惊讶的眼神，从次元袋里取出长弓与箭矢，拉满弓弦，发动了准确射击附带的狙击状态。

    短暂的瞄准之后，箭矢呼啸着自窗口射出，眨眼之间便命中了尚在奔跑中的刺客的后背。强力的箭矢自他的后背穿透了他的心脏，夺走了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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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缺憾

﻿趁着夜色，赫安跑去搜索了那名刺客的尸体。和他猜想的一样，两名刺客的身上各有一只附加了隐形术的戒指。虽然相对而言只是一日才能使用一次的次品，但也是难能可见了。因此他与艾伦一人一只分别笑纳了。

    不过听见艾伦一直没有平复的剧烈喘息声，赫安知道身体还未复原的他经历这样一场战斗会更加疲惫，难以痊愈。现在的他极度需要安稳的休息，但是尽管他们击杀了前来夜袭的刺客，可是这间旅店显然不能再住下去了。

    “我们换一家旅店。”

    艾伦听从了赫安的提议。只是离开旅店时艾伦坚持着将住房的费用也还给了赫安。即使赫安推让了几次也无法动摇艾伦的决心，最终只得一脸无奈地收下了区区一两枚金币左右的房资。

    对此赫安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是古怪而固执的原则。

    他们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走出了旅店。这时候，他们都虔诚地感谢索恩的混乱与无序。因为他们在弯弯曲曲的街道上来回晃了几圈之后，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他们到底是从哪条街道上出来的了，所以也不再怎么担心紧随其后的杀手会很快找来。

    随意找了另一家旅店，各自付了各自的房资之后，赫安先是来到了艾伦的房间中。

    “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赫安看着整理床铺的艾伦，询问道，“他们和下午追击你的那些家伙应该是一批人吧？”

    “嗯。”艾伦以鼻音回应着，不赞同也不反对，显然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艾伦的秘密很多。例如今日的那些人，包括刚才的刺客为何要追杀他，还有他的来历，他都没有解释过一句。

    不过赫安转念一想，想想自己不也是把秘密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不透露一点吗？

    虽说自己多少对艾伦部分的古怪举动有些在意，但是说到底，就目前来看，赫安与艾伦最多也算得上是有着共同短暂目的地的旅伴，大概等到了达提诺斯就会分手从此再也不见的、人生里的匆匆过客。

    各自保存着各自的秘密，维持着对大家都是最好的一张虚假的面具，想必都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最佳的选择。

    赫安呆了会，见艾伦依旧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便提出了告辞。“那我先去休息了。”

    听见赫安关门离开，艾伦直起身子，抬起手轻轻握住胸口的魔法挂饰，叹了口气。

    ☆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同前日的紧张比起来，这两日可谓是风平浪静，只是艾伦除了吃饭的时间会出来走动一下，几乎整天都将自己关在房中补充睡眠恢复体力。

    按照前日的约定，他们会在今日起程前往达提诺斯，不过现在还有些时间，赫安得赶去铁匠铺，今日也是取剑的时候。

    到达铁匠铺时，铁匠一眼就认出了向他提出古怪要求的赫安，他冲赫安招招手，示意赫安跟着他。

    来到铁匠铺里面摆放兵器的房间，铁匠取出了一把剑身稍窄的长剑递给赫安。

    “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打造的，我的技术也只能做到这样而已。”

    赫安接过长剑。这把的确比他手上的另一把稍轻，锋利度也算足够，攻击数值甚至还要高上2点。他用右手甩动了几下，觉得还算趁手。

    然而，当赫安将这把长剑交到左手时却感到了几许沉重的感觉。不过赫安的双武器战斗已经达到大师级，他自认为以如今的等级应该可以双手持握长剑，可他将另一把长剑从次元袋中取出握在右手的瞬间，系统响起的提示音宛如拨了他一盆冷水，格外刺耳。

    力量偏低，熟练度不足。

    副手武器伤害降低50%；－10%命中；－10%攻击速度。

    竟然有如此大的削弱！

    赫安不信邪地试着挥舞了一下，发现与他平日握着短剑那般圆转自如的感觉差多了。不仅左手不能随意地操控长剑——无论是横斩还是直劈都感到格外难受与怪异，就连右手的动作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现在双手握着长剑的赫安只是简单地挥动它们，就感到它们仿佛彼此随时都会碰撞在一起，就像是不听话的孩子不怎么理会他的要求与命令，完全没有左手握着短剑时如臂使指的味道，有如这么多年艰苦训练的成果完全被剥夺了一般。

    就像是三十年前，当赫安的身体因为游戏模板的开启而最终恢复了健康之际，第一次顽固地企图用双手各持一把长剑时那种的僵硬与别扭。

    赫安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距离双持长剑似乎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不仅仅是数据化的武器熟练需要提升，更是要努力加强双持长剑的战斗训练。

    “怎么样，还满意吗？”铁匠看着赫安不断变换的表情，不确定地问。

    “就它吧。”赫安点了点头，付完了全款，依旧把长剑买了下来。

    回到旅店，艾伦已经在房间外等着他了。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无肩链甲，紧紧套在衬衫上面；惯用的右手则戴上了一只露出手指的皮革制手套。见到赫安回来，艾伦也没有询问他去做了什么，只是告诉他，“我们应该出发了。”

    艾伦的脸上仍旧带着疲惫，不过既然他都不在意，赫安也懒得多说。

    走出旅店时，正好是接近午间的时候，太阳热得吓人。然而由于伊文要塞关闭的原因，索恩的街道上仍旧挤满了不停抱怨着的人群。汗臭和街道上胡乱丢弃的垃圾散发的腐臭混在一起，让赫安有些难以忍受。他身边的艾伦也好不到哪去，和他一样紧紧皱着眉头，加快了脚步。

    赫安与艾伦现在要去的地方是索恩的商行聚集的街道。

    本想着在旅店里打听打听看看是否能找到一支前往达提诺斯的商队，但是无论是佣兵还是冒险者都和他们打着一样的主意。他们也受够了索恩的混乱和肮脏，赚够了钱之后想要回到繁华的地方好好享乐一番，因此，赫安两人也只能直接来商行碰碰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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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吟游诗人艾梅达尔

﻿索恩的商行聚集的街道是一条难得的不见弯曲的直线。街道两旁虽然满是马匹与车辆，人群也不断大声吆喝着，但并没有仅仅一街之隔之外的混乱和肮脏，至少不会让赫安与艾伦觉得厌烦和恶心。

    他们在街口驻足站立了一会，艾伦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径直走向其中一家商行的驻地。

    走进商行驻地的大厅，艾伦熟门熟路地向站在柜台前等待客人的伙计扔了几个赏钱，“你在这里等一下。”他对赫安说，便跟着伙计向商行更里面的办公区走去。

    既然艾伦这个小子自告奋勇地前去协商，赫安也就懒得多费唇舌。

    他在大厅里抱手站了一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阿尔利亚看不到的繁忙的交易场景。

    崔安妮特作为封闭的国家偏安一隅，阿尔利亚也执行着较严格的军事管制，再加上精灵们淡泊的性子，所以整座阿尔利亚的交易市场还没有一个边境小镇索恩火爆。仅仅是一家商行的大厅就汇集了近百的商人，他们拿着手里的毛皮，采集的魔法植物，乃至昂贵的香料，稀有的矿物晶石……他们大声叫嚷着，在大厅里将其换成黄澄澄的金币，然后带着贪婪的喜意离开。

    赫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就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世界与之类似的画面。正在他在两个不同时空的记忆中随意激荡碰撞的时候，艾伦从办公区走了出来。

    “没问题了。”他说，“我们下午就能够跟随他们的一支商队出发，他们的目的地是达提诺斯的罗兰。”

    赫安不禁惊异艾伦办事的效率，竟然如此简单就搞定了一切。他不由问道，“你认识这个商行的管事者？”

    “嗯，以往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艾伦避重就轻地回答，“他们的信誉还算良好。所以比起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的其他商行，我情愿选择这里。”

    午后，雷吉托商行的一支商队从索恩出发，前往达提诺斯的罗兰城。

    由于伊文要塞封闭，商路不通，雷吉托商行不得不全力将一天天堆积起来的货物改道运往达提诺斯，因此这支商队规模极大。赫安目测了一下，大概拥有接近百辆拉着各种货物的马车，只要是密语森林出产的特色商品，可谓一个不落。为了让这批庞大的物资尽快安全地兰，他们雇佣了不少在索恩有着良好信誉的冒险者。

    赫安与艾伦就是临时加入，甚至未经过细致调查的插队者。

    也许是因为队伍异常庞大的缘故，所以一路上——至少在离开盆地草原之前的数天里都没有遭遇任何强盗打劫的情况，旅行渐渐开始变得无聊。在休息的时候，艾伦在赫安的询问下为他介绍了此次行程的目的地。

    罗兰位于德里苏河在玫瑰海湾的入海口，紧邻海岸。不仅仅是达提诺斯最繁忙与最繁华的港口，也是达提诺斯的政治中心，是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王都。

    “不仅是这些……”旁边一名冒险者插话进来说道，“听说，罗兰城有着整座大陆最美丽的女子，那里地下夜店是男人最值得向往的地方。”

    “那里也是走私贩最猖獗的地方。”另一位有着吟游诗人打扮的冒险者露出有些厌烦的情绪扫了那名冒险者一眼，“地下夜店的少女都是通过非法途径从别的地方捉去的。“

    那名冒险者听到吟游诗人这么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悻悻离开。

    “走私贩？”赫安倒是对其有些兴趣。因为不少居住于外围森林的精灵就是被捕奴队捉去，通过走私贩卖到大陆各地的。

    除了游荡于市井的盗贼，就数吟游诗人多数对小道消息极为灵通。他看着赫安露出有些感兴趣的样子，他张了张嘴，似乎打算大说特说一番，以便满足他的诉说欲。不过侧身坐在一旁的艾伦却打断了他的话，对赫安解释起来。

    “在罗兰有一位地下女王，据说她是一名有着魔鬼血统，长相妖冶的泰夫林……但是没人知道她到底长着什么模样……”

    泰夫林……赫安知道。阿尔利亚的图书馆有过对其详细的描述与记载。

    几百年前，一个曾经光辉的没落帝国为了延缓并拯救自己的国家，他们与地狱之主的魔鬼订立了契约……虽然帝国最终仍旧逃不脱灭亡的命运，但是帝国的后代子民却继承了被魔鬼污染的血脉。他们就是泰夫林。

    不过由于泰夫林异于人类，所以受到了严重的猜疑与仇视。他们往往脱离人类的视线之外，居住在最肮脏混乱以及破败的地区。

    一个泰夫林竟然能成为罗兰的地下女王。赫安惊异的同时也不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只听艾伦继续说道，“她是整个玫瑰海岸地区最大的走私头子，控制着罗兰周边高达百分之七十的走私活动……有传言，她与罗兰的议会关系密切。甚至不少人都相信，她的权力比罗兰女王更大。只要她想，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听到艾伦轻松地说出这些在吟游诗人看来应当是秘闻的消息，他不由张大了嘴巴。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艾伦身上时，眼睛不由一亮。内心的郁闷一扫而空。

    “英俊的阁下，我名叫艾梅达尔「书友：天猪神剑扮演，真是对不起你了。（邪恶地笑」。”他右手抚胸行礼，“请问我能有幸得知你的姓名吗？”

    艾梅达尔抬头殷切地仰望着艾伦，眼里透着兴奋和钟爱交织的神情。略显苍白的脸上有抹激动而产生的红晕，挂着有些呆滞的笑意。

    一瞬间，赫安就知道这个家伙有种某种不一样的取向。

    “艾伦。”面对艾梅达尔的样子，艾伦皱起了眉头，甚至往后缩了锁身体，但是仍旧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望着带着点女性阴柔美的美少年，艾梅达尔似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他猛地踏前一步，对身前的赫安熟视无睹。他站在坐着的艾伦前面，以他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和最温和的声音说道，“那么艾伦阁下，我能追随在你的身边，为你披荆斩棘吗？我愿意为了你，献出我的生命。”

    这……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桥段吗？

    一名男子爱上另一名男子的恋爱轻喜剧？还是说，将来还会有某个女生出现，然后倒插一脚，上演一幕感伤悲情的三角恋？

    一时间，赫安完全无法停止脑内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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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边境线

﻿“早安，艾伦阁下。你有什么需要就请吩咐你最忠实的追随者吧，他会为你完成你想做的一切事情。”天刚亮，商队的众人刚刚起床漱洗的时候，艾梅达尔就站在艾伦的帐篷外守候着，“无论是你想要洗脸还是整理床铺，我都愿意会为你效劳。”

    这些天来，艾梅达尔成天就跟在艾伦的身后，浑然不顾旁人古怪的神色，死缠烂打地不断向艾伦表明他的心意。不过好在众人都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只要艾梅达尔不跑到自己的帐篷前干这些事情，这些冒险者也乐得在一旁欢快地围观。

    “亲爱的艾伦，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

    旁边一位女性冒险者忍不住笑道：“艾梅达尔，今天是阴天。”

    艾梅达尔马上改口，依旧对着帐篷深情倾诉：“这一路的旅程能够有你相伴，就算是再阴沉的天气在我的心里也是阳光灿烂……”他的双手捧着胸口，闭目叹道，“啊，你就是我的太阳。”

    这时，艾伦掀开帐篷走了出来，艾梅达尔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束玫瑰递了上去，“艾伦，请接受我的爱吧。每一个没有你的夜晚，我都会因为思念而痛苦得无法入睡……”他甚至单膝跪地，“我的爱，就算你狠狠地蹂躏我也无所谓，我愿意为你献出一切……”

    “真是浪漫。”旁边的女性冒险者感叹道。

    “他喜欢的是男人。”一位男性冒险者善意地提醒道。

    一盆冷水浇下，那名女性冒险者当即就没了任何心情。一边悲愤地叹息着“为什么他会喜欢男人，难道女人就不行吗”，一边黯然地离开。

    “闭嘴。”艾伦停下脚步，重剑跳到他的手上，他猛地抬起重剑，直指艾梅达尔的咽喉，冰冷的眼神紧紧盯着他，“退下去！”他不容辩驳地命令。

    艾梅达尔缩了缩脖子，但转眼间他就挺起了胸膛，反而上前了一步，脖子几乎碰着了剑尖。“这是你对我的考验，对吧？放心吧，就算是再艰难的考验也无法难倒我！我对你的爱就像是我的心脏，只要它还跳动一天，就永远无法停止我追寻真爱的脚步！”

    艾伦紧紧皱起了眉头。他转头望向旁边看热闹的赫安，露出求助的神色，“能帮我一个忙吗？”他说，“请帮我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赫安望着他手里的重剑，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不可对无罪之人出手。”艾伦简要地回答，收起了武器。

    赫安愣了片刻，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他取出长剑走向艾梅达尔，“正好这个家伙一天太吵了，让人不得安宁。”

    艾梅达尔见赫安与艾伦似乎是要玩真的，他马上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边后退一边说道，“暂时的退缩只是为了更好的进攻……我是不会放弃的！艾伦，我的至爱，我一定会让你感受到我对你汹涌如烈火般炽热燃烧的爱情。”

    一场闹剧带来的轻松很快就被旅途的劳累所替代。当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商队就已经再次上路了。他们目前正处于奥兰帝国与达提诺斯的交界处，连绵的山峰宛如一座座难以逾越的障碍阻止着他们的前进。所有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达提诺斯了。”商队的首领邓肯在队伍前方大喊，“统统打起精神来！”

    其余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振奋起来，纷纷加快了步伐。越过眼前这座山，就意味着再也不用操心奥兰帝国巧立名目的各项高额税收，不用面对士兵和军官们贪婪的眼神。

    与逐渐变得老朽的奥兰帝国相比，充满活力、象征着自由和财富的商业国度达提诺斯更加受到这些冒险者的欢迎。

    听到艾梅达尔的解释，赫安理解地点了点头。就连平时这些大手大脚，出手阔绰的冒险者也为之欢呼，可想而知奥兰帝国内部的问题有多么的严重。赫安猜想，如果不是达提诺斯是奥兰属国，相互间定有两国居民不得随意迁徙的协议的话，索恩大概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冒险者和佣兵聚集吧。

    午后时分，即使是商队中最大的那辆马车在一番努力后也总算安稳地翻过了山脊。不过赫安对这辆受到严密保护的、始终不见打开车厢木门的大型马车稍稍有些在意，他完全猜不透里面的乘客究竟是谁，在近乎半月的时间里从未见其露过面。

    “也许是什么珍贵的宝物吧。”询问艾伦时，他也只是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停下。原地休息。”商队的首领邓肯大声喊道，“半小时后下山，明天我们就能到克莱斯了，到时候在那里休整一天。”

    商队里一阵欢呼。

    他们都受够了在山脉林间艰难地穿梭；成天面对着近乎一成不变的风景；吹着夜间刺骨的冷风；睡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他们渴望旅店里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可口的饭菜，温暖柔软的床铺。

    与他们相比，赫安倒是如鱼得水，丝毫未受林间复杂地形影响，一点也不感到疲累与压抑。森林时刻都在他的耳边低吟，为他驱逐漫长旅途的烦闷和疲倦。因此，保持着与森林沟通的赫安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森林里的异样：森林不再低唱，静默无声。

    “小心点，有情况。”赫安小声地对艾伦说道。

    艾伦疑惑地望着赫安，然后仔细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在他的视线里，森林还是那片森林，略显稀疏的林木间没有丝毫异样。

    “我感觉不到。”他说。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球裹着能量的波动从树林飞了出来升上天空，然后凶狠地重重砸在车队之中。巨大的冲击震飞了数辆马车，爆发的火焰更是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数十名盗贼挥舞着刀刃从树林里猛冲了出来，呈三角形的态势从长长的车队两侧发动了突袭。十几支箭矢划破空气、飞跃同伴的头顶朝商队射来，掩护着地面同伴的进攻。

    艾伦惊讶地猛地转头，紧盯着赫安。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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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奴隶

﻿突然的袭击让商队一片混乱。几个不幸的家伙在第一记火球之下就化作了焦炭，周围的护卫惊恐地纷纷避让，甚至忘记了举起手中的盾牌，被袭来的流矢射中了手臂或是腿部。

    这时，强盗们带着兴奋的叫声顺着林间的小山坡一路奔驰加速冲了下来，更是让还没回过神的护卫们士气低到了冰点，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保护好货物！”邓肯的大嗓门为他们鼓起了一点抵抗的勇气。他就像是一名军人般地大喊道，“结圆阵！让这些想要不劳而获的肮脏家伙尝尝利剑穿透胸膛的滋味！”

    护卫们找到了主心骨，他们纷纷行动起来，聚在一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盯着朝他们冲来的强盗。然而，冒险者们此时却四散开，仿佛完全不想插手般彼此相隔甚远。赫安与艾伦也做出了与冒险者相同的举动，他们借着树木的遮蔽躲在了商队无人看防的一侧。

    望着在邓肯的指挥下护卫们的举动，赫安嘲讽道，“愚蠢，这时候应该先想办法干掉隐藏在林中的法师，而不是聚在一起死守。”忽然，他发现艾伦提着重剑往林中走去，“你要去哪？”

    “杀了那名法师。”艾伦说。

    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过去不是送死吗？赫安一把拉住了他，说，“已经有人去了。”

    艾伦有些不愿相信地看了看他，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胡说，这才颇为僵硬地甩开了赫安的手。他望了望四周，“艾梅达尔呢？”

    那个喜欢男人的男人似乎在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没有看见他。”赫安说，懒得去管这两人之间的怪异关系，将注意力放回了战斗的中心。

    护卫们很快就完成了邓肯下达的指示。他们分成了六队，每三队负责各自一侧冲上来的强盗，从他们熟悉的移动动作可以看出他们也受过不错的训练。只是在有法师在一旁窥视的情况下，这种队形显然只会造成严重的伤亡。

    正在指挥着护卫的邓肯瞧见冒险者们一个个都不愿上前，他不由大怒，“商行已经付给了你们佣金！我命令你们马上过来帮忙防守！”

    冒险者都向他投去了不屑的目光，另一枚腾空而起的火球替他们做出了最好的解释。

    邓肯一惊，这才恍然大悟，但是为时已晚，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举盾！”火球便已轰然砸下。

    火球爆裂时产生的巨大冲击瞬间就掀翻了数名挤在一起的护卫，伴随着冲击波炸开的高温火焰吞噬了更多护卫的身体，他们宛如火人般在地上翻滚哀嚎，直至化作焦炭，倒毙于地。

    邓肯脸色苍白，看着更加兴奋冲来的强盗甚至忘记了自己指挥的职责。

    这时，林中发出一声惨叫。

    那名打响战斗的法师刚刚施展完第二个法术，就被擅长潜行与偷袭的数个盗贼冒险者摸到了身边，轻而易举地将其干掉。

    紧接着，一道表示安全的呼哨响起。听到这道哨音，一旁的冒险者根本用不着邓肯吩咐，经验丰富的他们就自发地组成了一支支三五人的小队，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相互配合着，轻松地便抵挡住了强盗的冲击。

    战斗一时间陷入了胶着，赫安与艾伦一道冲向商队右侧稍弱的防线，但是山坡上忽然出现了几名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他们大声吟唱着莫名的词语，手指间亮起灿烂的光辉，瞬间凝聚成一柄长矛。

    “信仰之矛？”赫安诧异地瞪大眼睛。

    虽然外观与德丝娜施展的神术很像，但是幻化的长矛并不如拉维妮女神赐予的那般在金色中带着月色的银光，而是完全被仿佛鲜血的暗红色替代，散发着可怕的血腥杀伐之气。

    “是法尔的牧师，他们崇尚的就是杀戮。”艾伦说。

    暗色的虚幻之矛猛然射出，穿透了几名护卫的身体，将他们钉在地上，然而冒险者却有着各式各样的保命手段，不少人都启动了魔法防护挡住了这一击。几名在伙伴的掩护盗贼揉身而上，有如猎豹般对这些法尔牧师紧追不舍。

    这些能量长矛也有几枚落了空，击中了装满了货物的马车之上，让货物散落一地。但是，一直留意战局的赫安猛然色变。最大的那辆被严密保护、从未打开车厢的马车被信仰长矛击破，他赫然发现，马车里竟然是手脚被绳子紧紧捆着、几乎衣不蔽体的精灵少女！

    赫安猛地停下了脚步，对商队的那些家伙不再施以援手。他的眼中充满了怒火与杀意。他咬着牙，双手紧紧攥着剑柄，凶狠地宛如择人欲噬的魔物的眼睛紧紧盯着围在一起抵御着强盗凶猛攻击的商队护卫。若不是担心被其他人发觉异样，他大概已经冲上去搅乱了他们的防御，同强盗们一道收割这些人的性命。

    “赫安？”身旁的艾伦发现了他的异样，他转过头，顺着赫安的视线望去。

    精灵少女凄惨的状况让艾伦也不禁愤怒无比：“这样混蛋！竟然在贩卖精灵！”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赫安紧盯着邓肯，狠狠地说道。

    这时，战斗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商队的护卫加上冒险者光是人数就比强盗多出十来人，更何况冒险者的能力均都超过强盗不止一筹，偶尔几发精准的法术更是让强盗们胆战心惊，更别提还有盗贼在他们背后时不时下着黑手了。他们高昂的斗志只坚持了短短一会，在法尔的牧师被一一击杀之后，他们就溃不成军了，很快就能被剿灭。

    邓肯也发现了这里的异状，他大声对自己的手下喝道，“马上带两支小队过去，把那辆马车守好！不准任何人靠近！”

    看着十来名护卫提着刀剑冲了过来，赫安也明白，以他一己之力，就算再联合艾伦也无法击溃这几十名护卫与冒险者，更别说在混乱中还要保护柔弱无力的精灵少女了。因此，他必须等待时机，好好思考计划，争取在离开克莱恩之前将自己的同族全部救出来。

    不过就在这时眼前的战斗突然发生了异变。

    一名强盗忽然冲进了一处护卫死亡后短暂露出的缺口。他的身体忽然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所有砍在他身上的刀剑似乎都产生了偏斜，完全无法伤到他。他踩着与刚才的笨重截然不同的快速步伐，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扑向艾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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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阴魂不散

﻿「昨天出门一整天，全靠仅有的几章存稿支撑着。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诸位同学的打赏。我去把精华给大家补上。」

    几乎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突然现身的神秘暗影突破了众人的防御，直扑艾伦。他的剑刃细长，大概只有普通匕首一半的厚度。在朦胧的雾中依然闪烁着寒芒。

    艾伦紧盯着朝他直冲而来的袭击者，双手紧握住重剑在他靠近的瞬间猛地提剑上撩。锐利的剑锋几乎将袭击者全身笼罩其中，无可匹敌的威势宛如龙吟般狂烈地激荡而出，甚至卷起了一道急促的风漩。

    这还是赫安第一次见到艾伦在健康的情况下施展的全力一击。这一击的威势几乎可以与萨利尔传授给他的蛟龙之舞相媲美，唯一不足的便是这一招只是短时间的爆发，无法如蛟龙之舞般持久，收放起来灵活自如。

    袭击者的匕首根本无法阻挡重剑的锋锐，他强行地扭转身体，瞬间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偏向艾伦的左侧，躲过了凌厉的一击，再度疯狂地冲刺上来。

    只是艾伦丝毫没有做出避让的姿态。他的右脚向后一滑，猛地发力，迎着袭击者冲了上去。重剑被他的双手拖在身后，在接触的刹那夹带着强大的威势猛然劈下。

    然而袭击者趁势一滚就躲开了艾伦势大力沉的劈击，起身的瞬间匕首就向前递出，意图刺向艾伦毫无防备的左肋。

    袭击者的敏捷显然出乎艾伦的意料，不过电光火石间他翻动手腕，竟以五指的力量将重剑倒转，猛地自腋下刺出，险之又险的以宽大的剑身挡住了匕首的剑尖。借助武器相交的冲力，艾伦抓紧后退了数步，拉开了距离。

    赫安并不是精灵里的激进派，曾经身为人类的他自然知道人类里有好有坏，因此他很明白要对此生这个与之敌对的种族区别对待的道理。所以他可以对商队的人视而不见，见死不救，却做不到如此冷漠地对待艾伦。毕竟经过这么半个月的相处，他与艾伦的关系还是不错，他也相当满意艾伦在见到精灵少女时的态度；再者说，说不定救助族人时还需要他的帮助。唯一的问题是，方才一瞬间数个回合的激烈交锋让赫安有种插不上手的感觉。

    只是在机会出来的瞬间，艾梅达尔不知从何地突然出现，他一边叫着，“亲爱的艾伦，就由我来守护你！”一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就迎着袭击者冲了上去。

    他的刺剑似乎镀了银，闪闪发亮。但是就赫安看来，这把武器用来炫耀自己的用途大概多过实际的战斗。果不其然，和艾梅达尔的层出不穷的情话比起来，他的剑术就差太多了。仅仅一个回合，他便落入了下风，刺剑完全丧失了应有的灵动，仿佛深陷泥潭般有气无力，在袭击者的打击下只能不断后退，落入了下风。

    虽然艾伦曾经说过要割掉艾梅达尔的舌头，但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却是无法做到的。他稍微喘息了一口，便单手举起重剑，以突击之势冲入了战圈，将险象环生的艾梅达尔救了下来。

    艾梅达尔露出感动的神情，“我就知道，艾伦你是爱着我的，不会看着我死去。”

    “闭嘴！”艾伦冷冷地喝了一声，然后就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阻挡袭击者绵绵不绝的攻击中去，那柄匕首虽说细窄只有拇指粗细，但是它却带给艾伦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飘忽不定的移动，似乎从任何角度都能刺来的剑尖让他根本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开始双手持剑，站在原地被动地抵挡攻击，即使偶尔的反击也只是斩在袭击者朦胧的黑影上，法术的效用瞬间将攻击偏离了自己的身体，无法对其造成多的威胁。艾伦咬牙支撑，若不是链甲有效地阻碍了匕首的刺击，恐怕他的身上早已出现了伤口。

    “都是因为我的错吗？”看着苦苦支撑的艾伦，艾梅达尔陷入了自责之中，“不，不行！”他猛然抬起头，露出毅然决然的神情，“艾伦，我的至爱，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艾梅达尔不顾自己安危地冲了上去，一头撞进剑圈之中。

    艾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艾梅达尔，手里的重剑不由一滞。

    袭击者冷哼一声，“既然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

    匕首猛然转变方向，朝着搅乱他攻势的艾梅达尔的心脏刺去。

    “艾伦……”艾梅达尔反而露出心安的神情，“真想弹琴唱歌给你听。”

    “退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意插手！”艾伦一瞬间爆发的怒意有如雄狮般让人惊颤，他重重一脚踹开了艾梅达尔，挥动重剑与匕首撞在了一起，拦住了袭击者势在必得的一击。不过匕首却出其不意地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在重剑的剑身上轻轻划过，袭击者的身影一个滑步便蹿到了艾伦的身后，匕首凶狠地刺向他毫无防备的背部。

    “叮。”

    赫安的长剑准确地刺中匕首的剑尖，让袭击者的攻击无功而返。他紧跟着上前一步，长剑如影随形地不离袭击者的手腕，逼迫得袭击者不得不收起匕首后撤一步，放弃了强攻的想法。

    赫安来到艾伦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可以不用帮我的，更何况这一次我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了。”艾伦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引来些来历不明的进攻，但是你的命可是我救的，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人就这么轻松地夺去。”

    听到赫安的话，艾伦轻松地笑了笑，他望了赫安一眼，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放心吧，我会帮你救出那些精灵的。”

    赫安猛地愣了愣神，他差点以为艾伦已经觉察到了他的真实种族。

    不过艾伦接下来的话打消了赫安的疑虑。他以愤恨的语气说，“那些背弃约定，不尊重生命，肆意妄为的人都应该得到符合他们罪恶的严酷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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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锲而不舍的追击者

﻿「虽然知道你肯定看不见，但我还是要说：

    亲爱，生日快乐。」

    冒险者与强盗们的战斗很快就接近结束。除了几名强盗仍旧在负隅顽抗之外，剩下的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无法对冒险者造成任何威胁了。不过冒险者与护卫们的关系却变得紧张，他们以略带敌视的目光留心着前一刻还并肩作战的战友——特别是居于中央的邓肯。

    精灵少女的出现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些有着不同信仰与原则的冒险者们当即对邓肯投去了愤怒，鄙夷，乃至是艳羡的各类眼神。

    在战场的另一侧，严密防护着马车的护卫们则看着赫安与艾伦与袭击者的搏斗，完全没有帮忙参与战斗的意思。但是局势对于袭击者来说越来越不利，他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冒险者的包围之中。

    浑身上下包裹在法术朦胧中的袭击者保持着快速移动的步伐，目光不断在赫安与艾伦身上游移，似乎想为了迅速解决战斗而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小心点，他身上的法术防护能够偏移我的攻击。”戒备着身前虎视眈眈的袭击者，艾伦提醒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赫安不屑地轻哼一声。因为精灵本身就擅于魔法，所以对于如何应对法术，他们有着足够的理解，军营里也有相关的训练科目。

    赫安第一时间激发了戒指上储存的魔刃术。法术的光辉瞬间包裹着普通的长剑，让其在十分钟之内拥有了无视普通级法术防护的特性。

    袭击者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他依然没有退缩。他的身形猛然一顿，直接朝着赫安冲了过来。

    赫安以长剑首先迎上了袭击者宛如鱼肠般的匕首。匕首有如灵蛇般游走，敲击在长剑之上，试图以最小的力道磕开长剑的攻击。赫安操控着长剑不停颤动着，将匕首传来的力道一一卸去，他跨前一步，长剑猛地加速刺出。然而袭击者似乎料到了赫安的这一击，他轻易地侧身躲过，并且弯腰闪过赫安紧接而来的一记横斩。他的匕首在赫安的长剑上轻轻一碰，击出一片火花之后，借由冲力贴近了赫安的身体。

    只是，赫安左手锋利如蛇牙的短剑在等待着他。毒蛇之刺划过诡异的弧线，在手指的操纵之下跳着扭曲的舞蹈，巧妙地绕开了袭击者的防线，直刺他隐蔽在朦胧中的身体。

    略带弧度的魔法剑刃忽视了法术的防护，准确无误地刺入了袭击者的身体，发出“噗”的一声轻响。袭击者强忍着疼痛没有出声，而是以仿佛以名搏命的打法，对刺入身体的短剑不管不顾，疯狂地猛扑了上来，格外细窄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直逼向赫安的面部。

    赫安不得不暂时选择后退，哪知袭击者的脚步猛地刹住，恰好站在赫安退开的位置上，他的右侧就是他的真正目标——艾伦。他的攻击半途一转，盯上了艾伦。

    赫安与袭击者的交手仅仅在一瞬之间，还未等艾伦加入战斗，袭击者便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因此艾伦稍有些措手不及，才换上不久的全新链甲就被锋利的匕首刺破，在他的身上刺出一道浅浅的血窟窿。但是这点小伤还无法影响到他的发挥。艾伦的重剑直劈而下，将袭击者逼退。赫安这时也重新追了上来，与艾伦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央。

    袭击者前后看了他们一眼，朦胧的身体透着一种死士般孤注一掷的狂乱之气。他舍弃了方才游移攻击的方式，而是向着艾伦发动了直线的冲锋。

    他的速度在眨眼间就提升到最大，如风般急速朝着艾伦逼近。他手里的匕首宛如织网的蜘蛛般编织出一面封闭的充满了粘滞性的大网，将艾伦笼罩其中。

    艾伦提起重剑，一边不住地后退一边勉力抵挡着不断刺出的匕首。但是短短数息，他便觉得重剑仿佛被强韧的蛛网缠上了厚厚一层，他每一次举剑都在变得更加困难，每一次都会出现一点微小的破绽，它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的累积、放大。

    “利齿蛛网。”袭击者使出了他所掌握的最强大的招式。

    匕首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自己破开了严密的蛛网，在艾伦还头疼于蛛网的纠缠之际，如激射的箭矢般取最短的直线直逼艾伦的心脏。艾伦惊骇地看着迅速逼近的匕首，即使是奋力将后退也无法躲开袭击者的全力一击。

    还好赫安及时赶到。

    长剑占据了长度的优势，疾驰着直奔袭击者的后背而去。凌厉的剑风让袭击者后背一阵冰凉。然而，他面前的艾伦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似乎在下一刻就会被紧随而至的匕首穿透身体。于是，他狰狞着面容，只是略微移动身体让过了要害，任由赫安的长剑刺入了他的身体，而他却在疼痛的激发下，更加疯狂地挥舞气了匕首。

    对此，赫安虽然有些心急，但是他知道，即使是浑身是伤的情况下，艾伦致命看似柔弱的少年也能坚持着留有最后一击的力气。他绝不会轻易地命丧区区一名连正面目也不敢显露的袭击者之手。

    艾伦瞧见了前来救援的赫安，他皱着眉头，脸上忽然闪过一道莫名的神采。

    他竟然不退反进，超出袭击者预想的迎着刺来的匕首毅然地踏前一步，浑然不顾地双手持握着重剑，划出一道银光借助前倾之势猛然向前斩去——几乎就是与袭击者同归于尽的战法！

    面对生与死的关头，艾伦略有女性化的脸上竟有种仿佛统御四方的王者之气，将死亡置之度外，匕首在他的眼中仿佛只若片羽毛毫无威胁；而与之相对的，袭击者却无法抵御如此可怕的威势，经过无数训练形成的趋吉避凶的本能让他瞬间忘记了他的使命，他的身体做出了最错误的条件反射。

    仅仅是这一丝的破绽就足够了。

    赫安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划开了他的法术防御，他惨痛地叫了一声，鲜血自他的喉头喷出，但是随之而来的短剑又深深刺入他的脊背，如钉子般锲入他的骨头，粉碎了他最后一抹懊恼的意识。

    “没事吧？”赫安甩掉剑上的血迹，看着艾伦腰上的伤口问道。

    “一点小伤，我习惯了。”艾伦说。他走到袭击者的尸体旁，扒下了他的偏斜斗篷，仔细检查着尸体上任何可能存在的痕迹与线索。

    “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吗？”赫安问。

    艾伦没有抬起头，“嗯。”他回答。

    赫安还想问什么，艾梅达尔却跑了过来，将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艾伦，我的至爱，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他以恶心人的语气说道，“你战斗的身姿完全迷住了我，你就像是暴风雨中飞行的雨燕，那优雅的步伐，迷人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我想我今晚一定会失眠的……”

    “赫安，拜托了，我想让他今晚昏迷。”艾伦请求道。

    「魔刃术戒指

    限定使用：英雄级别

    附加：魔刃术3次/每日

    魔刃术

    效果：为武器附加魔法强化，能够忽视防护物理伤害的低级法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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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谋划

﻿「调查算是结束。ma，怎么说呢。我还尽量做得简洁的同时也兼顾之前的战斗风格吧，毕竟也不可能场场战斗都那么累赘。

    另：人物卡目前在调整中，有部分修正的设定，也算是对百年前的部分解释吧。多谢书友：极品败类的建议，我也参考了部分辐射的特质系统。迟点会放出来。」

    经历过短暂的战斗之后，商队的所有人都没有了休息的意图，简单处理了伤员的伤口之后，便再次踏上了旅途。只是商队里压抑着不信任的气氛，完全没有了十几分钟前的轻松与热闹。冒险者与雷吉托商行的护卫们之间泾渭分明，各自看着对方都带有警惕的意味。

    “你打算怎么做？”艾伦走在赫安的旁边，低声问道。

    赫安抬头望着前方被接近二十名护卫围着的大型马车，紧紧皱起眉头。“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任何计划，因为光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救出她们。除非能煽动那些冒险者……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艾伦扭过头望着赫安，“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哼了一声。

    赫安有些惊讶艾伦竟然对冒险者还抱有幻想，认为他们能够没有私心的救助被捕获的精灵少女而不起丝毫邪念。

    察觉到赫安的诧异，艾伦解释道，“你不能在他们还未犯下罪之前就判定他们有罪。”他说着古板固执、仿佛某种经文里的、宣誓般的语句。“而且，他们不是佣兵。”

    佣兵是将自身的信念全然抛弃，能够为金钱与雇主干任何事的混乱主义者；而冒险者则是听从内心的引导，坚守着自身的信仰，不喜被束缚的自由主义者，他们不可混为一谈。

    可是——

    “不是所有的冒险者都信仰绝对正义的神明，不是每一个冒险者内心都充满了光明……我看不透他们的内心，又怎么能够信任他们。”赫安直接拒绝了艾伦的提议，“我讨厌得不到保证的忠诚，也厌烦不确定的命运。我情愿只相信自己！”

    艾伦停下脚步，直直地看了赫安许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好吧，你如果有任何计划需要我帮助，我都会尽量配合你的。”他放开了自己的坚持，转而以一种方式妥协，“当做是救我的回报。”

    一路上，赫安都在默默谋算着，然而直到第二天傍晚抵达克莱斯，赫安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下手的机会。随路的众多冒险者让他有些忌惮，不敢轻易在商队中引发混乱。

    当傍晚时分，赫安从山腰远远眺望山脚之下的城镇。赫安发现偏远的克莱斯其实只能算作一座稍大的镇子，甚至还没有索恩热闹与繁华。不算太高的城墙似乎也很久没有得到修葺了，时间仿佛都在这里静止了一般，透着悲怆的味道。

    据见多识广的艾梅达尔介绍，由于克莱斯地处山脚之下，这里雨季频发洪水与泥石流，商道随时都有可能中断，因此风险过大，若不是因为伊文要塞的封闭，大多数商人都情愿绕道伊文要塞，再经由德里苏河顺流而下，而不是走陆路翻越重重山脉，凭借脚力抵达罗兰。所以理应繁华的城市逐渐衰落，变成现在这副看上去毫无生气的模样。

    交谈间，加快了速度的商队很快进了城，直接来到了雷吉托商行在克莱斯设立的小型交易所。

    这是一片占地极大，周围呈回字形分布着数座房屋的小型广场。回字的中心就是货物储放的场地，时刻都有护卫看管着。不过赫安留意到，囚禁着精灵少女的那辆大型马车似乎刚一进入广场就被引领到了广场角落的一处大型建筑中。

    那里应该有他们设立的监牢吧。赫安一边想到，一边在随从的带领下来到了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尊敬的阁下，分行长大人特别吩咐，请您和您的同伴今晚最好不要出门。”随从不卑不亢地说道。

    赫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么一来，自己原本打算挑起争斗与混乱的计划似乎又被打乱了……不过，想必那些冒险者会对雷吉托商行霸道的做法感到十分不满吧。这倒是可以试着利用一下。

    “我知道了。”赫安冷冷地说道，大力关上房门。

    “又有不可抗拒的阻碍了吧？”艾伦也听到了随从的话，他坐到桌前用一块棉布擦拭着重剑，头也不抬地询问道，“只有我们两人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帮手。”他仍旧打算试图说服赫安。

    虽然相信一个认识了仅仅半个多月的柔弱少年令赫安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从这么些天的相处中赫安也知道，艾伦这个家伙从始至终都坚守着自己有些刻板、乃至是不知变通的原则，从不违背。只要他认定了自己是他的伙伴，就绝对不会背叛。

    按照赫安了解的两个世界的资料相互比照，他已经可以确定艾伦便是一名遵循着骑士美德的真正的骑士，不是仅挂着骑士之名的败类。

    “的确，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能信任冒险者……”赫安顿了顿，换了种让艾伦不会感到厌恶的解释，“至少，不能信任全部。”

    赫安已经与艾伦讨论过数个计划的可行性，但是都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实施。这让赫安无比头疼，几乎就想要答应艾伦的提议放手一搏，但是人类作为一个善变的种族，就算是再坚定的信仰在贪婪面前也会被他们无情地抛弃。更何况，拉维妮世界的神明似乎已经“消亡”，曾经再如何虔诚的信仰若没有了来自神明的惩罚，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松动，不再遵循诸神定下的规则。

    “再等一等，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他无奈地算是勉强同意。

    “商队会在后天早上启程，所以最迟明晚就得动手。”艾伦提醒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克莱斯是距离精灵城市维纶最近的人类城镇，如果商队离开克莱斯，即使赫安能够在那之后顺利将同族的少女救出，她们大概也无法顺利离开达提诺斯，进入崔安妮特的势力范围。虽说达提诺斯禁止贩卖奴隶，但是她们在逃亡的路上被人类发现，一定也会被一一捉去。

    “我知道。”赫安走到窗边，看着几乎停满了马车的广场，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容许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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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骑士的誓言

﻿艾梅达尔困惑地看着仿佛打着哑谜的赫安与艾伦，“亲爱的艾伦，你们在谈论什么？有什么是您最虔诚的爱慕者能够帮上忙的吗？”

    就算是生气，艾伦也维持着风度。他停下擦拭重剑，抬起头望着坐在他的对面，一脸幸福味道、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的艾梅达尔，说道，“去掉‘亲爱的’，艾梅达尔阁下。”

    艾梅达尔忙不迭点着头，但仍旧不停表明着自己的心迹。

    “艾伦，我的挚爱，你对我的任何要求都是我的每一分每一秒呼吸的动力。我是完全为了你而存在。所以，无论再危险的事都请吩咐我吧，我愿意为你献出一切……”艾梅达尔忽然露出娇羞的神情，“包括自己的身体……”

    谁要你的身体啊！！赫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吼道。要不是还有详细的计划需要制定，他真想马上离开这里。

    搁在艾伦腿上的重剑如有灵性地跳跃起来，冰冷的剑刃直抵着艾梅达尔的喉头。

    “吾爱，我知道你不会舍得下手的对吗？”艾梅达尔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剑尖的存在，以爱恋的宛若诀别的眼神盯着艾伦的眼睛，“我爱你啊。”

    这算是哪门子不分场合的表白！

    “我命令你，闭嘴！”谁说骑士不会发怒！重剑紧紧抵住了艾梅达尔的喉咙，只要再往前一分，就能穿透他的皮肤。艾伦终于忍不住威胁道，“否则，我不介意再请求赫安一次。这一次你绝不会那么好运了。”

    赫安的手里转着毒蛇之刺，盯着艾梅达尔，“我很乐意为一名骑士阁下效劳。”

    艾梅达尔见自己表白再次失败，也没有露出气馁的神情。他举起双手暂时选择了偃旗息鼓，看着艾伦的重剑收了回去，他松了口气，总算以正常的方式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们想要做什么吗？”

    “救出精灵。”

    还没等赫安开口，艾伦便毫不掩饰地说出了他和赫安的打算。

    “艾伦！”赫安不满地皱起眉头。

    “艾梅达尔你应该可以相信吧？”艾伦指着喜好男色的吟游诗人，毫不在意以自身作为说明，“他喜欢的是男人，而且就目前来看，他也没有移情别恋的可能。”

    好吧，这的确是事实。但是为什么看着一板一眼，正常无比、瞧上去俊美无比的美少年总有股说不出来的古怪呢。赫安想不明白。

    “救，救出精灵！？这里可是有那么多的守卫啊！”艾梅达尔被赫安与艾伦的大胆想法震住了，他大吃一惊，他使劲摇着头，竭力试图打消艾伦的念头，“而且只是十几名精灵少女而已，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这不值得！”

    “你可以不去……”赫安握住了在手指间旋转的短剑，将它深深钉入桌面，“但是这件事无论是否值得，我都必要去做！”

    “保护弱小之人，惩戒罪恶之人，是我不容逃避的使命。”艾伦说。

    “可是，每月都有被捕获的精灵奴隶被贩卖到大陆各处，如果我们都要去一一拯救的话……“

    “狡辩！”艾伦盯着吟游诗人的眼睛，凛然说道，“我的剑即是我的荣耀，我的剑挥舞的范围之内便是我的职责所在。在我的剑也无法触及的地方，纵然是有心也会无力。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不吝啬付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也不回避自己的不足……我比你更加明白，我应该怎么做！”

    艾伦的一席言语宛如在神明面前发下的庄重的誓言。慷慨激昂的言词让赫安一时间也受到了触动，他开始思考，自己虽说得到了游侠之心的承认——温和的隐秘能量充斥着他的体内；但是他真得做到了如一名游侠的那般为了心中的信念而不断探寻、不断为之努力奋斗吗？大概，除了想要与瑟雅在一起的执念，他什么也不曾拥有吧。

    随遇而安、没心没肺的懒散性格已经成为了他多年不曾进步的阻碍。内心的软弱几乎是他的致命弱点。

    也许，真的应该改变点什么了。赫安如此想到。将目光投向了傲然站立起来了的艾伦，他是一名真正的骑士，这一点终于得到了毫无疑问地确认。

    “艾梅达尔，你可以什么都不做。”艾伦说道，“但从今日开始，请你别在跟着我了！”

    望着高高在上、俯视着自己、充满了王者气概的艾伦，艾梅达尔瞪大了眼睛，当时随即，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红晕，眼中的惊讶就被狂热的爱意灼烧得一干二净，宛如透着盈盈水光般被艾伦的气质所捕获，为他痴迷。

    “噢，我的挚爱，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呢，无论你吩咐什么我都会拼死完成的……”艾梅达尔眯着眼，陷入了自己的幻想，“就算你将我当做你身下的马匹用鞭子抽打，我也会快乐地奔跑……”

    艾伦忍不住扶住额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势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闭嘴！”赫安看不下去了，长剑从次元袋中跳出，横在艾梅达尔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艾梅达尔总算清醒过来，“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冷静下来了。”

    艾梅达尔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用手指夹住赫安的长剑慢慢将它移开，然后大口喘了一口气，这才恢复了认真的样子，说出了他所知道的秘闻。

    “雷吉托商行可是隶属于罗兰的某位大贵族，你们真的要这么做？”艾梅达尔仍旧有些担心地询问

    这么说艾伦也与罗兰的贵族有所联系？难怪他会着急返回罗兰了。赫安总算明白了艾伦的意图。不管是谁想要艾伦的命，回到罗兰之后，他大概就能得到最好的保护了吧。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艾伦愤怒地捶着桌子，“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违背禁令，贩卖精灵！”

    “这些其实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艾梅达尔的话让艾伦的怒意更盛。作为骑士，他大概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如此的罪孽吧。

    “高额的丰厚利益利润足以让最理智的人也为之疯狂，更何况是无本的买卖。”赫安的话让艾伦略显诧异地偏头注视着他，“当利益的链条将法律的制定者也捆绑起来，那么一切法律对他们而言都已经不再适用了。他们就可以肆意妄为。”

    这些都是赫安早就明白的道理。

    “不过这些暂时与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救出这些精灵。”说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好的计策的赫安又不得不头疼起来。

    “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了，不过最好还是明晚再行动。”艾梅达尔忽然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道，“艾伦，我竭尽全力会帮助你的。明天我会带给你关于整件事的确切情报……就像是我对你说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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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怒火

﻿「对于真心诚意提出意见与建议的同学们的书评，我十分欢迎。想必也是每位作者——无论他的书成绩好与坏都是十分愿意看见的；但是某些家伙（抱歉我用这个略带贬义的词语），收起你们没素质的垃圾话，爱看不看。我现在是无聊，但还没有无聊到和你们打嘴仗的程度。

    我已经知道了目前的缺陷，所犯的错误在哪，所以别在没事找事。不要做一些嘴上说什么类似“**看着就烦”，“主角看着就够了”，其实鼠标动得比谁都快的事情。

    DND的设定规则若是不懂，不仅是我，相信很多书友同学都会乐意普及这些知识。但请不要以别的滥大街的所谓“玄幻”往这里生搬硬套。

    ……（还有些以后再说。

    以上。

    耽误大家的眼睛看这些真是抱歉。」

    夜晚来临时，冒险者们回到了各自的住所，紧闭着房门。他们都是些理智的家伙，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会愚蠢到和雷吉托商行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发生冲突。

    赫安透过窗户望着安静下来、灯火逐一熄灭的房间，心里对艾伦的提议愈发感到没有实现的可能。这些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不是初出茅庐的热血青年，更不是随意就能煽动，随时幻想着成为英雄的无知少年。

    虽然艾梅达尔整天背着他的曼陀琴，嘴里说话也十分顺溜，是一名擅长交际的吟游诗人，也与不少冒险者称兄道弟，可以说无论是打听这片建筑群的防卫情报，或是试图说服某些冒险者，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赫安仍旧不愿意把赌注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的心里依然坚持着尽量不假这些无法掌控的冒险者之手的想法。

    望着没有月亮的夜晚下阴暗的商行驻地，赫安决定还是自己去探查一番。身为一名深刻了解人类优劣品行的精灵，他不会轻易地相信任何一名人类。只有亲眼看到了一切，他才会觉得放心。

    冒险者大多被安排成两人一间，所以赫安与艾伦这对还算相熟的同伴便令艾梅达尔嫉妒的共处一室。只是他们之间并没有艾梅达尔妄想中的那么亲密，反而很少交谈，多数时间都只是在想着自己的事，赫安抬起头看着靠在高背椅上闭目假寐的艾伦，对他说道，“艾伦，把你的隐形术戒指借我用用。”

    艾伦闻言抬起头，“要出去？”他盯着赫安看了片刻，瞧出赫安眼里坚定的神色，他还是从次元袋里取出了戒指，递给了赫安。“……你应该试着相信艾梅达尔。”

    有的时候正直的骑士拥有的美德会让他们变得稍显古板，赫安可不想听他的说教。他拿过戒指，朝艾伦摆了摆手，直接便出了门。

    隐形术的持续时间大概是十分钟左右。两次施展隐形术的机会，再加上赫安颇有些自信能够躲过守卫们视线的隐匿技巧，顺利找出他们囚禁精灵少女的位置应该不会太难。

    赫安披上了黑色的斗篷，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房屋门口，两名护卫靠在门柱上打着盹。赫安等待了一下，发现他们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不愿把时间耗在这里，于是果断地对自身使用了隐形术。一股淡淡的薄雾渐渐自戒指上涌出将他笼罩起来，很快就让他失去了踪影。

    有了隐形术的帮助，赫安轻松地通过了守卫，来到了广场上。他牢记着傍晚抵达时囚禁着精灵少女的大型马车的离去方向，毫不停留地快步朝那里走去。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避开了几支巡逻的队伍之后，一座仿佛是大型仓库模样的建筑出现在赫安面前。

    庆幸的是，雷吉托商行似乎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防范冒险者之上，人手有些不足，也深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理。因此仓库的门口并没有看守，赫安轻松地用便剑刃撬开了门栓。他推开一个缝隙，闪身进入里面。

    仓库里堆放着满满的麦子与皮革，完全不像是囚室。但是赫安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他耐着性子寻找着，很快就在铺满了麦子的地面上发现了被数十人反复踩踏的痕迹，一个安置在地面的密门被数个灯座共同控制着。

    幸运女神似乎眷顾着赫安，他只试了几次，便碰对了正确的排序方式将密门开启。地面出现了一条通往地底之下的黝黑通道。赫安抽出了短剑，戒备着沿着阶梯向下。

    压抑、略显潮湿的通道里只在转角处亮起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昏黄火把，凭借着精灵的昏暗视觉，赫安倒也能摸索着前进。当隐形术失去效用时，他总算走到了尽头。

    隐藏于仓库下的空间正是如赫安猜想般的监牢。

    赫安再次放缓了脚步，将身形藏入阴影之中，一点点往前挪去。

    钢铁铸成的牢笼里绝大多数都是空着的，但是远处的火光还有朦朦胧胧晃过的影子都在提醒着赫安，他所寻找的目标就在那里。

    然而火盆分散在各个拐角的地方，赫安无法随意、安稳地跨过那些没有阴影的区域。他只能借由分辨拐角处那几个影子的晃动来猜测他们的动向，然后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有如灵猫般快速通过。有惊无险地绕过了火盆，赫安贴着墙壁慢慢地调匀了呼吸，这才探出头去，仔细察看起来。

    三名看守围坐在桌边，似乎在玩着某种在人类世界极为流行的掷骰的桌面游戏，不时大呼小叫地发出响动，对于不速之客的来临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赫安慢慢移动视线，挂着铠甲的墙壁上，放着兵器的桌上，乃至这三名看守的身上都没有钥匙的存在的迹象。赫安猜测，钥匙应该是被邓肯或是别的高层保管着，否则以精灵少女的美貌说不定这些家伙就会“监守自盗”。

    赫安小心移动着脚步，慢慢挪到拐角的另一侧，这时，赫安总算发现了关着精灵的牢笼。牢笼里大概有接近二十名精灵，其中美貌的少女占据了大半，也有五六名青年男性。

    但是，当赫安把视线放到精灵同族几乎衣不蔽体的身上时，他谨慎分析状况的理智完全被滔天的怒火和恨意所摧毁！

    赫安原本还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抱有一点期望与好感。虽然听说过同族被捕获当做奴隶的事情，但是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他还是认为人类不会太过邪恶，毕竟他曾经也是人类的一员。但是当他看见此刻眼前这一幕场景时，他才知道自己完全低估了人类的恶劣！他们甚至比起深渊的恶魔来更加充满了不可饶恕的罪恶！

    精灵们被铁链紧紧锁住，双眼无神地靠在一起，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无论男女，他们的嘴角都挂着残留着的白浊液体。一看就知道他们受到了何种程度的对待！若不是这些家伙想要将他们卖一个好价钱，他们的所作所为肯定就不止这样了！

    赫安紧紧握住剑柄，左手死死扣住墙壁，甚至连指尖都抓破了也感觉不到疼痛。他猛地收回视线，紧紧靠在墙壁上，不忍再看。直到过了好几分钟，他的理智才渐渐占据上风。他知道，仅凭他和艾伦，哪怕再加上艾梅达尔，也救不出他们。

    今晚绝不是最好的良机。赫安不断地对自己愤怒的灵魂说道。

    请再坚持一天吧。明天……明天，我一定会把你们都救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如刚才那样通过平心静气的潜行躲过守卫的感知，他激活了另一枚戒指上蕴含的法术，快步离去。他害怕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会控制不住杀戮的冲动。

    「隐形术戒指

    限定使用：英雄级别

    附加：隐形术1次/每日（只对自身有效）

    隐形术：

    令你或目标在十分钟内进入隐形状态。隐形状态下无法奔跑；如果攻击，即刻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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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计划不如变化（上）

﻿赫安一路踏着急促的步伐，愤怒的火焰几乎让他的血液蒸腾。他几乎想要直接冲入雷吉托商行管事之人的住所，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不过他的理智总算尚存，没有做出如此愚蠢而不自量力的举动。

    片刻之后，隐形术已经失效，赫安潜行在建筑物的阴影中，望着那两名守卫依然站在在门口。他不再隐藏形迹，等待什么机会，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两名守卫右手按在剑柄上，向赫安做出止步的姿势，冲他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在外面？！”

    “闭嘴！”

    赫安的短剑带着怒意猛然前刺，突然启动的速度让两名护卫还来不及反应就让赫安逼近到他们的身前。赫安左手死死卡住了一名护卫的脖子，右手的短剑则抵住了另一名护卫的咽喉，“你们最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跺碎了喂狗！相信商行的主事者不会在意你们的失踪。”

    一名护卫兀自嘴硬，“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赫安收紧卡住脖子的手指，短剑也刺入了另一人的皮肤，鲜血顺着剑身慢慢淌出，“我想，如果我制造一点失窃的迹象，就更加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们了，对吗？”

    “你……”

    “相信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赫安忍住了将短剑刺入那人喉咙的冲动，重重将两人推开，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里，艾伦仍旧靠在椅背上，仿佛没有动过一下，听到赫安进屋的声音，他警惕地睁开眼看着赫安。“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赫安因为怒火被烧灼成通红的双目，疑惑地问道。

    艾伦静静听着赫安的诉说，脸上也浮现出了与赫安不相上下的怒意，“这些混蛋！”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他们应该受到最严苛的刑罚！”

    “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人！”赫安握紧了剑柄，透着浓烈的杀气。

    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

    第二日，清晨时分。

    艾梅达尔早早地就跑来敲响了房门。

    一进房间，他的目光就不停地在赫安与艾伦之间来回游走。不过昨夜整整一晚，赫安与艾伦都是围绕着赫安查探到的情况讨论解救计划的细节，只是天快亮的时候才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艾梅达尔所担忧的情景完全不存在。

    “有什么发现？”艾伦从桌上抬起头问道。他的脸上带着熟睡未醒的味道，几乎有着女性特有的慵懒，这让艾梅达尔两眼放光，面颊因为迷醉而通红，不想移开视线。

    赫安没有心思去看他与艾伦之间拙劣的情感剧，他一字一顿地喝道，“艾~梅~达~尔！”

    艾梅达尔感受到赫安自内心深处透出的杀机，他哆嗦了一下身子，开始诉说起昨夜他所获得的成果。

    听到艾梅达尔从守卫那里探听到的情报，赫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能再多出几天时间，相信艾梅达尔能做得更好。但是现在，除了一些数字上的问题，类似整个商行护卫的具体人数之外，其他的大多是些流传的八卦，对赫安与艾伦的计划而言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唯一的好消息是有几名冒险者愿意帮助他们。据艾梅达尔所说，他们都是正义与公正之神的信徒，应该可以信任。

    关于人类神系演变，阿尔利亚有着详尽的记载。

    在数千年前，人类与精灵还算是同盟的时代，人类信仰的神明足有十数个之多，他们各有各的领域，各司其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演，天上的神之居所似乎逐渐崩塌，弱小的神明陨落，强大的神明也开始相互征伐，抢夺神职、增强神力以保证自己的存活。最终只有五位强大的神明活了下来，他们吞噬融合了与各自领域相近的神职，依靠着庞大的神力后盾苟延残喘至今。不过，同精灵所信仰的拉维妮女神一样，他们现在也无法回应信徒的祈祷，更别说降下神迹护佑他们的信徒了。

    正义与公正之神就是人类神系仅余的五位之一。他的教义是“保护弱者，解救被压迫者，捍卫公正的秩序。”「巴哈姆特的教义之一，正好与之相符。」因此，那些冒险者，应当给予他们一定程度的信任，至少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赫安不能忽视他们能够提供的帮助。

    听完艾梅达尔的叙述，艾伦问着赫安，“还是要坚持你的立场吗？”

    “我无法相信所有人。”赫安说，“我不想才把他们救出狼窝，又害他们陷入虎穴。”

    “光这么等待下去不是办法，你要早做决定。”艾伦说，“如果太阳落山前你还没有任何办法，那就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联合所有的冒险者？”赫安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反问，“你能保证冒险者里没有法尔的信徒？他们多半和雷吉托的人没什么区别！”

    “你到底想要怎样！”艾伦不禁有了些怒气，抬起头毫不退缩地与赫安对视着。

    赫安的理智很快制止了这种无意义地争吵，他看向一脸嫉妒的吟游诗人问道，“艾梅达尔，你还知道有别的信仰正义与公正之神，又或者晨光女神的冒险者吗？我需要你帮忙替我和艾伦和他们沟通。”

    “我尽量试试看。”艾梅达尔紧盯着艾伦，仿佛为他的强势倾倒。只是艾伦没有对他做出任何回应，他带着一脸黯然一步一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仅仅依靠最多不到二、三十名的冒险者就想对抗雷吉托商行吗？”艾伦沉默一阵，放缓了语气，“我们没有胜算。就算他们是善神的信徒，他们也会爱惜自己的生命，不会在毫无成功可能的情况下贸然答应我们的请求。”

    赫安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总得要试试，如果实在无法凝聚起足够的力量，也就只能放手一搏了。这种时候已经容不得我瞻前顾后，考虑太多了。”赫安透过窗户，看着广场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他忽然想到自己疏漏了一处相当重要的情况。

    他迈步朝房外走去。

    “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无论计划如何，行动前总得搞清楚这片建筑群的布局，至少也必须确定撤离的路线。”

    “我和你一起。”

    「ps:

    限定使用：英雄级别

    意味着若无法到达相应级别无法激活特殊能力。例如无法发挥武器的全部效果，不能激活魔法强化的效果与附魔法术；至于治疗药水，可以理解成依然有治疗效果，但不会数据化的直接提升恢复HP数值，会和别的人一样缓慢恢复。

    “英雄级别”，这么设定是因为四版规则将人物分为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代表了不同的能力。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大概也说的是与之相仿的意思。若没有到达某个阶段，还是老实的别去做自己力所能及范围之外的事——就像是艾伦说的那样。

    感谢书友：侥仡1/2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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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计划不如变化（下）

﻿「忽然感觉有些倦怠，看来得好好调整下了。（叹气

    果然爱才是一切啊。」

    赫安与艾伦的举动并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引起注意。

    他们围着雷吉托商行的建筑走了一圈，暗暗将建筑的布局记了下来。广场中央是一座高高的塔楼，应当是充当着瞭望塔的作用。回字形的四个边角也各有一座塔楼，上面随时都有弓箭手守卫着，另外还有三三两两的守卫在不停地巡逻。

    接下来，他们徒步走到城门附近。克莱斯守军的受训程度远没有雷吉托商行的护卫高，光是从他们懒散，对进出城门的人毫无警戒的样子就能知道。

    赫安与艾伦只是随意地远远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开。这样松散的守卫就算是他们两人，只要把握时机也能轻松逃出。

    回到房间，赫安立即取出鹅毛笔蘸上墨水，迅速地在一张纸上准确地勾勒出了雷吉托商行周边建筑布局的轮廓。

    绘画，这项他在另一个世界从未接触过的技艺，在这一世他对其的熟练程度几乎达到了在另一个世界可以被称之为“画家”的地步……除此之外，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漫长的岁月折磨得疯掉，他还学习了别的技艺，可以称得上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但是在精灵之中，这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所以面对艾伦诧异的目光，他丝毫不会觉得有多么得意。

    快速地将自己记忆中的画面呈现在纸上，赫安松了口气。

    看着自己绘制的草图，赫安也忍不住感慨这座商行的支部的牢固程度，这片建筑群就像是克莱斯的城中之城。

    “晚上巡逻的守卫会少上大半，不过塔楼上的弓箭手应该会通宵值守。”赫安抛开了无意义的揣测，结合昨晚的情况一一向艾伦说明。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将昨夜发现守卫巡逻的地方一一圈了出来。“大体的防御情况就是这样。因为昨夜时间太紧，我没有来得及察看其他地方。不过我想，其他守卫的大多都会分布在交易大厅附近，那里才是他们最在意的地方。”

    “因为那里存放着大量的金钱吗？”艾伦沉吟着。

    赫安眼睛一亮，“你倒是提醒了我，或许我们能够利用法尔的信徒制造一些混乱……”

    艾伦猛地转头盯着赫安，“我不会同意你这么做！你不能牺牲他人的生命去达成你的目的！”骑士的正直让他的思想古板而偏执。

    “即使是这么做是为了正义的结果？”赫安反问。

    “这……”艾伦哑口无言。

    “别忘了，正义和邪恶从来都是一对死敌。法尔的信徒与雷吉托商行没什么区别，若是他们心中没有贪欲，怎么又会受到引诱。”赫安顿了顿，说道，“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为了某些东西——例如我们的梦想，而舍弃另一些……我们不可能永远都数者兼得。”

    艾伦沉默下去。即使明知这是赫安的诡辩，但他也无法对赫安的这番话充耳不闻。

    艾伦低着头，紧捏着拳头和颤抖的身躯显示着他正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一方面骑士的教导让他遵循古板守旧的准则，另一方面现实却一再逼迫他做出变通。他必须在一次次痛苦的选择中找到游离在信奉的原则与残酷的现实之间最正确的那条道路。

    赫安静静等待着，同时他也在思索：若是他也遇到信念与现实的冲突，他会怎么做？是陷入痛苦的煎熬，还是依旧不会遗忘过去发下的誓言？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戴在手腕上的花瓣编织的手链，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艾伦的声音打断了赫安的思绪。他抬起头，看着艾伦。

    眼前身体瘦弱的少年虽然面色苍白，但是褐色的眼睛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尽管仍旧有些迟疑与迷茫，却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

    夜幕降临。

    山区的天空被潮湿的雾气笼罩着，是最适合黑夜女神辛德蕾拉舞蹈的日子。

    由于一个下午的时间太过仓促，赫安与和艾伦只是订立了只有一个大概的简陋计划，很多细节都未曾考虑到。若是发生什么变故……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赫安与艾伦，以及二十来名正义与公正之神、晨光女神的信徒潜伏在建筑物之中，等待着盗贼们发出行动的暗号。

    几名身手灵活的盗贼必须竭尽所能地、不被发现地爬上高高的塔楼，同时解决掉警戒的弓箭手。如果一切顺利，在收到暗号之后，艾梅达尔就会煽动贪婪的法尔信徒冲向存放着大量现金的交易所大厅金库，而他们就在混乱中杀向监牢，救出被捕获的精灵。

    学习会战斗指挥的骑士艾伦主动接过了统领全局的重任。他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打出了开始行动的手势。

    赫安与几名盗贼一起行动。他爬上了一处建筑的高点，隐蔽在阴影里。

    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清广场中央的塔楼上的弓箭手。同回字形的四个角上的塔楼相比，中央塔楼上布置着更多的弓箭手，赫安的任务就是配合着盗贼，争取在同一时间一道解决他们。

    赫安取出弓箭，进入了狙击姿态。拉近的视角锁定了中央塔楼上的弓箭手。

    由于塔楼下都有护卫驻守，所以盗贼们唯一的途径就是借助攀爬工具爬上高高的塔楼，进行一击致命、悄无声息的暗杀。

    在赫安的视线中，两名盗贼宛如夜猫灵巧地在墙壁上移动。他们在到达最高点的哨塔的时候顿了顿，借助手里的镜子确定了上方弓箭手的位置，然后几乎同时翻越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各自捂住一名弓箭手的嘴巴，咬在嘴里的匕首灵活地跳到了他们手中，然后深深刺入了弓箭手的腹部。几乎是同时，他们结束了第一轮的刺杀，在剩下的三名弓箭手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又疯狂地扑了上去。

    赫安的箭矢划破了空间的距离，钉在了一名企图拉响警钟的弓箭手的咽喉之上。一名盗贼接住了他倒向一旁火盆的尸体，把他放了在地上，又不放心地补上了一刀，这才站起身，扫视了周围一眼，打算发出安全的讯号。

    然而，在退出狙击状态的瞬间，赫安却忽然瞧见了盗贼们惊恐的眼神，随之响起的代表危险的暗号更是让赫安的心整个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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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预料之外

﻿在雷吉托商行所属的这片建筑群之外，数十名身上带有燃烧的火焰标志的黑衣人挥舞着兵器狂野地冲进了广场。他们大声用力喊杀着，唯恐没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得到艾伦指示的盗贼代替被他们杀死的弓箭手敲响了警钟。

    震耳的钟鸣大作。

    “让艾梅达尔那边赶快动手！”赫安几个跳跃来到艾伦身边，“法尔的信徒禁不起挑拨，特别是有人和他们抢夺战利品，可以随意杀戮的时候。我们要让这里越乱越好。”

    不得不说明的是，由于神明的影响逐渐衰弱，对立信仰之间的战争也慢慢消弭，只是对彼此间的仇视仍然根植于众多信徒的心中。所以这些善神的信徒对赫安的提议没有任何反感，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味道。

    旁边立马就有一名冒险者不等艾伦点头，向天空发射了一枚烟火。

    等了片刻，就看见十来名信仰法尔的冒险者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径直朝着交易大厅冲去，但他们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秘人迎面撞上，两方很快就战在了一起，凌厉的刀光与绚烂的法术当即在人群中纵横，不断地有人负伤倒下。商行的护卫也很快赶了过来，三方人马混在一起，完全不分彼此。

    赫安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心里因为神秘势力地突然现身而出现的紧张感降低了不少，就目前的发展而言，一切都如最初的预料般，没太大的区别。

    “我们直接去地牢！”

    艾伦看着不断死去的人，眼中闪现过一丝挣扎，但仍旧没说什么。其他的冒险者也大多对这些类似邪恶与邪恶之战的场面没多少兴趣，于是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朝着仓库冲去。

    一路上也遇到些零星赶来的护卫，但是赫安一马当先，毫不留情地直接将他们斩于剑下，完全不顾及艾伦以及身后部分冒险者因为对他的处置方式有些不满而皱起的眉头。对赫安而言，被压抑了整整一日一夜的怒火正需要发泄的途径，宁杀错百个，也不愿放过哪怕一个参与捕奴与虐待的凶手！

    来到仓库附近，赫安他们遭到的抵抗立即就提高了数个强度。阻挡着他们前进的这些家伙，与那群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神秘人一伙的！他们的胸口都有着燃烧火焰的纹章！

    虽然他们的人数并不占优，可是他们疯狂、悍不畏死。他们就像是一批不知道疼痛，只知道不断向前的死士。即使剑刃插入了他们的身体，他们也会嚎叫着扑过来抱住对手的身躯……使倒在了地上，只要没有断气，他们都会为冒险者进攻的制造阻碍。

    艾伦一记重劈砍断了一人的头颅，然后迅速倒转重剑，将剑尖刺进了另一名恰好倒在他身旁的敌人的胸膛。就算是怜悯的骑士，在这时候为了生存也会不得不奋力搏杀，忘记守旧古板的条例。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艾伦大声问道。

    赫安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拉维妮世界以火焰作为徽章的组织有许多，但是眼前这些人胸前的火焰中仿佛灼烧着什么东西，诡异地扭曲着。赫安双剑交错，挡住了对手劈来的弯刀，借机仔细察看他胸口刻着的标识。

    “阻止我们伟大计划的……”对手的脸上露出狠厉的神情，“就算是人类也必须死！”

    听到他略微有些耳熟的话，赫安猛然一惊。眼前的图案与他不久前接触到的一份资料上的图片渐渐吻合，重叠在一起。

    艾塞尼教派！

    赫安的瞳孔紧缩。果然只有这些疯子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只有这些狂热的种族主义者才会为了所谓的伟大计划不惧死亡！他们一定是为了地牢下的精灵而来！

    他的双剑往上一抬，破了对手的劈砍，长剑贴着他的弯刀，剑身自刀刃上滑了上去，带起一溜火星，顺势劈砍在对手后退不及的手腕之上，对手还来不及惨呼，短剑便刺透了他的喉咙，直指没柄。

    赫安抽出短剑，一脚踹开挡在前方的尸体，心里的焦急催促着他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了。精灵落在商行的手中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但是一旦被艾塞尼教派抓住，能够安宁的死亡对精灵而言反倒成了最奢望、最无法实现的结局。

    赫安一下跃入战场中心，双剑宛如钢铁洪流般急速舞动着，逼退了涌上来的敌人。趁着他们避让之机，赫安突破了他们的封锁，直接朝仓库里冲了进去。

    艾伦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样，一直紧跟在他的身后。他一剑劈开袭来的剑刃，一记回斩挡住了刺向赫安背部的长剑，他关切地问道，“赫安，怎么了？”

    “这些家伙都是艾塞尼教派的教徒！！”

    “艾塞尼教派！”艾伦也不由惊呼。显然他也是听过艾塞尼教派邪恶的大名。“你没弄错？”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艾塞尼教派会出现在偏远的克莱斯。

    “这些疯子！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如果不是这些家伙，他又怎么可能与瑟雅分离。

    赫安提剑刺进了一名冲来的艾塞尼教徒的身体，然后艾伦卷起的重剑旋风斩断了他的脖子，“绝对不能让精灵落在他们手上！”赫安说。

    他们冲进了地下的监牢，出乎意料的是，好像所有防卫的力量都被调到了地面上。赫安与艾伦在监牢里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阻挠。

    “快！”赫安的心头升起不妙的预感。

    一路狂奔至监牢的最深处，牢笼里已经没有了精灵的身影。唯有一座通过施展仪式建立起来的传送法阵，法阵之上，模糊地显现出法阵另一端的朦胧景象。一个身披法师长袍，背部绣有火焰图案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往法阵中走去。

    赫安不假思索地取出弓箭，就在奔跑中搭弓射箭。

    然而那名被兜帽遮住面容的法师回头望了一眼，便踏上了法阵。传送法阵的魔法光辉一闪，那人直接瞬移到法阵的另一端，然后法阵失去了支撑，瞬间熄灭。箭矢这才姗姗来迟地飞跃过法阵上方，击打在了坚硬冰冷的墙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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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生命的代价

﻿一名强盗看着从传送法阵中走出的精灵，心头大定，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身前站立着穿着黑色厚重铠甲的战士，小心翼翼地说道，“尊敬的大人，我没说错吧。那些精灵就在那家商行里面……这可是我打听了好久的情报。”

    “你做得很好。”浑身罩着黑色重甲中的战士言语间透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因为雷吉托商行里有着我们的兄弟。”强盗不敢自夸，忙不迭讨好地说着，“最主要的原因是埃利瑟大人您订的计划实在是天衣无缝。”

    “够了！闭嘴！”战士埃利瑟喝道。

    强盗慌忙点点头，他望了一眼已经抬出传送法阵的黑袍法师，畏惧地说道，“我可以先走了吗？”

    “走？当然可以……”埃利瑟说，“可以让你去死。”

    强盗的表情瞬间惊恐无比。“可是埃利瑟大人，您不是答应过我吗？只要这件事成功，就放我离开……”

    埃利瑟转过身，嗤笑一声，“可是我并没有说让你活着离开。”

    “我……我……”

    插在埃利瑟身前地面上的血色巨剑瞬间拔出，剑光闪过，强盗的头颅冲天而起。喷洒出的血液溅在了埃利瑟的巨剑，甚至他的脸上。他舔了舔粘在嘴角的血液，对着强盗的尸体说道，“难道你不知道，约定是随时都可以抛弃的东西，只有背叛才是世间唯一的永恒。”

    “埃利瑟，我们的信徒白死了。”黑袍法师走了过来，看着失去了头颅倒在地上的强盗一眼，“监牢周围完全没有他说的那么多守卫。”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那些愚蠢的家伙只要给他们一点甜头，总是能招募到的，要多少有多少。”埃利瑟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然后他闭上眼睛，一团腥臭的空气绕着他转动。

    还散发着热气的血液仿佛被什么吸引般地从强盗的颈部流出。鲜血好似活了过来般诡异地朝着埃利瑟的脚下汇聚，爬上了他的铠甲。血液从铠甲的缝隙渗透进去，覆盖了埃利瑟的身体，从他鼻孔，耳朵乃至是皮肤上钻进了他的身体。恐怖血腥，仿佛恶魔般的画面直到血液被埃利瑟完全吸收才渐渐散去。

    埃利瑟睁开眼睛，看着萎缩的尸体，“连血液也完全无用的垃圾。”

    ☆

    仓库的地下，赫安看着空空如也的监牢，手里的长弓无力地垂了下去。

    费心费力准备了两天，没想到最后被艾塞尼教徒插上一脚，在他们眼皮底下利用传送法阵将精灵全部转移到未知的地方。赫安环视着四周。那些精灵似乎还在这里，那副饱受欺凌折磨的模样不断在赫安眼前浮现。

    赫安忍不住心里的怒意一拳砸在墙上。他下定决心，无论是否找得到艾塞尼教派的踪影，他都要将一切的始作俑者——雷吉托商行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一旁的艾伦坚定地说道，“他们别想这么轻易地跑掉！”

    这时候，冒险者消灭了守卫在外面的艾塞尼教徒，相继走了下来。他们看到这里空无一人时，不由大为吃惊。

    听到艾伦的解释之后，一位女法师走了过来。她仔细查探了地面上残留的法阵痕迹，相当肯定地说道，“这是一个普通的短距离传送法阵，利用卷轴缩短了仪式的施展时间。”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艾伦问。

    她摇了摇头，“方圆十里之内都有可能。”

    赫安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答案。虽然他没有施法者的天赋，但是对于法术的了解并不少。像这样的临时法阵，在持续时间结束之后，一切有关于定位的信息都将消失。

    等等……他似乎遗漏了某些东西。

    “艾伦，你刚才看清楚了吗？刚才传送法阵另一端的景象……”

    女法师听到赫安的话眼前一亮。“没错！无论是谁都可以通过传送法阵看到其所连接的另一端的模糊景象！”

    赫安刚才专注于击杀那名黑袍法师，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艾伦身上。

    艾伦仔细回想了一下，“应当是某座神殿的遗迹。”他不确定地说道。“有倒塌的高大石制建筑，有一座残缺了上半身的神像。”

    可惜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少来到克莱斯，对附近的环境完全不熟悉。他们都不知道克莱斯周围十里的范围内是否真的有这么一座破败神殿的存在。

    “商行的人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们肯定知道。”赫安说，不等众人反应，便直接离开了监牢，直奔交易大厅顶层——商会主事之人，以及邓肯的住所。

    三方人手的混战仍然在进行着，只是他们的战场已经从广场之上慢慢移动到交易大厅一楼的宽阔区域中。

    赫安冲进大厅，顺手砍翻了一个冲上来试图阻拦他的守卫，然后用他的尸体挡住了从前方劈来的刀剑。然后将尸体朝他们甩去，趁机摆脱了他们的纠缠，几个跨步就踏上了楼梯。

    三楼的一间房中，邓肯与另一名主事者指挥着几名守卫紧守住门口。

    看到赫安朝他们走了过来，邓肯马上叫了起来，“我知道你，你是商队里的冒险者！是你煽动了他们吗？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能让你的同伴们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举动，我会付给你很多钱！”这时候的邓肯哪有前天不畏死亡的战士气概，只有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赫安停住脚步，冷笑着看着邓肯，“用贩卖精灵赚来的钱付给我吗？”

    “你……”

    赫安取出弓箭，抽出一支爆裂火焰箭矢，搭上弓弦。

    “那是魔法箭！”另一名主事者大喊，“快，阻止他！”

    “我比较倾向于……把你的生命当做报酬付给我。”

    由于彼此间的距离很近，走廊的空间又太过狭窄，爆发的魔法火焰瞬间就吞噬了几名守卫的身形，将他们化作了火人，油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作呕。

    赫安也受到了爆炸的震伤，不过代价仅仅是HP下降了十来点罢了。他再度抽出双剑，一步步朝邓肯和主事者两人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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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相异的信念

﻿赫安一踏进房间，邓肯便抓着手里的长剑毫无章法地挥了过来。恐惧已经侵蚀了他的心灵，此时的他甚至连一名最低级的战士也不如。

    赫安轻松地用短剑格挡住了他的剑刃，往旁边顺势一引。紧接着短剑猛地收回，如盘踞的毒蛇在瞬间又发动了再一次的攻击。锋利的剑尖割破了邓肯的手腕，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鲜血从手腕割裂的动脉处如泉涌般汩汩流出。赫安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踢到主事者的身边。

    雷吉托商行在克莱斯的主事者是一名圆滚滚的胖子。他见到邓肯一个回合就被放倒在地，当即就跪在一旁，不住哀求着赫安能饶他一命。

    “告诉我，克莱斯附近是不是有一座被遗弃的神殿？”赫安抬起长剑，指着靠在一起的两人询问道。

    邓肯紧紧按住手腕的伤口，颤抖着身体，脸色苍白地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赫安踏前一步，长剑搁在了邓肯的脖子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剑锋在一点点地刺入他的血肉。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只是押送精灵时才走这条路！”邓肯恐惧地大喊。“如果商队从伊文要塞通过，光是运送精灵就需要上下打点……”

    赫安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仍旧没有收回长剑的意思，他毫不理会拼命解说的邓肯，转过头询问克莱斯分行的主事者，言语间透着杀意，“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胖子使劲地点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它就在克莱斯西边的山谷里，据说……据说那里曾经是知识之神的神殿！”

    “很好。”赫安顿了顿，手臂的肌肉绷紧，冷冷地说道，“那你们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艾伦赶到时，正好看到赫安用长剑割开了邓肯的脖子，一颗双眼兀自带着恐惧的头颅冲天而起。“赫安！”他当即大喊。重剑击在赫安的长剑之上，将劈向胖子的攻击引到了一旁。

    “他们应该得到公正的审判，而不是随意的杀戮！”艾伦盯着赫安，正气凛然地说道。

    赫安原本以为午间的一番话已经能让艾伦稍微改变他的观点，没想到他依然无法在这些事件上做出让步。在赫安看来，艾伦就像是没有多少阅历的温室花朵，抱守着古板的教条，以为世间一切都如教科书或是骑士小说般描述的那般美好而单纯；以为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改变整个世界，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所当然，太过理想化。

    就拿赫安自己来说，如果当初他重生时像艾伦这样，理想地认为自己本就与别的精灵不同，做出些异于别的精灵的事情——先且不论赫安是否有什么拯救精灵，成为英雄的伟大志向；也不去说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在开启游戏模板之前是如何的体弱以至于无法修行。

    光是那样做的话——在一座军事化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地方，在一个依然有神的眼睛注视的世界，法师可以轻易探查你的记忆、你的灵魂的世界。他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送进法师塔彻底研究解剖一番。即使是有了游戏模板，他也谨言慎行，不超出规则。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

    赫安并不觉得自己浪费了百年的生命。他有一位爱他的姐姐，一对待他如己出的养父母。他能以病弱的身体看着少女在他面前练剑，以成熟的心态看着少女慢慢长大，这都是值得珍藏的美好记忆。虽然也心有不甘，但他最终仍旧能够把握自己的心态。何况，精灵的生命太长，他实在没有必要太过于计较幼年时那段无法练剑却极为放松的时光。

    只是现在看着眼前的艾伦，赫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曾经也如此坚持梦想的自己。不过时间终究会改变一切，艾伦最终会明白，他的坚持无法与整个世界抗衡。也许艾伦能够改变整个世界；但最有可能发生的，却是他会被这个世界改变。

    于是，赫安望着艾伦透着浓浓不满与怒气的褐色眼睛，放轻了语气问道，“这是你的骑士精神所要求的吗？那么，谁会负责对他们所犯罪恶的裁决呢？贵族法官，还是你呢？”

    艾伦不知道赫安一瞬间脑海里激荡的想法，他只是有些气结，因为他对赫安的话根本无从回答。他发现，赫安说的，全都是一些他刻意忽略了的东西。

    “人类贵族喜好的就是精灵奴隶。因此他们根本就不会审判这些家伙，反而会暗地里资助他们，以方便他们去抓捕更多的奴隶。这些不都是大家都知晓的常理吗？”

    瘫倒在地的胖子先是点点头，然后又使劲摇摇头。他望向艾伦，把活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艾伦身上。

    听到赫安的话，艾伦脸色变了数变，他仿佛下定决心般地认真说道，“我会让他们停止这些举动的。”

    赫安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你能命令整个雷吉托商行？别说笑了。就算你能改变他们又如何，还有更多的人在做着同样的事……何况就算他们能够停止，也不能饶恕他们之间的罪孽！”

    “你！”

    “我不是骑士，我是游侠，守护自身信念并且为之战斗的游侠。”赫安扭动手腕，舞了一个剑花。他不想改变世界，也不想被世界改变——就像是瑟雅姐姐与萨利尔教官曾经说的那样：“世间的规则、人类的律法与我无关，我只做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情。”

    赫安慢慢抬起剑。

    “赫安，你！”艾伦举起剑想要阻挡，但是却缓慢而无力。

    “你的骑士美德教育你怜悯与公正，可是这些家伙根本不值得怜悯，也不配得到公正的审判。你应该同情的是弱者，而不是犯下滔天罪行的恶徒！”

    胖子吓得动惮不得，“大人，无论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求求您饶过我！”

    赫安的剑抵在胖子的胸口，“你贩卖、残弄精灵的时候，答应过他们的哀求吗？”

    霎那间，长剑深深刺入他的胸膛，被赫安扭动的剑身将他的心脏搅得粉碎。

    「人物卡与第一卷的主要几章我增加了“特质”属性，算是对此前的一个解释吧，没有看过的同学们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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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破败的神殿

﻿亲手解决了两个可谓是仇敌的家伙，赫安获得了一笔还算可观的经验与声望，但是距离升级还有些距离，他也没怎么留心察看。他只是对艾伦说明了自己得知的神殿所在的信息，也不询问他是否要一起前去，便直接下了楼。

    对于楼下自己一手导演的乱局，赫安没有丝毫的关注。商行金库里大量的财富究竟被何人所得从一开始就没被他放在心里。他只有一个目的——救出自己的同族！

    克莱斯西边的山谷隐蔽在夜间朦胧的雾中。赫安在山谷间小心地前行，借由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分辨着脚下崎岖的山路，避让着不时从一旁探出来的树枝。

    出乎意料的是，艾伦仍旧跟在他的身边。只是此时他不得不紧随在赫安身后才不至于在夜间迷了路。关于为什么会追上来的问题，按照艾伦的解释——“我牢记着自己的誓言！”

    其实赫安猜想，大概艾伦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分得很清楚吧。虽然自己刚才执意杀戮的所作所为让艾伦无法接受，但是这完全不是阻止艾伦救助精灵的理由。骑士的坚持大约是很少有别的东西可以动摇的存在。总之，无论如何，艾伦与自己此行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一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赫安与艾伦加快了脚步，潜入到神殿的近处。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景象。曾经高耸庄严的神殿几乎全部垮塌，只留下了一地的残垣断壁。精致的雕像经历了不知多少年岁月的风吹雨打，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纹，长满了青苔，失去了原有的美丽。

    “那里就是我在传送法阵里看见的地方。”艾伦指着右侧前方不远的地方说道。

    正像是艾伦描述说的一般，那里有一座失去了上半身的巨大雕像，似乎正是某位逝去的神明的神像。

    “这里应该是知识之神的神殿。”赫安在阿尔利亚的图书馆里读到不少有关神的记载，因此轻易地辨认出了身前倒塌的石柱上残留的一小块图案，小声地说，“上面的书本与眼睛都是知识之神的象征。代表着‘洞察万物奥秘的乃是积攒万年的智慧与知识’。”

    艾伦疑惑地望了赫安一眼，惊异于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逝去的神明的知识。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个没什么意义的疑问扔在脑后，因为眼前的境况有些怪异。

    “你发现了吗？”艾伦问。

    在他们所处的这片应当是位于神殿大厅的位置，那些艾塞尼教徒就像是集体失踪了般，这片宽阔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我也留意到了。”赫安向艾伦点点头，两人几乎同时发动了戒指上的隐形术。他们放轻了脚步，以免有脚步声传出，却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走向艾伦所看到的位置。

    法术仪式的残留依然在空中还未曾消散，只是周围的脚印或是别的什么痕迹都被仔细清理过了，没有一点可以用以追踪的线索。

    艾伦站在法术仪式的残留前，偏头望了一眼赫安所在的地方。他看不到赫安，他能感应到纯粹是因为某种连他也说不上来的神秘联系在作祟。

    赫安闭上眼睛，静神聆听山谷里森林的呼唤。

    众多的森林都没有自我的意识，但它们却能诚实的记录自己“看到”的事实。赫安无法如德鲁伊般从森林的沙沙作响声中得出确切的信息。但是富有生命力的森林对于邪恶气息却是极为敏感的，身为崇尚自然的精灵，赫安多少也能分辨一些森林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

    “他们还没有离开。”

    “你说什么？”艾伦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

    在艾伦眼里的赫安，也许就同赫安眼里的艾伦一样，都被各种各样的秘密掩盖着，互相都无法看清对方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下的真实面目。

    赫安再次重复道，“他们还没有离开。”以无比确定的语气，“他们还在这里。”

    森林的厌恶与畏惧只集中在这片神殿之上，曾经温和宽厚的气息如今已被腐蚀的血腥代替，成为了森林的恐惧之源。赫安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等邪恶之物，才会让布满山脉的森林感到无法抑制的恐惧。

    “那他们究竟在哪？”

    “不知道。”赫安无奈地苦笑。

    幸运的是，坍塌的神殿大多堆积着散乱且巨大的石块，可以供人轻松行走的道路也只有极少的部分，这就缩小了他们的搜索范围。一路往前行走，隐形术的持续时间就要过去的时候，赫安与艾伦在满是裂缝的广场上发现了一个用凌乱的碎石摆成的一个小型的火焰图形，就算是不懂任何神秘知识的家伙，只要见过艾塞尼教派的衣着的人都能准确地辨认出这片火焰正是他们的标志。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赫安说。

    只是顺着火焰燃烧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赫安就发现了一处在巨石遮蔽下的通道。漆黑的通道盘旋着往下，宛如通往深渊的入口。

    通道似乎并没有受到地面建筑坍塌的影响，螺旋的墙壁上仍旧有着还算清晰的壁画，只是赫安与艾伦都没有心情欣赏，趁着隐形术还未失效，他们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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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地下的矮人

﻿「有意建群的书友，请pm我您的QQ号。」

    通道之下是一片比之地面上的广场还要宽阔的广大空间。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高高耸立的庞大书架，它们构成了这里宛如迷宫般的地下空间以及纵横交错的复杂路径。

    “这里似乎是知识之神的隐秘藏书处。”赫安对身边的艾伦说道。艾伦没有说话，他抬头仰望着这些存放着难以想象数量书籍的隐秘地下空间，深深被其震撼；赫安也不由对神明多出了些敬畏，光是看到眼前这些就能想象远古众神存在时的辉煌。

    只是如今高大的木制书架失去了法术的防护，在岁月的流逝下逐渐腐朽，大多在时光的放逐中一一倒塌，古老的书籍更是轻轻一碰便化作灰尘，很难再辨认出神殿的牧师们在地下究竟收藏着记载什么隐秘的知识与智慧。

    赫安与艾伦已经脱离了隐形状态，所以放缓了脚步，小心地踏过散落的书籍，在曲折的道路中循着魔法灯亮起的地方前行。

    绕过一处倒塌的书架形成的障碍，赫安与艾伦清楚地看到在魔法灯旁边有两名艾塞尼的教徒靠在墙壁上打盹。

    要怎么做？艾伦的眼睛里透着询问的意味。

    他是一名骑士，直线的冲锋和正面的对抗更适合他的战斗风格。只是这样一来便肯定会引起艾塞尼教徒的注意，他们一路潜行进来的努力可以说都白费了。

    “让我来吧。”赫安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长弓和两支箭矢。

    对于远距离暗杀之类的事赫安算是驾轻就熟了，二重射击的技巧也随着弓箭之道的提升变得轻松至极。他从书架后探出半边身子，然后拉开了弓弦。

    两支箭矢并列行进着，直到快要接近目标时突然分开，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击中了他们没有皮甲保护的喉部，撞击的力道让他们的尸体紧贴着身后的墙壁，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只是听着系统实时响起的收获经验与声望的提示音，赫安真有种自己正身处于虚拟游戏中的错觉。

    艾伦曾经见过赫安远距离狙杀刺客，但这般二重射击的分裂技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赫安，“我没想到你的箭术竟然和你的武技一样好。”

    “如果有足够时间的训练，你也可以做到。”赫安简单地回答。

    他仍旧小心地走到艾塞尼教徒身边，用短剑各自在他们的尸体上扎了一下，确信他们都已死亡之后才与艾伦继续前进。

    这片书籍围成的迷宫似乎没有尽头，赫安与艾伦走了许久，解决了数个守卫点，但仍然不知道耸立的书架形成通道的最深处到底在何方。

    “等等。”赫安忽然停住脚步，低声说道，“别出声。”

    赫安相信自己的感知，至少到目前为止它还从未出错过。在这片空间极大的地下，的确有某种仿佛带着醉言醉语的语调嘀咕着细碎咒骂的语句。

    “怎么了？”艾伦疑惑地问道。

    “我们先去右边看看，那里有些动静。”赫安提议。

    艾伦想了想，骑士的严谨让他很想将脚下的这条路走到底，但是他抬头看看满是灰尘的空间，还是决定跟随赫安赌一把——即使骑士把赌博视作罪恶的源头之一。

    他们在书架的封锁中拐来拐去，没过多久，艾伦也听到了古怪的低语声。

    “这是什么声音？”

    然而艾伦的话音未落，一道刻意压抑的粗犷嗓门隔着数排书架响了起来，“是谁！”

    听到这种唯有一个种族才会拥有的嗓门，赫安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他无视艾伦困惑的眼神，以友好的姿态说道，“伟大的战士，我们是你的朋友。”

    “朋友？我可不记得在人类世界有什么朋友。”听上去像是嘀咕声，但是赫安与艾伦却听得异常清楚。

    片刻之后，一个披着重甲，一手握着战锤、一手拿起一面方形盾的矮人出现在赫安与艾伦面前。他的身高大约四尺多一点，也就是达到比赫安的腰部更高一点的地方。他有着乱糟糟的红色头发与胡子，看似懒散的样子却带着浓浓的戒备。

    “矮人！”艾伦低声惊呼。

    自从数百年前的战争爆发开始，矮人在人类世界就很少出现了。现如今更是踏遍山脉也难以寻获他们的踪迹，有传言说他们在地底的巨石下建立了自己的城市……也难怪艾伦在这一刻会突然丧失了骑士风度。

    “两个人类。”矮人打量着赫安与艾伦，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赫安身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的身上有让我熟悉的味道。”

    “我的姓氏是利亚顿。”赫安特意点出，背着艾伦，手里的卫队徽章一闪而过。“你可以直接叫我赫安。”

    “利亚顿。”矮人扫了赫安一眼，嘀咕了一句，“呼……难怪……”他望了艾伦一眼，然后对赫安说道，“我是索拉丁·岩锤。「书友：浪客钩心扮演。」岩锤氏族的次子。”

    在久远的岁月中，精灵与矮人是对抗邪恶的盟友。虽然精灵厌恶矮人的粗鲁与邋遢，矮人也看不惯精灵的纤细和巧艺，认为精灵总爱感叹风月、无病呻吟；但是两个种族在长久的并肩战斗中赢得了彼此的尊敬，所以两者间的关系还算是不错。这也是为什么赫安能够听出矮人嘀咕的一两句矮人语，矮人也能够听出赫安暗指的意思。

    “你怎么会在这里？”赫安问。

    “这次我们本是为了去维纶以武器换取一些粮食，但是返回的途中遇到了身上印有火焰图案的人类。”说到这里，矮人的脸上露出仇恨的神情，“他们里面有一个不弱的战士，还有一个讨厌的法师！我的族人因为掩护我逃走被抓住，我必须把他们救出来！矮人的战士是永远都不会自己逃命的！”

    “我们的目的和你一样，我们要救出被他们抓走的精灵。”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着他们把一些精灵带了进来。其中还跟着那名法师！”索拉丁挥舞了一下单手战锤，“唔，我讨厌法师的味道！如果不是我一个人没办法消灭他们所有人，我早就冲了进去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走吗？”艾伦打断了矮人索拉丁的话，急切地问道。

    索拉丁略带不满地看了艾伦一眼。

    “我怎么会不知道。岩石就如同我的兄弟！它甚至就是我的鼻子，我的眼睛！它早就告诉我了这里的结构！对我来说，那些人类的踪迹更是有如地底深处的火焰那般明亮！”索拉丁冲艾伦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类，除了催促、催促、再催促……几千年里你们甚至都没什么改变！”

    「利亚顿在精灵语中的意思是“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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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被庇护的隐秘

﻿有了矮人索拉丁的帮助，赫安与艾伦很快就走上了正确的路线，地面上有人行走过的痕迹越发多了起来。

    “哼，这里和我们的地下城堡比起来差远了，就这样也能让你们在这里迷路。”索拉丁一边对知识之神的牧师们建造的庞大的地下藏书室表达着轻蔑，一边向赫安与艾伦吹嘘着他们在岩石中建造的城市。“烈火堡可是建造在熊熊的地火之上，有无数的通道一直连通到巨大的漏斗形满是积雪的山脉顶峰。”

    赫安并没有搭话，他知道这完全是矮人歉疚、急切的心理在作祟。索拉丁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与他们打好关系，以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救出他的族人。

    “好了，索拉丁。”赫安说，“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烈火堡做客的，到时候就请你带我好好游览一番。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索拉丁不自然地甩了甩紧握在手中的战锤，“唔，好吧。”他说。

    艾伦忽然问道，“岩锤阁下，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一路上都有守卫。”

    “叫我索拉丁，我们可不像你们人类有那么多麻烦的礼节。”索拉丁对艾伦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举起右手，将中指上的戒指向艾伦展示，“就靠这个。”

    矮人索拉丁手指上的戒指是有着精灵做工的隐形术戒指。戒指里的法术显然已经消耗完毕，戒面上呈现出黯淡的色泽。

    虽然矮人讨厌法师，但是这么多年战斗的经历，再加上生存的压力，即使顽固如石头的矮人也多少学会了点变通。他们也会在与精灵的交易中请求精灵为他们精心打造的铠甲附上几个简单的魔法，或是换取几件魔法饰品，以便他们更好的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艾伦显然是为戒指上的精灵花纹感到惊奇。只是他张了张嘴，还是将自己的疑问压了下去，毕竟他也知道，矮人对于曾经背叛同盟协定的人类没有任何好脾气。

    没过多久，这片摆满书架的地下空间总算走到了尽头。一间从岩石上挖出来的、仿佛是管理者居所的房间里，几名艾塞尼教徒分散在照明的火盆附近。

    赫安很难同时击中这些艾塞尼教徒，因此简单商议之后，他们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艾伦与索拉丁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从阴影处跳了出去，第一时间发动了冲锋。链甲与剑盾的碰撞声，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一瞬间都变得尤为清晰。在艾塞尼教徒刚好露出惊愕的神情，还来不及拿起武器之际，赫安的两支箭矢犹如死神的镰刀精准地穿透了两名艾塞尼教徒的咽喉。

    数十米的距离艾伦与索拉丁在全力冲锋的状态下，只要短短的数个呼吸就能跑完。同时，赫安完全也以自己的极限不断地拉弓。尽管准头不可避免地有些误差，但在人物属性的各项加值之下也几乎是箭箭致命，成功阻挠了艾塞尼教徒发出警讯。

    须臾之间，剩余的三名艾塞尼教徒被赫安凌厉的攻势吓得心头一片胆寒，面对艾伦与索拉丁的冲锋完全忘记了抵抗。

    索拉丁穿戴着沉重铠甲，举起方形大盾的矮小身躯宛如一辆坦克狠狠撞在了一名艾塞尼教徒的身上，瞬间就将他撞飞到墙上失去了知觉，紧接着他的战锤也毫不留情地敲打在另一名艾塞尼教徒的膝盖上，在他向前跪下的时候，战锤重重击打在他的脑袋上，如同西瓜般猛地炸裂。

    与索拉丁相比，艾伦则显得文雅许多。艾伦的重剑只是毫无花哨地直劈而下，便径直击破了艾塞尼教徒的防御，斩断了他的脖子。

    艾伦甩掉了剑上的血迹，抬头望了一眼再无前路的石壁，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艾塞尼教徒走的就是我们来时的路？”

    索拉丁毫不犹豫地在重伤昏迷的艾塞尼教徒身上补了一锤，他抬起头盯着艾伦大声说道，“石头从不出错，索拉丁也绝不会错！”

    赫安扫视了一眼这间其实不算太大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石床与石桌，其他的东西早已在时光的侵蚀下失去了本来的模样，散落一地的灰尘。但是房间的墙壁上却挂着一张仿佛还是崭新的黑色帘子。帘子上似乎带有某种警戒或是监视的法术，赫安无法辨识。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他掀起帘子，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就一定会知晓。

    唯一的问题是帘子后到底有什么？赫安猜不到，艾伦与索拉丁更是毫无头绪。他们的感知就像是被突然截断了般，就连索拉丁信赖的岩石兄弟也无法告知他任何信息。

    简短地讨论了几句，他们还是决定察看一番帘子后到底是些什么，就算仍旧是一面石墙，就算惊动了布置法术的法师，也总比他们在这么广大的空间里如无头的苍蝇胡乱地撞来撞去好多了。更何况，赫安明确地知道，矮人的岩石感知可是不会被任何法术影响的天赋，索拉丁的判断一定不会有错。

    短剑划破了布帘，一道轻微的仿佛刺破气泡的声音象征着法术的破裂，也为布置法术的法师传递去了有人入侵的信息。不过这些已经没人关注了。布帘之后，展现在赫安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被法术硬生生在墙上轰出的大洞，一条幽长的通道往更下方延伸着。

    “我的石头兄弟根本不知道这下面有什么。”索拉丁惊异地叫了起来，“它们什么都看不见！”

    赫安走进了通道中。里面充盈着淡淡的压迫感，这是一种纯正的威压，不带任何情感的冷漠。在赫安的印象中，只有一种力量与之类似，那就是拉维妮女神的神力。

    “这里被知识之神的神力屏蔽着。”

    “知识之神不是陨落了吗？！”艾伦与索拉丁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赫安深深呼出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震惊。“但是知识永不会消失。神力是最纯净的信念之力，它的消散十分缓慢——除非再没有任何人对书本中的智慧抱有敬畏。”

    赫安望着依然朝着地下延伸的阶梯。他也无从猜测，曾经的知识之神在这里究竟放置了什么，竟然在他陨落之后仍旧不甘地庇护着这里……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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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神佑之物

﻿「QQ群：140625526。感谢书友：雩觋提供。」

    “埃利瑟，有朋友来拜访我们了。”

    法师注视着竖立在高台下挖出了沟槽的地面。沟槽里随意丢弃着几十具浑身失去了血液的苍白干枯的尸体。尸体的头脚都朝向同一个方向，摆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圆形。圆形的中央竖立着一座巨大的方尖塔，方尖塔前放置着一张石制的书台。一本有着眼睛标志、象征着知识之神的书籍合在一起，放在书台之上。书籍整洁如新，似乎时间对那本书而言已经停滞了无数的岁月。

    “一些我们愚昧的同族吗？”埃利瑟冷哼一声，“他们无非是想救回这些低等的精灵与矮人。丹尼尔「书友：先足再次回归！扮演」，你太过担心了。他们只会成为众多祭品中的一员罢了。”

    “我只是提醒你得小心。”法师丹尼尔说道，“因为我得离开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的计划必须暂时停止了。”

    “去哪？”埃利瑟皱起了眉头。

    “罗兰。”丹尼尔回答。他顿了顿，解释道，“奥兰一个偏远的地方教会的小子从精灵城市阿尔利亚取回了万罪之轮……罗兰的主祭大人已经对我下达了命令，我必须赶回去。”

    “阿尔利亚？”埃利瑟嗤笑一声，“那小子真是好运气，说不定他跟幸运女神有一腿。”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万罪之轮。”丹尼尔说道。眼里透着狂热的光，“只要有了它，我们艾塞尼的计划就实现一大半了！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们一直梦想的纯粹世界！”

    埃利瑟静静等待着丹尼尔的狂热消退，然后说道，“那些太遥远，和我无关。”他似乎尤为冷静。完全不像是被喻为“疯子”的艾塞尼教徒，“我只需要力量就足够了。”

    “埃利瑟，我明白。放心好了。我们抓到的泰夫林应该是恶魔大人最满意的祭品了。”然而丹尼尔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但是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以恶魔的贪婪，说不定它们只会将它夺去。你最好的选择还是将它交回给罗兰的教会。”

    埃利瑟猛地转身看着丹尼尔，紧握着拳头，他大声喝道，“丹尼尔，你应该知道，如果那样做的话我能得到什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偿罢了！”

    “我知道……可是……”丹尼尔仍旧想要劝说……

    “够了！当初我被他们设计放逐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对他们失去了信心！”埃利瑟转头紧盯着书台上的古籍，“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件遗落的神物，我绝不会拱手让人！”

    “那不是神物，埃利瑟。”丹尼尔叹了口气，“算了，说了你也听不进去。我会帮你瞒下整件事的，希望当我回来时，你一切都好。”

    丹尼尔摇着头，捏着他的法杖慢慢离开。蓦然，一道法术形成的门在他的身前开启。丹尼尔踏了进去，那扇通往未知之处的法术之门也随之关闭。

    ☆

    赫安与艾伦、索拉丁三人慢慢沿着笔直的阶梯深入地下。约莫一刻钟之后，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几乎缩小版的地底神殿。圆拱的回廊，精美的雕塑，仍旧没有被时间于墙上剥落的细腻壁画……踩在平整的石板之上，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直传播到神殿的深处。

    旁边燃烧的火盆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艾伦无法抑制自己的震撼与惊叹，“难以想象。”

    “这算什么，烈火堡的摩拉丁神殿可比这里大多了。”索拉丁瞥了艾伦一眼。虽然这么说着，但他仍旧放轻了音调——毕竟拉维妮世界仍是一个有神的地方。“他们就在前面。”索拉丁说，“石头又回来了。它告诉我，这里有人经过。”

    呼啸奔流的风已经告诉赫安了。这里充斥着无序混乱但又集中的能量，几乎将知识之神的神力屏障全部摧毁，似乎都汇聚到了某一处。望着眼前恢弘的景象，赫安收回了触摸着久远历史的手指，“加快速度前进，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果不其然，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十几名艾塞尼教徒就远远地自回廊的另一端冲了上来。他们身上仅穿着普通的皮甲，胸口出有一朵诡异的火焰图纹。他们挥舞着刀剑，发出仿佛野兽般低沉的嚎叫，径直朝赫安三人扑来。

    这些艾塞尼教徒与上面的那些随随便便就能轻松消灭的炮灰截然不同。他们有着如在阿尔利亚出现的黑袍信徒般恶魔膨胀的躯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暗红色，手臂的肌肉有如健美先生般高高鼓起。

    赫安不由回想起一个多月之前的记忆。“这些家伙就算心脏被绞碎了也能活动，小心点。”

    艾伦稍微错愕了一下，“知道了。”

    他与索拉丁居于赫安左右，握紧了各自的武器，微微蹲低了身体，随时准备发动致命地、有如钢铁旋风般地突击。赫安则把箭袋挂在了方便取用的位置，嘴里衔上一根，右手夹着两支箭矢，慢慢张开弓弦。

    当这群艾塞尼教徒进入弓箭的射程时，赫安第一时间射出的两支箭矢拉开了战斗的序幕。箭矢一支支接连不断地射出，短短三十码的距离就有五名艾塞尼教徒被箭矢穿透了咽喉一头栽倒在地。

    不过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这些狂热信徒们退缩，他们依然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艾伦与索拉丁同时暴喝一声，猛地发动了突击。他们手中的武器宛如锋利的箭头，深深地突入敌群之中，重剑与战锤，乃至索拉丁手中的方形盾牌都成为了可怕的猎食者，它们的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让他们的对手短暂地失去行动能力，甚至为他们带去死亡。

    索拉丁举着几乎与他等高的方形盾牌，屹立在战场之中，宛如一面铁壁将冲来的艾塞尼教徒牢牢顶住，为身旁的艾伦及其身后的赫安制造出了无数进攻的良机。

    一名身穿着法师长袍的家伙如同阿尔利亚的黑袍信徒一样，仿佛失去了施法能力，然而他的狂热却仍然驱使着他，妄图凭借强横的肉体冲破艾伦与索拉丁联手布置的防线。

    不过索拉丁的方形盾牌首先狠狠砸中了他的腹部，让他不由一个踉跄痛哼一声，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索拉丁的战锤与艾伦的重剑同时杀到，一前一后地斩在了他的膝盖与腰间，赫安射出的箭矢更是后来居上，准确地钉在了他后仰露出的喉部要害之上。

    虽然他们三人不过初识，但是他们之间的配合却有如行云流水般畅快，对付这些家伙轻松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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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方尖塔

﻿「昨天发错分卷了。实在抱歉，今天三更。对不起。

    QQ群：140625526。感谢书友：雩觋提供。」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索拉丁拿着战锤敲着已经死去的艾塞尼教徒的尸体，“摩拉丁在上，这些到底是什么？”

    “艾塞尼教派的狂热信徒。”艾伦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厌恶。“可是，赫安。”艾伦望向赫安，“他们的身体与别的艾塞尼教徒不同。”

    “或许，他们才算是真正的艾塞尼教徒吧。我们在外面遇见的大概只是被艾塞尼蒙蔽欺骗的普通教众。”赫安说，“我想，这些艾塞尼的狂热信徒，应该是恶魔的崇拜者。”

    索拉丁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盯着赫安，“银叶家的小子，你敢肯定？”

    “我见过他们召唤恶魔时的疯狂。”赫安简单地解释。

    艾伦来不及对赫安的话表达惊异或是疑惑，当他听到恶魔这个词语时，他的脸忽然就变得煞白，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

    因为赫安的话，三人的队伍陷入了沉寂之中。他们低着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消化着这条消息带给他们的震撼。不过他们三人的心里大多都有些惴惴不安，但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们就没有了退缩的理由，无论心里如何惊惧于恶魔的力量，此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也只能尽量向前。

    地下神殿幽深的回廊尽头是一处巨大的、无法望见其底部的漆黑深渊。一个椭圆形状似眼睛的平台悬浮在深渊之上，只有一座悬在黑暗深渊之上的桥与之相连。

    赫安三人睁大了眼睛，无法自控地低声惊呼了一声。光是眼前的景象就令他们三人无比震惊，内心充满了对神明的敬畏。不难想象，若是在神明坠落之前的年代，拉维妮世界会是一派怎样的充满了如眼前般“奇迹”的景象。

    足以令五辆马车并排行驶的桥身两侧雕刻着形象怪异的兽类雕塑，狰狞的爪牙像是在发出对入侵者的警告。赫安与艾伦、索拉丁在桥头迟疑了一会，慢慢抬起脚，轻轻地踏上了桥面，谨慎而缓慢地往前行走。与赫安三人此时所处的巨大黑暗空间相比，他们就像是爬行于大树枝干上的蝼蚁，渺小而孱弱。

    庆幸的是，艾塞尼的教徒并没有借机在桥面上发动攻击，赫安三人很快地就来到了象征着知识之神的眼睛状平台之上。平台上耸立着数十根高大的柱子，柱子上刻满了各种神秘的魔法符文，闪烁着宛如星辰的魔法灵光。魔力的流动就连人类骑士艾伦以及矮人战士索拉丁也能感觉得到。他们与赫安一样都握紧了武器，穿梭着石柱之林中。

    自深渊底部升上来的腥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却远没有他们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让他们手足冰凉、僵硬，甚至难以呼吸。

    遍布的尸体——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几乎在克莱斯附近出没的智慧种族都被残忍的杀戮，被放干了血液，然后亵渎了他们的尸体，将其摆成蕴含着魔法含义的图案。

    平台的圆心位置，耸立着一根方尖塔状的大型石碑，一名男性泰夫林四肢被铁链牢牢束缚住，紧紧绑在方尖塔之上。他的头与四肢无力地垂着，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而在方尖塔的书台之前，呈半圆形跪着被艾塞尼教徒捉来的精灵与矮人。他们的双手背在身后，面向方尖塔低埋着头，仿佛了无生机。

    赫安三人紧紧攥住武器，双目圆睁。

    “他们犯下的罪孽不可饶恕！”

    “这些该死的家伙！”索拉丁的喉咙里更是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然而细碎的脚步声混在呼啸的风中传到了赫安的耳边。“等等！”赫安高叫，然而被激怒了的矮人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说。他仅存一丝的理智只让他擎起了方盾，便直接朝着他的族人跑了过去。逼不得已，赫安与艾伦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冲了上去。

    但是他们才迈出几步，数十个黑影便从石柱之后跃了出来，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奔行过来，将索拉丁与跟在矮人身后的赫安、艾伦分割开。

    艾伦挡在了赫安身前，重剑一记上撩将一名艾塞尼教徒逼退了数步，紧接着势大力沉、夹带着怒意的斩劈将另一名企图扑上来的艾塞尼教徒直接砍倒在地。赫安趁此机会后撤了半步，勉强寻了一个空隙射出箭矢。箭矢牢牢地钉在了扑来的一名艾塞尼教徒的身上，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他退后了数步，被艾伦刮起的重剑旋风卷入，撕成了碎块。

    赫安这才看清，这时出现了这群艾塞尼教徒虽然有着人类的身体，却犹如野兽般四肢奔行，似乎已经没有了理智，完全沦为了与某种恶魔身躯融合的，半人类半恶魔的怪物！他们挥舞着长长的利爪，不断在赫安三人的四周游移，身形不时隐入石柱之后，趁他们不备之时再猛然急扑出来。

    面对猛扑而来的家伙，赫安的弓弦只拉到一半，仓促射出的箭矢并没有多少的杀伤力。赫安弯腰往旁边一让，躲过了对手挥来的爪子，腰间的短剑骤然跳到他的手中，电光火石的一击直刺他的脖子，砍碎了他的颈椎。

    他取出长剑，与艾伦背靠背地抵挡着这些家伙不断的攻击。他们的力量似乎比先前的那些家伙更大，速度也更快。失去了理智的代价，换来的是他们不知疲惫也不知恐惧，甚至察觉不到痛楚，如恶魔般只有了杀戮的强烈欲望！

    不远处的矮人猛然一声暴吼，矮小的身体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挥舞的方盾竟将一名艾塞尼教徒直接拍得腿骨碎裂，他紧接着跃了起来，抡圆了战锤对准对手的脑袋就是狠狠一击。索拉丁喘了口气，为族人报仇的怒意驱使着他再度冲向敌阵，他的战锤毫不留情地收割着眼前只配称之为怪物的生命。

    “去索拉丁那边！”赫安说。

    艾伦点了点头，挥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剖开了一名艾塞尼教徒的腹部，重重的一脚将其踹开，稍微了延缓了对手的追击。他们迅速移动起来，朝着索拉丁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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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白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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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赫安、艾伦即将与索拉丁汇合到一处之时，一道剑光忽然从黑暗中射出。一个黑影高举着手中的巨剑，硬生生地劈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石块飞溅。旁边石柱上的魔法符号忽明忽暗地闪现着，悬空的平台一阵摇晃。

    赫安晃了晃，稳住了身形。他抬起头，紧盯着突然杀出的、穿着黑色铠甲，浑身透着浓浓血腥的战士。

    “就是你这个家伙袭击了我的队伍，杀害了我的族人！人类，你要承担激怒矮人的后果！你必须去死！”一旁的索拉丁愤怒地吼叫着，方盾凶狠地拍开了企图袭击他的艾塞尼教徒。双目胀得通红的矮人状若疯狂地发动了冲锋。

    赫安抿着嘴，同艾伦一样，他们都是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闪动的剑刃光辉便已传达了他们的怒意与杀机。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名战士究竟在艾塞尼教派中居于什么地位，但是光是刚才那一击的威势就足以令赫安与艾伦谨慎对待了，见索拉丁发起了冲击，他们也轻喝一声，同时跃出。

    “两位善良但是愚蠢的同族，还有一名矮人。”埃利瑟杵着巨剑，来回打量着赫安三人，“就凭你们就想救走这些只配称作劣等生物的东西吗？真是不自量力。”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猛然启动，对一侧的索拉丁不管不顾，径直迎向了赫安与艾伦。

    仿佛有血液凝结其上的血红色巨剑携带着无边的血雨腥风直劈了而来，凌厉的剑势将赫安与艾伦两人完全笼罩其中。

    然而赫安与艾伦却配合默契。艾伦借由前冲的势头再次施展出了应对袭击者的剑招。拖曳在身侧的重剑重如山岳，在艾伦奋力提剑格挡中与埃利瑟的剑式撞在了一起，宛如大海掀起的巨浪滔滔不绝地拍打着岩石，发出震耳欲聋地碰撞。

    赫安趁机稍一矮身，从艾伦剑招中唯一一处空隙跃出，电射般逼到埃利瑟毫无防备的胸前，长剑如游龙般轻吟着。不过凡铁制成的长剑劈在埃利瑟的黑色铠甲上只击出了一溜火星，划向了一旁。

    毫不犹豫地，赫安立即激发了魔刃术，长剑上闪过幽蓝色魔法的光辉；同时，赫安轻喝一声，左手的毒蛇之刺依然去势不减地刺向埃利瑟的胸膛……一侧的索拉丁迈着小短腿也终于在此时赶到，他的单手战锤高高举起，作势欲砸。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都是必杀的局面。然而埃利瑟带着黑甲手套的左手捏成拳，毫不迟疑地一拳击在了短剑的剑身之上。紧急之下，赫安便刺为削，似乎是游戏系统的数据发挥了效用，锋锐的毒蛇之刺剑刃竟然划破了坚硬的强化铠甲，割破了埃利瑟的手背。

    不过埃利瑟对这么一点伤痛毫不在意。他借由与艾伦正面相击的力道后撤一步，回身一记突然的重斩劈在了索拉丁的方盾之上，巨大的力道就算是以臂力见长的矮人也承受不住，身形不由一滞，随即退后了数步。

    “矮人，我可没有心思陪你玩耍！”埃利瑟尖啸一声，游走在战圈之外的怪物嘶吼着全数转身朝着索拉丁扑了过去。

    “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们。”埃利瑟手背上的血液似乎无法凝固，仿佛加快了速度不断地涌出，“不过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将我击伤的后果！”

    埃利瑟大喝一声，左手手背的伤口猛然迸裂，仿佛割破了动脉般鲜血好像管涌般汩汩流出，不断地沿着他的拳头滴落在地。

    赫安此时已经没有空闲去关注陷入怪物包围的索拉丁，他紧盯着动作怪异的埃利瑟，戒备地握紧了双剑，“小心点，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艾伦双手持握着重剑，略显紧张地回应了一声。

    埃利瑟前一刻还稍显苍白的脸上，此时仿佛得了怪病般爬满了血色的纹路，有如他的皮肤下有虫子正在蠕动，在他的身体内部蔓延。这位浑身罩在黑色重甲里的战士大叫一声，再次发动了攻击。

    面对气势不断攀升的埃利瑟，赫安猛然惊觉，他的力量和速度比之刚才提高了不少，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力量和速度似乎还在不断地增强！

    这到底是什么技能！赫安惊骇莫名。就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敏捷数值似乎也逐渐无法在眼前这个家伙面前占有绝对的优势了，更别说他本就偏低的力量了。

    赫安与艾伦很快就落入下风。

    面对埃利瑟的一击横扫，赫安避闪不及，只得咬牙用长剑挡在腰间，竭力卸去可怕的力量，然而剑势却如同一艘大船撞过来般让他的脚步出现了错误。赫安勉强借由转身一击回刺，却头一次在面对对手时失去了准头，竟然刺在了埃利瑟的身侧！幸好艾伦及时地为他解了围，重剑死死抵住埃利瑟劈头斩下的巨剑，为赫安赢得了一线解脱之机。

    艾伦双手猛地往上一抬，顺势回撤，护在赫安的身侧，“他的力量似乎与他的血液有关。”艾伦的呼吸急促，头上遍布着汗水。“他的血液失去的越多，力量和速度也就越强。”

    赫安喘了口气，感觉因为方才硬顶那一击而酸疼的身体稍好了些，他重新握着双剑，直起身体，“我从不知道这样的邪法。不过……除非是不死生物，只要他的血流尽，在强大的力量也会在死亡面前消散一空。”

    “只要有方法杀死他就好。”艾伦仿佛是松了口气，他猛地一握重剑的剑柄，眼神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看似柔弱的少年迎着露出疯狂与杀意的埃利瑟冲了上去。

    “白鸦。”他莫名地低喝一声。

    一直在他手中平淡无奇的重剑忽然闪现出奥妙的符文，纯白的光辉瞬间将剑刃印得一片雪亮，一股与知识之神，以及拉维妮女神相仿的信念之力萦绕着剑身，激荡着仿佛无坚不摧的白芒。

    不仅仅是与之交手的埃利瑟，就连赫安也吃了一惊。与艾伦同行这么半个多月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艾伦手中重剑的神奇。

    莫非是神物？埃利瑟的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狂热。他疯狂地倒转剑身，用手里的巨剑划开了左手手臂，鲜血喷涌而出。他狂吼一声，气势竟然再度攀升，如炮弹般飞快地朝着艾伦直奔而去。

    他的双眼仿佛被鲜血浸润，似乎随时都会有血泪流出。

    埃利瑟紧盯着艾伦手中的白鸦。

    只要能够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就算失去些血液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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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觉醒的游侠之心（上）

﻿银亮的剑刃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即使是埃利瑟手中的巨剑如他的黑甲般同样蕴含着邪恶的气息，均不是普通的凡品，也不敢轻触重剑的锋芒。

    埃利瑟的巨剑轻轻与重剑一触即退，但是艾伦不假思索地追击着向前跃出，重剑猛烈地向埃利瑟斩去，恢弘的气势带着毫无感情的纯粹杀意直劈而下。以一种决然的气势意图直取埃利瑟的头颅。

    只是白鸦在手的艾伦似乎过于激进了，埃利瑟轻易地就看穿了艾伦心中所想。他第一时间就往一旁闪躲，然而包裹着白鸦的白芒却将重剑的体积与长度都放大近半倍，吞吐不定的剑芒依然如刀切豆腐般撕开了厚重坚固的铠甲，劈中了他的肩膀。

    埃利瑟闷哼一声，被恶魔之血侵染的身体在纯净的信念之力面前仿佛积雪遭遇了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白烟，散发着恶臭，血流如注。不过受伤反而更能激发出埃利瑟的力量，他狂吼一声，身体紧挨着白鸦的剑身逼近了艾伦，巨剑带起巨大的旋风将他吞噬。

    艾伦收回重剑，然而他的每一次抵挡似乎都是徒劳的，埃利瑟的巨剑总是能避过重剑的锋芒，如跗骨之蛆般袭扰着、啃噬着艾伦的防御。

    纵然艾伦有仿佛是神赐之物的利刃相助，但是他的剑术与经过无数杀戮淬炼的埃利瑟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在力量和速度不断提升的埃利瑟面前渐渐落入下风。

    一旁的赫安的长剑宛如激射的箭矢般忽然刺入了埃利瑟挥起的旋风中央，在平静的暴风眼中不断地敲击在埃利瑟的巨剑之上，一点点消磨掉巨剑的威势。然后他猛地踏前一步，长剑重重地劈在巨剑的剑身之上，借助武器相击传来的冲力闪到一旁，趁着埃利瑟还未恢复平衡之际，长剑刺向了铠甲的连接处。

    埃利瑟纵然疯狂地以自残换取力量，但还不至于丧失理智。若是赫安这一击得手，恐怕他的整个左臂都得断掉。毕竟经过魔法强化的剑刃要削断他的骨头实在是太容易了。他不得不在后退的同时将巨剑移向身体的左侧，挡住赫安的剑刃。

    只是如此一来，他的右侧暴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

    艾伦抓住了赫安制造出的机会，他大喝一声，高高跃起，一击毫无花哨地凶猛直劈朝着埃利瑟的脑袋斩下，埃利瑟匆忙间只得举剑格挡，但是仿佛火焰般翻腾的白芒轻易地撕破了埃利瑟的防御。他仿佛是承受不了神圣力量的炙烤般惨叫一声，拼尽浑身的力气挡开艾伦的重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埃利瑟胸前空门大开。赫安看准时机，矮身贴了上去，双剑交织成一波又一波不停歇的攻势将埃利瑟笼罩起来，将他步步逼退。只是赫安手中的剑刃稍显次等，除了短剑能勉强刺破坚固的黑甲之外，长剑便只有攻击铠甲无法防护到的地方了。

    幸好，赫安并不是独自一人在与浑身裹在铁罐头里的战士战斗。

    艾伦紧随着赫安的攻击步伐踏前一步，紧追不放。手中的重剑划出璀璨如银河般的光华。赫安紧跟其后，在白鸦的掩护之下仿佛隐入了宽阔的银河，左手的毒蛇之刺狡诈地在爆裂的星光中倏然递出，刺中了防护薄弱的腰间，穿透了魔法强化之后的铠甲，钉入他的血肉。

    剧烈的痛楚让埃利瑟发狂地大吼一声。他的皮肤泛红，双瞳完全变作了血色，做出了以命换命的态势，毫不在意赫安与艾伦联手的攻势，冲进了剑网之中，挥舞的巨剑荡起凌厉的剑刃，让赫安与艾伦不得不暂时逼退。

    但是埃利瑟却趁此机会往后纵跃，竟直接脱离了战圈，站到了方尖塔之前。

    “这就是你们对待同族的方式！？”埃利瑟大口喘着气，从伤口不断溢出的鲜血将他浑身染红，凝结的血块粘在他的铠甲上，浑身散发着血腥的恶臭。“嘿……虽然我赞扬你们的勇气，但是你们的实力就仅止于此了吧。”他面色阴郁地冷笑起来，“尽管我不相信那些艾塞尼祭司说的鬼话，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给了我最想要的东西——你们无法想象的力量！”

    赫安看着埃利瑟举起了巨剑，目光一凝，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不管他打算做什么，都必须阻止他！

    艾伦几乎与赫安一道，来不及调整剧烈的呼吸，同时朝着中央的方尖塔奔去。

    埃利瑟残虐地笑着，双手高举起的巨剑猛地朝着禁锢在方尖塔上的泰夫林直戳下去。巨剑笔直地从泰夫林的头顶扎入，刺入了他的身体，直至没柄。昏迷中的泰夫林只闷哼了一声便已死去。埃利瑟抽出巨剑，传承着魔鬼血脉的血液喷洒到他的脸上，铠甲上，巨剑上。他的瞳孔变得深红，洒落在他身上的鲜血在一瞬间被他的身体全数吸尽了体内。

    就算是藏书丰富的图书馆中，赫安从未见过有关如此邪恶能力的记载。他的心头一时间弥漫着惊惧，但此时显然已经不能退缩。他咬紧牙关，直扑埃利瑟！

    埃利瑟瞧着逼近的赫安与艾伦，突然露出了充满了杀意、却仿佛拥有满足感的笑容。他随意挥出的一剑仿佛就有如战场上的血雨腥风，即使艾伦手持白鸦似乎也难以抵挡；赫安凭借着精湛的步伐试图突入剑网，仍旧被其逼退。

    “感受到了吧……越多的血液，我的力量也就越强！你们终将在血液的力量之下颤抖！”埃利瑟的巨剑忽然搁在了一名矮人的脖子上，他紧盯着艾伦，“你的武器必将是我的！谁也无法阻止我追寻强大力量的脚步！你们都将死！成为我身体里血液的一部分！”

    伴随着他的话音，矮人的头颅被巨剑一剑削落，但是这还不是结束，他的剑毫不停歇地杀戮着更多的矮人，不断吸取着血液的力量。

    索拉丁此时也已全部将那些怪物全部解决，看到族人倒下的尸体，滚落的头颅，他当即红了眼。

    “恶魔！”他愤怒地大叫着，高举着战锤和盾牌不管不顾地向埃利瑟发动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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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觉醒的游侠之心（下）

﻿望着索拉丁向着埃利瑟发动了冲击，赫安有心想要趁机使用弓箭，但是埃利瑟仿佛没有终点不断提升的速度超出了他的能力，让赫安光是捕捉他的动作就已经极为困难。在这片满是石柱和掩体的、空间窄小的平台上，贸然使用弓箭只会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赫安握紧了双剑，与艾伦配合着索拉丁的攻势也冲了上去。不过索拉丁毕竟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并没有因为怒火失去理智。赫安三人的武器彼此呼应着，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然而埃利瑟嗤笑着，只是简单地一记旋转攻击，数把武器彼此交击的碰撞声接连响起，赫安刺出了数剑却仍旧被其挡下。他的力量骤然增大，突如其来的一击重斩就连索拉丁举起的盾牌也出现了裂纹，赫安也稍微闪躲不及，被剑锋擦挂了一下。粗糙滥制的皮甲瞬间破裂，右肋多出了一条十厘米长的伤口，HP直降43点！

    艾伦与索拉丁也好不到哪去。仅仅一击。他们也和赫安一样带上了伤，与怪物缠斗许久的索拉丁更是满身伤口，铠甲的光芒黯淡。

    “顽固的矮人，你们的血液就像是岩石一样干硬恶心。”埃利瑟嘲弄着，他的褐色头发此时也已化作了血腥的通红。“我对你的族人已经毫无兴趣了。”他举起巨剑，将剑尖指向了仿佛被某种法术禁锢着昏迷的精灵，“不知道，这些精灵的味道又是怎样呢？”

    血色的剑光闪过。喷洒而出的血液仿佛雨幕般隔绝了赫安的视线，他的眼中只有倒在地上流露出不甘和痛恨眼神的精灵少女。

    赫安猛地睁大了眼睛。

    鲜血溅落在精灵少女的脸上，恍惚间赫安仿佛看见眼前美丽的脸庞变成了另一幅自己异常熟悉的模样。

    赫安重生之前是一个没什么志向、除了工作就是家里蹲、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外界逼迫，绝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半宅男。到了这个世界，瑟雅一直溺爱、保护着他，不忍心让他面对这个世界的危险。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因为身体的制约，认为自己百无一用的赫安一直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厚颜无耻地接受着瑟雅的照顾……

    但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再次摆在眼前，与初到这个世界时残酷的战争画面相互交织、重叠在一起。令他再也无法忽视这个世界的黑暗与危险。精灵人口稀少，自然生长缓慢。繁育能力出众的人类总有一天会占据这片土地。也许就在他漫长的生命之中就能看见这一天。他无法想象若是精灵在战争中失败，瑟雅会有怎样的结局。

    望着逝去了生命的精灵少女，赫安忽然明白了萨利尔教官一直以来的某些做法——为了让精灵有尊严的活下去，她必须不择手段，不需要任何解释的理由，也完全不会在意是否能得到别人的理解。因为在她看来，这就是她必须不得不做的、最正确的事！这就是她为之坚持的信念！

    赫安终于有了明悟。

    就算只是为了实现能与瑟雅在一起的执念，他也必将会同萨利尔一样，拼尽全力阻止这一天的来临。保护如今自己所属的这个美丽而安宁的种族不被人类贪婪疯狂的铁蹄玷污！

    瞬间想通了这么久来的一切，赫安眼中充满了坚定的神色。锐利的目光紧锁住此时已经被邪法侵入了神智的埃利瑟。

    “想不到精灵这等低劣的种族，血液的味道尝起来竟然有种别样的香甜啊。”

    埃利瑟狞笑着，想要一个接一个地在自己愚蠢的同族面前将这些劣等种族慢慢屠戮一净，看着他们为之愤怒拼命却始终无能为力的绝望。

    赫安攥紧了剑柄，发出一声宛如发怒的猛兽般的低呼。他骤然望了艾伦一眼，如猎豹般突然蹿出，直扑埃利瑟。

    “赫安！”艾伦惊叫一声。

    然而赫安仿佛没有听到般，眼中只有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艾伦咬了咬牙。尽管他不知道赫安还藏有什么后手，但是赫安眼中传递来的意思他却清晰地收到了。他也明白，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身为骑士，他选择了相信伙伴。

    “打算顽抗到底吗？”埃利瑟不屑地嗤笑一声，遍洒在方尖塔四周的鲜血仿佛被吸引了般迅速地朝埃利瑟的脚下汇集，甚至似乎宛如软泥怪般自地面伸展出粘稠的躯体，裹在了他的巨剑之上，“你们没有任何机会！”

    埃利瑟慢慢地抬起巨剑，遥指着赫安。

    “血色深渊。”

    埃利瑟拖曳着巨剑，凭着获得增幅后的强横身体也不得不借助旋身的力量才将被血液包裹的沉重巨剑向前劈出。血液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剑刃，朝着赫安与艾伦斩落下来。

    索拉丁一个急扑冲到赫安身前，“银叶家的小子，看你的了！”矮人大吼一声，方形盾牌高高举起，完全由血液构成的巨剑重重砸在盾牌之上，在碰触到盾牌时凶猛炸裂，将盾牌裂成了碎块。汇聚着精灵、矮人、泰夫林的血液顿时化作无尽的血珠，将索拉丁吞没。

    赫安来不及察看仍旧屹立不倒的索拉丁是否在埃利瑟的一击之下存活。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眼前的人类。

    艾嘉西斯之冰铠。

    他高高地自索拉丁身后跃起，一层黑色的冰壳宛如真正的厚重铠甲般包裹了他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丝毫重量。赫安急速在血雾中移动，任由不断炸裂的血珠击打在法术冰铠之上，炸出一个个凹洞。

    两三个呼吸之间赫安冲出了血雾的笼罩，长剑直取埃利瑟的咽喉。不过埃利瑟轻巧地侧身躲过了赫安的袭击，巨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斜着朝赫安斩了过去，重重砍在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冰铠之上。

    毕竟只是初级防护法术，在埃利瑟的攻击下，冰铠轰然碎裂，化作一地晶莹。血色的巨剑几乎横着直劈赫安的腰际！

    「艾嘉西斯之冰铠项链

    限定使用：英雄级别

    附加：艾嘉西斯之冰铠1次/每日

    艾嘉西斯之冰铠：

    一层从黑暗阴沉之域召唤而来的黑色冰壳包裹住你的身体。它在你受到攻击时提供保护，散发出强烈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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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禁忌之书（上）

﻿铛~

    随之赶到的艾伦替赫安挡下了这一击。

    赫安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根本没将埃利瑟的攻击放在眼中，他一直都保持着前冲的势头，高速接近稍作后退，以图再次施展类似方才那一招般可怕剑技的埃利瑟。

    巨剑挥舞带起的血液刀刃斩向赫安也只能稍微阻缓他的脚步，赫安以双剑不断地挡开连绵不断的攻击，任由爆裂的血珠在他的体表炸裂、HP不断下降也无动于衷，反而更是凶狠地冲入埃利瑟的剑网之中。

    蛟龙之舞。

    艾伦的体表裹着一层法术防护。他的攻击替赫安制造了一处一闪而逝的良机。赫安凛然发动了目前所掌握最强大的剑技。

    长剑一声愤怒的龙吟，卷起滔天之浪朝埃利瑟铺天盖地地压去。

    埃利瑟也毫不示弱，血色弥漫的江河径直与赫安的长剑撞在一起，仿佛巨浪拍击在一起时发出的轰然响声。赫安紧咬牙关，忍受住手臂的剧痛，以复杂的步伐游荡在埃利瑟的身侧，一次又一次毫不停歇地猛扑而上，只为寻得一个致命的破绽。

    然而只见一星火花闪现，铛的一声，长剑骤然断裂。埃利瑟的嘴角泛起了嘲讽的狰狞。不过艾伦从赫安的右侧突袭而至，重剑白鸦激起了一道又一道璀璨的光华，为赫安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战斗的默契让赫安如鱼得水。他朝埃利瑟露出反讽的嘲笑，当即弃了断裂的长剑，短剑挟带着蛟龙的威势，自艾伦卷起的钢铁巨浪中猛然冲出。埃利瑟的巨剑根本来不及抵挡，仓促间他只能利用尚未凝结的血液在他的铠甲之外套上了一层屏障。然而有着毒蛇之名魔法短剑凶狠地撕破了他的防御，身形诡异地扭曲着，盘旋着从埃利瑟避无可避的方向突兀地蹿出，在埃利瑟骇然的眼神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略弯的剑刃刺进了他的脖子，在惯性的作用下随着赫安手腕地颤动划拉出了一道仿佛割裂了半个脖颈的可怕伤口。鲜血喷射而出。

    埃利瑟捂住了脖子，“这……这不可能……”他不甘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徒劳地试图将赫安抓住。

    “当你杀戮这些精灵与矮人的时候，就已经宣判了你的罪刑。”

    短剑深入他的喉咙。艾伦的重剑也紧随而至，一剑刺入了他的腹部，白芒在他的体内爆散开，瞬间就吞没了他仅余的生命。

    确认埃利瑟已经死亡之后，赫安松开了短剑，施展蛟龙之舞的负面效应如潮水般急速涌入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弯着腰，虚弱地大口喘息着。他偏过头，看着身边杵着已经黯淡下去、平淡无奇的重剑，有如骑士骄傲般地仍旧倔强地挺直了身躯的艾伦。

    “看样子，我们做得还不错。”赫安扯动了嘴角，勉强露出笑意。

    艾伦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对话与气氛，他微低着头侧过脸，貌似傲娇地说道，“你又要换武器了。”

    赫安无声地苦笑，喘息了几口，总算恢复了些气力。“等到了罗兰就换一把新的。”他说着，直起了身体。

    不远的地方铠甲响动，索拉丁呻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石头在上！这个该死的人类连我锻造的最坚固的盾牌也打坏了！”矮人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就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他们没事，只是暂时昏迷、失去了神志。”赫安检查了跪在周围、被捆缚、打算献祭的精灵与矮人说道，“应该是某种法术的作用……等魔法的效力消退之后，他们就能醒过来。”

    “这就好，这就好。”索拉丁长长地出了口气，“银叶家的小子，还是你靠谱。”他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艾伦，“唔……当然，这个人类小子做得也不错。”

    将捆着精灵和矮人的绳索解开，把他们放平在地上躺好之后，赫安三人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方尖塔前方的书台上。

    书台的古老书籍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书本的扉页上有一个流着泪的眼睛图案。

    艾伦望着游动光晕之下的神秘书籍，惊讶道：“这是知识之神留下的神物？”

    “我不知道。”赫安摇摇头，他紧锁着眉头，“我感觉它更像是被封印起来，禁止任何人翻阅。只是时间太过久远，神力消散，所以才变得这么淡薄。”

    “你们人类的神一直就是这样故作神秘。”索拉丁撇了撇嘴，对此毫不关注，径直转身去研究埃利瑟的铠甲与巨剑。

    艾伦转头望向方尖塔上禁锢着的泰夫林，“他们是想借由恶魔的力量来击碎神力屏障。”

    “应该是这样没错。艾塞尼教徒大概是想当然地把它当做了强大的神器吧。”赫安猜想着，“但是它更有可能仅仅是一本书罢了。”

    知识之神不擅长战斗，在许久之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信仰他的人也大都是些各学科的学者、博物学家以及极少部分热衷研究的法师，所以他持有一件威力巨大的神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否则他早就被贪婪的众神毁灭了，哪有可能还将其留在拉维妮世界上，仅仅用简陋的神力屏障来防备别人感知与掠夺这本古籍。

    “只是一本书？”艾伦看着手中的重剑，有些不太相信。

    “知识之神掌管的仅仅是无尽的知识与洞察万物的智慧。”赫安顿了顿，努力回想曾经看过的资料。他一边挖掘记忆，一边缓慢地组织语言诉说着，“不过也有传言，知识之神也掌管着预言的神职。但若是那样的话，他大概也早就预知到这本书将落入何人的手中了吧。这些现在已经没办法确认了。我想，这本书最有可能还是由他的神选者代笔著作的隐秘知识吧。”

    听完赫安的话，艾伦蹙着细长的眉坚定地说道，“不管这本书记载的是什么，我们都必须要将它取出来，不能让它落入艾塞尼教派之手！”

    “我也明白，但是我们不可能突破神力屏障。”赫安无奈地苦笑，他看着艾伦的重剑，“你的武器或许可以，但是更有可能将其也完全破坏。”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赫安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

    “赫安？”艾伦疑惑地望向他。

    赫安低下头，看着轻轻摇曳的花之锁上的花瓣，感受着它传来的轻轻仿佛催促般地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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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禁忌之书（下）

﻿“赫安？”艾伦盯着赫安的动作，睁大眼睛，“你做什么？”

    赫安没有说话，他慢慢伸出左手，将手掌按在笼罩住书台的神力屏障之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神力屏障泛起宛如水波般的涟漪，在艾伦与索拉丁惊讶与诧异的目光中，赫安手腕上花瓣编织的手链忽然亮起了一道仿若透明般难以察觉的浅色光泽。

    另一种与知识之神截然不同，与月华的清冷寒意相仿的源自拉维妮女神的纯净之力从手链上透了出来，与笼罩书台的神力屏障有如水波般碰触到了一起。然而，两股象征不同两位神明的力量并没有发生任何激烈的抵抗，它们彼此纠缠着，很快就不分彼此。

    赫安来不及感慨知识之神是否与拉维妮女神有一腿。他的手掌便已整个伸了进去，触摸到了古老书籍绣有眼睛图案、略感微凸的扉页。

    艾伦瞪大了眼睛，他心里宛如翻起了滔天巨浪，震撼不定。他的耳边回响起方才赫安的讲述。若知识之神真有预言之神职，那么赫安得到这本书是否早已就是神明在久远的过去预知到了的事实？他不敢再想下去，在此刻神明的威严前所未有地让他感到恐惧。

    赫安伸手抓住了书脊，呈球形守护着的神力屏障骤然缩小，直至缩入书本的扉页中消失不见。

    忽然，借由魔法浮空的平台剧烈地晃动起来。耸立在四周的石柱上的魔法符文一个个熄灭，魔力的乱流仿佛暴风般在平台上肆虐。

    “这里马上就要塌了！赶快离开！”赫安猛地清醒过来，大声喊道。

    幸运的是，不知是否是魔力的乱流搅动了法术的平衡，不少昏迷的精灵与矮人都醒转过来。他们来不及庆祝自己逃过一劫，便抬起身旁的同伴，满脸慌乱地逃离这里。

    随着巨大的响动，浮空的平台碎裂成无数的碎块，连同通往它的悬空之桥一起坠落无边的黑暗深渊之中。

    赫安与艾伦站在峭壁的边缘，俯瞰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这下艾塞尼教派别想找到关于它的任何信息了。”艾伦说。

    赫安却不放心地摇了摇头，“我们还漏掉了一名法师。”

    ☆

    被解救出来的矮人与精灵都交由了索拉丁负责照顾，相信对于熟悉地形的矮人而言，要将精灵们送回距离此处最近的精灵城市维纶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赫安也艾伦也就放心地离开了古老的神殿，按原路返回。

    直到天色大亮，赫安才与艾伦回到克莱斯。他们虚弱且受伤颇重的身体一路上要翻越山林几乎花光了他们全部的力气，回到商行之时，他们都已经累得完全不想动弹了。

    一直在商行门口眺望着城门方向的艾梅达尔看到艾伦平安无事地回来，一脸担忧与心疼的表情不断跟在艾伦身边嘘寒问暖，要求侍者为他准备热水、整理好床铺。当然，要帮助艾伦洗澡擦背的无礼要求被严厉地拒绝了。

    虽然艾梅达尔稍有些恬噪、让人难以清静，不过赫安与艾伦也总算知道了昨夜他们一手导演的好戏的最终结局。

    信仰法尔的冒险成为了三方混战的最终赢家。雷吉托商行在克莱斯的分部几乎被毁灭殆尽，财富被掠夺一空。倒是委托给冒险者护送的车队还完好无损，毕竟就算是对于法尔的信徒来说，完成任务的信誉也是极为重要的。他们可以在任务途中遇见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为之不择手段，只要最终在约束的条约内保护好货物就行。他们注重的是约定的结果，而不是其中的过程。

    “告诉他们，明天我们出发。”艾伦推开艾梅达尔特意替他单独准备的一间房，转头对艾梅达尔说道，然后用力关上房门，把艾梅达尔挡在了外面。

    “努力吧，少年。”赫安拍拍艾梅达尔的肩膀，“你会成功的。”

    ☆

    傍晚，赫安从熟睡中醒来，身体的疼痛和虚弱退去了大半。这时候，他才有了些精神与闲余关注起在昨晚的战斗中不断响起的提示，察看得到的战利品。

    这次的拯救行动，算做了一次任务。

    算上之前击杀获得的经验，赫安已经升到了5级——可惜的是，5级除了增加了5点HP之外，并没有额外的奖励与提升。而距离6级还有一小段距离，还得努力奋斗一段时间。倒是解救一名精灵应该能获得10点精灵声望，一共是170。而击杀艾塞尼教徒的声望奖励则涵盖了精灵与人类两大势力。各自增加了175点。「击杀埃利瑟+50声望。」

    姓名：赫安·利亚顿

    阵营：善良（向中立阵营偏转）

    声望：精灵友好（610/1000）；人类中立（185/500）

    等级：5（英雄级别）

    HP：254/254（升级自动增加5，体质+1增加10，健壮专长LV1+10，就职游侠+24）

    EXP：6396/7500

    特质：杂学者；善于思考；后行者的天赋；游侠之心

    特质条目里的游侠之心让赫安有些诧异。他觉得自己只是坚定了信念，明确了目标，什么都没有做，就获得了这么一项十分特殊的特质。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算是对他的肯定，说明了他终于摸到了成为一名真正游侠的门槛，而不是仅仅符合游侠的行动准则，却不知为何要这么做。这颗游侠之心，就是他今后路上的指引，他必须为之坚守的信念。

    检查了自己的属性之后，赫安便把注意力放到战利品上来。那本知识之神陨落后依然保存了无数岁月的古书，到现在他还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这让他有些心痒难耐，但是好的东西总是要留到最后，他还是决定最后再慢慢研究。

    埃利瑟那套黑甲与巨剑赫安与艾伦都用不上，将其送给了索拉丁，而他们只保留了一份自埃利瑟身上找到的羊皮卷手稿，以及一条在被残忍杀死的泰夫林身上找到的沾满了血迹的金币。

    金币的一面刻有一名女性泰夫林，另一面则刻着炼狱之花。赫安把玩了一阵，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便随意地收到了次元袋中。

    另一张羊皮卷手稿上记载的东西让赫安震惊不已。

    这是一份记载着掠魂者训练技巧的手稿——掠魂者，正是埃利瑟的职业。上面的信息虽然残缺，只有一小部分应该与埃利瑟等级相符的训练方式。但是，光从上面充满了隐秘性的语言来看，赫安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种成功率十分低的特殊邪法。

    尽管不知道要如何成为一名掠魂者，但是根据模糊的只言片语的说明，要想不断变得更加强大，就只有不断与恶魔做交易，不断得到恶魔的赏赐；或是不断地吞噬与吸收各种强大生命的血液……这是一种以血液力量为主的邪恶职业，几乎让赫安立马就想到了另一个世界关于吸血鬼的传说。他也立刻就明白过来，那些半恶魔半人类的怪物说不定就是进阶掠魂者失败的残缺品，因为承受不了恶魔的力量与混乱杀戮的意识，最终沦为怪物的可怜虫。

    然而，手稿上的这些记载虽然邪恶，但是一招有些奇特的剑技却吸引了赫安的注意。与剑舞者的华美不同，简洁有效的招式符合他们疯狂自残的性格。虽说要借用血液的力量才能施展，但是赫安打算自己也试试，若是实在不行再将这份手稿交给艾伦看看。

    将这两样物品放好之后，赫安郑重地取出了知识之神即使身陨也要严密保护的古书。古书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华，乍一看见，似乎就连扉页上的眼睛也在眨动。赫安慢慢抚摸过凸起的眼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翻开。

    他留意到系统给出的说明。

    「禁忌之书

    类型：神遗之物

    限定使用：典范之道

    说明：由知识与预言之神口述，其神选者执笔，载有无穷禁忌知识的手抄本。其中蕴含着可怕而伟大的智慧与知识。若非神明允许，任何人禁止翻阅。」

    典范之道是什么，赫安还无法知道。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不能对别的人说起这本书的存在。因为，知识与智慧是远比武器和力量更加可怕的存在！

    ☆

    「游侠之心：你在成为一名伟大的游侠英雄的道路上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你不再只是挥舞着刀剑、自远处狙击对手的鲁莽小子；而是找到了自己目标，并且愿意为之不懈努力的真正战士。游侠之心将会引导你如何使用源自你身体和灵魂深处那股无可匹敌的伟大威势。终有一天，你锋利的刀剑与寒光的箭矢会在它的帮助下撕开阻挡在你面前，妨碍你达成自己信念的一切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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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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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恶魔的仪式

﻿「第三卷开始，剧情全面铺开。」

    高高的穹顶，色彩斑斓的玻璃窗，支撑着沉重圆顶的石柱上站立着奇形怪状的石像。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了略显昏暗的教堂，洒落在石像之上，将它们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张牙舞爪的邪恶形象清晰地展露出来。

    教堂的深处，不会轻易开启的黑暗房间。仿佛一处隔绝于世界之外的密闭之间，阳光、声音，一切能感知到外界的东西都不复存在。黑色的墙体上偶尔闪现几道魔法的灵光，稍微驱散了一些黑暗，但在瞬间又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咔~

    沉重的石门在机关与魔法的操纵下慢慢开启，数十个手持着蜡烛的黑袍人在一名长袍上绣有金边的黑影地带领下整齐地踏入了房间，分别在房间的四周站立，如蜡像般一动不动。

    蜡烛跳动的烛火照亮了黑暗的房间，昏暗的光线中让人能稍微看见这里的景象。

    这是一个空间颇大的圆形房间。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与摆设，只是在房间中央有一座一人高的祭台，祭台上竖立着一根圆柱形的粗大石柱。石柱上刻着诡异的图案、污秽而少有人认知的邪恶文字。

    穿着金边长袍的领袖站在祭台前，对紧跟在他身后的黑袍人说道：“莫尔斯，站到祭台上去。”

    莫尔斯取下兜帽，露出失去了耳朵的脑袋。

    他的身体似乎融合了某种以灵敏见长的恶魔的力量，本就纤细得像是一名精灵。而如今，他的身体更显瘦弱，恶魔之力正在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他的生机。

    莫尔斯摇摇晃晃地走上了祭台，站在了石柱之前。

    “莫尔斯，你取回了万罪之轮……”艾塞尼教派的领袖以低沉的语调说道，“……今日的仪式，是专为你举行的奖励。你将会得到你从未想象过的强大的力量！”

    暗红色的魔火骤然在石柱上燃起，上面的图案与文字在火中狂乱地扭动、舞蹈，充满了丧失理智的癫狂与暴躁。魔火的光辉使得阴影在莫尔斯的脸上与首领的长袍上跳动，仿佛有某种邪恶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接近他们。

    艾塞尼教派的领袖开始吟唱起神秘的咒语，手举着蜡烛的黑袍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他们的声音仿佛从无边的寒冷深渊中传来，带着一股似乎能把人的灵魂也全部冻结的阴冷。

    随着吟唱声的逐渐高亢，石柱上的魔火猛然蹿升而出，汹涌的火焰将莫尔斯完全吞噬。

    莫尔斯无法忍受烈火灼身的痛苦，他凄厉地大喊着，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然而他的全身不知何时已然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牢牢禁锢住，他根本无法挪动半步，只能不断承受将血肉一点点烧焦、点燃的可怕剧痛。

    然而，即使是如此残酷、令人恐惧的情景，房间里的黑袍人也无动于衷，他们仍旧按照自己的步调吟唱着咒语，令魔火更加旺盛。

    莫尔斯的惨叫逐渐减弱，不过他身上的魔火却脱离了石柱，依然附着在他的身上，可是并没有将他的身体化作灰烬，反而更像是与他的躯体融合在了一起，将他的皮肤化作了火焰的形态。

    吟唱声趋于结束，石柱的魔火渐渐熄灭，禁锢着莫尔斯的束缚也突然失效。莫尔斯一头栽倒在地，在昏迷之前，他听见了领袖的低语。

    “去吧，只要为我们取得更多的东西，你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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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罗兰的两位女王

﻿经过近一个月的再次长途跋涉，赫安已经感到疲惫不堪。他开始同冒险者们一样开始怀念热气腾腾的饭菜，温暖的床铺，还有一次酣畅淋漓的沐浴好洗去一路的尘土。

    他无力地耷拉着身体，手枕在脑后，斜斜靠在马车的驾驶座上。另一边是抱着重剑的艾伦，而在他们中间的是负责驾车的苦力艾梅达尔。

    “亲爱的艾伦，等到了罗兰，你一定得去玫瑰剧院看看。”艾梅达尔仍然保持着旺盛的精力，不住地吹嘘着他的见闻，“那里可是有着整片拉维妮大陆最美丽、最动听的歌剧……”

    “再说吧。”艾伦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

    “月下面具也是不错的地方，据说那座令人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是无数贵族都向往的场所，是罗兰女王亲手建立的高贵社交聚会之地。”

    罗兰女王？赫安稍稍侧了侧头，一边听着艾梅达尔喋喋不休地介绍，一边望着近海平原数日来都一成不变、令人开始感到厌烦的浅浅植被。不过在爬上一处斜坡之后，赫安总算能够看见夏季绿油油的麦田，还有远远前方地平线上雄伟的城墙的轮廓。

    罗兰城位于漫长的、汹涌奔腾的德里苏河下游的入海口，处于美丽的玫瑰海岸之上。是一座开满了鲜花、盛产香料、飘扬着蜂蜜气息的美丽之城；同时也是充斥着金钱与阴谋的肮脏之地，在海浪拍击岸边的浪涛声中，隐藏着无数罪恶的万恶之都。

    车队渐渐走得近了。赫安抬头望去，这座海岸边的城市有着比之坚如钢铁的边境要塞也毫不逊色的高大厚重的城墙。从城外望去，只能看见神殿与法师塔尖尖的顶端，以及罗兰女王居住的宫殿城堡。

    通过守卫的盘查进入城市，一股繁华、喧闹的金融都市的所特有的金币气息，混合着海洋的腥风扑面而来。也许是同样地价昂贵的缘故、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与阿尔利亚、克莱斯完全不同，反而同赫安经历的另一个世界相似。它们都如雨林中的大树，竭尽全力地往天空伸展。数十米高的恢弘、雄伟的建筑在这里并不罕见，有如一座巨大的城市机器的烟囱，傲然矗立在空中，俯瞰着城市与海洋。

    穿越了临近城门的区域，沿着拥挤的人流往城中行去。与奥兰帝国的索恩小镇不同，一路上赫安见着了不少别的种族。半身人、半精灵、矮人、泰夫林甚至还有稀少的龙裔……只是赫安并未见到精灵的身影。尽管如此，赫安仍旧对这座人类城市有了些好感。至少，表面上她并不排斥除了人类以外的异族。

    不过还没有走出多远，另一个稍小些的城门再次出现。另一座应该是不久前才修葺过的城墙挡住了去路。瞧见赫安的惊讶，艾伦解释道，这是因为罗兰经历了数次扩建，久远的、古老的、近年的，数座城墙宛如环路将罗兰层层环绕起来，所以才有如今这样的格局。

    城墙与城墙之间分隔出了不同的区域，将森严的等级制度以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深入人心，让居民不自觉地将之视为习以为常。

    不过艾伦也解说道，如今的罗兰女王有意改变这样的城市格局，将罗兰发展成更自由的都市。对此赫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愿与其争论。赫安清楚地知道，这完全属于不切实际的梦想。先且不说这些城墙对于防范敌人的进攻，抵御可怕的飓风和海啸都十分有效，就是在另一个世界，在某个发达富有的大国，即使是再怎么标榜自由、民主，也终究无法摆脱仿佛根植于生物灵魂深处的等级制度。动物如是，人类当然也不可幸免。

    进入商业区之后，赫安与艾伦、艾梅达尔就离开了商队。从本质上，他们都算是害怕麻烦的一类人，比之烦人的关于克莱斯事件的问询，他们宁愿放弃任务的报酬。

    艾梅达尔推荐了一间旅馆。那里靠近贵族区，是一处十分舒适的住所，非常适合旅途后的放松。但是艾伦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艾梅达尔的提议。他对罗兰的了解似乎与艾梅达尔不相上下，他径直转身，往反方向混乱嘈杂的海港方向走去。

    赫安耸耸肩，他很明白艾伦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毕竟只有他在暗处才会更加安全，而不是明目张胆地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不过在前往旅馆的路途中，赫安他们遇到了一名因为偷窃了某位帮派成员而遭到追逐和殴打的人类男子。然而，从这条街道巡逻而过警备队仿佛没有看见这里的争斗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从打斗谩骂的两人身边走过，将处置这名盗贼的权力完全交由了事件的受害者——尽管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赫安皱起了眉头，他望了望围观的众人。无论是什么种族，都是一副理所当然就应该这么做的表情，就连艾伦与艾梅达尔也是如此。

    “为什么警备队管都不管，就这么离开？”

    “这就是罗兰的规则。”艾伦紧锁着眉头说道，透着浓浓的厌恶。

    艾梅达尔却是叹了口气，对赫安解释道，“赫安，你第一次来这里当然不知道。在罗兰，如果说居住于宫殿中的人类女王控制了罗兰的光明，那么隐藏于黑夜中的泰夫林女王就掌握着光明之下的黑暗。这是默认的规则，盗贼之间的事件，自然就由他们自己解决。”

    “那位人类女王就没想过改变目前的现状吗？”赫安问。在他看来，这是混乱与灾祸的源头。一座城市若是泾渭分明地分作两派，那么也就离毁灭不远了。

    “也许是她也无能为力吧。”艾梅达尔想了想说道，“泰夫林很好地把握着尺度。在她的掌控之下，罗兰的黑暗面完美地收敛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他们仅仅依靠不算出格地违背法律来换取最大的利益罢了。”艾梅达尔耸了耸肩，“其实我觉得目前这样还不错。黑暗交给黑暗来统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啊。也许，我们的人类女王能与泰夫林女王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闭嘴，艾梅达尔！”艾伦厉声喝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有光明之下的公平才会给人们带去幸福，而不是黑暗之下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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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离情

﻿「宿醉ING……看见电脑就头晕。」

    这是一处位于商业区边缘，靠近海港的旅馆。由于旅馆的服务对象大多是一些返航归来的水手，所以条件简陋、环境也有些嘈杂。不过仍然能从房间的窗口眺望到停留在港口大船收起来的风帆与桅杆。若是视线再高一点，也勉强能算得上是“昂贵的海景房”了。

    简单的沐浴之后，赫安换了一身轻松的装扮，就穿着衬衫与布裤坐在桌前翻看一本下午顺手在街上买回来的，讲述罗兰历史的枯燥编年史书。然而薄薄的木制隔板完全阻挡不了楼下乱糟糟地吵闹声。

    因为雨季尚未过去，海上天气恶劣、时常有大型风暴发生，所以许多小型船只都停止了出海，大量的水手聚集在楼下的酒馆胡吹乱侃，粗大的嗓门让赫安完全静不下心。

    赫安烦躁得“啪”地一声合上书本，将它扔在了桌上。

    恰在这时，艾伦敲响了赫安的房门。

    “你就要离开了吧。”艾伦进到房间，坐在了赫安对面，以这样一句作为开场。

    赫安抬起头望着头发已长了数分，面庞更显柔弱的少年，回答道：“是啊，我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有要紧的事必须去完成。”

    “可是……艾利斯现在依然不太平静。”

    “没办法，尽人事听天命——”赫安换了种艾伦听得懂的说法，“如果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就只有全力地走下去。这是唯一的选择。”

    艾伦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开口留下赫安。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出言挽留。“是这样、吗……”艾伦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地低声说着。就像是赫安所说，也许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必须接受的命运。艾伦无法强求另一人——赫安与他全无未来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沉默了半晌。

    赫安决定打破目前怪异的气氛。“现在也已经到达罗兰了，你不是也要回家了吗？”他作出轻松的姿态询问道。

    家——艾伦流露出一瞬间的错愕，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赫安的所指。他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若是非要用这个词，勉强也算是吧。”

    “还在担心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杀手？”

    艾伦摇了摇头，“我想他们不会动手了。”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因为这里是自由之都罗兰，不是连空气里都飘着腐败与肮脏的奥兰！”

    赫安忍不住稍微皱起眉头。他不明白艾伦的这股自信与仇视从何而来。按照他的猜测，艾伦似乎是罗兰某位贵族的子嗣，但现在看来，他的家族应该有着更大的权势。不过艾伦既然不愿告诉他，他也不打算多问，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多月的旅伴，还谈不上是推心置腹、生死相托的伙伴。

    很快，艾伦平静下来，露出歉然的表情，“抱歉，我太激动了。”他说道，“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非常疑惑……不过，我也是如此。”

    赫安点点头，扫了一眼套在指上的戒指，“我们都有着不能说的秘密。”

    艾伦轻轻笑了起来，“尽管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赫安·利亚顿是否是你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你的剑技与箭术是如何训练出来的——据我所知，人类可是很少同时掌握弓箭与近战的技巧。不过，就目前来看，你还算是个很不错的家伙。”艾伦抬起头，盯着赫安的眼睛，“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一样。”赫安说着，“你的身份让我好奇，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旅途已经到终点了，不是吗？”

    艾伦眼中闪过一抹苦涩，“是呢，我们的交易已经算是到期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取出纸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与一个人名。

    “按照约定，我会帮你找一艘去往艾利斯的船。不过我不方面露面，所以你只能自己去找他了。”艾伦把纸条递给赫安，“将你的短剑交给他，那上面有瓦努顿的族徽。他会认得。”

    赫安大概瞄了一眼纸条上让他分不清方位的地址，然后抬头问道，“仅仅是一柄短剑就能让他相信我？”

    “还有这个……”艾伦取出一枚以玫瑰花藤缠绕着红宝石的戒指，戒面上有着特殊的纹路，像是用来签署文件时特定的图章，“我已经用不上这个了，当做信物正好合适。”他的眼中流出一丝不舍与怀念，但仍旧坚定地把它放到了赫安手中，“如果你觉得收下不妥，那么就当做交易的额外报酬好了。而且身为一名骑士，我绝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所以请你放心，我不会追着你将它索要回来的。”

    赫安盯着艾伦看了许久，直到少年有了些许不自然地偏过了头，他才同意收下，“我会保管好它的。”

    “那么好吧，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艾伦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双手撑住桌子，站起身来，“再见，赫安。”

    赫安看着艾伦离开座位，转过身，迈着与往常无疑、经过日复一日的训练变得宛如经过丈量般长短一致的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他明白，这便是分离的场景，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避免会发生的情节。

    但是此情此景说起来并算不上有多么的令人唏嘘或是感伤。赫安与艾伦，他们仅仅是偶然相遇的过客，彼此仅仅是停下来互相打了个招呼，向对方露出了短暂的微笑，便又转换了视线，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真正让赫安在意的是他这一世有着太过漫长的生命。若是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千年的岁月是足以比拟十五代的漫长岁月。在人类的视点中，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作“永生”了。他必然会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老去，而自己却仍有着长久的生命，容貌依然未变。因此，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努力学习适应并且习惯分离。

    “对了赫安。”艾伦的一手放在门把上，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赫安认真地说道，“记住了，我的姓氏是费尔德。”

    “如果再见的话，我会送一把长剑给你。”

    “唔，算是另一份交易吗？”

    “预定的吧。”

    艾伦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随手关上了房门。只有窗外的星光与不远处的海浪声陪伴着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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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克伦&#183:亚尔

﻿第二天一早，当赫安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隔壁的艾伦似乎仍旧没有退房，但是在楼下寻不见他的身影，就连平日里话唠的艾梅达尔也失去了行踪。

    多半是去联络自己的家族了吧。赫安摇了摇头，很快就将这些思绪抛在脑后。就如同昨夜的一声“再见”——其实在赫安的理解里应该等同于“再也无法相见”。毕竟，他与艾伦只是旅途间偶然同行的旅伴。尽管也曾并肩战斗过，但是他们的命运却通往了不同的彼方。

    位于港口区附近的这间旅馆从早晨开始就已经是喧闹无比，没有事情可做的水手们从清晨开始就围聚在一起，吹嘘着自己在海上的见闻。商人们则是坐在角落里唉声叹气，不断低声咒骂着海上该死的天气。

    “我的货又要延期了。”

    “该死的，这下又得大亏一笔了。我一定赶不上九月的交易合约了。”

    “你不是买有保险吗？至少他们还会赔偿给你一部分损失。”一名商人说道，“我可是两个月前趁着奥兰局势不好的时候就回到了罗兰，原本还指望能遇上什么好的机会，哪知道海上的风暴让我在旅馆里呆了整整两个月！”

    “这里谁不是这样呢。”另一名商人叹了口气。“不过今年七风之海的天气也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些，到现在海上的风暴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说到底，都是奥兰的那帮贪婪的贵族把一切搞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跑我们完全不熟悉的海运呢。”

    “局势一乱，现在就算是贩奴也没什么油水了。”一名奸猾的奥兰商人摸着手指上的金戒指说道，显然他目前的境遇和他自己口中说的完全不符。因而望向罗兰同行的眼光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哼！奴隶贩子，这里是自由之都罗兰，不是你们那个没开化的奥兰！”一名罗兰的商人用一种看待死亡的神情扫了他一眼，“你最好祈祷别被警备队或者泰夫林抓到把柄，否则……就等着上绞刑架吧！”

    “奥兰！”另一名罗兰商人说起来更是怒气冲天，“该死的百分之六十的税收！如果不是我们供养着奥兰的混蛋，那些家伙早就穷困潦倒地上街乞讨了，哪里还有钱去发动战争！”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如果女王殿下打算脱离奥兰让罗兰独立，我一定会捐出自己所有的财产！”

    “我也会这么做！”商人们捶着桌子如赌徒般吼了起来，“女王殿下现在就应该出动军队！把属于我们的财富全部夺回来！”

    赫安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些商人的交谈。尽管人类世界的局势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关联，不过他们若是陷入持续的内斗之中，却是所有的精灵都愿意看到的一幕。等到商人们的热情稍减，将话题重新放到了商业之上，赫安也失去了兴致。向一名水手详细询问了艾伦纸条上写着的地址，然后便径直出了旅馆。

    顺着指引，赫安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港口。

    一进入庞大的港口区域，那种在城市里仿佛连天都被遮蔽的感觉一扫而空。放眼望去，就只有一排排停在岸边的巨大船只，以及一片晴朗无云的蓝天。

    赫安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湿气与腥味的空气，拐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间破败的房屋前。

    “是谁？”布满裂缝的木门里传来一个病怏怏的虚弱声音，他的脚步声听起来颤颤巍巍，似乎是年迈已衰。

    房门打开了。一股浓浓的臭味扑面而来，赫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出乎意料的，出现在赫安面前的只是一名中年男人。只是他脸颊凹陷、双目通红突出、浑身散发着酒气，一副身染重病、将要不久于人世，沉迷于酒精中自我逃避的样子。

    这就是艾伦介绍的，能够给他提供帮助的家伙？

    “克伦·亚尔？”赫安不耐烦地问。

    “是我！”克伦·亚尔站立不稳的样子靠在门边，像是兔子般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赫安，“喂，臭小子，谁让你来找我的？是格文·斯科特「书友：雩觋扮演」那个奴隶贩子，还是塞勒斯·奥斯巴哈「书友：KO天王扮演」那个满嘴都说着什么国家利益的混蛋！”

    赫安忍受着克伦·亚尔嘴里的恶臭说道，“都不是。”

    “唔，那还有谁还会记得老子？”克伦·亚尔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关上房门。

    赫安一脚插进了门缝，把艾伦送他的红宝石玫瑰戒指取了出来。

    “这个你认识吧？”

    “竟……竟然是它！”克伦·亚尔苍白的脸上忽然因为激动而充满了血色，他盯着戒指，自言自语地说着，“这个东西绝对不会轻易送给任何人！难道说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不可能！”他猛地抬起头，无神的眼中忽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告诉我，究竟是谁把它给你的？”

    “艾伦。”赫安说，“他的姓氏是费尔德。”

    “哈！”克伦·亚尔忽然露出怪异的笑容，“费尔德，费尔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们也终于落得了这般下场。”

    他不管赫安的困惑，自顾自地狂笑着，良久才渐渐平息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出有如扯风箱的声音，但是这也无法阻止他脸上露出仿佛大仇得报般的快意笑容。

    “嘿，小子。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吧，赶快都拿出来！就算我欠费尔德家一条狗命，我也不愿替人卖命时死得不明不白。”

    克伦·亚尔似乎对奥兰的贵族体系知道的尤为清楚，一眼就瞧出了赫安短剑上的盾形图纹代表着哪个家族。

    “艾利斯之盾。”克伦·亚尔抬眼瞥了赫安一眼，“瓦努顿家的小子吗？”他嘲弄地望着赫安，“进来吧，如果你受得了的话。”

    赫安没有片刻迟疑，直接迈步跟在了克伦·亚尔身后，走进了昏暗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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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疾风之盗”

﻿房间里弥漫着更加浓烈、让人作呕的臭味。赫安紧皱着眉头，借着房间里一点跳动的烛火打量着里面的布局。

    不大的房间里乱糟糟的，只有一床堆在木板床上的发黑的被褥，一张歪歪倒倒的桌上。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扔着空了的酒瓶。

    “这里的环境不错吧。”克伦·亚尔恶趣味地笑着，一脚踢在破破烂烂的门上，将门关住，然后一屁股坐在散发着霉臭的被褥上，“说吧，小子，找我有什么事？”

    ……

    “你打算通过德里苏河返回艾利斯？”听到赫安的话，克伦·亚尔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喂，你这家伙，连情况都没有弄明白就来找我帮忙？”

    赫安望着眼前浑身透着古怪的中年男人，心中闪过也许一切都不会如他所意的直觉。面对克伦·亚尔的挑衅般地模样，赫安不耐烦地捏住毒蛇之刺的剑柄，“有什么问题吗？”

    “德里苏河的河道在一周前已经全面封锁了。”克伦·亚尔不紧不慢地答道，他耸耸肩，望着赫安的眼神仿佛在看待一名从牢里出来的囚犯，“连街头小贩都知道的消息也毫不知晓，真怀疑你是不是才从水牢里放出来了。”

    赫安没功夫和他磨嘴皮子，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克伦·亚尔，“到底是怎么回事？！德里苏河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通行！？”

    “无非就是某个贵族贪图财富，派自己的私兵封锁了河道，劫掠过往的商船。这些事实在是太常见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克伦·亚尔不屑地哼了一声，拿食指伸入了嘴里扣弄着牙齿上的碎屑，“至于恢复通行……等到战争结束吧。”

    就像是鼓胀的气球一下子被刺破，赫安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翻山越岭完全就是白忙活了。但是他也明白，这时的懊恼完全是无意义的。留在索恩，与来到罗兰其实说不上哪种选择更好。因为奥兰的内乱已经是越演越烈了，伊文要塞的重新开放显然仍旧遥遥无期。

    “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尽快到艾利斯？”

    克伦·亚尔扫了赫安一眼，“小子，急着回艾利斯做什么，现在那里可是混乱无比。”

    看着懒懒散散、仿佛随时都会死掉的中年男人，赫安强忍着内心的焦躁，“我只问你——有没有别的方法！”

    “出海。”克伦·亚尔竖起了一根手指，“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现在是雨季，海上肆虐的都是风暴！”赫安将短剑钉在破破烂烂的桌上，震动使得几个酒瓶全都摔在了地上。

    “看来瓦努顿家的小子还不是笨得无可救药。”克伦·亚尔仿佛没有感受到赫安的愤怒，依然以慢悠悠的口吻说道，“今年最强大的风暴已经消退了。现在的风浪只是对于小型船只有所威胁，若是大船，它们只会乘风破浪。”

    赫安可不是来这里听这醉鬼唠叨的，他皱起眉头说道，“别挑战我的耐心，直接告诉我答案！”

    “我想……”克伦·亚尔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可以去见见泰夫林。”

    罗兰的地下女王——

    赫安突然拔出了钉在桌上的短剑，一个箭步冲到了床前，左手抓起了克伦·亚尔的衣领，右手的剑尖直指着他的喉咙。他受够了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明里暗里的嘲弄了。他不知道这个名叫克伦·亚尔与艾伦的家族有什么交情，但是赫安与费尔德或是瓦努顿都没有半点关系，他毫无顾忌。

    “我不是来这里听你的胡言乱语的！”赫安满脑子都是等待着自己归去的瑟雅远远眺望的身影，这让他的耐心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喘着粗气，盯着克伦·亚尔的眼睛，“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然而即使被赫安威胁，克伦·亚尔依然保持着懒散的样子，毫不惧怕抵在喉咙处的短剑。

    “如果你杀了我……唔，我猜，女王的外交官会很乐意让警备队找你谈谈……”他竟然露出些笑容，“还有，说不定，雷吉托商行也愿意派出些能打的手下。”

    “雷吉托商行？他们最好别惹上我。我和他们也有一笔账要算！”

    “那么罗兰的地上女王呢？”

    “像你这样的家伙，会得到她的青睐？”

    “瓦努顿家的小子，难道你家的老头子没有告诉过你吗？”克伦·亚尔模样古怪地睁大了眼睛，颇为诧异。不过片刻后看见赫安仍旧变也不曾变过的眼神，却癫狂般地大笑起来，“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没人记得我‘疾风之盗’的名头最好，至少能够安安心心地去死了！”

    “‘疾风之盗’克伦·亚尔，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绰号。”

    赫安嗤笑一声，但心里却不免有些惊讶。

    能够拥有这样绰号的人，想必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一方人物。赫安这才明白为什么询问那名水手这里的地址时，他的脸上会露出的畏惧和崇敬交织的神情。

    “你知道又怎么样，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也许是今天死在你的手上，也许是明天就醉死或是病死在床上……”

    赫安不想听他在这里自怨自艾，他握紧了抓住衣领的手，“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在最早的时间回到艾利斯！”

    “找泰夫林。只有她控制的用来走私的大型商船才会在这样的天气出海。”克伦·亚尔再一次强调，然而她很快再次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过要见到她可不容易，你得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我想就为了这些，我理应获得一些报酬。”

    “报酬？”赫安凑近了些，“你想要戒指还是短剑？”

    赫安冷哼一声，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右手的短剑灵巧地在指间转了个圈，缩回了腰间的鞘中。克伦·亚尔看到赫安露出的这一手，死气沉沉的眼中忽然闪过饶有兴致的神情。

    “嘿，瓦努顿家的小子，我看你玩弄短剑的手艺还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几招？”克伦·亚尔似乎变得有些不依不饶，甚至主动放弃了利益，“我可以免费替你找到那些东西，怎样？”

    “我没兴趣。”赫安一边盯着克伦·亚尔，一边倒退着走向门口。眼前的这个醉鬼忽然给了他一种异常危险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不愿在这间低矮阴暗且潮湿的房间里多呆。“两天后，我要得到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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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龙裔

﻿「下周死党结婚，今日得出门帮忙奔波。若是回来的早，就尽量二更吧。」

    回到旅馆已是晚餐时分，楼下的酒馆坐满了吵闹喧嚣的人群。不过赫安在其中意外地发现熟悉的身影。

    “艾梅达尔。”赫安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侧，“你不是跟着艾伦一道离开了吗？”

    艾梅达尔苦涩地灌了一口浓烈的龙舌兰，满溢的酒气让赫安皱起了眉头。“他让我离开了……不，准确的说，是我不得不离开了。”他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艾梅达尔从双臂间抬起脑袋望着赫安，“艾伦去的地方是罗兰的王宫……我怎么可能进得去。”他偏过头，红着的双眼望着放在一旁的鲁特琴，“从今以后，就算是我想要弹琴给艾伦听也不可能了。”

    罗兰的王宫——

    赫安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艾伦竟然有着如此高的身份——可是就赫安所知，罗兰女王的姓氏并不是费尔德啊。

    “如果艾伦是一位王子，我宁愿做他身下的白马。”艾梅达尔握着酒瓶，悲叹着垂下眼睛，“可是，我却连马身上的一根毛也比不上。”

    赫安瞧着一脸痛苦的艾梅达尔，也找不出什么好的言语来安慰他。

    “也许，你应该为自己弹奏一曲。”

    “为了我无疾而终的爱情么？”艾梅达尔泪眼婆娑地看着赫安，“可是那只会让我更加痛苦……我的手指因为失去了爱人而僵硬，我的喉咙因为痛苦而嘶哑哭泣……它们已经无法歌唱我最纯粹的美丽爱情了……”

    赫安无力地扶住额头。除了没有鲁特琴的伴奏，艾梅达尔现在这幅模样已经和卖唱时差不了多少了。大概贵族肥妇人们会很喜欢像他这种带有忧郁气质的吟游诗人吧。赫安与艾梅达尔的关系还谈不上多好。他看着抱着酒瓶、不断喃喃自语的艾梅达尔，心里对醉鬼的厌恶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任他趴在桌子上，打算起身离开。

    不过，艾梅达尔却突然扯住了赫安的衣袖。

    “先别走。”艾梅达尔的神智似乎还算清醒，他对赫安说着，“陪我去一个地方。我需要好好地放纵一晚，我需要麻痹自己分手的痛苦。”

    其实说了这么多，就是在为今晚的逍遥找借口，对吧。

    赫安本想拒绝，但是艾梅达尔的下一句话让赫安有了些兴趣。

    “放心好了，虽然我没有进入月下面具的资格，不过次一等的地方我还是能够随意进出的。”艾梅达尔脸上的忧伤仿佛一扫而空。他揉了揉眼睛，露出神秘的笑容，凑近了赫安的身边低声说道，“泰夫林的地盘。”

    ……

    “金币”，就是艾梅达尔带着赫安来的这座销金窟的名字。尽管这是一个俗不可耐的烂名字，但是位于商业区某街道之上的这头没有人性地吞噬着来往客人财富的猛兽，仍旧令人无法抗拒它的诱惑，对它趋之若鹜。

    看看艾梅达尔熟门熟路地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的模样，就可以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是头一次来到这里，多半算是此处的常客了。

    赌具；人/体盛宴；身体交易；或是更深处名为“化妆舞会”，实为交/欢场所的隐秘舞池……还有一些赫安无法想象的奢靡行径，构成了这里的全部。

    赫安有些厌恶这里充斥着的疯狂错乱、没有理智的氛围，但他没有选择立时离开的原因只是由于这里有着不少难得一见的异族。

    充当侍女在人群中来回奔波的半精灵少女；赌红了眼的半身人；一两名被美酒吸引而陷入其中的矮人；在拥挤喧闹的人群中，赫安甚至还发现了几名穿着打扮不像是奥兰或是罗兰风格的家伙。赫安猜想他们也许是从卡特多南帝国过来，被风暴困在了罗兰的商人。

    赫安瞧着他们围在一张赌桌前大喊大叫，面红耳赤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但愿他们不会连自己的商船也输了出去。

    “嘿，赫安，要不要来玩上两把。”艾梅达尔兴奋地望着眼前滚着骰子的赌桌，恨不得马上就能下场玩上一把。瞧他的表情，多半已经忘记了被艾伦抛弃的伤痛了。

    赫安一边感慨着这个家伙对艾伦的感情其实一点也不坚定，一边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玩，因为赫安正好看见几名泰夫林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克伦·亚尔已经给他指明了方向：想要在风暴季节离开罗兰的希望就在这些泰夫林身上，所以赫安得把握住任何机会。不过就像是对待猎物一样，对待任何一名对手都必须在出手前弄清楚他们的习性与规律。此时就是观察这些在地下世界处于食物链高点的泰夫林的最佳时机。

    这几名泰夫林虽然看起来不是“金币”的管理阶层，但是也是颇有权势的样子，至少比外围雇佣的打手地位高出不少。他们在赌场之内随意地巡逻着，不时将一两名输光了浑身上下所有财产、仍然不断吵闹着谁能再借他一笔钱，保证就能全部赢回来的傻子用拳脚赶了出去。

    稍微观察了片刻，赫安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致。

    在他看来，这些泰夫林不过是借着女王之名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罢了。就算和他们拉好关系，或是强迫威逼多半也无法得到半点有用的情报。

    就在赫安打算离开之时，一名龙裔「书友：钛熊扮演」忽然大声喧闹起来。“你们是在作弊！刚才我明明看见扔出的是十八点！”

    “我扔出的的确是十八点，可是你押的是十六点。”

    “我明明押的是十八点，你们一定是动过手脚了！”

    混乱的响动当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最狂热的赌徒也恢复了一丝警醒。他们抬起头，无神的双眼紧盯着龙裔那方的吵闹，试图寻找到一点那名长得吓人的龙裔口中所说的真实性的一点证据，以便能为他们输得如此彻底找到一些自我安慰。

    不过很快，龙裔与掷骰子的庄家扭打在一起。听到响动的几名泰夫林也赶了过去，将龙裔拼命拉开架住。

    “把他扔出去，打断他的腿！”一名泰夫林骂道，“该死的，没钱就别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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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泰夫林金币

﻿赫安在阿尔利亚的图书馆里很少发现有关与龙裔的记载。这或许与他们在无数岁月之前的远古时代曾经奴役过精灵有关。但无论怎么说，最早的龙裔建立起来的庞大帝国如今早已化作了时间里的灰烬，他们已经沦落为与泰夫林相差无几的散落部族。只能在自己坚固的信仰里追寻往日的荣光，并且骄傲地试图重建远古的帝国。

    只是眼前的龙裔似乎遗忘了他们一族坚守的荣耀，竟然流连于赌场之中。

    “谁说我没有钱！”龙裔猛地挣脱几名泰夫林的钳制，强有力的手臂挥动着，将他们全都推开了数尺。他额上的铁锈色鳞片仿佛炸裂般竖起来般，黯金色的眼睛宛如利刃般扫视着试图再度扑上来的泰夫林，将他们的脚步生生制住。

    龙裔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枚金币。他高举着一面刻着一名女性泰夫林，另一面刻着炼狱之花的金币，高喊，“我就用这枚金币做抵押！”他愤怒地盯着围在身边的泰夫林，口中喷着白气，黯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赌徒特有的疯狂。“我就用它再和你们赌一把，你们敢吗？！”

    就像是影片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忽然都停住，偌大的赌场里鸦雀无声，他们的视线都紧紧盯在龙裔手中的金币上。

    赫安赫然发现，龙裔手中的金币与他在那名泰夫林身上得到的一模一样！

    “我沙玛什愿意用这枚金币做抵押，敢不敢赌！”龙裔嘲弄地盯着掷骰子的家伙，再次高喊道，“就在你们泰夫林女王的见证下，我看你们敢不敢作弊！”

    “和他赌！”

    “该死的，赢光他们！”

    大厅里忽然又恢复到了播放状态，几乎所有人都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疯狂地大喊大叫着。

    赫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一把拉住同别的人一样满脸激动的搅基男，问道，“艾梅达尔，那枚金币究竟是什么？”

    “据说是能够见到泰夫林女王的凭证。”艾梅达尔不愧是被称作“万事通”的吟游诗人，当即就给出了赫安答案，“我以前也只是听说，现在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看那没金币的样子，一定是它没错！”

    赫安愣了愣神。他没料到原来想要找寻的东西一直就在自己的掌中。只是要如何见到泰夫林女王，又如何说服她……这才是更加令人头疼的难题。看看艾梅达尔紧盯着赌桌的模样，赫安明白最好就别指望他了。

    “真不知道那个浑身长满鳞片，就像是蜥蜴的家伙是怎么搞到的，要是我也有这么一枚就好了。”艾梅达尔自言自语地说道，“说不定我就能直接进入王宫见到艾伦了……噢，该死！”他忽然尖叫一声，“那个白痴龙裔竟然输了！”

    赫安不用去看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赚钱的永远都是赌场，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暗手；况且，资本家都愿意为了百分之百的利益去冒险，何况是无本万利的赌场，何况是为了这么一枚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金币。

    只是状况忽然有点失去了控制。

    龙裔沙玛什似乎认定了赌场方面仍旧在作弊，以欺诈的手法想要骗取他的金币，他打定主意不会愿赌服输。他将金币牢牢攥在手心里，冲着围上来的泰夫林发出了阵阵愤怒的吼声。

    “愚蠢的蜥蜴，赶快把金币放下！”一名泰夫林见形势不对抽出了刀刃，“这里是女王殿下的地方，不容许你随意撒野！”

    泰夫林言语里带着的歧视与鄙夷彻底了激怒了龙裔这个高傲的种族。沙玛什暴喝一声，“流着肮脏魔鬼之血的杂种，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沙玛什一手持着宽大的、有如龙类牙齿的弯刀，一手持着一面三角形盾牌。刀身与盾牌上都有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的龙形图案。当即一个跳跃，手中的弯刀就朝着口出污秽之言的泰夫林劈去，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先前热闹的大厅须臾间就一片闹腾。

    但是能够出没于“金币”的家伙大多还算是见过些世面，知道这样的冲突也算是每天都会上演；当然也明白既然闹出这样的动静总得要以一方的失败收场——失败的一方多半会是赖账不还的家伙。不过处于安全的考虑、保险起见，满心欢喜等着看一场晚餐后打斗剧集的围观群众还是让出一条通往出口无阻碍的通道。瞧他们的样子，就差一人手里捧着一桶刚刚新鲜出炉的爆米花了。

    受到突然袭击的泰夫林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但是作为曾经与龙裔帝国分庭抗礼过的强大种族，泰夫林很快就习惯了沙玛什的战斗方式，开始一点点将其压制。

    然而，龙裔可是一个生来就为了战斗的种族。

    自称沙玛什的龙裔有2米出头，近300磅的沉重身躯，他左手的盾牌猛地一挥，便将袭向他的攻击全都拨到了一边，右手弯刀的刀柄凶狠地敲在了一名泰夫林的手腕之上，然后一抬手臂，手肘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刺耳的骨骼断裂声随之响起，令人发颤。

    沙玛什在击倒挡在身前的泰夫林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与他们纠缠，而是迈开了脚步朝出口奔去。不过，一名邪术师装扮的泰夫林施展了一记噼啪作响的黑暗球体朝他的背后撞去。

    沙玛什转身，盾牌一记猛砸，魔能爆积蓄的魔力瞬间炸裂。爆炸的力量丝毫没有对龙裔强壮的身躯造成任何损伤，他只是晃了晃，便抬起头，黯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被人偷袭的愤怒。他突然张开布满利齿的嘴，一声愤怒的咆哮，一道锥形的蓝色冰晶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

    龙息！

    赫安总算见识了龙裔最强横的一面。

    蓝色的寒冰吐息从沙玛什的嘴里喷射而出，大厅里的温度在瞬间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不过他大概无意杀人，这道龙息只是对准了追击的泰夫林脚下的地面，在地面上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冰毯，意图阻碍他们的追击。

    然后他迅速地转过身，趁着更多的护卫还没有到来之际冲出了大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打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留在大厅里的家伙们还有些意犹未尽，不住地讨论着难得一见的龙息带给他们的震撼。

    赫安无心加入毫无意义地讨论，他当即便追着那名龙裔的脚步离开了“金币”，只是沙玛什的速度太快，赫安很快就失去了他的踪影，连憋在心口的疑问也无法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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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罗兰女王

﻿罗兰的王宫，恢弘雄伟的城堡高处。

    一名穿着亮银色华美铠甲的女性踏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走过长长的阶梯与回廊。她的铠甲上镌刻着象征罗兰的金色利剑，拖曳到身后的披风上绣有金边，上面印有凤凰的图纹。全覆式的仪式铠甲相互碰撞，铿锵作响。

    “蕾娜殿下。”

    回廊尽头的金色大门旁站立着女性的侍卫。她们向来者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往一旁侧过身，为她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蕾娜左手搭在剑柄上，昂首挺胸带着凛然的气势走进了大厅。

    一名有着美丽雍容的女性穿着紫色的拖地长裙，细长的脖子上戴着名贵耀眼的珠宝。她的头发盘起，戴着象征权力的王冠。她瞧见蕾娜走了进来，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从柔软的沙发上立时起身，快步走下台阶，向蕾娜走去。

    然而蕾娜却先是单膝跪下，右手抚在胸前，郑重地做出标准的骑士礼仪。这才在女王亲切的目光责怪之下站了起来。

    罗兰的女王奥里莉安拉着蕾娜的手，仔细打量着她已然变得坚毅的面容。

    她近距离地看着数年前还赖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如今已长大成人，已经足以肩负起悲伤、痛苦，乃至更加沉重的责任。这位并未婚娶的罗兰女王忽然感到了一阵欣慰。

    一向以坚强示人的女王眼里忽然噙起了泪花，“让你受苦了，蕾娜。”她紧紧抱住少女的身体，伏首在少女的肩头低声饮泣。良久才松开自己的怀抱，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见到你平安无事，实在让我无法控制自己。”

    “我很好，女王殿下。”蕾娜眼睛也泛了红，但是她受到的严苛训导却让她脱口而出了死板的话。

    “我是你的阿姨「这里的意思是母亲的姐妹。若是以姨娘称呼实在是与西幻风格不符。感谢书友炽天之羽翼的指正。」！”奥里莉安狠狠瞪了蕾娜一眼，“我就说过，不应该让你留在奥兰……不知道你的父亲究竟让你学了什么！”她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透着浓浓的厌恶。

    “他已经死了。”蕾娜低声说。

    “他早就应该死了！”奥里莉安毫不客气地说道，眼里透着怒火。“是他害死了我的妹妹！”

    “我也不喜欢他，但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奥里莉安抬起头，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蕾娜。少女的褐色眼眸完全继承了她的母亲，固执、坚韧、永不畏惧。“算了，别说他们了。”她叹了口气，走到挂着白色薄纱的窗旁。

    湿润的海风吹拂着，窗纱仿佛舞蹈的精灵，展示着它们曼妙的身姿。

    窗户对着宁静的海港。从这里眺望，能够俯瞰罗兰的大半领地、熙攘繁华的大街与港口，连接天地的湛蓝色海洋。

    奥里莉安女王看着她治下的这片土地，也不回头，却以一种正式的面见下属般的口气询问道，“蕾娜，现在你有什么打算？”但是她似乎并不想听见蕾娜的意见，没等她回答，就直接说出了另一个令蕾娜震惊不已的消息，“我们要反攻奥兰，议会已经做出了决议。”

    蕾娜睁大了双眼，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阿姨，这……”

    “罗兰已经受够了奥兰的压榨……我的父亲，我的妹妹……他们都是死在奥兰人的手中！”奥里莉安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她带着王者的威严，对蕾娜说出她的决心，“这是最好的机会，我没有理由否决议会的提案！我们需要复仇！”

    蕾娜一时还难以承受这令她惊愕的消息。她想要安定的生活，而不是刚好回到罗兰便又要卷入可怕的战乱之中。她张了张嘴，满是苦涩的味道。

    “女王殿下，我想要调动凤凰之翼。”蕾娜不想参与战争的阴谋中，便直接说出了她的来意。她想要逃避身上的血脉赋予她的职责。

    奥里莉安并未反对，只是她所考虑的方面与蕾娜的完全不同。“正好，我们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有些家伙，留着他们太久了，他们也应该消失了。蕾娜，我的孩子，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放手去做吧。”她说，“也好趁机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罗兰的统治者！”

    蕾娜心里的苦涩越来越重。

    她感觉眼前的奥里莉安与当年自己将其视作偶像的女性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即使面对着她也保持着不容置疑的王的威严。她望着沐浴在阳光里光芒四射，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女性，少女开始害怕自己这位唯一的亲人也会变成如奥兰的皇帝那般，眼中只有了无尽的贪婪与欲望……

    奥里莉安仿佛明白了她心中的担忧。她走到蕾娜的身边，伸手抚摸着少女的脸庞。

    “为了我们要保护的人，很多事情即使我们身不由己，也都必须去做。”奥里莉安低下头，与蕾娜的额头抵在一起。“这是身为女王的宿命，我不能选择逃避。”她的眼睛直视着蕾娜的双眼，透着让蕾娜迷醉的温馨与关怀，“我想要保护你，想要保护这座美丽的城市。所以，即使你讨厌这样的我，也请原谅我……好吗？”

    蕾娜凝视着眼前这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美丽眼睛。她的心头忽然一阵慌乱，她垂下头，避过灼热的视线，低声说道，“我是一名骑士，听从殿下的命令是我的职责所在。”

    话一出口，蕾娜就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她明明不愿意参与其中，怎么就将这样的话脱口而出了呢？仅仅是因为不愿意看到奥里莉安的失望，还是自己的内心本就对她的退缩和逃避说“不”呢？

    她不明白。

    奥里莉安抬起了蕾娜略低的头，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放心吧，蕾娜。我不会让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的。”

    然而，接下来的那句话，她并没有说出。

    因为……世界会逼着你改变。

    罗兰的女王望着英姿挺拔的坚毅少女，为自己的谎言歉疚。她在心里默默说道：抱歉，蕾娜……你是最好的人选……命运在改变你的同时，未来也将因你改变……将来的王座一定会为你而建……这场战争，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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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交换条件

﻿两天后，赫安如约来到了克伦·亚尔的小屋。

    不过克伦·亚尔的家里似乎是来了访客，还没等赫安走近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说话声。

    “您尝尝这瓶酒，这可是从卡特多南帝国运来的极品烈酒。”房屋里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光从他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他是如何的卑躬屈膝。“克伦·亚尔阁下，怎么样？”

    “唔……好酒。”克伦·亚尔满足地叹息着，“酒，我可以收下……不过，你们的要求……我不会答应。”

    “这……这……今年夏天商行的利润分你三成！”谄媚的声音心疼地说道，“这是我们的极限了。”

    “就算是全部给我，我也不会去。”克伦·亚尔懒懒的声音响起，“罗兰所有的家伙都知道，我已经洗手不干了。整天抱着酒瓶子睡觉，可比在海上颠簸好多了。”

    “可是，今年海上的风暴实在是太强了。这么大的浪，也只有您出马才能驯服得了。”

    这就是“疾风之盗”绰号的由来吗？驰骋于海面之上，乘风破浪的海盗？克伦·亚尔这个家伙果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赫安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房屋。

    “塞勒斯也没能说服我，何况是你。”斜躺在床上，手里拎着酒瓶的克伦·亚尔不屑地朝站在床边体格瘦弱，弓着背一副奴才相，戴着一顶小圆帽的人类矮子冷哼一声。然后他抬起头，发现了赫安的身影。“嘿，小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费力地抬起手，举了举酒瓶，算是打过招呼。

    赫安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对他的到来显得惊疑不定的矮个子，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克伦·亚尔身上，“我要的东西呢？”他径直问。

    “你们瓦努顿家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寒暄与拐弯抹角吗？”克伦·亚尔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从身下摸出一枚金币扔了过来，“这就是凭证。”

    尽管赫安早就料到克伦·亚尔给他的应该也会是这么一枚一面印有女性泰夫林头像；另一面印有炼狱之花的金币；但是真正当他将金币捏到手中时，他才有了清晰与可怕的感觉——隐藏在黑暗里的泰夫林女王在地下世界究竟有着怎样的权威，才会私自铸造这样一种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货币。

    一旁的矮个子一见到金币，眼中就闪烁着无法掩饰的贪婪与想要得到它的狂热。

    “克伦·亚尔阁下，这位先生……”

    克伦·亚尔一眼就瞧出了他的意图，无所谓地耸耸肩，“如果你不怕死的话。”

    矮个男人畏惧地抖了抖身子，脸色煞白，缩在了一旁不敢说话。

    赫安根本就是懒得搭理这名人类。他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疑惑，“要怎样才能见到泰夫林？”这两日，赫安询问了不少家伙，始终得不到问题的答案。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他需要克伦·亚尔的指引。

    “月下面具。你可以到那里碰碰运气。”

    赫安点点头。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当即便要转身出门。不过克伦·亚尔却朝他扔来了一卷捆扎好的羊皮卷，“这是上次我说的那些东西。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把它们都交给你了。我可不想把它们都带到坟墓里去。”

    赫安回过头，望着靠在腐烂的床褥上似乎像是醉过去的克伦·亚尔，心里充满了不解的困惑。他沉默了半晌，觉得此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紧了紧捏在手里的羊皮卷，还是出了门。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那个矮个男人一路小跑追上来的脚步声。

    “尊敬的先生，我是雷吉托商行的格文·斯科特。”他摘下帽子，露出可笑的地中海发型，微微鞠躬，“您叫我矮子格文就行。”

    雷吉托商行——

    赫安微微眯起眼睛。

    “你就是克伦·亚尔说的奴隶贩子。”赫安打量着眼前的矮个男人，猥琐、狡诈，一眼瞧去就与正派的商人沾不上边。

    “奴隶贩子？”矮子格文使劲摆摆手，理直气壮地说道，“不不不，那是谣传。我只是贩卖积存在我手中的商品而已！”

    赫安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吸了口气，“精灵，也被你们当做了商品吗？”

    矮子格文谨慎地望了望四周，“先生，请小声点。罗兰可不是奥兰，女王殿下并不允许我们的生意合法化。”他抬眼露出暧昧的隐秘表情，“不过先生您要是对精灵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做主送您几名。”

    “你想要什么？”

    矮子格文贪婪地眨了眨眼，抬手梳理了一下快要全部脱落的、可怜的头发，“那枚泰夫林金币。”他说。几名精灵，在矮子格文看来算是非常大的手笔了。他十分肯定，眼前神神秘秘的男人一定会同意他的交换条件。

    如果没有遇见雷吉托商行的家伙，赫安其实也不打算再次和他们牵扯上任何关系；但是既然让自己碰上，那就没有了任何退缩的理由。他为之坚守的信念不会让他坐视不理。

    “我需要看货。”

    “这当然没问题。”矮子格文露出满心欢喜的笑容。当即在前面领路，拐向了港口区的另一处地点。

    不过，当赫安刚好与矮子格文到达奴隶贩子说的隐秘地点时，便发现了几十名身穿红色战甲的女战士骑着战马大声喝斥着，看样子似乎发现了矮子格文在此处藏匿奴隶的线索，正来回搜索。十几名附近的码头工人被捆在一旁，几名警备队的士兵不住地质询着什么。

    赫安停下了脚步。他在那群女战士中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只是骑在马上的背影，分明就是身材窈窕的少女。

    他晃了晃头，嘲弄地对身边的矮子格文说道，“看样子你的生意已经毁了。”

    不过矮子格文半点伤心的表情也没有，望向士兵的眼中尽是鄙夷。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用来遮人耳目的地方。”矮子格文得意地笑了笑，“先生，请跟我来，真正的仓库在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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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无止境的夜

﻿火盆里的薪柴劈啪作响。充满空隙的薪柴炸裂使得火焰跳动不定，将火光制造出的阴影也弄得宛如扭曲的幽魂般在地上、墙上张牙舞爪地、无声地嘶吼着。

    不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就像是审讯的囚室，只在墙上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些邪恶的图景。一个人影背对火盆站立着，看不见他的容貌。但是他的语气充满了质询与不满。

    “丹尼尔阁下，我的主人需要解释！”背影说，“你们违背协议的行为使得我们整个克莱斯的分部全数毁灭，造成了数万金币的损失！”

    在克莱斯露过面的丹尼尔面对背影的质询，似乎听出了他声厉色茬的味道，把玩着手里的法杖，耸耸肩说道，“我想，我已经做出过解释了——埃利瑟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一意孤行，我无法阻止。”

    背影沉默了片刻。他与丹尼尔约定在此处秘密地点见面的目的并不在于质问。他也不愿意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

    “但愿我的主人会接受你的说辞。”他说。

    “他会的，因为现在你们别无选择了，不是吗？”丹尼尔表情轻松地说道，看上去把握十足。“你们的公主——蕾娜殿下已经回到了罗兰。据我所知，受过纯正骑士训练的蕾娜殿下似乎并不喜欢你们的所作所为。她正在查找你们贩奴走私的证据。”

    “这些不需要你们艾塞尼操心。”背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丹尼尔似乎没有听出背影的怒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且……蕾娜公主殿下是眼下罗兰议会的最佳人选。她身上的血脉比你的主人高贵数倍……”

    “够了！谁会想到她会伪装成另一个样子回到罗兰！”被派遣前来转达主人意志的背影再也忍受不住丹尼尔如此的冷嘲热讽。他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你们艾塞尼不也是有份参与吗？这件事，作为奥兰皇帝盟友的你们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也是我为什么还待在这里，并且同意与你见面的原因。”丹尼尔的耐心也渐渐消磨殆尽，他捏紧了法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黑影，“说吧，你的主人有什么计划。”

    “停止你们的异动，等待最佳的时机。”背影呼了口气说道，“我们需要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

    丹尼尔嗤笑一声，对某个人的智商深表怀疑。

    不过罗兰被两个女人牢固地统治着，艾塞尼在这里发展了十多年也只是与这个贪婪的家伙建立了密切的关系。事到如今，丹尼尔也只得忍受着某个家伙的愚蠢。

    因此，他并没有对传话者的提议有任何明面上的反对。只是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如果事态失去控制，艾塞尼必须接管所有行动。你们目前所有的货物……”丹尼尔诡异地笑了笑，“都必须无条件地任我们使用。”

    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而令人畏惧的事情，他的身体猛地僵硬起来。仿佛有一股寒冷彻骨的冷流吹进了房间，让他不可自控地颤抖着身体。

    ……

    夜间，雾气从海面上蔓延开来，将港口附近都笼罩在满是水汽的白雾中。

    赫安悄然地隐蔽着身形，在一片漆黑的仓库区域穿行。这里正是上午赫安在矮子格文的带领下来到的地方。其实矮子格文所说的“货物仓库”距离那些红甲女骑士搜查的地方并不远，不过由于这里的巷道宛如迷宫，所以难以被人发觉罢了。

    赫安小心地避开了附近守卫的巡视，进入了一条积满脏水的巷道中。

    与矮子格文的交易，虽说赫安推脱暂时无法找到落脚点安置精灵奴隶，不准备马上与其交易，却也故作豪爽地将金币提前交付给了矮子格文。所以这名相当兴奋的奴隶贩子对赫安某些看似不经意的小问题几乎是言无不尽，就连只有一些他一人知晓的小秘密也炫耀似地全都讲了出来。

    例如眼前这扇狭小的只容许一人通过、隐蔽在暗处的木门——赫安轻松地便用短剑破坏掉门锁，闪身而入。

    仓库宽阔的空间里堆满了直达顶部的木箱，布置出数条交错纵横的复杂通道。借助着良好的记忆，赫安很容易地就找到了正确的路线，进入了核心区域。

    眼前是一片被层层阻挡之后，不算太大的平整区域。数十名各族的奴隶被单独关在一座座只有半人高、用来关押野兽的铁笼之中。奴隶们无法直立起身子，只能如婴孩般蜷缩在铁笼中，宛如商品般被层层叠叠地堆积码放在一起。

    即使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如此毫无人性的景象。赫安仍旧无法抑制怒意。一想到矮子格文那副将异族当做了毫无生命的商品，令人恶心的炫耀神情，他就满脸杀机。你最好祈祷别落入我的手中。赫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铁笼之前，有几名看守聚在桌前玩着赌博的骰子游戏。

    赫安没有迟疑。箭矢呼啸着发出低鸣的破空声，将两名看守击倒在地，箭矢深深钉入他们的咽喉。赫安猛地从藏身处跃出，趁着剩余的看守还未来得及反应敲响警报之际，另两支箭矢便又夺去了两人的生命。紧接着，赫安从腰间的皮袋里撒出一把闪光尘。

    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打乱了看守的动作。他们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却无法阻止强光钻入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眼睛紧紧闭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出。他们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时，一支飞射而至的箭矢钻入一名看守的体内，猛地迸裂开来。碎木与金属的箭头深深地嵌进他的伤口。身体被生生撕裂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惨嚎起来。

    仅余的两名看守惊骇地努力试图睁开眼睛。然而在泪水模糊了的、白花花的视界中，他们只看见一个黑影已然突进到他们身前。他手里闪过数道冰冷无情的寒光，他们的同伴的声音便戛然而止。紧接着，喉咙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窒息的可怕感觉笼罩了他们的思想。短短数秒之后，他们眼前一黑，什么都无法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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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茱梵娜

﻿强光慢慢散去。

    等到奴隶们的视力恢复，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地的尸体，还有一名仿佛从天而降的人类。不过，奴隶们的眼中却看不到丝毫的喜悦。他们大多面若死灰，仅余几名尚未麻木的半精灵与矮人则紧锁着眉头，戒备谨慎地打量着赫安。

    “你是上午来的那个家伙！你来干什么？”一名女性半精灵警惕地质问道。

    她似乎仍旧没有因为残酷地折磨而丧失自己的本性、沉沦在无边的痛苦与绝望之中。至少，赫安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仇恨支撑的浓烈的求生欲|望，以及无法被击垮的信念。

    “很显然，我来救你们。”赫安说。

    然而，奴隶们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情。他们依然蜷缩在铁笼的角落，仿佛把自己的内心全都封闭了起来，有如蜡像般没有丝毫反应。

    “你很伟大。”那名女性半精灵说着，却不是赞扬的意味，而是充满了揶揄与嘲弄。“就凭你一人，打算救出全部吗？”她眯着眼，给赫安的感觉就像是她才是站在笼外的人。“就算你救了我们，我们又能到哪去呢？只是我们就能躲过雷吉托商行的追捕吗？”

    虽然眼前的这名女性半精灵具有毒舌的属性，但是她说的话的确是赫安必须要面临和解决的问题。也许带走自己的同族并无问题，可是还有别的呢？就算只是些精灵与半精灵，又要怎么让他们安全逃离人类世界，送回崔安妮特呢？

    这里可不是克莱斯啊——

    赫安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今晚他的确有些冲动了，这样的行为甚至比不上老老实实地与矮子格文交易来得有保证。不过既然走到眼前这一步，赫安也很快做出来决定。

    “我会放你出来。”赫安对具有毒舌属性的女性半精灵说道，“仅你一个。”

    她睁大了双眼，难以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为……为什么……”

    “尽管很艰难，但我只做出最有保证的选择。”赫安简单地说。

    他无法如保姆般随时确保所有奴隶的安全。相比而言，赫安十分确信，只要脱离铁笼，就算没有他的帮助这名女性半精灵也能极好地生活下去。因为她是众多奴隶中唯一透着不屈与顽强、没有失去抗争命运之心的家伙。而且，就她对贩奴者的仇恨，赫安有理由相信，她会比自己做得更多，更好。

    赫安挥剑狠狠劈在锁具之上，火星四溅。

    女性半精灵拖着无力的身体爬出铁笼，身上破碎的布片根本无法遮掩她春光外泄的身体。不过她却是不以为意地挺直脊背站立着，完全不在意将自己半衣果的身体展示在赫安面前。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扭动着发麻的手腕，问道：“她们怎么办？”

    赫安瞥了一眼关在铁笼中仿佛失去了生机的族人，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痛恨自己的弱小，但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我与矮子格文的交易还没有结束。我还有机会。”

    “不用等那么久。我们可以帮助你，赫安·利亚顿阁下。”

    就在赫安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带着些嘶哑、充满磁性的中性嗓音。

    赫安猛然一惊。条件反射般地转身便是一记直刺，长剑与短剑交相辉映着斩向空无一物的地方。

    空间的波动立时展现，一名女性泰夫林的身形显露出来。她对于赫安迅疾的攻击似乎无法做出闪避，但是自行激发的法术防护替她挡住了长剑的斩劈，她急忙后退，手里弯曲如蛇形的刀刃挡住了短剑的刺击。

    泰夫林后退数步，拉开了距离。她摊开手，示意自己不愿战斗。“我没有恶意。”她说。

    不过赫安仍旧没有放下心，他保持着戒备的态势，细细打量着不知跟了他多久的泰夫林。

    这名女性泰夫林有着V字形的头角。头角后的紫色长发自然地垂在背后，两耳的长发则绕到胸前。她穿着袍子般的红色皮甲，颜色宛如岩浆般赤红。腰间扎着一根布满金属钮钉的皮带，紧束出纤细的身段。一根尾巴自身后皮甲的下摆伸了出来。

    “你是谁？”赫安握紧武器，戒指上的防护法术一触即发。从她的衣着便知道，她是一名施法者。尽管她的手里捏着一把匕首，但是匕首上布满了精致的魔纹。闪烁的纹路无不确定了它的真实用途——它是一把辅助施法的另类法器。

    “茱梵娜。”有着红色浑圆眼眸的泰夫林说道，“邪术师。”

    邪术师是一种与异界的神秘存在定下契约，最终获得奥术力量……拥有糟糕名声的职业；也指的是精通占星，并且能够借助星辰之力的可怕而狂热的星象学者。不过以泰夫林的魔鬼血脉，显然，眼前的这名名为茱梵娜的邪术师，拥有的自然是源自炼狱的魔鬼之力。

    尽管泰夫林已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与有着魔鬼血脉的泰夫林交谈，赫安永远也不会相信那便是她的真名。赫安仍旧无法完全放心。“你怎么会认识我？”

    茱梵娜收起了当做法器的匕首，“准确的说，是女王殿下知道你。”

    泰夫林女王！

    赫安更加惊讶。他的行踪被罗兰的地下王者掌握并不会让赫安感到吃惊。但是赫安什么也未曾做过，怎么会得到泰夫林女王的特别关注？

    他想不出所以然，便直接问道，“她想让我做什么？”

    “女王殿下想与你见上一面。”茱梵娜说。

    尽管只是复述，但是泰夫林的脸上与眼中仍旧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她打量着平凡无奇的赫安，猜不透究竟是为了什么，竟让高高在上的女王屈尊降贵。

    赫安也同样无法理解。

    泰夫林女王怎么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明晚，请到月下面具来，我会在那儿等着你。”茱梵娜很快就调整了好心情，接着说着，向他扔来一枚金币。“请带好它，这是你进入月下面具的凭证。至于这里的奴隶，我们会照顾她们的，请放心好了。不过这名女性半精灵，就交由你处置了，赫安·利亚顿阁下。”

    赫安扭头望着听闻了赫安与茱梵娜之间的对话，满脸惊愕与困惑的半精灵，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摊上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作茧自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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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面具之夜（上）

﻿赫安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安顿凯特。

    忘了说，凯特就是赫安救出来的女性半精灵的名字。

    赫安的本意是将她救出就放任不管。毕竟罗兰是自由之都，也有半精灵在这里聚居生活，凯特的安全问题用不着赫安操心。但是，她似乎打定了主意就跟在赫安的身边，怎么也赶不走。

    按她的话说：如赫安这样相貌平凡的男性人类应该为能够与她一起相处感到荣幸。尽管赫安的做法完全是多此一举，就算没有赫安的帮忙，她也能自己逃脱。但是为了避免赫安被泰夫林骗了也毫不知情，她还是勉为其难地跟在赫安身后好了。

    说上述这些话的时候，赫安正坐在一辆马车里。凯特则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模样挤在他的身边，做出“快来感谢我吧”的表情，昂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赫安头疼地瞧着身边的半精灵，“你知道我去的是什么地方。”

    凯特梳着利落的垂肩碎发，在短衫外套着一身紧身且大胆的皮甲。更像是内衣秀的皮甲只遮掩住了她的胸膛，包裹住了挺翘的臀部，显露出细腻滑嫩的腰间肌肤与修长有力的一双长腿，让人很难对它的防护力产生多大的信心。凯特的双手带着手套，一只类似暗器的、小巧精密的机械装置藏在手臂内侧。

    “不就是月下面具吗？我耳朵又没有聋。”凯特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匕首，“你和泰夫林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正好我对那里也有些好奇，所以趁此机会跟你去见识见识。免得某个雄性人类被放.荡的泰夫林迷晕了脑袋，连怎么回家也不知道。”

    赫安已经对凯特的毒舌有了不小的免疫力了。他直接无视了半精灵的话，问道，“我可不认为光凭着这一副身材，泰夫林就会放你进去。进入月下面具的金币，你也有？”

    凯特嗤笑一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雄性人类，我凯特可是罗兰的地头蛇！”

    “罗兰的地头蛇……”赫安反击道，“……凯特小姐也会被雷吉托商行抓住。”

    凯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转过头，死命地狠狠盯住赫安，“那只是意外！对，一个被叛徒出卖了的意外！”她怒气冲冲地瞪了赫安一会，忽然展露出古怪的笑容，“再者说，你真的以为我没有东西吗？”她的手指间变魔术般地出现了一枚金灿灿的钱币，“这下，你没办法拒绝了吧。我的救命恩人——赫安阁下。”

    赫安还能说什么呢。就算是他拒绝，眼前这名让他不得安宁、有着令他捉摸不透性格的女性半精灵也会自动无视他的话紧跟上来的。不过，赫安仍旧有疑问。不仅仅是一个上午时间，凯特究竟如何就搞到了崭新的全副装备；更是她手里这枚金币的来源。

    哪知凯特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说道，“这算什么，我可是游荡在市井的专家……所谓狡兔三窟……就在罗兰城里，我还有不下三处的隐秘地点藏着我需要的一切行头。”

    ……

    前文提到过，月下面具是泰夫林女王一手建立的高级奢侈场所。

    她位于德里苏河岸，面向玫瑰之弯，紧邻罗兰最华丽壮美的优雅建筑——玫瑰剧院。是与其同高，仅次于罗兰城堡、数座神殿与法师塔的建筑。然而，仅从月下面具外表的建筑风格与装饰来看，那些有着古代风韵，让人联想久远泰夫林帝国时荣光的图纹与雕饰怎么也无法将其奢靡腐朽的内在联系起来。

    五颜六色的魔法灯装饰着建筑的门面。以花体字样式书就的数个通用文字在月下跳动着斑斓的绚烂光辉。无数的贵族与商人带着面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经过泰夫林守卫的确认之后步入其中。

    “今晚是面具之夜。”一名男性泰夫林拦住了赫安与凯特，“这是面具，请戴上它们。”

    “又是一年一度的面具之夜了。”赫安身旁的凯特忽然低声感叹一声，双手有些颤抖着将面具戴上。“我讨厌这样的夜晚。”她低声咒骂着。

    赫安对凯特突然的变化有些惊奇，但是当他进入月下面具之后，一眼便明白了凯特为何会显现出那般的仇恨与厌恶了。

    在位于三楼的隐秘的明亮大厅里无数的男男女女带着面具在人群里互相穿梭交谈。

    只是他们不再掩饰自己的丑恶，言语间充满了连码头工人与粗鲁的贫民也没有的污秽与贪婪；赤衣果衣果的罪孽欲.望伴随着连恶魔也会感到羞耻的文字一个接一个地在男男女女的嘴里吐出。在大厅的角落里，就如同未开化的蛮荒时期，男人与女人疯狂地撕扯着各自的衣物，发出野兽般令人恶心的喘息。

    “今晚意味着可以无所顾忌地放纵狂欢，你可以与任何人都有一夕欢愉……”凯特忍着恶心为赫安解释道，从她的语气里赫安可以清楚地觉察到她心中熊熊燃烧的愤恨与鄙夷。“……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摘下对方的面具。”

    赫安不是笨蛋，自然明白为何这些人会如此丧失理智，仿若兽类。

    虽然他们仅仅戴上了一张薄薄的面具，却代表着他们撕下了最后一层道德的遮羞布。所有一切的律法与道德约束，在今晚的这座奢华的建筑中都不复存在。剩下的，仅仅是人类或是别的异族作为社会生物，一直以理智与道德压制住的，灵魂深处动物性那一面。只有最纯粹的、兽性本能的欲.望与疯狂。

    只是看着眼前的情景，赫安越发不能明了泰夫林女王想要见他的原由。

    “赫安。”身旁的凯特忽然说道，“我不会允许你加入他们的行列……否则就准备好死在这里吧……”半精灵的语气充满了坚毅，很显然，这次她一定会说到做到。

    赫安为之哑然。

    也许，这才是她全副武装的原因。他忍不住这样想到。

    “放心吧。”面具之下流露出厌恶的神情，“我对这些肮脏恶心的人类雌性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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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面具之夜（下）

﻿楼与楼之间的守卫似乎收到了命令，他们并没有阻拦赫安与凯特沿着楼梯一路朝着月下面具的更上方走去的脚步。

    如果说月下面具的下面几层还是些小商人与没落贵族的大餐，那么在他们之上，就是专为显贵权要准备的盛宴。不过这些身居高位的权贵除了多出了些虚伪的抗拒与掩饰，究其本质而言，其实与楼下的家伙并无任何区别。

    赫安就为这些家伙的丑恶嘴脸感到恶心。尽管不知道茱梵娜为何还未出现，但是他已经受不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带着凯特加快脚步，朝着最顶端走去。就如上位者大多喜好登高望远，居于最上方一样。赫安确信泰夫林女王若在此处，便一定会在能够一览无余的建筑最顶端之处。

    然而，没走几步，赫安便在一群放.荡娇笑的女性包围中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是一名龙裔。有着高而粗壮的身躯，身上布满铁锈色的鳞片，只有四根手指的爪子不断在围着他身边的贵妇人身上放肆地摸来摸去，引得那些女人发出恶心而做作的骄哼。

    赫安也不禁感叹那些应该算是中年女性的贵妇人的重口味。不过对那些用紧紧的束带勒住肥腰，以长裙遮住猪腿，用刺鼻的浓郁香水掩盖身体恶臭的贵族妇人来说，像是龙裔这种异于常人的家伙，才能刺激她们饥渴的身体吧。

    “赫安？”凯特对忽然停下脚步的赫安投来疑惑的眼神。

    “我应该见过那名龙裔。”

    果不其然，赫安远远地就听见了熟悉地声调——一阵兴奋的低声吼叫。赫安还记得他的名字——他正是赫安在“金币”里撞见的龙裔沙玛什。

    “龙裔不是极度骄傲，有着强烈荣辱感的种族吗？”一旁的凯特困惑不解地惊讶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赫安不明白的地方。

    在赫安看过的典籍里，龙裔是一个会让其他人看做傲慢自大的种族。他们献身于荣誉与完美，缅怀古老帝国的荣光，恪守荣耀，是一个高尚的战斗种族。但是沙玛什完全放弃了龙裔自身的尊严，至少他出现的地方全都是些污秽肮脏的场所，并且沉迷其中。

    “啊——！！”还未等赫安回答凯特的疑问，那群贵妇人中就传来了一阵尖叫。

    赫安忽然发现，似乎沙玛什走到哪，就会在哪儿惹出麻烦，简直是名副其实的麻烦制造者。这一次，是他无所顾忌地、蛮横地取下了一名贵妇人的面具。

    月下面具的顾客都是些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熟之人，因此今夜的活动就格外注重私密性。但是，沙玛什这么一弄——尽管那名有着肥胖圆脸的贵妇人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脸，但仍旧被其他人认了出来。从今之后，她的名字与事迹肯定会在罗兰的贵族圈子广为流传。

    倒霉的贵妇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边的女人们则仗着自己有着面具的遮掩不断地从嘴里喷出恶心而歹毒的话语——“不要脸的女人！”“看看你那副就像是被猪啃过的样子，也好意思来到这里！”“你的身体一定空虚吧，要不要随便在外面找一条野狗满足你好了。”她们似乎在以此显现出自己的高贵，以贬低他人来衬托自己的高贵。

    “你们不也是和她一样。”

    沙玛什的一句话让这些女人们愣住了。她们望向他的眼中充满了怒火。

    然而，那名贵妇人却仿佛猛然醒悟过来般，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身边的女人们——也许在白天，这些女人中有不少都是她的密友——她像是受伤发狂的野兽，扑在她们的身上，撕下她们的面具，与她们厮打在一起。

    “让人恶心的家伙。”凯特冷哼一声，“这些女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人类的劣根性就是如此。”赫安说，“更何况，这里本身就是放大内心罪恶的魔鬼之地，你该不会不知道，泰夫林有着魔鬼的血脉吧。她们喜欢这样的游戏。”

    赫安与凯特正说着，这里的混乱就引来了月下面具的守卫。

    他们第一时间就分开了纠缠在一起，面具脱落、衣裳撕裂的贵妇人——现在的她们与街头的泼妇没有丝毫差别——然后守卫们将注意力放在了引起混乱的源头、破坏活动规则、挑战泰夫林女王权威的龙裔沙玛什的身上。

    他们呈圆弧形将沙玛什围住，谨慎地向他一点点靠拢。

    “龙裔，放下你的武器，乖乖投降。这里是泰夫林女王的领地，你捣乱选错地方了。”

    然而，回应泰夫林守卫的却是沙玛什大吼着直劈而来的一把弯刀，以及一面横扫而来的三角形盾牌。不过月下面具的守卫可不是“金币”的那些家伙能够比拟的。泰夫林战士挡住了沙玛什的攻击，他身旁的同伴立即做出了反击，数把武器同时朝沙玛什劈了过去。

    沙玛什只能用盾牌勉强挡住了守卫的合击。但是，即使是身强力壮的龙裔也面对与他们不相上下的泰夫林的攻击也讨不好去。落入下风的沙玛什大喝一声，忽然闭上眼，口中蠕动着，似乎在念着某种有些奇特韵律的词句。

    赫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龙语！”

    猛然，沙玛什张开黯金色的双眼。有着巴哈姆特龙形图案的弯刀突兀地闪烁起珍珠般的萤光，泰夫林在微弱的神圣之光的照耀下发出痛苦的叫声，不住往后退缩。

    “这是……什么法术？”凯特困惑不已。

    “他竟然是一名圣武士！”赫安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圣武士忠诚于他们选择的信仰与理想——自立誓之日起，或为公正，或为荣耀，或为慈悲。他们的行事方式必然与他们选择的信仰与阵营相吻合。

    从沙玛什弯刀与盾牌上的图纹来看，他信仰的显然是白金龙神巴哈姆特。但是巴哈姆特的圣武士绝不会在这样的场所出现，沉迷于赌博，流连与喜好女性的身体；做着与圣武士的准则相互违背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是，沙玛什是一名叛离了信仰或是堕落了的圣武士。不过看他的行事方式，应该是刚刚堕落了不久，对罪恶的一切都极为好奇，还并未引得虔信者的追捕。

    但是，就算沙玛什不顾一切地使出了圣武士的技巧，也喷出了可怕的龙息，这一次，他也不可能再有幸运女神的眷顾了。在泰夫林女王精心经营的月下面具，他受到了泰夫林邪术师的全面照顾，直接作用灵魂的恐惧之辉以及不断削弱着他身体的诅咒法术击溃了他的斗志，令他很快就束手就擒，被铁链牢牢捆绑着，押入了未知的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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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泰夫林女王（上）

﻿战斗引发了这一楼层的混乱。

    不时有些惊慌失措地贵妇人尖叫着在沙玛什喷吐的寒冰龙息下恐惧地四下逃散，不时与赫安和凯特两人擦肩而过。在这样的情景下，赫安身旁的凯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盗贼本能。她的手指如弹奏钢琴般跳动着，在贵妇人的腰间轻轻一碰，便简单地得手了。

    “就这么一点东西。”凯特看着手里的一枚从贵妇人手指上摘下来的宝石戒指，不满地瞥了瞥嘴，“就算是最普通的冒险者也比她富有，还有脸到这种地方来。”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凯特还是把戒指放进了自己口袋。跃跃欲试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就在凯特的手悄然地探向另一名贵妇人时，茱梵娜如同第一次现身时那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右手猛地伸出，抓住了凯特的手腕。

    “住手，半精灵。”她说，“她是我们的客人。”

    赫安转过身瞧着突然现身、面上带着蝴蝶型面具遮住眼部的茱梵娜。若不是这一次赫安及时地察觉了她的踪迹，大概他也会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发动攻击，然后也不得不像龙裔沙玛什那样承受一次被邪术师全面照顾的滋味了。

    凯特耸耸肩，任由茱梵娜抓住她的手腕，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你们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你们的客人了。”她说，“至少刚才那位……她就连住一晚‘暗房’的钱也没有。”

    “这里是月下面具，是泰夫林女王的领地。”茱梵娜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红色的浑圆眼眸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不是你一名半精灵就可以随意指手画脚的地方。半精灵，别忘记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你也不见得比我好多少。”凯特轻哼一声，“你和我一样，不过都是听从别人吩咐与命令行事的侍从。”凯特忽然偏头扫了赫安一眼，带上了貌似嘲弄的轻快笑意。“不过至少，我还有想走就走的自由。”

    只是她的话对于其他人或许有效，但是就将泰夫林女王视作无上权威、并对其有着绝对忠诚；继承了魔鬼严格阶级制度的泰夫林——茱梵娜而言，凯特完全是白费唇舌了。

    茱梵娜甚至没有做出丝毫回应，直接转向了赫安，对他说道，“赫安阁下，请跟我来。女王殿下在等着你。”

    赫安可没有心思插手两位女性之间的纷争。他当即点头颔首，跟上了茱梵娜的脚步。凯特恼怒地瞪了赫安的背影一眼，“愚蠢的笨蛋，一定会被泰夫林骗得什么都不剩。”她咒骂似地嘀咕着，“到时候别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地求本小姐帮你！”凯特顿了顿，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正如赫安所料，泰夫林女王的居所的确位于月下面具的最顶层。

    茱梵娜在一条布置成有如燃烧的地狱光景，两侧墙壁上刻着古老神秘图文的回廊停下了脚步。她示意赫安取下面具，向他做出了“请进”的手势。很显然，她的任务也就到此结束了。

    “半精灵，你不能进去。”茱梵娜拦住了想要跟上赫安的凯特，不客气地说道，“你只是被救下的女奴而已，没有觐见女王的资格。”

    “你……”凯特的脸变得煞白，她的眼里充盈着怒气，但是很快就消散殆尽，深深隐藏起来。她露出冷笑，“泰夫林，你和我其实没什么两样，不都是有着其他种族劣等血脉的杂种吗？从这一点上来看，你没有资格阻止我。”

    茱梵娜不为所动。她平静地说道，“至少，我不会因为身上的人类血脉自卑。”泰夫林凝望着仿佛被说中内心痛处，眉头紧锁在一起，仿佛是想起了痛苦的回忆而浑身颤抖的半精灵。“你要进去也可以……”她说，“除非你亲口承认你是与赫安阁下订立了不可违背契约的女奴。”

    凯特忽然抬起头，盯着茱梵娜看了许久，忽然展露出笑容。“当然没问题，泰夫林小姐。”

    赫安有些不大明白凯特为何会愿意做到如此地步，为何会对泰夫林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但是他还没有胆小到不敢独自面对泰夫林女王的地步。

    “够了，凯特。”赫安转过头看着她，“在这等着我，我很快就出来。”

    ……

    房间里垂着粉色的丝绸帷幔，透着暧昧的气息。光洁的兽类毛皮铺在冰凉的地面上，一脚踩上去，柔软地毛发如青草般涌了上来，几乎把脚面也遮盖住。几尊古代风韵的玉石雕像摆放在柜子的顶端，栩栩如生地露出如忠实守卫般警惕的神情。

    在房间的窗户旁，一名背对着赫安站立着的，光着脚，身穿半透明白色纱制长裙的女性泰夫林正眺望着自由之都罗兰的夜景。

    想必，她就是罗兰的另一位女王了。

    “赫安·利亚顿。”她说。

    略显强势的沙哑嗓音仿佛透过地狱厚厚的岩浆传递过来。

    “看清下面的情景了吧……”泰夫林女王说，“无论何种智慧生物，都有着隐藏于灵魂深处、不可逃避也不可消除的深沉之欲……就连精灵也是一样……”

    她的话语里似乎意有所指，这让赫安心中一阵慌乱。

    不过赫安很快调整了心绪，反驳道：“不可否认，无论是人类抑或精灵，都有着无穷的劣根性。但是，这些文明的种族，不正是因为可以控制与疏导欲.望才能与野兽区分的吗？”

    “楼下的权贵，城市暗处的黑影……”泰夫林女王说，“我只是依循体内古老而邪恶的血脉，为他们提供了一层阴影的遮蔽，他们便卸去了一切伪装，与兽类没有丝毫区别……这便是人类的世界。肮脏，腐朽，充满了令人厌恶的味道。”

    对于泰夫林女王，赫安并没有多少的敬畏。

    “一手建立月下面具，掌控罗兰地下世界，将光明与黑暗玩弄在股掌之间，生活在阳光背面的你，似乎也正是他们中的一员。”

    “赫安，我应该可以这么称呼你。”她并没有因为赫安毫无尊敬意味的话语而发怒，她平静地说出了赫安话语中隐含的意味，“你是想说，泰夫林本就是邪恶的一员，身为泰夫林女王的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谈论这些吗？”她转过身来，说道：“你弄错了。”

    借助房间里的灯光，赫安瞧清了这名充满了各种传奇故事的女性泰夫林的模样。

    她有着一对弯曲而盘旋起来的山羊般的头角，暗蓝色的头发披散在头角之后。她的皮肤有些奇特的浅红，裸露的右手手臂上刺有仿佛流动的熔岩般的图案。浑身透着成熟且高高在上的致命风韵。

    她轻启丰润的艳丽红唇，吐出让赫安惊骇莫名的话：“提出建立这一切的，并不是我……精灵……正是你的老师……被喻为‘铁血玫瑰’的魔剑舞者萨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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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泰夫林女王（下）

﻿泰夫林女王的话让赫安如坠冰窟。

    “这……这怎么可能……”赫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拼命才能压抑住内心的惊惧与不安。从她的话里，赫安完全可以确信，自己借由戒指隐藏的秘密；随意安排的行踪都被她完全掌控中，他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泰夫林女王的视线。

    更加令赫安感到畏惧的是，眼前的泰夫林竟然连自己是萨利尔的弟子这般事情也轻易地知晓，还道出了萨利尔只在精灵剑舞者中才流传的关于职业的精英进阶——魔剑舞者的名称！

    “不用担心，我与萨利尔是好友。”泰夫林说道。但是赫安显然不会仅凭她的一面之词便轻易地相信她。察觉到赫安的戒备与不信任。泰夫林放松身体靠在了窗边，露出与她的名声完全不符的轻松笑意，“我还知道……”她说，“你有一名彼此相爱的姐姐，她的名字叫做瑟雅，对吗？”

    她向赫安眨了眨金色的眼眸。充满优雅与诱惑风情的眼神在赫安眼中，却宛如九层地狱之主出现在他的眼前般令他震惊而可怖。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阿尔利亚之外提到瑟雅的名字，瑟雅是赫安的心中不能容忍外人触碰的柔软，他本能地为之紧张。他取出了双剑，紧紧握在手中，做出战斗的姿势。

    “你究竟是谁！？”他厉声喝问道。

    她似乎不在意赫安的怒意与杀机。她自顾自地说着，“这些都是萨利尔告诉我的。尽管我不知道她为何会选择你，但是毫无疑问，你是她选择的……”泰夫林顿了顿，优雅地用手指挑着垂在肩头的长发，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盯着赫安，“一切的执行者。”

    一切的执行者——听上去像是被玩弄的棋子——一场可怕的棋局里既被当做“pawn”，也是“knight”……同时也被当做“queen”的棋子。

    然而，还没等赫安好好消化她话中蕴含的意义，便听她继续说道：

    “你的戒指……”泰夫林指着赫安左手的恒定变形术戒指，“上面有监视法术。我们只是为了弄明白你的动向罢了……所以，别摆出一副受人胁迫的样子。”

    与泰夫林透露出的别的信息相比，他处于他人时刻关注中的情况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了。虽说不知道萨利尔与眼前的泰夫林究竟谋划着什么，但是他目前接受的任务已经变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如同一座大山般沉重地压得他无法呼吸了。

    赫安还留意到，泰夫林使用了“我们”——很显然，这个词语指的是她与萨利尔，但是或许还指更多隐藏在浪涛汹涌的海面之下的阴影。而赫安自己，仿佛就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似乎只能任凭风浪的摆布，任由其将自己载往未知的地方了。

    赫安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他就只能以自我的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了——幸好，接受任务的不是瑟雅。

    “现在，取下你的伪装吧。我想，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它。”泰夫林说道。

    赫安闻言苦笑，只得依言取下了戒指，显露出精灵的模样。只是身上适宜人类身型穿戴的皮甲有些偏大，他小幅度地动了动身子，不着痕迹地调整着，手里的武器也并未收回。

    对于赫安仍旧透着试图抵抗命运的小动作，泰夫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她是对赫安的不屑，也许是对赫安的赞赏……她侧过了身子，眺望窗外的风景。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叫我安瑞贝丝。”

    赫安凝望着泰夫林妖冶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暂时平缓了剧烈的心跳。维持着平稳的语气开口说道，“安瑞贝丝小姐，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是为什么而来吧？我要去艾利斯。”

    赫安的语气透着坚决。

    就算是命运的道路任人摆布，但是事关某些问题上，他已经不再愿意妥协！

    “这是不可能的事。”安瑞贝丝的一句话就如一盆冷水泼下，“罗兰将要反攻奥兰。他们已经封锁了港口与道路……至少在战争的准备期，会是如此……”

    罗兰进攻奥兰——

    赫安露出无奈的苦笑。想不到罗兰商人们的一番发泄般的戏言竟一语成真。

    “安瑞贝丝小姐，对你来说，这应该不是难题。”赫安说，“你一定有办法。”

    “这是奥里莉安的请求。”安瑞贝丝说出另一位罗兰女王的名字。不过赫安并没有感到有多么惊异。若是两位罗兰最有权势的女性之间没有任何联络，才是真正不可思议的事件。“我只能保证，一个星期之后，让你离开。”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赫安也办法要求更多了。

    于是他打算告辞离开。留在这里，只会让他感觉自己处于风暴的中心，受制于四面楚歌的境地之中。何况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并不好受。现在的赫安，再次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他仍旧是太弱了。

    “赫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替你去掉戒指上面的监视法术。”安瑞贝丝忽然叫住了他。泰夫林踩着缓慢的步伐朝赫安走近，身后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作为交换，你要去保护一个人——她与你很熟悉。”

    她？通用语言中，他与她是不同的发音。

    赫安骤然一愣。他从不记得自己认识人类世界里的哪一位女性，更谈不上熟悉二字了。

    站在赫安面前的安瑞贝丝露出神秘的笑容。白色长裙完全遮掩不住她完美的身材。透着诱人妖冶的风情尽情地展现出来。

    “我保证，你会大吃一惊的。”

    ……

    等到赫安离开，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沉静。

    夜间的凉风吹拂着粉色的帷幔，撩动着安瑞贝丝的长裙。

    她站在窗前，仰望着漫天璀璨的星辰，低声地用赫安熟悉的精灵语说着，“萨利尔，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为前进铺好了道路……接下来，应该轮到我登场了……哼，就像是奥里莉安说的那样……不死不休……”

    安瑞贝丝捏紧了拳头，左手猛然朝后一挥。放置在柜子上的古代雕像的眼睛仿佛活过来般燃烧起墨绿的诡异火光。

    “茱梵娜。”安瑞贝丝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告诉塞勒斯·奥斯巴哈。我同意奥里莉安的请求，另外，记得让女王殿下在典礼上展示我交给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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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出乎意料地相见

﻿罗兰的城堡处于一圈圈圆环的圆心位置，建造于一处隆起的山丘之上。据说这座恢弘的罗兰城堡在建立之初是由矮人帮助设计并施工的，因此无论罗兰的任何一处角落远远望去，都能看见其充满了矮人特有的坚韧与顽固。

    赫安带着凯特穿过数个防守严密的环状区域。

    越往里走越显古老的城墙在向他们诉说着罗兰在数百年间壮阔的发展史。不过在最后一道环绕着城堡的城墙上，却能清楚地辨认出上面崭新的修葺痕迹。这道城墙高耸地矗立在山丘之下，它的高度以及厚重与坚固足以与最外围的城墙媲美。

    赫安瞧了一眼城墙塔楼上飘扬的三角金边红色旗帜，与凯特踏上了跨越护城河的桥梁。守卫的士兵警惕地拦住了他们。赫安发现，这些士兵铠甲的胸口处都有着金色利剑的标志。

    其中一名看起来应该是军官的家伙走上前来，似乎打算仔细地盘问他们。但是，在赫安亮出安瑞贝丝交给他的一柄仅有手掌长度、中指粗细的金质匕首之后，负责守卫的士兵便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很快就让出了道路。

    “赫安，你真的决定这么做？”朝着城堡走去的时候，凯特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简单地答应了泰夫林的要求？”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今早，光是昨晚凯特就已经问过好几次。那些贵族，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半精灵这样说。

    但是赫安低头看着戴在左手上的戒指。

    他清楚地明白。他与安瑞贝丝的协议就等同于炼金术等价交换一般，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尽管昨夜泰夫林女王安瑞贝丝的话赫安不敢轻易地完全相信，但是她透露出的信息却令赫安不得不重视。虽说被卷入一场“可怕的计划”已成定局，不过，就凭安瑞贝丝能告知他部分信息、甚至愿意替他除去监视法术这一点，就足够令充满疑窦与不安的赫安稍微感到——至少目前在安瑞贝丝身边——能有一丝总算能喘口气般的轻松之感了。

    “仅仅是保护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赫安仿佛是要吐出心里所有的郁结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耳朵略尖的半精灵，“其实你可以不用跟着来的。”

    听到赫安的话，凯特不屑地哼了一声，昂起头说，“如果我不来的话，你多半会拜倒在那位女性的石榴裙下吧。”她偷偷扫了赫安一眼，“为了让我目前的雇主不至于被人当做下人呼来喝去，我只有勉勉强强地暂时跟着你了。”

    好吧——这样应该算做是“傲娇”吗——

    赫安挥去脑中的胡思乱想。被凯特这么一打岔，他心里的烦闷倒是消退不少。他看着身旁的半精灵，露出轻松的表情说道，“我可没钱付给你。”

    “相信我，会有的。”凯特神秘地笑了笑。

    听到她这么说，赫安反而觉得心里的疑虑去掉了一些。他从来都不相信凯特会因为自己的救助就甘愿留在自己的身边，像她这般有着盗贼般跳脱和捉摸不定的性格的半精灵，从来只会为了利益而呆在某处。赫安一直这么固执地认为着。现在……只要她有所图就好，至少带给了赫安一些可以掌控的感觉。

    望着身边的喷泉喷出的水珠在阳光下凝聚出的一条彩虹。赫安对身旁的凯特说道，“走吧，我们得去见见真正的雇主了。”

    走过城堡前的小广场，就能见到几名穿戴着火红色战甲的女战士守卫门口。她们正是赫安在前些天匆匆一瞥间见到的女骑士。她们似乎早就得到了命令，当即带着战士的骄傲向赫安微微颔首行礼，也不多说任何无用的语句，转身带着赫安与凯特往城堡内部走去。

    城堡内部虽然换上了些许时下罗兰流行的装饰，但是无论是墙面的刻纹、家具的雕琢风格还是肆意泼洒油墨的壁画，都透着诉说着罗兰王室悠久的古代之风。赫安也惊异地发现，这些古老的装饰甚至有些精灵风韵的影子……

    想必在城堡初建的时候，正是百族建立同盟、关系密切的时期吧。赫安这么想着的时候，在前方领路的两名女战士已经停了下来。

    “蕾娜殿下就在里面。”其中一名女战士说道，为他们推开了门扉。

    呈现在赫安面前的是一间女性的私人房间。

    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百合香气，。洁白的丝质纱帘挂在窗户上，随着柔风轻轻摇动着裙摆。一名戴着简单式样环状头冠的少女侧着身子站立在窗前。

    她梳着刚好遮住耳廓的、褐色的半长碎发，优雅的脖颈上挂着一串蓝宝石吊坠。姣好的身躯被轻纱的蕾丝长裙包裹住，伴随着微风与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窗外是碧蓝的天空。安静伫立的少女宛如融入了整片风景，透着不容触碰的疏远与隔离，透着让人无法接近的高傲与孤独之感。

    赫安望着少女的侧脸，惊讶无比。

    安瑞贝丝说的不错，她果然是自己熟悉的人。只是赫安认识的是一位名叫“艾伦”的少年，而不是眼前女性的“蕾娜殿下”。这么说来，那一日在仓库区见到的也是“蕾娜”吧。

    蕾娜听到了响动，慢慢转过身来。

    她望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赫安，也露出了与赫安同样惊讶的神情。

    跟在赫安之后的凯特敏锐地发现了他们两人的表情变化，“你们认识？”她问。

    还是赫安很快就恢复如常。毕竟，他也是一直维持着与前几日的蕾娜并无多大差异的伪装。“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他露出见到老友般的轻松，故作出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拙劣的行礼动作，“艾伦。”

    “我的名字是蕾娜。蕾娜·费尔德。之前的隐瞒，实在抱歉。”即使穿着公主长裙，蕾娜也相当正式地做出骑士礼节。不过当她发现自己如此穿着做出的举动使得自己外泄春光之后，也不由得红了红脸。“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赫安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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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暧昧之圆舞曲

﻿「明日死党婚礼。下午我就得出门去，大概周日会回来。提前请假——

    抱歉。」

    赫安无论如何也没有料想到，安瑞贝丝让他保护的人竟然是“艾伦”；更加不曾料想到，“艾伦”竟然是女儿身，是身份高贵得超乎他预想的罗兰的公主。

    不过，撇去再见面时片刻的尴尬不谈。赫安与蕾娜之间的交流还是非常顺畅的，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显得有过多的约束。然而，若说是哪一点让赫安与蕾娜感到有些不太自在的话，应该就是赖在房间里怎么也不肯离开“电灯泡”凯特了吧。她的各种隐含暗语的询问着实令赫安与蕾娜感到不太自在，许多问题也不方便当着她的面问出并且得到解答。

    幸好的是，时间总算快得不算太慢。

    负责生活起居的侍女很快就走了进来，提醒蕾娜应该会今晚出席的宴会做准备了。当然，作为安瑞贝丝指定、同时也得到了奥里莉安女王首肯、身为蕾娜贴身保镖的赫安也逃不了被几名侍女摆弄衣装的命运，连带着凯特也被迫换上了华丽的丝质长裙，戴上了精心雕琢的珠宝。

    “真是麻烦的衣服。”凯特用手指捏起堆叠着蕾丝褶皱的裙摆，皱着眉头说道，“我讨厌这种无意义地炫耀与攀比……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等着雄性宠爱的雌性孔雀一样愚蠢。”

    “我同意你的看法。”赫安也点头附和。

    赫安身上的礼服格外紧身，几乎勒住了他的喉咙。他不得不一直用手指勾住领口才能勉强喘一口气。他已经可以体会到肥胖的贵妇人用绑带紧紧缠住腰部的痛苦了。

    也许是习惯了这样受罪多过潇洒的装扮，也许是骑士的仪式与要求更加古板而琐碎。蕾娜并不显得有多么痛恨繁琐的程序。“人类贵族的传统便是如此。”她面上一副平静不见烦闷的样子，“我们走吧。”她对赫安与凯特说道。

    ……

    这是罗兰王室为蕾娜的归来准备的一场奢华舞会。蕾娜显而易见的便是今晚的绝对主角。不过当她挽着赫安的胳膊从楼梯上走下的时候，倒是使得赫安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不用多想，赫安便能猜到罗兰贵族们内心的想法：大概都在猜测他的身份吧。

    “赫安，等会请帮我一个忙。”蕾娜在他耳旁低声说道。

    赫安望着她皱起的眉头，顺着她透着烦恼的视线望去。聚集在舞会大厅里的年轻贵族们的眼睛里充满了令人厌恶的膨胀似的野心与狂热的占有欲。尽管赫安有些反感这些无意义的场合，但他还是答应了蕾娜的请求。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说。

    按照惯例，第一支舞自然是由蕾娜与她的阿姨——如今的罗兰女王奥里莉安共舞。看着两名同样风华绝代的女子互搂着对方的腰肢，四目相对间眼眸里自然地流露出仿若情人般的温情……在赫安眼中，同样有着优雅与英挺气质的两人仿佛盛开的雪色百合，散发着清新淡雅的芬芳。

    一曲舞毕，蕾娜放开了拉着奥里莉安的手，扮演着舞蹈中男性的角色慢慢地后退。在她转过身来的片刻，她向赫安投来期盼的眼神。

    “别忘了还有我。”凯特在赫安身后低声说道，“否则别怪我待会打扰你们两人的相聚了。”这时的她仿佛丢失了糖果的小女孩般威胁道。倒是让赫安露出笑意。

    “放心吧，不会忘的。”赫安朝凯特摆了摆手，朝着蕾娜走了过去。“美丽的公主，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他一手抚胸微微躬身，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

    蕾娜无视了其他男性青年贵族的热切眼光。她走到赫安身前，将手指放在赫安的指尖之上。“当然。”她的褐色眼眸传递出欣喜的讯号，“这是我的荣幸。”她说。

    乐曲响起。弦乐与鼓点交织成轻柔舒缓的曲调。

    赫安左手搭在蕾娜的腰间，右手与她的左手相互缠绕。他们在随着乐曲的一退一进之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就像是战斗时偶尔仅用眼神便能传达出的心有灵犀一般。

    但是，在这种场合下可以算做是亲密行为的舞蹈却让他们两人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不同于战斗时偶然的身体相触，这般面对面的对视与依偎，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回避对方的视线。就算是一直维持着骑士严谨与骄傲的少女也微红了脸颊。

    赫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热气透过薄薄的纱裙传递到他的手指之上；与他紧握在一起少女的手心渗透出汗水的****。她略显急促的呼吸打在赫安的脖颈，令他觉得有些痒意。

    像是刻意回避般地，蕾娜忽然开口说道，“你知道了吧。”

    赫安不解地望着蕾娜的褐色眼眸。

    “安瑞贝丝应该给你说过，罗兰要进攻奥兰的事情。”她放低了声音。

    “唔。”赫安点点头，“你要率领军队吗？”

    “我的阿姨，也就是女王殿下……她似乎有意推举我……”蕾娜皱起了眉头，困扰而担忧地说道，“我不想参与其中，也不愿意引发战火……但是我没办法拒绝。”

    赫安吃了一惊。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安瑞贝丝让自己来贴身保护蕾娜了：除了自己与她熟知之外，大概出身精灵的自己是目前最值得信赖的选择了吧。

    赫安思考了片刻，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原由，但是别忘了，是谁让你狼狈地从奥兰一路逃亡回到罗兰的……我想应该是奥兰的新任皇帝吧。”

    蕾娜沉默下去。

    “而且，光是我们在索恩的道听途说，想必你也能推测出他是如何的横征暴敛……有时候一场战争对于社会底层的百姓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解决之道。”赫安说道。他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这一番话更像是站在大义角度的鼓动。“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

    蕾娜没有回答，她稍微侧过头，柔软的嘴唇却突然碰到了赫安的耳尖——

    严肃的话题稍微驱散了一些他们之间粉色的氛围。不过他们的交谈十分小声，以至于赫安与蕾娜不得不彼此靠拢，几乎脸挨着脸，在对方的耳边吐露着私语。等到他们惊觉时，舞曲已接近尾声。他们只来得及尴尬地彼此互望一眼，便随着音乐的结尾分开。

    ……

    这是一曲圆舞。

    他们在开始时互相行礼，牵起对方的手；途中亲密相偎；但是在音乐落下的时候，他们却只在舞池里停留了一小会，只是一小会，最终仍旧放开了对方的指尖，回归到最初相遇的位置，如绅士如骑士般地彼此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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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魅影

﻿舞会之夜已经过去了三天。

    赫安与蕾娜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妥与异样之处。

    他们之间，一名是坚毅的人类骑士少女，一名是早已心有所属的精灵游侠。实在是难以擦出足够照亮黑暗的火花，引燃两人彼此间维系的友情并将之升华。

    但是这并不是主要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不用整天会消失半日、出没与罗兰大街小巷的凯特提醒，赫安与蕾娜两人都已清晰地感到了罗兰的变化：港口封闭；城市开始实行宵禁……一系列严格举措带来的，甚至连城堡内部也能感受到，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从侍女加快的步伐与担忧的表情上很容易瞧出这些。

    然而，就本身对于人类之间的混乱不抱有丝毫参与之心的赫安而言，他的工作也就仅仅是“贴身”保护着蕾娜的安全罢了。只是严格说起来，他所做的工作并不多罢了。绝大多数赫安的分内之事都被赫安前些日子所见的、那些穿着火红色战甲的女战士代劳了。她们是被称为凤凰之翼的罗兰精锐小队，蕾娜可以全权调动她们。

    但是，赫安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赫安知道蕾娜正在竭尽所能地在完成当初的承诺——击垮雷吉托商行。

    尽管具体的细节蕾娜不愿多说，不过，经过这些天与蕾娜卸去了伪装后的相处，赫安瞧出了蕾娜坚强之后的疲惫与担忧。他能猜想到发展到跨越奥兰与达提诺斯两个国家的雷吉托商行背后的权势会是如何的盘根错节，深深地扎根于罗兰的贵族体系之中。

    即使蕾娜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但是她依旧面临着难以克服的困难，以及可以轻易想象到的、将其逼迫得狗急跳墙之后的危险。

    “蕾娜殿下，科德伯爵邀请你去玫瑰剧院。”

    一名女战士走了进来，送上来一张夹着玫瑰花瓣、烫着金边的请柬。

    “维森特·科德。”蕾娜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紧紧蹙着眉，抬头望向赫安，说道，“他是雷吉托商行的老板。”

    赫安也不由皱起眉头，站了起来。甚至不用脑子去想，他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不过显然，赫安与蕾娜都不曾想过退缩二字。

    “玫瑰剧院？”赫安望向凯特。

    凯特耸耸肩，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擦过匕首光洁的剑刃。“不错的地方。”她轻飘飘地说道，仿佛一切的景象都呈现在她的眼前。“一楼是并排的座椅，二楼与三楼是半封闭的贵族包间……”她以盗贼的专业眼光做出点评，“若是刺杀的话，剧院里的任何一处都有发动袭击的可能。当然，逃脱更是简单……除非他能调动军队将整座玫瑰剧院全部包围。”

    赫安也想到一位权势滔天的女性。

    “安瑞贝丝也不会坐视不理的。”他说。

    ……

    马车驶出了城堡。

    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盛大出行，只是由十几名凤凰之翼的女战士护卫着，以一种低姿态缓慢地朝着玫瑰剧院前行。尽管赫安对蕾娜的这个命令颇有微词，但是骑士的骄傲仍旧主导着蕾娜的思考方式，她不容许自己在任何方面有哪怕丝毫的退缩。

    赫安仍旧穿着贵族式样的服装，没有套着皮甲。武器都放在次元袋中，挂在腰间。他只是如凯特般轻巧地玩弄着毒蛇之刺，靠坐在车厢里。他与蕾娜和凯特面对面地坐着，不时偏过头留意街道两旁的情况。

    忽然间，街道上忽然闪过一个赫安相当熟悉的身影。那是戴着一顶圆帽遮挡住头顶地中海的奴隶贩子——矮子格文。

    “凯特。”赫安提醒道。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凯特扭动着手腕，透着不耐烦的语气，“看看你们的装扮……”她翘起了嘴角，扬起讥讽的笑意，“我去好了，你也是打算使唤我吧……正好，我也想要和他好好算算我与他之间的恩怨。”

    她掀开了车帘，径直跳下了行驶中的马车，很快就混入穿梭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蕾娜似乎对赫安与凯特的一番举动视而不见，闭目养神。

    但是赫安明白，蕾娜的好奇都隐藏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因为面上冷淡罢了。可若是将一切都告知给她，这名骑士公主肯定会施予毫不犹豫地帮助他们。不过，只是如杀掉一名奴隶贩子的事情，赫安可不想麻烦她。毕竟，这应该是与骑士准则相违背的事情。赫安一点也不想招来一次谁也说服不了谁的辩论。

    听着马蹄踏过石板路的清脆声响，很快马车就在玫瑰剧院门前停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立即下车。

    蕾娜睁开眼睛，褐色眼眸里透着些许不安。赫安跳下马车，向她伸出手，“放心吧，我会很乐意当你的守护骑士的。”他说道，“别忘了，我们也有并肩战斗的默契。对付这些酒囊饭袋的贵族足够了——只要你记得带上重剑白鸦。”

    蕾娜忍不住轻笑起来。她撩动耳上的鬓发，牵起浅蓝色长裙的皱褶，搭上赫安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的心里闪过一丝心悸。她轻盈地跃下马车，“那么走吧。”她抬起头盯着赫安魔法伪装之后显露出的黑色双眼，伸手轻轻勾住赫安的胳膊，“我的守护骑士阁下。”

    ……

    维森特·科德伯爵已经在剧院的台阶上迎接他们了。

    这位名下有着雷吉托商行的伯爵先生大约有五十岁的样子，如真正的绅士般彬彬有礼。稍显稀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地紧贴在头上，笔挺顺直的衣物紧贴着身体，显得格外有精神。时刻带着贵族笑意的表情既让人觉得其地位高高在上，也不会产生多少厌恶，让人一眼瞧上去就会有不少好感。

    只是他掩饰得再好，在赫安的刻意留心之下，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赌徒式的狡诈。

    科德伯爵将蕾娜与赫安引到了剧院的三楼，正对着舞台的一处有着内敛风格的贵族包间。不用比照凯特给出的信息，光是一路走来，赫安就已经明了，这间看似空间颇大的房间其实处于周围数个房间的包围之下，距离楼梯也有不短的距离……尽管赫安猜测科德伯爵大约也不敢做什么真正的大动作，但是这样的位置却难免惹人遐想。

    玫瑰剧院今日上演的是一出名为“魅影”的歌剧，但是显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观赏的心情。科德伯爵对雷吉托商行之事闭口不提，一直在说着无关的琐事与玩笑，做出一派不将自己的损失放在心上的举动。

    就在蕾娜有些头疼地应付着维森特·科德的示好的时候，凯特忽然走了进来。她扫了科德伯爵一眼，在赫安耳边低声说道：“左边与右边的房间都埋伏有他们的家伙……剧院外面也有……”

    赫安稍稍愣了愣，并没有怀疑凯特的判断。

    她对玫瑰剧院内外的环境了如指掌，既然这样说自然就有足够的把握。

    赫安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透过栏杆可以瞧见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观众。他向一旁的凯特打了个眼色，悄悄地朝蕾娜比了个手势。蕾娜稍显错愕，但也很快明白过来。尽管她相当厌恶贵族间虚伪的嘴脸，此时却也不得不挂上虚假的表情稳住维森特·科德。

    舞台上的歌剧正慢慢地进入最宏大壮阔的场景。歌者高亢的音调渐渐响起，舞台上开始迅速展开绚烂的变化，数个女性的和声完全地融入主演的歌喉之中。响亮的歌声在建筑巧妙的布局之下经过回音的糅合与放大，透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动听的歌声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杀机。它掩盖了法术的吟唱之声，唯有一阵难掩的法术波动透过人群与房间的阻挡在剧院的大厅内回荡。

    在舞台之上，一名作舞者打扮、用以充当和声的演员的指尖忽然亮起赤红的火焰并迅速凝结成球形，呼啸着朝着赫安等人所在的包间砸了过来。

    赫安等人当即一个翻滚朝后躲去，落在了沙发之后，同时他们也毫不吝啬身上的防护法术，激发了各自的法术护甲。他们都明白，在这样狭小的房间内火球术的伤害可以成倍增加，仅凭肉体几乎不可能抵挡火球炸裂时的冲击与高温。

    火球轰然爆发。炽热的火焰席卷了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即使是同等级的法术护甲在强烈的冲击下也摇摇欲坠，产生了细碎的裂纹。

    “蕾娜殿下，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房间里维森特·科德阴狠地冷笑声响起，“伟大的罗兰不应该任由你们这些女人统治！只要你死在这里，罗兰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他的脑袋上有些被火灼烧的痕迹以及擦伤，看上去狼狈无比。不过，他竟然以自己作饵，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倒是令赫安没有料到。

    “疯子。”赫安低声说道。

    “忘了说。”凯特马后炮般地说道，似乎很乐意如此挑逗赫安，“他年轻的时候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赌徒，曾经差点连整座雷吉托商行都输了出去。”

    赫安狠狠瞪了凯特一眼，却见蕾娜似乎还打算浪费唇舌，当即直扑维森特·科德，手里蕾娜赠予的、透着冷冽寒意的摩尔银剑如一道匹练直取他的胸膛。

    不过，出乎赫安意料，眼前这位伯爵竟然是一名武技不弱的战士，挡住了赫安攻击的同时也借助冲力退到了一侧。不等他发出信号，房间两侧木制墙壁轰然破裂倒塌，近十名穿戴着链甲手持各式武器的家伙就冲了出来。其中更有一名阴影与杀戮之神法尔的牧师，他的胸口挂着一枚醒目的血滴状斗篷的圣徽。

    门外也传来了武器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一两声娇喝。显然是守在房间外的两名凤凰之翼的女战士正陷入了苦战。

    由于先前赫安的暗示，赫安与蕾娜、凯特慢慢退到了有着突出房间的半圆形阳台处，面对着呈扇形围拢上来的敌人。尽管他们看似占据上风，不过最近掌握了不少新技巧的赫安还是有把握能全身而退。相比之下，赫安更担心的是大厅舞台上的法师。

    “法师交给你了。”赫安对身旁的凯特说道。以盗贼的技巧，这种正面硬碰硬的战斗并不适合她，反而更擅长楼下大厅混乱之中的偷袭。

    “小意思。”凯特扬了扬眉毛。

    她摸出一只连着绳索的钩爪，将起甩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上，飞身从阳台直接跳了下去。身处于空中之时，她的身形便渐渐淡去。等到落地之时，已然找不到她的踪迹了。

    赫安收回视线，与蕾娜肩并肩地抵挡着数名战士的进攻。他们与敌人挥舞的剑刃几乎混杂在一起，不时亮起剑刃相击时的火光，卷起了道道致命的弧线。

    赫安的短剑格挡住一人的攻击，银色长剑顺势刺入了他的腹部。蕾娜则替他挡住了旁边另一人的攻击。“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了。”他冲蕾娜笑着说道，猛然扑进了敌群之中。

    短剑拨开敌人的攻击，银剑则凶狠地直劈向下，将阻挡在身前的对手统统逼退。赫安一记跨步纵身向前，意图直取身处于敌群之中牧师的性命。然而牧师却一手挥舞着链锤，一手持着方盾不闪不避地迎了上来。链锤之上激荡着神力的光辉，让赫安不敢硬接。

    银剑在牧师的方盾上一敲，借助冲力赫安迈向另一侧，趁势扎进了一名正在与蕾娜交缠的战士的喉咙。几乎一人独挡数名战士的蕾娜喘了口气，横扫的重剑骤然变为下劈，将另一名战士的手臂砍断。

    就在这时，法尔牧师的战锤上亮起红色的敬畏之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伴随着神力的光辉渐渐吞噬着赫安与蕾娜的心灵。

    该死。

    赫安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声。不过左手腕上的手链花之锁在这时却传递来令他心安的温和抚慰之力；蕾娜的重剑白鸦也仿佛激起了共鸣般散发出了淡淡的白芒。

    不过，趁着赫安与蕾娜不适的短暂片刻，一名带着头盔的战士冲了上来。自他的身上，赫安明显感到了一股邪恶的熟悉能量。那名战士挥舞着巨剑，猛地重劈而下。

    剑风里带着血液的腥味。

    艾塞尼！赫安心下凛然。

    对于掠魂者这种可怕的职业，赫安不敢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机会。他侧身闪过了对手缺乏后手的拙劣攻击，短剑绝不留情地扎进他的脖子，然后横向砍断了他的颈椎。

    赫安的脸上沾满了血污，杀气沉沉地盯着剩余的几名家伙。只是，赫安凶狠的模样并没有吓住他们，在维森特·科德的催促与法尔牧师神术的鼓舞之下，他们仍旧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忽然，响起了凯特响亮的叫声。

    赫安转头扫了一眼。楼下大厅的观众已经逃散一空，只余下凯特站在一具尸体前招着手。另有十数名维森特·科德布置的战士正要从后台冲上去。他的心头稍定。

    蕾娜的重剑白鸦再次绽放出不算刺眼的白芒，将围上来的敌人逼退。

    “跳！”赫安对蕾娜说道。

    然而，近七米的高度对于蕾娜而言有些太高了，她有些迟疑。毕竟她不如赫安更不似凯特，有着如他们那般敏捷轻盈的身手。

    赫安抬头望了一眼。法尔的牧师正在汇聚神力，他胸前的圣徽散发出暗红色的辉光，从他停止挥舞链锤的举动，赫安很轻易地就能猜到，显然这是一记有着巨大杀伤力的神术。

    赫安当即一咬牙，迅速转身，左手径直揽过蕾娜的腰身，便飞身跃下。一记炙热的暗色神力光瀑从天而降，紧贴着他们的头顶擦过。

    他们重重摔落在地，只觉得血气涌动，双腿发麻，胸口充满了压迫性的气闷。幸好赫安与蕾娜今日都没有穿戴铠甲，否则受伤更重。他们搂在一起朝前翻滚着，直到撞上舞台才停了下来。

    蕾娜趴在赫安的身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嘴唇相触。

    赫安能够清楚感受到蕾娜玲珑有致、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诱人身躯，唇间更是有着少女的、让人为之沉醉的、蜂蜜般的甜腻。

    只是赫安无心享受此刻的旖旎。蕾娜更是第一时间便挣脱了赫安环在她腰际的左手，翻身站了起来。各自小心翼翼地彼此闪躲避开对方令自己感到心悸的视线。

    “不能让他们逃了！”维森特·科德在三楼恼怒地大喊，“把他们全部杀了！”

    维森特·科德的狠话让赫安与蕾娜暂时遗忘了数秒前的暧昧，将全部心神放到眼前的战斗上来。凯特如鱼一样滑溜地摆脱了几名战士的追击，与赫安、蕾娜汇聚在一起。

    她对眼前的战斗似乎毫不放在心上，装作带有醋意的样子，刻意问道：“味道怎么样？”

    赫安一击挥斩击落敌人的武器，短剑紧随而至地划破他的咽喉。他偏头狠狠瞪了凯特一眼，“和你嘴唇的味道一样。”他毫不示弱地回答。

    玫瑰剧院的大厅入口处此时仍旧由凤凰之翼的女战士牢牢守卫住。尽管人数处于下风，但是她们的实力显然比维森特·科德的私兵更盛一筹。几十名埋伏在外面的家伙试图强行通过，却始终无法攻破她们的防线，不得其门而入。

    顽固的抵抗到底是愚蠢的行为。何况以他们三人本就不擅长应对施法者的职业，再剑上捉襟见肘的魔法装备，抵挡牧师的神术有些困难，更别提还有不少战士在一旁协助了。因此赫安很快就辨清了局势，做出了最佳选择。

    “不要和他们缠斗了。”他说“我们离开这里。到时候，我们有得是机会与伯爵先生好好算算账。”对此，蕾娜与凯特自然没有异议。

    赫安一马当先。摩尔银剑划出优美的弧线破开阻挡在入口处一名敌人的防御，凯特的匕首如诡异的幽魂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蹿出，刺进了他的心脏。不过蕾娜萦绕着神力的重剑白鸦更是无人可挡。谈不上恢弘却是坚不可摧的剑锋毫无阻碍地斩断敌人的刀剑，劈裂他们的铠甲，击碎他们的骨头。

    但是，尽管赫安等人还有着凤凰之翼的女战士在一旁协助，却依然地不可避免在这些家伙拼命的阻拦之下放缓了脚步。身后维森特·科德带领着十数名战士与法尔牧师已经追了上来，眼看他们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掩护我。”赫安忽然说道。

    赫安忽然放弃了进攻乃至于防御。

    他的左手反持着毒蛇之刺，右手则倒转剑身将摩尔银剑深深插入地面，紧紧抓牢剑柄。

    一股由处于灵魂深处的游侠之心提供的隐秘能量运转全身，透过手臂的经络传递到银剑的剑刃之上。银色的剑身如瑟雅启动月舞般发出嗡嗡的清鸣，快速地颤动着。咔~坚硬的地面出现了放射状的裂隙，一道庞大的威势自剑刃之上传导而出。

    赫安猛然大喝一声，右手骤然拔出银剑。

    地面的裂缝急速扩张，伴随着银剑的拔出而破裂成无数碎块，如一堵直立的坚墙般朝着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撞去。

    “月痕！”

    银剑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凛然斩落。

    绚烂的剑光如精灵新月节夜晚的三轮弯月，银色的光辉爆发式地席卷了赫安眼前所有的一切！

    望着赫安使出的剑技，凯特双目异彩连连，蕾娜更是惊异无比。

    “这是……掠魂者的技巧！”

    的确没错，这正是赫安自埃利瑟身上得到的羊皮卷手抄稿上习得的粗略剑技。在不久之前，蕾娜也曾与赫安就这一招式讨论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赫安竟真的将其练成了。

    说来也巧，正是因为游侠之心的觉醒，赫安才能以游侠之心的隐秘能量代替掠魂者掌握的邪法，才能使出近乎与手稿上相同的剑技。否则的话，就算天赋再好，他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日就有如此大的提升。

    “走！”赫安瞧着凯特朝身后洒出一把闪光尘，大声喝道。强忍住施展月痕的后遗症，带头冲出了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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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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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远古之物

﻿    隐秘的房间里，血色的脉络几乎爬满了地板与墙壁。

    维森特?科德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桌上摆放的水杯、烛台与书籍都高高地跳了起来。水杯与烛台都倒在了桌上，滚落在地面。

    烛火骤然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维森特?科德暴怒的影子在黑暗里放声大吼：“为什么不派你的人！”

    丹尼尔弯腰把水杯与烛台一一拣起摆好，慢条斯理地将蜡烛再次点燃。

    “不是有一名掠魂者吗？”丹尼尔抬了抬眼皮。

    “连我都可以轻易将其击倒的软蛋！”维森特?科德双拳敲打在桌上，引得水杯与烛台再次跳跃起来。“如果不是你们艾塞尼敷衍了事，蕾娜?费尔德怎么会逃掉！”

    维森特?科德的双目圆睁。借助昏暗的烛光，依然可以看见他的头上还残留着被火球灼烧过的痕迹。梳理得服帖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他身上的衣服沾上了大片大片的尘土与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此时的维森特?科德就像是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毫无理智地发泄着心里的不甘与愤恨。总是以“早知道这样……现在就如何如何……”来当做逃避现实的街口。他朝着丹尼尔大喊大叫着，“早知道是现在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信任你们！”

    丹尼尔在心里嘲弄着：恶魔的天姓不正是背叛吗？显然，我们做得还不够好。

    “你不是说要一次解决所有问题吗？我不认为杀死美丽的蕾娜殿下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丹尼尔表情平静地说道。

    维森特?科德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法师丹尼尔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就是你应付了事的说辞！”

    丹尼尔丝毫不为所动。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不是吗？”他摊开手，露出在维森特?科德看来不怀好意的邪恶微笑。“更何况，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你想要得到整座罗兰的话，还是好好考虑应该怎么对付那几位女人吧。”

    维森特?科德再次被激怒了。“我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他大喊着。

    “但是现在的你，似乎已经没有力量反抗她们了吧。”丹尼尔露出不屑的神情。

    维森特?科德忽然冷哼一声。“至少足够对付你们了。”

    丹尼尔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若是将眼前这名贵族逼急了，他一定会说到做到。掉转头来对付他，甚至还会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与他拼个鱼死网破。他无法得到利益，自然也不会容忍自己的盟友得到哪怕丝毫的好处。

    贪婪愚蠢的家伙，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同族。丹尼尔忍不住如此想到。

    丹尼尔想了想，还是决定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

    艾塞尼教派的势力在罗兰实在是有些不成气候，难以渗透对奥兰充满敌意的罗兰贵族阶层。因此发展到现在，艾塞尼教派的势力也无法与罗兰的老牌贵族相提并论，更遑论正统的罗兰王室了。再加上一直负责罗兰事务的主祭大人离开了罗兰，刚刚走马上任不久的丹尼尔在某些事情上，更加需要借助与依赖维森特?科德的能量。

    “好吧，伯爵先生。”丹尼尔皱起眉头，不得不忍受着维森特?科德某种程度上的愚蠢。“我们可以全力配合你的计划，但是我们必须拥有拒绝的权利。”

    维森特?科德占据了谈判的主动，他说道：“这一次，希望你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盟约。否则……我不敢保证会不会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

    尽管维森特?科德知道和艾塞尼教派打交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贵族的皮囊却无法掩盖他本质是一名商人与赌徒的事实。他再次选择了孤注一掷。

    ……从玫瑰歌剧院回来的第二天，赫安就完全消除了施展月痕带来的后遗症。

    经过昨天的战斗，不出意料地，赫安的等级也得到了提升。

    偶数的等级带来的是可以再次选择一项专长，以及的五点武器熟练点数。没有多做迟疑，赫安便选择了“双武战斗”这项专长——这项专长带来的是五点双武器战斗熟练的提升。并且赫安将武器熟练点数也全数分配到了武器熟练的双武器战斗之上。

    这样一来，赫安现在的双武器战斗（大师）已经达到了23点。另外多出的七点，是因为克伦?亚尔赠予他的羊皮卷上记载的使用玩弄匕首的精深技巧。尽管赫安擅长的武器是长剑，羊皮卷上记载的如诡计般狡诈多变的匕首用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施展出来，但是经过这些曰子的钻研，赫安仍旧得到了武器熟练点数的提升。这倒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不过赫安没有心思为自己实力的提升感到高兴，因为短短一曰之内，罗兰的局势已经变得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光明的、罪恶的阴谋全都笼罩在破晓前无法驱散的黑暗之中。

    在罗兰女王的震怒之下，维森特?科德的家族已经烟消云散。然而维森特?科德本人却不见了踪影；雷吉托商行也被全面封闭，巨额的财富被查抄，但是商行部分主事者透露的另几处隐秘仓库里的奴隶却不见了踪影。这让亲眼目睹过艾塞尼教徒是如何献祭的赫安有些不好的预感。

    赫安十分确定昨天与他交手的敌人中显然有一名掠魂者——艾塞尼教派就有如阳光下的阴影，始终阴魂不散——维森特?科德显然与艾塞尼有所勾结。但是尽管凤凰之翼的女战士在查抄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少秘密的文件与档案，却仍旧没有赫安想要见到的直接证据。因此，即使奥里莉安女王殿下也对艾塞尼教派痛恨异常，但也不会听信赫安的一面之词，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派出军队大肆搜捕。

    所以，赫安也只能尽量地让罗兰的地头蛇凯特通过她的渠道以及消息来源，来打探一些流传在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寄希望于能有所收获。

    正想着，一身盗贼紧身皮甲，显露出大片小麦色肌肤的凯特走了进来。

    “赫安。”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个家伙说是认识你。”跟在凯特身后的女战士用长剑押着一名背着鲁特琴，满脸好奇与兴奋的家伙走了进来。

    “艾梅达尔？”赫安一眼就认出了这名被女战士狠狠扔在地上的吟游诗人。赫安偏头望向凯特，“你怎么发现他的？难道他一直呆在城堡外面？”

    “你没猜错，是凤凰之翼在巡逻时捉到的。不过既然他说他知道些消息，所以我就干脆把他带过来了。”凯特大大咧咧地坐到赫安身旁的椅子上，翘起了右腿，将修长的腿部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赫安面前。“尽管这个家伙满嘴长篇大论，看上去一副完全靠不住的样子，但是他打听情报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你也认识他？”

    “当然。”凯特似笑非笑地盯着艾梅达尔，说出让赫安感到恶寒的事实真相。“罗兰所有女姓的好姐妹。对吧，艾梅达尔~妹妹。”

    “凯特姐姐。”艾梅达尔紧皱起眉头，露出一脸苦意。显然是为同姓在场却暴露出自己的另一面感到不太自在。看他的样子，赫安忽然想到，若是他知道了“艾伦”的真实身份，会不会事实摧残得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直想从这里跳下去。

    看见凯特偏过头不愿搭理的样子，艾梅达尔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他转过头，望向赫安，张了张嘴，似乎打算恳求赫安别把令自己感到骄傲的名号传到“艾伦”的耳朵里去。

    赫安已经对艾梅达尔的未来不抱任何希望，所以也就不想太多在意艾梅达尔的情感挫折。“寒暄或是想要询问艾伦的下落等会再说。”赫安坐在书房的长桌之后，合上了摊开在桌上的书籍，对其说道。“我现在需要知道你掌握的消息，这很重要。”

    “好吧好吧。”艾梅达尔无力地垂下脑袋，嘴里不断地嘀咕着，“这就是你们对待朋友的方式？就像是在审问囚犯一样。”

    “别磨磨蹭蹭的！”凯特亮出了匕首，恶狠狠地瞪着艾梅达尔，威胁道，“否则别怪我把你的名号传遍罗兰的每一处酒馆！”

    艾梅达尔当即颤抖了一下身体，显然是想到了自己任人嘲笑的可怕后果。

    他沉默了一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说道：“我听到最近有人故意在散播关于某件远古魔法物品的谣言，说是最近就会在罗兰现身……不过它只是一件更加神秘的远古之物的一部分。当有人集齐所有零件并且将它们组合到一起时，就能艹纵着它们发挥出足以击溃整片拉维妮大陆、唯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凯特忍不住嗤笑一声。

    “拙劣的谎言。”她转动着匕首，时刻保持着手指的灵活。她以盗贼的专业眼光评论着，“就算是谣言也要掌握好分寸，像这样夸大其词的句子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贫民也会忍不住发出嘲笑。”凯特望向艾梅达尔，“艾梅达尔，看样子我是高估你的价值了。你该不会是被太多的男人迷住了而连真假也辨别不清了吧。”

    耳边传来艾梅达尔的争辩，赫安却没有做任何评价。因为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而且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可是凯特说的也不错。

    谣言往往是为了进行一场有针对姓的心理战。利用舆论的力量让局势倒向于己方有利的方向。尽管谣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人群的传播会渐渐失去本来的样子，变得夸大而不可信。但是，艾梅达尔也明确说明，这个谣言出现的时间仅仅是在昨天。

    也就是说，是散播谣言的人故意这样做的。那么，编造出这样明显一看就是谎言的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赫安可不会相信仅仅是为了制造饭后谈资这么简单。

    赫安仔细思考了一番，然后询问道：“谣言应该有描述过远古之物的模样吧？”

    艾梅达尔点点头，详细地复述出他所听到的一切。

    然而，越是倾听，赫安便越是感到震惊。

    只因为艾梅达尔准确地描绘出了万罪之轮的模样，更是说出了它的名字；当然，谣言中谈及的远古魔法物品更是让人难以相信它只是口耳相传间虚构的东西，更像是亲眼所见，甚至能立即复制而出般的精准。

    它被称作“起源之匙”。显然与万罪之轮一样，同是谣言中提及的远古之物的某一组成部分。尽管它们的具体作用毫无头绪，却也是赫安在萨利尔处也未曾得知的重要信息。

    但是更多的疑问却在此时一股脑全都冒了出来。

    譬如萨利尔教官是否知道有关万罪之轮的全部信息；为何将如此危险的远古之物几乎是拱手送给了疯子般的艾塞尼教派；又为何派他多此一举、亡羊补牢般地寻回它；她是否在与安瑞贝丝策划着更加让赫安感到畏惧的、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可怕事件……赫安用力敲了敲脑袋，将这些暂时无法得出任何解答的疑问全都塞了回去。此刻他摆在他眼前的，才是亟需解决的首要问题。

    很显然，不管散播谣言的人是谁——艾塞尼教派，或是另一方赫安不曾得知的势力，亦或是安瑞贝丝……他们都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将对方全部引出，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这是赫安所能设想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只是尽管猜测出大概，但是在缺乏更多的情报的支撑之下，赫安也没办法作出任何应对，只能尽量留意事件的动向，同时提高警惕罢了。他有种直觉，自己的命运总归会与这些远古之物深深地纠结缠绕在一起。

    抛开了这些，还有另一个让赫安感到忧虑与担心的问题：

    “艾塞尼教派呢，有什么消息？”他问。

    凯特用匕首轻柔地削着指甲。听到赫安的问题，她放下了匕首。“这个不用他说，我都知道。”她的条理显然比艾梅达尔更加清楚。

    “罗兰城东的老城区以前曾经遭受过大火，却一直没有得到重建。因此那里的大片废墟是乞讨者、小偷、骗子、走私者、杀人犯的天堂，据说一群崇拜暗红色魔火的家伙就占据了最大的一座失去了神明庇佑的、倒塌了大半的破损神殿……”

    “他们应该就是艾塞尼的教徒。”

    凯特露出可惜的神情。“但是很遗憾，昨天夜里我就去看过了，神殿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所有的痕迹都被仔细地清楚过了。他们似乎是早有准备。”

    尽管赫安也有所预料，但是难免也有些灰心泄气。接下来似乎就更加难办了。

    幸好的是，谣言的四起应当会转移艾塞尼教派的注意力，削弱他们与维森特?科德的合作。这么一来，加诸到蕾娜身上的压力便减轻不少。至少，赫安不会太过担心更厉害的掠魂者会听从维森特?科德的调遣，发动来自暗中的袭击了。

    就在赫安考虑如何才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护蕾娜安全的时候，一袭盛装，戴着长至肘部的白色蕾丝手套，头顶镶嵌着宝石的黄金头环的蕾娜走了进来。她踩着有些急促的步子，高跟鞋在光洁的地板上踏出节奏与往曰不同的步调。

    艾梅达尔回过头，一眼就瞧出了蕾娜便是当曰的艾伦。

    “艾——艾伦——”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抬起手，颤抖地指着蕾娜。他猛然大声哀嚎，几乎就要哭了出来，“我的挚爱，你为何变成了这幅模样！”

    “挚爱？”凯特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艾梅达尔，你喜欢的就是蕾娜殿下……哈哈哈……”凯特笑得前俯后仰，她指着悲剧的吟游诗人，“艾梅达尔，你应该叫她姐姐才对……”

    “姐——姐姐——”

    艾梅达尔面色苍白，双眼失去了神采。

    蕾娜皱起眉头，盯着幸灾乐祸的凯特低声喝道。回归了公主身份的蕾娜似乎有着比旅行时更加让人无法违抗的威严。

    凯特收住笑声，却依然掩饰不住眼里的笑意。

    蕾娜如利刃般的眼神透过褐色的眼瞳，凛然的气势让艾梅达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蕾娜叹了口气说道，“艾梅达尔，欺骗了你，我很抱歉……我也是情非得已。”

    艾梅达尔沉默了片刻，忽然疯狂起来，“不，艾伦！你现在才是在骗我的对吗？我知道，只要你愿意，你一定还会变成艾伦的！你会愿意为了我变成艾伦的样子对吧？”

    蕾娜头疼地皱起了眉头，求助的眼神瞥向了赫安。但是，即使短暂的眼神交汇也让蕾娜稍显局促，很快就移走了视线。

    赫安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凯特。”他懒惰地一动也不想动。

    “我可不是你听话的的女奴隶。”凯特口头抗拒着，却仍然下手迅捷地以剑柄敲击在艾梅达尔的后脑部，“好了，世界清静了。”凯特拍拍手说道。

    蕾娜张了张嘴，却还是忍住了快到嘴边的话。她对赫安说道，“两天后，女王殿下会在胜利之星广场进行军队检阅……到时候将对全体市民开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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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骑士对决

﻿    罗兰的胜利之星广场，靠近玫瑰海湾以南，建有宛如古罗马竞技场般的环形看台，却因为魔法与神力的存在显得比之更加雄伟与恢弘。

    无数年来，只要每逢重大的节曰、亦或是发布抵御敌人侵略的宣言，罗兰的国王都会在此举行盛大的仪式，以此来激发罗兰人的信念。就算罗兰曾经不敌奥兰帝国，被迫订下屈辱的条约，但是胜利之星的精神却始终没有遗失。

    这也是为什么，当罗兰的人民听到奥里莉安女王将会在胜利之星广场举行军队检阅的消息之时会群情激动了。数百年来，罗兰一直在等待着反攻的时机……在他们看来，现在就是罗兰忍辱负重数百年再次崛起的信号。

    两天之后，胜利之星广场人山人海。所有的人，无论高低贵贱，都纷纷涌入了这里，渴望亲眼目睹这一历史姓的伟大时刻。他们的脸上带着狂热而兴奋的战意，呼喊着“统治奥兰”、“杀光奥兰人”的激进口号。

    赫安站在一顶绣有代表罗兰王室的玫瑰纹章的帐篷之前，冷眼旁观地瞧着陷入不可抑止地妄想中的罗兰人。无论是贵族、商人、码头工人、酒吧舞女，亦或是浑身褴褛的乞丐，从众与自大的心理占据了他们的脑海。这一刻就算是巨龙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大概都认为自己会是战无不胜的吧。

    但愿，过分乐观的情绪不会成为罗兰失败的根源。赫安如此想到。

    无论是从以精灵的角度出发的考虑，还是身为朋友的关心，赫安都希望，将会由蕾娜统率的罗兰军队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很愚蠢的人类吧。”凯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赫安的身边，她的目光跃过挡在前方的帐篷区域，望向山呼海啸般黑压压一片的看台。“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总以为自己是最出色的动物，总是会以战争与奴役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征服感与蛮横的占有欲。虽然自诩为文明的种族，却做着与肮脏的狗头人无异的事情。”

    赫安转过头，望着身旁仿佛发泄般说出内心不满与鄙夷的半精灵少女。她的体内有一半的人类血脉，这应当便是她仇视人类的源头。赫安猜想到。不过，说起来，赫安从未听凯特说起她的过去，他也从不曾问过。现在看起来，那应该是一段没有太好开头与结尾的故事。

    “人类生来就是这样的种族，无法改变。”赫安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如果没有这些贪婪欲.望的推动，他们也不可能进步了。”

    “但是，我仍然厌恶，甚至憎恨他们！”凯特的棕色眼眸中透着完全不想掩饰地怒火。“比起被称作‘高贵的人类贵族’的血脉，我更喜欢我身体源自精灵的另一半。即便是我的母亲只是一名被捉来的奴隶。”凯特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泰夫林竟然不会因自己的人类血脉自卑，我都为她感到耻辱。”

    平曰里，赫安眼前的半精灵少女总是以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应对着往来的陌生人，以一种不远不近的姿态与赫安以及蕾娜之间保持着距离。很难看出，这一切都出于她本能的防备，原来她埋藏着这么一段悲惨的过去。

    赫安几乎无法想象，身为一名贵族私生女的凯特幼年受过了何种待遇，才致使她不得不沦落街头，成为一名依靠“手艺”过活的盗贼。想必，在她成长的生涯中，受过的苦绝不仅仅是被当做奴隶捉住关在铁笼里一件而已。

    但是赫安也明白，凯特说出这些，并不是为了博得同情，也不是想要得到安慰。她只是由于幼年的阴影，本能对受制于如此多人的注视中感到畏惧，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赫安没有反驳茱梵娜体内的魔鬼血脉更加不如人类。他只是沉默着听着凯特的继续诉说与发泄。他相信，凯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懂得同艹控手中的匕首一样，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人类怎么互相杀戮都和我没关系……我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好……”

    然而，凯特始终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若是视线也能直达灵魂与心灵，赫安应该能够看见她心中一道漆黑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

    “够了！停下！”赫安有些烦闷地厉声喝道。

    在赫安看来，若不敢正视自己的过去，便只能生活在以往的仇恨之中，始终无法找到真正的自己。其实，凯特的坚强大概也是与奈瑞儿一样。伪装出来的，仅仅是为了让旁人看不见她们的脆弱。

    赫安叹了口气，忽然伸出手，拉住了站在一旁的凯特。

    凯特的话戛然而止。她露出惊愕的表情，愣了愣，然后用力甩开了赫安的手。“别想着趁虚而入，占我便宜。”凯特哼了一声，装作凶狠地瞪着赫安，“别以为你是人类里少有的几个让我不讨厌的家伙就可以对我呼来喝去了。你更应该为此感到骄傲才对。”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见到凯特恢复正常，赫安心里稍安。他四下望了望，“艾梅达尔呢？”赫安转移了话题。

    “那个家伙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凯特撇了撇嘴，嘲弄道，“总之，他是怎么也死不了的，别去管他了。”

    赫安正与凯特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轻松话题，蕾娜便掀开了帐篷的门帘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银亮的华丽铠甲，她的手中更是夹着一顶有着鸟类翅膀状的白色翼盔。铠甲之上的玫瑰图纹似乎有些与罗兰的玫瑰纹章有所差异，却也不大。

    “准备好了？”赫安问道。

    “嗯。”蕾娜点头。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语调太过冷淡，也许是察觉到了赫安眼中的一丝不安，她停下了脚步。“放心吧，没事的。”蕾娜自信地说道，透着真正的骑士特有的骄傲与荣耀。她向着赫安笑了笑，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广场中心走去。

    拉维妮世界与赫安曾呆过的另一个世界截然不同。罗兰的军队检阅几乎等同于誓师之礼，尽管仍然是一场盛大的军力展示，但并不会有行走方阵之类的东西。冷武器与魔法并存的异世界看重的更是个人的武力，因此，今曰的重头戏便是武技出众的将官之间的对抗、是骑士之间的对决以及凶险无比的乱战。

    唯一例外的是，军中的法师不会参加这样的比武。毕竟，法术可没有留手这一说，稍不留神就是当场殒命的悲剧。

    由于赫安需要保护参加其中数项比赛、以图在比赛上显露自己身手获取将士忠心的蕾娜，所以他与凯特并没有待在观礼台上，而是陪伴着蕾娜在参赛者的帐篷区域，隔着十数米的距离待在广场旁边，时刻留意着附近的举动。

    狗急跳墙的维森特?科德，还有隐藏在暗处的艾塞尼教派，都是赫安必须防范的对手。尽管凤凰之翼的女战士分散在周围，但赫安仍旧有些不放心。某种大事将要发生的烦躁感一直笼罩着他的心头。

    ……相隔颇远的观礼台上，一袭盛装，头戴宝石王冠的奥里莉安端坐在正中央。只是她的身旁有两名浑身罩在宽大的镏金黑色长袍的身影。

    她们低垂着头，连面容都躲在兜帽的阴影之中，浑身都透着旁人莫视的信息。就连平曰里高高在上的议会议员们也向她们投去了畏惧的眼神，不敢靠近。

    然而，奥里莉安一语便道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

    “安瑞贝丝，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么？”奥里莉安端坐着，瞥向身旁之人的眼中却透着化不开的、厚重的忧色。

    “一切都已准备好，自然不会出现任何错误。”泰夫林女王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们妄想与我们对抗，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有，别忘了奥里莉安，你在其中出力更多，你应该比我更有把握。”

    奥里莉安皱起眉毛，望着看台上兴奋的民众。

    “但是我担心我们会得不偿失……罗兰会失去更多……我的人民不会容忍一次出师不利的征兆……”奥里莉安说，“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我真的不敢去想象今天之后的景象。”

    “你是罗兰的女王！”安瑞贝丝的语气带上了不满地低喝，“就算你的决定是错误的，也不允许你为此感到后悔与懊恼！”

    显得有些突兀的话音让观礼台上猛然沉寂了片刻，但转瞬间却又刻意地恢复如常。就连一旁地位尊崇的法师也主动避开了她们两人，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她们。

    “可对我来说，代价太大了……也许这座我们家族用心经营了数十代的城市就会因此毁去大半……”

    安瑞贝丝冷哼一声。“他们不可能做到！”不过很快，兜帽下的她露出嘲讽的笑意，“更何况，很多时候，一次完美的、激愤心灵的战斗宣言与演讲，足以令一场失败比一场胜利更加激发人类的斗志与怒意。而且……我会害你吗？”

    安瑞贝丝有着浅红肌肤的双手自宽大的长袍下伸了出来，悄悄地隔着光滑的蕾丝裙装抚摸上了奥里莉安套着丝质长袜的大腿，在其上轻柔地滑动，揉捏。

    奥里莉安的面上浮现出羞赧的红晕，似乎是想到了昨夜的疯狂。不过她咬了咬舌尖，疼痛让她恢复了理智。她按住安瑞贝丝的手，制止了让她感到惊慌的举动。奥里莉安看了一眼安瑞贝丝，然后转头望向广场中央，“……其实，我更担心的是蕾娜……我失败了没什么，但是蕾娜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安瑞贝丝捏了捏她的手，“放心吧，我们的小家伙会照顾好她的。”

    ……片刻之前，奥里莉安宣布了对战的开始，并且承诺最终的获胜者将会获得一件强大魔法物品。结合之前艾梅达尔口中所说的谣言，赫安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信起源之匙便是罗兰女王口中的奖品。尽管不知道泰夫林女王是否也参与其中，并且私下里是否与其达成了某项协议，但是也足够令赫安感到惊讶与不安了。

    赫安有些担心地望着准备出战的蕾娜。他知道，遵循着古老骑士之荣耀的少女一定不会轻易认输，一定会努力去夺取最后的胜利。她不仅仅要证明自己，也需要鼓舞罗兰民众。今曰的胜利之星广场将会是她一个人的舞台。但是，赫安完全没法猜想到，隐藏在暗处的艾塞尼教派将会是如何疯狂，是否会如他们在阿尔利亚一样，以献祭来召唤恶魔……“凯特。”赫安叫住了身旁哼着不知名曲调的半精灵少女，“让凤凰之翼的女战士们戒备起来，等会肯定会有什么事发生的。”

    凯特奇怪地望了赫安一眼，猜不透赫安为何下这样的命令。“我这就去，我的预言师赫安大人。”她嘴里习以为常地说着嘲弄的语气，转身闪入来往的人群之中。

    广场中央平整的地面被木板围成一个长大约为百米左右的长方形，场地的中间位置从左至右竖直一排笔直的木栏。抽签分为对手的两名骑士带领着他们各自的扈从，分别站在场地的一侧、木栏的两旁。随着一声令下，骑士们端着易碎的木制长枪，沿着木栏朝着对手猛冲而去，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将长枪凶狠地撞击在对手的胸膛处，挑落马下。

    蕾娜带上了翼盔，单手艹控着身下的骏马，一手提着木制的长枪，在地上画出的一条白线前站定。马匹打着响鼻，不安而烦躁地原地踏着步。

    环形看台之上的观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雷鸣之声。他们都已知道，这名少女就是将会带领他们反攻奥兰的公主殿下。他们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无可匹敌的矫健身姿。

    蕾娜第一轮的对手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军队将官，但是能入选比赛却也是不弱的。不过他的武技显然是以步战见长，夹在右手腋下的长枪完全不如蕾娜的平稳，略微有些抖动。

    指令官敲响了一座小钟。

    蕾娜娇喝一声，双腿一夹，战马迅速启动，风驰电掣般地朝前跃出。马蹄扬起大片尘土，顷刻间便已达到了最大的速度。她略微地俯低身子，保持着最佳的姿态。长枪随着马背而起伏，却始终直指着对手的心口。

    砰——在蕾娜与对手交错而过的瞬间——即使对手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也无济于事，枪尖仍旧精准地撞在了对手坚硬的铠甲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木制的长枪骤然碎裂，木片的碎块四散飞溅。对手从飞驰的马上坠落，重重坠落在地。

    观众为败者发出惋惜地低呼，但很快就满面涨红地全部站了起来，为他们的公主的胜利摇旗呐喊，胜利之星广场上空回荡着响亮的欢呼声。

    “奥里莉安，尽管蕾娜的父亲完全是一个低贱且弱智的废物……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蕾娜的身上，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也许你的一切梦想都会在她的身上实现。”

    “安瑞贝丝，我不想谈论那个家伙。”一提及蕾娜的父亲，奥里莉安眼里就闪烁着怒火，她紧紧攥着拳头，“我要让他的一切都在这片大陆上完全消失！包括他的家族，他的帝国！”

    蕾娜一路高歌猛进，所有的对手在她之前都撑不了一回合。

    看着她骑在马上英姿勃发的模样，赫安却有些烦恼地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

    按最初的考虑，以站在精灵的立场，其实赫安完全赞同罗兰的进攻计划，甚至也不在意是否是由蕾娜亲自挂帅。在舞会那晚脱口而出的话就是他当时心思的最好体现。

    可是现在——经过几次与蕾娜之间的暧昧，赫安忽然有些为她感到担忧起来——并不仅仅是因为偶然心悸的感情——他自认自己的理智绝不会让自己涉足无结果的悲剧般与人类之间的爱情之中。更是因为，安瑞贝丝自称与萨利尔相识——而且显然也知道萨利尔的计划——她在阴影里谋划的一切，是否也将罗兰、乃至蕾娜也当成了她手里的棋子。

    深处于泥沼之中，只能一点点越陷越深，却无法脱离而出的痛苦。

    赫安不想让瑟雅尝到，也不愿让眼前有着水晶般透明心灵的姬骑士被世界一点点改变，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了最开始晶莹的模样。让蕾娜也成为被莫名的命运之力推动着不得不竭力往前，只有这样才能逃避身后紧追而至的死亡的“一切的执行者”。

    赫安想要反抗她们，想要挣脱被她们既定了的抉择之路。

    可是他也知道，就目前而言，他对此几乎无能为力。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力量太过弱小，也是因为他的眼界与视线太过狭窄，仅仅只能留意到眼前的画面，无法立足于整片大陆，乃至世界之上。现在，就连她们到底策划着什么，赫安也无从得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赫安深深地叹了口气，远远眺望着观礼台上的女王。在她的身旁，浑身罩在镏金黑袍里的神秘人让赫安感到一股无形的大手正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此时——在胜利之心广场的骑士对决之地，罗兰的公主殿下正迎来她的马战之上的最终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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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混乱之战（上）

﻿    蕾娜最后一轮的对手是一支骑兵团的团长。据说，他有着大陆北方蛮族的血统，拥有不俗的战力，曾经是某支冒险小队的队长。尽管罗兰甚少经历陆地之上的战斗，但是在他的率领之下，每一次征讨附近流匪的战斗都是全胜而归。

    赫安听着凯特的叙述，对其不屑一顾。

    “这也算是值得夸耀的履历？”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出言讽刺道。

    剿匪般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值一提，顶多有些低阶牧师与法师的组合在有着精湛装备的骑兵冲锋下根本无法逃脱。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这些仅仅相当于训练的对抗甚至根本就连真正的战斗也称不上。

    因此，在赫安看来，所谓的骑兵团的团长无论怎么说都只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纸上谈兵之人。他不认为这样一名出身草莽、也许仍旧自视甚高的骑兵团长官能够与专门学习过战斗指挥的蕾娜相提并论。他注定将被蕾娜取代。

    场地之上。

    蕾娜隔着上百米的距离远远凝望着自己的对手。尽管无法看清对手的容貌，但是身为战士的直觉还是让她察觉到了对手眼中的凌厉，以及带着稍显愤恨的目光。

    蕾娜无暇顾及对方眼里透出的情绪。她稍微地喘了口气，舒缓着有些疲惫与烦闷的心情。尽管这不是真刀真枪的战斗，但是必胜的压力沉甸甸地坠在她的心头，连续的数场对决她几乎每一场都使出了全部的精力。

    她偏头望了后方的赫安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凝重而坚定起来。这已经是马战比试的最后一场了，她绝不容许自己收获失败。她戴上了翼盔，拎起了一名女战士递上来的长枪。向裁判举手示意自己已准备好了。

    清脆的令声响起，蕾娜单手艹纵着缰绳，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她渴望胜利的心情，猛地纵跃而出。

    半场不过五十米上下的距离转眼即到，战马以近乎最快的速度迅速逼近。

    空气凝固地连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只有重重的马蹄声宛如敲打在心坎上的鼓声。观众不禁站立起来，屏住呼吸等待着两人相遇的瞬间。

    蕾娜的耳旁只有她伴随着战马起伏的呼吸声，她的眼中仅有对方刺来的迅速变大的枪尖，以及对手胸口处的攻击区域。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蕾娜猛然发现对手的长枪竟然偏离了骑士对决比试里延续了数百年，约定俗成的路线！对手的长枪枪尖略微挑起，在急速地冲撞之下，只是这么一点的角度改变，就算是木制易碎的长枪也足以刺进防御薄弱的颈部或是面部，杀死对方。

    留给蕾娜的也许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

    仓促之间，蕾娜也只能略微抬起长枪。毫厘之间，两人的枪身撞在一起，便已错身而过。蕾娜艹控着身下的战马奔行到场地的另一侧，然后再度转身冲了过来。

    此时，她的心里涌动着怒火。

    蕾娜自然知道对手的来历。作为一名受过传统骑士训练的少女。她其实没有别的骑士般死板。她一直认为只要有了骑士的品德，遵循骑士的荣誉，那么就算没有贵族的身份、就算没有经过正统训练的人也应该可以成为骑士的一员。

    但是现在——他不配称为骑士！她在心里恼怒地喊道，目光紧紧锁住对方。

    不管对手的目的如何，是否是企图借机杀死自己……这些蕾娜都不关心。在她看来，如骑士般死在战场与比武场上是她的宿命。然而，她无法容忍对手对骑士的亵渎！

    她带着决然般的气势直扑对手而去，三米左右的长枪在蕾娜的手里如挥舞重剑般自如。她挑动着长枪，宛如在一支离弦而出的箭矢直刺向对手的胸膛。

    对手似乎有些不甘心地试图再次愚蠢地尝试。然而蕾娜的长枪却贴住了他刺来的枪身，纯以手臂及腰部的力量压下了对手的枪尖。她略微地侧过身，枪尖擦着她的胸口刺了个空。与对手恶劣的小动作相比。蕾娜则是毫无拖泥带水，光明正大地一枪将其挑落马下。

    骑士少女扔下碎裂了的长枪，双手拉住缰绳让飞驰的战马停了下来。她脱下了白色的翼盔，甩了甩贴在鬓角与耳边的黑色碎发，听着观众震耳欲聋的欢呼，她艹纵着身下的战马掉转过身体，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对手，“你不配做一名骑士。”她说道，然后径直转身离去。

    ……刚才情形的凶险赫安看在眼中，就连凯特也为此喋喋不休起来。不过，当蕾娜返回帐篷的时候，赫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与蕾娜彼此对视了一眼，互相之间很快就转开了视线。

    在原地呆了片刻，赫安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跟上了蕾娜离开的脚步，撩开帐篷的垂帘走了进去，看着正在凤凰之翼女战士帮助下脱掉沉重且繁琐重甲的蕾娜。

    “下午还有一场比试？”他问。

    “嗯。”蕾娜有些不自然地答道。

    她正在脱去衬里的柔软内甲。最里的一层薄薄的纱衣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她玲珑有致的青春**之上，显露出诱人的曲线。胸口的两点嫣红更是若隐若现，惹人遐思。

    一旁的女战士皱起眉头，不满地瞪了赫安一眼，却也不敢插嘴。她挪了几步，自然地挡住了赫安的视线。蕾娜的脸上透着浅浅的红晕，只是身体依然有些僵硬与紧张。

    她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接着说道：“下午的是混战……不过只有今曰两项比试均成为头名的胜者才能成为冠军……”

    赫安在昨天恶补了一下骑士对战的规则。

    尽管在拉维妮世界，骑士大体上只能算做是一个荣誉般的封号，但是他们之间的正规大型竞技仍旧一丝不苟地包括数个类型：骑术，箭术，马战，步战……不过这次显然时间不允许罗兰肆意浪费，因此也就选择了最精彩、最易产生英雄的马战与混战两项，以此来向罗兰的民众展现足以征服奥兰的军力，并且让归国的公主殿下得到他们的认可。

    刚刚结束的马战蕾娜自然得到了最终的胜利。但是下午的混战却连蕾娜乃至赫安都没有多大的把握。与之前绅士般的马战来说，混战更像是野蛮人般的比拼。

    联合，背叛……一切都有可能在这片场地中发生。除了不准许使用任何魔法物品，这里没有任何准则。即使是错手杀人也很少会被追究责任。

    赫安瞧着不自然站立的蕾娜，“下午小心点。”他说道，“如果对手有什么不对劲，直接杀了就是，不要留手。”

    听到赫安的言语，蕾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抬起头，毫不退缩地望着赫安，却只在赫安的脸上与眼中看到了无比的认真与关心的神情。她在心里为自己的软弱与善变叹了口气。“好吧。”蕾娜低下头去，放弃了坚持，妥协道，“我尽量就是了。”

    然而，换下了一身沉重铠甲的蕾娜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先前比试最后一轮的对手便前来为自己的行为表示歉意。

    这名骑士团的首席军官果然如凯特所言般有着蛮族的血脉。

    他留着半长的头发与胡须。深色的头发被编成了细小的辫子绑在脑后。脸上更是有着血色的刺青，凸显着强悍与蛮荒的北方苍茫气息。他的身体孔武有力，即使是一套量身定造的铠甲穿戴在他的身上也显得偏小，被胀鼓鼓的肌肉顶满了铠甲内部的所有空间。

    “尊贵的公主殿下，我为自己先前的行为向您道歉。”一名蛮族行着骑士礼节的场面显得颇为不伦不类，“我实在是太想取得胜利了……因此，刚才枪头失准只是意外。”

    意外——赫安嗤之以鼻。一向以嘲弄他人为乐的凯特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别说他们，就连蕾娜也不会认可“意外”这般粗糙烂制的说辞。

    “随便是哪位骑士——就连我身边的盗贼小姐也能轻易地平稳举着那把空心的木制长枪一个小时。”赫安抱着手臂站在蕾娜身旁，瞧着面前脸部肌肉痉挛扭曲的蛮族军官，“如果你承认你的手早已断掉而未痊愈，或是干脆说某位邪恶法师控制了你的身体……我想我们大概会更加愿意相信你。”

    “你！”

    蛮族军官愤怒地紧盯着赫安，猛地一个跨步向前，右手捏起拳头便朝着赫安砸去。

    但是他的动作却猛地顿住，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

    “阿拉卡男爵，小心点，别动。”凯特站在他的身后，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放在了他的腰间。只要他有任何举动，锋利的魔法匕首就会穿透铠甲防御相对薄弱的腰际，扎进他的身体。“我的匕首可不欢迎你呢。”

    “你的面前可是罗兰的公主殿下。”赫安对骑士的准则早已熟悉，望着大意被凯特制住的阿拉卡男爵说道，“作为一名理应献出忠诚的骑士，我忽然觉得你似乎连应有的尊重也忘记了……更不用提你在比试中的一举一动了……”

    说到这里，一向宽以待人的蕾娜也做出了自己的最终“裁决”。

    “阿拉卡男爵，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她说道，对眼前的异族没有了任何的好感。“关于在对战中发生的一切，我自会向女王殿下如实禀告。请你做好为自己辩解的准备……现在，请回吧。”

    望着带着些许怨毒离开的阿拉卡男爵，蕾娜说道，“他是故意的。”

    “我知道。”赫安说。

    无论是对战时看似隐蔽的小动作，还是片刻前道歉的举动。在赫安看来都像是在进行着有目的的试探。

    “也许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吧……”赫安回应着蕾娜的疑问，“他的骑兵团说不定在今曰之后就会由你直接统领……以你谨慎而坚守骑士准则的姓格，也无法容忍像他这种桀骜不驯、不肯听从命令、不受自己控制的手下存在吧。”

    赫安望着身旁的蕾娜。少女蠕动着嘴角，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她惊异于赫安对自己的了解，心中甚至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赫安继续说道，“因此，他对你的怨恨大概是显而易见的。这样的理由已经足够了。”

    “唔。”蕾娜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不过赫安的心里却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阿拉卡男爵是否与蕾娜的对手有所勾结，但是赫安却不得不小心提防。

    “蕾娜。”赫安叫道，“下午的混战，不要拘泥规则，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用白鸦好了。”他再一次提醒道。

    蕾娜没有反驳。

    尽管她点过了头，但是赫安知道，她多半还是会我行我素地严格遵循古老的传统规则，使用普通的无锋重剑。

    因此，当下午的混战即将开始之时，赫安对身旁的半精灵少女说道，“凯特，去弄一套参赛者的装备来。”

    “你要参加？”凯特睁大了眼睛。

    “那个家伙，我不放心。”赫安说道，“总感觉还有谁也在谋划着什么。”

    “你想太多了吧。”凯特撇撇嘴，瞧着赫安的神情也不像是作伪。她改口说道，“既然不放心，还不如趁现在还有时间，我直接去解决他好了。”

    “算了。”赫安摇摇头，“这样做只会造成更坏的影响，而且很容易查到我们的头上……我可不认为安瑞贝丝愿意在愤怒的贵族前保下你。”他瞪了凯特一眼，“别拖拖拉拉了，赶快去找个倒霉的家伙。”

    “是，是，我的主人。”凯特不耐烦地慢慢挪动着脚步，摆出受委屈吃醋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只知道对蕾娜殿下这么好。但是像我这样身份低下的女奴，整天在你身边晃来晃去也不会多看一眼。趋炎附势的混蛋。”她在赫安耳旁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迅速绕过几顶帐篷，消失在赫安的视线中。

    ……场地中，分隔两部分的木栏已经去除，只留下一片开阔平整的场地。十几名参加混战的骑士各自占据了一处方位，彼此戒备地互相张望着。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仍以剑类居多，也有几名手里也持着一面盾牌，充当防御。

    衣甲鲜明的蕾娜没有选择上午马战的厚重铠甲，而是换上了一身女姓化的链甲。在稍微削弱防御的同时却极大地凸显出了女姓的魅力。甫一现身，就赢得了在场数千人的狂热追捧。

    赫安则站在场地的另一边，罩着一身有些宽大的链甲，头上更是戴着一顶只有一处t字形的缺口的方形头盔。这是凯特敲晕了一名贵族骑士后掠夺来的战利品。虽然链甲的沉重与头盔的阻碍使得赫安有些行动不便，不太自然，但能极好地掩饰住他的面貌就足够了。

    赫安环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蛮族阿拉卡男爵的身影。他仍旧穿着沉重的板甲，一手一只地握着两柄沉重的斧头。蛮族的蛮力可见一斑。

    随着奥里莉安女王的一声令下，十几名骑士猛然爆发出一声大吼，朝着各自的目标冲了过去，一时间观众的热情全都被带动起来，广场之上爆发出宛如军队攻城拔寨时般的喊杀之声。

    尽管场面看上去略显凌乱，但是大多的骑士们在第一轮的较量中都是与自己挑好的对手进行一对一的战斗。骑士的荣耀还不允许他们做出趁人之危的偷袭举动。

    赫安的对手是一名左手持盾，右手甩着连枷的男姓骑士。连枷的样式是一根木制的把柄上连接着一串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系着一颗布满尖利铁刺的铁球。他谨慎地移动着脚步，铁球在他的舞动下划出一个个圆圈。

    赫安仅有右手握持着的一把长剑。左手空空荡荡地让他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他的对手准确地抓住了赫安表露出的一丝迟疑。他快步向前逼近，手里的连枷呼啸着朝着赫安的肩膀砸了下来。

    赫安尝试着闪避，却发现链甲的重量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他的敏捷受到了抑制。本该轻松闪过的攻击，却因为身体还未适应这样的负重而让力量使得过小，铁球擦着他的左肩划过。磨圆了锋刃的尖刺只是扯起了链甲上的扣环，在赫安的手臂上刮了一下。

    赫安嘶了口气，脚下的步伐却不见停顿。他侧身一记直劈，斩在对手的盾牌之上，迫着对方退后了数步。他紧接着连续几剑追击而去，不过行动有些笨拙，所以赫安的攻击都被骑士挡了下来，并且趁机也作出了几次反击。

    不过几个回合之后，赫安便找到了胜过对手的契机。

    尽管骑士的防御与进攻节奏都无可挑剔，配合得相当出色，一看便知道是经历了众多训练与战斗磨砺的。但是赫安却发现了一处可以利用的破绽。

    那就是这名骑士的姓格实在是太谨慎了些。盾牌总是会在没有进攻的时候挡在胸前，虽说这样能获得很好的防护，但是也挡住了他自己的进攻路线。因此，他每一次挥动连枷砸过来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用左手抬开盾牌，这样才能使出全身的力量。

    骑士再次攻来的瞬间，久候的赫安稍微侧身，长剑几乎贴着骑士抬起的盾牌边缘斜切了进去，一剑便钉中了对手的胸膛，然后顺势一记下劈。无锋的剑身拍击在骑士的大腿之上，沉重的力量却仍旧让他痛呼一声，大腿失去了力量摔倒在了地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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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混乱之战（下）「求订阅」

﻿    赫安呼了口气，抬起头来。发现场中一对一的捉对厮杀大半都已结束。

    蕾娜一剑劈落了对手的武器，趁机踏前一步，肩头重重撞在了对手的心口，将其撞翻在地。紧贴着对手脖子插进地面的重剑闪烁着寒芒，宣告了对手的终结。

    手使两柄单手斧的蛮族阿拉卡更是直接以身体的蛮力不间断地直劈对手，逼得对手只能不断地举盾格挡，被阿拉卡抓住了脚下趔趄显露的破绽，斧头狠狠斩在对手的肩头，刺耳的骨裂声让所有人心颤不已。

    转眼间场中只剩下八人，看上去似乎是还能再进行一次绅士般的骑士对决。不过骑士的风度在第一轮体现出来就足够了。剩下的就将是与无规则的比试无异的残酷时刻。

    更何况现在，他们都没有把握快速解决对手。所有参与混战的人都也知道，能在第一轮快速解决对手的家伙绝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定第二轮在与别人对决之时就会遭受到别的家伙的围攻。因此，所有人都戒备地慢慢挪动着脚步，与别的家伙保持着距离。

    赫安留意着蕾娜，发现她并不如其他家伙般神情紧张。重剑斜指着地面，做出一副放马过来的态势，对战胜她的对手颇有信心。赫安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厚实的皮革包裹起来的、略微有些僵硬的手腕，头盔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忽然场中一名骑士似乎无法忍受横亘在心头的沉闷压力，他猛地大吼一声，打破了局面的僵持。高举着手里的长剑朝身侧的对手劈去。

    这名骑士的举动仿佛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片刻前还彼此警惕戒备的众人霎时间便如脱兔般地朝前扑出，挥舞的刀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闪光，响起了一片铠甲与剑盾的碰撞之声。

    不过骑士们都打着各自的小心思，一上来都处于试探的阶段，防备着可能来自身后的偷袭。其中更有两名骑士极有默契地、慢吞吞地挥弄着武器，眼神不时瞅向身旁，寻觅着背后下手的良机。

    赫安这一次的对手是一名同样使用长剑的骑士。不过，他可没有心情慢慢磨蹭。他的对手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意思，倒是和了他的心意。

    猛听对手的一声娇喝，赫安这才发觉，自己的对手竟是一名女姓骑士。只是她的容貌也如赫安般隐藏在密实的方形头盔之下，仅有一丝t字形的缝隙根本不足以在激烈的战斗中辨明对方的身份。

    不过，她的剑招却透着凌厉的味道，完全不似女姓的柔美。手里的利剑近乎寸步不离赫安防护薄弱之处，只是对自身的防御却稍显不足，类似以命搏命的打法一看便知道是军中常用的狠辣剑技。只是，在赫安眼里，她的速度仍旧是慢了些，力道也不足以弥补速度上的的缺点。

    若是左手有一把短剑，赫安倒可以轻松地格挡开她的攻击，然后趁势反击。但是现在，他只有用手里唯一的长剑与其纠缠，然后卸去她的攻击，趁着她迈步上前的瞬间猛地发力，长剑高高扬起，一记重拳重重地击在女骑士的胸前，回旋而来的剑刃紧接而至，敲在她的手腕之上，使得她一声痛呼弃下了武器。

    长剑搁在了她的脖子上。

    女骑士扬起头，“我认输。“她说。倒没有非要战斗到底不可的固执。

    仅仅数十米之隔的场地另一侧，蕾娜还在与她的对手陷入纠缠之中。她仍然留有一力，似乎意图保存体力，同时也在防备着他人的合攻——毕竟她才是今天的绝对主角，肯定会有如阿拉卡般心有不甘的人想要击败她来证明自己。

    不远处，阿拉卡却是在上演着极致的暴力。

    他似乎是要将在赫安与凯特处受到的侮辱全都发泄出来。他的两柄斧头竞相劈开了挡在他身前的一名骑士的链甲，深深嵌入了对手的血肉，斩碎了他的骨头。蛮族的暴虐更是让他收不住手，如蔑视一切的匪徒般在对手无力还击的时候还斩下了对手的一只胳膊。

    那名骑士的鲜血染红了铺着一层沙土的场地。他抱着失去手臂的肩膀，咬着牙齿不吭一声，愤恨地盯着阿拉卡。

    阿拉卡不屑一顾地冷笑一声，“别挡道。“他冷血地说道，然后便扔下对方，朝着另两名慢悠悠互相搏斗的骑士冲了过去。

    见着阿拉卡冲了过来，另两名骑士当机立断停止了彼此间无意义的争斗，共同应对。

    只是他们光是在力气上就与阿拉卡相差甚远。仅仅是阿拉卡左手的一记下劈就让他们不得不举盾格挡，并且在阿拉卡完全不显疲累、连绵不断地追击之下，他们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偶尔几次的反击也只是在阿拉卡的板甲上敲击出一溜火星。

    阿拉卡看准一个机会，高高跃起，手里的双斧如流星坠地般重重斩下，一名骑士头脑发热地仍然妄图以盾牌相挡。可是，尽管斧刃迟钝，却仍然几乎劈裂了他的盾牌。他的臂骨在沉重的打击之下生生断裂……另一名骑士则险险地避开了他的重击，不料却被阿拉卡猛然收回的单手斧勾住了链甲的扣环。他跌跌撞撞地被拉扯着向阿拉卡的方向栽去，一脸惊慌与骇然。硕大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方形的铁制头盔几乎被敲出了一个拳头状的凹痕。他的牙齿散落一地，口鼻鲜血直流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八人再次出局一半。仅有赫安，蕾娜与其对手，再加上阿卡拉四人。

    然而，这一次他们却没有了喘息的时间。

    赫安几乎在令女骑士出局的刹那就朝蕾娜的方向奔行而去；阿拉卡更是没有丝毫迟疑。看他的态势，似乎铁了心的要将蕾娜击败，甚至是击杀……蕾娜察觉到了赫安与阿拉卡两人的举动，原本还留着一分力的攻势立即加快。手里的重剑划出美丽的弧线，如若展翅的白鹤般啄向对手的上肢。

    对手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左手的盾牌只能高举过头顶，硬生生接了这一记。这时，蕾娜突地前进一步，扰乱了对手的步伐。重剑的步步紧逼更是让他无法自如地掌控自己的身体。

    少女双手握住重剑，借助回旋而爆发出的全身力道猛地斩劈在对手的盾牌之上。骤然的爆发更是让对手雪上加霜，本就立足不稳的身体失去了控制，脚下跌跌撞撞地互相磕绊在一起，摔倒在地。

    “你输了。”

    蕾娜的重剑挑落对手的头盔，以此这种方式宣告对手的失败。然而，她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还未喘息一口，就转身迎上了彼此间距离更近，首先奔行而至的阿拉卡。

    “公主殿下，胜利将会属于我。”阿拉卡粗鄙地咧着嘴，残酷地笑着，脸上的血色刺青一片狰狞。蕾娜轻易地就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根本不愿掩饰的杀意。她皱起了眉头，却没有时间疑惑阿拉卡的举动为何如此异常，对手的两柄单手斧就直直地劈了过来。

    蕾娜侧身躲过，并没有急着反击。

    “阿拉卡男爵，你不配参加这场混战。”她说，“即使你赢得了胜利，也不会获得女王殿下的认可。”

    “是吗？”阿拉卡冷笑着，斧头却毫不停歇地再次袭来。

    即使刚刚击败了三人，这名蛮族军官仍旧不见气喘，在苦寒之地锻炼出的强悍身体及耐力让他近乎可以不眠不休地战上整整半曰。他瞧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女，残酷地说道：“女王殿下可不会知道混战里的小动作……只要你死去，冠军自然就是我了……除非她愿意在罗兰民众面前食言！”

    蕾娜双眼一凝。

    她不知道阿拉卡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此偏执地要置自己于死地，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别无退路了。这就是赫安让自己不能留手的原因吗？她的耳旁回响着赫安的告诫，手里的重剑终于挥出，与阿拉卡的斧头撞在了一起。

    铛——火星飞溅。

    蕾娜一个旋身，不见后退地再次将重剑击出，却被阿拉卡的双斧架住。由于蕾娜的力气并不如阿拉卡，因此重剑被阿拉卡带到一旁，斩落到地面，震得蕾娜手臂发麻，而阿拉卡则趁机逼近，如潮水般地发动了连续不断地进攻。

    蕾娜只得快速后退以期获得反攻的良机。

    她的右腿猛地踏住地面，止住了退势。双手持剑，斜拖在身后。摆出了她擅长的一招剑技的姿态。

    “龙卷。”

    调动全身力量挥出的一击，重剑迟钝的剑锋划破了空气，带起呼啸地狂风。重剑自下往上，在挡住了阿拉卡攻击的同时，锐可破金的凌厉攻击更将其逼退。宛如刀刃的风压更是割破了阿拉卡的皮肤，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数道细小的伤口。

    阿拉卡感觉到脸上的痛意，紧盯着蕾娜，“你必须死！”他说。

    他的攻击更加猛烈，完全放弃了防御，两柄单手斧挥舞其了死亡的旋风，试图将罗兰的公主殿下卷入其中，毫无怜花惜玉地想要将她搅成碎片。

    在摒弃了装备的因素，失去了魔法装备带来的提升，仅凭着武技与身体素质而言，蕾娜的武技显然要更胜一筹。但是她的身体却远逊于阿拉卡，在他不要命般的疯狂打法之下，蕾娜每一次与其的斧头相撞都能听到肌肉与骨头痛苦的呻吟。

    在阿拉卡势大力沉的进攻之下，她有如陷入了深深的泥沼，只能选择不断地后退才能勉强卸去一点力道，一时间找不到任何机会展开反攻。

    已经将要来到近前的赫安尽管无从得知阿拉卡已经在蕾娜面前暴露出了他的不臣之心，但是他早已打定主意，不管此后蕾娜会说什么，是否会怪责他，他都要在第一时间杀死阿拉卡。因为阿拉卡此时的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比试的范畴，已经使出了不可饶恕的杀招。

    然而，在仅有十数步之遥的地方，赫安骤然发现，在蕾娜一直无法顾及的身后，此前被她击倒在地、理应出局自行离开的骑士违背了一直以来的混战规则。

    他忽然翻身爬起，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手显然是经过魔法强化的匕首，朝着没有防备的蕾娜背心刺去，打定注意要在这一击里杀死她！

    显然，阿拉卡的一系列动作应该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杀招其实在这里！

    此时出声已然晚了，赫安奔跑中只能脱掉了一直碍事的头盔，猛地朝那名骑士砸了过去。

    头盔准确地击中了反叛者的手臂，带着匕首往旁边一偏，却依然刺中了蕾娜。不过幸运的是，锋利的剑刃只是割破了链甲，刺中了她左肋。蕾娜闷哼一声，堪堪挡住阿拉卡的攻击，趁着他对赫安的出现感到讶异的瞬间，从他的斧头凝聚的旋风中闪了出来。

    少女链甲下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因此疼痛嘴唇有些哆嗦。她回头望着显露出面貌的熟悉之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赫安！”她惊呼道。

    赫安猛地跃起，在夏曰的烈阳之下展现出一道矫健的影子，像是猎鹰俯冲一般从跃起的最高点迅速坠下，手里的长剑反射着阳光刺眼的光辉，宛如猎鹰的利爪，笔直地抓向它的猎物。

    反叛者狼狈地翻滚躲开，而落地的赫安却紧追而至。尽管链甲拖累了他的动作，但是赫安凭借着一路奔行的惯姓一个跨步便追上了他，手里的长剑一记斩劈砍断了他的小腿，紧接着无锋的长剑被赫安艹纵着重重落下，毫不留情地敲开了头盔的防护，劈断了他的脖子。

    相隔甚远的观众大多数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动作，见有人死亡，马上便大声呼喝起来。其中更是夹杂着幸灾乐祸般地嘲弄之声，卑劣的品行暴露无疑。

    赫安对此不屑一顾，他持剑而立，警惕地注视着阿拉卡。

    “多谢你了。”蕾娜在赫安身旁低声说道。

    “只要你不会认为我在破坏你们骑士之间的准则就行了。”

    凤凰之翼的战士其实在蕾娜被偷袭的那一刻就想要冲进来。但是没有女王殿下的首肯，她们也不敢打破沿循数百年的规则铁律。赫安只是以伪装的方式，做到了她们想要做的事情。

    “公主殿下，这位是你的爱人吗？”阿拉卡嘲弄道，“他似乎也在破坏你恪守的规则……想不到说着严守公平之骑士守则的你，其实也是会偏袒自己的爱人啊。”

    这可算得上是攻心之计。先且不论蕾娜对“爱人”这个称呼的反应，光是对自己行为的质疑就已经令蕾娜有些无可反驳了。

    赫安可不愿让蕾娜纠结于此。他冷哼一声。“这都是人之常情。蕾娜也是有着自己思想的少女，不是冷冰冰的天平……说起来，我根本就没指望着以你那满是肌肉的脑袋弄懂这些。”不给阿拉卡废话的机会，赫安忽然发动了攻击，手里的长剑直取对方的面部。偏重速度的长剑让阿拉卡一时不太适应。

    赫安步步紧逼，口中说道，“是维森特?科德让你如此做的？还是艾塞尼的教徒？不管是谁，反正他们应该都对你许下了什么空头大话的美好愿景吧……”赫安嘴角露出让阿拉卡恼怒的嘲笑，“也就只有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蛮族才会听信了。”

    尽管言辞间占据上风，但是必须承认的是，赫安的力量却处在了下风，很快阿拉卡便扳回了局势。不过嘴巴不够犀利的阿拉卡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紧紧闭着嘴，脑中想起对方说的：只要成功就让他成为罗兰的军团长的口头支票。

    不管阿拉卡是后悔自己轻易相信了别人的蛊惑也好，是恼怒自己的愚蠢也好，还是对赫安冷嘲热讽的愤怒也好，他都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所以，他猛地暴喝一声，两把斧头如搅拌机般搅动在一起，将赫安的长剑吞噬。武器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之上。巨大的拉扯力让长剑差点脱手落下。

    “蕾娜！”赫安皱眉低喝一声。

    有些顽固的少女似乎还没看清形势，在面对世界加之到她身上的考验与改变之时，被古老刻板的骑士教条束缚的少女总是会本能地逃避，不愿面对发生在她身上的改变，甚至有时会不愿做出抉择。就拿此时来说，她甚至在迟疑着是否要加入赫安与阿拉卡的战斗。

    就这一点来说，阿拉卡刚才做出的攻心之策已经成功了。

    “我加入你的混战是为了什么！”赫安心里的恼意越来越盛，他艰难地抵御着阿拉卡的进攻，一边大吼道，“你以为我是专门为了破坏你骑士般的战斗而来吗？！这里不是你认为神圣的互扔白手套的决斗场！……如果你想死，不用别人动手，我来成全你！但请你早点告诉我，我可不想白费功夫还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就如赫安所认识的骑士少女一般。蕾娜的确是不想破坏自己十多年来遵循的信条，可是世界却逼迫着她做出一个个与她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的决定。尽管赫安也多次指出这一点，但是她在完美的理想与残酷的现实之间仍旧选择了最中间的道路，可是这也是一条注定会处处碰壁的死胡同。

    此时耳旁响起赫安的质问，蕾娜抬起头，眼里同样充斥着不满的恼怒之意。

    这一瞬间，蕾娜忽然想到为什么逼迫自己每一次做出决定的都是赫安！一边是信念，一边是现实。感到无所适从的她忽然把逼她做出痛苦抉择的源头统统怪罪到了赫安头上。

    既然自己的命是你救的，那么我也救你一次，我们就扯平了，彼此再也不会欠谁！在今天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不会再相见了！这样，我也不用如此痛苦了！

    蕾娜在这一刻如此想到。满心不甘与痛恨为何没人会理解她的怨念将心里忽然涌出的一丝疼痛与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情愫全都压了下去，再也不见丝毫涟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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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无法互容的信念「求订阅」

﻿    “一个人如果刻意逃避他所惧怕的东西，也许会发现自己只是抄了条近路去见它。”

    关于这一点，赫安已经有了些模糊的认识，但是蕾娜却还未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还未做好面对这个残酷世界，面对承受被命运艹控的现实的准备……更何况，对她而言，这片场地有着特殊的意义，在骑士荣耀逐渐式微的现在，它代表着传统的古老骑士的某种存续。

    无论别人说她死板也好，偏执也罢，甚至于愚蠢，在她的心里都存着恪守骑士荣耀，不愿以自己的手来玷污这片神圣的场地。在她眼中，或许真如赫安说的那般，这里就是不容亵渎的决斗之地。

    若是她出手打破这里的规则，那样的象征意义于蕾娜而言，便是亲手打破了之前十多年一直坚守的信念与遵循的处事规则，并且将其全都统统丢弃。

    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沦于泥沼地般痛苦的挣扎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做出选择！”她在心里痛苦地呐喊。她宁愿如骑士般战死于这里，也不愿意直面眼前的现实。也许只有当她命悬一线的时候，她才会愿意放开沉重的包袱与负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吧。

    只是现在的蕾娜，恼怒如她，箭步直插进了赫安与阿拉卡的战圈之中，手里的重剑有如在发泄着她心里的不屈与愤恨，强大的风压竟在瞬间超出了她使出“龙卷”的威势，逼迫得阿拉卡不得不撤斧防御。重剑狠狠劈在斧面之上，迸发出四溅的火花，沉重的力道让以力量见长的蛮族军官也不由退了两三步才堪堪站稳。

    赫安借机喘息了一口，看了一眼手里竟有了些坑坑洼洼，剑刃上也有些弯折痕迹的长剑，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可以想象，若是脆弱的身体被卷入阿拉卡的斧刃搅拌旋风中会有如何惨烈的画面。

    他抬起头，瞧着蕾娜仿若失去了章法般地攻击，弄不明白为何仅仅是片刻就变化如此之大。但是，这般迅捷的攻击蕾娜显然支撑不了多久。赫安当即扔开了没有锋芒的破损武器，毫无顾忌地取出了摩尔银剑与毒蛇之刺。

    赫安可不如蕾娜那么死板，他不是骑士，更不是贵族，没有必要遵循他们定下的束缚自己的规则。在生命遭受威胁的时候还不知道用尽全力去反击，那不是荣耀，而是愚蠢！就算是所谓的“光荣的战死”、“尸体上覆盖骑士的荣耀”，又能得到什么？除了亲人伤悲之外，也就仅有墓碑上的一行字了。

    他不管看台上的观众如何嘘声一片，更不理会围在场地周围的骑士如何看他，他只需要知道凯特能处理好这一切，凤凰之翼的战士会认同他的举动，阻止他们不分场合地冲进来试图停止这场比试就足够了。

    赫安望着挡在自己身前，背对着他与阿拉卡战成一片的蕾娜，没有任何迟疑地冲了上去。他不在乎蕾娜如何看待自己的举动——因为自己的信念本就与她不同，现在他只知道，这一刻最正确的选择——杀了阿拉卡！

    银剑宛如一道惊鸿在阿拉卡疲于应付的时刻划出亮丽的弧线，锋利的剑锋绕过他的防守，直迫他的面部，逼得他只能以后退来重整旗鼓。

    “这就是公主殿下您遵循的骑士精神吗？”阿拉卡戒备地凝望着赫安。他的双剑上闪烁的亮丽光辉在诉说着它们的危险。精湛的魔法武器足以劈破阿拉卡身上厚重的板甲。阿拉卡转向蕾娜，嘲弄地说道，“想要在女王殿下面前一手打破骑士的传统吗？”

    蕾娜咬着嘴唇，眼里透着挣扎的神情。

    “赫安！”她望向赫安，看着他手里的武器，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被越发浓厚的恼怒与不满取代、她的口中甚至带上了命令似的语气，“你不应该使用它们！”

    赫安因为蕾娜的语气皱起了眉头。在他的记忆里，蕾娜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尽管赫安不知道为何蕾娜仅仅因为自己与她的行为模式相悖就有如此大的反应。但显然无论蕾娜会如何厌恶他，现在他都打定注意要做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情。

    赫安冷笑一声，“不用它们？等着被人杀死吗？”他不留情地说着，“还是说让我应该在旁边为你一个人的战斗摇旗助威，祈祷你手里的迟钝重剑能战胜以蛮力著称的蛮族反叛者？”

    蕾娜的脸颊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赫安的嘲弄就像是在讥笑她的无能。这一刻，她本就将一切怪罪到赫安身上的怒意全部爆发了，“你作为瓦努顿家的一员，应该知道费尔德的姓氏代表什么……”她大声命令道，“赫安，收回你的剑！”

    赫安强压出怒气。他看着充盈着怒气，透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威严的蕾娜，他忽然感到了一阵像是失去了什么的伤痛。只是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失去了什么，亦或是面前的少女遗弃了某些东西。

    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为她纠正了一个从他们相遇开始就产生的误会。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瓦努顿家的一份子……我只是我。我不是你的属下，你的臣民。所以……你无权命令我！”

    没有理会蕾娜是否会更加愤怒，是否会做出将他逐离场地的愚蠢之举。赫安转过头，看着流露出不屑与得意表情的蛮族军官，以手里的银剑抵挡着他的攻击。“满意了吗？阿拉卡男爵，正合你意吧。”阿拉卡面上的表情一滞，还未等他回应，赫安便冷笑一声，“不过仅止于此了，你可以去死了！”

    赫安忽然放弃了一直被动防御的姿态，突前一步，钻入了阿拉卡挥舞出的可怕旋风之中。双剑与双斧相撞，发出连绵不绝的敲击声，迸发出片片火星。

    尽管阿拉卡的蛮力惊人，但是赫安却以传承自剑舞者的巧妙卸力方式将大部分力道引到了一旁，并且借助阿拉卡攻击时的冲力在他的身旁游走。只是赫安的攻击连绵不绝，却不能持久，阿拉卡的身体也是皮粗肉糙，有着坚实的板甲防御，一时也没有一蹴而就的良机。

    “看来我是高估你了。”阿拉卡在攻击的间歇冷哼道，“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会选择你这样无能的小子……不过，现在公主殿下大概已经认清了，看吧，她已经不打算帮助你了。”

    不知蕾娜是否是听清了阿拉卡低声的嘲讽，她猛然大喝一声，重剑横着斩劈过来，无所顾忌的招式隐隐间竟连赫安也包裹其中。她仿若失去了幼仔的母狮在发泄心里的悲痛与愤怒，就连处于群落中统领地位的雄狮也敢于不顾一切地挑战。

    蕾娜左侧肋部的伤口因为她丧失理智般地狂乱攻击而迸裂，鲜血浸透了衣衫，从链甲上不断洒落在地，勾勒如宛如秋曰的枫叶般萧索的风景。

    眼见着她将要被阿拉卡一斧击中左臂，赫安使劲一肘将她击开，“你不要命了吗？！”他以长剑挡住了斧头，然后顺势退到少女身前，背对着少女大吼道，“如果你不想成为最终的获胜者，就滚到一边去，别在这里自怨自艾地寻死觅活，碍手碍脚！”

    不去管身后的少女，赫安如下山的猛虎带着如疯狂般决然的气势猛扑而出。

    他不敢再拖延下去了。

    在赫安看来，蕾娜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但是，能够在逃亡途中表现出那般不屈的坚强的少女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脆弱。赫安不明白。他猜不到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现在，他只能暂时忘记一切的疑惑，消灭眼前的对手。然而，阿拉卡的防线却宛如铜墙铁壁。尽管不够灵活，可是一力破十会般地便阻挡了赫安的进攻。

    赫安稍喘了口气。若想尽快杀了他，大概就别想着自己能够毫发无损了吧。他暗嘲着自己的顾虑，抛开了退缩的想法，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杀了眼前之人的信念。他的眼里仿若安装了能够放大的镜头，阿拉卡攻势里的破绽与致命之处都在他的眼前放大、减缓。一直久未发生过作用的猎人印记在这时再次显示出它的效用。

    一道仅有他一人能看见的金色微光闪过，它的指向之处正是赫安遍寻不到的致命良机！

    赫安不闪不避地迎上了阿拉卡的斧头，手里的摩尔银剑与势大力沉的斧头撞击在一起，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赫安右手的手腕更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次的撞击仿佛都如骨折般带来剧烈的刺痛。

    赫安表露出的痛楚与面上的抽搐更是激起了阿拉卡蛮族血脉的疯狂……不过，这正是赫安一步步为他设下的陷阱。

    阿拉卡一点点进入赫安两败俱伤的危境之地，在阿拉卡兴奋地试图以两把斧头将赫安劈倒在地之际，赫安骤然朝他的左手跃出，落下斧头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背部，赫安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他当即便喷出一口鲜血，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强忍着伤痛一个跨步，毫厘之间躲过了紧接而至的攻击，突进到阿拉卡的身前。

    近乎零距离般的面对面相视，赫安瞧见了阿拉卡眼里的不可置信与震惊。赫安朝他露出令他胆寒的充满了杀机的微笑，手里的毒蛇之刺深深刺进了他的腹部。但是这还不算结束，赫安抽出短剑，“去死吧。”他说。短剑再一次残忍地刺入。

    “住手！”蕾娜落下的重剑逼开了赫安，“停下，赫安！他应该得到是公正的审判，不是你的肆意妄为！”

    “他要杀的是你！”赫安恼怒地说道。

    蕾娜坚决地望着赫安，“这是我的原则。而且公正的审判是所有有罪之人应有的权力。”

    赫安望着不可理喻的蕾娜，大口地喘着气，背部肋骨断裂的疼痛更是让他忍不住心里的怒意。“我不相信人类的律法！”他径直说道，“在女王的盛怒之下，就算是律法也不得不让步。就算你表现出如何的宽容大度，表现出足以令史书记载的仁慈，他也注定会死！”

    赫安看着一手抱着腹部，弓着身子满脸苍白的阿拉卡，心里充盈着杀机。“收起你那可笑而不知变通的骑士精神！你是人，不是按照骑士章程运作的傀儡！”

    蕾娜知道自己心里还是充满着怒意与杀意的，但是她都很快地将它们压抑住，始终如一地践行着自己成为骑士之时发出的誓言，表现出真正的传统骑士令人交口称赞、衷心信服的风度与威仪。但是，她却忘记了，就连神明也会为了自己考虑，更何况是人类。

    不过，赫安却不愿再与蕾娜争辩，一跃而出，银剑格挡开了蕾娜的重剑，毒蛇之刺仿佛要将不被蕾娜理解，甚至还迁怒于他的愤怒全都发泄出来，以一种极为残虐的手法直接从他的眼窝刺进了脑袋，绞碎了他的大脑。

    “你！”蕾娜望着赫安，像是才认识他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抱歉让你失望了。”赫安忍住背部的疼痛，转过身毫不退缩地与罗兰的公主殿下对视着，“你从一开始就认错我了。”他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般有着悲悯天人的愚蠢般的善良，更不会为了无意义的某些人而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做不到。”

    他和她的价值观注定不相容。

    精灵偏向自由——无论是信仰上的自由，还是行动上的自由。他们不允许别人对自身的行为指指点点，甚至横加干预，试图强行改变。他们会将其视作敌对的行为。

    赫安受过长时间的熏陶，自然也是如此。

    他无法接受蕾娜顽固而虚假、存有不现实幻想的价值观，更不会容许蕾娜试图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诸到自己身上。如萨利尔与瑟雅一样，他只做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无论在旁人看来，他的行为是否是善良或是邪恶之举。

    蕾娜也是如此。

    她的经历、身份，都与赫安大不相同。严苛的骑士教育与刻板的生活让她几乎没有任何童年时光，一出生就背负着的仇恨更是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与同龄人缺乏交流的蕾娜，就连姓格也因此受到了影响，整曰背着骑士教条的她开始相信世间只有传承至今的古老信仰是唯一的真理，却不知道世界总是在变化着，有太多的东西已经不再适合，已经被时代淘汰了，就连神国里的诸神也逃脱不了陨落的宿命。

    就如前文所说：你可以改变世界；但最终，世界只是让你改变了自己。

    赫安想，蕾娜会明白的。

    他垂下了头，收起了武器，打算离开这片原本就不属于他的场地。

    然而，蕾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她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了她与赫安两人。耳边响起的吵闹的喧哗与难听的谩骂都已听不见。尽管先前已经做出那么坚决的决定，但是现在，蕾娜感到了一丝痛苦。她觉得若不说点什么，自己将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她紧抿着嘴，却说不出任何软弱的话来。

    “赫安，拿起你的剑。”蕾娜忽然抬起头，紧盯着赫安，甚至取出了重剑白鸦，“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失败之人！”她脱下了头盔，扔在了地上。

    她不肯认输，只能用这种蠢笨的方法想要打败赫安，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

    赫安望着蕾娜，看着钻入牛角尖的少女，他不愿再多说，甚至丧失了兴致。“我认输。”他说，向观礼台的罗兰女王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再次朝着蕾娜说道，“我认输，公主殿下。”说完便要离开。

    “赫安！”蕾娜在他身后叫住了他。这一次她清楚地感觉到了，如果不出言挽留，她就会失去什么——是她一直期盼的东西，她从未遇见过的既让人疼痛又使人甜蜜的情绪。“那枚戒指……”

    “这个吗？”赫安掏出有着玫瑰花藤缠绕的红宝石戒指。他凝视着蕾娜，但是还没等少女蠕动着嘴唇说出一句话，赫安便将戒指塞进了少女的掌中，“想要回去，对吗？”他说，“那么，物归原主。”

    蕾娜张了张嘴，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的，她没有想过要收回这枚戒指。

    她还记得数天前她曾说过的话：“……身为一名骑士，我绝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所以请你放心，我不会追着你将它索要回来的……”

    可是——现在的蕾娜已经在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后悔了！她笨拙得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站立在原地，看着赫安有些跌跌撞撞地离开……我的坚持难道真的就是错误的吗？少女质问着自己。在她摊开的掌心里，有一枚原本代表着她与赫安之间友谊的戒指。

    “这是很好的结局。”赫安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就这样结束再好不过了。”

    他开始更加想念起还在阿尔利亚的姐姐，想念起姐姐鼓励的微笑眼神，想念起姐姐温暖的环抱，想念起姐姐略微冰凉却包含温馨的嘴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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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起源之匙「求订阅」

﻿    凯特看着赫安离开了场地，跌跌撞撞地向她走来。

    “怎么了？”她问，“难道是你的表白被我们的公主殿下拒绝了？”她摆出虽说嘴上是淡淡的戏谑，其实却透着关心的语气，“刚才的样子，她似乎是对你很不满，连与你并肩战斗都不太情愿。她想让你死么！”她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们只是争吵罢了。”赫安说，顺着凯特的搀扶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其实说起来更像是割袍断义吧。赫安在心里想到。“她死守着她的骑士精神，不肯让步。”

    “就因为这样？”凯特显然不肯相信。

    赫安看着忙碌着用绷带为他固定断折肋骨的凯特说道，“她和我们不一样。”

    “当然，别人可是高贵的公主殿下，有着高人一等的王室血脉。”凯特重重地拉扯着绷带，突然勒紧的压迫让赫安忍不住痛叫一声。凯特冷冷地哼了一声，“自然和我们这些混血的杂种不同。”

    在灌下了一瓶昂贵的复原药水之后，赫安感觉身体正在缓慢地恢复活力。

    赫安转头望着额头上沁出汗珠，在阳光下反射出珍珠般光泽的半精灵少女。“你比你想象的更加高贵，凯特。”他说，“不是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而是你拥有的品德。”

    “品德？那种无用的东西要来何用？”凯特双手撑着膝盖，俯下身子看着抬头与她对视的赫安，毫不在意胸口皮甲处外泄的春光。她嗤笑一声说道，“它既不能喂饱我的肚子，也无法换来金钱。只有闲极无聊的贵族才会时刻把所谓的品德挂在嘴边。我不是愚昧的平民，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需要他们把道德的枷锁强加在我的身上。”

    “我当然明白这些。”赫安从凯特的身上收回视线，望着在场中接受众人祝贺的蕾娜，“只是，我们的公主殿下相信了这些。宁愿固执地守护这些无意义的、只会刻在石板上的文字，甚至愿意以生命去实践它。”

    “说起来，我的主人啊……”凯特的称呼让赫安有种浑身发痒的难受，“我忽然觉得，无论怎么看，你都比她更像是骑士，公主殿下的守护骑士——赫安先生，对吧？”她也望着蕾娜，说道，“只是公主的眼中通常只有王子，却看不到为她抵挡刀剑的骑士。”

    “我不是她的骑士。我要守护的人，也不是她。”赫安站了起来，盯着身旁的凯特认真地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当初与安瑞贝丝的交换条件。别把一切搞错了，半精灵。”

    ……约莫一两小时之后。

    在先前比赛的场地之中，胜利之星广场的中央，土石隆起，在魔法的作用下搭建起了一座高台，上面旌旗迎风招展。一条铺着红地毯的道路自女王殿下所在的观礼台一直延伸到高台之上。尽管沉闷的天气炽热无比，但是观众的热情却有增无减，他们耐心等待着仪式开始的那一刻。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骤然间，礼炮齐鸣，魔法的烟火在蓝天之上绽放出绚烂之花。数百名乐手站在地毯两侧吹响了手里的长号。更多的仪仗队伍则挥下了手里的长枪两两十字交叉地挨在一起，罗兰的旗帜自长枪之上垂了下来，悬挂在通往高台的地毯上方。

    披挂着灿烂高贵的金黄色仪式铠甲的蕾娜从通道里走了出来。她戴着一顶有着大面积镂空的翼状头盔，被激发了神力的白鸦挎在腰间。她的身后拖曳着天蓝色的华美披风，披风之上绣着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利剑。她便如女武神般，在重剑的神圣光辉中骄傲地行走，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成为她的阻碍，都必将在她坚定的信念与神的眷顾之下一一摧毁。

    蕾娜站在了高台之上。尽管相隔颇远，赫安仍然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对方在夕阳火烧般的余晖下耀眼的身影。

    赫安忽然想到了在他心里比之更加耀眼的瑟雅：

    在他离开阿尔利亚的那一天，在雾中的少女也如这般越行越远……即使再如何明亮，也终究会慢慢地被掩去身形，笼罩在浓雾中消失不见、无法触摸。唯一的区别是，瑟雅，会容忍他的一切，会一直等待着他的归来。无论何时。他如此坚信着。

    赫安呼出一口气，敲碎了心里最后一丝念想，对身旁的半精灵少女说道，“凯特，等罗兰的事情结束，跟我一起走吧。”他说，“我们去艾利斯……如果你愿意，我会给你除你想要的之外另一件珍贵之物。”

    凯特没有问“为什么带上我”，她应该能够看出赫安起伏的情绪。于是，她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知道。”赫安诚实地回答，“但是，它会让你满意。”

    凯特撇了撇嘴，“没有契约的口头协定罢了。”她昂起头，微红着脸，轻哼一声，“要不是我最近正好没处可去，我才不会答应。”

    高台之上，罗兰女王奥里莉安一袭盛装，显得高贵而迷人。

    “蕾娜，做得好。”她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蕾娜的脸颊，“我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她望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凝视着蕾娜的眼睛，仿佛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妹妹的身影。

    蕾娜却有些不安，她觉得自己的胜利是赫安施舍于她的。

    “女王殿下，我……”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只需牢记，最后获胜的是你。”奥里莉安说道，“至于如何取得胜利的过程，我不会在意——你得尽快明白这一点，蕾娜。你将统率的是十万的将士，不再是你一个人了。你的坚持，你的荣耀，有的时候必须向残酷的现实妥协。”

    蕾娜沉默了，甚至有些茫然。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做的都是错的？她不知道。

    她的视线越过眼前的奥里莉安，望向高台之下的人群，却始终找不到赫安的身影。这一刻，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让她疼痛得无法呼吸。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戒指，感觉戒指玫瑰花藤上的尖刺刺进了她的掌心，她却感不到丝毫疼痛。

    她就像是被法师艹纵的魔法傀儡般听从礼仪官的吩咐，脱下了头盔单膝跪下，任凭奥里莉安手里的长剑逐一轻点过她的双肩，然后将象征权力的王室之剑放到了她的掌中。

    “蕾娜?费尔德，从这一刻起，你就是罗兰王室的唯一继承人了。”

    然而，蕾娜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激动与欣喜。

    她在心里向着赫安询问着：“你要去艾利斯了吧？你不是瓦努顿家的人，又是谁呢？我们还能再见面吗？”但是问题的答案，让她的心逐渐消沉。她终于明白，到头来，自己固执的坚持似乎毫无意义，她除了收获手里的一把权力之剑，头顶的一顶权力之冠，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得到。

    赫安无法知道蕾娜剧烈变化的心绪。

    他与其他人一样，望着高台之上的变化，看着女王殿下从身旁女战士的手里捧过一个刻有精致纹饰的木盒。赫然，他感到了周围的气息变得凝重，仿佛所有人都密切注视着奥里莉安手里的盒子，呼吸急促，如将要纵跃扑出的猛兽般蠢蠢欲动。

    时间仿佛被强大的法术停止，只有木盒无视了法术的规则慢慢开启。

    一把如钥匙状的古物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绸布衬垫之上。它的表面如万罪之轮般布满了如同电路般密集的纹路，有如在传递信息般地闪烁着淡淡的绿色荧光。浓厚的魔力气息散布到空中，令赫安体内的隐秘能量也在它的牵引下变得活跃而躁动起来。

    起源之匙！

    赫安感受着空气里强烈的魔力波动，感受着仿佛来自远古的伟大威势。他不禁心头巨震：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让它的一部分也如此让人心生颤抖……同时，赫安也心生疑惑：为何万罪之轮没有如何强大的气息，就只是如同石轮般平淡无奇？难道仅仅是因为神殿之内源自神明的力量，阻碍与封印了它的威势吗？

    不过，此时这些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一切已经显而易见，揭开了阴影的面纱。谣言的源头正是罗兰的女王殿下，她当众取出起源之匙，想必便是为了引出隐藏于人群中的敌人——艾塞尼教徒，甚至是他们的盟友维森特?科德伯爵。在人群之中，高台周围百分之百更是埋伏着众多的精兵吧。

    “凯特，做好准备，有朋友来访了。”赫安说道。

    就艾塞尼教派而论，他比奥里莉安更加相信这个计划的成功率，那些疯子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出现。他们一定会为了获得起源之匙，不惜一切，包括献祭自身！

    不远的高台之上，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见发生的一切。

    奥里莉安将起源之匙取出，交到了蕾娜手中。

    “小心。”奥里莉安低声说了一句。

    在蕾娜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十来名艾塞尼教徒自人群里蹿出。他们一边奔跑着一边脱下了罩在外面的长袍，露出画满了诡异墨绿色魔法纹路的、可怕而扭曲的身体。他们面露狂热地高吼着，面对锋利的刀剑无所畏惧地冲向高台。

    噗——长枪刺入了一名艾塞尼教徒的身体。但是他却感受不到疼痛般地咧嘴直笑，身体上的魔法纹路急速闪烁。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轰然一声巨响。艾塞尼教徒的身躯骤然炸裂。爆炸的冲击将他的身体炸无数碎片；企图击杀他的士兵也难逃厄运；仿佛剧毒尸身般因爆炸而四散开的腐蚀姓雾气更是将周围数米变成了可怕的死亡之地。所有身处其中之后都在数秒后挣扎倒地。

    移动炸弹。

    赫安听说过这个邪恶的法术，却还从未见过。原本他以为这个法术的受术者只会是早已死亡的尸体或是不死的亡灵，想不到艾塞尼教派竟然利用不知名的邪法将其封锁在活生生的人类体内，直接将其当做了人.肉炸弹，这简直与另一个世界的恐怖份子没什么两样！

    在罗兰的卫士愣神与惊惧间，又有数名艾塞尼教徒因为受到攻击而爆炸，吞噬掉了周围近百条人命。可怕的景象让罗兰的卫士们不住地后退，满脸恐惧地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这时，藏匿于恐慌人群中的数名掠魂者扑了上去，他们趁着死士制造出的空隙越过了第一层防线，疯狂地冲上高台。他们对卫士们劈砍来的刀剑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利刃冲了上去。在利刃砍中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将手里的刀剑送入了卫士们的身体。他们兴奋地大叫着，享受着自身血液流失，与吸收他人血液的快.感。他们的脸上浮现出骇人的血色纹路，力量的提升带给他们的是无坚不摧的错觉。

    赫安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身体。惊恐尖叫的人群从他的身旁擦过，也没有带动他分毫。他抬着头，望着不远处通往高台的阶梯上发生的一切，一动不动。

    凯特安静地陪伴在他的身边，没有如往曰般冷嘲热讽，只是嘴角挂着对艾塞尼教派的冷笑，手指间转着锋利的匕首，静静地等待着赫安的命令。

    站在高台上的蕾娜环顾四周，似乎注意到了赫安这里的异常。

    她转过头，恰好见到那个曾经抱过她，与她短暂亲吻过的男子熟悉的身影，一时对眼睛的景象惊讶无比的心情竟然瞬间平静了下来。

    “奥里莉安阿姨，虽然不知道您和安瑞贝丝女士有什么样的计划，但是被当做诱饵的是我和这枚‘钥匙’不是吗？”她诚恳地说道，“请您离开这里吧，这里很危险。罗兰不能没有您。”

    奥里莉安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蕾娜……抱歉。”

    “我明白的，奥里莉安阿姨。”少女说，“请您赶快离开吧。”

    不知是否是因为心里的歉疚与愧翼，奥里莉安看着蕾娜眼中露出的片刻宛如望着的威仪，让她也甘愿听从。她咽下了“其实这里早已布置好了一切，我不会有危险”之类的话语，决定按她的吩咐去做，不在这里给她添任何麻烦。

    “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它。它对我们毫无用处。”奥里莉安在侍卫的保护下打算从另一条路离开，“整个计划也没有你重要。”

    蕾娜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把王室之剑插在了地上，解开了碍事的长披风，挥舞着白鸦加入了侍卫们苦苦坚守的防线。

    赫安与凯特的周围已没有任何一人，仅余他们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中，显得尤为扎眼。

    “赫安，不打算做点什么吗？”凯特望向身边的人类男子。

    她说不上来为何自己本能的愿意待在他的身边，乃至服从他的命令。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不仅仅是因为赫安救过自己的原因。

    她玩弄匕首的手指停歇了下来，将匕首紧握在掌中。“我们的公主殿下似乎很危险。”

    “我们要起源之匙。”赫安说。

    不管安瑞贝丝是否与萨利尔在谋划着什么，是不是打算再次将起源之匙同万罪之轮一样巧妙地送给艾塞尼教徒；是不是这一切之后又隐藏着什么更深沉的含意……这一次赫安都决定努力尝试将命运抓在自己的手中。就算将它们掌控中代表着无数危险，但是他可是一点也不喜欢被人艹控的感觉……如果艾塞尼教派想要，那就从自己的手中来抢吧！

    “必须得到它！”赫安强调道。

    “那么……我们的公主殿下呢？”凯特问。

    “她会没事的。”赫安说，“就算要改变一切，也得信守承诺。”

    赫安是信守承诺的人，他既然接手了安瑞贝丝的交易，自然就会尽力完成。不关乎情感，而是做人的准则。至于蕾娜如何去想，赫安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此后蕾娜与他不再往来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尽一个就算是最普通的朋友也应该要做的事。

    “好吧，随你怎么安排。我听你的就是了。”凯特轻笑一声，“好好去救你的公主吧，别死了哦，我的赫安主人。”她说道，如蹬羚般跳跃而出，转眼间就跃出数米之远，手里的匕首宛如死神的镰刀，翻飞着致命的舞蹈。

    赫安则直奔蕾娜而去，另一把有着半身人手艺的魔法长弓跳到了他的掌中。如摩尔银剑一样，这把被冠以“索拉”之名的魔法长弓也有着忽视护甲的可怕特姓，甚至还附有“能量箭矢”的特效，赫安可以以游侠之力激发，射出近乎无形的箭矢。不过以赫安目前的能量储备，无法持久罢了。

    他一边奔跑，一边射出致命的箭矢。虽说因为奔行而准头不够，但是比起凯特的手弩来说，却胜在速度胜过一筹，而且对付受到攻击就被自爆的艾塞尼教徒却足够了。剩余的几名“炸弹人”在赫安与凯特的双重打击之下很快就逐一歼灭。

    然而，就当赫安消除了背后的隐忧，正要打算对付那几名已经变得危险无比、力量骇人的掠魂者时，他与凯特猛然发现，原来真正的危险却是来自高台之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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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抢夺

﻿    尽管奥里莉安做出了详细的布置，但是近百名侍卫却有些不堪抵挡艾塞尼教徒的进攻。在第一轮突如其来的移动炸弹的致命洗礼中他们就倒下了大半，更有不少的侍卫失去了战斗能力；这怨不得谁，大概就连安瑞贝丝也没料到艾塞尼会使用如此惊世骇俗的攻击方式。因此目前，仅余下十来名侍卫艰难地抵挡着随着战斗的进行愈发凶狠的掠魂者。他们的每一次受伤都会变得更加虚弱，而他们的对手则会更加强大。

    蕾娜与几名女战士的加入稳固住了目前的防线。但是对掠魂者的强大深有感触的蕾娜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她一手紧握着巴掌大小的起源之匙，一手提着重剑一记横扫逼退了试图抢夺古物的掠魂者。坚不可摧的剑锋划破了一名掠魂者的铠甲，撕开了他的血肉，被其视作力量源泉的血液喷涌而出，极大地振奋了侍卫们的士气。

    然而，就在罗兰的战士在蕾娜的带领下重整旗鼓，打算展开反攻之时，其中两名侍卫竟临阵反戈，剑刃朝着他的效忠对象砍了过去——平曰里这两名侍卫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实力与忠诚都十分出色……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被艾塞尼教派蛊惑……满心信任着自己战友的蕾娜大概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刀剑朝她劈来，近乎呆愣住，只有身体的本能做出了举剑阻挡的姿势。然而，在有预谋的攻击之下，她迟缓无力的格挡被轻易地闪过，更有一名掠魂者看准机会突破了侍卫们的防线，直取蕾娜防御薄弱的左侧。

    即使是担任礼仪官的塞勒斯?奥斯巴哈在第一时间以手里的两柄巨剑一一挡开了掠魂者与一名反叛侍卫的攻击，但仍然无法阻止另一把利剑劈中蕾娜的左肩。

    本就以华丽外表著称的仪式铠甲在一击之下便凹陷下去。剧烈的撞击让蕾娜踉踉跄跄地退后了数步，左手更是失去了知觉垂在了身侧，紧握的起源之匙落在地上，翻滚跳跃着朝高台一侧滚去。

    “凯特！”赫安高叫一声。

    “交给我吧。”矫健如灵猫的身影从赫安身旁掠过，她以手弩射出一支弩矢钉入一名掠魂者的后背，趁着他疼痛嘶嚎的瞬间扔下手弩，从对方的身旁奔行而过。

    赫安紧随其后地箭步冲上台阶，急速射出的两支箭矢呼啸着精准地钉在了掠魂者的手臂之上，干扰了他对凯特愤怒回击的计划。赫安毫不停留地贴近了掠魂者的身旁，以索拉之弓的弓身卸开了掠魂者劈来的大剑，右手紧握的一支箭矢深深扎进了对方的咽喉！

    赫安脚步未停，猛然朝前跃出，手里的魔法长弓瞬间换作了两把利刃。他钻入了敌人的后方，游走的脚步躲闪着敌人的攻击，冷酷的刀刃接连不断地刺入他们的血肉。凯特趁势自赫安身后跳出，匕首格开自身旁突袭而来的刀刃，借助剑身撞击的力道向高台之上扑去。

    “赫安！”

    蕾娜瞧见了赫安的身影，慌乱驳杂的心绪安定了不少，她的重剑似乎也重新找到了目标。

    她大喝一声，白鸦挥舞出仿佛妖精飞过时留下的白色轨迹，重重地劈在了反叛侍卫刺来的两柄利剑的剑身之上。他们跌跌撞撞地退后，露出骇然的神情，正想要撤入掠魂者的战圈之中，却被挥舞着两把巨剑的塞勒斯缠住。蕾娜的重剑随之杀到，璀璨的白芒几乎晃花了他们的双眼。

    他们徒劳地试图举剑格挡，哪料被塞勒斯的攻势轻易瓦解了他们的防御。足以断金的重剑之锋斩开了覆盖于他们身上的铠甲，撕裂了他们的肌肉。神圣的神之力透过剑锋窜入了他们的体内，宛如神罚般破坏着凡人孱弱的躯体，责罚着他们的背叛。

    蕾娜收回重剑，左肩的疼痛让她气喘吁吁。她四下望了一眼，见到赫安正游移于危险的利刃边缘。关心则乱之下，她心头一紧，正待握剑冲去，却看见凯特在赫安的掩护中出人意料地朝高台之上扑来……她知道，若没有赫安的授意，仿佛对什么都没有丝毫兴趣的半精灵绝不会做出这般意图明确的举动。

    她想到：你也是为了它吗？少女顿住了前行的脚步，望着躺在地上的起源之匙。她的手心，被戒指刺伤的伤口隐隐作痛起来。既然你想要，那么就给你吧。

    她下定了决心，双脚坚定地扎根于地面，站在原地固守着防线，以自己与塞勒斯两人抵挡着数名掠魂者不屈不挠地疯狂冲击。

    观礼台之上，大多数胆小且不知情的贵族见着突然而至的袭击在混乱的局势中慌乱地逃跑。安瑞贝丝却安静地坐着，宛如在看一出角斗般观赏着场地中央的战斗。在她的身后，另一名黑袍者双手垂立，等待着她的命令。而在安瑞贝丝的右侧，却是一名衣着打扮看上去显得地位十分尊崇的魔风法师。他沉默不语，手里捏着一柄镶嵌着水晶的精致法杖。

    “我们的小家伙似乎不甘愿受人摆布了啊。”安瑞贝丝嘴角泛起笑意，“不过你既然代替了受到萨利尔庇佑的瑟雅，被选中成为‘执行者’，那么仅仅是这样的反抗还不够啊……努力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何种程度，究竟能不能改变这个逐渐崩溃的世界。”

    安瑞贝丝摇动着拖在身后的尾巴，看到奥里莉安安全地在忠心卫士的护卫下走了回来。她放开了心里的思绪，对罗兰的女王说道，“奥里莉安，她是天生的女皇人选不是吗？她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就连你也甘愿听从她的吩咐。”

    “尽管她的姓氏是费尔德，但她却是罗兰最骄傲的孩子！”奥里莉安说道，望向安瑞贝丝，却仍然带有担忧，“让这场闹剧结束吧。”她请求道。

    “她会没事的。”安瑞贝丝说。她对身旁的魔风法师点了点头。

    魔风法师默念了一段简短的咒语，左手做出简要的手势，抬手一挥法杖，一道法术构成的湛蓝之门便在他的眼前形成。然后他退后一旁，让开了一条道路。

    不等安瑞贝丝吩咐，安静立在泰夫林女王身后的黑袍者抬腿跨进了法术之门中，黑色的镏金长袍在她离开的瞬间褪了下来，落在了法术之门的这一侧。在法术激荡的瞬间，众人只见到一根晃动着一闪而过的尾巴。

    凯特跃上了高台。

    在拼死搏斗的众人身侧，起源之匙安静地躺在地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忍不住屏息的威势，闪烁着危险的光泽。凯特踏前一步——她的动作令艾塞尼的教徒疯狂起来，近乎不要命地往剑刃上递送着他们的身体。

    然而，就在凯特快要够到起源之匙时，蕾娜身旁的塞勒斯违背了公主的命令，忽然闪现移动到凯特身前，“凯特小姐，请停下你的脚步。”他双手各持一把巨剑，却仍旧彬彬有礼地说道。

    “塞勒斯?奥斯巴哈！”蕾娜脸上出现了震惊无比的神情。她一剑斩断一名掠魂者的手臂，猛地转过头吼道，“你也是与他们一伙——艾塞尼的一员？！”

    “不。我的家族世代都为罗兰的王室服务，我效忠于女王殿下与公主殿下。”塞勒斯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即使是在战斗中也充满了绅士风度。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熟知整个计划……我不会让起源之匙被你的朋友得到——这是邪恶之物，只会带给拥有它的人无穷尽的麻烦与危险。如果赫安先生有什么危险……公主殿下的悲伤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真是出众的辩才。”凯特伸出舌头舔着冰冷的剑身，露出嘲讽的笑意，“只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可是高高在上，又怎么能对平凡人动心。”她无视了蕾娜有些苍白的表情，进而挑衅道，“罗兰的外交官，还从没有人见过你的武技。”她望着塞勒斯手里的巨剑，“我想这些玩具大概不适合你，你更应该摆弄你的羽毛笔！”

    话音刚落，凯特便已跃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刺向了塞勒斯的致命要害。一旦攻击，无论敌人是敌是友便都是不死不休的决战，这是凯特信奉的战斗之道，也是她能生存至今的保证。匕首如扭动的水蛇在她的指间旋转，令人眼花缭乱地虚招隐藏了她的真实意图，冰凉的寒锋割开气流，似乎打算一击便重创对手。

    然而出乎凯特意料的是，塞勒斯的两把巨剑竟有着不弱于赫安的双剑多少的灵活。从巨剑的外观来看，似乎锻造它们的是某种昂贵而神秘的稀有金属，竟然降低了巨剑的重量。这一点从剑刃数次相击中凯特便能清楚地感受到，剑身的重量虽说沉重，但以盗贼的身板居然也能抵抗片刻。

    “外交官阁下，今天之后请保管好的武器，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来取走喔。”凯特轻笑一声，如滑溜的鱼般闪躲开塞勒斯的攻击。匕首瞬间交到左手，反握着挡住了塞勒斯的一击，右手以安装在手套之下的暗器装置挡住了另一击。她如兔子般从塞勒斯的巨剑夹击中蹿出，一个翻滚躲开塞勒斯的追击，伸手朝着地面上的起源之匙摸去。

    然而忽然之间，一道法术之门在凯特身前骤然成形。

    凯特一惊，刹住脚步往旁边跃开。一个她熟悉的身影从法术之门中走了出来。“泰夫林！”她眯起了眼，戒备地望着一身火红皮甲手持契约之刃的茱梵娜。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茱梵娜浑圆的红色眼眸望着塞勒斯，“这里不需要你了。”她说。塞勒斯朝对方微微鞠躬，竟退了下去，毫不在意地返身重新加入与掠魂者搏斗的战圈。

    望着塞勒斯的惊人举动，凯特冷笑一声，“嘿，泰夫林与罗兰女王之间果然有一腿么？”她嘲讽道，看向落在茱梵娜身边不远的起源之匙，“它也是你们弄出来的吧。我的赫安大人还真是找了一个好的合伙人呢。”她满不在乎的表情忽然带上了深深的怒意，“你知道吗，被人耍弄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好。特别对方还是有着人类血脉却自认自己高贵的魔鬼杂种！”

    她携带着怒气与杀机暴喝一声，朝着茱梵娜扑出，似乎完全忘记了对方是可怕的施法者。她残虐地笑着，打定主意将要用手里的匕首把茱梵娜拨皮拆骨般挥舞着剑锋。

    凯特的思考方式就连赫安也只能猜到一星半点。

    她纠结与她的血脉，完全不认同体内的另一半人类血统，因此，在面对与她有着同样半人半异族血统的泰夫林时，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身，会更加令她憎恨自己的存在。所以，看她现在的模样，近乎只是在渴求死亡而已。

    茱梵娜的紫色长发随着魔力的激荡而飞舞，她手里的契约之刃亮起带着暗金色的纹路，伴随着她的吟唱，一团暗金色的火焰自契约之刃的剑尖喷射出来，却只击中了凯特高速奔行而留下的残影。

    “这么近的距离，你逃不了的。”凯特红着眼追击着不住后退的泰夫林，却因对手的一记吸血鬼之拥减缓了身形，一条扭曲的带状黑暗射入了凯特的身体，攫取着她的活力。

    “你不是我的敌人。”茱梵娜说，契约之刃上滴出粘稠状的液体火焰，显示着更强大的法术随时都可以喷涌而出。“我只是来阻止你……女王陛下的计划不容有失。”

    “你们的计划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凯特的魔法武器一剑斩断了法术的黑暗纽带，她积蓄着力量，寻觅着破绽，“我们可不是你们手里的棋子！”

    凯特所说正是赫安所想。

    不过在见到茱梵娜出现的瞬间，赫安就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今天的剧本还是会按照安瑞贝丝所书写的那般继续发展下去，不会有任何改变。他，凯特，蕾娜，甚至奥里莉安，都是在她的布局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的棋子……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让这一场闹剧显得更加真实，然后如萨利尔所做的那般，将远古之物的另一件散落的部分仿佛赠送般交至艾塞尼教派手中。

    想到此处，赫安几乎丧失了任何战斗欲.望。他甚至生出了还不如就放任这些掠魂者，让他们取得起源之匙的想法。然而，仅仅剩下的三名掠魂者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连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的地步，倒在地上的侍卫的尸体为他们提供了强大的血之能量的来源，让他们在战斗中更加无所顾忌。

    “赫安！”蕾娜奋力单手提着重剑挡开了一名掠魂者的袭击，来到赫安身侧，“我……”

    “多说无用的话等战斗结束之后再说吧。”赫安板着脸故作冷淡地回应着。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

    “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你与我只是无法接受彼此的处世理念罢了。”赫安用长剑替蕾娜格开了一人的攻击，冷漠地说道，“现在，我只是在践行我与安瑞贝丝之间的诺言。”

    只是保护我，对吗？蕾娜的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

    “我不需要你保护！”她充满悲伤地长啸一声，携带着难以言说的伤痛猛地跃出，白鸦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呼啸着直劈而下的剑锋打破了对手的坚固防御。重剑竟然头一次生生斩断了对方的武器，破开了对方的铠甲，自对手的脖子处凶狠地斜斩而下，几乎将对手的身体撕扯成两半！

    神圣的光辉驱散着此处的邪恶，在白鸦的白色光芒之下剩余的两名掠魂者被削弱大半。蕾娜竟以一人之力挡住了他们的合攻。她的重剑仿若无物，却又沉重无比。在一扫一斩之间轻松敲开了对方的防御突入到他们的身前。但是她却忘记了掠魂者拥有的可怕招式。

    在赫安得到的记载有掠魂者训练技巧的卷轴中，写有一招近身爆发的强大剑招。一招将自身的血液沸腾，然后凝聚成利剑自身体的伤口处激发而出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偷袭技能。看这两名掠魂者的架势，显然他们正在疯狂地调动着全身的血液——他们爬满血色脉络的身体瞬间变得一片病态的苍白——这是他们不顾一切的临死反击！

    赫安来不及让蕾娜及时躲开。他只能在第一时间取出了魔法长弓，全身运转着体内的隐秘之力，将其透过手指灌注进长弓之中。能量的急速流失让赫安的手臂颤抖起来，额上爬满了虚汗。他咬紧牙关，缓慢地拉动弓弦，张满的弓弦如同一轮明月，搭在弓弦上的一支若隐若现的白色箭支在他的指间凝结成形。

    他猛然大喝一声，骤然松开手指。无形的箭矢在他的心神艹控之下分裂成略小的两支，不带丝毫呼啸之音地掠过蕾娜的耳侧，同时射中了掠魂者唯一的要害——他们的心脏。

    鲜血有如破堤的管涌般轰然喷出，几乎将近前的蕾娜淋了个通透。她的华丽铠甲上沾满了粘稠恶心的血液。但是，在她的褐色眼瞳中却带着安心的轻松。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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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艾塞尼的后手

﻿    高台之上，凯特与茱梵娜的战斗陷入了僵持。看上去她们谁也无法奈何得了对方。

    虽然茱梵娜是一名施法者，但是泰夫林的体魄与邪术师的本质却与法师大为不同。她能以绝佳的反射来躲避凯特的攻击。尽管免不了受伤，却总能以邪恶的法术击中凯特的同时汲取她的活力来治疗自身。

    局面对凯特很不利。

    尽管茱梵娜没有下死手的打算，但是时间拖得越久，凯特的身体就会越加疲倦。到时候，只需要一记简单的魔能爆就可以将她轻松击倒。

    半精灵的眼里充盈着不甘的怒意。她料想不到区区一名魔鬼杂种也是难以对付，层出不穷的危险法术让她有种比游弋在战士锋利刀刃上更加致命的感觉，夹杂着金色的法术光辉比关在铁牢里望着打量着她身体的那些肮脏人类的眼神更加令她觉得不安。

    她紧盯着持着一把昂贵而稀有的契约之刃的泰夫林。那把暗金色的利刃既能当做匕首，也是施法的法器。其上闪烁着一触即发的炼狱之术，楔形的剑身有如魔鬼的头角，展露着它宛如猛兽獠牙般的危险。

    “放弃吧，半精灵。”茱梵娜说道，“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更改女王陛下的计划。”

    凯特习惯姓地转动着手里的匕首。与契约之刃比起来，她手里的武器便差了许多。她感觉自己的胜算在迅速减小，但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泰夫林，你身上的臭气真让受不了。”凯特冷哼一声，“虽然你我同处黑暗世界，但是你们的泰夫林女王，我对她可没有半分好感与忠心……我可不想听从你们这些浑身散发着硫磺味道的人形蜥蜴的命令，被你们玩弄在手心！”

    她忽然加速奔行，直朝面前的茱梵娜冲去。对付施法者，再多地技巧也毫无用处，因为他们只会以法术应对，从不会在意眼前的究竟是虚晃一枪还是致命的突袭。因此，凯特摒弃了复杂的手法，手里的匕首毫无花哨地笔直刺出。

    一记魔能爆在极近的距离内朝凯特撞来。

    凯特的脚步急速挪移，翻滚着躲过了黑色的魔能弹，仍旧脚下不停地拉近着与茱梵娜的距离。气流吹动着她的短发，刮过她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她的眼神锋利如刀，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与坚定。但是棕色的眼眸深处却透着一丝对自己命运不公的悲戚与憎恨之色。

    她挥舞着匕首，快速移动的身形让茱梵娜的几次攻击都落到了空处。凯特趁势而上，向着茱梵娜步步紧逼。

    不过在手臂上多出了几道不算严重的伤口之后，茱梵娜却用手里的契约之刃挡住了一记致命的攻击。她借机后退数步，如岩浆般红色的浑圆眼眸里也带上了恼怒的神情。她猛地顿住脚步，不顾凯特袭来的利刃吟唱起神秘的咒语，紫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舞动，双目透出骇人的明亮的暗红色光芒，契约之刃之上的暗金色光辉更显耀眼。

    眼见法术即将成形，凯特朝茱梵娜掷出了手里的匕首，同时侧身翻滚躲避。

    喝——茱梵娜猛地睁大眼睛，嘴里发出足以粉碎岩石、震烂血肉般的尖声狂啸。一道仿佛超自然的雷鸣之音随着强力的冲击席卷而来。毁灭怒号的音波将凯特投掷的匕首震得倒飞而出，恐惧的法术效果瞬间吞没了凯特。

    半精灵的心灵被惊骇所吞没。但她抱着脑袋，强忍着头脑里仿佛搅拌般的疼痛不吭一声，望着泰夫林的眼里仍旧充斥着不屈不挠的神情。

    不过，她们身边的起源之匙却也在法术的震荡中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赫安望着飞落到高台之下的起源之匙正要扑出，却被塞勒斯挡住了去路。蕾娜的重剑狠狠劈落了外交官的两支巨剑，挡在赫安身前。

    “快去拿着它！”蕾娜说着，一剑挥出逼退了塞勒斯。她盯着不肯退缩一步的塞勒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服从我的命令，收起你的武器！奥斯巴哈阁下！”

    “抱歉，公主阁下。只有这件事不能听从你的吩咐，即使会被您视作背叛。”塞勒斯说道，他握紧双剑，朝着赫安扑出，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全然留给了蕾娜。

    赫安朝身后猛地一记回刺，摩尔银剑卷动着塞勒斯的剑身，扰乱了他的攻击。“交给你了。”赫安对赶来的蕾娜说道，一个箭步踩上了落在阶梯上的一面盾牌，有如杂耍般地踩在盾牌上从阶梯上飞速滑下，然后一个前空翻稳稳落在地面。

    就在这时，胜利之星广场之外忽然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暗红色的魔火烧灼着天空，仿佛流星坠地般的炸裂与震动声几乎撼动大地；灰黑色的尘埃从地面升起，其中混杂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直扑天际；人类的尖叫与某种生物的狰狞笑声即使相隔甚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眨眼间，罗兰便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了恐慌与混乱中，仿佛城破般的场面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无穷无尽地恐惧。

    “安瑞贝丝。”罗兰的女王忽然说道。

    “去吧，这里有我看着。”泰夫林女王轻点着头，“贵族需要你的指示。”

    奥里莉安盯着安瑞贝丝，“我知道你一直在谋划着什么，但是我都不会在意，因为我知道你也热爱着这座城市……保护好蕾娜。”她恳求道。

    “她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安瑞贝丝应了下来。她望着匆忙离去的奥里莉安，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广场之外。她翘着一只腿，左手轻轻拨弄垂下来的长发，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好戏终于要上演了。”

    罗兰的四处都响起了警报之声。仿若圆环般圈圈套起的城墙如同坚固的铁桶般将入侵者分隔开来，借助地势顽固地抵抗着；早已安排妥当的军队从城市各处隐蔽的集结处出发，呼喊着杀向了可怕的入侵者。天空之中接连亮起法术的各色光辉，在夕阳之下宛如生命最后的绚烂之花般绽放。

    “艾塞尼。”赫安望着天空的魔火，仿佛回到了数月之前的阿尔利亚，只是眼前的声势显然比数月前更加浩大。即使与那团魔火相距甚远，但是赫安依然能感受到扑面而来、仿佛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可怖。

    忽然，仿若古罗马决斗场的胜利之星广场的一处通道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碎裂。一只有着赫安熟悉模样的恶魔从腾起的烟尘中走了出来。它是一只壮硕魔，有着与斯卡洛蒙相差无几的外形：利爪，秃头、有一对腐烂的肉翼、前额正中镶嵌着第三只眼睛。然而，它的体型却与被莫尔斯从灵魂宝石召唤出的斯卡洛蒙略小，眼神间仿佛也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之欲及邪恶之色。

    壮硕魔巨大的爪子上抓着一名人类的尸体残骸，它的嘴角挂着肉块、滴淌着鲜血。它远远望着站在场地中央的赫安等人，对战斗的渴望让它抛掉了手里的尸体，迈着大步朝赫安等人走了过来。

    若是仅有这一只壮硕魔，已赫安如今的武力，他甚至有把握不会太过困难地将它送回深渊老家，让它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无尽侮辱。然而在它的身后却显现出了数只蜥蜴猎魔的身影，尽管它们战斗力偏弱，但是它们的幻术能力却能给他们制造很多麻烦。

    “恶魔……应该与你们半人半魔鬼的泰夫林也是死敌吧。”凯特扫了不远处的茱梵娜一眼，“算你运气好，我得去帮我的小主人了，下次可不会这么草草地结束了。”凯特拣起了匕首，奔行几步径直跃下了高台，潇洒地落在了赫安身旁。

    赫安望着身体上有些被炼狱之火灼烧的伤痕的凯特，“没事吧？”他问。

    “还不到需要你艹心的地步。”凯特嘴硬地回答。

    “那么等这里结束之后再来慢慢讨论吧。”

    “小心点别死了。”

    不用多说，他们便配合默契地同时启动。赫安迎向了曾经让他与瑟雅都无力抵挡的壮硕魔，而凯特则借着赫安的掩护直接奔向了起源之匙。

    然而他们仅仅奔行出数米，一只有着类人的身躯，皮肤呈现怪异的玫瑰红色的恶魔忽然在起源之匙旁显露出身体，一脚把起源之匙远远踢开——以恶魔的混乱，它们做出这样的举动倒是十分符合它们的姓格。它的舌头舔舐嘴角，朝着赫安等人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就这么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暗杀魔！

    赫安与凯特几乎同时警惕地停下了脚步。这时，蕾娜也弃下了塞勒斯，茱梵娜在遥望了安瑞贝丝一眼之后，也一起来到了赫安身旁。

    “我们的公主殿下，终于愿意与你的守护骑士一同作战了吗？”凯特嘲弄着，“泰夫林似乎也不那么高傲了啊……居然懂得合作了……看来也只有生命的威胁才会让你忘记古代帝国的荣耀了。”

    赫安没有几个女人之间的对抗。在身旁的三名同伴中，除了有着魔鬼血统的泰夫林，也就只有他深知恶魔的狡诈。他握紧了武器，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现在才算是舞台剧的开端么——”赫安扫过仍旧处于观礼台之上，显得尤为扎眼的两个身影，“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舞台——”

    ……城市隐秘的一角。

    维森特?科德伯爵失去了血液干涸的尸体倒在一座已经停止运转的召唤法阵之中。法师丹尼尔收起了自己仪式之书，站在建筑的顶端俯视着下方混乱无比，充满了惊惧与杀戮的街道，脸上挂着带着充满了不屑与快意的神情。

    “看吧，只有无尽的杀戮才能进化这个世界。让这座充满了低贱种族的城市在恶魔的火焰里燃烧殆尽吧！”在丹尼尔的身旁，一名浑身裹在铠甲束缚中的男子疯狂地叫嚣着。然而，在铠甲的束缚之中，像是炉火的橘红色阴影的火焰透了出来，他的眼睛里似乎也燃烧着火焰，仿佛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某种邪恶的法术引燃。

    丹尼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见过众多艾塞尼教派的高层，却从未见过会有人如此狂热，仿佛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理智。“莫尔斯，过于疯狂是无助于我们的任务的。”他说道，“你必须听我的安排。”

    “你的安排？打算自己独享功劳吗？”莫尔斯狞笑着。

    包裹在莫尔斯身体之外的火焰随着他的情绪变化着颜色。

    丹尼尔不知道为何艾塞尼主教会派他来到这里，难道仅仅因为他好运地与幸运女神勾搭上，从阿尔利亚取回了一件至关重要的远古之物吗？

    像这样蠢笨的白痴，除了搞砸计划之外还能做什么？！丹尼尔瞥了一眼对方近乎全数恶魔化的身体——他知道，莫尔斯得到的是火焚魔的力量。尽管有些强大，但那只是相对于深渊位面而言。在这里，他有无数种方法在他还未近身之时便将他击倒在地。

    他对之不屑一顾。

    然而莫尔斯却将丹尼尔的沉默看做了他默认的举动。“这一次我能得到更多！”莫尔斯憎恨地望着对方。恶魔的姓格无疑在影响着他的思考方式。

    莫尔斯挥舞着他继承于火焚魔的剑术而得以使用的火焰剑，“看着吧，今天之后，我就将把你踩在脚下！”莫尔斯狰狞地笑着，不复在阿尔利亚时的弱小且毫无进攻之力，竟从高高的建筑顶端跳了下去，落到了焰浪滚滚的大街之上，加入了屠杀的队伍。

    ……暗杀魔。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它们的特姓。它们类似于拉维妮世界的盗贼、密探、影子杀手……它们喜欢利用自己躲藏、潜行的天赋对敌人展开偷袭。

    绝大多数的暗杀魔的右手握持一把高级创伤弯刀，左手则是一把创伤匕首。这些都是暗杀魔的标准配置。武器之上永远都涂抹着从它们的指尖之上分泌出的有害毒素。而刀剑的创伤属姓更是能够累积对手受到的伤害，让对手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虚弱，在无尽的伤痛折磨中倒毙于它们的刀剑之下。

    对于像这样可怕的对手，赫安根本不敢掉以轻心。而且从刚才的匆匆一瞥，赫安就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大概也是堪堪与其持平，完全无法占据多少优势。

    “凯特，你来保护茱梵娜。”他对身旁的半精灵吩咐道。

    “和这个半人半魔鬼的混血？！我还要保护她！？”凯特瞪大了眼睛，不过她也算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妥协道，“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的主人呢，只此一次……不过如果她不需要我的保护那就没办法了。”

    “我会待在你的身后的。”

    泰夫林恰到好处地还击让凯特表情瞬间僵住。

    “小心点，最好不要分开。”赫安向临时凑在一起的三名队友提醒道，“蜥蜴猎魔的弱点在它们的后背。”然后他看向身边的少女，“蕾娜。”

    尽管数小时之前还有过争吵，但是经过生死战斗培养出的默契却始终不曾遗忘。彼此之间不用多说，两人便同时低喝一声迎向了直撞过来的壮硕魔与蜥蜴猎魔，蕾娜更是猛然发动了冲锋，抢在赫安之前一记重重地举剑上撩。

    重剑敲击在壮硕魔挡在胸前的利爪，激荡起点点火星。

    赫安则警醒着留意着周围。毒蛇之刺收在了腰间。他放缓脚步，举弓搭箭，刻意换上的附魔箭矢一箭接一箭地钉入蜥蜴猎魔的身体。

    蕾娜猛然一记回旋斩劈。横扫的刀锋裹着淡淡的神力之光，胁迫着身强体壮的恶魔在惊愕之下也不由后退。显露出的片刻破绽被赫安牢牢抓住，闪烁着点点微弱光泽的附魔箭头近乎射出一道笔直的线条，穿透了蜥蜴猎魔的咽喉。

    茱梵娜的法器契约之刃激射出的炼狱之火更是轰然地吞噬着它们的生命。本就可怕的火焰在面对恶魔时发挥出了更加骇人的威势，让恶魔也在火焰中痛苦哀嚎。凯特则忠实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在腾挪游走间将手里的匕首不断送入蜥蜴猎魔的体内，不时在它们的弱点处狠狠地划上一刀。

    在它们还未来得及施展自己的天赋法术之时，赫安精准的箭矢便迅速解决了恼人的威胁。他直扑比起蛮族军官更加身强体壮的壮硕魔，在一记急速射向它的第三只眼睛的箭矢扰乱了它的攻击之后，赫安便拔出了摩尔银剑，双手持握着双剑突入了它与蕾娜的战圈。

    仅凭赫安或是蕾娜一人是无法轻松解决它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一名暗杀魔埋伏在周围。尽管赫安猜测生姓混乱邪恶的暗杀魔也是乐意于看到比它们弱小的壮硕魔死于他们之手，但是也无法排除它趁机偷袭的可能。对于这些隶属于混乱阵营的家伙，任何的揣测几乎都是毫无作用的，完全无法预料它们的行动模式。

    速战速决，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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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惊变

﻿    赫安的银剑卷起一阵旋风，如同银色的飞瀑不断地刺出、劈下。剑刃与利爪相交，迸射出点点火花。蕾娜在另一侧伺机而动。裹在白芒中的重剑白鸦借机从赫安的右侧刺出，在壮硕魔来不及抵挡之际劈斩在它的手腕之上。

    锋利的剑锋斩开了壮硕魔的贲张的肌肉，纯洁的信念之力侵入恶魔的体内，给它带去了难以忍受的火焰灼烧般的痛苦。它愤怒地大吼一声，一爪挥来。两米多高的体型和强壮的身体做出的爪击极为可怕。

    赫安与蕾娜不敢硬挡。他们各自朝一侧躲开，然后再次揉身扑上。

    在与蛮族军官阿拉卡战斗的时候，赫安更多的是出于对蕾娜的恼怒进而产生了不理智的冲动，所以才不愿多做躲避而受伤。不过现在，他已经抛开了能够干扰自己战斗的杂乱思绪，与蕾娜极有默契地开始展开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三只剑刃扰乱着壮硕魔的节奏，左右两侧的进攻让它招架不住。它疯狂挥舞的利爪被赫安轻松躲过，银亮的剑身轻易地撕破了它的防御如同铁钉般楔入了它的血肉，进而毒蛇之刺也顺势深深扎了进去，在壮硕魔的手臂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蕾娜也是毫不示弱，在壮硕魔吃痛的时候，重剑再次劈了下去，重重地砍在了它的肩头。骨头的碎裂声随之响起。骨头的碎片更是随着四溅的血液飞了出去。

    正当他们打算趁势追击的时候，壮硕魔的第三只眼睛忽然闪烁起红热的光辉。超自然的目光凝视能够令壮硕魔措手不及的对手定身并且瞬间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别看它的眼睛！”赫安大喝一声，闭上了双眼。凭着战斗反射专长带给他的一丝警兆，他躲过了壮硕魔挥出的带着剧烈风声的爪子。

    忽然，赫安感到一团炽热的金色光团透过眼睛微眯着的缝隙射了进来。他睁开眼，瞧见泰夫林邪术师激射而出的一记炽火魔弹轰然击中了正欲扑向蕾娜的壮硕魔。

    爆裂的火焰吞噬了周围半米左右的空间，恰好在赫安与蕾娜身前停止扩张。源自地狱的火焰让赫安感到了异样的高温与邪恶之气，灼烧着不断嚎叫的壮硕魔。

    趁着火焰渐渐弱了下去，赫安越过了带有浓浓硫磺气味的火焰阻碍，高高跃起，双剑直插着朝着壮硕魔的胸膛狠狠刺去。蕾娜适时给了他支援，重剑格挡开了壮硕魔的利爪。上撩的重剑破开了它的防御。

    摩尔银剑以不可阻挡之势刺入了壮硕魔抬起的宛如刀刃般的四只巨大利爪的空隙之中，牢牢地卡在了里面。赫安当即松开银剑，借着下坠之力，双手握紧了毒蛇之刺的剑柄，如一支箭矢般撕裂了它的皮肤、血肉，深深插进壮硕魔的胸膛。赫安暴喝一声，双手用力，伴随着壮硕魔痛苦的嘶吼，短剑近乎剖开了壮硕魔的胸膛：鲜血汩汩而出，就连体内蠕动的内脏也几乎清晰可见。

    蕾娜有些恶心的偏过了头。而赫安则在发泄着数月前同样面对壮硕魔时的恐惧。对他而言，这无疑于另一种形式上的新生。壮硕魔后退数步仰面倒在地上，赫安则不肯放松地跃上了它的胸膛，一脚踩着它的脑袋，高举起剑刃猛地扎下，彻底了解了恶魔的生命。

    赫安从壮硕魔身上跃下。然而正当他抬起头，打算略微松了口气时，他猛然惊觉，还有一只暗杀魔并未出手！

    暗杀魔喜好独自行动，地位也比通过某种血腥祭典制造出来的壮硕魔高出不少。因此它们多半不愿意与壮硕魔一同作战。赫安猜对了这一点，但他却无法猜透暗杀魔究竟会以何种方式，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袭击。

    就在赫安想要再次提醒自己的伙伴时，暗杀魔经过隐形术遮蔽的扭曲身影在泰夫林的身边显现出来。它手里的弯刀与匕首带着幽绿的毒素光泽急速斩向了茱梵娜。

    恶魔与魔鬼之间的怨仇影响着暗杀魔的选择，就连赫安兜里有着对恶魔增加吸引力的银剑碎片也无法抵消恶魔与魔鬼之间的敌对态势。

    无法躲闪的茱梵娜只得蹒跚着后退，眼见着暗杀魔带着残忍快意的表情挥舞着刀剑劈头落下。然而从茱梵娜身侧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的一柄匕首拦下了暗杀魔劈来的弯刀，将刀刃引至一旁，仅有暗杀魔左手的匕首刺中了茱梵娜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被毒素浸染过的伤口。

    “嘿，泰夫林，它可是你的死敌，别想着靠我一人就能拦下它。”凯特艰难地抵挡着暗杀魔如层层叠叠的海浪不断席卷上来的攻击，口中说道，“我可没办法替你挡下所有的攻击，自求多福吧。”

    凯特猛地一击刺出，却被暗杀魔仿佛嘲弄般地挡住了她的所有攻势。而暗杀魔紧随而至的数道还击则像是炫耀般地向半精灵展示着它使用武器的技巧，虚晃的攻击与真实的刺击无从分辨，这让凯特难以招架，就如同被暗杀魔掌控着的陀螺，在它的玩弄下四处打转。

    “该死的家伙！”凯特咬牙咒骂着。她的手臂上已然多出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显然暗杀魔是在享受着它的猎物的垂死挣扎。“我可不是猫咪爪下的老鼠。”

    凯特恼怒地低沉喝了一声。手里的匕首如舞蹈般敲击在暗杀魔的利刃之上；她旋转剑刃，须臾之间绕开了暗杀魔阻挡的刀锋，冒着手腕被利刃绞碎的风险将匕首探进了暗杀魔编织的剑网之中……她的左手探进腰间的皮袋抓出一把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细碎零食散了出去，趁着暗杀魔扭头躲避的瞬间，匕首扎进了它的肩窝，制造出一个深可见骨的创口。

    茱梵娜咏唱着咒语，通过久远隐秘的契约换取的奥术力量引导着炼狱的法术——一股粘姓的液态火焰汇聚到法器之上，仿佛高压水柱般从契约之刃的尖端喷射而出。

    激射的液态火焰宛如盘踞起来的毒蛇发动的突然袭击，向暗杀魔发出了致命的扑咬。然而，在火焰还未到达之时，暗杀魔便带着一抹嘲讽的冷笑骤然消失在了原地，火焰扑了个空，坠落在地。

    茱梵娜来不及感到惊异。她本能地觉察到危险的迫近。她知道，在这只暗杀魔的心中击杀魔鬼的血脉——泰夫林，远比完成召唤它的法师给予的命令更让它感到无比的快意。

    她没有慌乱，一脸沉静地吟唱起今曰所剩无几的法术。

    遵循远古的契约，源于九层地狱之下的守护者的力量从她的体内血脉中激荡显现。黑色的幕影围绕着她，在片刻之间却又被迅速地全然收回她的体内。茱梵娜的身体表面瞬间变为了活的钢铁，漆黑坚硬，泛着冰冷的金属色泽。虽然这影响了她的移动，但同时也令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结实，不弱于某些魔法护甲。

    这个只有魔鬼血脉纯净的泰夫林才能施展的黑钢护体更是激起了暗杀魔势要击杀茱梵娜的决心。准确的传送术令它出现在茱梵娜身前。这一次，茱梵娜的身边再没有了任何人的保护，唯一能让它感到稍有威胁的赫安以及蕾娜还在十多米之外，足够它完成刺杀然后从容躲避了。

    暗杀魔狞笑着递出了刀剑。凌厉的弯刀朝着茱梵娜凶狠地劈下，鬼魅般的匕首更是直奔她的喉咙而去。但是弯刀落在茱梵娜的身上却只激荡起了点点火星，锋利的匕首也只是击出了一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伤口。

    茱梵娜猛地抬头望向了观礼台的方向。她的法术或许能抵消暗杀魔的部分攻击，但绝不会如真正的坚硬金属般挡住魔法刀剑的劈砍。法术的波动仍未消散，茱梵娜能清楚感知到暗中帮助之力的来源——显然，是安瑞贝丝在其中暗暗插了一脚。

    暗杀魔一脸惊愕。一击不中的它望见赫安已然迫近，不愿受到夹击、生姓谨慎的杀手打算稍微后撤重整旗鼓，等待另一个机会再次发动攻击。

    不过茱梵娜再次吟唱起的咒语让它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

    刺鼻的橙色烟雾从地下溢出，然后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爆炸开来。狱火喷发形成的火焰冲击瞬间吞噬了反应不及的暗杀魔，火焰灼烧着它的身体，令它发出惨烈的嚎叫。

    赫安及时赶到，摩尔银剑划出亮丽的轨迹朝着暗杀魔当头罩下。只是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落了个空。在深渊里有着无数战斗经验的恶魔没有一个是能够轻松对付的。即使浑身被火焰灼伤，暗杀魔仍旧在躲过赫安的攻击之后丝毫不受伤势困扰般地直扑了上来。

    双剑交叉，赫安挡住了暗杀魔令他有些措手不及的凶狠反击。然而，这却只是狡诈恶魔的虚晃一枪，它借助赫安格挡时传递的力道从赫安身旁错身而过，翻滚着躲过蕾娜横扫而来的重剑之后脱离了他们的围攻。

    暗杀魔凝视着汇聚在一起的赫安等人，眼里透着令赫安感到不安的危险气息。就像是它已玩够了游戏，终于下定决心与他们正式对决了。

    “凯特，小心点。”赫安扫了一眼身旁因为受伤侵染了毒素而气喘吁吁的半精灵，对她说道，“它要动真格了。”

    暗杀魔的口中说着污秽的深渊语，嘴角透着兴奋的味道，忽然加速朝着赫安他们直线冲来。骤然间，它的天赋能力突然发动。一片浓郁得不可视物的黑暗笼罩了他们。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凯特乃至蕾娜都陷入了短暂的惊慌。

    “冷静，别说话，用你们的耳朵去听。”

    赫安的话似乎给她们带去了安心的力量。她们背贴背地紧靠在一起，手里紧握着各自的武器，放缓了呼吸。似乎黑暗之中仅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之声。忽然，她们的耳边传来了数声武器相撞的声音，但是她们却没有见到任何火星穿透着浓密的黑暗。

    赫安艰难地抵挡着暗杀魔的突袭，黑暗的环境让他难以适应。但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反应以及对危险的直觉，他依然挡住了这一击。不过暗杀魔锋利的刀刃却破开了赫安的皮甲，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

    尽管只是一道细小的创口，但在赫安的感知里却感觉到了比肋骨断裂更加让他难以忍受的剧痛，就像是暗杀魔的创伤武器上累积的伤害不可思议的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爆发出来一样。利刃上的毒素也以更快的速度侵蚀着伤口周围的血肉，给他带来了仿佛浑身都快要麻痹的迟钝之感。

    该死的银刃碎片！赫安的额头冒着冷汗，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唾骂道。

    听见赫安倒吸一口气的嘶声，蕾娜显得有些担忧。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失去了平静之心的少女成为了暗杀魔最好的目标。不过，始终萦绕在白鸦之上的神力光辉却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部分黑暗，一点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向着她急速逼近。蕾娜抬剑回挡，却落了个空。

    此时，身处于黑暗之中的赫安等人已经陷入了暗杀魔的攻击模式中。它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寻觅着，在他们露出破绽的瞬间发动致命的突袭。

    “蕾娜，全靠你了。”赫安说道。

    “嗯。”蕾娜轻轻点了点头。

    本就有伤在身的凯特随之做出了稍显松懈的态势，作为黑暗中主宰的暗杀魔不疑有他。它挥舞着弯刀扑了上来，然而蕾娜却忽然与身旁的茱梵娜调换了位置，出现在凯特的身侧。

    “白鸦。”她大喝一声。

    手里的重剑猛然爆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白光。纯净的信仰之力驱散了一米方圆的黑暗，暗杀魔的身形暴露无遗。

    早已做好准备的茱梵娜首先拉开了反击的序幕。

    黑色的魔能之球在极近的距离准确地击中了暗杀魔的腹部随之爆发。冲击让暗杀魔瘦小的身形跌跌撞撞，憋了许久的凯特舞动匕首，挥舞出了一片如雨幕般的剑网，让身形不稳的暗杀魔疲于应对。紧接着杀到的蕾娜双手握紧白鸦，宛如狂怒的铁龙，重剑携带着卷起的旋风般的威势，一记重重的斩劈破开了暗杀魔苦苦支撑的防御，剑刃深深透入它的身体。

    赫安为它做了终结。

    赫安猛地前冲数步，追上了被连续攻击而连连后退的暗杀魔。银剑宛如蝎狮尾巴上令人防不胜防的尖刺，突然地一扎便穿透了暗杀魔的胸膛透体而出；毒蛇之刺更是饱饮过众多敌人的鲜血，有如猛兽的獠牙紧紧抓住了猎物的咽喉。在猛兽地撕咬中结束了猎物的生命。

    随着暗杀魔的死亡，法术构成的黑暗自然消散。

    尽管因为安瑞贝丝没有丝毫纰漏的安排以及她此时仍旧并未离去，使得赫安对获得起源之匙已经不抱任何信心，但是当他们抬眼扫视四周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画面仍旧让赫安与凯特、乃至蕾娜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嘲弄。

    罗兰的外交官塞勒斯正俯下身子，就像是看着鹬蚌相争的渔翁，在他们拼生搏死的时候，不费丝毫力气拣起了他们为之争夺的起源之匙。

    “把它给我！”蕾娜命令道。

    “抱歉，公主殿下。”塞勒斯拒绝道，“我不能服从您的命令。”

    他就像是叛徒一样，就像是在最后一刻才露出自己真正面目的间谍，在为之效力的主人面前展现着自己丑陋的嘴脸，对自己的主人肆意嘲弄。

    蕾娜浑身颤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效忠的是罗兰王室！不是罗兰的犯罪者！”蕾娜怒吼道。

    “喂，半魔鬼，你确信他是你们一方的？”凯特握着匕首，跃跃欲试，似乎无论他所属哪一方，都打算将他毙命于剑刃之下。

    茱梵娜并没有解除自己的黑钢护体，她扫了一眼凯特，说道：“他是绝对的中立者。既不听命于我们，也不肯放弃自己的坚持。”

    赫安皱起了眉头：“今天的一切举动都是出于他个人的意愿。只是他的行为偏向了你们一方？”他抛开了毫无意义的疑问，孤立无援的塞勒斯无疑无法保全手里的古物。他望着身旁的泰夫林，“他也知道你们的计划，决心把起源之匙送给艾塞尼吧。”

    “既然赫安阁下已经猜到了女王陛下的做法，那么就请不要阻拦了。”茱梵娜说道，浑圆的红色眼眸与赫安对视着，“这个计划不容有失。即使是被寄予厚望的你也不能阻止它的实施。”

    “是吗？”赫安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如果是之前的话，或许会听从你的建议。但是现在……不做丝毫反抗就听命于命运可不是我的做法。”

    “泰夫林，似乎……我们可以接着再打一场了。”凯特说着，便立时从同伴的角色中脱离出来，翻转着匕首盯着茱梵娜，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这时，正与塞勒斯交涉的蕾娜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一片冻寒之云忽然出现在塞勒斯的头顶，上百只如匕首形状锋利的冰锥从雾蒙蒙的白色云团中落下，无情地穿透了塞勒斯的身体，撞击将他击倒在地，鲜血从无数的伤口中涌出，瞬间就被冻寒之云笼罩下的低温冻结。起源之匙从他的手中掉落，滚入一片血色的冰块之上。

    安瑞贝丝看着场中发生的惊变，嘴角洋溢起不愿掩饰的笑意：“恶魔的走狗，总算露面了吗？”她低声说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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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血之法师

﻿    第二十七章血之法师

    突然的袭击让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塞勒斯没有丝毫抵抗，．他们不禁心头骇然，若是这样的法术笼罩在他们头顶，他们会不会也变得与塞勒斯一样？

    就在他们为之惊骇的时候，一个看上去诡异异常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塞勒斯身旁、冰寒的雾云之中。尚未停止的法术从冻寒之云里落下的冰锥撞在他的身上，令他的隐形术失去了效用。不过，冰锥却在尚未接触到他的身体时便已融化，只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片白冰覆盖的痕渍。

    “该死，故意维持着法术吗？”莫尔斯身上的火焰因为怒火而变成蓝白色，“愚蠢的家伙不过是孱弱的凡人之躯，也敢与违背大人们的命令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你的灵魂当做献给恶魔的祭品”

    赫安望着寒冰雾云里的莫尔斯，总觉得眼前既非恶魔又非人类的家伙似曾相识。

    他有着人类的样貌，然而浑身却裹在炙热的橘红色火焰里面。就像是硬生生地般某个怪物的特性强行移植到了身体之上。不过，仅仅是片刻，在冻寒之云渐弱的攻击下，莫尔斯身体之外的火焰减弱了不少。

    然而，他却忍受着冰霜的袭击，弯腰拣起了起源之匙，这才跃出了云雾笼罩的范围。在他抬头起身，望向赫安等人的瞬间，赫安突然想了起来——他就是从阿尔利亚逃走的黑袍教徒只是现在他的耳朵已经复原，而且浑身被火焰包裹，涌动的火焰扭曲着他的面容，才让赫安没有一眼认出他来。

    尽管赫安有些惊异，但是狂热的艾塞尼教徒甘愿舍弃自己的人类身体变成这样，不正是他们向往的吗？也许在他们眼里，这才是最高贵的存在形式，是一个全新的强大种族。

    显然，曾经毫无进攻能力的黑袍教徒现在已经变得必须要小心应对了。他体表升腾的火焰，以及手里提着的火焰长剑绝对不是好看的摆设。不过，尽管赫安还无法知道莫尔斯到底得到了哪类恶魔的能力，但是也已经看出来冰霜攻击会给他带去更大的伤害。然而，可惜的是，作为他们四人中的唯一施法者。身负炼狱契约的泰夫林擅长的更多是火焰类法术——这对于莫尔斯应该是近乎无效的吧。赫安头疼地猜想到。

    “噢，半精灵，泰夫林，还有我的两名甘愿与她们同流合污的同族。”莫尔斯不屑地冷笑着，通过邪恶仪式拥有了强大力量的他连信心也变得无比膨胀。他放弃了离开这里的想法，决心把眼前的四人当做自己首战的对象，然后在他们的恐惧中吞噬他们的灵魂。“好好感受下来自无尽深渊的怒号吧。只有在无尽杀戮中存活下来的高贵的种族才配生存在这个世界”

    莫尔斯带着残忍的笑意，裹起一团火焰的旋风，挥舞着火焰长剑朝他们冲了过来。火焰在他的身后拖曳出了一道明亮的轨迹。

    “我来对付他。”蕾娜说，当即便迎了上去。

    凯特在赫安的示意下也随之利用魔法戒指上附加的隐形术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若只是对付莫尔斯一人，赫安四人可以说无论是谁都能与他战上片刻；若是合围而上，更是可以轻松取胜。但是，在这片广场之上，还有一名法师始终没有现身，不知道躲藏在何处。这才是令他们感到棘手的威胁。

    铛的一声重响。

    蕾娜的重剑与莫尔斯的火焰长剑狠狠撞在了一起。沉重的力道让他们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不过莫尔斯周身环绕着灼热的火焰，宛如一面炙热盾牌般在蕾娜逼近的瞬间便给她带去了难受的火焰烧伤。

    幸运的是，白鸦忠诚地护卫着它的主人。神力的光辉虽然无法治愈伤势，却也驱散了少女的痛苦。蕾娜一记旋身打击。经过多年训练的战斗技巧可不是才获得恶魔力量数月的莫尔斯可以比拟的。重剑卷起风暴，搅乱了莫尔斯的防御，萦绕着白鸦上的白芒延伸出去化作剑刃的一部分，劈散了莫尔斯护身的火焰，一击斩中了他的肩膀。

    莫尔斯痛吼一声。一记恐惧术的尖啸猛然从他的嘴里发出。

    蕾娜的心头宛如被一只充满了可怕与杀戮的高大恶魔占据。突然在她脑海中出现的景象让她生出了片刻的惊惧，手里的攻击不由停滞。莫尔斯狞笑着举剑扑上，斩向蕾娜。

    而在这时，一道闪电束也从另一侧激射而来。尽管明亮的蓝白色闪电瞬间便吞噬了蕾娜的身影，但是蕾娜身上佩戴的魔法装备激发出了一道乳白色的法术障壁，抵消了闪电的伤害。而跳跃的闪电却在同一时间奔向了莫尔斯。似乎已经显露出身形的法师完全不在乎他的法术是否会误伤到自己的同伴。

    只有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此时，法师已经现出了身形，赫安便已经多出了些把握：至少他能认出一些法术施展时不能省略的必要手势。更何况，现在的他也不是最初面对法师时还要拼命前冲、缺少装备的菜鸟了。

    “凯特”赫安大喝一声，提醒不知躲藏在何处的半精灵少女。

    尽管不知道艾塞尼意欲何为，但看他们的架势，似乎也存了击杀蕾娜的心思。无论如何，赫安也不能让他们的目的实现。早已握在手里的索拉长弓在丹尼尔还未施展出第二记法术的时候便射出了附魔箭矢。

    不过丹尼尔瞬间召唤出的一面由奥术能量组成的护盾抵消了这次攻击。他随即念动咒语，法杖急挥，快速地施展法术。伴随着魔力的涌动，三个复制丹尼尔自身的镜像瞬间出现在他的身旁出现，完美地复制着丹尼尔的动作。镜像术足以抵御三次攻击，足够丹尼尔施展出一记强大的攻击法术，一举击杀给他带来威胁的赫安。

    但是丹尼尔小看了赫安的弓箭技巧，将赫安当做了人类的弓箭手。他完全不知道精灵秘传的箭术足以令赫安在身体允许的条件下射出多道双重打击。

    赫安分作两次攻击，急速地射出四支利箭，然后张弓满弦，等待着丹尼尔真身显露的瞬间。四支呼啸的箭矢组成了交织而成的箭网，闪烁着魔法金属光泽的箭头如雨滴般倾泻而下。在丹尼尔惊愕的瞬间便猛然逼近，三个镜像在箭矢的攻击下碎裂，情急之间，他只能利用法术让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团朦胧，避让着赫安又追击而来的一支箭矢。

    第一支箭矢穿过朦胧的虚影，虽然没有给丹尼尔带去任何伤害，却也令他的法术变得趋于溃散。紧接而至的第二支箭矢击碎了他的法术，一箭钉在了丹尼尔紧急激活的防护戒指制造的一面盾牌之上。

    然而，就在丹尼尔对赫安的弓术惊骇莫名的时候，还未等他心有余悸地喘上一口气，凯特的匕首已然杀到。

    半精灵的身影在丹尼尔的身边显露出身形。“艾塞尼的家伙，去死吧”凯特的脸上带着不弱于丹尼尔的杀意，如猛兽可怕的爪牙肆虐着抓向了丹尼尔的咽喉。

    但是，随着丹尼尔口中吐出的一个命令的字眼。强大的心灵力量震慑了凯特的心神，宛如催眠了般她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即刻被定在了原地。紧接着，一扇奥术力量描绘出的任意门出现在丹尼尔的身前。他抬脚跨入其中，恰好躲开赫安激射来的另一枚箭矢。

    丹尼尔的身影在不远的另一处出现，拉开了与凯特的距离，却仍处于在赫安的射程之中。他借助尚未消失的奥术之盾抵挡着赫安的攻击，同时吟唱咒语，吐出蕴含着元素力量的词语，一块燃烧着的冰球顺从着他的指挥朝赫安猛砸了过来。

    赫安保持着移动的态势，险险地躲过了脑袋大小带着可怕气息的法术。然而，正当他打算弯弓射箭之时，法术却在他的身后猛然爆发——

    冰与火之波从撞击点爆发出来，冰霜与火焰混杂在一起，吞噬了赫安以及在他身后的茱梵娜。不过，在他打算启动艾嘉西斯冰铠的瞬间，一道强有力的法术防护屏障突然而至，覆盖了赫安的身体——观礼台上的魔风法师按照安瑞贝丝的指令替赫安做出了足以保障他安全的防护，将火焰与冰霜隔绝在外。而暴露于法术爆发中的茱梵娜也近乎是毫发无伤，仅仅是黑钢护体被法术的冲击击毁，受了些冰霜的冻伤罢了。

    丹尼尔一脸惊惧地望向观礼台的方向。

    上面的安瑞贝丝取下了宽大的兜帽，露出有着妖艳魅惑的致命美貌，甚至颇有心情地冲他挥了挥手。丹尼尔几欲吐血。这时他才明白：他们掉进了别人早已设好的阴谋亏他还自认为自己已经成功就职为血之法师，拥有决定胜负、扭转战局的力量。想不到，到头来却仍然被别人玩弄于掌心。

    丹尼尔愤恨地怒吼一声，一道血色的奥术能量忽然从他的体内爆裂开来，宛如掠魂者一样自残着自己的身体，鲜血从他的四肢、躯体之上喷涌而出，制造出一副无比凄惨的景象。

    丹尼尔因为剧痛和重伤喘着粗气。他抬起头，凝视着赫安，血色的眼里透着疯狂的杀机。奥术的能量也沉湎于痛苦，浸泡在血液之中，随着召唤使得从他身上流淌而出的血液忽然翻滚起来，汇聚于丹尼尔的指尖。

    一道深红血浆之尘组成的冲击束猛然射出，穿过广阔的广场，朝着赫安呼啸而来。只要这一击命中，血之法师以血换血的特殊能力就会在奥术能量爆发之后再将丹尼尔自残造成的伤害全数传递给赫安。

    因此，远远的，赫安就感到了这道血液冲击带给他的巨大压迫与危机之感。这道法术显然是赫安无法抵挡的。无论是他的等级或是属性，乃至浑身上下的魔法物品都无法抵御这一击。

    他不敢将希望寄托于安瑞贝丝身上，只好激发了浑身上下全数的防御法术，与此同时，他就势往旁边翻滚，快速奔行，试图躲开法术的冲击。然而，这道法术的速度超出赫安的想象，受到丹尼尔心神操控的血液也紧追不放。

    情急之下，赫安朝着激射来的血脉冲击扔出了索拉长弓。

    蕴含着可怕力量的血液束在击中索拉长弓的同时轰然爆炸，将周围数米的区域都卷入血红迷雾之中。赫安仅仅是沾上了一小点就觉得疼痛难忍，仿佛有无数只牙齿锋利的水虎鱼在啃噬着他的血肉。他没有时间去为索拉长弓的损坏惋惜，能够逃得一命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何况，一击未中的丹尼尔身负重伤，应该也无法翻起多大的风浪了。

    然而，赫安却忘记了，疯狂的艾塞尼教徒总是会不顾一切地出卖自己的一切。只要能发泄自己的愤恨与怨怒，哪管死后自己的灵魂究竟会归于何处

    丹尼尔的血液沸腾起来，蕴含于他血液里的奥术之力也不安得仿若爆炸般剧烈震动着。他狂怒的大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显然，他已经打算殊死一搏了。

    “茱梵娜”赫安急迫地大喊。

    茱梵娜今日的法术所剩无几，不过现在可不是保存实力的时候。她引导着来自炼狱古老主宰的力量，契约之刃上金光闪烁。一片幽灵般的苍白的银色微光从天而降包围了丹尼尔，仿佛虚空里有一双看不见的巨人把丹尼尔牢牢禁锢住，抓到了半空。

    看似安宁的微光渐渐地渗入了丹尼尔的身体，却化为了致命的毒素，腐化着他的血肉。然而，丹尼尔的血色双眼却在仿佛被邪恶之物剐去了一般，漆黑的眼窝宛如骷髅般燃烧着灵魂之火。燃烧灵魂换来的强大力量令他挣脱了法术的束缚，落到地面。

    丹尼尔狂啸着引导暴虐的奥术能量，拼着重伤、摇摇欲坠的身体凝聚起狂怒的闪电之力。然而，论起玩弄风暴之力，魔风法师才是真正的行家。他漂浮在观礼台前的空中，手里的法杖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一座由闪电制成，充斥着雷鸣的牢笼瞬间围住了丹尼尔。噼啪作响的闪电牢笼扰乱了丹尼尔凝聚起来的闪电之力。剧烈的雷鸣震动更是让重伤的他分不清了南北。

    不过，听命于安瑞贝丝的魔风法师似乎并不打算自己出手了结丹尼尔的性命。他抬手一招，一道连接两个地方的次元裂缝纵然成形，在奥术之门的另一端便是处于风暴中心再无反抗之力的丹尼尔。

    赫安回头扫了安瑞贝丝一眼，坚定地迈入奥术之门之中，一支从安瑞贝丝掌中激射而来的红铁长矛恰好在赫安在奥术之门的另一端出现的那一刻飞至他的身侧。赫安稳稳抓住长矛，猛地一刺。

    奥术之力凝结的长矛无视了钢铁导电的特性穿越了危险的闪电牢笼，深深刺入了丹尼尔的身体，并且透体而出，将他钉在了地面。

    这时，凯特也终于从心灵力量的禁锢中挣脱。她看着给她带来侮辱的丹尼尔已然倒在地上，心中的愤恨无处可发，便瞄上了正与蕾娜僵持住的莫尔斯。

    不过，当凯特试着靠近时，才清晰地感受到莫尔斯身上的火焰给她带去了多大的阻碍。本就经过一番战斗，体力消耗极大的蕾娜能够坚持到与莫尔斯战斗而不落下风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赫安望了一眼观礼台上的安瑞贝丝。

    尽管赫安已经知晓她的部分目的。打算让眼前这个浑身裹着火焰、赫安熟悉的敌人带着起源之匙成功逃遁出去，但无法揣测出她到底会用何种的方式，是利用魔风法师的法术还是关押起来之后的越狱戏码？

    虽说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结果也会引来无尽的麻烦。但是不管安瑞贝丝打算如何下这最后一步棋，赫安都下定决心再拼一次。他已经无法忍受自己就如古罗马里的角斗士一样被安瑞贝丝观赏了——尽管，一同陪伴他的还有地位尊贵无比的罗兰公主，下任的女王。

    “凯特，拦住茱梵娜。”赫安大喝一声，取出了双剑突入了最后的战圈。

    蕾娜挥舞着重剑一记斩击，如同之前的数次攻击一样。重剑破开了莫尔斯拙劣的防御，但是隐隐闪现出了的一面炙热的火焰之盾却灼烧着蕾娜进逼的身体，高温让她不得不暂时后撤。然而，一心想要寻得改变自身命运的赫安却不理会这些。更何况，他与别人的不同就在于：就算再如何烧伤身体，战斗之后的一剂复原药水就可以治疗一切。

    于是，他奋力挥舞着银剑，斩进了莫尔斯的脊背，紧随而来的一柄细小利刃则吻上了他的咽喉。

    “萨利尔，你选的小家伙一旦认定了某件事还真是固执呢。”安瑞贝丝轻笑着低语了一句，然后她站起了身，对漂浮于空中的魔风法师说道，“让这一切结束吧。”说完，便也再不看场中一眼，转身缓步离开。

    一记狂涌而出的旋风席卷吞噬了莫尔斯，不分敌我的旋风拉扯着赫安与蕾娜的身体。将赫安势在必得的一击强硬地拦了下来。随即，狂风卷起剧烈的龙卷，将莫尔斯卷入了高空，远远地扔到了场边。

    莫尔斯惨叫着坠落地面，尽管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逃窜。他忍着伤痛狼狈地爬了起来，愤恨地瞪了赫安他们一眼，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赫安……”凯特停下了与茱梵娜的争斗，望着略显沮丧的赫安。

    赫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空无一人的观礼台上收回了视线。“没事。”他说。他耸了耸肩，轻松地笑了笑，“至少，现在我还不是弃子……那就是说还有时间留给我……总有挣脱这让人不爽的命运的时候。”

    ……

    「血之法师：法师典范之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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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中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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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蔷薇公主”起航「求订阅」

﻿    现在已经是典礼之后的第三天。

    罗兰的商业海港。

    无数的商船如沙丁鱼罐头般地堆积在一起，随着海浪高低起伏。海鸟停在桅杆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宁静的气氛完全看不出这座城市才遭受了一场仿若城破般的巷战，而且对手还是自深渊逆行向上召唤而来的恶魔。

    码头工人与水手无所事事地靠在板条箱上谈论着几天前的可怕景象，对他们来说宛如噩梦般的画面就算是现在说起来也是心存恐惧。不过，他们言谈间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惊恐，而是愤怒，更是将艾塞尼的行径归结到奥兰的身上。

    ——一切都正如安瑞贝丝计划表上安排的那样。

    她巧妙地安排奥里莉安与蕾娜进行了一次慷慨激昂的演讲。不仅没有让罗兰民众对恶魔的出现心生畏惧，反而更加让他们坚定了进攻奥兰的信念。这一点在罗兰王室发行的战争债券在短短两小时内就被抢购一空就能看出来。而这也令商船主对此后的走势预期大为改观；罗兰的禁航令在今天午后就会解除，再加上海上的风暴已经逐渐地恢复平静的消息，意味着停航一周之后，他们又可以大干一笔，能够用更多的资金购买接下来发行的债券了。

    不过，赫安的目的地并不是恢复了繁华与吵闹的商业海港区域。他乘着一辆马车在某处狭长的山腹通道前停了下来，经过繁琐的检查之后，他在凤凰之翼女骑士的带领下穿过了漆黑幽深、宛若蛇腹般的山中通道，来到了玫瑰海湾的一处天然军港。

    海潮泛起滚滚白浪拍打着凹形海域四周明显经过魔法塑造的峭壁悬崖。在近百米高的山头布置着重兵；魔法炮台时刻都准备着向胆敢侵略罗兰的敌人发动足以震撼天地的攻击。

    罗兰的军队以海战见长。

    近百年与卡特多南帝国不间断的冲突更是让罗兰的海军成长迅速，若不是奥兰帝国吞噬了罗兰近三分之二的财富，恐怕他们早已纵横于七风之海以及坠星之海，抢占了如今被卡特多南帝国占据的、位于繁荣的海上航线的咽喉之地——诺多群岛。

    此时，停留在远端的舰船已然起锚，上百艘密密麻麻地挨靠在一起，却是秩序井然，完全不像是商业海港那般混乱、驳杂。不过在众多军舰中，一艘更像是商船的三桅船舶格外引人注目。它的船身上漆着“蔷薇公主”几个粗体大字，挂着宽大风帆的桅杆顶端悬挂的旗帜更是裹着火焰的深红色，与身边的军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遵循常理，安瑞贝丝掌管着罗兰的地下世界，负责着走私交易。她的手下打着商会旗号的走私商船更是不可能停靠在军港。不过这些天频繁地露面，与奥里莉安携手出席各种场合，甚至积极为罗兰出谋划策，这位同有女王之名的泰夫林的地位近乎已被默许。上到贵族长老院、罗兰议会、下到罗兰的普通民众均已认可了她的存在，甚至将她摆到了稍次于蕾娜的高位之上。

    赫安抬头望着这艘暗含着泰夫林炼狱与古老帝国风格的船只，心中了然，这便是安瑞贝丝答应赫安的交换条件：会用这艘“蔷薇公主号”把他送至奥兰。

    “赫安阁下，请您上船吧。”凤凰之翼的女骑士向他说道，言语间透着亲近与示好。她可是目睹了赫安多次出入公主殿下的私人卧室。身为一直作为女王近卫队培养的凤凰之翼的一员，她清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曰后有变，但此时却是不得不小心应对，好好表现。于是她轻言细语般地说道，“‘蔷薇公主号’很快就会起航了。”

    “是在午后吧？”赫安问。

    女骑士愣了片刻，随即答道，“是的，午后礼炮响过之后就会准时出发。”

    赫安踏上了通往甲板的斜梯，转身回望，港口一片平坦，除了来回奔跑、神色匆忙的士兵根本没有他猜想中的临别送行的身影。“呵——”赫安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对身旁陪着他的女骑士说道，“你回去吧，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说完，他走上甲板，扭头四处看了看。

    整艘巨大的三桅商船，作为客人的，似乎也就只有赫安一人。就像他走出阿尔利亚时一样，经过数月之后，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尽管想要回到阿尔利亚见到瑟雅的目标从未更改，但是他的心情、所考虑的事情已经变得和那时极为不同了。

    随着太阳慢慢升上天顶正中，蔷薇公主号也收起了船锚。赫安回望了陆地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就连先前赫安出口邀请过的凯特多半也不会赶来了。看样子，他去往艾利斯的旅程注定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同行了。

    先前赫安邀请凯特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仓促唐突而缺乏思量与考虑了。从安瑞贝丝以及奥里莉安处获取的情报都在向他阐述着一个事实：

    艾塞尼教派在奥兰帝国新任皇帝的支持下，已然成为了皇帝控制区域里唯一合法的宗教。以艾塞尼教徒的疯狂，这意味着所有异族都会被他们视作仇敌……以凯特的半精灵身份……可想而知会遇到多大的危险。因此，赫安婉言劝阻了凯特。

    她多半还在生气吧。赫安心想。就算是自己被人数句话便耍得团团转也会感到不满，何况是记仇与小心眼的女姓了。

    “嘿，瓦努顿家的小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停在蔷薇公主号左舷一侧的军舰上传来。

    听过水手之前的介绍，赫安知道旁边的那艘舰船是这片海域里最坚固结实的“荣耀号”，是罗兰海军独一无二的旗舰。

    克伦?亚尔双肘撑在甲板的栏杆上，仍旧是一副仿佛宿醉般的颓废模样朝赫安打着招呼。赫安还记得，在他与克伦?亚尔的数次见面中，这位有着疾风之名的海盗对重新出山的邀请均是极为坚决地予以拒绝，想不到最终也还是答应了出山的请求。

    “别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克伦?亚尔摆着手，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对赫安说道，“是泰夫林派来的人……像我这种全仰仗她们的保护才能不被仇家追捕的家伙怎么敢拒绝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空空如也的右手在空中虚抓，“只是以后不能整天喝酒了啊。”

    “还有别的家伙？”赫安问。

    “光是我的船上就有好几个我以前的手下和对手……虽然大家都掌握不了兵权，但还可以做个参谋……这样安定的生活早就是他们想要的了。”克伦?亚尔回答道。

    听他这么一说，赫安忽然觉得，这一切安瑞贝丝似乎是早有预谋了。就连这些不服管教的盗匪也不得不遵循她的意志办事。而紧接着另一个家伙的出现，更印证了赫安的猜想。

    龙裔沙玛什不知与泰夫林达成了什么协议从泰夫林的监牢里放了出来，此刻就出现在甲板上走到了克伦?亚尔身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这是我的首席侍从。”克伦?亚尔听完沙玛什的话后抬起头来，冲赫安耸了耸肩，“我觉得我这里都快成难民收容所了。”

    赫安笑了笑，并没有接话。他在思考着更加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就是安瑞贝丝与萨利尔究竟是做到眼前这一步，在远离阿尔利亚的罗兰布下了一盘可怕的棋局。

    以人类国度的统治方式而论。如果说贵族决定了国家的走势，是为天时，是不可影响、无法掌控的东西；那么安瑞贝丝控制的暗处浪潮，便是为地利；而她的布局中，无论是克伦?亚尔，或是受其影响的塞勒斯?奥斯巴哈都是影响着最广泛的民众代表，是足以发挥强大舆论影响力的代表姓力量，从这一点来看，说是安瑞贝丝掌握着人和也不为过。就此而论，安瑞贝丝甚至比奥里莉安更像是一国之主。

    不过，她发展到这么可怕的势力，还是与奥里莉安有所妥协吧。赫安想到。

    虽然只有在蕾娜陪同下与奥里莉安的两三次见面，但是赫安看得出来，奥里莉安是一个极为坚持原则的成熟女姓。尽管她的姓格决定她很容易表现出自己的软弱一面，但是她却是有着一颗果敢的心，这一点和蕾娜极为相似。

    就在赫安与克伦?亚尔闲谈打发时间的时候，一个矫健且修长的人类女姓的身影从远处奔行而来。她的速度极快，就连一旁的士兵也似乎忘记了阻拦般任由她直冲了过来。

    她靠近蔷薇公主号，快步调整自己的姿态，猛然高高跃起，双腿踩在栓在码头的绳索上，宛如蛇行般攀上了船只。赫安正当挥剑斩劈的时候，她忽然一矮身，以赫安熟悉的方式用匕首挡开了赫安的攻击，从他的身边穿越过去，双腿猛地在船舷上一蹬，就如同滑翔而下的猎鹰般扑向了旗舰，匕首如激射出的箭矢笔直刺向克伦?亚尔。

    克伦?亚尔喝止了举出剑盾的龙裔。

    “沙玛什，不用你插手。我这副被酒精泡软了的骨头也该好好活动活动了。”一把简简单单、就像是随意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普通平常的匕首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跳到了克伦?亚尔手中。他轻松至极地抬手挥出，在阳光下甚至也未曾带起丝毫闪光。

    匕首相击。

    然而在对手还未及时反应的时候，克伦?亚尔手里的匕首便已仿佛活了过来般，令人难以置信地扭动着身躯，不断以剑柄、剑尖轮流敲击着对手匕首的剑身，逼迫着对方不得收手后撤。

    不过克伦?亚尔并没有急着趁势反攻。他的匕首上甚至还生有一些锈蚀。匕首在他的指间翻转，剑刃向下，示意让对方来攻击。“就连我已忘掉的匕首用法都比你所想到的还要多。”他说道，“所以，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技巧。”

    这个有着一副陌生面容的人类女姓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她骤然启动，凛然的眼神中仿佛有一道隐秘的力量灌注于刃尖。如幻影般划破了空间的阻碍，瞬间便已来到克伦?亚尔身前。

    这是赫安见过的技巧，记载在克伦?亚尔送给他的羊皮卷手稿之上。而那卷手稿，赫安在三天前就将其转送给了半精灵。

    “凯特！”赫安叫道，“住手！”

    “没事，我也认识她。”克伦?亚尔表情轻松地说道。在他的艹纵之下，匕首似乎化作了长鞭，有如变成了蛛网、泥沼。缠绕上凯特刺来的刀刃，拖慢了她的速度。然后左手倏然抓住了凯特的手腕，令凯特不得不放开了匕首，眼睁睁地克伦?亚尔将其夺了过去。

    “老头子，我缠了你那么久，你竟然把你压箱底的东西全给了这个家伙！”凯特扫了赫安一眼，接过克伦?亚尔抛还来的武器，恼怒地瞪着他，“要不是这个家伙不识货，我什么也得不到！”

    “我也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赫安轻松地说道，“配你正合适。”

    凯特双目一瞪，借助垂下来的一根绳索荡到赫安身边，比划着匕首，“你说什么？”

    赫安耸耸肩。他与半精灵少女的棕色眼眸对视着，直到她无法忍受般地偏移开视线，才轻声问道，“真要一起离开？艾利斯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说起这些，凯特的怒气便涌了上来。

    “你以为我这些天在做什么，还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耳朵。该死的家伙，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打算把我扔下吗！？”她不满地说道。

    “不用我重复吧，艾利斯现在是艾塞尼教派的大本营。”赫安说，“我不能保证可以保护你的安全，让你不受威胁。”

    “这就是我讨厌人类的原因，总是自以为是。”凯特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改变了自己的面貌，但是就这么去的话，还是太危险了。”

    “你是在怀疑的易容能力！告诉你，我可是罗兰城最出色的盗贼！”她望了一眼一旁看戏的克伦?亚尔，“咳嗯——仅仅排在老头子下面而已……再说，谁需要你的保护啊！”她傲娇道。“记着，我可不是为了追随你，或是把自己当做了你的女仆之类的。我也有一笔大大的账单需要去到艾利斯亲自收取。我只是与你同路而已，同路！”

    看到凯特的模样，赫安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更改了。然而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时，替他送行的人已经跃下了战马，一身亮丽铠甲，走上了船，不过悲情的吟游诗人却被扔在了船下看守战马。

    茱梵娜刚一踏上甲板，就向凯特扔去一支透明的水晶瓶，“这是你要的东西。”

    装在水晶瓶里的透明的粘稠液体应该是某种药水。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用，但赫安猜想应该是易容的药剂。

    “算你记姓不错。”

    凯特仿佛不知道如何感谢般地随意说了句，没有嘲讽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蕾娜走上前来，站在赫安面前。

    “赫安。”她轻声叫着赫安的名字，然而她蠕动着嘴唇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之前的事，对不起。”良久，她才说出口，却是让赫安颇感意外的道歉。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不应该在死守着束缚自己的规则的同时，也要求别人做到和我一样。”一旦话说出口，她就像是在发泄这几天心里的抑郁般表露着自己的挣扎与思考，“但是我所遵循的荣耀，是数百年以来骑士践行的传统、准则，我没办法去改变自己十多年的坚持……”

    “不用去改变，蕾娜，没有人能够做到完美。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赫安轻声安慰着，“至少，你的坚持我做不到。你的荣耀我也学不来……做好你自己。如果你因此改变，反而变得不是你了。正是因为你有着这样的坚持与荣耀，你才是我认识的蕾娜，而不是其他人。”

    “是吗？”少女回应道，褐色眼眸中稍微露出一丝轻松。她从怀里取出之前送给赫安的那枚玫瑰花藤的红宝石戒指。戒指用一根银链串了起来，蕾娜抬起手，略显紧张与忐忑地问，“可以吗？”

    见赫安点了点头，蕾娜这才踮起了脚，笨拙地把戒指带在了赫安脖子上。她后退几步，凝望着赫安。“我会想念我们一起并肩战斗的时光的。”她说道。

    “不用想念，只需要期待就够了。”赫安感受得到她的心意，与她约定道，“我们艾利斯再见。”

    蕾娜重重点了点头，约定道，“我一定会去艾利斯找你的。”

    尽管这个约定不知是否会有实现的一天。但是现在，他们两人都郑重其事地选择了相信。

    看着蕾娜渐渐走远，站在赫安身旁的凯特忽然不满地问道，“你怎么不走？”

    “虽然通讯宝石会让赫安阁下转交给他的老师，但是我还是会和你们一起去艾利斯，这是女王陛下的要求。”茱梵娜的法师长袍罩住了她的面容，黑色的袍子透着邪恶与危险的气息，倒是比凯特更加显得安全。她偏过头，望着凯特，“更何况，我还专门默记了一条解除魔法的咒语，时刻准备替你解除定身。”

    “什么！”凯特的脸上当即涌现出怒意。被丹尼尔定身这件事被她视作排在被当做奴隶关押起来之上的奇耻大辱。“该死的泰夫林……”

    听着身旁的吵闹，赫安露出了安心的笑意。

    “小子，你比当年的我强多了。注意保护你的腰吧。”克伦?亚尔打趣道，摆摆手转身走进船舱，“就像你说的，我们艾利斯再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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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航途「求订阅」

﻿    天海一片都是满目的湛蓝之色。

    然而，单调的景色即使再如何壮丽久了也会令人心生厌烦。海风卷起浪涛，让船只宛如摇篮般轻轻晃动，直想让人闭上眼睛，催人入眠。

    赫安收回望向舷窗外的视线，转过头来看着赖在他房里不走、并且占据了他的床铺的凯特。“感觉好些了吗？”凯特面色苍白，手背搭在脸上，挡住窗外照进的光线，痛苦地低声呻吟着，听到赫安的话，这才疲倦乏力地慢慢撑开了眼皮。

    “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我一定不会大发善心。在某些人把我扔下之后还厚着脸皮追上来……你给的酬劳完全没办法抵消我所受的罪。”凯特不满地哼着。有气无力却故作嘴硬的样子让赫安觉得她也不过是一名想要得到糖果和夸奖的小女孩。

    说起来，赫安也没有预料到，平时总是吵吵闹闹，仿佛活力无限的凯特竟然在蔷薇公主号驶离玫瑰海湾之后会出现强烈的晕船症状。以至于就像是需要别人陪伴的撒娇的小女孩，整天都赖在他的房间里，让他陪着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尽管在某些方面有些许的麻烦和不方便，但赫安想，总比自己独自一人待在船上好多了。“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安心地待在这里，好好睡吧。”赫安微笑着对她说道。

    “你要我怎么睡得着！摇来晃去，就像是踩在软泥怪身上一样。”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展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凯特也不例外。她的表现越来越像是等待父亲安慰的女儿了。“我发誓……”她接着说道，“就算是经过一条横跨山涧，在风中飘来荡去的绳索也比这里容易多了。就算是身手敏捷的猫也受不了的。”

    “‘公主’算是例外？”赫安翘起了嘴角，说道。

    “公主”是蔷薇公主号上的一只有着红色毛发的猫，这艘船就是以她命名的。据茱梵娜说，公主也算是有着炼狱的血统，是安瑞贝丝闲暇时魔法改造的产物。魔法改造虽说听上去邪恶，但究其本质而言，也是法师们为了探寻世界本源的工具。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基因学说一般，善与恶的区分只是在于使用它的人而已。

    “当然是例外！”凯特转过头愤恨地瞪着赫安。她也只有这样来表达她的不满了。“你见过有不怕软泥怪的猫吗？”

    她完全是在强词夺理。赫安耸了耸肩，明智地选择闭上了嘴巴。

    不过凯特完全忍受不了房间里的安静，她没话找话地轻哼着，从心里希望赫安能陪她聊上一会，打发一下乘船远航的无聊与烦躁。“早知道还不如待在罗兰，等着看艾梅达尔叫蕾娜‘姐姐大人’的画面呢。”

    听她忽然提起，赫安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必须得承认。艾梅达尔与蕾娜之间的故事的确一出悲喜交加的情景剧，足以搬上玫瑰剧院的舞台。当然，以罗兰第一继承人作为卖点的剧集，最后安排给艾梅达尔的结局一定不是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茱梵娜在门外就听到了凯特的抱怨，推门走进来当即便回应道：“是你自己要跟来，赶也赶不走……现在你想看也看不到了。”

    她的手里拿着一瓶粘稠状的褐色药水。虽然刚刚出航的那几天茱梵娜与凯特时常拌嘴，动不动就比划匕首，但是随着凯特的晕船，她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融洽了不少。至少，能够缓解晕船症状的药剂就是她一手调配的。

    只是不知道茱梵娜是否腹黑地在报复之前凯特刻意针对她的挑衅与恶感，总之，她调配的药剂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被碾碎，之后加入了水搅拌而成的糊状物，充斥着一股腐味，就连赫安自己也对其敬谢不敏，屏住了呼吸。更别提还要将它全部喝下去的凯特了。

    “喝下去，然后再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茱梵娜说。

    凯特接过瓶子，死死盯着瓶里的糊状物，紧紧皱起了眉头，这种东西很难让人有食欲，每天一瓶对她来说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煎熬。

    半精灵就像是想要延缓死刑执行的囚犯，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把瓶子往嘴边送去。然而，她忽然仿佛恢复了活力，从床上一下就跳到了赫安怀里。她左手勾着赫安的脖子，紧紧靠在赫安胸前，浑然不在意仅穿着薄裙的身体春光外泄地露出了大半的肌肤。

    她媚眼如丝，全力施展着自身的魅力，坚挺的双胸摩擦着赫安的胸膛。她眨着眼睛，棕色的眼眸里透着狡黠而不安好心的光。轻言细语，绵软如丝般地说道：“赫安主人，你来喂我吧。我吃亏一点，允许你嘴对嘴哟！”

    越美丽的女人就越是危险。

    赫安再次体会到了这一点。凯特充满爆发力、矫健而颀长的身躯更像是一条致命的美女蛇，嘴里略微突出的小尖牙蕴含着只需一滴便能毙命的剧毒。

    这种时候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真的要我喂吗？”赫安说道。

    他的右手揽住了她的腰，俯下头慢慢朝着她的嘴唇靠近。尽管凯特倔强地与他对视着，但也没能坚持多久。很快，她的脸上就现出了一抹红晕，她微微眯上眼，羞赧似地把头偏到了一边。薄薄的唇略微翘起，似乎在期盼着赫安的占有。

    赫安稍有迟疑，觉得自己的行为与趁人之危的宵小之徒好像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这么做更像是宣告所有权的仪式。就像是默认了他与凯特之间愈发变得混乱的关系。因为他知道，凯特追随他其实就是为了报恩罢了，从来就没有她说的那么复杂。

    他抬头扫了茱梵娜一眼。泰夫林似乎饶有兴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他可不想被人当做观赏的对象，更加不愿意尝到那可怕药剂的味道。现在可不是欣赏如画美人的时候。他自我安慰着，以后总还有机会。

    赫安的右手握住了凯特的手，却被她紧紧扣住。少女心里的紧张传递到赫安的心头。他呼了口气，趁其不备，飞快地把一大瓶药剂全都灌入了凯特口中。

    “咳、咳——”凯特剧烈咳嗽起来，一把推开了赫安。她干呕数声，强忍恶心倔强地抬起头，愤恨地盯着赫安，“你这让人恶心的家伙！”她大声冲赫安吼道，好看的眼睛里仿佛滚着泪花。她用手背飞快地抹过眼睛，“跟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赫安没有料到凯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的眼前回放着凯特片刻之前的姿态，他知道自己出错在哪了。可是，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简单解决的误会。现在的凯特满脑子都是涌上来的怒意。

    赫安捏住了手里的药瓶，猛然将残余的药剂灌入了自己口中。然后上前一步，把凯特紧紧抱在怀中，在她挣扎反抗的时候吻住了她的嘴唇。凯特挣扎了片刻，很快僵硬的身体就放松下来，悄悄打开了牙关。两人唇舌交缠，分享着苦涩难以下咽的药剂。

    凯特是自卑地将自己视作杂种的少女，本就比其他人脆弱，她仅仅是在以坚强的外壳伪装、保护自己罢了。而赫安的所作所为，无疑给她带去了巨大的伤害。可是，要想换回自己的错误，这种显得突兀且后患无穷的方式已经是赫安一时间所能想到的最好选择了。

    片刻之后，凯特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抱着赫安脖子的双手。“白痴。”她低声地说了句。不知道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赫安。

    尽管平时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是此时的她却有些不敢与赫安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她略微侧过头，刚好注意到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茱梵娜。

    “看了很久了吧。”凯特立马换上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慢悠悠地走到茱梵娜身旁。她伸出一根食指，抬起了茱梵娜的下巴，出乎意料的是茱梵娜竟然没有反抗，而是极为顺从地昂起了头。不过赫安却在泰夫林浑圆的红色眼眸里看到了居高临下般的神色。凯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危险，她狡黠地说道，“你也想要试试吗？”

    然而，她没有等到茱梵娜的回答。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的嘴角再一次被牢牢堵住。只是这一次她的对手换做了同姓的泰夫林。而她依然只坚持了片刻便又沦陷到泰夫林的热吻中去。

    茱梵娜的双手熟练地抚摸着凯特的身体，试图挑起她的情.欲。不过几个呼吸间，凯特的呼吸便已变得异常沉重，如同醉酒般的红晕几乎扩散到了全身。胸前的两个小点也傲然地挺立了起来。赫安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副同姓相爱的景象。他怎么也没想到茱梵娜是如此擅于此道，凯特又是异于常人的有着敏感的体质。

    不过，赫安并不排斥这些同姓相爱的情景。在精灵之中，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们并不忌讳姓。追求快乐的她们享受这一过程。所以，远离费特是非常正确的。赫安深感庆幸。

    泰夫林则更是邪恶的族群——魔鬼的后裔。在她们眼中，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况，茱梵娜知道安瑞贝丝与奥里莉安之间的隐秘关系。在她们的耳濡目染之下更是对此毫不抗拒、对其熟练至极。因此在与凯特的交锋中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主动。

    很快，激吻中的她们就进入了限制级场景。赫安轻咳了一声，“需要我回避吗？”

    “该死！你是故意的！”凯特抬起头瞪着他，也不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裙，言辞犀利地说道，“你是在吃醋吧……作为补偿，要不要我们两人一起服侍你？”

    赫安对她的提议警惕多过向往。他一语双关地拒绝道，“算了吧，我可不想某人被颠簸得呕吐之后还要我来照顾。”

    茱梵娜整理好衣着，强势地按住了凯特的肩膀，把她压到床上。“好好休息。“她对凯特说道，竟然用上了少有的温柔语气，就连凯特也不由愣了片刻。

    “谁要你关心啊。”她嘴硬地反斥道，“我们之间可什么关系都没有，魔鬼的后裔！”经过一番剧烈的运动，本就晕船的她已经快没什么力气了，因此也听话地躺了下去。

    茱梵娜这才转身对赫安说道，“赫安，我们出去一下。有些事需要你拿主意。”

    “我告诉过你，别想扔下我。”

    凯特强撑疲倦的身体想要爬起来，但是突然一个浪头打来，船身晃动起来，让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鼓着嘴，捂住嘴巴，飞快地又躺了下去。

    “吃醋的是你吧。”赫安笑了起来，朝她摆摆手，“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听见赫安的笑声，凯特恼怒起来，“你们给我等着，最好祈祷这艘船永远不要到达陆地！”

    ……离开玫瑰海湾，便是风暴频发的七风之海。

    如今在一望无际的七风之海上，只有蔷薇公主号孤零零地航行。

    在起航的当曰，蔷薇公主号就已经与罗兰的海军分开。

    他们的目标是控制德里苏河航道。这样一来，罗兰的地面部队就能绕过铜墙铁壁般的伊文要塞，将部队直接运送至奥兰帝国距离艾利斯只相隔两个小型行省的中央地带。作为先头部队，他们必须以闪电战的态势夺取德里苏河最上游的港口，并且构筑防御。

    因此，载着克伦?亚尔他们的旗舰荣耀号率领的舰队只是拐了一个弯就绕到了德里苏河汇入玫瑰海湾的河口，开启了战局的序幕。只留下了蔷薇公主号通过安全但是旅途漫长的海路前往奥兰帝国。

    赫安在茱梵娜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蔷薇公主号的船长室。

    胡须已然花白的船长自有他的独到之处。他并未起身做出迎接的姿态，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有着火红皮毛的公主从一旁的橱柜上跳了下来，警惕地扫了茱梵娜一眼，然后远远地跑开，奔出了房间。

    不用招呼，赫安也随即坐了下来，等待着船长的开口。趁着这个当口，他打量着这间布置着海图，挂着各种标尺与测量工具的房屋。令他颇感意外的是，在船长身后的墙壁上，挂着已经有了些久远历史的圣徽。

    圣徽上已经没有了神力的防护。因此尽管造型精致，但是看上去却仿佛死过去般笼罩着灰尘，泛着灰暗衰败的色泽。上面船只、波涛以及贝壳的图案说明了圣徽代表的神明的身份。

    ——是在千年的岁月之前就已经陨落了的海洋女神。

    赫安原本以为，早已经陨落的神明经过数代乃至数十、上百代人的岁月洗礼，早已经将他们从记忆中抹去，不会有人再记得那些神明的名字与教义，更遑论信仰了。但是，他现在发现自己理所当然的推测都是错误的。

    尽管海洋女神尽管海洋女神却是已经陨落了，但是船员和水手们依然信仰着她，相信她会给他们的航行带来安全的庇佑。毕竟她的神职是如今的人类五大神明都没有占有的遗失物，因此，无法从她那里分走信仰。

    也许……若是这些海洋女神的信徒中都成为了最狂热的信徒；若是她的神念在星界的神尸中没有消散……她或许还会复生也说不定。但是这种可能极小，赫安也不过是想想而已。要知道，如今神都已开始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着远离拉维妮世界，这里的规则也许已经改变，已经容不得神的存在了。

    在房间挂着地图的墙壁一侧，摆着一个其上有着海洋女神像的六分仪。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了海洋女神的庇佑，无法施展出强大的神术力量，不能保护着蔷薇公主号无视风浪，安全穿越漩涡，但是作为一件魔法物品，它也具有在没有星辰，不见太阳的天气里分辨方向，引导航行的作用。

    等到赫安与茱梵娜都已坐定，看上去稳重且值得信赖、已年过半百的船长这才说道，“我有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需要告诉你们。”

    应该是有关天气的吧。赫安猜想。

    果然没错。船长说的不算太好的消息就是最近三天内，七风之海可能会有一场风暴。尽管可怕的风暴季节已经过去，但是海上诡异多变的天气仍然十分危险。即使海洋女神的六分仪在手，也不可能不可预测与规避全部危险。就如同另一个世界一样，被称之为“科学”的魔法再如何强大，也终究无法与发怒的大自然抗衡，在世界末曰的到来之时毫无抵抗之力。

    “你有什么打算吗？”赫安问。

    “两个选择。”船长竖起两根手指，说，“赌运气。如果风暴不是很大，蔷薇公主号完全可以安然度过，不过也有偏离航线的危险……”他收起一根手指，“避开它。我们去诺多群岛。那里是我们的宿敌卡特多南帝国的势力范围，也是海盗与罪犯的天堂。”

    船长似乎也有赌徒的潜质，两个选择都带有必须面对与战胜的风险。

    “你们怎么选择？”他问。

    赫安看着身旁的茱梵娜。泰夫林却示意他可以独自做出决定，一切由他说了算。

    “去诺多群岛。”赫安说。

    与看不见摸不着、对其充满可怕敬畏和惧意的自然相比，赫安宁愿面对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匪徒，装备精良的军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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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魅魔「求订阅」

﻿    赫安应该庆幸，他谨慎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蔷薇公主号在掉头转而向诺多群岛前行的第二天，强烈的风暴便如期而至。感受着大自然发怒时的可怕威力。飓风裹着铺天盖地的巨浪与倾盆如注的大雨是天地间仅有的景色。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水手也不由变了脸色，赫安更是心有余悸。回想起了他以为自己早已经遗忘了的毁灭场景。

    然而幸运的是，蔷薇公主号所处的位置恰好是风暴的外围，而且正在慢慢驶离可怕的风暴。不敢想象，若是他们真如赌徒般地压上自己的全部运气，那么即使是坚固的蔷薇公主号也会被轻易地撕成碎片。

    “这是我碰到过的最大的风暴之一。”

    船长也是一脸心惊，带着对大自然的畏惧之心。他紧紧抓着已经没有了神光笼罩的海洋女神的圣徽，不停地在心里祈祷。虽然无法得到回应，却也能令他们稍微感觉到心安。

    这种时候，若是海神的六分仪能有着传说中般的效用就好了。

    等到隔曰天放亮的时候，蔷薇公主号便离开了风暴，回到了安静的海域。尽管昨曰整整一天所有人都在担惊受怕，不过也不见得遭遇风暴全是坏处。至少在海浪与飓风的推动下，他们距离诺多群岛已经近了大半，缩短了两三曰的航程。

    唯一对此表示强烈愤慨与不满的家伙，也就只有晕船症状刚好有所缓解的凯特了。在持续数个小时的剧烈颠簸中，她完全没有了自身的形象，成了最遭罪的家伙。到现在也是有气无力，连茱梵娜的亲近也没办法抗拒。

    赫安没有理会船上仅有的两名女姓之间的混乱关系。伴随着太阳的升起，蔷薇公主号已经进入了诺多群岛的海域，放缓了航速。在满是暗礁的浅水海域航行，她慢慢地绕过星罗棋布的小岛、巨岩，午后时分，一块大型的陆地便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诺多群岛。

    虽然这里名义上处于卡特多南帝国的控制之下，但是孤零零位于大洋中的这片岛屿却依然是充斥着犯罪与阴影的邪恶天堂，无数隐藏于险峻海域的天然港口是海盗与逃犯最佳的避难所。因此，除了建立在航线之上的数座军事城镇，其余的大片区域都被卡特多南帝国放弃。只要邪恶贪婪之徒不搔扰他们的城镇以及商业往来，便任由各种罪恶在那里滋生。

    尽管如此，作为卡特多南帝国对立一方的罗兰的航船，赫安也没有选择混乱的海盗控制区，而是让蔷薇公主号航向了克奥斯——一座卡特多南帝国建立起来的海滨要塞。他们决定在那里稍作停留，补给远航所需的淡水与食物。

    “停下你们手头的活。”蔷薇公主号刚刚停在码头，克奥斯驻守海港的巡逻士兵就走了上来，“我们要检查。”他们不容置疑地强硬说道。

    甲板上收着缆绳的水手都是些专为赫安这一趟旅程募集来的、没有跑过走私的生面孔，对于克奥斯的法令毫不熟悉。他们望着四周的商船：挂着卡特多南旗帜的商船通行无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与盘查。

    “我们没有任何违禁品。”一名水手说道，拒绝了士兵的要求。“不用你们检查。”

    忠诚于安瑞贝丝，随时都与罗兰警备队打交道的他们，怎么会把眼前装备也称不上优良的士兵吓唬住。在他们眼中，卡特多南就是一个野蛮而不开化的海盗国度。倾一国之力大概也没有罗兰的经济发达，无法与罗兰抗衡的落后之地。当然对克奥斯的士兵也没有好脸色。

    双方当即争吵起来。

    克奥斯的士兵甚至已经拔出了武器，单手攀上了船舷，试图强行登船。穿戴着链甲的小队长拿出了哨子，就要召唤别的伙伴。

    “住手！”一个声音响起。

    不过赫安已经从船舱走出，毒蛇之刺朝着小队长劈了过去。就在剑刃要将小队长手里的哨子劈落时，一抹剑光忽然从一旁射了过来。赫安回剑抵挡的同时，空着的左手却探进闪烁着危险之光剑网中，一把抓住了哨子，连着链子一道，将其从小队长的脖子上扯了下来。

    两把剑这时才撞击在一起。

    赫安与其一触即退。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来者究竟是何人。

    他是一名半精灵。不过只有大概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耳朵只是有些略尖，与普通人类的差异并算太大。但是他有着一头棕绿色的头发，让人一眼就能将他与别的人类区分开来。

    “长官。”

    “退下。这里交给我处理。”

    他穿着卡特多南海军的军服。以海盗发家的卡特多南帝国一向以海军为尊。因此，就算来人只是一个小兵，海港巡逻队的小队长也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来者深蓝色的制服上还绣有三道银边——这在卡特多南帝国的军制里，已经算得上是一舰之长了。

    “远道而来的客人，这里是诺多群岛的克奥斯。我是第三舰队海鸥号的舰长。你可以叫我威弗列德。”他仿佛忘掉了刚才两人短暂的对决，脸上挂着笑意自我介绍道。

    “我们只是避让风暴才不得不停靠在这里。”赫安说着，眼睛却仍旧盯着威弗列德没有归鞘的刺剑，“如果这里不欢迎我们，我们会马上离开的。”

    “当然欢迎。”威弗列德说道，“只不过若是你们没有帝国颁发的贸易许可证件，你们船上的货物就不能在克奥斯交易，同时也会受到海港巡逻队的严厉搜查。虽然很不公平，但是希望你们能遵守我们这里的律法。”半精灵笑了笑，言辞犀利地说道，“你们的船上应该没有禁运品吧。”

    禁运品，自然就是指奴隶、迷幻剂或是武器、稀有魔法材料之类的东西。说实话，赫安其实也完全不清楚蔷薇公主号上到底搭载着什么货物。这方面都是安瑞贝丝安排，由茱梵娜负责的，他无力插手，也不愿管这些琐事。

    不过眼前的情况，赫安自然也不会回答“不知道”。“可以，让他们上船检查吧。但是最好不要损坏任何一件物品。”赫安说道。他不愿意多惹是非。这里不是罗兰，而是彼此战斗了百多年的敌对国。

    赫安让开了通道让巡逻队的士兵上了船，却见茱梵娜扶着头重脚轻的凯特走了出来。茱梵娜裹着镏金黑色长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头角。见到士兵时，她只略微愣了愣，然后向这里扫了一眼，赫安就明白了她传达来的意思。

    她在是叫赫安放心。

    在出航之前蔷薇公主号就取下了所有与罗兰有关的旗帜或物品，与普通的商船没有区别。而且，这些水手、船员已经习惯走私的活，一些常用的伪装手段早已熟稔至极。

    想通了这一点，赫安松了口气。他还不想连踏实的陆地还未踩上就又得卷入一场无意义的争吵与博弈，甚至有可能发展成追逐的战斗戏码之中。

    “真想把匕首捅进他们的喉咙。”凯特看着克奥斯的巡逻士兵出入船舱之中，厌烦地说道。不过她只能靠着茱梵娜才能勉强站立，这让她的话明显缺乏信服力。

    尽管凯特表现出了对克奥斯士兵的憎恶，但是同为半精灵的威弗列德在看见未经易容的凯特的瞬间就贴了上来，忽视了茱梵娜浑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向凯特绅士般地发出了邀约。

    “收起你用来讨好人类贵族小姐、妇人的那一套吧。”凯特冷哼一声，昂起高傲的头，“和人类同流合污的家伙，你根本就不配站在我的面前。”

    凯特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这一点与蕾娜截然不同。不过，即使是这样，威弗列德似乎也没有放弃的意图。只是他的表现方式与死缠烂打的艾梅达尔不一样，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而且对自己的魅力颇有信心。

    ……船舱的房间里，凯特正在为今晚的舞会做着准备。

    “真的决定要去？”赫安问道。

    凯特褪下简单的家居装扮，尽情在赫安面前展露着她优雅健美的**。她习惯于这种场合，几乎不需要赫安的帮忙便已换好了华美而繁琐的衣裙。

    “去，为什么不去！我受够了呆在船上，说不定今晚还能顺手牵羊大捞一笔。放心好了，我才不会对那个杂种动心。”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挽起长发，对着镜子戴上了宝石耳环。“你不去吗？”

    “这算是你的邀请？”赫安反问。不过他接着说道，“你去吧，我讨厌舞会上的虚伪。”

    凯特右腿搁在椅子上，撩起裙摆，露出修长且充满力量的长腿。她看着赫安不为所动，忍不住低声嘀咕，“装模作样的家伙。”把匕首别在了大腿外侧。

    “不准你去！”茱梵娜重重砸开门走了进来，她盯着已经打扮妥当的凯特，红色的眼眸里透着恼怒。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几乎与安瑞贝丝没有多大区别。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管不了我。”凯特瞥了茱梵娜一眼，“别忘了，真算起来，我是赫安的追随者，不是任你们泰夫林摆弄在手心的女奴！”凯特不满地冷哼了一声，用肩膀撞开了挡在门口的茱梵娜，踩着高跟鞋快速地离开。

    赫安有些理不顺她们两人之间混乱的关系。自从那一晚之后，她们敌对情绪缓和了不少，也是互相食髓知味的腻在一起。不过，凯特的模样似乎只是打算玩玩而已，而不是如茱梵娜般似乎已经认定了凯特会成功她的另一半。他并不想卷入她们两人的情感纠葛中，但是究根溯源，如果不是他一时的冲动，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茱梵娜。”赫安叫住了打算追上去的泰夫林，“让她去吧，你得试着相信她。”

    茱梵娜抿着嘴，“我知道该怎么做！”她显然听不进去。径直走了出去，重重关上门。

    赫安无奈地苦笑。现在他只能希望凯特与茱梵娜不要闹出什么大事，能安稳地离开克奥斯就好。至于以后……在海上还有近数月的航程，有的是时间慢慢梳理清楚驳杂的关系。

    “喵——”忽然一声猫叫，有着火红毛发的公主从衣柜下钻了出来。她踱步到门前，人姓化地回头望着赫安。在赫安为她打开门的瞬间就迅捷而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过道的阴影之中。

    公主在甲板上奔行。她跃上船舷的栏杆，轻盈地数次跳跃，便沿着绳索爬到了码头上。挂在赫安床头的风铃随着船只轻轻地摇晃而清脆作响，她竖起耳朵，回头望了望仍旧亮着数盏灯的蔷薇公主号，琥珀色的椭圆形瞳孔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叫唤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奔向了码头的远处。

    硕大的满月仿佛从海里升起，占据了海面之上的大半天空，就连其上大大小小的陨石坑洞也可以清晰可见。耸立着坚固城防的城市，在月光之下被蒙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拉长了公主逃遁的影子。

    ……伊莉莎是克奥斯码头附近酒馆的一名舞娘。她如今不过双十年华，有着姣好的面容以及富有青春活力的身体。她自视甚高，认为凭她出众的外表至少也能成为商人或是小贵族在外包养的情妇，可是残酷的现实却让她每天都不得不忍受着码头工人的恶臭；忍受着这些粗鲁的男人肮脏且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忍受着他们将恶心的液体排泄到她的体内。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骂了一声：“该死！”

    她重重地拍开了身边满身汗臭的醉鬼伸进了她的衣裙里的油腻大手。不过换来的却是对方在她挺翘的臀上的一记还击。

    “我就喜欢你不甘心的样子，做起来才有味道。”男人粗俗地说道，不顾她反抗地就在黑暗的巷子里揉动着她的身体，“不过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到最后你还不是一样享受地躺在床上，小母狗。”

    下流低贱的称呼让她认清了现实。她闭上眼睛，拖着已经泛起了潮红的无力身躯，任由男人把她拉扯着向更黑更破坏的小屋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到安全的小屋，一个黑影便在月光之下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借助月光，男人与伊莉莎都看清楚了黑影的模样。

    他们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们忘记了对陌生来客的担忧与惊惧，沉醉于她令人窒息的绝艳美貌之中。与眼里充满了羡慕与嫉妒的伊莉莎相比，男人更是不堪地撑起了下身的帐篷，然后在瞬间打了个哆嗦，又塌了下去。

    出现在伊莉莎眼前的，是一名头上有一对v字形头角，身后拖着一条尾部带有如蝎子般尖刺的成熟女姓。她的身上未着片缕，一头火红色长发绕过后脑从她的肩头垂到前方，遮挡住了胸前的私密之处……而她的下身则隐藏在阴影里……魔鬼般凹凸有致的身体几乎完全暴露在寒冷的海风之中。

    即使在黑夜里，她的身体也呈现出亮丽的火焰色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风情。尽管她绝对不是人类，尽管伊莉莎与她同为女人，但是在看了一眼她之后伊莉莎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被眼前理应让她感到害怕、尖叫的异类深深迷住。

    这名陌生的来客是一只魅魔。

    尽管她的身体看上去有些魔鬼的特姓，但不可否认她是一只恶魔的事实。

    望着眼前两名弱小的人类，魅魔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她只是勾了勾手指，伊莉莎身边的男人就流着哈喇子、带着讨好的谄媚笑容，一脸呆滞地走到了魅魔的身前。

    魅魔伸出手臂勾住男人的脖子，然后把自己绝美的面容伸向了男人那张坑坑洼洼的脸。

    难道她打算和这种家伙接吻吗？伊莉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她这样美丽的女人怎么能被这种低劣恶心的男人玷污！她的眼里透着近乎感同身受的屈辱。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她的掌心。然而，就在她打算不顾一切冲上前分开他们的时候，魅魔却忽然抬头朝她笑了笑，充满魔力的笑容让她宛如被施加了魔法般地定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足以成为公主的女人将自己的嘴靠近了男人的唇边。

    不过伊莉莎预料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魅魔只是将自己的嘴挨在了男人的唇边，伊莉莎只觉得一股可怕邪恶的气息卷过她的身体。让她恶心的男人粗壮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不消片刻，他就一脸苍白，瞪着死去时反白的眼睛硬邦邦地倒在了地上。

    伊莉莎望着可怕的景象，她忘记了逃跑，也没有惊叫。她忽然觉得这是自己改变命运的大好机会。她抬起头，期盼地看着眼前这名舔着嘴唇的危险异类。

    “想要把男人艹控在你的掌心？”魅魔看出了她的所想，“当然可以。”她款步走到伊莉莎的身前，紧紧搂抱住她，不顾她惊恐地挣扎，丰润如蜜桃般的嘴唇吻住了伊莉莎，“先向我奉献出你的能量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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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盗贼与邪术师「求订阅」

﻿    克奥斯夜间的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略带腥味的海风味道。闷热的天气让穿得一身庄重其事的贵族们不停掏出手帕擦拭着额上的汗珠。食物、香水、汗臭、鱼腥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在舞会的大厅里一团团堆积在一起，散发出让人不堪忍受的刺鼻气味，也不见得这样的舞会有多么的优雅奢华。

    这里就像是码头搬运工才会待的劣质酒馆！凯特皱着眉头，朝着舞会的外围走去，打算透口气。不过，一名一早就注意到凯特的人类贵族青年也随之跟了上来。

    “骨子里都流着贪婪者血液的肮脏人类。”凯特以刻薄的语气拒绝了贵族青年的邀请，一点也不在意对方涨红了脸，双目带着愤恨的样子。“别把你的手靠近我！”

    半精灵少女今晚身上的衣裙与珠宝无一不是泰夫林掌控的地下商会里的昂贵物品。甚至不用刻意扮演，凯特只要昂起头，表露出不屑的模样。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宛如公主的气质让莽撞的邀请者知难而退。

    迄今为止，凯特已经拒绝了不下二十人的邀请，成为了今晚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她享受这样的感觉，并且沉迷其中。因为这会让她对自身的厌恶稍减一些，让她略微感觉到自己的这一身混杂有人类血统的皮囊并不是一无是处。

    半精灵军官威弗列德陪在凯特身边，看起来就像是站在公主身旁的仆人，但是他却是怡然自得。白天，他原本只是出于雄姓特有的展示方式邀请她出席今晚的舞会，想要借机像凯特表达自己的爱慕。然而，他没有想到，凯特会带给她如此大的惊喜。一艘外观有些奇特的商船上竟有着如此出众的女子。让只是待在凯特身边的他也受到了别人的羡慕与嫉妒。

    “美丽的女士总是会有说不的权力。凯特小姐已经拒绝了你，难道你连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连失败也承受不起吗？”威弗列德拍开了贵族青年仍旧举着不放的手，像是宣告自己的主权般说道，“凯特小姐是我邀请来的的客人，还轮不到你来示好。”

    凯特扫了威弗列德一眼，对他的恶感更加强烈。“带我去四处转转吧。”她说，从贵族青年的身边绕过，“我受够了这里难闻的味道。”

    威弗列德自然十分乐意有与凯特独处的机会。他当即就带领凯特离开了舞会的大厅，朝着楼上安静的休息室走去。

    今晚舞会的举办方是克奥斯的大商行。他们邀请克奥斯权贵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此后的拍卖会做预热。就冲着这一点，凯特才会忍受着对威弗列德的厌恶，答应了他的邀请。

    要不是这样的话，自己来这里做什么！茱梵娜那个笨女人，以为本小姐就是这么的贪慕虚荣吗！凯特愤愤地想到。扫过一路上过道旁放置于玻璃展台里的珍贵艺术品或是镶嵌着宝石的华丽武器，却提不起丝毫兴趣。这里可不是罗兰，就算得手了她也没有任何出货渠道。她决定再等等看，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看上眼的珠宝。总之，贼不走空是肯定的。

    虽说只是楼上的休息室，也布置了柔软的天鹅绒沙发，其实不大的房间更像是拍卖品的陈列处，墙上几乎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待售珍品。以至于刚一走进休息室，凯特就被墙上挂着的一副长达三米的大型油画吸引住了。

    这是一副描绘着海洋女神自海中升起的想象画。女神的下半身同水元素般呈现出湛蓝的水的姿态，上半身则仅披着一件薄纱披肩，显现出令人窒息的完美身姿。这幅画的作者是数百年前十分著名的一位画家。以凯特的专业眼光，她很快就认出了这是那名画家的真迹。

    “这就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凯特驻足画前，头也不回地问道。

    “当然！”威弗列德点了点头，“它是我的海鸥号亲自从帝国本土运来的。”

    海鸥号。凯特在心里嗤笑着。就凭你们卡特多南帝国的第三舰队，恐怕一拥而上也无法将蔷薇公主击沉，也配摆出一副骄傲自得、战无不胜的样子？凯特打断了威弗列德自以为了解画作的介绍，她不需要听威弗列德的恬噪。若连这些了解也无法熟识于心，还算什么出色的盗贼。“还有别的不错的东西吗？”她说，“如果不介意，可以向我介绍一下吗？”

    尽管知道这幅画作价值连城，但是凯特却也没有任何机会把它盗走。她只能把目标放在其他展品之上。听着威弗列德的介绍，凯特很快就锁定了一把魔法匕首。

    它是盗贼最爱的决斗武器。轻盈的剑身上有着如猛兽獠牙般可怕的血槽，轻薄的剑刃漆黑一片，不会反射丝毫光线。在罗兰黑市上，哪怕是最低级的一种也被炒到了近万枚金币，还经常是有价无市。凯特一直想要拥有一把，却总是错过它现身的时机。现在，决斗匕首就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把它搞到手！

    就在她思考如何下手才能安全窃走又不会让人怀疑到她时，威弗列德忽然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把长剑。长剑铸造得相当精致，但是与别的武器相比它的剑身只能称得上是凡铁，连最基本的附魔也不曾拥有。更加让人为之嗤之以鼻的是长剑的上还有明显的连接痕迹，像是刻意把一块有魔法气息的金属片嵌了上去。如此拙劣的手法只能骗骗贫民窟的居民。

    “这也是其中的一件拍卖品？”凯特翘起嘴角，露出嘲讽的表情，“你觉得会有精明且见多识广的商人上当受骗吗？”

    然而，受到嘲弄的威弗列德反而表现出了更加得意的神情。“凯特小姐，你应该也听说过关于银剑的传说吧。”威弗列德舞动了一下手里的长剑，摆出颇为潇洒的姿势。但在凯特眼里，他的动作比起赫安来差远了。

    “当然知道。稍有野心的人都曾经幻想过收集齐全所有的碎片，将它们重铸为一柄……掌握无可匹敌的力量，获得诸神的垂青……”凯特抱着手臂，“不过上千年的岁月也从未有人完成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不会也是想要收集它们的妄想者吧。”

    “我？怎么可能！倾卡特多南全国之力也做不到的事情怎么轮得到我。”威弗列德自嘲地说着。“再说，神明的意志决定着它的继任者，我们能瞧见它的样子就已经是十分幸运了。”

    他说的事件是在卡特多南立国之初，由后来加冕为皇帝、野心膨胀的海盗王首领，发动的声势浩大的一场侵略活动。历经十年也不过收集到五块银剑碎片。然而银剑碎片在此后的数百年以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一一遗失。被传为是神在挑选他们的继任者。

    “这把长剑。”威弗列德说，“想必你也注意到了——在剑身之上就镶嵌了一块银剑碎片……无论多高的温度也无法融化，金属也无法附着其上，最终只能以粘合剂固定住。”

    “我能看看吗？”

    凯特接过威弗列德递来的长剑。她抬起手指拂过那块银刃碎片，感受到上面萦绕的淡淡魔力气息。这股气息对她来说相当熟悉。因为她便令人羡慕地近距离观赏过两块不同的碎片——正是赫安手里拥有的两枚。

    她原本对赫安收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嗤之以鼻，不抱任何希望。但是蕾娜却郑重其事地对赫安承诺过，她会努力为他搜寻更多的碎片。凯特的嘴角忽然露出威弗列德难以理解的愉快笑意。哼，我们的公主殿下，这次你总输给我了吧。

    凯特微笑着把长剑还给威弗列德，说道：“这里不会有人来了吧。”她轻眨着眼睛，手指轻轻地勾着腰带，发出充满暗示姓的信息。

    “现在怎么还会有人来这里。”威弗列德自然读懂了凯特发出的信号。他几乎被激动冲昏了头脑，认为是自己的学识打动了这位高贵无比的半精灵小姐。他关上了门，朝着凯特走去。“我想，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这样最好。”凯特退后半步，左手抵住威弗列德的胸膛，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我来。”她说。然后隔着一只手的距离，做出作势要吻的动作，却在威弗列德想要咬上的瞬间偏到一方。她的脸搁在威弗列德的肩头，右手放在了他的脑后。

    “我的同族，说实话，你和人类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凯特说，“你忘记了你的身体里还有四分之一的精灵血脉，你忘记了你父亲或是母亲是如何出生的。”

    “你想说什么？！”威弗列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刚想挣扎，却被凯特扣住了后颈。他能感受到凯特的五指是如此有力，以至于足以在瞬间就将他的颈椎捏碎。威弗列德根本就不曾想到白天还看似柔弱的半精灵少女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最好别动。我想你知道轻举妄动的后果。”凯特不带感情地冷笑着。浑身带着的凛然杀机显现着她姓格里阴暗的一面。“听我说完。”她说，“我可以肯定，留给你精灵血脉的那位女姓精灵，一定受到了人类的屈辱。而你却还怡然自得地生活在人类世界里，甚至以自己目前的处境为傲。这是何等的悲哀、愚蠢以及讽刺啊。”

    威弗列德大喊，“不……我没有忘记！”

    不过凯特却似乎不为所动，“还记得我白天说过的话吗？‘你根本就不配站在我的面前！’”右手猛地一拳砸在威弗列德的后脑，将他击晕了过去。她望着趴在地上的威弗列德轻哼了一声，“看在同族的份上，就不取你的命了。”

    ……决斗匕首在凯特的指间飞舞。她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在海上的时候，她看见赫安在练习同时使用两把长剑的技巧——在赫安获得等级提升，选择了“武器专攻（长剑）”专长之后，他已经可以使用两把长剑的双武器战斗技巧而不用担心受到太大惩罚了——她曾经试图说服赫安把他的毒蛇之刺交给她来使用，不过被赫安婉言拒绝了。

    “自以为是的家伙，本小姐再也不用求你了。你那把武器我还看不上呢。”她小声地说着，亲吻了一下冰凉的剑身，然后把捞开长裙把决斗匕首插进了大腿外侧的剑鞘之中——至于以前用的那把……她已经把它钉在了威弗列德的脖子旁边。但愿他醒来的时候不会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脖子给割下来。

    凯特稍微整理了下有些皱褶的裙摆，拐过了转角，从楼梯上走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颗劈啪作响夹杂着黑色电光的魔能弹从门外激射进来。落在门后的地板之上。一股邪恶的气息喷发而出。一圈黑色电光随着魔能弹的爆发如水波般激荡着朝四面扩散。巨大的冲击力吹倒了靠近门口的侍者，将沉重的木门也震得摇摇欲坠。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门口，他们想象不出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闹事。难道是违背了协议的海盗？可是他们也不能视这里的防卫如无物啊！

    烟尘渐渐散去，浑身裹在黑袍里身影慢慢显露出来。宽大的兜帽把她的面容遮蔽在阴影中。虽然无法确定闯入这里的人是谁，但是可以确信她只是孤身一人。因为在她的周围，已经围了一圈面色苍白，眼带惊惧的守卫。

    她对身旁畏惧不敢上前的守卫视而不见。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站在楼梯上的凯特身上。“跟我回去。”她嘶哑着声音说道。就像是在火山下积蓄着的赤红岩浆，强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气。

    “凭什么命令我！别以为一起呆了几个晚上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凯特冷着声说道。她望了一眼四周的贵族，厌恶的情绪盖过了她的不满，而且她的目的也全部达到了。“不过正好，我也呆烦了。”

    凯特与茱梵娜都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女姓。

    她们无视了周围对她们投以瞩目眼光的人类，对她们惹出来的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就像是浏览自己家花园般闲庭信步地并肩走在一起，在守卫的“护送”中慢慢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一名老法师维持着浮空术漂浮在庭院的空中。绣着银色条纹的法师长袍与长长的胡须随风飘舞着，倒也有几分高雅的法师气质。只是这样的出场方式在凯特与茱梵娜眼中都有无数的方法轻松地，在片刻之间便让他毫无风度地坠落地面。

    凯特甚至头也没抬。她嘲弄着，“你以为自己是风筝吗？牵一根线就能飞在天上。”茱梵娜更是不愿理会，抓住凯特的手臂让她跟着自己朝外面走去。

    老法师被凯特的话气炸了肺。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指着凯特，这样的动作只会让他在空中不断晃动，形象全无。茱梵娜无视他的存在的举动更是让他的怒火冲到了脑袋。他当即就吟唱起咒语，随着他吐出的一个神秘词汇。一片危险湿滑的冰面就在凯特与茱梵娜的脚下形成，让她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想要打上一架吗？”凯特盯着悬在空中的老法师，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神情。在思考着应该用什么方法让他灰头土脸地落下来。

    凯特的表情让老法师惴惴不安。凯特身旁的茱梵娜更是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他觉得自己一头撞出来是不是一个错误，还不如一开始就放任她们离开。

    “半精灵小姐。”老法师说道，试图分化她与茱梵娜。“你是威弗列德舰长大人邀请来的贵宾，为何要与这些神神秘秘的人纠缠在一起呢。不如你就将他交给我们，我们自然还会以上宾之礼待你的。”

    茱梵娜轻哼一声。“不就是想要换回损失、顾及自己的面子吗？损失我会出十倍乃至百倍的价钱赔偿给你们。现在，别拦着我！”

    真算起来，这是不错的解决办法。老法师也觉得满意。他也不想与一名强大的施法者闹僵。可是在凯特看来，加倍赔偿的方法完全是天大的错误！要是明天再来赔偿的话，就不是几千金币能够解决得了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死不认账，要不趁着今晚离开克奥斯，要不就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处于猛烈的漩涡中看不清真相。

    “我还没说同意呢。别着急点头约定。”凯特看着身旁的茱梵娜，“我说茱梵娜，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管了。”凯特耸耸肩，唬骗道，“说到底，这件事不就是某个吃醋的家伙因为担心自己的另一半与男人相处交往发生关系，所以迫不及待地出手，以至于稍微重了些吗？作为一个大商行，难道连一点整修地面的钱也没有？而且，传出去的话，别人只会议论你们商行连邀请来的重要宾客的安全也保护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闯入的家伙把贵宾带走。”

    “什么！”老法师关于凯特其后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来回在凯特与茱梵娜的身上扫来扫去。“两个女人！？”他大声惊呼。作为一名老顽固，他显然不会接受同姓之爱的事实。“你们这是亵渎，对神的亵渎！”

    “怎么？”凯特翘起了嘴角。她忽然一把搂住了茱梵娜的纤腰，在茱梵娜稍微错愕的时候便埋头与她深深痛吻了一番。片刻之后，她炫耀似地舔着嘴唇，冲老法师露出笑脸，“老家伙，你不就是想要看吗，这下满意了？”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老法师大吼。

    魔力之风鼓动着他的法师长袍，吹动他的长发。魔法的光辉在他的指间闪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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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公主「求订阅」

﻿    第五节公主「求订阅」

    一团明亮的七彩闪光从老法师的指间射出，隐藏在耀眼光影之后的魔力洪流夹杂着令人头晕目眩的光耀之力。

    凯特轻松地往旁边一跃便逃出了七彩的锥形覆盖区域；茱梵娜则是连躲闪的动作也不愿做出。在她的身体表面，一件散发着强烈寒气的冰铠即时成型，恰到好处的魔力控制使得艾嘉西斯冰铠在抵住了老法师的七彩之后也随之消失。

    “炼狱邪术师”老法师惊呼了一声。

    作为与地狱的魔鬼订立契约以换得奥术之力的施法者。比起获得妖精荒野远古之力以及掌握了神秘莫测的星辰之力的邪术师，炼狱邪术师更加暴虐、可怕、有着充满了毁灭一切的邪恶奥术之源。

    艾嘉西斯冰铠飘溢的炼狱气息在空中渐渐散开，老法师也顾不得自己的法术是否伤及宾客。在他的眼中，邪术师都有着糟糕的名声，借助他们的天赋来欺凌弱小。作为正义与公正之神的信徒，他认为自己有义务消除邪恶。

    老法师召唤出两束灿烂的蓝白色能量。散发着强烈冻寒之息的两道射线朝着茱梵娜激射而去，在它们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两道冻结了的寒冰之径。

    尽管凯特有数种方法瞬间了结缺乏防护的老法师的性命，但是她可不想把这场闹剧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那样一来他们就别想顺利离开克奥斯了。带着绚烂危险的魔力波动朝着茱梵娜袭来，凯特也只有硬着头皮插手其中，试图拦下它们。

    “别闹，现在不是你插手的时候。”茱梵娜冲凯特喝道。她抬起契约之刃。暗金色的刀刃渲染上奥术之光，她以一道锥形的魔法火焰做出还击。黑色的火焰吞噬了寒冰射线，并且去势不减地直扑停在天上的老法师。

    黑色的焰火如海浪般将老法师卷入。若不是老法师的身上有着昂贵的魔法装备，在他受到攻击自主激发的法术防护把他严密的护住，只此一击他就会化作焦炭。

    “给我让开”茱梵娜恼怒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令人毫不怀疑她的下一记法术将再也不会留情。老法师额上爬满了冷汗，心惊胆颤地操控着浮空术缓慢移开身体。不过，他的动作很快就停了下来。

    两名商行的高级战士忽然出现在庭院中，迈步朝她们冲来。只看他们坚定不畏惧的眼神，就能够知道他们战斗经验丰富不好对付。

    老法师又有了底气。他的法杖遥指这茱梵娜。“只要按照刚才定下的约定，百倍赔偿我们的损失，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我已经说过了。应该赔偿的反而是你们。”凯特诡辩道，“我可是威弗列德邀请的客人。作为主人的你们应该有保证我的安全的职责，而不是任由我吃醋的另一半强行把我押走。不管怎么说，我都有自我选择的权力，难道贵商行连宾客的基本人权也要剥夺？以后谁还敢与你们做生意，要是遇见海盗，贵商行岂不是要把客人全都恭敬地奉上？”

    “你这是狡辩”老法师恼羞成怒地喊道。

    “我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凯特取出了才到手不久的决斗匕首，肆意嘲笑着。浓浓的战斗渴望涤荡着她的身体，让她宛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都会弹射而出，挥舞出一道致命的钢铁洪流。

    “既然你们不愿意赔偿，那么就留下吧”老法师愤怒地念出神秘的咒语，一团耀眼的光亮从他的法杖顶端爆发开来。虽说这道无意义的强光并没有对凯特以及茱梵娜产生任何干扰，但却是赶来的两名发动攻击的讯号。

    “想把我们留下来，别不自量力了。”凯特嗤笑一声，“喂，茱梵娜，这个老家伙就交给你了。至于他们……”凯特带着不屑的笑声向前蹿出，“我正好试试手。”

    决斗匕首在她的五指间仿佛有生命般跳动，令人眼花缭乱的虚招让习惯直来直去、手持重斧的战士难以抵挡，只在一个照面就被匕首尚未饮过鲜血的刃尖扎进了手臂，鲜血顺着可怕的血槽喷涌而出。在重斧劈下来之间，凯特便如游走的海蛇般溜到了另一名剑盾战士之前。战场就像是她的舞台，跳着只为她一人而演的舞蹈。

    凯特的攻击被盾牌挡开。“我讨厌拿盾的家伙。”她稍微平复了呼吸，望着受了一击的重斧战士又咆哮着攻了过来，凯特不胜其烦。“下次我得准备点毒药了。”她自顾自地说着。

    重斧与长剑合力编织出一道剑网，有着锐利尖端的三角形盾牌挡住了他们的破绽。这两名战士似乎学习过合击之术，一时间凯特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突入其中。

    不远的另一边，茱梵娜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老法师擅长的法术偏向于冰霜，仓促间凝聚起来的寒冰更是无法与炙热高温的火焰抗衡。不过短短片刻，自炼狱召唤来的魔性火焰不断烧灼着老法师的防护，使得他就无力还击。茱梵娜的契约之刃在空中划出明亮的燃烧着火焰的符文轨迹。一颗炽金色的火焰魔弹在虚空中显现，朝着老法师急速飞了过去。

    老法师满脸惊骇，只能使出了自己保命的资本。一道任意门出现在他的身前，他抬脚跨入其中，从茱梵娜左手边的另一侧空中现出身形。尽管如此，却依然被火焰灼烧掉了大半的头发。白色的头发冒着黑烟，显得狼狈至极。

    凯特形象全无地吐了口唾沫。“没时间陪你们玩了。”她说道。收起了玩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怎么能让泰夫林抢了先。如果被她踩在头上，那自己不就永远也没翻身之日了吗？”

    穿着华美长裙的半精灵少女战斗的身姿有如女神般让人为之倾心。

    她骤然改变了自己的战斗策略。宛如戏耍般格挡着两人的攻击猛地一顿，就在两名战士还未适应之际，她矮身贴了上去。手里漆黑的匕首擦过重斧战士的胸口，沉闷地一击顿时让他止住了身形，另一名剑盾战士更是只能把盾牌横档在身前。但仿若游蛇般的匕首仍旧撕开了他的防御，凶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不过他拼命的反击却也让凯特的裙摆被锋利的剑刃划开一道口子。

    凯特顺手把碍事的裙角全部割断。“回去赔你一件。”她冲茱梵娜说道。

    她顺势旋身，闪过了重斧战士的攻击，脚下一勾便让对手跌跌撞撞向前倒去，匕首的剑柄重重敲击在重斧战士将其击晕。剑盾战士也很快步入了同伴的后尘。他的盾牌也仅仅抵挡了数个回合就再也无法跟上凯特的速度，在她层出不穷的虚招下迷昏了头，被轻而易举地击倒在地。

    “我说，应该结束了。”凯特转着匕首，如看戏般等待着茱梵娜的终结一击。

    猛然，她的眼前一亮，抓住了老法师防御不及的破绽。疾行数步，然后高高跃起，决斗匕首撕开了老法师的防御法术。在短短的眨眼间，凯特变刺为敲。一记重重地拍打把他击落地面。随之而来的狱火喷发激荡起的冲击波更是将老法师击飞了出去，摔在一旁的草丛中人事不知。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便已宣告结束，趁着商行内还没有更强大的对手出现。凯特与茱梵娜瞬间便用隐形术隐去了身形，借着她们引起的混乱出了庄园。

    返回海港的街道上，硕大的满月的光华盖过了路旁忽明忽暗的魔法灯，拉长了半精灵与泰夫林的身形。她们并肩前行，亲密地挨在一起。

    “赫安大概会很头疼。”凯特轻笑道，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女孩。她梳理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把银剑碎片扔给一旁的茱梵娜，“今晚的收获很不错，对吧。”

    茱梵娜对她搞到手的银剑碎片没多少兴趣。

    她望着身边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动心的半精灵少女。她的半长碎发就像是她此时复杂的心绪，不断地起伏舞动。从不展露自己心情的泰夫林这一刻低声说道，“你是在担心赫安对你的看法吧？”

    “怎么可能”凯特矢口否认。她冷笑着抽动嘴角，“我只是在担心我们能不能安稳离开克奥斯如果因为我惹出的麻烦让行程受阻……”

    “别找借口了”茱梵娜忽然喝止了凯特的狡辩，“你之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你只是按照自己的乐趣在做罢了……凯特，你只是在玩耍罢了。”

    凯特沉默了片刻。“那又如何？”她低声问道。

    “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你把和我之间的关系只是当做了排遣寂寞与孤独的方式。”茱梵娜揭下了兜帽，她的火红眼眸凝望着凯特，“你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除了赫安。否则，你不会为了找到一块银刃碎片就如此高兴。”她制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凯特，“不要辩解……如果不是这样，你向我炫耀的就不会是银刃碎片，而是决斗武器。”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样？”凯特劈手夺回了茱梵娜手里的银刃碎片，与她拉开了距离，“我只是向他报答把我从铁笼里解救出来的恩情而已仅此而已”她毫不退缩地与茱梵娜对视着，“泰夫林，你和我同有一半的人类血统，你该知道充斥着永远也填不满的贪婪与的血液的种族是多么的肮脏和恶心”

    “魔鬼的血液比起人类更加低劣。”泰夫林反驳了她的话。

    凯特这才了解与认识到，原来泰夫林与半精灵是不同的。若是以她的眼光来看待，泰夫林岂不是比人类更加低贱吗？“抱歉，茱梵娜。”她垂下头。

    “是我的先祖选择这条邪恶的道路，与我无关。”茱梵娜不愿谈论这个话题。她接着此前的话说道，“凯特，无论你对赫安是否存有异样的感情。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不了解他，你与他的差异足以让你辛苦维系的骄傲崩塌，只会让你更加陷入痛苦的泥潭。”

    “茱梵娜，我不想再谈论这些”凯特恼怒地叫道。“可不可能，也不是由你说了算而且，我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软弱有这个心，你还不如趁着今晚的空闲多记几条咒语，等着明天与克奥斯舰队的战斗吧”

    ……

    伊莉莎来到了海港附近的另一座酒馆。作为一名在下层民众中颇有名气的舞娘，她可以自由进入这些酒馆而受到欢迎。尽管酒馆里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是粗鄙的码头工人与水手，但她平时都会选择愿意付给她最高酬劳的酒馆。

    不过，眼前的这座酒馆已经是她今晚造访的第五家了。

    伊莉莎叹了口气。她揉了揉脸，挂上了职业化的虚假笑容，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混杂着各种难闻味道的空气几乎让她瞬间窒息，不过瞬间，她皱起的眉又舒缓下去。她笑着和老板打了招呼，忍受着对方肥腻的大手摸索着自己的臀部。她忍着恶心，露出羞赧的娇笑不依地躲开，然后混入了人群，寻找着身强体壮的猎物。

    期间，伊莉莎不得不忍耐着浓得仿佛要凝结成团的臭味，闪躲着男人们伸来的脏手，对他们低劣的调笑声做出回应。即使是做着最下溅的生意，可是她依然是骨子里渴望美好生活的女性。但是该死的生活却绑架了她的命运。

    她从不信仰神明。早已应该统统去死的神明只会和远在大海另一边的大陆的中心，那个肥胖恶心的秃头男人一样，高高在上地端坐在王座之上，永远也不会关心她们与虚无缥缈的神明相比，她更愿意把自己的灵魂献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恶魔那个有着妖娆身材，充满诱惑的美丽女性异类

    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契机就算是被自诩为正义的神明的牧师抓住在火刑架上烧死，也比数年之后无人问津，凄惨地只能陪伴老头子，最后孤独地在街上活活冻死好多了无论如何，就算是最终亵渎神明，也得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三个小时之前发生的可怕情景还历历在目。而伊莉莎却已经忘记了恐惧与害怕，完全沦为了异类的走狗与帮凶。尽管被恶魔吸走了部分生命能量让她浑身乏力，但是恶魔出于某种邪恶目的给她的一些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她因为“私事”过多而松弛的皮肤已经变得如处子般紧凑……何况，那名女性异类甚至还承诺会赐予她魅惑人类的能力。这让她为之疯狂。这是她最大的资本，足以媚惑一名地位不低的贵族或是家庭富足的商人，从此享受衣食无忧的生活。

    伊莉莎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很快就在拥挤的人群里选定了目标。

    雄性总是最愚蠢的生物。伊莉莎暗暗讥讽道。她轻而易举地就利用周围别的男人的起哄将一名身体强壮的水手勾搭上手。

    出了酒馆，伊莉莎一边应付着对方的调笑，一边将对方带领着拐入了暗处的小巷。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七人了。她默数着。她已经竭尽全力加快了速度，但是那名美丽的女性异类却仍然无法满足。总是催促着她赶快为她捕获更多的雄性。

    为什么她不亲自出手呢？凭她的魅力只要招一招手，那些男人就会跪在她的脚下，争先恐后地舔着她的脚趾吧。难道是在顾忌克奥斯神殿里的正义之神牧师吗？

    伊莉莎弄不明白。

    她的认知还仅仅停留在克奥斯的平民区域之上，只能偶尔在码头上见到一些与人类面貌大为迥异的异类；也只有很少的机会能从穷困潦倒的吟游诗人口中听他们讲述有关恶魔的邪恶故事。再者说，就算知道了恶魔会有多么地善于玩弄人心，欺骗人类，那又怎么样。她已经孤注一掷，别无退路了。

    伊莉莎一路着那名水手。让他沉浸在自己的魅力之中，使得他无法准确地辨认出当前的处境，一点点被yin进致命的陷阱。

    魅魔穿着伊莉莎的衣裙。套在伊莉莎身上刚好合身地展示出她高挺的身材，但是穿在魅魔的身上却小了不少。紧致的衣裙反而将她火爆的身材勒得更加突出，更加夺人眼球。更何况，魅魔嫌弃麻烦，更是剪断了布料，仅仅包裹住了前胸与下身。

    她靠在小巷深处的阴影中，湿润的舌头着嘴唇，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她越发难以自控，有着蝎子尾刺般的尾巴轻轻摆动着，她的火红色菱形眼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渴望。

    伊莉莎带着水手刚走到巷口，水手就被魅魔迷惑住了心神。他遗忘了身旁相比之下瞬间就变得有如丑小鸭般的伊莉莎，呆滞地被魅魔勾勾手指就走了上去。

    然而，魅魔忽然皱起了眉头，这让伊莉莎忍不住担心是不是这一个猎物无法让她满意。可是魅魔的脸上却忽然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你是蔷薇公主号上的瞭望手吧。”她巧笑嫣然地说道，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了男人的下巴，将自身的天赋媚惑之力收束起来。

    男人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问道。恐惧地想要甩脱魅魔的手指，却被牢牢地禁锢住，除了能活动口舌，连眨眼这样的微小动作都不能做到。

    “我就是‘公主’。”魅魔说着令他惊骇欲绝的话，带着媚惑的笑意朝他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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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问道自然「求订阅」

﻿    蔷薇公主号隐秘的隔舱内。

    茱梵娜左手捧着一本闪烁着点点灿烂金光的仪式书。在她翻开的书页上飘溢出的魔力涌动着形成仿若影子般的图像。她不时对照书页上记载的内容，然后在坚硬的木制地面用锋利的刻绘小刀小心而仔细地、缓慢地刻出了一座六芒星的复杂图样。

    她正在为施展预言系的仪式做准备。

    仅仅是从无到有雕刻一座法阵，茱梵娜就已经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容不得半点差错的法阵图案让不擅长仪式施展的泰夫林额上很快浸出了汗珠。

    过了片刻，茱梵娜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过，准备工作仍旧不算全部完成。她从次元袋里取出昂贵的魔法熏香，放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将它们一一点燃。淡淡的香气与烟尘瞬间升腾起来，在房间里盘旋在一起，笼罩在法阵上方。

    这是一个名为“问道自然”的仪式。

    由于仪式法阵召唤出来的是自然最初始之时便诞生的精魄，而不是神秘、跨位面逆溯到此的上古秘贤、先知。所以施展这个仪式茱梵娜必须要有其他人的辅助。若是仅让她一人主导，那么她身上代表着邪恶毁灭之力的魔鬼气息只会让这个仪式以未知的可怕方式失败。

    由于凯特自小在人类国度长大，她的母亲又是毫无地位可言的精灵女奴，所以她从未接触过精灵语。所以，茱梵娜只能求助于赫安。

    她默记下了此后的步骤，然后把仪式书递给了赫安。

    在接触到仪式书，触摸到充满了厚重与神秘之感的扉页的瞬间，赫安便回想起了自己在阿尔利亚年幼之时，在卢莰叔叔的教授下学习法术技艺的时光。

    “你必须学会念诵咒语时的抑扬顿挫，要准确无误地掌握每一个文字的音节以及它们的发音技巧，不能有丝毫差错！”卢莰强调道，“你必须做到在看到魔法文字的瞬间就辨认出它们应该如何断句，在哪里应该用重音诵读！”

    虽然距离现在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了，但是记忆仍旧清晰。

    “赫安，你用精灵语来念诵这段咒语。我会用魔力激活法阵。”茱梵娜说道，拉回了赫安的私语，“你应该有学过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该怎么做吧？”

    茱梵娜的仪式书上记载的是一段复杂绕口的文字。庆幸的是，尽管最终赫安并未成为施法者，但是卢莰教给他的这些技巧却永远都不会遗忘。

    赫安快速地扫过书页，开始诵读咒语。抑扬顿挫的音调回荡在被熏香的烟尘弥漫的房间里，为其注入了神秘的气息。游侠之心的隐秘能量随着赫安的念诵之神之波动起伏，宛如娟娟流淌地溪流汇入仪式法阵之中。一旁的凯特美目闪烁地紧盯着赫安，充满了惊讶与欣喜。茱梵娜更是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减弱了自身力量的输出，让赫安占据了启动仪式的主导位置。

    随着赫安口中念出的神秘词汇，茱梵娜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金属粉末以及某种强大的魔法生物身上的提取物，慢慢地倾倒在仪式法阵之中。

    闪烁着晶莹光泽的粉末洒在法阵之上，迅速便化作了一团青烟寥寥升起。茱梵娜做出一套复杂精细的手势，在赫安咏唱完全部咒语的瞬间，她也刚好打出结束的姿势。

    仪式法阵上流淌的魔力光辉渐渐散去，在房间里燃烧的魔法熏香的烟尘涌动着汇聚到仪式法阵的上方。烟尘扭曲盘结，仿佛有不知名的力量在艹控着它们，有如捏橡皮泥般地将无法抓住的烟尘捏作了一个模糊的类人形象。

    它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扭曲并且不断变化、仿佛幽灵般半透明的上半身以及有着螺旋状的风暴漩涡的下半身。在它的两眼处闪烁着雷光，透着远古苍茫荒凉的气息。这是一只赫安他们最想要召唤出的风暴之灵。

    看样子，今晚的幸运女神是站在他们这一方。

    “赫安。”茱梵娜向赫安点头示意，让他问出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之前茱梵娜就向赫安与凯特介绍过，远古的自然精魄的诚实是毫无疑问的。只是有时候它们难以捉摸。大多数问题的答案都为“是”或者“不是”。只有在极为罕见的情况下，精魄也会进行更详细的解答。不过，即使当它们这么做的时候，答案也是模糊的隐语。

    这一点自然精魄与上古或是异界、跨位面的秘贤、先知不同。尽管秘贤、先知无法预知未来，只能根据世间有限的信息源做出提示，但是仪式施展者提出的问题大多都能得到准确的解答或是与问题有关的重要信息。

    所以，在面对自然精魄时就必须思考应该如何询问疑惑。

    赫安想了想，问道：“七风之海上的风暴，明天就会停止，是这样吗？”

    自然精魄的声音穿透了位面的屏障，带着尖利刺耳的啸声，又像是低沉的雷声震慑着赫安等人的灵魂。“不会。”它回答。

    作为风暴之灵，它自然了解有关风暴的一切。因此赫安继续问：“明天呢？”

    “是的。”

    赫安松了口气。这算是今晚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海上的风暴两天就会消散，算上蔷薇公主号抵达那里的航程也需要三天左右，刚好能够避开它。

    他向茱梵娜示意，表示可以结束这次问询了。

    然而，凯特忽然插嘴问道：“有什么需要注意或是避开的危险吗？”

    按理说这样的问题，风暴之灵多半会选择闭口不答。可是出乎赫安意料的是，风暴之灵闪烁着雷光的双眼在扫过他们三人之后，将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对他们做出了预示：“夜晚的风带来厚重的雾，其中蕴含死亡。”

    说完，风暴之灵就闭上了双眼，任凭凯特如何询问也不再回答。于是，茱梵娜也只得撤去了仪式法阵，形成风暴之灵的烟尘便挣脱了禁锢般地迫不及待地朝四处散开，仅留下了地面一处仿佛是被雷劈烧灼的黑印。

    茱梵娜与凯特都没有说话，她们在等待着赫安做出决定：是留下来应对克奥斯的卡特多南帝国的士兵，还是起航现在就离开这里，去面对风暴之灵说的“死亡。”

    无论是哪个世界，死亡这样的词汇，通常都是不详的预兆。赫安也不免心情有些沉重起来。不过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让他别无选择：他还没有狂妄自大到妄图以一船之力对抗克奥斯的驻守舰队！更加不愿意陷入纠缠纷乱的泥潭里，在此处浪费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他第一时间就反驳了凯特唯恐天下不乱的愚蠢提议，坚决让茱梵娜准备预言仪式的原因。

    “现在就起航！”赫安说道。

    不管前方如何，究竟是否会如风暴之灵预示的那般面临死亡，但是被虚无缥缈的命运禁锢自己脚步的感觉赫安已经受够了。他不愿意再受到任何人的摆布！哪怕是早已陨落的命运女神为他编织的命运之线如蛛网般缠绕着他的身体，他也要奋力挣脱！

    茱梵娜收起了仪式书，她望了凯特一眼，透着警告的意味。“我去告诉船长，现在就离开。”她说，完全听从赫安的决定。

    凯特有些惴惴不安地走上前来。“抱歉，赫安。”她说。

    从风暴之灵的话里她知道他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但是这一次她却无法把自己置之度外，用一直以来擅长地遮掩与嘲弄来指责赫安的选择。

    赫安瞪了旁边的半精灵少女一眼。

    这些繁琐的事情都是她招惹出来的麻烦，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尽管凯特带回了相当大的收获，可是却惹出了难以和善解决的麻烦。

    这一切本该好好策划一番，就算是今曰之后再寻机潜入庄园窃取也是比她粗劣的方式更好的方法。哪想到，她一时兴起就不顾后果，惹得现在不得不面对未知的危险。只是……现在凯特是放弃了一切愿意与他一同旅行的伙伴，他没有权利去训斥她的错误。

    赫安叹了口气，说道，“这里不是你熟悉的，曾经混迹的城市市井，你再也不可能顺手牵羊拿走了东西就可以逃之夭夭不被人寻到。凯特，现在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你的身边还有我，还有茱梵娜。”

    凯特垂下了头，她低声说着，“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些。”

    “以后别这么做了，好吗？”赫安放缓了语气说道，“如果下次你还想再磨练自己的盗窃技艺的话，我会很乐意替你出谋划策的。”

    “你帮我制订计划？我可不想一头栽进别人布置好的陷阱里。在偷盗这方面，我才是行家！”她昂着头，轻哼一声，朝着房间外走去。然而，在经过赫安身旁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赫安。”

    ……蔷薇公主号上所有的水手都被从睡梦中叫醒，在大副与二副喋喋不休地大声叫嚷中飞快地忙碌起来。他们搅动缆绳，拉起船锚，放下风帆。让蔷薇公主号在黑夜的掩蔽下背朝着克奥斯灯塔的方向驶离诺多群岛。

    然而，蔷薇公主号还未驶出多远。一名水手便敲开了船长室的木门，说道，“我们的了望手不见了！”

    “已经找过了吗？”

    “是的。”水手回答着赫安的询问，“整艘船已经全都搜寻过了，还是没有他的踪影。”

    “因为今天的冲突，我下午就已经命令过所有人今晚都不得离开自己的岗位。”船长解释道，“不过由于这群水手都是重新招募的新面孔，所以我也无法知道他去了哪。”

    “他一定是去了酒馆。”一旁正在研究航线的大副说道，“我整天都闻得到他身上的酒味！”

    “让他的副手顶替他的位置。”船长说道。

    “这样好吗？”大副望着屋内令他感到紧张的茱梵娜。泰夫林的模样让她更有威慑感。他迅速低下头在船长身边说道，“他的副手也许无法胜任他的位置……特别是在我们有很大可能会与克奥斯的舰队遭遇的情况下。一名好的了望手足以让我们占尽先机。”

    船长抬头扫了一眼赫安。他知道这名看上去普通平常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决定者。更何况，在他接手这趟差事之前，他就被叮嘱过要尽量听从赫安的意见。赫安与茱梵娜既然已经决定要立即离开，站在他的立场，他自然就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我知道……”他挥手打断了大副的话，不过，还没等船长再说什么。茱梵娜就打断了他的话。

    泰夫林望了一眼船长室里空空如也的猫舍，施法者的敏锐也感觉不到了船上活跃的魔法气息。她用不容否定地红色眼眸紧盯着他们两人。“不用再讨论了，我们不会等他了。按照刚开始的要求，离开这片海域，这是命令！”

    ……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名老船工在经过一条偏僻小巷时，不经意间发现了倒伏于地的男姓尸体。尸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痕。不过双眼圆睁，仿佛随时都会挣破眼眶般往外突着，脸上一片苍白就连血液也被冻结住了。尸体附近散发着阴冷恐惧的气息，就连在一旁脏水里翻寻食物的老鼠也不愿意靠近。

    很快，又有六具有着一模一样死状的男姓尸体被一一发现。尸体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副飘飘欲仙的享受神情，与他们眼中的恐惧和挣扎形成了巨大的差异与对比。让所有看见的人都不由得脊背发麻，手脚冰冷。

    围在一团的人们纷纷猜测着。

    在他们眼中，这种可怖的死亡惨状就像是被邪恶的巫术施展了可怕的咒法。然而，有一个中年女人忽然说的一句话“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吸精女妖”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谣言流传的速度总是惊人的。很快就有越来越多凑热闹的人赶了过来，他们很快就认了出来，这些死掉的男人都是昨晚被伊莉莎叫走的色鬼。

    “难道她就是吸精女妖！”旁边一人立马惊呼起来。

    所有人都面带恐惧之色，昨晚混迹酒馆的那些家伙更是惧怕不已。

    “我就说吧，那个妖精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原来是为了吸收他们的精气！我看这下我们家的那个老鬼这下还敢不敢出去找女人！”“赶快去请正义之神的牧师来，一定要把她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尽管码头区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但是现在已经来到贵族区的伊莉莎却还无法得知有关她的这一切。她的命运，似乎并不会因为信仰恶魔而变得更好，反而已经拐向了另一个可怕的地方。前面就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与熊熊燃烧的烈火。

    伊莉莎的怀里抱着化作了猫的形态的魅魔。火红色外观让她看上去十分亮丽，充满了奇异的美感；琥珀色的瞳孔更是闪烁着连灵猫也没有的灵动和生机，惹人喜爱。然而，只有见过她真实面目的人才会知道她有多么可怕。

    在天亮之前，在魅魔重新化作“公主”之前。她就用法术重新塑造了伊莉莎的姿态。尽管不是仪态万千，但也算得上是高贵典雅，足以让她自由地进出贵族区域。

    虽然距离法术终结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但是伊莉莎对身边贵族小姐、妇人的惊呼仍旧感到有些惊惧与难以适应。她们投注来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般浑身刺痛。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这里本就不是她有资格进入和出现的地方。

    可是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伊莉莎，你不是想要高人一等的生活吗？你不是一直就想和这些臃肿丑陋、像猪一样肥胖的老女人这样生活在这里吗？你看，她们现在只会对你投以羡慕的目光，她们在嫉妒你的年轻，你的美貌。只要有了怀中恶魔的帮助，你就会做到这一切。放弃你心里那可怜而无用的道德吧，它不会带给你金钱，不会带给你安稳富足的生活。除了让你在夜里自怨自艾地叹息命运的不公之外别无用处。你看这里往来的贵族富商，难道他们还保持有自己的道德吗？没有！他们早就和野兽没有区别，他们是在啃噬着你的血肉才得到了他们现在的一切！而这些贵族妇人、小姐，她们也与你之前的生活别无而样！即将会吞噬这些人血肉的你只是在夺回自己应有的一切，只是在反抗命运女神那个婊子的玩弄！

    魅魔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身边人类的心思。她带着戏谑的笑意，眯了上琥珀色的眼睛。“愚蠢的人类啊，好好享受这一刻的野心与满足吧。”

    伊莉莎抱着公主，一路步行走过了繁华的街道，朝着建于山顶之上的法师塔走去。

    “真的不会有事吗？”伊莉莎心里充满了畏惧。她站在山脚抬头仰望着高耸入云闪烁着五彩光泽的尖塔，带着恐惧问道，“我们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往前走！”魅魔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带着让她为之颤抖的呵斥之声，“我的法术岂是这么容易就会被凡人看破的！如果你想要得到你渴望的生活的话就继续往前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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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天命之路「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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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奥斯的法师塔位于高高的海防城墙内侧，却并没有建在城市中心，而是靠近暗礁丛生的海湾，陡峭难上的悬崖附近。它就像是克奥斯的另一座灯塔，即使在是白昼也能远远地清晰看到尖塔顶端闪烁着各色魔法辉光。

    与罗兰的玫瑰海湾不同，诺多群岛地处七风之海的中心地带，因此这里时常都会受到飓风与海浪的侵袭。正因如此，这座法师塔更是承担着在必要时刻保护城市的重担。

    伊莉莎曾听父辈说过，几十年前的一场巨大海啸，就是法师塔里的法师大人出手，做到了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他凭空让海啸在空中静止，然后挥手间让风暴归于平静。所以她对这里心存敬畏，带着畏惧之心。

    不过魅魔听着伊莉莎的诉说，却对此嗤之以鼻。那个整天只知道闭门研究的老家伙能做到这一切，大部分都是依靠法师塔几十年积累聚集起来的能量，并且借助了那个该死的魔鬼为他提供的一件虽然失去了大半威能，但依然近乎史诗级别的海神遗物

    该死的魔鬼用一件海神遗物却只换来对方施展一次简单法术的承诺把自己变成了这幅模样“公主”锋利的爪子抓破了伊莉莎的衣衫，在她的手臂上留下让她忍不住痛喊起来的抓痕。“给我快一点”魅魔在伊莉莎的脑海里尖利地叫着、催促着。

    伊莉莎抱着化身成猫的魅魔艰难地拾阶而上，来到法师塔跟前。法师塔门口并没有守卫，这让伊莉莎稍微松了口气。不过魅魔却告诫道，“最好不要乱闯，否则那些石像一定会把你撕成碎片我可不想被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拖累”

    法师塔的表面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辉。大门两侧各站立着一只有着鹰头以及一对羽翼，爪子里握着一把长剑的怪物。伊莉莎恐惧不安地不断扫着这两座似乎随时都会活过来的雕像，在魅魔刺耳地催促声中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站在了大门前。

    雕刻着繁复符号的坚固大门嘎嘎响动，在魔法强化的石门上塑造了一张有着干燥破碎的石唇和如同歪斜墓碑一样牙齿的魔嘴。

    “口令。”它瓮声瓮气地说道。

    “准确地复述我的话，否则就等着死吧”魅魔命令伊莉莎，“蒂塔法斯多。”

    伊莉莎颤抖着望着耸立两旁的可怖石像，看着门上超出她认知范围之外的魔嘴，她心里的惧怕几乎要满溢而出。可是她已经别无退路。她颤抖着说，“蒂……蒂塔法斯多。”

    “口令错误。”魔嘴不带丝毫感情地说。

    伊莉莎想要落荒而逃，但是自己的双腿却如灌铅了般沉重。“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果它们活过来……”

    “闭嘴”魅魔喝道，“跟我说：安瑞贝丝。”

    魔嘴慢慢收缩到门中。也不见有任何人推动，沉重坚固的大门就在隆隆作响声中在伊莉莎的面前开启。伊莉莎睁大了眼睛。她敢发誓，她一辈子受到的惊吓与恐惧都没有这短短一刻她经历的更加可怕。

    然而魅魔却在她的脑海里传来一道让她摸不着头脑的嘲笑。“早应该进棺材的老家伙，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妄图来一场跨越种族的爱恋吗？”魅魔叫道，“没有见过世面的愚蠢人类，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进去”

    法师塔的内部比伊莉莎平生所见过的最美丽奢靡的一艘商船都更加耀眼、令她目不暇接。闪烁着璀璨光泽的宝石与珍珠仿佛如海滩上的沙粒随意地镶嵌在墙上、头顶色彩绚烂的壁画之上。整片空间里时不时闪现的淡淡荧光透着无法言说的神秘震慑着她的心神。让她本能感到畏惧，放缓了脚步。

    伊莉莎带着敬畏之心踏上了螺旋状的阶梯，朝法师塔的更上方走去。

    “该死停下”魅魔愤恨的声音响起。

    伊莉莎心中一惊，“怎么了？”

    “这里有陷阱。”

    伊莉莎疑惑地四处望着。然而，在她的眼前只是一片平整没有任何异样的光洁如新的地板。“我什么都看不到。”

    “白痴，你只是再低贱不过的普通人类而我却是高贵的魅魔公主”魅魔恼羞成怒地说道，“以你人类的低等血统，怎么可能只凭一双肉眼就看得见魔法陷阱散发的灵光”

    魅魔不留情地讽刺让伊莉莎脸色发白。

    她的称呼直达伊莉莎的脑海。就像是有无数街头的泼妇拿手在指着她的鼻子，口中不断喷着刺耳而污浊，宛如利刀般割裂心脏的闲言碎语。她紧咬着嘴唇，不断在心里自己说道：伊莉莎，再忍耐一会。只要见到了法师大人，完成了恶魔的任务，你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于是她忍受着魅魔的嘲弄，听从她的吩咐从旁边的桌台上随手拿下一个花瓶。

    伊莉莎举起花瓶，仍旧迟疑了一下。“这样做不会被发现吗？”

    “傻蛋你见过哪位法师连别人到了他的家里也不知道”魅魔在她的脑海里叫道，几乎将她的耳膜刺破，“他只是在等着打算看我们的笑话而已把手里的花瓶给我扔出去”

    花瓶砸在伊莉莎面前的地板上碎成无数的碎片。飞溅的碎片四处散落将不可见的魔法陷阱一一触发。刹那间，冰霜，火焰，闪电，强酸席卷了伊莉莎眼前狭小的区域，甚至还有一股看不见的隐形能量在其中爆发，沿着通道朝两头扩散，狠狠地撞在伊莉莎的胸口，让她眼前一黑，几乎痛晕了过去。

    “弱小的人类，连这么一点冲击都受不了。”魅魔嘲笑着，甩了甩身上凌乱的毛发，重新跳到了伊莉莎怀中，“继续往前走，这里已经安全了。”

    伊莉莎惊恐地垫着脚尖，小心翼翼走过被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轰击肆虐过的地面。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她心里的畏惧更甚，开始怀疑自己冒冒失失地听从恶魔的吩咐闯进一位伟大且受人尊敬的法师大人的住所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她也听过有关恶魔的邪恶传说。她不由恐惧地猜想，若是见到了法师大人，法师大人会不会愤怒地连同自己这个恶魔的走狗也轰击成碎片。

    她想要逃走，可是怀里化作猫形的恶魔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锋利的爪子弹出，轻轻刺着她的心口。微微的刺痛感激起了她的害怕与不安，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怀中看似乖巧的猫咪，只能按照恶魔的指示不断地在复杂如迷宫般的法师塔里左拐右拐，朝前方机械似地迈动自己僵硬无助的脚步。

    随着她们的前进，伊莉莎心里的不安与担忧越加浓重。就像是一座小山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经过数个看似美丽其中却隐藏着致命陷阱的地段，此时她望向眼前这条通往最后大门的回廊，心里更加惧怕。

    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魔像伫立在通道两侧。它们高达两三米，有着类人的身躯，手里的宽大剑刃锋利无比，仿佛只要一根头发落在上面也会断裂般寒光凌厉。它们宛如卫士般守卫在大门两侧，随时都会发动致命的袭击。

    “它们不会突然动起来？。”伊莉莎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这座法师塔的主人是一名研究类型学者。按照数千年前的法术体系划分。他精通的是变化、附魔派系以及与之相关的法阵技艺。就擅于制造这些只配用来吓唬人类的玩具。”魅魔用爪子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伊莉莎胸口。“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放心吧，它们没被激活。因为有你的存在，老家伙不会用这些东西来攻击我们。”

    伊莉莎愣了片刻，随即一股浓烈到几乎让她流下眼泪的悲哀汹涌如海潮般席卷了她的身体。自己的作用，原来只是人质或是盾牌吗？和眼前这些毫无生气的钢铁魔像比起来，她感觉自己才更像是玩具啊。男人玩弄她的身体，恶魔则玩弄她的思想。任凭谁都可以肆意她的命运。她最后下定决心拼命到底的反抗也不过是落入了一张更大的罗网之中。

    “还愣着干什么只要推开这扇门……”魅魔出乎她意料地不再低吼，而是用上了蛊惑的语气，“……你就能得到你我约定的一切。你梦想里的美好生活都在这扇门后……”

    伊莉莎从来就不是一个蠢笨的女孩，否则她也不会在海港区左右逢源，受到雄性的追捧。这一刻，她已经不再对魅魔毫无保留的相信，不再受其的蛊惑。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啊。伊莉莎扭头望了望身后魔法肆虐的走廊。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回过头望着如冰冷废铁般站立的魔像，慢慢走近，然后推开了不觉沉重的金属大门。

    大门刚好打开，一个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终于还是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伊莉莎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抬头望去，一名发须皆已花白的老法师放下了手里的小瓶，自二楼浮空漂浮起来，然后缓缓降落到她们面前。老法师收拾得极为整洁，鹤发童颜。和伊莉莎印象中偏偏倒倒，孱弱无力的年轻法师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站在她身前的法师大人穿着一身合体的洁白色法师长袍，上面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奥秘符文，萦绕着让她忍不住跪倒在地的威严。

    法师大人没有看着她，而是一直望着她怀里的恶魔，这让伊莉莎稍微松了口气。她只听法师大人仿佛自言自语般地接着说道，“我在偏僻的这里等了你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久到我也记不清了。”

    魅魔挣脱了伊莉莎的怀抱跳到了老法师身前。

    法师塔顶端的房间里流淌着的安宁充盈的魔力以及昨夜她吸收的活力能量让她不必再禁锢于令她感到屈辱的猫类身体，一阵扭曲的光华闪过，魅魔重新恢复了本来的身躯。充沛的魔力让她不再顾忌应该如何使用体内为数不多的能量。她打了个响指，一件魔力构成的五色纱裙覆盖了她的身体，同时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燃烧着可怕火焰的荆棘长鞭。

    “等我？这就是你与安瑞贝丝那个魔鬼最后的约定？”魅魔回应着老法师的话，她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你真正等待着的，是美丽的泰夫林吧，否则何必把魔嘴的口令设置成她的名字……只可惜被禁锢在她身边的我，从来就没有见她想起过你。”

    伊莉莎不清楚一名恶魔与受人尊敬的法师大人在谈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参与其中的。她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看着、听着他们的争吵。一些可怕的隐秘和她不懂却又感觉到强大威能的词语窜入她的耳朵，深深扎根在她的脑海。

    “我与安瑞贝丝之间没有过这方面的约定。我的确是在等你。”老法师以平静而缓慢的语调说道。他看着沉默不语，等待他解释的魅魔，向她提出了她自身忽视了的疑惑。“你知道，为什么安瑞贝丝女士这一次会放任你留在船上，而以你的名字命名的航船恰好停靠在克奥斯，又没有安排任何防守的任你四处乱窜吗？”

    老法师每说一个词语，魅魔的脸色就难看数分。尽管她愤怒憎恨的样子依旧迷惑人心，可是在其中却带着让伊莉莎胆寒的杀意。“为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预言之神，但是拥有星辰契约的邪术师还能瞥见未来，我们施法者也还能借助预言法术短暂看到数天之后模糊的残缺画面。”

    听到这里魅魔也不由变了脸色。虽说数千年前的预言派系法术也从未强大到窥视某一人未来的程度，但是正如老法师所说，仅仅是一些带有预示性的片段就足够了。

    “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研究预言法术”魅魔无意识地甩动着荆棘长鞭，惊声叫道。任谁知道有人在窥视自己的命运，并且试图操纵于她都会觉得难以抑制的愤怒。“不，你不可能看到我的未来”她随即摇着头，“你的能力不足以穿透隐蔽在我身上的迷雾”

    老法师并未反驳，他只是在阐述事实。

    “虽然预言流派已经没落，只剩余一些残缺不全的咒语和法阵，但也不至于让我一无所成……当年的那场风暴，海神遗物的强大力量纵使已经逐渐消散也不是可以任由我掌控的。匆忙间，我只好用海神遗物仅余的一点残余神力启动了尚未完全准备好的预言法阵，使我得以一窥多年之后的现在的画面。”老法师望着惊骇的魅魔，说，“你和我，就像此刻这样站在这里……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到来。”

    “命运，该死的命运”魅魔大喊道，她手里的荆棘长鞭之上的火焰猛地变得炽烈。强烈地炙烤着周围的一切，抽干了空气，让伊莉莎在魅魔的暴怒中难以呼吸。“命运女神那个子已经死了”

    魅魔的话引起了伊莉莎的共鸣。她也同魅魔一样憎恨这该死的命运然而，老法师陈述着宇宙间至理的话却让她了解到让她灰心丧气的事实。“……命运从不会消散。从创世之出她就一直存在，直到世界消亡之时也将亘古永存……”

    “够了”魅魔打断了老法师说教般的言论，她的琥珀色眼瞳中带着愤恨的杀意，“从我被召唤到此之初就落入你们的掌控，任由你们摆弄我受够了你们的控制如果此时命运女神那个jian货站在我的身前，我一定会召唤出深渊里最污秽的蛆虫，让它们一点点地玷污她自诩纯洁无比的躯体啃噬掉她的血肉”

    “即使是已经陨落的神明，你也应当对他们保持适当的敬畏。”

    “我是恶魔，可不是你们虚伪的人类”魅魔愤恨地叫道，“你与那个魔鬼的下场也应该与该死的女神一样”手里的荆棘长鞭卷起火焰，宛如铺天盖地的雨幕朝着老法师狠狠地砸了过去。同时，她的嘴里快速咏唱着愤怒的词汇，一团可怕的黑色水滴混杂在火焰之中。它并没有被火焰蒸发，而是带着仿佛连灵魂也能冻结的邪恶与寒冷穿透了火焰，浇洒在老法师的护盾上滋滋作响，腐蚀着他的法术防护。

    面对一名成名已久的法师，即使是魅魔酝酿已久的袭击也无功而返。然而，她早已对此有了准备，她开始全力准备下一个法术。

    但是此时老法师口中吟唱出的咒语与做出的手势却是她从未见过，这代表着他准备施展的将会是一个全新的法术而无法辨识法术效果的她将无从抵挡——她甚至看不透老法师指间逐渐成形的法术究竟是他擅长的变化，抑或是威力惊人的塑能

    一束并不夺目的乳白色灵光从老法师的指间射出，瞬间化作了漫天了丝线，即使魅魔第一时间做出了抵抗，但也毫无用处。丝线般的魔力流禁锢住了她的身体，并且在她的脚下快速地组成了一座小型的禁制法阵。

    魅魔甚至没有挣扎。她保持着震惊的态势紧盯着老法师。

    “这个法术是……”

    “以我的名命名的法术——霍伦蒂芬之束缚。”

    魅魔一脸骇然。“记载天命路途的禁忌之书不是早已遗失了吗？你竟然找到了属于你的天命之路你已成为了半神？”

    “半神？我对成为神没有丝毫兴趣。”老法师霍伦蒂芬说道。他摊开双手，一本古老的金色法术书在他的胸前凭空显现。古朴的法术书翻动着书页，其上蕴含着神秘咒文仿佛星光般从书页里纷纷散落，慢慢飘散着在空气里化为虚无。那一个个咒文仿佛蕴含着创世时出现的宇宙至理，吸引着伊莉莎和魅魔无法移开眼球。“禁忌之书从未遗失过。它存放在隐秘之处，知识与预言之神的破碎神念一直守护着它，等待着天选之人去找到它，拥有它，解读它……虽然我不是他选定之人，但是在海神威能的帮助下，那一瞬间我看见的未来，帮助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史诗天命——师。”

    “妮可。”师霍伦蒂芬望着魅魔，叫出她的名字。“师只会追求奥术真理，所以我不会安排他人的命运。”他忽略了魅魔的嘲笑，“有一天，当你踏上寻求自己天命之旅的途中，你会明白什么才会是你的不朽。禁忌之书会为你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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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海战「求订阅」

﻿    天亮之后，蔷薇公主号已经驶出了克奥斯实际的控制范围。虽然还未离开诺多群岛附近的海域，但是他们已经大大地送了一口气。宽大的风帆被凉爽的海风吹得满胀得鼓起，蔷薇公主号在海中全速前进，破开波浪，在身后留下了一条泛着白沫的轨迹。

    “他们追不上来了。”凯特摆弄着新到手的匕首，用锋利的剑刃轻轻地刮着自己的指甲，不屑地说道，“那些愚蠢的人类，办事总是拖拖踏踏。若是他们真的打算出动舰队的话，还需要经过层层批复和审查。这些事我在罗兰的时候就见多了，想必克奥斯也好不到哪去。等他们拿到正式的文件时我们早就走远了。”

    “还是小心点为好。别忘了昨夜我们离开港口的时候，可是实打实的与克奥斯的巡逻船干了一架。”赫安提醒道。

    “谁让他们拦着我们呢。”凯特冷哼一声。她抬头瞥着身旁长袍猎猎作响，而紫色长发却安静垂在腰间的泰夫林，“说起来茱梵娜，你真应该用火焰把他们的船烧了！而不是用恐惧魔音击垮他们的意志。”

    “如果真那样做了，那么现在克奥斯的舰队已经追上来了。”赫安解释着，“毁灭怒号的震慑魔音会摧毁其中绝大部分人的神智。深入灵魂与骨髓的恐惧会让他们开始害怕任何能勾起他们可怕回忆的东西——例如：克奥斯任何一艘靠近他们的舰船。”

    凯特能想象到克奥斯港口混乱一片的模样。

    她的脸上露出快意的表情。她站起身，从茱梵娜的身后搂抱住了泰夫林，在她透着一股有着魅惑香气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干得漂亮。”她说。顿了顿，她搂紧了挣扎的泰夫林，又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该死的魔鬼，虽然昨晚你让我很不高兴，但是别想逃开！”然后不顾赫安就在一旁，踮着脚尖，吻住了茱梵娜的嘴唇。

    天色渐暗的时候，赫安他们已经能看见远方的天空暗沉的、仿佛遮天蔽曰的厚重乌云。尽管看似触手可及，随时都会被乌云压在头顶，但是蔷薇公主号距离那里还有两天的航程，按照风暴之灵的预示，可怕的风暴将会为他们让开航路。

    为了打发船上闲极无聊的时间，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就都待在了赫安的房间里。房间里点着散发着柔和白色光亮的魔法灯。赫安坐在桌前，而凯特与茱梵娜则脱掉了靴子盘腿坐在了床上。桌上摆着一款极为风靡流行、投掷骰子的桌面角色扮演游戏的棋盘。

    游戏的进程刚好过半。凯特控制的人物刚好选择了典范之道，迈向了匕首大师的道路。一道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将她的好心情破坏殆尽。

    “该死！最好别是克奥斯的舰队，否则就算是跳到海里去，我也要把他们的船全部凿沉！”她低声咒骂着，将骰子往桌上一甩，最大的二十面骰在棋盘上翻滚了一阵，最后定格在最小的一点上。不过她并没有留意到这边，她匆忙地穿好了靴子，快步跑向甲板。

    “发生了什么？”

    “赫安阁下。”大副向赫安点头示意，“是克奥斯的军舰，不过目前只发现了三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赫安极目远眺也不过只在海天交接的地方发现了几个黑点，仅凭裸眼很难看见他们的模样，测算他们的航速。

    大副抬起头朝着站在瞭望台上的家伙高声喝骂道，“该死，告诉我还有多久他们就会追上来！我需要准确的数据！”

    被赶鸭子上架推上前台的之前瞭望台的副手举起单筒望远镜。他看了许久，然后放下望远镜，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算不出来。”

    “该死！你可是瞭望台的副手，难道没学到一点东西吗！？”大副愤怒地咆哮起来，“计算洋流速度，观测风向！该死，难道还要我教你这些！给我大概的时间！估算你都不会吗！？”

    瞭望手唯唯诺诺地应承着。他的头顶就是计量风向与风速的装置而他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上一眼，只是不断地拿起望远镜又放下。

    “女神在上，这艘船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家伙！究竟是谁把他安排上来的！”大副在甲板上不断地咒骂着。即使对航行知之甚少的赫安在一旁听着也觉得现在担任瞭望手的家伙完全应当扔到海里去喂海魔鲸。“如果不是要去艾利斯，怎么轮得到你这种家伙登上蔷薇公主号！时间，告诉我时间！”

    “也许是傍晚……也许是午夜的时候……”

    “混蛋！”大副一拳重重击在桅杆上，“就给我滚下来！立刻！”

    大副亲自爬上了瞭望台，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他借着绳索灵敏地从高高的桅杆上方滑落到甲板上，对赫安他们说道，“克奥斯的舰船在临近午夜的时候就会赶上我们。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只派出了三艘突击舰。”

    凯特握紧拳头，“他们怎么可能追得上我们！”

    大副苦笑着说道，“虽然罗兰与卡特多南的造船方式各不相同，但是军用舰船与民用商船之间的区别却都是显而易见的。尽管我们与罗兰王室的关系不错，可是涉及造船机密，我们也无法获得太多。因此蔷薇公主号本质上仍旧属于商船的范畴。虽说防御方面经过特殊加固，但是进攻能力并不理想。与擅长追逐的突击舰相比，我们在速度上更是完全落于下风。”

    “阴魂不散的家伙！”凯特烦恼地抓着头发，顺直的黑色短发很快就乱糟糟地纠缠成一团。“不就是顺手拿走了他们买回去也只会摆在藏宝室里的东西吗？既然他们买来不用，还不如送给我……武器被锻造出来就是用来杀戮生命的工具，如果剑刃不能抱饮鲜血，最初又为什么要制造它们。我只是发挥出了它们本来的作用罢了。”

    “话是这样没错。”赫安认同她的看法，“不过……”他话锋一转，“昨晚你与茱梵娜可是当在众多宾客的面在庄园大闹了一场。一间能用军方舰船来运送货物的商行怎么能够丢了自己的脸面。他们是不会任由我们轻松逃走的，否则会对他们的声誉造成严重的打击。”

    “所以说，我讨厌人类的虚伪和麻烦。”凯特哼道，“相比之下，我更加喜欢亲近精灵多一些。”

    这一次赫安没有接话。他看向了在旁沉默不语的泰夫林。

    “茱梵娜。”赫安叫道，“今晚你才是作战的主力。”

    “放心吧。”她说道。虽然她平时话不多，也因为阵营原因和赫安的关系不会太好，但作为古老伟大帝国的后裔，庄严骄傲的泰夫林在旅途中却是值得信任的伙伴。“距离午夜还有几个小时，我会记忆一些攻击法术的。”

    据说，拉维妮世界的魔法根源存在于不知何方的位面及虚空中的妖精荒野，那里孕育着自然之灵，蛮荒之魂。是一个正在集聚成形的灵界；一个处于创世规则之下，而在万物之上的神秘之地。泰夫林通过与炼狱古老存在的契约获得了以灵魂沟通灵界之力，所以才得以调用那里的奥术能量，但是也无法摆脱规则的束缚。在他们放出当天自己储存的法术之后，神秘莫测的至高准则便会抹去他们游荡在妖精荒野的记忆，因此，他们必须重新抵达妖精荒野的彼岸，链接古老自然之灵与蛮荒之魂的波动，再次建立起施展法术的波动。

    这个过程被称为：“出神”。

    茱梵娜要想改变今曰记忆的法术威能，也必须进入这种状态，才能抹去此前印刻在灵魂里的法术构造与波动，用重新恢复空白的法术位去记忆另一个法术。

    这一切看似与数万年前由魔法女神以奥术根源为核心创立的魔网类似，但又截然不同。更像是魔网已经有了自己的特姓，幻化成为了一个真实而读力存在于这片宇宙其中的世界。它有着自己本能的喜好，会隔绝神的探视与蛮横的更改。因为神明从不会做出漫游灵界的举动，他们借用规则强行抽取奥术之能，从而引得如今被称为妖精荒野的魔网做出本能防御般地阻挡。已经与至高无上的创世至理融为一体的灵界排斥不知耕耘却只会索取的神明的存在，妖精荒野的奥术根源剥离了构造神国的奥术之力，将他们抽离、驱逐出这片世界。

    当然，这些隐秘赫安现在是无法知晓的。他只揣测到拉维妮世界的规则在发生改变，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强大的力量引动了这场剧变。让近乎无所不能的神也无力抵抗。仅有创世的拉维妮女神还能投射出她的光辉。

    抛开突然心有所想的妄自揣摩，赫安对凯特说道，“先去休息吧，晚上我们会有一场华丽盛大的烟火演出将要开幕。”

    ……月上中天的时候，借助三轮弯月透过厚厚的云层边缘倾洒下来的暗淡月光，均拥有昏暗视觉的赫安以及凯特、茱梵娜，站在甲板上已经能够看清不远处的克奥斯舰船的身影。

    呈三角形行进的三艘舰船中领头的那一艘有着细长的流水型般的船身，桅杆上挂着的旗帜显示着它隶属于卡特多南帝国的第三舰队。

    “白鸥号？！”凯特看清了立于敌舰船头的塑像，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她偷偷地各自瞥了赫安与茱梵娜一眼，见他们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心里的恼怒却是变得越来越盛，“那个被人类同化了的半精灵，竟然还有脸跟上来！”

    “谁让你把自己的匕首留给他了呢。”赫安取笑道，“多半是你的举动被误解了吧。”

    “自以为是的雄姓！”凯特重重地哼了一声，“如果不是船上连一把储能法杖也没有，现在我就会用一颗火球把它击沉！”

    “可是我们的半精灵朋友似乎不这么想呢。”赫安说道。

    海鸥号似乎不打算以炮火进攻揭开战斗的序幕，一改战斗常态地快速接近。

    “他是要展开白刃战。”凯特转动着匕首，身体微微抖动。显示着她已经对即将展开的战斗迫不及待了。“想要夺回失窃的东西吗？哼，得问过我才可以！”

    “也许，他还想俘获你呢。”赫安轻笑道。在这个距离他已经能看见顶在三角形尖端的海鸥号上蠢蠢欲动的战士了，“如果想要拒绝他的邀请，等会你有的是机会让他明白什么是带刺的蔷薇。”

    凯特似乎是想到了更加邪恶的方面。“你提醒了我，我想我很乐意这么做。”

    一分钟之后，两船之间的距离还未达到魔法的射程，不过对赫安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擎起了一把闪烁着淡淡蓝色光斑的长弓，取出一支魔法箭，搭在了弓弦上。

    这是另一把罗兰王室武器库里的魔法长弓，同样被冠以弓匠大师索拉的名字。但是这把魔法长弓比之前的索拉长弓更加犀利，虽没有了隐秘的能量箭矢技能，却利用魔风法师的威能镌刻的法阵额外增加了射程，达到了可怕的数百码之遥。

    激射而出的箭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亮丽而耀眼的火红色轨迹。箭头镶嵌的晶体在穿透气流的高速摩擦下发出越来越不稳定的灿烂光辉，在对方惊讶之中就落入了人群。晶体轰然炸碎，束缚其中的爆裂火焰瞬间席卷了周围两三米的空间，当场就有一人死于爆炸的可怕力量，而更多的人则是被火焰灼烧了眼睛。他们的惨叫与奔跑在甲板上引发了一连串混乱。

    “该死！举盾！”威弗列德在另一方大喊，即使在蔷薇公主号上赫安他们也能听见他恼怒的叫喊声，“给我列队站好！那是一艘商船，他们也只有一名弓箭手！举起你们的盾牌给我顶在船头！”

    但是，他们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尽管赫安偏重近战的技巧，但是他的弓箭技艺却也弱不到哪去，再不济也比人类绝大部分的弓箭手好太多了。箭矢就像是张了眼睛般穿透狭小的空隙，爆裂的火焰不时在人群中炸裂。很快就让威弗列德的努力付诸流水。对方迅速减员，不断寻找着遮蔽物躲避。甚至有人因为推搡跌入了冰冷的大海。

    尽管受到了攻击，但是海鸥号的速度丝毫未减，很快就进入了法师施展法术的最佳射程中。瞬间就有四五道法术划破夜空朝着蔷薇公主号砸来。不过对方的法师在赫安精准的射击下不敢轻易露面，蕴含着强大破坏力的法术大多失去了准头，大多数都落入了蔷薇公主号周围的海中，仅有一枚火球击中了甲板，但是经过特殊方法加固过的蔷薇公主号只是被击破了一个洞口，并未伤及根骨。

    茱梵娜正欲还击。

    “亲爱的。”凯特忽然叫住了她，“你总得让我活动下筋骨吧。”

    “你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凯特轻笑一声，“当然！交给我好了。”

    茱梵娜放过了海鸥号。单手一指，一颗炽金色的魔弹被她从底层位面召唤到一艘敌舰的上方，在自然重力的作用下呼啸着砸落。远看拖着一条长长金色火焰轨迹的炽火魔弹宛如陨石般令人畏惧，基于物理法则的势能转化为动能使得魔弹还未来得及炸裂之时就洞穿了对方舰船的甲板，在船体的内部爆发开来。

    来自地狱的金色火焰附着在木板上。即使木板上涂抹着的防火涂层也在可怕的高温迅速笑容，整艘舰船在片刻之间就被点燃。明亮的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的海域。

    这时候暂且先把敌我双方的战斗放在一边。因为就在这时，先前赫安与茱梵娜合力进行仪式的隐秘房间里，一道法术正在迅速成型，一扇连接着两处不同空间的密门正在开启。透过缝隙，只能看见混乱不堪、能够轻易撕碎一切的空间乱流。

    不稳定的迹象仅仅持续了片刻，一扇仅容半身人通过的矮小奥术之门便已顺利开启。一只有着仿佛燃烧着的火红毛发的猫被人从奥术之门的另一端扔了过来，摔在了房间的地上。然后，奥术之门无情地关闭，不留丝毫痕迹。

    公主从地上翻滚着爬起，龇着尖利的犬牙发出愤怒的叫声。

    自从她来到表层位面之后，她一直就在试图找到霍伦蒂芬并且要挟他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可是她努力隐忍多年等来的机会却是一个更大的屈辱！和被她当做利用工具的那个蠢笨的人类雌姓比起来，她的运气简直差到了极点！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竟然愚蠢地正面向一名掌握了天命之路的**师发动了攻击。然后仅仅一个回合，她就被禁锢起来，并且她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心里的疑惑就被法术弄得昏迷过去！而她，连自己身上被霍伦蒂芬动了什么手脚也不知道又被扔回了船上！！

    “该死！该死的霍伦蒂芬，该死的魔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我会把你们禁锢在冥河上，让你们一点点被冥河水吞噬！”魅魔妮可在心底愤恨地尖声啸道。然而，恢复了猫的形态的她只能发出一声声猫叫来发泄她的愤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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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女妖与骸骨娜迦「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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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术的光辉照亮了夜空，无情的火焰摧毁着对方的船只与他们的作战意志。

    眼见没有更好的机会，赫安停止了射击，不过仍然没有松懈地留意着海鸥号上的动静。他必须得确保对方的法师时刻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令他们不敢轻易露面。凯特在他身边蠢蠢欲动，她扣紧了暗藏在手腕背面的手弩弓弦，等待着攻击的时机。

    威弗列德的海鸥号很快就靠拢了过来，在蔷薇公主号的左舷并排航行，在海浪的起伏中维持着数米的距离。前方带有钩爪的长梯在数名战士的操纵下搭在了蔷薇公主号的船舷，他们就宛如海盗们踩在梯子上朝赫安他们扑来。

    箭矢呼啸着落入人群。火焰在他们之间爆发，击碎了梯子，让踩在上面的人全部跌入海中。不过，仅凭赫安一人根本无法在同一时间将所有的敌人全部击落，仍旧有不少的敌人爬过了梯子，跳到了蔷薇公主号的甲板上。他们都是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的士兵，尽管蔷薇公主号的船员们拼死抵抗，却也是节节后退。

    面对推进而来的敌人，赫安拉着一旁的绳子顺势爬到了风帆的中层，居高临下地射出一支支致命的箭矢，令敌人的攻势暂时停滞下来。他们举起了盾牌，防范着让他们感到可怕的魔法箭矢。

    赫安抽空望向自己的伙伴。凯特一手抓着拉扯风帆的绳子，奔行了几步，借着绳子荡了过去，一脚踢开了数人。早已绷紧的手弩射出金属质地的弩矢洞穿了一人的喉咙，紧接着她从腰间摸出的一把飞刀又扎进了另一名企图冲上来的敌人咽喉。她在敌人的包围中自如地转移腾挪，匕首毫不留情地趁着瞬间的混乱飞快刺出，在甲板上制造出一大片血泊。

    他向凯特点了点头，示意她将自己防御薄弱的侧面交给自己。他换上了普通的箭矢，快速地拉动弓弦。高速震动的弓弦发出仿佛弹奏单弦琴般的奏鸣，向下倾泻着可怕的箭雨。

    凯特刚刚弯腰闪过一人的袭击，赫安的箭矢就在毫厘之间激射而至，自上而下的强大的力道甚至将他掀翻在地上。凯特面带笑容地回头望了赫安一眼，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娇喝一声更是勇不可挡地突入了敌阵。

    在赫安下方不远，茱梵娜再次召唤出了一枚裹着金色火焰的炽火魔弹，不过却被对方船上的法师拦了下来。以一道无形的力场撞了上去，将炽火魔弹击到一旁的海中，激起漫天的水幕。可是作为攻击的一方，茱梵娜始终占据着上风，对方很快就没有了与她抗衡的手段。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的火光宣告了另一艘舰船即将沉没的命运。

    因为同伴死亡眼中带着狂怒仇恨的敌人如潮涌般扑了上来。他们手里的刀剑虽不及决斗匕首的犀利，但是他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击很快就撕破了蔷薇公主号勉强建立起来的脆弱防线。他们对赫安以及凯特不管不顾，径直扑向了茱梵娜。

    茱梵娜娇艳温润的红唇勾起嘲讽的笑意。炼狱之血的狂怒本性被唤醒。刺鼻的橙红色烟雾从她的脚下溢出，浓郁的硫磺气息弥漫着她身体四周，浓密地包裹住了胆敢接近她的敌人。伴随着她的一声叱喝，契约之刃爆出一点火星，狂暴的火焰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生物，汹涌的乱流掀开了她的斗篷，露出了阴影遮蔽下的魔鬼容貌。

    一个个火人凄厉地惨叫着四处逃窜，撞入人群，跌入大海。火红映照之下，字形的头角，火红色眼眸，还有随着气流摆动的紫色长发，在火焰中安然无恙的身影无不令她浑身透着邪恶之气。

    “魔鬼魔鬼”克奥斯的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退缩。

    赫安弃了长弓，从桅杆上纵身跃下，长剑挥舞起一片绚烂的银光收割着丧失了斗志的敌人的生命。“抢着出风头么。”凯特在赫安身边低声嘟囔着。“你总不能让她站在前线吧。”赫安回应着，与凯特交错而过，他们手里的武器各自刺出了左右两侧敌人的身体。

    “泰夫林”威弗列德惊诧地凝望着在火中桀骜孤立的茱梵娜，自言自语道，“罗兰人吗？难道就连凯特小姐也是罗兰女王的算做什么？”但是就在他迟疑的这一阵，他的部下在赫安与凯特两人的打击已经退守到了船舷旁。“该死他们只有三个人，给我进攻”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兵，一人冲在最前方，朝赫安与凯特扑了过去。

    赫安一眼就瞅到了威弗列德气势汹汹的身影，“你的同族就交给你了。”

    凯特转动着匕首，“放心好了，我肯定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说完，她轻盈地跃入了敌阵，如同旋风般将拦在她身前仅着皮甲的敌人一一击倒，正面与威弗列德撞在了一起。

    赫安只看了一眼便再不去管正与威弗列德激战的凯特。他相信以半精灵少女的武技能够轻松地将其击倒。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弱势只是在戏耍对方罢了。于是他放心地追击着逃窜的敌人，将他们一一毙于剑刃之下，将他们提入波涛汹涌的大海。很快粘稠的血浆就涂满了他的皮甲，仅有手里的武器闪烁着亮丽而慑人的寒芒。

    就在赫安与茱梵娜的配合之下轻松收割着生灵之时，一直隐蔽起来的对方法师终于出手了。一把噼啪作响的黄金力场之剑被他召唤出来，横亘在赫安身前，阻碍了他的追击。

    摩登凯南之剑。赫安认得这个法术。

    尽管在法术的持续时间内这把力场剑近乎无坚不摧，不会被蛮力击溃；尽管力场剑会因为施法者的命令发动猛烈的攻击，但是它的攻击方式却依旧受到施法者的制约。对于一名不是旋塔法师的施法者操纵的力场剑，赫安并不怎么在意。

    与没有生命的力场剑对攻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他只需要撑到法术的持续时间结束就行了。因此，赫安飞快地向身后的茱梵娜打了一个手势，然后便以轻松的格挡姿态防御着摩登凯南之剑猛烈的攻势。

    一如在胜利之星广场之时。一团苍白微弱的银光光亮闪烁着从赫安身旁游移而过，紧紧攥住了被茱梵娜锁定了的对方法师的身体。即使对方维持着法术的防护，阴险的光辉也无孔不入地渗透了进去，化作无形的大手攫住了对方法师的四肢，将他高举到半空之中，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这可怕的禁锢。

    闪耀着黄金光辉的力场剑缺少了法师的关注与维持自然也无法支撑其存在，化作点点光粒迅速消散。不等茱梵娜召唤出攻击的咒语，赫安便一脚踩在旁边的栏杆上高高跃起，几个纵跃就翻上了甲板顶部，抓着一根垂下的绳索从高处荡下。

    摩尔银剑宛如一道匹练，灿烂的光辉几乎划破了天空。滚烫的鲜血仿佛雨滴般从空中洒落，如此惊骇的一幕更是让敌人心中胆寒，畏畏缩缩地看着稳稳落在甲板上的赫安不敢前进一步。

    “看哪呢。”

    凯特一记凶狠的直刺唤回了威弗列德惊呆了的神智。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属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对方仅仅是三人就击溃了他近百人的队伍。就连和他对阵的凯特突然变得凌厉的攻势也让他此前占据的优势化为虚无，招架变得异常艰难。

    “你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威弗列德不甘地问道。即使是死他也要弄清楚心里的疑问。“为什么要来克奥斯”

    “只是碰巧遇上了而已。”凯特轻松地挑开对方的长剑，“谁让你们自己撞了上来呢。我不过是顺手拿了些漂亮的小玩意而已，是你兴师动众地追了上来。我想不关我的事吧。”

    听到凯特丝毫不以为意的话，威弗列德几乎被气得晕厥。他这才明白，眼前的半精灵少女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令人动心，她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疯狂与危险的因子，就像是娇艳的毒花般美丽而致命。只是他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凯特抹去了落在嘴角的血液，决定不再戏耍下去。“记得下次别乱打女人的主意。小心有毒。”她说，挥出了令威弗列德惊愕的闪电一击。

    匕首撕裂了他的防御，刺透了他的胳膊。他甚至还来不及痛叫，凯特的匕首又拔了出来，带起了一蓬鲜血。“算了，看在是同族的份上暂时放过你。”他只听凯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半精灵手中镶嵌着坚硬宝石的剑柄便重重地击打在他的后脑。

    就在凯特拍拍手结束战斗的时候，海面上忽然升起了遮蔽视线的浓雾，只是转眼间，大团大团的白色雾气就翻滚着涌动了上来，将蔷薇公主号吞噬。仅仅数米开外的海鸥号都已看不见了踪影。

    凯特举目四望。然而浓浓的雾气就像是一层薄纱蒙住了她的眼睛。只有一点点魔法灯的光线穿透雾气透了过来，让她不至于陷入夜间的黑暗之中。可是，这也没有持续多久。顷刻之间，倒在她面前的威弗列德也不见了踪影。她伸出手，即使把手指放在眼前也无法看见。

    “赫安茱梵娜”她高声叫道。雾气就像是墙壁般隔绝了音波的传递。“该死”她狠狠咒骂一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七风之海总是这样让人讨厌吗？”

    赫安同样处于雾气的包裹中，但是与不通魔法的凯特不同，他在这突然而至的异样雾气中察觉到了一丝流淌着魔力波动，就像是细小的丝线串联在一团团的雾中，被源头的神秘之物操控着雾的流动。赫安觉察到了危险，即使无法视物也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也许茱梵娜应该能找出隐藏在暗处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凭借记忆朝茱梵娜的方向，摸索着一点点挪动。

    不过他并没有走出几步，一个熟悉的影子就跳跃着出现在他的面前，发出清脆的猫叫。公主火红色的身影在雾气中尤为清晰，她的琥珀色瞳孔仰望着赫安，锋利的爪子抓挠着地板。

    茱梵娜在看见公主的时候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她就把心思全都埋入心底，“带我们去找凯特。”她对公主命令道。真是该死如果不是担心最终会只剩我独自在海上漂流，你们这些家伙都应该全部死去了才好魅魔妮可在心里愤恨地想着。无法恢复原本模样的她也只能在泰夫林的强势之下屈服。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凯特从脚步声中听出了赫安与茱梵娜的靠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茱梵娜招来了一点炼狱之火。高温的橘红色火焰异常危险，茱梵娜也凝重着脸小心地维持着。但它的存在却稍微驱散了雾气，让他们彼此能看清对方的脸。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担心在背后摆弄这雾气，但是很危险。”赫安说，“海洋中有太多不可知的生物，即使是最完备的怪物图鉴也没有准确的记载。我们只知道，它是魔法生物。”

    “魔法”凯特头疼似地叹了一声，“天啊我讨厌魔法”

    话音刚落，一道可怖至极的哀嚎尖叫就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来。凯特发出痛苦地叫声，用尽全力捣住耳朵，可是无形的超自然音波无法阻挡，无孔不入的刺耳音波震荡着他们的耳膜，即使封闭了听觉也能穿透躯体，搅动他们的灵魂。赫安与茱梵娜稍好一些，但也是站立不稳，头晕眼花。

    幸运的是，可怕的尖啸仅仅持续了数秒。赫安忍住身体的不适，将倒在地上的凯特扶起。“该死这下我再也不会去听歌剧了。”她勉力睁开眼睛，虚弱地对赫安说道。“她撑过去了。”赫安对身旁一脸担忧的茱梵娜说道。扶着凯特站了起来。

    茱梵娜不放心地检查了凯特的瞳孔，这才松了口气。见到凯特的疑惑，她解释道，“这是女妖哀嚎。这个法术产生的音波能够杀死无法抵抗其威能的所有人。”

    “女妖？”凯特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晕眩的脑子恢复正常。她扶住额头，“那种丑陋的生物看见就会让人大倒胃口。可是女妖怎么会出现在海上，在我听过的故事里，那些满身皱纹的老妖妇只会在陆地出现”

    “女妖是拥有强大意志的人形生物的灵魂。她们会因自己的死亡而憎恨所有的活物。也许，我们遇上的女妖生前是海妖或是娜迦中的一员。或许正是由于我们侵入了她的领地，才招致了攻击。”赫安左右四顾，“就是不知道她会用何种手段杀死我们。”

    凯特痛嘶了一声，愤恨地说道，“她最好祈祷自己别在海中”

    “她距离我们不会超过六十英尺。”茱梵娜按照她所知道的数据作出了解答。“超过这个距离她的哀嚎之音就会毫无威力。”“没有那么远。”赫安说道，“以我们刚才承受的威力，她距离我们最多只有三十英尺。她已经在船上了。”

    “这正合我意……”凯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都已感受到了周围雾气的变化。裹着魔力网络的雾气开始朝着船上的某一处汇聚，让赫安厌恶的死亡气息也越来越浓。随着雾气的慢慢消散，他们终于看清了发出可怖的女妖之嚎的身影。

    那是一只娜迦的悲戚灵魂。她的容貌已经模糊不清，只是勉强维持着人形。半透明的灵体不断扭曲，似乎随时都要消散。她依稀可辨的眼睛里透着慑人心魄的诡异光泽。模糊的头发如盘踞在她头顶的蛇类般扭动着身体，比之蛇发美杜莎更加令人畏惧。

    “真恶心。”凯特嘟囔着。

    “活物们，你们必须得死”娜迦女妖尖利的声音在赫安他们人的心底响起，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笼罩着他们，让他们手脚僵硬，难以呼吸。浓郁的雾气汇聚在她的身前构成了一座粗糙但有效的召唤法阵。

    一只骸骨娜迦被她召唤出来。

    这是一种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转变而成的不死生物。它的下半身拖着一条变异放大了的蛇形骨架，而上半身则是有着类人形态，仿佛恶毒腐尸般的模样，滴着恶臭的浓汁。怪异的人类面容里有一对突变而成的长长的毒牙，能够施放令人虚弱的毒素。她深陷的眼窝中有一双墨绿的幽火，使得她光是看起来就带着令人胆寒的憎恨与恶念。

    “不死生物都是这样的令人倒胃口吗？”凯特以嘲弄驱散着心里淡淡的畏惧，“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从一开始就死去。”

    召唤法阵的光辉渐渐散去。骸骨娜迦挡在女妖身前，她的一双手里各持着一把弯刀。“嘿嘿。”她阴冷的声音仿佛无尽深渊里的寒冰之层的永恒冻土，嘶哑着以心灵通讯的方式传递到赫安他们的脑海中，“化为和我一样的存在，永世都感受着无尽的怨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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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窃命师威能「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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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安对娜迦这一种族知之甚少。他只是模糊地知晓她们应该是一群擅长法术的施法者，在娜迦一族中，充当战士的往往是受她们控制的别的水生种族。可是眼前的这只骸骨娜迦却颠覆了赫安的认知。它恶心的外表下潜藏着让人不可小觑的力量，不死生物的骸骨体态更是削弱了剑刃类武器擅长的穿刺以及挥砍的伤害，仅此一项对比就让赫安速度方面的优势近乎抹消。更不用说不死生物不知疲倦也感受不到痛苦了。

    “这个恶心的家伙……谁来？”凯特问道。她紧皱着眉头，棕色眼眸中透着明显的烦恼与退缩。若非必要，她大概一点也不愿意靠近眼前的对手。

    赫安知道，茱梵娜应该还有七八个法术没有施展，足够轻松解决这只令人倒胃口的骸骨娜迦。但是另一只娜迦女妖半透明的身躯始终在不远处游移，茱梵娜必须得好好地“照顾”对方，让她腾不出手来干扰他与凯特的行动。

    “你和我一起。”赫安说道，给身旁的凯特使了个眼色。“好吧好吧，谁让你是头儿呢。”凯特有些不情愿地哼着，“我会跟上你的。”

    骸骨娜迦扭动着硕大的骨状蛇尾游走了上来。尾巴的末端是一个邪恶的骨针，与它的牙齿一样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墨绿色毒素。

    “它的最后一击留给我。”茱梵娜忽然出人意料地要求道。

    赫安猛跳上前，长剑与骸骨娜迦的弯刀撞在一起，擦出明亮的火花。他半旋着身体让过了对手左臂劈来的弯刀，短剑轻巧地在其身上一碰，借势将银剑重重斩击在骸骨娜迦人形上身与蛇类下身连接的位置。那处正好是它的破绽，赫安的攻击令它暂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歪斜着往一旁偏倒。

    凯特抓住了时机。

    她一个跨步从赫安让开的身侧突入进来。漆黑的决斗匕首扬起如同画家泼墨般飘飘洒洒的轨迹，敲打在对手的头部。然后她顺势一记绊摔，脚下一勾，使得骸骨娜迦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骸骨娜迦用它的心灵感应能力在赫安与凯特的脑海中愤怒地喊叫着。它挥动尾巴，阻止赫安与凯特的靠近，爬了起来。深陷的眼窝里的墨绿色幽火剧烈地跳动着，它不断地说着辱骂和恐吓的词汇，但是毫无用处。

    它的毒舌功力比起萨利尔与凯特来都差了一个档次，污言秽语的辱骂对赫安而言没有任何效用。他沉着地按照自己的步调发动进攻，宛如一只矫健的幽影豹，根本不曾停下脚步，在辗转腾挪间不断地发动连续的进攻。每一击尽量都击在同一处。

    尽管对方的骸骨形态对于穿刺与挥砍伤害都有一定程度削弱，但是积少成多之下，骸骨娜迦那一处有手臂粗细的连接骨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缺口，细小的裂缝分布在缺口四周，呈放射状朝四周扩散着。如果骸骨娜迦的实力仅止于此，那么在凯特的牵制之下，要不了多久，赫安就能将它斩成两段。

    骸骨娜迦以一记双手挥舞的重击格开了赫安的长剑，同时带有毒素的骨针阴险地蛰刺向一旁的凯特。击在凯特的匕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借着一瞬间的空隙，骸骨娜迦的眼中忽然闪过法术的光辉。

    借下来的一分钟内，它似乎侦测到了赫安与凯特的思想。让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落到了空处，而它则挥舞着弯刀展开了反击。不时如蛇类扑击过来，带有毒素的牙齿与尾巴末端的尖刺也不时加入攻击之中，让赫安与凯特一时间险象环生。

    “该死”凯特狠狠地咒骂着。她不得不远远退后才能闪开对方穷追不舍的迫击。

    “呼——”赫安稍微喘了口气。被对方料敌机先，处处受到压制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就好像站在对面的敌人是另一个自己般。不仅仅是进攻受阻，就连防御格挡的举动也能被其察觉。如果不是他和凯特变招够快，恐怕现在就不止在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伤了。

    骸骨娜迦的弯刀又一次袭来。弯刀，毒牙，骨针。蛇类的身躯带给它了足够的敏捷，可以让它将这三类攻击方式任意组合，在侦测思想的超自然能力之下发挥出可怕的威力。

    赫安只能在对方的弯刀临近的时候才举剑格挡，虽然行之有效，可是稍有不慎就会失手受伤，而且也几乎没有反攻的机会。然而，等待对方侦测思想的效果结束的被动方法显然是不可取的，像是这种种族特有的超自然能力与法术不同，它在开启之后几乎会一直持续到战斗结束，并且完全不需要魔力的维持。

    勉强挡下几次攻击之后，赫安决定抛开理智的束缚，将战斗的本能交给自己的身体。不去思考出剑的角度，不去计算每一招的得失。全由自己久经训练的身体早已牢记的战斗方式展开攻击。他相信自己战斗反射的能力能做到这一切。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垂着双手正握着两把剑刃，不去理会对方在自己脑海里没有停歇的辱骂与恐吓，等待着骸骨娜迦的攻势。

    奇异的能力让骸骨娜迦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因此，对方不疑有他，扭动着蛇身扑击过来。赫安听得到骨骼摩擦地板的声音，听得到锐利的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它们越来越近，正在当头劈下。赫安努力维持着头脑的清明，不做多想。

    在凯特的一声惊呼中，汗毛乍起、感觉到危险的身体越过了大脑的指挥，本能地抬起手臂以经过无数次训练掌握的卸力技巧将骸骨娜迦的弯刀引向一侧。趁此空隙，身体的本能操纵着他朝前跨出了一步，银剑做出上撩的姿势准确地劈在了骸骨娜迦的胸口：在之前的战斗中，身体早已记住了最简单有效的攻击路线。

    娜迦张着恶臭的嘴巴啮咬过来，然而，致命的风声却从赫安的脑后传来。赫安头一偏，持着短剑的左手一拳砸在娜迦的脑袋上，然后单足旋身，银剑格开了娜迦尾端的骨针。借此机会，就在娜迦身前的狭小空间里，赫安一击重重地回刺将银剑钉入娜迦的身体中，锋利的剑刃贯穿了脚下的木板，将它牢牢地固定住。

    赫安睁开眼睛，盯着骸骨娜迦漆黑眼窝里的两团诡异幽火。“回归死亡吧”他说，右手松开剑柄重重地挥起拳头砸在娜迦翘起的尾巴上，浑然不顾与坚硬骨骼的撞击带来的疼痛。他掷出短剑。狭长的剑身斜着插进了对方骨骼间的空隙，把它的尾巴也钉在甲板上。

    “茱梵娜”赫安大喊。一边让凯特随时准备用决斗匕首绞碎它的眼窝，扑灭它颅骨内燃烧的灵魂之火，因为他知道，仅凭两把剑的禁锢只能撑上数秒而已。

    淡淡的雾气仍旧笼罩在蔷薇公主号上，在赫安以及凯特在与娜迦战斗的时候，泰夫林与女妖的法术始终都在黑夜里，在他们的身边闪烁。不过，女妖似乎总是处于上风。泰夫林则已经召唤出了地狱之下守护者力量幻化的钢铁铠甲严密地保护住了自己。

    听到赫安的大喊，泰夫林用一记可怕的黑色地狱之火暂时地扰乱了女妖的计划。她紧迫地念出神秘的词汇，契约之刃的剑身闪烁短暂的金芒，一团黯蚀之火扔进了娜迦的眼窝。

    尽管它的不死躯体能够抵抗黯蚀能量的侵蚀，但是它的灵魂却无法抵御。顷刻之间，娜迦的骸也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散落一地。它眼窝中的幽火也迅速黯淡，消失不见。而一团破碎的灵魂之尘从娜迦没有了生命的眼窝里飞出，汇聚到泰夫林周围，如妖精般闪烁着湛蓝的美丽光泽，渐渐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朵绽放的生命火花。

    这是茱梵娜从未展示过的全新威能。不过赫安可没有时间为其奇幻般的景致感慨，他不会因此中止他战斗的步伐。他从骨骸中拣起摩尔银剑，趁着女妖被扰乱而没有施展法术的当口，他奔跑着接近，银剑带起一道优雅的弧线劈向了女妖。

    女妖的虚体使得弓箭几乎毫无用武之地，赫安只能寄希望于手里的魔法武器能发挥作用。然而，尽管银剑准确地击中了女妖，但是虚体生物的特性却使得银剑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劈中了地面。紧随其后的凯特运气稍好，她打出一记痛击。决斗匕首的特性虽说对不死生物无效，但是魔法强化的剑刃仍旧对她造成了伤害，打断了她的施法。

    女妖痛苦地嘶叫一声，尖利的爪子朝着凯特抓了过去。她的爪子穿越了凯特擎起格挡的匕首，穿越了她防护的皮甲，在她的肩头抓出数条鲜血淋漓的口子。凯特忍受着疼痛，匕首劈在了女妖的手臂上，让她松开了紧紧拽住自己血肉的爪子。凯特跳到一边，咬开了瓶塞将药水全都倒在了伤口上，剧烈的灼烧感让她呲牙咧嘴。“真想把你大卸八块”她嘟囔着。

    女妖比想象中还要难以对付。

    赫安闪过了女妖抛弃了凯特转而攻向他的爪子。有了凯特的前车之鉴，他也不会傻傻地试图用长剑格挡看似属于实体的利爪。不过如此一来，畏手畏脚之下，他的攻击流畅度就大打折扣，不少需要借助击中对方身体产生的冲力才能做出的攻击姿态都无法做出。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剑会不会直接落空。他可不想去赌博最不靠谱的概率问题，落得坠入女妖怀抱的下场。

    “我倒是更加宁愿被魅魔拥吻。”赫安瞧着女妖丑陋的面容小声地对自己说道，“像你这幅尊荣，还是尘归尘土归土更好。”

    只是在连续几次攻击命中之后，赫安的银剑又一次败给了概率。挥斩向女妖脖子的银剑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像划过水面般引得女妖的虚体仿佛不稳定般地一阵扭曲、晃动。

    凯特借此机会重新扑了上来。女妖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境地，而不远处茱梵娜的法术也临近完成。女妖被彻底激怒了。她张开了恶心的嘴，一圈无形的音波从她的喉咙里激荡而出，宛如狂风巨*般拍击着他们的灵魂。

    距离女妖最近的赫安与凯特首当其冲。据说凡是没有抵抗住女妖嚎叫的音波的人都会毫无意外的死去。越是接近女妖，无法撑过哀嚎之音的可能性也越大。

    赫安扔开了武器，紧紧抱着脑袋。可怕的魔音有如一根铁钉深深楔入了他的脑袋，并且不断地旋转着深入，仿佛连脑浆都要全部搅碎。他大吼大叫着，试图盖过女妖发出的音波，然而毫无作用，只有不断拉扯着自己的头发，让身体的痛苦使得自己的神智保持一分清醒。

    “啊——”他强撑着抬起头，圆睁的双眼里肿胀的血管让他眼中的世界充满了血色。他望着一旁似乎已经昏迷，甚至可能已经死去的凯特，杀机充盈着他的脑海。朝着近在咫尺的女妖挥出带着愤恨的一拳。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越了女妖的身体，拖着他的身体也穿越到女妖的身后，跌跌撞撞地瘫倒在地。眼前渐渐发黑。

    茱梵娜与女妖的距离大约有近二十英尺，所以她的情况比赫安与凯特都要好上许多。她忍受着死亡音波冲击灵魂的痛苦，支撑着将法术汇集成型，一团翠绿色的能量如扭曲的魔物触手从女妖的脚下升起紧紧缠绕住她的身体，将她束缚起来，让她无法逃脱。

    火焰从翠绿色的触手上燃烧起来，黯蚀的能量灼烧着女妖的灵魂。她在火焰中挣扎扭曲，发出凄厉的哀号，本就模糊的躯体更加变得稀薄仿佛即将消散。方才茱梵娜收集的、同样属于不死生物的生命火花随之融入到了燃烧的火焰中，有如核爆般亮起似乎能将人的眼睛刺瞎的白炽光亮。如同灵魂状态的不死生物最害怕的烈阳般的高温让娜迦女妖的虚化身体犹如积雪般迅速融化，很快就化作了虚无。除了船板上的一滩水迹之外就再也没有了曾经出现过的痕迹遗留下来。

    ……

    当赫安勉强睁开眼睛，有了些意识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白昼。昨晚女妖的哀嚎之音杀死了大部分罗兰或是克奥斯的水手与士兵，幸运的没有死去的家伙也全都陷入了昏迷。因此，蔷薇公主号早已在无人操控之下偏离了航线，似乎陷入了仍旧没有退却的风暴的包围之中。

    舷窗外是黑压压的乌云以及咆哮着的风雨。它们拍打着舷窗发出令人畏惧、胆寒的声音。迷迷糊糊中似乎又回到了另一个世界崩塌之时那幕山崩地裂，连天也裂开了缝隙，能够直接看到漫天星海的可怕景象之中。

    在令他有些头晕反胃的颠簸中，赫安强撑着坐了起来，看向了在他身边呆着的少女——是泰夫林。她捧着一本法术书认真地看着，紫色的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即使船身如何摇晃，她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毫不在意。

    “茱梵娜。”赫安开口叫道，“凯特呢？她怎么样了？”

    泰夫林合起书本，偏头看着赫安。她的眼里看不到哀伤，浑圆的眼眸里一如既往的透着对这世间的漠然。这让赫安担忧的心稍微平静下来。“她没事。”茱梵娜说道，“也许是先前的创伤让她有了抗力，因此她比你的状况还要好。现在她已经睡着了。等她醒过来就会完全恢复，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这已经算是赫安听她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在他一边情不自禁感慨爱情果然能改变一个人的时候，一边听茱梵娜继续说道，“你的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不过你的灵魂似乎受创严重，而且看上去是以往的旧伤，不容易恢复。”

    “老毛病了，而且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赫安勉强拉扯出笑意。他自然感觉得到这个世界对外来灵魂的排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排斥终究会渐渐淡去。就像是当年的一轮魔法洗礼之后发生的那样，能够让他的身体不再虚弱，进而恢复活力一样。他终究会被这个世界同化，被拉维妮女神创造的宇宙法则承认。

    “你不觉得有异样就好。”泰夫林的眼里忽然透出让赫安不安的信息，她赫然说道，“如果不是知道你是货真价实的精灵，我都差点认为你是从异位面旅行到这里占据了人类身体的别的生物。”

    赫安头上冒出了冷汗。尽管很早之前他就面对过如此的境地，但每一次仍旧让他心惊胆颤。幸运的是，精灵的信仰正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即使规则如何更改也无法抹消她的存在、她的地位。她庇佑着精灵族，自然也从不容许别的异位面生物占据精灵的身体。所以，即使是精灵族的**师也只是将赫安的情况当做了异样的状况，并没有过多的深究。这一次，想必为赫安做出了全面检查的茱梵娜也是这么认为的。

    赫安露出勉强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来回避有关灵魂的讨论。不过就在这时，一股赫安相当熟悉的波动如荡漾的水波般传递过来，温和地涤荡着他的身体与灵魂，完全抚平了他的创伤。他望着同样惊愕的茱梵娜，“你也感受到了吧？”

    “嗯”泰夫林点点头，脸色苍白，在强大的威势下她本能地对其产生了惧怕。

    “是神力啊。”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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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海上神殿「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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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安站在船头，凝望着远方白浪翻腾的汹涌海面。在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升起。巨大的波涛拍打着船身，蔷薇公主号就如同一片柳叶般在大海里摇摇欲坠。

    凯特也在温和的水元素领域神力涤荡之下治愈了创伤，站在他的身边。“这到底是什么？”她问。她强忍着晕船带来的痛苦，脸色有些苍白。

    “我和茱梵娜只知道这股力量是神力。在海洋里，这股磅礴的力量应该是隶属于海洋女神。”赫安解释道，“至于前方究竟是什么，只有当它完全从海里升起来之后我们才能得知。”

    “那些家伙，连死了也不安稳吗”凯特厌烦地说道。她没有信仰，自然也就无所顾忌。“在生前就编织着各种谎言，美其名曰考验。就连陨落之后也不忘摆弄自己的恶趣味吗”

    “也许吧。”赫安说，“不过我们应该不会被他们看上。”他这么说着，忽然想到了自己手里的禁忌之书。难道眼前的景象真会是自己造成的？赫安的心里猛然升起一股世界万物尽尽在神明掌控的感觉。难道掌握着预言之职的神明真的就在无数岁月之前就已经算到了这一切？与命运女神共同在命运的棋盘中摆放上了各种不一的棋子？

    船长忽然走了上来。他的手里紧握着黯淡无光、仿佛废铁般的海洋女神的圣徽，似乎想要以此作为他的依靠，祈祷蔷薇公主号会顺利度过这颠簸不平的风浪。他望着远方渐渐明朗起来的异象，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说道，“各位，我们现在已经是在坠星之海了。”

    不仅仅是赫安、茱梵娜，就连对神明不抱敬畏之心的凯特也忍不住露出惊愕的神色。

    坠星之海是紧邻着七风之海的巨大海域。据说，当神明逐一陨落的年代。无数的流星划破白昼明亮的蓝天，撕破夜晚无垠的星空，在整整一周的时间里不断落入这片海域。很多人都相信曾经让他们敬畏、顶礼膜拜的神明最后就埋葬在这里的海底，永世地沉睡。因此，赫安他们在这里遭遇到神的遗迹与其神力的残留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就在这时，远方的异动渐渐有了平缓的趋势。宛如喷泉般升腾到空中的巨大水柱慢慢地降低其高度，就像是摘下盖在新娘头顶的纱巾般显露出令人惊叹的恢弘与壮美。

    出现在海洋之上的是一座有如水晶殿堂般、有着令人心醉的美景的神殿。从厚重的乌云间隙洒下的阳光照耀其上，使得神殿宛如利刃般耸立的尖塔熠熠生辉，反射着绚烂的七彩光辉。栩栩如生的高大女神像立于神殿的最顶端。她浑身闪耀着太阳般的金色光芒，手持长戟与盾牌，宛如女战神般眺望着远方。

    “女神”船长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着以头碰触着地面，激动得难以自制。忽然之间，他手里海洋女神的圣徽散发出淡蓝色的柔和荧光，照亮了他老泪纵横的脸庞。“我的女神”

    “难道是海神再次复活了吗？”凯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只是她的残余神念，保存至今的微弱神力。”茱梵娜轻声说道，“如果她真的从星界返回，再次获得海洋神职，那么规则会将她的存在再次昭告世间，让一切生物都知晓她。很显然，创世法则并没有这么做。所以，她仍旧处于黑暗的星界中，被慢慢拽往深处。”

    “何况。”赫安接着说道，“就算她复生，如今已改变的规则也不容许她靠近拉维妮世界的边缘，妖精荒野的力量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推离此地。她只能在无尽的虚空里游荡，吸收着微弱得可怜的信仰之力苟延残喘。”

    凯特越听越是皱起了眉头。“这些死板的规则我可弄不懂。”她说，“我只需要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是由我们这些凡人说了算就足够了”

    说的也是。

    赫安想到。那些无法触摸、渐行渐远的神明虽然预言到了命运，也谋划了一切。但是无论哪个世界，最难把握的就是人心。即使是神也无法准确地预知凡人的心思。因此，在赫安看来，众所周知的命运也许久是众多未来情景里实现可能性接近无限大的画面。无限大并不意味着绝对，命运终究也有被扭转的机会。尽管近乎无法实现，但是在神已陨落的时代，他们已没有资格摆弄他们手里的棋子，甚至连旁观者都算不上。如今参与棋局的，是棋子自己。决定棋局最终胜负的，也只有他们而已。

    就在这时，从船长手里的圣徽忽然闪烁的光华打断了赫安的思考。它似乎与与遥远海面上的神殿相互呼应着，片刻之后，一道璀璨的蓝色光芒从圣徽上激射而出。在纯粹的信念之力的作用下，一股澎湃的海洋威势笼罩着女神像，一片模糊的女神的虚像投射在神殿上方的空中。只见她随手挥下手里的长戟，一道灿烂无比的金色光华就从她破开的天空中倾泻而下，在灰暗的风暴里开辟出一条笼罩着太阳光芒的宁静通道。

    “这是神迹女神降临了”船长匍匐在地，颤抖着身躯不住地祷告着。在他身后的甲板上，无论罗兰亦或是克奥斯的士兵、水手都虔诚地跪在地上祈祷。

    凯特蠕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她的脸上爬满了惊骇的神情。这一幕对于凯特这样的无信者而言，足以震慑她的心灵。而这仅仅是陨落女神残留的神念制造的威势，若是她确实地降临此处……

    就古籍中的记载，海洋女神在久远年代里，收拢了无数海族的信仰，也不过是中等神力罢了。赫安难以想象，如果是高位神，那他们的威势又将会是如何地骇人；称其为毁天灭地也不足为过吧。拉维妮女神啊，这就是你担忧的源头。因为神已经偏离了你最初设定的方向，开始不受掌控。甚至连你也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放任魔网有了自己的思想，让其不断成长为创世规则之下的魔力奥术之源——妖精荒野的原因吗？

    风暴渐渐停歇。乌云渐渐散去。那一戟之威使得无边的霞光破开了沉甸甸的乌云，阳光自天空洒了下来。比之摩西分海般的壮举更加神圣壮丽。

    一群裸露着上身的美丽海妖精出现在蔷薇公主号的前方，她们在海面上翻腾、舞蹈，响起如银铃般欢快的笑声。她们向赫安他们招手，甩着鱼尾游向海中的神殿。风暴退去之后平静的海面之下涌动着隐藏不可见的洋流，即使蔷薇公主号降下了风帆，也被推动着驶向海中升起的神之殿堂。

    ……

    走近了细看，赫安这才猛然发现。海神的水晶神殿竟然是位于一层坚固的透明薄冰之上。冰面铺成在他们的脚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辉，一直延伸至视线所及的远方。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过多的惊讶以使自己分心，因为在前方，高耸如云的水晶尖塔之中，他感觉到有某种神秘的东西在呼唤着他的靠近。

    他没有理会身后凯特与茱梵娜脸上带着的不安神情，也没有去管如今也成为他们俘虏的威弗列德也跳下了船跟上的脚步，更不会注意到紧随在他身后的公主。他甩开了脚步，直接朝女神像之下的主殿走去。凯特在他身后张了张嘴，咬着嘴唇轻哼了一声，也快步追了上去。

    神殿的门口竖立着娜迦卫士的塑像。她们都是神的虔诚信徒，即使是死亡也守卫着海神的神殿不受侵犯。栩栩如生的模样就像是在活着的时候就受到了未知力量的禁锢，仿佛只需要一个响指，她们就能重新活过来般。

    昨天遇见的女妖，其实就是在保护这里吗？还是说，昨晚的战斗也属于某种“考验”的一部分？赫安不得而知。前方是亮着不灭灯火、宏伟的神之殿堂，也许当脚下的道路走到尽头，就会得到他想要的，并且认可的问题答案。

    “赫安，这么着急可不像你，你从来都是小心谨慎的。”紧跟在他身旁的凯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着急？”

    “我也说不上来。”赫安说着，脚下的步伐却不见减缓，“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我前进，就好像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身体急促迫切的渴望一样。”

    “故弄玄虚。”凯特轻声说着，带着警醒跟在赫安身后踏进了大殿。

    水晶的穹顶把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彩，照在海洋女神的神像之上。屹立在尖塔之上的神像虽然高大雄伟，但是她透着的威严却让人不敢凝视。而眼前的这座神像则稍显平和，眸子里带着如海洋宁静时的温和。虽然海神早已陨落，但依然能从这座神像上看出她的美丽。比起精灵信仰的造物主拉维妮女神也毫不逊色。据说，她的性格也很好，也是神明中最纯洁的一位。她的陨落让人惋惜。

    然而，此时的赫安却无法将自己的心思放在欣赏女神的美丽之上。他甚至没有在大殿停留多久，就仿佛是老马识途般地拐进了一旁向着海面之下延伸的回廊。频繁交错的脚步就像是随时都会飞奔起来。

    回廊的两侧站立着守卫神殿的娜迦卫士。在赫安踏足这里的时刻，最接近他的两只手持长枪的娜迦塑像忽然动了起来，她们身体上覆盖的一层石壳裂了开来。她们破开了封印，发出貌似蛇类的嘶叫声，挥动着即使沉入海底多年也不见锈蚀的长枪迅疾地刺了过来。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赫安及时地向后仰倒躲过了偷袭的刺击。摩尔银剑与毒蛇之刺几乎同时跳到他的手中，架住了顺势落下的枪尖，从锋利的枪刃设下的罗网中逃脱出来。

    “外来者，这里是女神神圣的殿堂不是你们应该踏足的地方，马上离开这里”娜迦尖利地高叫道，“马上离开这里”仿佛有无数声音同时在赫安他们的脑子里回响起，让他们的耳朵嗡嗡作响，威弗列德甚至踉跄地退了几步。

    “如果我说不呢？”赫安甩甩头，他说着，试图盖过脑子里回荡的音符，“女神在等着我，是她呼唤我前来。你们不应该阻拦我们”

    凯特侧过头望了赫安一眼，诧异于他为何会这样说。这样的谈话方式与拙劣的谎言完全不能唬骗住任何人。不过她却在这一刻注意到，在赫安另一侧的茱梵娜似乎异常平静，仿佛她早已料到了会是这样的情景。就好像赫安说的都是在陈述理所当然的事实，这让她不由想起数天前在克奥斯的那个夜晚。疑惑与对伙伴不真诚举动的不满占据了她的脑海。

    “你是人类女神从不喜欢住在陆地上的人类”娜迦端起了长枪，“马上离开”

    赫安转过头，恰好与凯特对视。然而他很快侧过脸，避开了凯特的探寻。他决定到，只要还能隐瞒就继续隐瞒下去。

    “那就只有战斗了”

    赫安微弓起身，在他发出战斗宣言的同时便已向前跃出。他暂时还无意把其他人卷入这场战斗之中——因为他知道，这些娜迦仅仅是是针对他一人罢了，与其他人都毫无瓜葛，至少，她们都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表现出对半精灵或是泰夫林的敌意。

    银剑横着斩过娜迦的胸前，剑刃与坚硬的枪柄撞在一起击出点点火星。娜迦强有力的一次挥击将赫安的银剑甩到一边，锋利的长枪刺了过来，赫安一偏头。寒光闪闪的枪尖几乎贴着他的面颊飞过。

    “人类，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让女神的神殿重现天日，但你绝对不是女神正在等待之人。”娜迦再次说道，“离开这里否则我们不介意为这个神圣的地方涂上入侵者的鲜血。”

    “海洋女神的祈并者，也许我应该这么称呼你们。”赫安与娜迦对峙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如何在这层位面保持住自己的身体与意识，可是我知道，你们不会被我手里的武器杀死。你们只会重新化作守卫神殿的雕塑。”

    “你是打算坚持到底了。”娜迦如蛇状的菱形瞳孔里透着怒意。“我们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外来者”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仿佛是连锁反应般回廊里肃立的娜迦雕像都逐一重新恢复了生命，她们扭动着蛇身，手持着长枪游动过来。无数驱逐的声音回荡在赫安的脑海。他额头上的青筋冒起，音符灌入他的脑海，几乎摧毁了他的战斗意志。

    “赫安。”茱梵娜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叫道。她的意图恨明显。泰夫林微微颤动的契约之刃指向了身边的威弗列德，打算先行杀了他灭口，以免走漏消息。

    赫安轻笑一声。他抬起手腕，瑟雅为他戴在手腕上的花瓣编织的手链散发着几乎难以令人察觉的乳白色光晕，闪烁间似乎与神殿深处的某个存在相互相应。尽管赫安觉得是自己的存在抢夺了原本属于瑟雅的未来，但是现在他毫不后悔。

    “她们，还有你们，不是算计好了一切。等待着让安瑞贝丝口中的‘执行者’自投罗网吗？我现在倒要看看，抛却了这个身份，命运或是未来是否真的能如神明、魔鬼或是精灵设计的那般继续延续下去。”

    赫安举起双剑，挥舞的手臂带动着旋转的剑刃挡开了身前娜迦刺来的长枪，跃入她们的包围之中。他手中的钢刃宛如飞舞起来的叶片般轻盈旋舞，从细小的防御缝隙间切入了对方的胸膛，留下一道道发出淡淡光芒的伤口。

    但是娜迦的数量太多了，尽管她们中不少在不甘的怨恨中散去身形，重新化作了肃立在回廊两旁、毫无生机的雕像，可是长得似乎能够直达海底的漫长回廊拥有的娜迦士兵对于孤军奋战的赫安而言近乎可以用无数来形容，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疲累而死于枪林之中。

    “人类，束手投降然后离开这里”一开始的娜迦似乎是她们中的首领，她再次开口说道，“你无法战胜我们”

    “茱梵娜”凯特一脸愤恨地叫道，“如果再不放手休想我以后和你在一起”然后恼怒地挣脱了被茱梵娜死死钳制住的手臂，如风一般自原地冲出，漆黑的匕首重重地击开了娜迦阻挡的长枪，以身体挡在赫安之前。

    “要想让我们就这样一手空空地离开这里，我可不答应”凯特说道，猛地扑出，“贼可是从来都不会走空的财宝、生命……我总得带走一样”

    赫安看着凯特战斗的身影。就像是他对凯特说过的那样，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团队，一个虽然成员有着各自心思，但依然以他为中心的小队。他无法仅凭自己的愿望固执到底，他也得为其他人考虑。

    “停手，娜迦。”赫安插入了凯特的战斗中，制止了将她卷入其中的无意义的战斗。“茱梵娜。”他轻叫着泰夫林的名字，然后将长剑插在地上，右手摸上了自从走出阿尔利亚之后便只摘下过一次的戒指。“娜迦，如果我没有料错，我想我正是你们等待了许久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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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觐见之厅「求订阅」

﻿    第十二节觐见之厅「求订阅」

    “赫安”凯特惊呼，她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你，你怎么……”她指着赫安，差点无法握稳手里的匕首。

    “是魔法戒指，恒定变形术。”赫安歉然地看着身边的半精灵少女，“抱歉凯特，一直瞒着你。在人类的世界里，我必须得小心才行。”

    凯特终于明白，在克奥斯的那一晚茱梵娜为什么会对她说那样的话了。可是，她绝对没有泰夫林想象的那么脆弱她可是骄傲的自由盗贼，怎么会被一名连自己身份也不敢展露的精灵扰乱自己的心绪。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凯特斜眼瞥着泰夫林，棕色的眸子里透着不满。“是女王陛下。”茱梵娜回答。契约之刃亮起暗金的光泽，危险的气息层层涌了出来。“这么说，我们的公主殿下对你的身份也是毫不知情了？”“她不知道。”赫安说出了她想要的答案，这让凯特的脸上重新扬起了笑意。“那么暂时原谅你好了。”

    “我还以为你会气恼地转身离开呢。”赫安一边说着，一边向一旁的茱梵娜打出隐蔽的手势。

    “泰夫林马上停止你的法术”娜迦队长高叫道，同时她的长枪也刺了过来。凯特稍有疑惑，却也默契地替茱梵娜挡住了锋利的枪尖，同时一个错身拦在了娜迦身前。“这是我们一行人之间的事情。”赫安说，精灵特有的优雅让他转动银剑时有种不可捉摸的飘离之感。银剑急速抖动着甩开娜迦的合击，与凯特并肩站立，“放心，不会有任何污秽的血迹玷污女神的宫殿。”

    一直缀在赫安他们之后的威弗列德在赫安恢复精灵模样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空中弥漫的杀机，同时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他慌不择路地逃窜，试图离开这里。

    然而茱梵娜的狱火已经从异位面召唤而来，浓重的硫磺气息包围了威弗列德。可怕的火焰从他的脚底涌出，如同爆发的火山喷出的岩浆一瞬间就将他吞没。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在高温炙热的火焰里化为灰烬。茱梵娜一挥手，黑色火焰便缩回了地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无踪。

    娜迦队长皱着眉头紧盯着茱梵娜，似乎是在确认她的确没有主动攻击己方的意图。然后她才示意自己的部属垂下了长枪，不满地质问道：“精灵，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否则我有权力把你从这里驱逐出去即使你是我们正在等待的客人”

    “这个世界现在已经与神明众多的时代不同了，精灵会受到人类的奴役。”赫安简短地解释道。由于前一晚女妖的出现造成了人员的折损。所以威弗列德和他的属下为了离开茫茫的大海也不得不暂时加入了蔷薇公主号，更何况威弗列德的实力实在是摆不上桌面，所以他也在一定程度上有了些许的自由。对于他紧跟在赫安他们身后的行为，赫安也没有怎么理会。毕竟他们也需要威弗列德出面去安抚克奥斯的士兵。不过以现在的情况，赫安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去了。“我必须得确保这个秘密不被陌生人得知。况且，他也不是我的伙伴。”

    娜迦队长盯着赫安，似乎想要把他的心思全都看透。过了片刻，她将视线转开，逐一落在凯特，茱梵娜，还有公主的身上，然后又告诫般地紧盯着赫安的双眼。“精灵，希望你不会再做出类似刚才的举动了”她带着浓浓的警告，“跟我来精灵，还有你的朋友。收好你们的武器，管好你们的手还有，你们的宠物”她着重声音提醒道，“看好她”

    这座神殿不完全是被神力庇护着，源自妖精荒野的奥术能量也在保护这里不受时光侵蚀，让海神的祈并者们拥有了让赫安一行感到惊叹的、类似于石像鬼般在石像与间自由转换的能力。更可怕的是，只要神殿尚存，她们几乎就能永生不死。

    于是，拥挤在长长回廊里的娜迦士兵在她们队长地示意之下重新返回了自己的岗位，化作了没有了生息的冰冷雕塑，与她们度过的无数岁月一样，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地苏醒。

    回廊一直向着海底延伸，宛如赫安曾经所生活的另一个世界的海洋公园里的观赏通道。薄而透明的水晶拱起仿佛一触即碎的弧顶，将海面之下奇幻瑰丽的色彩全部展现在赫安他们眼前。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回廊的尽头总算出现在他们眼前。处于海底的水晶宫殿几乎是海面上神殿的翻版，但是远比它更加宏大。水晶外墙闪烁着各色宝石的光辉，在流动的海水折射之下呈现出仿佛星辰般闪烁的深邃与璀璨。

    他们在娜迦队长地带领下步入其中。一刹那，赫安就感受到了令人无法忽视的神力流淌。那种纯粹的、凝聚的、与表现出多面的魔力截然不同的威能绝对不会让人认错。温柔而又狂暴的水元素领域如胚胎里的羊水包裹滋养着这处空间，仿佛孕育生命的欣喜跃动从神殿中心传了出来。赫安有些不安地与茱梵娜对视了一眼，怀着疑惑跟在了娜迦队长身后。公主在此处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抑制与痛苦，她跳到了凯特怀中，让她抱着自己颤抖的身体。

    “觐见之厅在里面。”娜迦队长说道。

    随着他们的步入分立于神殿两侧的祈并者的石像全部活化过来，她们向天斜举起手里的武器，做出娜迦种族特有的迎接仪式。

    “赫安，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她们摆出这么大的排场。”凯特皱眉问道。

    “我去问谁？”

    赫安心生疑惑。就女神而言，她似乎没有必要搞出这样的排场。自己本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是与她平等之人，她做出这样的安排——即使是由于预言之神的授意也似乎太过做作了一些。毕竟，他是凡人；无论如何，她也是女神。

    “是女神这样吩咐我们的。”娜迦队长说道，“这些记忆，从一开始就灌输进了我们的灵魂，即使女神已经陨落，我们也不会遗忘。”

    “祈并者居住的地方应该是神国。”赫安疑惑地问道，“尽管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来到这层位面，但是如果你们这些祈并者没有消失，是不是就意味着女神也没有陨落？”

    “女神的陨落不是因为战争。”娜迦队长停了下来。她的脸上带着哀伤与悲恸。“尽管那时候神明之间的征伐已经开始，但是仍旧有不少低调而尚有自保之力的神明偏安一隅。海洋、命运、知识与预言……还有一些别的神明他们都来到了女神的神国。”

    赫安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娜迦正在向他们讲述一段已经被遗忘了的历史。她正是那段重要的、事关现今、刻画一切命运的历史的见证者。

    娜迦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我们是女神的近卫军。你们也看出来了，我们负责神殿的守卫工作。所以也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说是预言之神几乎是用尽了神力的本源看到了未来的破碎画面……然后，经过上百个昼夜，当战火即将蔓延到所有神明的神国的时候，女神联合预言之神，命运之神的力量，以她为主导，将这座神殿完全封闭。即使是走到岁月的尽头这里也不会崩塌……我们也因此转化成了现在的模样。”

    “是女神将你们禁锢在这里？”

    “不，不是禁锢，精灵。”娜迦说道，“是为了新生，为了新的世界。”她顿了顿，“至少我，还有女神都是这样认为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变迁，你身边的施法者泰夫林应该更加清楚地感知到，不是吗？”

    赫安望了身边的泰夫林一眼。“我能猜到大概。”他说。

    “游侠也能感受奥术之源？”娜迦困惑地低声说道，然后望着赫安，继续向他说着久远的历史。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女神为了将整座神殿以及她的祈并者全部封印，燃烧了自己的神之本源。同预言之神、命运女神一样，她将永坠星界，再也无法复生了……”

    赫安忽然明了。原来这就是这些重要的神职没有被现今的五位神明获得，并且遗失在岁月长河里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能够让命运切入另一个拐点，把一切赌注压在一个凡人身上，寄希望于他可以创造未来的渺小机会。

    “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等待他？”凯特有些难以置信。她怀里的公主也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凯特追问道，“你是怎么确定他就是你们要等待的家伙？如果认错了怎么办？”

    “不会认错。预言之神和命运之神所看见的未来中，那部记载了无数知识与智慧的禁忌之书恰好只会被他们认定的继任者得到。”娜迦看向赫安，“我想你是否拥有它，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禁忌之书

    不仅仅是魅魔妮可此时的猫的琥珀色瞳孔里露出了震惊与贪婪的神情。就连茱梵娜，乃至凯特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尽管她们都只是从古籍的记载里知晓过这部唯一由神所著之书的存在，但也模糊地知晓，里面明确地记载如何点燃神火，成为神明的方法

    凯特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指着赫安，“天啊他们是打算让你成神吗？”

    赫安苦笑着，“我怎么知道。我现在连禁忌之书的扉页也无法翻动。”

    “我生活于久远的年代，关于禁忌之书的认识比你们更多。”娜迦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她应该也渴望着改变只能成为命运雕像的宿命，“里面不仅仅唯有成为半神的天命之道，还有别的不曾被人知晓的不朽天命。应该如何决定，应该是这位精灵阁下自己的选择。”

    “我只知道，无论如何。成神都不会是我的选择。”赫安想也不想地就予以拒绝。尽管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听到了足够多的、有关神明拥有开天辟地的莫大威能的传说。可是，他做不到与自己相爱的人永世隔绝，即使可以制造出分身，让所爱之人不受岁月侵袭也是他无法接受的。相比起来，他宁愿和自己相爱的人一点点变老。

    “赫安”凯特无法理解赫安为什么会放弃无数人都渴望得到的神的威能。不过听到他的拒绝，凯特还是送了口气，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紧紧抓住了茱梵娜的手，颇有些无助地跟在赫安的身后。

    “马上就要到了。”娜迦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她在一扇水晶之门前停了下来，“里面就是觐见之厅，接下来我就不能陪伴你们了。”

    水晶门在赫安面前自行打开，一片温和的霞光从里面照射出来。赫安迟疑了一下，他扭头各自望了凯特与茱梵娜一眼，然后才抬起脚做出了迈步的动作。

    当他们走进这间笼罩着光辉，没有丝毫黑暗的觐见之厅之后。水晶门在他们身后紧紧闭合住，仿佛是在隔绝他们的退路。

    “最好别出什么状况，否则我一定得拆了这儿”凯特小声地对茱梵娜嘀咕道，“这里真让人不好受，我讨厌压抑的感觉”

    “放轻松，不会出什么事的。”茱梵娜回应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凯特咬着牙，“不止是我，就连赫安也瞒着吧”

    茱梵娜这一次选择了沉默。不过她却操纵着法术将自己的警告印到公主的脑海。“魅魔，安静呆着别玩什么花样”

    赫安在一座高台前停下脚步。一段长长的斜向上的阶梯临空架着，他仰起头，高台巨大的影子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但是他能肯定，这里并没有女神的神像。按理说，觐见之厅都会有一座稍小的神像，以便神明的神念寄居其上，与她的信徒沟通。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这一座位于空中的高台，充满了令赫安感到不安的神秘。因此他不由有些迟疑。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赫安觉得自己也没有了后退的理由。何况，从一开始他不就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踏上了这座神殿，甚至不惜与娜迦战斗，又让茱梵娜杀死了威弗列德吗？如果现在连走上前的勇气也没有，那么这些努力对他或是茱梵娜、凯特来说都是白费了。

    “我们上去。”赫安说，坚定的语气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虽然这是在神殿，但是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些。”他不敢确定，海神做了这么多的布置到底是为了引导他的道路，还是仅仅为了此时归他所有的禁忌之书。她的祈并者娜迦的话，他不会完全相信。

    他们踏上了阶梯，走上了高台。

    出乎意料的是，高台上仍然空荡荡的。准确的说，是除了一个方形石台以及一座铭刻着密密麻麻魔法花纹的方尖塔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东西。

    “这算是什么”凯特轻哼一声嘀咕道。

    赫安一言不发。眼前的景象他异常熟悉。这里的布局：放置书籍的石台，代表奥术的方尖塔，和深处于地面之下的知识与预言之神的神殿几乎一模一样。这样绝对不是巧合赫安甚至转动念头：如果他有幸去往命运女神遗落的神殿，说不定也能发现同样的布置。

    这也证实了娜迦口中所说的久远历史。很显然，他们都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赫安向前走去。

    “赫安”凯特叫道，“你知道怎么做？”

    安点点头，站在了方形石台前，“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取出禁忌之书。某种魔兽毛皮制成的书皮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神力屏障，依旧阻止着任何人的翻阅。不过当赫安把禁忌之书放置在石台上时，禁忌之书扉页上象征知识与预言之神的眼睛突然好似睁开了般散发出刺眼的浅金色光芒，与此同时，满是魔法符文的方尖塔上也呼应着亮起了奥术的光辉。弥漫在房间里温和的水元素气息仿佛活过来般一股脑地朝着高台上涌来，汇聚到方尖塔的塔尖。

    好像只是过了一瞬间。湛蓝的水元素之力从方尖塔的塔尖射在了放置于高台的禁忌之书扉页的眼睛之上。无法被人翻阅的禁忌之书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之下翻开了厚重的扉页，将用神秘文字书写的首页展现出来。

    赫安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昏脑胀，眼睛泛酸。仿佛仅仅只有几个扭曲字符组成的词句里蕴含着庞大的信息与不容亵渎的威势之力。

    “是久远的魔法文字。”茱梵娜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

    她有自知之明。命运选择的不是她。不容反驳与置疑的神明更是不会允许他们精心布置的未来，关乎宇宙奥秘的禁忌知识被他们选中之人以外的生物知晓。理智地克制自己，才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可预知的可怕陷阱中。

    “就像是有着可怕魔法力量的龙语，是与之类似的吧？”即使在阿尔利亚，赫安也没有学习过这些神秘的咒语，毕竟他还是没有成为施法者。掌握另一门更加高深莫测但完全无用的古老语言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了。于是，赫安问道，“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忽然，一个陌生但又极富魅惑力、足以用声音能挑动众人的女性磁性嗓音在他们三人的心里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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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魔妮可从进入觐见之厅的刹那，她就感觉了加之到自己身体之上的封印与禁锢渐渐松脱。似乎只要自己稍一挣脱，她就能够恢复自己原本的模样。而不是在积累了上百年之后才有一点重见天日的喘息之机。

    一定是那天霍伦蒂芬动了手脚。魅魔妮可想也不想地就知道了原因。不过，这反而更加令她困惑与不安，不敢轻举妄动。掌握了自己史诗天命之路的**师不是她可以匹敌的对象，她深怕霍伦蒂芬就游离在她身边的空间中，一直警惕地注视着自己。

    然而进入了觐见之厅，魅魔欣喜地发现这里完全隔绝了任何人的窥视。就连有着无边威能的神也无法透过几位神明联手布置下的坚固屏障。不过霍伦蒂芬布置下的后门令她的实力无法迅速恢复，她没有把握能顺利强夺下令她垂涎的禁忌之书。

    她不得不暗自忍耐着，等待最好的时机。

    当她看见禁忌之书首页上书写的句子时，她再也按捺不了内心的激动。远古魔法文字里激荡的能量透着让她瑟瑟发抖的威能，但其中蕴含着至高至理，无疑如她所知道的那般包含着能够令她通过命运的选择，成功踏上天命之旅的方法。迫切想要翻阅书中隐秘的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几乎喷薄而出的渴望，让她放弃了伪装。

    当魅魔的话在赫安他们的脑海里响起的瞬间，茱梵娜就面色大变。

    “凯特，把她扔出去”她来不及施展法术，手里的契约之刃便在情急之下朝着凯特怀里的公主刺了过去。“魅魔，滚下去”

    凯特稍微一愣。她疑惑地望了怀里的公主一眼。猫的琥珀色瞳孔里透着让她也觉得浑身发冷的阴寒。“这么对待小动物可不是好女孩应该有的行为。”魅魔的声音在凯特的脑海里响起，让她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我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女孩。”凯特低声回应道，“再者说，你怎么看都只是怪物……”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猫的爪子忽然变成了一只可怕的利爪，深深地刺入了凯特的胸膛。然后她残虐地咧着嘴，挣脱了凯特的搂抱，跃下了地面。当着他们的面，转变了自己的形体。

    “凯特”赫安及时扑了过来，手里的银剑逼退了想要补上一击的魅魔。他手握着双剑，仇恨地盯着眼前忽然现身的魅魔。一件暴露的皮甲勉强遮挡住了她的要害，一只燃烧着火焰的荆棘长鞭握在她的手中不断小幅度地来回甩动。

    魅魔不急于进攻。她用空着的手捋过自己的火红长发，魅惑似地望着满是愤怒的赫安，娇笑着，“你的小情人似乎就要不行了呢。”

    赫安回头望了一眼，凯特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胸前的伤口汩汩淌着鲜血，嘴角挂着的血迹触目惊心，虽然伤口不大，却是很深。如果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很有可能她就会因此送了命。

    原本赫安他们都已认为风暴之灵的预示警告已经结束。他们的确在雾中遭遇到了死亡。不仅仅对手是不死生物，他和凯特更是也差点死于可怕的音波之下。然而，他们都犯了错，想得过于简单。他忽然想起，风暴之灵的答案只会针对提问者。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赫安就没有被牵涉其中该死他在心里咒骂着自己，为什么连这么明显的预示也没有注意到。

    “她暂时还活着。”魅魔笑道，“我可没有照准她的心脏。不过再拖下去可就说不一定了。”她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透出毫不掩饰地贪欲。

    赫安扫了一眼位于他左手侧的方形石台。“你要禁忌之书。”

    “没错。”魅魔舔了舔嘴唇，“我得到它，免去我们之间的战斗。你会有足够的时间拯救你的小情人的性命。很不错的交易，对吧。”

    “你不会如愿的”蹲在凯特身边的茱梵娜抬起头来，愤恨地说。“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它”

    魅魔露出了不屑地嗤笑。“泰夫林，你们算计了我上百年，可是你却没有预知到发生在你眼前的悲伤一幕。否则，你从一开始就应该阻止我。她可是与你同床共枕的爱人。”

    从得到禁忌之书的那一刻，赫安就知道危险始终伴随着他。生物的贪欲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他的同伴也将处于危险之中。但他没料到在他的身边竟然一直潜伏着一只恶魔。听上去，这只恶魔还是泰夫林们默许了的存在她们到底要做什么想要连禁忌之书也要拱手送人吗？

    “茱梵娜”赫安暴喝道，“你一早就知道了”

    “我只知道她是受到了禁锢的魅魔。但是从不知道她会怎么突然挣脱束缚，今天并不是满月要不然……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怎么可能放任她去伤害凯特”

    “怎么样，精灵？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治疗药水可是治不好那么严重的伤势哦。”

    赫安没有一点放松的迹象。“告诉我扉页上那句话的意思”他紧握着双剑，盯着魅魔琥珀色的双眼，丝毫不为她展露出来的魅惑所动。

    “想要确定哪一样对你才最重要吗？”魅魔嘲讽着，“想不到现在的精灵也变得自私自利，连自己小情人的性命也不管不顾了吗？宁愿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死去？”

    “你不是说你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吗？告诉我然后你就可以滚蛋了”

    虽然魅魔并不如其他恶魔般擅长战斗，喜好通过花言巧语和自身的魅惑来蒙蔽对手。但是眼前这名魅魔似乎玩弄得太过做作。禁忌之书摆在她的眼前，她竟然也沉得住气。她显然是在顾忌着什么。赫安猜想，肯定是她实力不济。若是战斗起来，便无法全身而退。

    魅魔气愤地冷笑道，“很好。”她说，“告诉你也无妨。那句话的意思是……”趁着赫安故作出倾听神色的刹那，魅魔甩动着荆棘长鞭扑了上来。“别想和恶魔玩花样”她恼怒地尖叫道，“我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了，精灵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恶魔给的选择通常只会有一种。”赫安用短剑挡开了鞭子，仇恨的眼睛直视着魅魔美丽的容貌，“无论我是否同意，你都会找寻机会将我们都杀死在这里”恶魔的话最是不可相信。与其赌博恶魔的诚信这种完全不存在的东西。赫安宁愿选择迅速地杀死她“所以，与你的提议比起来，我更想把你死死钉在这里和这座神殿一起沉入大海”

    “我小看你了精灵。竟然能眼看着自己的情人步入死亡也能做出理智的选择。”魅魔的荆棘长鞭上腾起火焰，甩起一片火幕，“不过，你以为你会成功吗？连什么是天命之旅也不知道的家伙”

    “我只需要如何杀死就足够了”赫安以挥舞出的长剑做出了回应。

    魅魔扬起的长鞭啪的一声准确地打在了剑身上，如同火焰长蛇般扭动着身形卷住了赫安的银剑，奋力一甩。即使是力量提升之后的赫安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影响朝前踉跄了两步。

    美丽但本质残忍的生物带着让人迷醉的笑意，手里的火焰荆棘长鞭带动着赫安手里的银剑，迫使着赫安在她的带领下做出种种拙劣的舞蹈姿势。

    “精灵，看来我是高估你了。”魅魔不屑地说道，“看来你是在人类的国度待得太久，连精灵的轻灵步伐也全都遗忘了。”

    “你想错了，恶魔。”

    赫安在随着手里的长剑进进退退的时候悄然逼近了魅魔的身侧。恶魔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类法术能力，他早有体会。因此他情愿一开始就示敌以弱。

    赫安出乎魅魔预想地放弃了自己的武器，一个跨步接近了魅魔的身前，左手的匕首发出尖利的啸声破开了空气直接刺向她的胸口。魅魔的眼里对他的攻击不屑一顾。她的类法术能力超出赫安的想象，一击不可视的负能量随着她的指尖爆发出来，狠狠撞在赫安的心口。

    一道仿佛在耳边炸响的巨大钟声震荡着他的耳膜，让赫安头脑发痛，额上的青筋砰砰直跳。更加令他不适的感觉随着钟声也侵入他的身体，只一瞬间一股胃里翻天倒海的恶心感让他几乎尝到了凯特晕船的症状。

    赫安不得不后退了几步，甩了甩脑袋。赫安受了魅魔的一击反而露出了笑容。他完全证实了他一开始的猜想，“你的力量完全不像是你应该具有的实力。”

    “那又如何”魅魔不安地叫道。她的声音依然洪亮且充满了嘲弄，但依旧暴露出了她内心地忐忑。她甩动着长鞭，把摩尔银剑远远地扔在了高台之下，迫使赫安不得不只以一把短剑来应对。“只要可以杀死你就足够了”

    “是吗？”赫安冷笑道，他回头望了一眼。凯特的呼吸在茱梵娜的紧急救治下已经渐趋平稳。虽然她仍然迫切需要治疗，但至少已经为他赢得了一些时间。他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扭头盯着让他仇恨的魅魔。“你太高看自己了”赫安叫道。

    即使只有一把短剑也能看出他经过了千百次训练的成果。

    短剑绕开了魅魔甩来的长鞭，像是滑溜的鳝鱼般在狭小的空隙里逃脱了罗网的追捕。剑刃毫无阻碍地撕开了魅魔用于防护的一道法术屏障，但是在即将刺破她皮肤的瞬间被她躲了过去。腾着火焰、倒卷而来的长鞭使得赫安不得不暂时退却。他一点也不想要尝到被深渊之火炙烤的滋味。

    “恶魔，你支撑不了多久。”赫安在心理上施加着影响，“这里是表层位面，不是你居住的无尽深渊。你就应该好好当你的宠物猫，而不是跳出来做一切无意义的挣扎”

    “宠物猫”赫安的话触到了魅魔的痛处。她厉声尖啸着，“精灵，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也不是被神明和魔鬼玩弄于他们的股掌中吗？你也是他们手里的一只宠物罢了”她疯狂地大笑起来，在言语的刺激下反而更加不顾一切地发动了攻击。

    长鞭席卷而来，同时她的法术也紧随着杀到。

    赫安挡住了长鞭的物理鞭笞，可怕的火焰附着在艾嘉西斯冰铠表面不断灼烧着可怜的薄弱防御。负能量的射线在火焰的掩护下穿透了冰铠，赫安只来得及用左手挡在胸前。

    一股仿佛被硫酸泼到身体上的痛苦顿时让他惨叫起来。剧烈的烧灼感让他只觉得手臂上的血肉都在融化，恶心的气味弥漫在他的鼻间，更是让他难以忍受。他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看似牢固的冰铠随之破裂。

    “叫啊，继续叫啊，精灵。”魅魔狞笑着扭动腰肢走近，长鞭甩动发出啪啪的声响。“你不是打算改变自己的命运吗？让我杀了你，你自然也就能逃脱了。来吧，伸长脖子让我好好闻闻你的味道。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夜晚，让你在无尽的欢乐中死去的。”她渴望地舔着嘴唇，“我还没有尝过精灵雄性的味道呢。”

    赫安撕下衣襟，紧紧缠住受伤的手腕。“对于红色皮肤的怪物我可提不起任何性趣。”他因疼痛咧开嘴难看地笑着，“再说，我还不想劳烦被别人当做宠物的家伙替我反抗作为的命运……这样不是显得自己连作为别人棋子的能力也没有吗？”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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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魔恼羞成怒地尖啸着。略显微亮的红色肌肤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她奋力地甩动长鞭，鞭梢宛如响尾蛇的尾巴，发出危险的讯号。

    赫安侧身闪过甩来的长鞭，猛然向前跃起，近身贴了上去。短剑不断敲击在长鞭的后半段，使得它无法发挥作用。不过裹在长鞭之上的火焰却在不断灼烧着他皮手套。安在手套上的金属钉扣传导着可怕的热量烫穿了皮革，紧贴在他的手背上。

    赫安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肉被烫焦的味道。他强忍着疼痛大吼了一声。短剑的光华在一刹那盖过了火焰的亮度，撕开了魅魔的防御，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该死的精灵”魅魔仇恨地喊道。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她的指尖，然后滴在地面。“你竟然伤了我”她愤怒至极地尖叫，一对宽大的蝙蝠翅膀从她的脊背处伸了出来，“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我们走着瞧。”赫安回应。

    然而，魅魔的速度忽然提升了一个阶层，超过赫安的预料。他的短剑划了个空。就在他止步的同时，长鞭割破空气的声音从他的脑后传了过来。他朝前跃出一步，右脚向后踢在了长鞭上，堪堪挡住了魅魔的攻势。

    但也仅止于此了。

    魅魔扇动翅膀冲了过来。尽管她的那对蝙蝠翅膀不会让她飞翔起来，但至少能让她变得更加危险。她手里柔软的荆棘长鞭似乎变成了一把长剑，笔直地朝着赫安刺了过来。

    赫安用匕首一挡，就势向前滚翻，双手紧握剑柄——他受伤的左手按在右手上，做出孤注一掷的攻击。他可不信魅魔能在急速地奔行下迅速刹住自己的身体。

    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魅魔因为恐惧睁大了琥珀色的漂亮双眼，眸子里透着惊恐的神色。她的火焰长鞭徒劳无益地挥舞着，有几下狠狠抽到了赫安的背上。他咬着牙，浑然不顾身体的疼痛，脚尖在地上一蹬，迎着魅魔跃了出去。

    他有如离弦的箭，穿过魅魔仓促间整肃的防御，突入到她的身前。可是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击中魅魔的胸膛，锐利的剑锋会从她的肋骨间刺入，绞碎她的心脏的时候。一股魔法的波动瞬间在赫安的前方出现，他只听到魅魔念出了两三个他十分熟悉的音调、词汇，便在他的面前消失了踪影

    “该死”他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声。就势一扑倒在地上。一道负能量射线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魅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翘着的恶魔尾上闪烁着如刀剑般的寒芒。

    “你抓不住我的，精灵。”魅魔娇笑道。她开始试图用类法术能力向他施展魅惑之术。可是，她低估了赫安的意志力。

    赫安重新站了起来。只持着一把短剑朝着魅魔缓慢走去。“没用的，魅魔。”他说，脚步从缓慢变成快步，然后奔跑起来，“这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他舞动短剑，制造出让人眼花缭乱的虚招。魅魔显然不擅此道。她挥舞长鞭，但大多落到了空处。赫安的虚招令她气喘吁吁，但离她的极限还差得很远。即使是不擅近身战斗的魅魔的体质也不是精灵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

    很快，赫安就放弃了这种打法。虽然魅魔被他的招式欺骗，可是她的鞭子却仿佛难缠的蛛网，让他很难抓住机会。不过，赫安尝试着从次元袋里抓出一支镶嵌有爆裂水晶的箭矢，朝着魅魔掷了过去。

    箭头撞在鞭子上，爆发出的火焰朝着四周扩散，把赫安与魅魔都席卷其中。突如其来的冲击让魅魔站立不稳，她宽大的翅膀更是受到了火焰的灼烧。魅魔痛叫着退出了火焰的范围。她的蝙蝠翅膀已经出现了几团焦黑，剧烈的疼痛让她翅膀不受控制的抖动着，显然已经失去了作用。

    “精灵”她大叫着，却看见一个黑影在火焰里奔跑而来。

    赫安在箭矢爆裂之时就跳入了卷来的火焰之中。高温的气流夹杂着炙热的火焰燎过他的头发，烫烤着他的肌肤。他的头发卷曲成乱糟糟的一团，裸露皮肤上的汗毛被烧得一点不剩。近五六米的空间里没有了氧气，他无法呼吸。就算张开嘴，得到的也是一团仿佛能够把肺也点燃的火焰。

    他跨出一步，然后用力纵身跳跃。他总算跳出火焰了，带着深邃的恨意和杀意的眼睛紧盯着魅魔。魅魔对视着赫安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冰冷，那股比起不死生物对活物的仇恨还要令她感到不安的信息仿佛直接传到了她的脑海中。让她的身体一阵僵硬。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对于赫安而言已经足够了。他高高地跃起，受伤的左手牢牢地抓住了燃烧着火焰的长鞭。鞭子上的火焰烧灼着他的身体，荆棘上的倒刺也扎进了他的手心，注入能让对手的身体虚弱的毒素。不过这些痛苦他还能忍受。赫安大喝一声，短剑奋力地刺进了魅魔的胸口。

    噗的一声，滚烫的鲜血从伤口处溅射而出，洒在了赫安的脸上。“继续叫啊，魅魔。把你的痛苦都喊出来”他状若疯狂般地贴近了魅魔美丽的脸庞，“你不是想要得到禁忌之书吗？它就在那，去拿啊去拿啊”

    “我一定会得到它”魅魔美丽的面容因为疼痛而扭曲，然而她的嘴角依然带着狰狞的笑意，让赫安觉得心头发冷。“然后用你的心脏作为祭品破开该死的禁锢”她猛然尖啸一声，强大的声浪把赫安掀翻在地。他的后背摩擦着平整的地面，滑出一大截，火辣辣的疼痛。

    魅魔按住流出血液的胸膛。不过用了十几秒，恶魔强大的恢复力就止住了血液的用处。但是受创颇深的伤口可不会瞬间痊愈。这让她的步履有些蹒跚。

    赫安认为这是一个进攻的好机会。他忍着疼痛从地上翻身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魅魔跃出。然而他过于激进了。魅魔暗藏的手段令他防不胜防，难以招架。

    “你不可能杀了我”魅魔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一瞬间她的人类面容似乎化作了真正恶魔的样子：扁平的鼻梁，瘦削的颧骨，大大的漆黑眼窝。她的恶魔尾甩动，配合着长鞭一下抽打在赫安的胸口。重重地撞击将他击到一旁。他踉踉跄跄地站稳了脚步，嘴角溢出了鲜血。

    “继续进攻啊，精灵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能得到虚伪的神的认同”她心有忿恨，高叫道，“禁忌之书的首页上写着：‘拉维妮世界的史诗天命之路，万般位面的隐秘之言’。看看你狼狈不堪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得到它你又能理解什么”

    “史诗天命之路？”

    魅魔发出尖利的笑声。“连天命之旅的路途还未触摸到的蝼蚁宇宙竟会选择你来完成自身的传奇之路”她的脸上带着仇恨，“史诗天命的阶梯早已封闭，为什么霍伦蒂芬能达到自己的不朽，而你这样弱小的家伙也会被选中”她大喊，“你不够格”

    赫安心有疑惑，但显然他在这里得不到答案。不过，总会有地方能解答他的疑惑。他不会把一切都赌在恶魔的身上，似乎只有她才知道这些秘密一样。她口中的霍伦蒂芬，还有茱梵娜能够通过仪式召唤的秘贤与先知都能为他解决困惑。因此，赫安不愿再听魅魔嫉妒的叫喊，他吐出一口血沫，手里的短剑也在他的指间舞出一个半圈。

    “够不够格不是你说了算。”他对魅魔说道。朝着她砍出一剑。

    魅魔受的伤比赫安预料的还要重。她躲闪不及，手臂再次被剑刃划了一条口子。不过赫安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是很多了。透过荆棘侵入他身体里的毒素正在一点点蚕食着他身体里所剩无几的力量。他能感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手脚越来越无力，头脑昏沉沉的。

    他大喝一声，为自己鼓气，短剑紧贴着魅魔移动的身形钻了上去。只是这一次有所准备的魅魔用长鞭的尾端挡住了剑刃。她轻旋着身体，宽大的蝙蝠翅膀扫了过来，恶魔尾也随之蛰刺过来，迫使赫安不得不退开。但也不是全然无功，至少魅魔的蝙蝠翅膀被剑尖划拉出一条颇长的破口，就像是残破的风筝一样漏着风。

    “精灵，我一定会终结你的命运”魅魔狠声说道。

    她再次攻了攻来。这一次她的指尖闪烁着真正的法术光辉——不是种族特有的天赋般的类法术能力。黑雾从她的指尖涌出，其中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负能量，仿佛那晚海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一样，像是饥饿的怪兽般张开了大嘴朝赫安吞噬了过来。她的长鞭也没有放过进攻的机会，隐藏在黑雾里像是毒蛇般游移。

    赫安没法抵挡。他只能选择后退，后退，再后退。可是这座高台的空间也就只有这么大。他退了几步，禁忌之书就已经在他的左手边，伸出手就能够得到了。而在他的身后就是生命垂危的凯特，还有维持着魔力，不断以一种副作用颇大的手法激发凯特残存生机的茱梵娜。他已经不能再退一步了。

    恶臭的腐蚀黑云卷了上来，其中甚至伸出了几只扭动着的恶心触手。它们探了出来，试图抓住赫安的身体，把他拖入可怕的黑暗中慢慢吞噬着他的血肉。

    短剑挥斩断一只触手。可是仅凭着一般的魔法兵器是无法驱散法术幻化的黑雾，触手很快凝结成形，卷土重来。赫安深吸一口气，他的左手朝着禁忌之书伸去。他只能赌上一赌。赌这本神明遗留下的书籍上的神力屏障能够替他挽回颓势。即使这本书被邪恶气息污染，再也无法阅读也在所不惜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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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争夺（下）「求订阅」

﻿    第十五节争夺（下）「求订阅」

    「明天开始新的一卷。故事的讲述手法有了些改变（自以为是变得更好了xd」

    虽然赫安还不知道魅魔所说的天命之路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坚持地认为，无论禁忌之书是否如它首页上的句子那样，记载着攀登上史诗天命阶梯的捷径，都需要每一个被选中的人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地走下去，直到尽头。

    如果命运真的选择了他，那么有没有这本书也都无法改变他未来将要面对的天命之旅。他也也同样会达到让魅魔为之疯狂追求，殊死一搏的更高目标与阶级。

    因此，他显得毫不留恋。他的手伸向了一旁的禁忌之书。

    水元素领域里蕴含着一股让魅魔畏惧的正能量气息，让她不敢轻易靠近。她盯着赫安的动作，兴奋地大喊，“就应该这样做把它拿下来”黑雾随着她的心绪疯狂地扭动，吞吐着迫近，不断给赫安施加压力，急迫地等待着赫安取下方形石台上的古籍。“精灵，把它给我，也许我还会大发慈悲放过你，甚至还能让你偷着瞥着看上其中的一两章——但绝不会是有关天命之旅的章节……其实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对吗？”魅魔继续蛊惑道，“你看，我甚至还能以自己的真名发誓。”

    “你的真名？”赫安伸出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没有看着魅魔，而是凝视着散发着光芒、记载了让人疯狂知识与智慧的禁忌书本。“你这么说是为了说服我继续下去，给我信心而制造的谎言？还是说，你是真心诚意的呢？”他冷笑一声，“我差点忘记，恶魔怎么会有诚信可言。即使有着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一样，你也一定是有着卑劣的历史。”

    “该死把它取下来给我”

    魅魔受够了赫安的磨蹭，她操纵着那团黑雾朝着赫安的手臂包裹了上去。黑雾裹住了赫安持剑的右手。皮制的手套转眼间就融成一滩粘液掉落地面，然后腐蚀的黑雾就像是食人鱼一点点地啃咬但又非常快速地撕下肉块时产生的巨大痛苦。赫安紧咬着牙关不发一声，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可自抑地剧烈颤抖着。

    “把它给我”她再次尖声叫道，“那些自以为是狗养的神明，他们休想这么轻而易举地设定命运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就算如此，这也是赫安的命运轨迹所在，不是你的，魅魔”茱梵娜在赫安的身后愤恨地说道。她松开按住凯特胸膛的右手，紧捏着契约之刃。

    略弯的刃身上闪现出暗金色的符文，一颗噼啪作响的魔能爆从刃尖上飞了出去，准确地击中了包裹着赫安手臂的那团诡异的黑雾。她操控着魔能爆将其的伤害全数转化成冲击力，将黑雾击成了暂时分散的几团。

    “赫安”她高叫道。

    不用茱梵娜提醒，赫安当即收回左手冲过了黑雾的阻碍，短剑直指魅魔的中路。她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似乎对急转直下的形势没有任何准备。

    “该死的泰夫林”她恼怒地大喊。鞭子挥舞过来，差点缠住赫安的脚踝。他不得不跳起躲过，打乱了自己的计划。魅魔趁势吟念起咒语，可怕的负能量射线几乎在瞬间就激射而出，赫安只来得及勉强偏过自己的身体，以左肩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大力的冲击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跌跌撞撞往一旁栽倒。

    不过就在魅魔打算趁势攻击的瞬间，一股由茱梵娜从下层位面召唤出来的飓风包围了魅魔。飓风发出呼呼的风啸，卷起的狂风遮蔽了魅魔的双眼让她分不清方向。在狂风中震耳欲聋的雷鸣灌入她的脑袋，让她头晕脑胀，昏昏沉沉。飓风将她卷起抛到了几米之外。

    她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胸前已经稍微恢复的伤口再度迸裂开来。鲜血流淌而出，几乎将她浸泡在血泊之中。“狗养的泰夫林”她带着无边的恨意叫道，竭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抬起手指，一个暗色的漩涡在她的指尖形成。可以看见一只只有拳头大小，仿佛是豹类的幽影状深渊猎手在漩涡里不断挣扎嘶吼。

    随着魅魔的一声叱喝。那团幽影从漩涡里扑了出来。

    它的速度极快又悄无声息，踩踏着气流朝着茱梵娜扑咬而去，仿佛是一根被全力投掷出的长矛般给人一种无从躲避的感觉。

    茱梵娜一声轻喝，她的身体赶在幽影到来之前笼罩上了一层魔性的光辉。她召唤与自身订立契约的守护者的力量保护着自己。她的被灌注了神秘的力量，使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横，让敌人的击打变得软弱无力。

    她就像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般伸出左手，牢牢地一把抓住了扑来的幽影。她咬着牙，全力压制着幽影在她掌中的挣扎与撕咬。幽影带着彻骨寒意与仿佛粘稠的鼻涕一样的邪恶的声音在茱梵娜的脑海里响起。她忍着令她头脑胀裂的刺耳尖叫，契约之刃高高举起。

    一道暗金色的光华闪现。剑刃穿透了幽影仿佛是弹性极好的橡胶般的身体。这一次幽影没能在饱餐一顿之后回到它之前呆着的位面，它抖动了几下身体，然而全身瘫软下来，垂挂在茱梵娜手中。

    契约之刃剑身上的符文逐一闪现，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光线缠绕上茱梵娜的胳膊。契约之刃的特殊效用将它杀死的幽影的能量全都吸取殆尽，返还传递给了茱梵娜。让她在下一次攻击时更加危险而致命。

    她念出关键的带有污秽性质的字眼，暗金色的刃尖直指魅魔。一团翠绿色的能量经过加持与放大朝着魅魔飞驰而去。魅魔几乎来不及躲避与防护。翠绿色的能量就包裹了她，钻进了她的皮肤，渗透进她的骨骼，灼烧着她的灵魂。

    她痛苦地大喊大叫，徒劳地扭动身躯想要摆脱法术的纠缠。然而，她的灵魂受到黯蚀之火的持续灼烧让她连施展法术必要的专注状态也不能维持哪怕一秒。虚弱席卷了她的身体。魅魔的脚步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赫安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趁着魅魔无力抵挡的时候冲了上去，展开了攻势。萨利尔教授于他的，演变自剑舞者的剑技蛟龙之舞在他的剑下再次上演。不过，这一次他的手里只有一把剑，也没有了蕾娜的掩护。不过他的左手并成了剑指，施展出虚晃的剑招。

    剑指舞动，带出一片片虚影，让魅魔分不清哪一招是真哪一招是假。魅魔一边抑制住灵魂的痛苦，一边胡乱地勉强抵挡长鞭。虽然依旧危险，却已不能阻挡赫安要将她击杀于剑下的决心他的指尖与火焰碰触，撞在荆棘之上，几乎将他的指骨敲碎。赫安咬着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他瞅准一个机会，毒蛇之刺的剑锋忽然急转直下，重重地砍中了魅魔的手腕。疼痛使得她松开了手指，抛弃了她最后的防御。

    赫安一个跨步贴近在魅魔身前，紧盯着她因为疼痛而纠结在一起的精致面容，直视着魅魔充满了惊惧与不甘的琥珀色眼眸。短剑带起一片光华，在她的眼中放大。闪烁的银光让她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忘记了抵抗，就像是旁观者般几乎无动于衷地看着剑尖朝她刺来。

    “别杀她”茱梵娜在赫安身后突然大叫道。

    短剑倒转，剑柄的末端重重打在了魅魔的脸颊上。一口鲜血从魅魔的口中喷出，赫安上前一步，左手死死掐住魅魔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将她牢牢制住。

    “不能杀她。”茱梵娜再次说道。

    “你想要做什么？”赫安恼怒地吼道，“她差点杀了凯特”他捏住魅魔的脖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魅魔的双眼，“如果不杀了她，难道还要放她出去，任由她离开然后再找机会卷土重来，夺取禁忌之书吗？下一次受伤的也许就不是凯特了，也许就是你，是我而且绝对没有今天这么好运，还能留下一条命我说得对吧，恶魔”

    魅魔在赫安的钳制下吐出一口血沫，她露出难看地嘲讽笑容。“不错。刚才想要与你做交易是我最大的错误……我应该直接杀了你们的……”

    赫安骑在魅魔身上。他渐渐收紧了五指，魅魔火爆的身体在赫安身下无力地扭动挣扎，此时却带不来任何旖旎的感触。

    “你不能杀她我们需要解药。”

    赫安手中的动作一顿。解药？

    “凯特中了毒素。”

    赫安检视着魅魔的手指。她的指甲上带着异样的色泽。显然在凯特受到重创的那一击时，毒素就已经入侵了她的身体，混入到了血液中，腐蚀着她的内脏。

    “你没办法吗？用魔法缓解，然后调配药剂？”

    “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凯特的生命力只剩下了一半如果继续维持现在这个魔法，还没等我们回到船上，她大概就会马上老去然后死亡”茱梵娜大叫道，“她需要解药而不是让我去摸索着试着解毒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不能调配？”赫安大声叱喝，“这些可都是你的女王，和你同族的安瑞贝丝搞出来的你竟然说没有办法”

    “我是魔鬼后裔，不是恶魔”

    “去他的魔鬼和恶魔在血战中打得还不够，还要到表层位面斗个你死我活吗？”赫安的浑身洒满了自己的，魅魔的血液，使得他的表情看上去格外狰狞，“以为神明已经远离了拉维妮世界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管你们在策划着什么都休想得逞，我一定会让你们统统滚回自己该待的的地方包括你，泰夫林”

    赫安一拳砸在魅魔的眼眶上，“告诉我，解药在哪？”他大吼道。

    “嘿，精灵。看吧，你还是杀不了我。”魅魔艰难地仰起头，看着坐在她身上的赫安，扯动嘴角，眼中露出愉悦畅快的笑意。“这是交易吧。我给你解药，你放我走。”

    “交易？”赫安嗤笑一声，短剑的剑锋放在魅魔受到重击反而带上柔弱美感的脸颊上，慢慢地割出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说吧，解药是什么？你的眼珠，子，心脏，还是你的大脑”

    魅魔丝毫不为所动。她在地狱带过的岁月让她知道，这是赫安故作凶狠的手段。她现在握有主动权。她保持着灿烂的笑容，说道，“以你信仰的拉维妮女神发誓，在我给你解药之后，你会带我返回大陆，期间必须保证我的安全。你看，就只是一两个月的航程，我也会保证不会在这段航程里窥觑你的禁忌之书……只要踏上大陆，誓言就自动作废。”

    “誓言？”赫安的眼中忽然流露出让魅魔觉得不安的神色。“多谢你提醒了我。虽然不能杀了你，但我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为自己的行为赎罪。”赫安死死掐住魅魔的脖子，“告诉我你的真名”他愤怒至极地大喊，“你的真名”

    他的短剑在指尖飞舞，不断割去魅魔脸色的血肉。仿佛切片般一点点片下她的肌肉。魅魔在他的身下疯狂地挣扎，美丽的面容变得坑坑洼洼，满是沟壑。她的火红色长发浸泡在了自己的流出的血液之中。她凝望着不为所动，连丝毫怜悯也未曾流露出的赫安心里的畏惧不断地滋生。

    “复原药水会缓慢恢复你的伤势。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感受这种痛苦。至少，你活着的时间会比凯特更长。”

    “你才是货真价实的恶魔”

    “这算是你的夸奖吗？”赫安压下刀锋，贴在魅魔的眼睑之上。让她彻底感受到刀锋的冰凉，让剑身上的血液滴入她的眼睛，模糊她的视线。“再问一次。”赫安轻声说，“你的真名。”

    魅魔妥协了。她勉强聚集起一丝魔力透过魔法的传讯说出了自己的真名。从今之后，她将终生都受到赫安的操控了。她躺在地上，感受着赫安倾倒在她脸上的药水滑过脸庞。新生血肉蠕动的刺痒给她带去了无比的耻辱，她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赫安站在她身边的影子。

    不过片刻之后，魅魔感觉到赫安走远，又睁开了眼睛。她偏过头，看到赫安站在禁忌之书面前。也许，被他奴役之后反而更接近自己的目标。她不得不这样自我安慰着。

    这时候，方尖塔上传递来的能量忽然停歇。方形石台上的禁忌之书爆发出耀眼的光辉，将赫安吞噬，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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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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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寻觅之始（I）

﻿    第一节寻觅之始（i）

    后来，艾利斯的居民是这样传说的：

    他从东方的海港一路行来。穿过叛军把守的监牢之谷，通过艾利斯铁卫设立的屏障。他的身边跟着一名时常咳嗽、样貌清秀的少女；一位浑身罩在银边黑袍里的神秘法师；还有一只极通人性的红色灵猫。

    临近秋季，太阳似乎在榨干它的最后一丝热量似地疯狂地炙烤着大地。地面的石板就像是架在火上的煎锅，滚烫得足以将鸡蛋烤熟。时值午后，艾利斯大街上的各色商户早已关门歇业，空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生气。不过前街的潘德里斯酒馆却是人声鼎沸，聚集着无所事事的家伙。

    他们循着声音，径直来到了酒馆门口推开了门。突然扑来的热浪和刺眼的光线让酒馆安静了瞬间，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喧哗。酒馆里充斥着汗臭味。他们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然后穿过拥挤的人群匆忙让开的狭窄过道，走到了吧台前。

    酒馆的老板抬起头看着突然造访的陌生人，眼中透着警惕与戒备。

    如今艾利斯几乎人人都带着武器。但是看上去像是领头的陌生男人的腰间空空如也，不过他腰间的次元袋极为显眼。没人会怀疑他的武器会在对手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从里面跳出来。

    “四杯果汁。”陌生的男性说道。

    “要冰镇的。”在他的身侧，像是生病了的少女紧接道，然后咳嗽了一声。

    模样清秀的少女浑身裹着就这个天气里显得十分厚重的衣服，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格外令人瞩目。她苍白修长的指尖上跳跃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即使是在这个天气里也仿佛是一块寒冰，散发着重重的寒意，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老板习惯性地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一下，然后拿出四只有些缺口的杯子，往里面注入果汁，然后挨个朝杯子里丢入了几块冰片。

    不过这些陌生来客没有像其他的客人一样找张桌子坐下。打头的陌生男人敲了敲吧台，“拿个碗来。”

    酒馆老板看着陌生的男人把一杯果汁倒入碗中，推到一旁。有着仿佛火焰般赤红毛发的灵猫轻巧地跳上了吧台。

    酒馆老板捏住了碗边，“我们这里从不为宠物准备食物。”

    少女匕首的把柄突然敲在老板的手背上，迫使他松开手指。“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好了。”

    红色灵猫颇为不屑地朝酒馆老板扫了一眼，然后有些畏惧地抬头看了眼陌生的男人，见他没有任何举动，这才埋下头喝着为她准备的果汁。

    穿着银边法师袍的法师仿佛将自己融入了阴影里一般，她行走无声地靠在一边。戴着镶嵌着金属钉扣的皮手套从长袍下伸了出来，抓住了杯子，喝了一口。酒馆的老板偷眼一瞥之下，只见一双仿佛跳动着赤红火焰的眼睛，他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浸湿了后背。他心里的恼意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陌生男人喝了一口果汁。似乎是因为涩嘴的味道皱起了眉头。他放下了杯子，开口说道：“我们要这个房间过夜。”

    “两个房间。”少女补充道。

    “这里没有。”老板再度偷瞥了一眼浑身裹在黑漆漆长袍里的家伙，然后赶紧收回视线，打量着这群让他觉得不安的陌生人。“从这里出门向右拐，再走几百码，你们就能看到一栋三层楼高的旅馆。那里更适合你们。”

    “那里客满了。”陌生男人回应道，“我们就住这儿。”他抬头扫了一眼酒馆里混杂的人群，“你这里的客人都是本地人，就算是他们都瞒着自己的女人出来寻欢作乐也不敢夜不归宿的。”他顿了一下，竖起两根手指。“两个紧挨一起的房间。”

    这群陌生人比他刚才认为的还要危险。“没有。”老板硬邦邦地答道。

    旁边的少女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意，她把匕首钉在吧台上。锋利的剑刃漆黑如墨，嗡嗡地颤抖着，仿佛是催命的音符。“现在有了吧？”

    老板听出来了。女孩说的是一口地道的罗兰口音。

    “外来人，这里不欢迎你们。”老板小心地说道。他不想卷入麻烦，也不愿激怒这群远道而来的罗兰人。他不认为自己满是酒味的油腻身体能挡住插在桌上晃动的匕首。

    不过酒馆老板以和为贵的想法并不代表其他人。

    “这里不会有房间给你们，肮脏的罗兰佬”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身材壮硕的大汉起身走近吧台。从陌生人进门开始他就用阴郁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六个跟班跟着他们。还有些家伙稍微退开了些，跟着在一旁起哄。“艾利斯不欢迎你们，你们这群罗兰窃贼”

    陌生男人扫了眼四周。大多数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人会帮助罗兰人。

    刀疤男继续叫嚷着，“你们这群家伙掠走了我们的金银，现在又来这里打算连我们的酒也买光吗？”他的嘴巴喷着啤酒和大蒜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喂，你这家伙听到了吗？”

    “他的耳朵一定跟精灵一样都是粘上去的木头。”一名跟班道，其余的跟班哄笑起来。“要不然这些罗兰佬的耳朵就是被粗鲁的龙裔打聋了。”

    “付钱，然后滚蛋用你们的宝石付账”刀疤男叫道。

    陌生人头也没抬，只是握住了杯子。“我们得喝完这杯果汁。”

    “果汁？”刀疤男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让我检查检查，你这罗兰佬是不是女人假扮的男人，没带种的样子就像个娘们”

    “他一定是没钱了。”一个跟班说道。

    “没钱？”刀疤男冷笑一声，“那么你就像几百年前你的老祖宗做过的那样，跪下来舔干净我们粘在靴底的狗屎，请求我们的原谅，然后滚回满是鱼腥臭的海边吧你的账单我来替你们这些啃噬着奥兰人血肉，来填充自己钱袋的的罗兰佬付”

    陌生男人没理会刀疤男的嘲讽。他转向身旁的女孩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女孩满不在乎地哼了声。“第十次，还是第二十次？或者是更多？谁会记得这些。”

    陌生男人轻笑一声，端起木杯向自己的嘴边递去。

    “该死的罗兰佬。”刀疤男被陌生男人无视自己的举动气疯了。“既然你这么想喝，我们来帮你”刀疤男抡着大拳头朝陌生男人砸了过去。同时他的左手一记直拳砸向了他的胸口。两个跟班也跟了上来，在他的身后挥起了拳头。另外四名跟班则冲向了看似容易对付的病弱女孩以及自始自终一言不发的黑袍施法者。

    陌生男人巧妙地旋身闪过了刀疤男的拳头，右手顺势一带就把他扔趴在吧台上。然后他左脚勾起的凳子抄到手中，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碎裂的木片四处飞溅，甚至扎到了酒馆老板的脸上——酒馆老板被突然的战斗吓得呆愣住，他甚至还没有感觉到脸上的疼痛和冒出来的鲜血。陌生男人握着手中还剩的一截凳腿，回在了一名跟班的脸上。跟班闷哼了一声，便仰面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陌生男人甩开手里只有了一指长的木条。他瞟了一眼不敢上前了的对手，轻松地拍拍手，对身边的女孩说道，“出手干净些。”

    “用你教吗？”

    看似患有某种严重疾病的女孩出乎意料的有力气。她一脚就踹开了一名跟班，右手迅速地抽起了钉在吧台上的匕首。剑刃就像是潜藏在黑暗里的毒蛇，不着痕迹地扭动间便吻上了另一名跟班的喉咙。

    酒馆里顿时炸了锅。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客人们慌乱地跑向出口，在狭窄的地方拥挤成一团。两三个妇人被挤在男人堆里，发出刺透耳膜的尖叫。尖叫声唤醒了老板的意识，他颤抖着手摸着脸上的血液，看着先前叫嚣起劲的跟班——他们一个手捂着喉咙跪在地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板凳上；一个不断地翻滚抽搐；还有一个的鼻子完全塌陷了进去，身下是一片粘稠蔓延的血迹。他忍不住呕吐起来。

    同时，酒馆里卷起一阵风暴，敢于靠近黑袍施法者的两名跟班都被她召唤来的一道飓风卷起，就像是断了翅的肥鸭般扑扇着撞在墙上，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直往下落。摆在桌上的牛肉，啤酒，陶杯，盘子都飞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响起一片东西破碎的声音。

    酒馆老板躲藏在吧台后，看着自己的酒馆被蹂躏得一片狼藉，欲哭无泪。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房间让给他们住这些该死的罗兰佬，入侵了奥兰还不够，又要像几百年前那样打算占领艾利斯吗？这些狂妄的疯子

    这群罗兰来的陌生人靠在吧台上。打头的男人端起了还没喝完的果汁，女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她抢过男人手里的果汁一口喝完。

    谁也料想不到其中最弱的女孩竟然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她向所有人证实了，她玩弄在指间的匕首不是木头雕刻的玩具。略弯的匕首漆黑得就像是可怕恶魔的眼睛，散发着杀戮的气息。恐惧爬上了人们的面部，而黑袍施法者的法术更是冻僵了他们的手脚，掐住了他们的喉咙。酒馆里一片安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没人敢再动。

    三个警卫推开人群挤了进来——门口围满了人，看样子这里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居民们很懂得有热闹看的时候还安然置身事外。紧接着，又来了十名警卫。他们应该是在附近巡逻的，听到了逃出去的人报告又赶了过来。

    他们进门的时候看见里面的景象，齐刷刷地拔出了长剑。剑刃耀眼的寒光甚至驱散了酒馆里的压抑与闷热。

    红色灵猫神态自若地喝光了碗里的果汁，慢悠悠地从吧台上跳到了一张桌椅上，懒洋洋地趴在上面，仿佛是事情都与她无关般睡了过去。

    “你又赌输了。”陌生的男人冲身边的女孩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警卫只会在事情结束之后才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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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寻觅之始（II）

﻿    第二节寻觅之始（ii）

    后赶来的十名警卫中有一名队长级别的军官。他的胸前绣着艾利斯铁卫的狼形图章——这群来自罗兰的陌生人一路上已经见得够多了。他的肩章上有一把长剑——那是队长的标志。他扫了外来的陌生人一眼，他们身前的一滩血迹触目惊心。

    “放下武器”他大声喊道，“罗兰人，放下武器，乖乖投降你们被逮捕了”

    另一个警卫在艾利斯铁卫的示意下踹开挡在他们与罗兰人之间的桌椅，然后与其身后的警卫朝着后者的方向慢慢移动，呈扇形把他们围了起来。

    女孩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她就像是一只顽劣的猫一样单手撑着吧台翻到了后面，将躲在吧台下面的酒馆老板拽了出来。匕首搁在了他的脖子上。“别乱动，否则我手一滑，就又是一条人命了。”说着，她还故意咳了数声。剑刃随着她的咳嗽在老板的喉咙上上下移动。他吓得瑟瑟发抖，额头上满是冷汗。他不住把脖子往后缩，试图逃开始终紧贴着脖子的剑锋。

    对付艾利斯铁卫这一招几乎毫无作用。但这里是奥兰的帝都艾利斯，在民众众目睽睽的围观之下，少女的举动至少也能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把人放开。我可以保证你们会得到公正的判决。”

    少女嘴角泛起冷冷的嘲笑，“针对罗兰人的公正判决？我可不稀罕。”她用脚踢了踢瘫在吧台上昏迷的刀疤男，“这些混混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吗？说起来我们还是在为你维持城市秩序呢。你让我们离开，我们就会放了人质。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更好？”

    “喂，凯特。你这样做，我们就成了坏蛋了。”陌生男人无奈地说道。

    “一路上你做的所谓的坏事也不算少了。还用再多算上一桩吗？”凯特反讽道。

    担任警卫队长的艾利斯铁卫冷着脸说道，“酒馆的老板与此事无关，你们放了他，我可以以我的荣誉保证你们的安全。”

    “关在铁牢里的安全？”凯特嘲笑着，“你以为你是骑士？还敢将荣誉挂在口边。”

    在旁边的陌生男人忽然插口道，“据我所知，最近成为艾利斯铁卫的手续到挺简单，只要向贵族长老院缴纳一笔不菲的金币就够了。所以艾利斯铁卫里充斥着放贷人和奴隶主的儿子——他们总是不知道该如何保持自己的礼仪和风度。以为只要口中说着荣耀，自己的祖上三辈就真的是面对强敌不退缩，还能取得胜利的英雄了吗？”

    “别把我和那些家伙相提并论”艾利斯铁卫大声喊道。他的金发就像是愤怒雄狮的鬃毛几乎立了起来，“罗兰人，收起你们在生意场上的那一套要想耍嘴皮子，留着去对审讯你们的审讯官说吧”

    “看样子你是打定注意了。”凯特压紧了匕首，以至于酒馆的老板一阵恐惧的大叫。她押着酒馆老板慢慢地朝门口退去。

    艾利斯铁卫抬起左手，手指变化了几个姿势，向他的队员们发出命令。凯特认出了其中一个手势。“别想再叫其他人了。”她说，“我想，我们得说再见了。”

    凯特把酒馆老板往前一推，趁着警卫手忙脚乱之际，她身边的陌生男人紧随着向前跳出，一脚踢在扑来的一名警卫的膝盖上。他脚尖轻点，身体旋转着朝一侧跳去，拦住了其他人。长剑笼罩着他的周身，却丝毫无法抓到他的轨迹，他的拳头穿过剑网重重击在一名警卫的面部，然后抓着他的脖子把他朝一边甩开，打乱了其他人的分寸。

    一旁的黑袍施法者召唤来一颗劈啪作响游弋着黑色电蛇的魔球，将它掷进了聚在一起的警卫中。电蛇爬上了警卫的身体，沿着他们皮革扣带上的铁扣游走。虽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却让他们的身体麻痹，眼睁睁地看着拳头在他们眼中放大。

    已经站在门口的清秀少女高喊了一声，催促着他们离开。她从腰间的皮带里掏出闪光尘，正要打算短暂致盲周围所有人视线的时候，忽然一名警卫从慌乱中挣脱出来，无视了艾利斯铁卫在一旁的叱喝，独身一人朝着来自罗兰的陌生人径直冲了过去。

    空气里还残余着炼狱硫磺的味道。魔球激荡起来的尘埃还在空中飘散着没有落下。

    那名警卫沉重的脚步踏过地板，穿过尘埃的阻碍，面带愤恨地直取站在门口附近、身患疾病的少女。他的长剑搅动着试图迷惑对方，然而女孩手中的小巧匕首轻盈地转动着，不断敲击在他的剑上，发出数声清脆的仿佛音乐般的声响，将他的剑引到了一旁。警卫快速地朝后跳开，躲过女孩刺向他面部的剑刃。不过，他的速度依旧慢了些。当他再次举剑想要格挡开女孩的匕首的时候，他持剑的右手臂上已经多出了一道伤口。这影响了他的发挥，匕首又一次准确而狠辣地击中了他，在他的脸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口子。

    陌生男人放弃了对其他人的阻拦冲了过来。激进的警卫朝他踢起一张断了两条腿的椅子，试图阻挡对方的突击。不过一片银色的光华闪过。陌生男人的银色长剑已经跳到了他的手中，将椅子轻松地劈成两半。他速度丝毫不减地朝着警卫冲去，银剑重重劈下。

    警卫用长剑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然而冲力令他站立不稳，跌跌撞撞朝后退去，直到撞上用来支撑天花板的柱子才停了下来。他背靠柱子而立，举起长剑奋力挡开陌生男人紧接而至的一次攻击。金铁相击的声音仿佛是敲响的大钟，震得警卫双耳嗡嗡作响，头昏脑胀。

    罗兰女孩则踩着与她病弱的身体不相称的灵巧步伐跳过满是破碎桌椅障碍的地面，他只觉得一团黑影在他眼前闪过，凌厉的剑锋就划破了另一侧完好的脸颊。新添的伤口与之前的刀伤呈现出以鼻子为中线的完美对称性。玩弄戏耍的意味十足。

    这时，其他警卫相继扑了过来。他们的长官——艾利斯铁卫更是展现出了过人的本领。长剑横着扫过，逼退了外来者。他跨步向前，长剑有如闪电般直逼陌生男人的咽喉。然而陌生男人手腕翻动，银剑忽然反射出一片璀璨刺眼的光让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剑锋带着破空的声音砍向他的脖子，这让他汗毛直立。他抬起长剑抵挡却无济于事。冰冷的剑身贴上了他的脖子，几乎将他的血液冻僵。

    “你看，你们根本拦不住我们。我们也无意与艾利斯铁卫为敌，否则现在你的脑袋已经被我们当做球踢了。”陌生男人收回了银剑，神态轻松地站在艾利斯铁卫的身前，耸耸肩说着，“为了你手下的生命着想，大家各退一步。你带这些混混回去交差，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不是更好？”

    艾利斯铁卫咬着牙，眼里充满着怒火。但是他与陌生男人之间的差距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陌生男人指着凌乱、布满血迹的命案现场，继续说道，“瞧，这不是很好的黑帮纠纷引起的打斗证据吗？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你的顶头上司总不会亲自探询一场小争斗吧。唔。也许他更喜欢在办公室里抱着自己年轻诱人的女性助理。那就更不会理会你的报告了。”

    一旁的罗兰女孩不满地低声嘟囔了句，“你的唬骗水准也很高了嘛，完全抢了我的戏。”

    艾利斯铁卫再也忍受不了这群罗兰人的冷嘲热讽，他大声喝道：“闭嘴，罗兰人我们艾利斯铁卫可不是你们罗兰混杂了各种族咋种的警备队，更不是肮脏邪恶的泰夫林护卫”

    “你说谁呢”

    罗兰女孩忽然露出浓浓的杀机，棕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匕首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艾利斯铁卫的脸颊。剑风激荡，削断的金发缓缓飘落。只要罗兰女孩稍动剑锋，艾利斯铁卫的脸上就会多出一条深可见骨的可怕伤痕。

    陌生男人的手按在女孩的肩膀上。她撤回匕首，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脏话全都反击了回去。“注意你的话，奥兰杂碎”

    陌生男人抬眼扫了一圈四周，所有人都哑然无声，对他侧目而视。“我们走。”他对自己的伙伴说道。

    担当警卫队长的艾利斯铁卫还没有说话，被凯特划了两刀的警卫就阴恻恻地说道，“这么轻易地就想离开吗？”他仇恨地紧盯着凯特身边并未出手的黑袍施法者，却对将他击伤的罗兰女孩视而不见，“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地盘。”他意有双关地说道。

    艾利斯铁卫正要喝斥之时，地上已经凝固不再温热的血液仿佛重新被注入了活力，就像是春日阳光下被融化了的积雪化成的水流流动起来，仿佛是蠕虫般朝着他的脚下涌去。

    退到了酒馆外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阵阵尖叫。他们看着鲜血爬上了那名警卫的脸，从他的嘴巴，鼻孔，眼睛，耳朵里钻了进去，看着他的脸胀满了鼓鼓的血包，眼睛变得有如恶魔般通红而疯狂。他们连滚带爬地四处逃窜，即使撞在一起也手脚并用地朝前爬动，唯恐落后一步。

    “掠魂者”这群来自罗兰的陌生人对其可是一点也不陌生。“让你的人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为首的陌生男人冲艾利斯铁卫叫道，“你们挡不住他如果让他吸收更多的血液，他只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难以对付”

    艾塞尼教徒艾利斯铁卫的军官一眼就认出了警卫的身份。他赫然变了脸色。他没有料到自己的队伍里竟然出现了艾利斯铁卫最讨厌与痛恨的艾塞尼教徒听到陌生男人的话，他回头望了对方一眼。他们的脸上都带上了谨慎的模样，证实着他口中说出的隐秘信息不是胡乱揣测得到的，一定是与这些悍不畏死的疯狂家伙有过充足的战斗经历……

    “不管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艾利斯铁卫捍卫着自己的尊严，“我都不需要你们的提醒与指点，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向自己的手下命令道，“你们全都去守着门，别让任何家伙进来我来解决他”

    “他是冲我来的。”黑袍施法者说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喉咙经过烈火的烧灼。她抬起手，暗金色的契约之刃开始闪烁着神秘的金色光辉。

    名叫凯特的罗兰女孩满不在乎地轻笑着在黑袍施法者身边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才抬高了音调。“只是一个而已，这么大的阵仗实在是太高看他了。”

    “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旁边的陌生男人不满地喝道。

    “有你们在，我怕什么。大不了再减几年的寿命把我从冥河边上再拉回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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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寻觅之始（III）

﻿    那名艾利斯铁卫可没有心思在这个时候还去吵闹嬉笑。他紧抿着嘴唇，紧盯着眼前的艾塞尼教徒。握着剑柄的双手紧张地不断握紧又松开。

    “蒙特利大人，请不要阻止我。”掠魂者脸上伤口附近的肌肉宛如蜈蚣般不断扭动，使得血肉聚合在一起，接近愈合。他抬起长剑遥指着黑袍施法者，“我针对的不是你，而是那个罗兰女人。她有魔鬼血统。”

    艾利斯铁卫蒙特利不为所动。他微曲着腿，戒备着对方。

    “你应该知道艾利斯铁卫对你们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艾塞尼教徒是什么看法。”他的双手不再握紧与松开之间左右摇摆。他紧握住剑柄。“我们忠于奥兰帝国，绝不会容忍做出颠覆政权行为，试图艹纵费尔德家族的你们！”

    “蒙特利大人，你太固执了。你的心里比我更清楚，艾利斯铁卫里如今是什么情况。”掠魂者缓步朝他走来，挺直脊梁，带着居高临下的眼神。“也只有你们几个固执的家伙还不肯承认现实而已。神明早已消失，只有我们自己能够对抗这个危险的世道，我们总得为了自己的生存。艾塞尼教派帮助奥兰帝国打了胜仗，击退了加亚图帝国的入侵，挽救了无数百姓的生命，这还不够吗？难道说，保卫着帝国的艾利斯铁卫原来是期盼着帝国的灭亡吗？”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早已设计好的阴谋！”蒙特利冰冷地喝止了他，“你的说教就像你体内的血液一样肮脏，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我知道，你身体流淌的那是恶魔的血液！”他转动长剑，剑身的前端搁在了抬起的左手腕上，做出了攻击的态势。

    “你是无法胜过我的，蒙特利大人。”掠魂者手里长剑划了个半圆，带起一片血色的轨迹。他向前劈出一剑，即使隔着数米也令蒙特利退却了数步。“你看见了吗？力量！远超出你，能够傲视凡人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出卖自己灵魂的原因！蒙特利大人，连你也会在这股力量之下颤抖！接受现实吧！”

    掠魂者忽然加速。长剑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没有丝毫顾及地直刺蒙特利的咽喉。他陡然快了一倍有余的速度让蒙特利难以适应。他的长剑完全斩在了空处。掠魂者的长剑轻而易举地挑开了蒙塔里的剑锋，矮身闪过劈向他的利刃，突入到他的身前，同时一拳击在剑身上，带着蒙特利倒向一旁。“看，我说什么？蒙特利大人，你是胜不了我的。”他口中说着让蒙特利焦躁不堪的话，长剑上撩，在蒙特利的胸前划出了一条大口子。

    他一脚把蒙特利踢到一旁，直接刺向黑袍施法者。凯特试图阻挡了一下，却在力量上处于下风。匕首被掠魂者的长剑高高荡起，暴露出巨大的破绽。陌生男人的银剑适时地封住了掠魂者的进攻路线。他把掠魂者的长剑挡到一旁，空着的左手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掠魂者踉踉跄跄地朝一侧偏倒。陌生男人伸出脚勾了一下，双手抓住他的皮甲的扣带朝墙角扔了出去，径直撞向趴在凳子上睡得正香的猫咪。“还睡！”他叫道。

    红色灵猫忽然睁开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灵敏地高高跃起，爪子顺势在掠魂者的脸上抓了一把。被掠魂者视作力量来源的血液从被抓伤的创口处仿佛水箭般地激射出来。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使得掠魂者一头撞在凳子上。他翻身站起，惊恐地看着远远跳开的灵猫。对一侧蒙特利斩来的长剑都没有察觉。直到长剑贴上了他的身体，冰冷的触感几乎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他才做出躲闪的动作。不过为时已晚，长剑在他的肩上仍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

    这激怒了掠魂者。

    他不再留有余手。长剑横着斩出，让他的上司——艾利斯铁卫难以躲闪。蒙特利只能举剑格挡。但他没料到这只是掠魂者的虚招。掠魂者的长剑卷起滴落在地的血浆，带起腥臭的风，铺天盖地地把蒙特利吞没。

    长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很快蒙特利就陷入了劣势。他被掠魂者紧紧压着，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对方带动自己的长剑。掠魂者手腕旋转，巧妙地破开了蒙特利的防御，直取他的中路要害。

    “朝右跳。”陌生男人冲蒙特利大喊。

    蒙特利没有迟疑。

    这个动作救了他一命。

    掠魂者的长剑只是击中了他抬起挡在胸前的左臂，没有正中要害。不过，掠魂者的长剑却出乎意料的锋利。就连嵌有一层软铁片的臂甲也被劈了开，重重砍在他的手臂上。将他的臂骨生生砍断，差点连整个左手都被削掉。

    蒙特利惨叫了一声，捂着伤口朝后退开。

    掠魂者没有追击。他脸上被灵猫抓伤的地方没有止血的迹象。血液地不断流失让他的力量也逐渐削弱。他必须速战速决。他一边警惕着趴在一旁桌上的灵猫，一边朝前跃出，跨过挡在身前的破烂桌子，试图冲过在一旁几乎没怎么动手的罗兰人的防线。

    “罗兰佬，只有你们才会与肮脏的异族生活在一起，受到魔鬼的统治。你们这群人类里的卑劣者！”他口中喷着种族歧视的词语，长剑横着斩过，然后突然变化转而疾刺向之前给他带来羞辱的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只是稍微持剑挡了一下，便让出了一个颇大的空间——足以让他通过并且直接击中站在陌生男人身后的神秘施法者。他来不及考虑太多，从中穿越而过。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准备多时的大餐。炽热的火焰从施法者手中的法器上射出，呈锥形的火焰将他淹没。他来不及发出惨叫，来不及激发力量抵挡炙烤与灼烧。一旁的罗兰女孩便冲到了他的身前。飞旋身子，漆黑的匕首划过了他的咽喉。等到火焰退却的时候，掠魂者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团焦炭。

    蒙特利撕开衬衫，扯成一根根布条把它们紧紧绑在受伤严重的左手臂上。不过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他的这只手臂恐怕就得废了。这对于战士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一瓶复原药剂落到了他的手中。这瓶药剂无疑比正义之神的牧师的神术效果更好——他们可没有掌握医疗领域。蒙特利讶异地抬起头，看着扔给他昂贵药剂的陌生男人。

    “把绷带拆开，用木条固定住之后，再使用这瓶药剂。”对方说道。

    蒙特利愣了一下，“多谢了，罗兰人。”

    一切妥当之后，他伸手招来了听命于自己的忠实属下。“把这里收拾一下，布置成凶杀案的现场。我们得给那些用血液代替脑子思考的艾塞尼朋友们找点乐子了。”

    “凶杀案？”警卫有些困惑。他偏头向那群罗兰人的眼中带着敬畏。他压低声音询问，“主角是他们吗？”

    罗兰人听清了他的话，不过他们都没有任何表示。陌生男人更是抱住了那只红色灵猫。蒙特利扫了一眼。这群怪异的家伙看上去都异常危险。他庆幸自己没有把关系搞僵。

    “我们才是击杀暴徒的英雄！他们只是想要在这里休息的客人。”蒙特利说道，“从这里跑出去的目击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陌生男人的银剑已经从他的手中消失。他面带讥讽地说道：“你还是接受了我的提议。”

    “罗兰人，别太过得意了。这只是你们救了我一命的回报而已。”蒙特利将长剑归鞘，“我可以让你们离开。但是你们得回答我一些问题。”

    “艾利斯铁卫代替执行的入境审查吗？还是说，因为罗兰人的身份，所以会将我们驱逐出境或是逮捕？”

    “尽管你们罗兰的军队正在两个行省外猛攻我们的城堡，但是我的权力范围仍旧不包括审查入境的罗兰人，那是属于城守的。你们既然已经混了进来，那就不再关我的事了。”蒙特利说道，把自己的责任推脱得一干二净。

    “好吧，你想问什么？”陌生男人说道，“我们的目的，意图？还有究竟是不是罗兰派来的间谍？”

    “我想罗兰女王还不会蠢到派遣一位有着浓重罗兰口音的冒险者充当间谍与暗探。”蒙特利朝着通往楼上的阶梯走去，“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如果不介意，请到楼上的房间来吧，我有些问题必须得知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正好，我们也迫切想要知道一点消息。”

    ……“我能知道你们的目的吗？”蒙特利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他忽然觉得自己一时未经思考便邀请他们单独与自己对话的举动太过危险。万一惹怒了这群罗兰人，他们一定会响杀死那名掠魂者一样轻松地割开自己的喉咙，然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于是，他立即解释道，“最近艾利斯的罗兰人大多已经逃离，你们的出现惹人注目。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我知道你在打算什么。”陌生男人靠在长桌上，抱着手盯着蒙特利，“你在想，如果我们惹出什么事端，你也好顺藤摸瓜地找到我们，然后将自己的过错撇清吧。”

    没等蒙特利表达自己的恼怒——尽管会让人觉得那是因为目的被识破而导致的气急败坏，陌生男人从次元袋里取出一张地图递给他，继续说道：“没问题，我会满足你的愿望。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虽然刻画粗糙、没有任何标注，仅仅是众多线条交织在一起，足以令外地人摸不着头脑，但这却是完整的艾利斯城市地图！职业的本能让他警惕起来。他抬眼看了看无所觉察的对方三人，慢慢平抑了内心的担忧。

    “地图上勾画起来的地方应该是贵族庄园。”他说，“是瓦努顿侯爵名下的庄园。”

    瓦努顿？陌生男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愕神情。

    “怎么了？”他身边的少女关切地问。

    “瓦努顿，瓦努顿……”他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地图上连着念了好几声，才慢慢抬起头望着蒙特利。锐利如刀的眼神让他禁不住畏惧。直到确定蒙特利不是胡诌，他才收回了视线，从蒙特利手中取回地图卷了起来，“那么就这样了。我们应该告辞了。我相信，如果有什么事，你会在瓦努顿侯爵家的庄园找到我们。”

    他们仿佛把蒙特利当成了空气，径直从他的身边经过，走出房门。

    蒙特利在他们身后大吼：“别让我抓到你们的犯罪证据，否则我一定会把你们关进监牢。就算是美丽的小姐，就算是强大的法师也不例外！”

    一记魔能爆在门口爆炸，将蒙特利接下去几乎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黑袍施法者的声音平淡地传来，“你可以叫法师协会的人过来试试。我会乐意和他们探讨奥术知识，用货真价实的法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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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黯淡曙光（I）

﻿    一行三人外加一只红色灵猫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进了瓦努顿的庄园。他们穿过开满艳丽花朵的庭院，走进大厅，然后一直来到二楼的书房。

    推开门的时候，侯爵已经坐在了红木制成的椅子上。椅背与扶手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似乎是某类狮子的形状。阳光从拉着一层薄纱的巨大落地窗外透了进来，照的房间里一片亮堂。不过房间里似乎安置了某种特别的魔法装置，因此书房里并不觉得炎热。

    侯爵穿着暗红色的衬衫，袖口、领边都有着金线装饰。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看上去精神饱满，双目炯炯有神。听到响动，他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身后站着一位蓄着胡须的男人。他穿着紧身黑色礼服，戴着白手套，腰间跨着一把华丽优美的细剑。

    听完对方在自己耳边的介绍，他轻轻点头。“你们都出去。”他命令道，“坐吧。”他抬起头对来访的客人们说道，“这不是什么正式的会面，也不是精灵和人类正在签署盟约。请随便坐，想坐哪坐哪。”

    书房里摆放了好几把椅子，上面都垫着柔软的天鹅绒垫子。他们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容貌清秀的女孩则无所顾忌地搬着凳子坐在了男人的身边。男人怀里的红色灵猫更是不将对方放在眼中，径直跳上了书桌，打了个哈欠，趴在了一本摊开的书本上。

    侯爵没有恼怒。他露出了微笑，说道，“我能看看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虽然我的管家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但是事关重大，总得自己看看才放心。”

    陌生男人没有说话，取出了毒蛇之刺，递给了对方。

    侯爵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伸出双手仿佛是捧着珍贵的宝物般慎重地接过，抚摸过剑身，然后仔细检查着剑柄上的盾形图案。侯爵留恋地轻抚着短剑，沉浸在过往的岁月中。可以想象，那绝对是一段有关爱恋的故事。

    “没错。”他说，“这就是我当年送给萨利尔的礼物。几十年过去了，它还是锋利如新。在你手中，一定也饮过不少的鲜血吧。就像是当年萨利尔做过的一样。我记得那时候的她杀起人来毫不手软，我能在她的剑下捡回一命真是非常幸运。”他忽然停下了诉说，和善地笑了笑，“人老了，总爱讲些以前记忆深刻的故事。如果你们想听，我可以抽空说给你们听听。”

    过了一会，侯爵依依不舍地把短剑还给了陌生男人。

    “侯爵，你可以留下它，现在我已经很少用到了。”

    “既然你已经获得了萨利尔的认可，让她把这把短剑交到了你的手中，那么我也会尊重她的决定。它对我来说只是承载着回忆罢了。”侯爵露出狡猾的笑容，“好了，我还有这把短剑的复制品。一模一样，连重量也丝毫不差。”

    侯爵很快从短剑上收回了视线，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远道而来的来访者。他用仿佛老友之间交谈的语气问道，“对了，你的名字是？”

    “赫安。赫安?利亚顿。”

    “那么这两位小姐呢？”

    “凯特，以及茱梵娜。”赫安为他介绍道。

    清秀的少女站了起来，行了个浅浅的礼节。而依旧裹在及地法师袍里的茱梵娜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侯爵对他们的怠慢行径并不在意。他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太喜欢人类的阶级，虚伪的规则。所以，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德罗斯特，不必在意侯爵的头衔。那不过只是在贵族长老院有些作用罢了。”

    “如果你愿意让我们这样称呼你的话。”赫安没有虚伪的客套，他取出了让自己不得不离开阿尔利亚，一路走来此地的物品。“这是教官委托我转交给你的。”

    “萨利尔？”侯爵愣了一下，惊讶地望着赫安手里的传讯宝石。显然他完全没有想到萨利尔会给他带来口信。“她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她甚至能用大剑拍飞一头壮硕魔。”

    侯爵呢喃着，接过宝石。“是吗？她还会一直年轻下去吧。”他的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有着皱褶的手紧紧把宝石捏在掌中。沉默了半晌，侯爵站了起来。“我得离开一会了。请放心，这里不会有警卫敢冲进来，你们可以好好的休息。具体的情况，我们可以晚餐之后再谈。”

    侯爵离开之后，凯特搬着椅子坐在了赫安对面。

    “你信任他？相信他的话？”她直接问道，盯着他的眼睛。“瓦努顿，多美妙的名字。艾利斯的权贵，费尔德的盾牌。精灵会和这样的人类贵族建立起绝对牢固的关系？”

    赫安偏着头，闪躲着她的眼睛。不是因为不敢或是心怀歉疚，而是因为他不愿和她争吵。受伤之后的她就像是一头被夺去了孩子的母狮，对周围的一切都异常警惕。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的话不像是作假。他看到短剑时露出的怀念模样……你应该能感受得到那是他的真情流露。”

    “永远不要相信政客的嘴脸！”凯特气鼓鼓地说道，“如果你想看潸然泪下或者是痛哭流涕的模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表演上百次，你根本分不出真假！没错，我是小偷，我是骗子。不过，政客可比盗贼要高明得多。他们的虚伪根本不需要表演。”

    “这些我当然明白，只是你说的这些实现的可能姓太小了。他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把我们请进他的庄园，与他面对面的交谈。你觉得他如果铁了心地想要抓捕我们，我们能安稳地逃掉吗？”

    “艾塞尼教派的突然出现已经改变了奥兰，也许你们盟友也随之改变了。”凯特倏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竖起耳朵倾听门外的动静。“他的离开，也许是通知卫兵来抓捕我们。他知道你的身份，而这里恰好又是艾塞尼教派的控制区……”

    “放轻松，凯特。”赫安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她。“没你想的那么糟。就算走到这一步，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是吗……”少女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甚至弯下了腰，蹲在了地上。过了好一会，她才好受了一些，仰起头仿佛是受到惊吓的孩子般望着赫安，眼睛里滚着泪花。“我受不了什么都掌控不了的感觉！”她叫道，“我受够了整天担惊受怕，在半夜因为咳嗽而无法睡着！我宁愿呆在奴隶贩子的铁牢里，也不愿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妖魔鬼怪在后背狠狠刺上一下！”她发泄道，“这可是我这个盗贼的专利！而不是魅魔，或是侯爵！”

    赫安短暂沉默了一会。一旁的茱梵娜拉着凯特站起的动作也不由停滞。

    他知道，凯特当初下定决心跟随自己，一定也是辗转反侧。不过她一定没有料到前路是如此崎岖，几乎就是在刃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尸骨全无。

    “抱歉，凯特。把你也卷了进来。其实你不应该跟来的。”赫安说道。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凯特露出自嘲的笑容，在茱梵娜的帮助下坐了下来。“亲爱的，把药给我。这该死的魔力完全破坏了我的身体。”

    赫安按住椅子的扶手，扶手上凹凸不平的图案摩擦着他的掌心。他看着凯特吞下难以下咽的恶心药剂。不再和以前一样叫苦不迭，只是皱着眉头将它一饮而尽，然后做出一副神态轻松的样子。

    “别这样看着我。”凯特重重地舒了口气，“没你想象的那么难受。”

    赫安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萨利尔教官不会把我推往陷阱。你忘记了泰夫林费尽心机设下的棋局？她可不会容许不受控制的家伙存在，特别是人类。”他顿了顿，扫了眼趴在桌上的灵猫，“还有恶魔。”

    “安瑞贝丝那个臭婊子？”凯特朝身边的茱梵娜露出些许歉意，“抱歉，茱梵娜。我对她实在没什么好感。在泰夫林中，唯有你除外。”茱梵娜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没人会喜欢受制于人，我也一样。不过你们漏算了一人，虽然他无意斗争，但是他远比女王陛下更加强大。”

    “我们的**师阁下，天命旅途的不朽者。”魅魔妮可的声音在他们脑中响起，“他也早早地就参与了进来，算计了多少年，怎么会做毫无把握的事情。”

    门外侍女敲响了房门。赫安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

    “该吃晚餐了。我们很久没有吃一顿像样的奢华晚宴了吧。”他说，整了整衣襟，然后把银剑从次元袋里取出挂在皮带上。“走吧，两位美丽的小姐，还有我的小魅魔。如果他真的脱离了她们的掌控，我一定会让这座庄园化作废墟与灰烬。然后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蕾娜把这座城市也夷为平地。他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我开始觉得把真名告诉你是不错的选择了。”妮可如猫般叫唤了一声，跳上了茱梵娜的胳膊，“泰夫林的怀抱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冰冷。硫磺的味道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凯特大笑着，靠在茱梵娜的肩膀上。泰夫林兜帽下的嘴角也扯出了一抹笑意。“我们得加快脚步了，别让奥兰的铁盾侯爵瓦努顿大人等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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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黯淡曙光（II）

﻿    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侯爵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室。他让侍女为他们每人泡上了一杯泛着泡沫，散发浓香的奶茶之后照旧屏退了众人。

    赫安没有喝一口，他把茶杯放在手边的矮桌上，直接询问道，“侯爵大人，您想要和我们说什么？奥兰的局势，您目前的处境，还是宝石里的讯息？”

    “如果你们对此都感兴趣，我倒是可以一一说给你们。”侯爵没有在意赫安不满又直接的语气，“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着急这一时半会。”

    “您到底打算说什么？”赫安抬眼扫了一遍房间，“这里是您的会客室。我想在您的潜意识里，今晚的谈话将是相当正式的，否则此时我们还呆在书房。”

    “也许，也许是吧。”侯爵没有否认，“精灵，我不想怠慢我的客人，况且是萨利尔为我挑选的客人。”

    凯特翘起眉毛，“您和萨利尔女士的关系？”

    侯爵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拒绝。“我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彼此信任。为了获得这份信任，我可以告诉你任何我可以告诉你的东西。”

    “甚至出卖您的家族世代守卫的帝国？”凯特毫不客气地追问。

    “帝国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呀。”侯爵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魅魔尖锐讽刺的笑声却在赫安他们三人的脑子里响起：“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看见艾利斯城毁人亡的画面了。你们没听出来吗？他话里的野心。就像是茱梵娜身上的硫磺味一样，即使隔着远远的，也能嗅得到。”

    “妮可安静！收起你的猫叫，听他说下去。”赫安回应，“我们现在还没必要为此担心。他只是微不足道的人类，不是萨利尔，更不是安瑞贝丝。在我们这些异类眼中，除非他的皮肤像魔像一样刀枪不入……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无数的方法好好招待他。”

    “听你的，听你的。谁让你掌握了我的真名呢。”灵猫打了个哈欠，“早知道还不如加入艾塞尼里的那群恶魔崇拜者。虽说无法收集信仰，但起码也混得比现在更好。”

    凯特哼道，“如果你能忍受他们整天用湿漉漉的舌头舔弄你的脚趾……那你就去吧，没人会拦着你。”

    她们以类似心灵感应的方式吵闹着，而侯爵则将身体完全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靠垫中。他叹了口气，对赫安说道，“精灵，平心静气，听我讲完一个故事。”

    赫安轻轻点头，等待着他的诉说。

    侯爵放低了声音。“几十年前，对你们精灵来说只是相当短的时间——当我看起来还是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的父亲还在世。他可是一个严于律己又极富创造姓的贵族。他大刀阔斧地改革了费尔德的军队，削弱了传统贵族的势力，首当其冲、以身作则地拿自己的瓦努顿家族开刀！该死，我说这些干什么！”

    侯爵嘟囔着，他的年纪终究还是让他的记忆有些散乱的迹象。

    “没事儿。您接着说。”

    “快了，马上就要说到点子上了。我那位可敬的父亲和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有些关联。否则他也不会默许他的孙子的存在了。”侯爵露出苦涩的表情。“总之，就是因为他一意孤行推行的政策，作为继承人的我被下放到了边境，靠近你们王国的边境。一个距离索恩不远的小镇，美其名曰锻炼，说白了就是吃点在艾利斯只有猪才会吃的干草外加硬邦邦的、没有盐巴调味、放了好几年的小角牛肉罢了。”

    “索恩？”凯特问出了在场女姓的疑惑。

    赫安代替侯爵答道，“混乱的集市。位于人类与精灵的交界线上。”

    “没错，就是那儿。靠近精灵王国的阿尔利亚。”侯爵闭上了眼睛，“好几十年前，索恩还没有现在这么杂乱、人流如织，就像是一块爬满了蚂蚁，彼此争夺只为尝一口甜味的蜂糖。黑暗与恶念滋生。我无法准确形容，我再也没回去过了。不过如果你们去过那里，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我离开阿尔利亚的第一站就是索恩。”赫安说这话时，感觉记忆里与瑟雅分别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还是昨天。可转眼之间，几乎已经快要半年了。他轻微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那里，金钱是万恶之源。只要有钱挣，商人与佣兵敢于做任何事。捕捉精灵几乎是合法的，即使曾经人类与精灵有过协约。”

    “金钱是万恶之源。”侯爵望着赫安，大加赞赏，“说的好！何止是索恩，艾利斯又何尝不是呢？不过这和我要讲的关系不大。只是我想要说的故事，恰好是从索恩开始的。”

    这次没人打断他的话，就连魅魔也安分下来。尽管没人分得清她是在熟睡，还是尖着一双耳朵。

    “你们大概都猜到了，这是我与萨利尔之间的故事。”侯爵并不隐瞒，一开始就道出了故事的男女主角，“这个故事我从未对我的儿女讲过，这是我保守多年的秘密。这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所以，请耐心地听一听一位老人絮絮叨叨的废话吧。”

    “洗耳恭听。”

    “我统治的镇子很偏僻，所以我经常会去索恩找些乐子。那里有一切想象得到的东西，特别是森林里——”侯爵顿了顿，睁开眼睛望着沉静着脸的赫安。“包括精灵女奴。我得承认自己的错误，我不想去掩饰。的确，在遇上萨利尔之前，我和别的贵族没什么两样。喝酒、赌博、玩女人，特别喜欢异族的女姓。有一个女精灵甚至怀上了我的孩子……”

    “该死的贵族！”凯特捏着拳头，浑身颤抖。对素未谋面的半精灵感同身受。“真想杀了他们！不！这还不够！我恨不得煮熟他们的血肉，然后把它们全都咽下肚子里去！”她的声音宛如刺耳的风暴在赫安他们的脑中咆哮。茱梵娜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用尽全力才能勉强平抑住她的愤怒。

    瓦努顿侯爵并不知道他已经招致了凯特强烈的仇恨。他仍旧说道，“不过，我将她安置到了自己身边。我做不到让自己的孩子沦落街头，受人嘲讽。也正是因为我当时的无意之举，所以当后来，萨利尔带着她的精灵卫队攻进索恩疯狂杀戮人类的时候，我的儿子恰好出生。因为那个女精灵的求情，她放了我一马。”

    “这么简单地就放过了你？”

    “她带走了孩子的母亲，让我再也没有了生育的能力。这还不够？更可笑的是，在与她不断的接触中，我竟然爱上了她！心甘情愿地愿意将瓦努顿经营了数十代的家族交到她的手中，任由她艹弄！如你们所想，瓦努顿再也不是奥兰的铁盾，而是支撑着奥兰这座庞大建筑的一根摇摇欲坠的顶梁柱！随时都可能让奥兰尝到精灵王国曾经吞咽下的苦果！”

    赫安仔细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听起来我们更像是敌人。”

    “我无疑深爱着她。”侯爵睁开了眼睛，不退缩地与赫安对视。尽量让对方看到他的真心。“我知道这听起来让人无法信服。爱情真会如此让人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甘愿放弃一切？可是的确如此。何况，这其中仍旧有交换的条件。她保证过，瓦努顿家族会屹立不倒。我相信你们精灵以拉维妮女神之命发下的誓言。她比任何纸面上的条约更加有效。”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对你的话确信无疑。”赫安说，“拉维妮女神是至上的造物主，无人可以违背以她之命许下的誓言。”

    “我无法证明什么。但是我可以对你们说说我的推测。”侯爵直起了身子，郑重起来。“赫安，还有你们——精灵的伙伴，听仔细了。奥兰如今的君王是不折不扣的艾塞尼教徒，狂热的宗教份子，至少表面上如此。

    “你们和我，应该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会带来什么。一个国家需要的是一个睿智的君王，而不是凡事都凭借着十足的怒气叫嚣着‘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的莽夫。这样的家伙比昏庸无度的君王更加危险，也更加容易令奥兰灭亡。

    “也许这得花上好几十年的时间。在人类眼中，那么漫长的岁月足以抚育三代人了。可是，在精灵和绝大多数异族的生命里，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浪花。就连半精灵的寿命也可以维持着耐心，静待一个伟大的帝国从顶端开始腐坏崩塌，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这一切的发生，我只能尽可能地安排后事。”

    “萨利尔的誓言对你来说是很好的选择？”

    “我从来没有掩饰过我的想法。确是如此。我不像我那伟大却最终落得可悲下场的父亲，我一生中青春年少的时光都呆在精灵的边境。我清楚地知道这个帝国有多么的腐朽与肮脏。尽管家训让瓦努顿的子孙效忠费尔德，但是，如今的奥兰却没有一名像样的‘费尔德马夫’。”

    除了蕾娜。赫安想到，并未答话。

    “我不会遵循古板老旧的训诫，因为那只会让瓦努顿家族走向灭亡。所以，你们大可不必对我抱有疑心。我已经选择了一条更有把握的路途。一条远比与恶魔做交易安全无数倍的平坦大道。”

    房间里沉寂了片刻，侯爵对他们的无所回应忽然显得有些烦躁。

    “好吧，精灵。我只是要让你和你的同伴明白，我们是朋友，值得信任的朋友。虽然要做到彼此依靠很难，但鉴于我们才见面不到一天，我想现在这样的关系就足够了。”

    “还不够。或者说您不需要向我解释得如此清楚。”赫安低声说道。他看着说了一大堆话已经显现出疲态的侯爵，不容置疑地问询道，“您还得告诉我，萨利尔教官究竟告诉您了什么？我忽然记起，其实我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已经可以返回阿尔利亚了。”

    “这才是你关心的问题？之前我所说的，都是可以忽略的饭后谈资吗？”侯爵生出了火气，他腾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赫安。

    赫安注视着他，眼神仿佛能看到他的灵魂。侯爵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精灵抿着嘴，透着不依不饶的倔强，左手的拇指始终按在银剑的剑柄上。他猛然警觉，精灵黑色的瞳孔里忽然与前一刻变得不同，带上了令他也觉得颤抖的疯狂。

    “精灵，我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萨利尔会选择你了。”侯爵长长呼出一口气，无奈地苦笑着，坐了回去。“虽然你可以猜出不少，但我无法透露你太多，也不能给你任何答案。”

    “我只需要知道有关于我的那一小部分。”

    “你带来的传讯宝石里面包含了一条空间坐标的信息，等远距离传送法阵完全建立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我想，你不会想要再乘坐一次帆船，或是冒险穿越两军交战的战场吧。”

    “还有呢？我的任务还包括寻找万罪之轮，尽管这只是一个骗局。作为棋子的我尚且还有自知之明，现在仅凭着我们还是无法撼动整盘棋局。我等着她的安排。”

    “安排？”侯爵摇摇头，“我倒是很乐意你们能够帮助我。”

    凯特轻哼着，“我宁愿好好休息。”

    “这是当然。奥利弗！”他高声叫道。中气十足。

    没过一会，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一名身材颀长，须着短胡须，面部线条柔和的青年人。他的耳朵比人类略长，却比精灵稍短。显然，这是一名半精灵。他的容貌与侯爵有八分相似。不出意料，这应该就是侯爵与精灵女奴的孩子。

    他穿着奥兰贵族式样的紫色服装。左肩到右肋都挂着几条金丝线。身份的高贵彰显无疑。难以想象，出身卑微，血统驳杂的他会得到奥兰铁盾瓦努顿侯爵的继承权。

    “父亲，您叫我？”半精灵走到侯爵身边恭顺地行礼。

    “这些就是今天到访的客人，他们是我的贵宾。”侯爵简单地介绍着，他拉过半精灵的手，“这就是我的孩子，半精灵奥利弗。他会陪着你们，做你们的导游。放轻松，我年轻的朋友。在艾利斯好好放松吧，希望你们能尽快去除旅途的疲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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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奥兰之花（I）

﻿    第六节奥兰之花

    “大人。”少女轻柔的声音在赫安的耳边响起。

    “终于结束了？”

    年轻的侍女点点头。她穿着薄薄的轻纱，蒸腾的水汽使其湿漉漉地紧紧贴在她青春富有朝气的，展露着青涩的诱惑。

    赫安泡在一个随时都有热水从池边石像嘴里注入的大池子里，浑身脱得精光。侍女才为他仔细地洗了个澡，并且还顺带理了个发。他需要做的就只是安静地躺着，最好一动不动。这就是贵族的享乐生活？难怪所有人都甘愿为了这一切拼个你死我活。

    侍女的左手按在赫安的背上，右手则拿着浴巾，作势要擦。

    “出去吧，让我自己来。”

    “这……”侍女拿不定主意。

    赫安拿过她手里的浴巾。一直戴着没有摘下的戒指上面一闪而过的光辉吸引了侍女全部的视线。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出去。”他再次说道。侍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就像是被法术控制了心神。“你也是。”赫安对浴池空空如也的另一角说道。

    魅魔撤去了法术的隐藏。

    搭在池边的手臂透着红宝石般的闪亮色泽，饱满的胸部因为她的动作而露出水面，与她的火红色长发一样在水面上随波飘荡。她眼角含波，散发着成熟的媚惑。魅魔舔了舔嘴唇，仿佛鳗鱼般靠了过来。在他的身边娇声说道，“我亲爱的主人，刚才你可是拒绝了侯爵大人的好意，把送上门来的处*女赶走了呢。需要我帮你泻火吗？”

    “需要泻火的是你吧？如果你是吸血鬼，我倒是可以做主让她留下。可惜你不是。”

    “别那么绝情，处*女的灵魂我也是来者不拒哟。”

    “以后有的是机会。”赫安无意继续对话下去，他再次催促魅魔应该离开了。“如果你不想晚上跟来一起的话，那么就继续泡着吧。”

    魅魔站起身来，无所顾忌地将自己完美的身体展现在赫安眼前。她在赫安身前俯下身躯，坚挺的**擦过赫安的脸颊，一直滑到他的胸膛。她在赫安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娇笑着扭动身躯跨出浴池。滚落在她肌肤上的水珠瞬间化作蒸腾的水汽消失无踪。

    “我等你哟。”她双关地说道。重新化作红色的灵猫蹿出了浴室。

    善变的女人。

    赫安擦干了身体，穿上了面料柔和的昂贵丝绸衣服，但是繁琐的纽扣与带子以及紧紧的领子与袖口完全破坏了衣服的舒适性。他扯了扯将喉咙勒得生疼的领子，走出了浴室。奥利弗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我们得快一点。宴会就要开始了，父亲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奥利弗催促道。不过他的脚步却在匆忙与缓慢之间摇摆不定。瞧得出，他对今晚的宴会充满了期待，但又忧心忡忡。多半是因为他的血统：外露在外的尖长耳朵和浅绿色的眼睛。会使得他在艾塞尼肆虐的艾利斯举步维艰。

    “先说说，你们到底打算让我去干什么？”赫安停下脚步，站在庭院里盯着对方的眼睛。“别说让我增长见识之类的话。我不需要这些见闻，也不想要应付与我不会产生任何关联的家伙。更何况像我这样突然出现的到访者，似乎只会为你们带去困扰。特别是当粗鲁无礼的到访者做出不合适宜的动作的时候。”

    “父亲很放心你。他说你不会做出有违你的身份的事情。我可不知道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是父亲的话我不得不遵守。”奥利弗耸耸肩，闪避开赫安的视线。他有些心虚，是在掩饰着他的真实情绪，或者说他说出的话里夹杂着谎言。

    “仅仅是这样？”

    “你也不需要应付那些大腹便便的贵族。因为从今晚起，你的名字就应该叫做‘赫安?瓦努顿’。作为你的‘堂兄’，我有责任帮你应对别人的骚扰——包括美丽的贵族小姐。”

    赫安对奥利弗带着男人神情的故意示好视而不见。他扯着衣裳上的图案，“这就是这些刺绣代表的意义？我觉得你还应该给我一枚家族的徽章。”

    奥利弗讪讪地笑了笑。“这可得要父亲点头同意才行。”

    他更像是人类而不是精灵。人类的虚伪与贪婪学了十成十。

    “然后呢？给我安了这么一个别人打破头也抢不到的子爵身份想让我做什么？侯爵大人……”

    “叔父。”奥利弗纠正道。

    “好吧，我的便宜叔父。他只是对我略微提及过此事，但仍旧没有告诉我，你，还有便宜叔父究竟打算让我做什么。我想我应该有权力拒绝。”他装作无意的模样抽出挂在腰间的银剑，一抹璀璨的银色光辉晃花了奥利弗的眼睛，几乎令他短暂的目盲。

    奥利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别这么不依不饶。”

    赫安眼也不抬，银剑慢慢划出剑鞘，一字一句地说道：“目的。”

    “帮我打败公主的竞争者，确保我能娶到公主。”他一口气说完，忽然呆愣了片刻，惊叫道，“不对”

    “还有什么？”

    “父亲的原话是：‘确保瓦努顿家族能成为费尔德家族的姻亲’。”奥利弗猛地止住声，他震惊地望着赫安，抬起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怎……怎么……”

    这算什么赫安皱起眉头想到。

    “这也是我想问的，怎么可能？我对所谓的公主没有任何兴趣。”

    “我有兴趣”奥利弗高声叫道。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听见他的话，这才放低了声音，“嘿，赫安。我得明确地告诉你，我可不管我的父亲有什么安排，我都得娶到公主。虽然她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仍旧是个可人儿。”

    “问题？”

    “干”他忍不住口出脏话，他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别打破沙锅问到底了，等她出现你自然就明白了。现在我们得马上走了，皇帝陛下可不会等我们到了才开始用餐。”

    赫安避开他伸过来抓住他的手。此时他同凯特一样，开始对这些将自己当做人类的半精灵感到恶心。“我并没有同意要去。”他冷冰冰地说道。

    “天阿”奥利弗双手抱住脑袋，“我的堂弟，你去走走过场行吗？我一个人可搞不定那么多竞争者。”奥利弗咬咬牙，像是决定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恼怒起来，他低沉着声音仿佛受伤的野兽般咆哮道，“你看我这副模样，我是半精灵该死的半精灵本就没有多大机会，如果没有你这样的纯种人类帮忙，我连同她单独约会的机会也没有。”

    赫安不予理会。

    “狗*养的艾塞尼”奥利弗狠毒地咒骂着，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哈，我知道你对艾塞尼教派没什么好印象。听说他们的大人物今天也会驾临，你总得弄明白你的敌人长什么样吧？要不然到时候打起来连对方是不是满脸麻子长满脓疮都不知道。”

    “听起来不错。”赫安有些意动。他盯着奥利弗警告道，“但最好别故意惹麻烦上身，我可没心情在皇宫和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家伙真刀实枪地干上一架。”

    “你是在说我吗？放心，宴会没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奥利弗转头快步朝庭院外走去，挂满织锦的马车已经等了很久。“快点赫安，拜托别在磨蹭了，有什么疑问你亲自去问父亲吧我怎么猜得到伟大的父亲大人的想法，他可是奥兰的铁盾侯爵”

    “公主。”赫安轻唤了一声。

    红色灵猫从阴影中跃了出来，轻巧地跃上马车，趴在了柔软的座椅上。

    ……

    趁着人流如织的间隙，赫安在奥利弗的带领下通过了卫兵的检查，溜进了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呈椭圆形的榉木餐桌。在正中的餐桌两侧，还各自摆着一张小了几号的方形桌子，用来招待相对地位较低的骑士、勋爵以及偏远地方赶来的小贵族。

    正中的餐桌很大，起码能够容纳下五六十人。首席的那张高大的靠背王座与它左右的四五张桌子还空着，主人还没到场呢。瓦努顿侯爵就坐在王座左手，正数的第四个位子上。他左手边的位子空着，右手边是一个带着圆顶礼貌遮住了“地中海”发式的体态臃肿，圆滚滚，浑身透着油光的中年男人。

    奥利弗用手挨了挨赫安，“父亲右手边坐着的是财政大臣。那个挺着孕妇般水桶腰的胖子，他的肚子里都装着奥兰人鲜血。是‘我们的盟友’。”

    赫安没有应答。这样的位子安排如果多坐几次，无论如何都会被旁人看做是盟友，但真实情况如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清楚了。不过听奥利弗的语气，显然他说的是反话。

    隔着餐桌，侯爵远远看见了他们。

    虽然对方满头花白，但是盯向奥利弗的眼神却依旧锋利如刀，转向赫安时却变得和蔼如微风。让赫安也不禁讶异于对方眼神的变化竟会如此之快。心里不免对之前的那一轮谈话多出了几许不信任。

    “提诺城的蒂法威娜伯爵到”传令官高声通报。

    一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战士穿着与宴会的氛围不着调的轻质铠甲，披着一件绛紫色的披风，腰挎一把细剑昂着头仿佛骄傲的天鹅走了进来。她精致的容貌几乎能与精灵媲美。

    赫安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对她有兴趣了？”一直小心留意对方的奥利弗调侃道，“别想了，她可是整个奥兰帝国最难追求的女人。她的祖辈都是抗击北方蛮族的英雄，全都惨烈的战死沙场。如果你没有击败她的实力最好别去招惹她，她早就放出话来，她不能容忍比她弱小的男人。该死，整个艾利斯就没有多少达到典范境界的男人，谁能打得过她”

    “她能比你的公主更加难以追求？”

    奥利弗狠狠地一个肘击，被赫安轻松挡住。他低着声音，几近嘶哑。“混蛋去掉‘你的’这个字眼你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吗？这里可不是瓦努顿的纹章领地你真不应该来。我觉得你才会是挑起麻烦的那个人。但愿今晚别被你害惨了。”

    “放心吧。光是看看周围‘年轻才俊’炽热的眼光就让我敬谢不敏了。我还不想当出头鸟，被人群起而攻之，当做追求女生的垫脚石。只是对这个特立独行的女人感到好奇罢了。”

    “嘿，多少年了都也是这样。”奥利弗酸溜溜地说，“她的家族是绝对的中立派。在贵族长老院七席中握有至关重要一席的蒂法威娜伯爵，就连皇帝也不敢轻易招惹她。更不要说她还掌握着兵权——不弱于瓦努顿的力量。说不定到最后还需要她来拱卫艾利斯，抵挡罗兰的侵略。”

    赫安同奥利弗在一旁的餐桌上坐下。他望着落座于侯爵对面的蒂法威娜。

    中立派。他心想，她没有倒向任何一方，也许是因为女性特有的谨慎，也许是因为不愿置身于政治漩涡之中，不过更大的可能只是因为价码还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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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奥兰之花（II）

﻿    “尊敬的先生们！”传令官大喊，“伟大艾利斯的雄狮，里昂陛下到！”

    宾客们安静下来。他们站起来身，转脸望向楼梯。

    穿着黑色紧身上衣的短发男仆在前方开路。艾利斯的皇帝昂着头，缓缓走下楼来。他的金色头发以及梳理得极好的络腮胡，就像是雄狮的鬃毛一样明亮而浓密。略眯着的眼睛如利刀般扫过大厅，仿佛是守卫自己领地的猛兽透着危险嗜血的光芒。

    他头戴嵌满宝石的王冠，穿着绣着费尔德玫瑰图案的暗红色长袍，玫瑰藤上荆棘爬满了长袍的袖口。在他的左边是两位美丽动人的女姓。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金丝银链缠绕在粟色的长发之上，衬着一袭紫色的衣裙，显得雍容华贵。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眼中透着悲伤与绝望的神情。另一名面容与她有七八分像的少女挽着贵妇人的手，低垂着头。她有着与她的母亲同样的发色，只是束成了简洁明快的马尾辫的样式。一根镶嵌精致珠宝的金链腰带缠在她的银蓝色长裙上，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魔力波动，在满是虚伪的空气里如鱼鳞状的波纹般振荡。只是她的脸色苍白，浑身似乎都在微微的颤抖之中，仿佛出席这场宴会是无比可怕的事情。

    另一名中年男子紧随在他们身后。他罩着灰黑色的法师长袍，有些异类的生有一头仿佛凝固的血液般的暗色长发。仿佛老人般枯槁的手抓着一根短法杖。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魅魔不知跑到哪去了，但她的声音依旧准确地传了过来：“艾塞尼。”

    不用魅魔提醒，赫安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他异常熟悉，也令他感到异常恶心的污秽气息。这就是奥利弗说的艾塞尼教派里的大人物？

    在男仆与侍女的簇拥下，新任不久的皇帝里昂在长桌的首席王座上坐下。两名皇室的女姓成员依次在他的右手边落座，而那名艾塞尼则坐在了紧邻着皇帝的左边。直到皇帝端起酒杯说了一通无意义的祝酒词，宾客们这才纷纷落座。

    “赫安。”奥利弗用手肘撞了撞精灵，“那就是我对你说的公主。我们的奥兰之花帕露薇殿下。”奥利弗的视线贪婪地注视着公主，双颊泛起红晕，仿佛阻隔在他们的新婚之夜间的只有沙漏里的几粒沙子。“她真是美貌无比，你说对吗？”

    赫安注意到，少女从落座开始始终都是一言不发。她依旧低垂着头，双眸依然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之后。即使是侯爵大人为她斟满了酒也难以见她蠕动嘴唇。不过从他与奥利弗所处的位置看去，他也正好能瞥见公主漂亮的下巴以及脸颊滑腻的线条。不难猜出拥有这些条件的女孩会有怎样一副美丽的容貌。

    “她真是一个美人。”他说，“但是她的美貌与她的地位比起来，你需要打败的强有力的竞争者就实在太多了。”

    与他们相对的座位上的年轻小伙丝毫不觉得脖子劳累地转过头默默地凝视着公主，甚至忘记了手里的酒杯。隔着中间长餐桌的另一张桌子上的贵族军官也是用专注到可疑的目光目不转睛地顶着公主素白的纤手，娇小的面容。

    “所以得靠你了。”奥利弗忽然变得垂头丧气起来，“我也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大。这也是为什么父亲大人会安排你的原因吧？”

    在艾塞尼威胁下的自保之路吗？侯爵似乎也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赫安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今晚有点像是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不仅是自己毫无准备，就连奥利弗似乎也是两手空空地临时派遣到了战火纷飞的前线。

    “难道说今晚的宴会是为了给公主殿下寻找一名夫婿？”

    “谁说不是呢？”奥利弗恼怒地捶了一下桌子。刀叉跳了起来撞到了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要不然这场宴会怎么轮得到我们这群连战场也没上过的小屁孩参加。就连对面那个穿着军服，戴着战斗勋章的家伙。虽然看上去威风凛凛，但是也不过是借用他老爸的衣服撑门面而已。你看他拿刀叉的姿势，我敢保证，他连剑都握不稳！”

    “可为什么……好吧，给我说说这些破烂事儿。有关艾利斯贵族、费尔德的皇帝……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事我可是连一点风闻都没有听过。”

    “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事在贵族中太多了，只是没人做得这么明目张胆而已。”奥利弗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凑到赫安身边极力压低着音调。“我们现在的皇帝陛下娶了他侄子的妻子——也就是前任皇后。你看，就是帕露薇的母亲，就坐在皇帝陛下的右边。哦，不！他还拉着她的手，还恶心地用手指摩擦着对方。你看皇后的表情……啧啧，她一定很想用手里的叉子刺死对方……”

    赫安厌烦地移开了视线。他没有想到费尔德皇室竟然糜烂到这个地步，他庆幸蕾娜幸运地逃到了罗兰。

    “别幸灾乐祸，或是对此羡慕了。”赫安厌恶地催促道，“接下去又发生了什么？公主殿下的婚事似乎与这件事挨不上任何关系。”

    奥利弗再次放低了声音，就连赫安灵敏的听觉也不得不竖起了耳朵才能勉强听清。

    “在我们如今的皇帝陛下篡位之前，他的**就和他的野心一样大。原本还有人认为当他坐上王座会因为繁琐的事务而减少，不过他们都错了。我们的皇帝陛下反而变本加厉。当天晚上就强硬地闯进了与他应该是仇人的孀妇皇后的房中，嘿……你懂的……”奥利弗呲着牙，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这会令受尽别的贵族冷眼相对的他心理平衡不少。

    只是赫安没工夫关心他的心理健康。“我要听的可不是皇后陛下的悲情故事。”

    “好吧。”奥利弗拿起酒杯吞下一大口啤酒。“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最不可思议的部分！赫安，你知道狮子吧……听说在草原里，除开魔法兽，它们就是霸主……特别是雄狮，长着显眼的长鬃毛……就像，就像……”

    “就像皇帝里昂。”赫安替他说明，“我见过丛林影狮。所以别费尽心机形容和磨蹭了，直接说重点。”

    “狮子，狮子。”奥利弗呢喃道，“在师群中只有唯一的雄狮就是狮王，其余的雌姓都是它的妃子。它不允许别的雄狮存在。当母狮在产下孩子之后，如果是幼狮是雄姓，就会被狮王杀死，只会有雌姓留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个消息远比皇帝迎娶他侄子的妻子更加令人震惊。仿佛就是一道晴天霹雳，让赫安难以平静。就连隐在一旁的魅魔也难以置信地惊呼起来，“这样的邪恶就连恶魔也自叹不如。”

    赫安长呼了口气，缓慢地斟酌着词语说道，“你是说，帕露薇公主同样被……”

    “如果真是那样，今晚的宴会就毫无意义了。”奥利弗说，“贵族长老院可以对他的篡位行径视而不见。但决不允许这种败坏伦常的事情发生！即使在贵族糜烂的历史里曾不止一次发生过此事，可他是帝国的君王！因此，贵族长老院一致同意让公主赶快嫁出去。”

    赫安总觉得他们的做法似乎像是想要马上扔掉烫手山芋的味道。“就在今晚。就要仓促地选定她的驸马？”

    “已经两三个月了，但再也拖不下去了。”

    奥利弗吞吞吐吐的话表明显然还有更加隐秘的故事没有提及。他没有询问，而是平静地望着奥利弗，等待着他的诉说。

    半精灵接连灌了好几口酒。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凝视着依旧低垂着头的帕露薇，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住，周围吵闹的一切都无法阻止他的思念。赫安看得出来，奥利弗是真心喜欢着对方，而不是一开始对他露出的做作的虚假。

    “虽然她是公主，但是她的生活并不好过。”奥利弗缓缓地开口，低沉着说道，“我听父亲提起过，帕露薇出生的那一晚恰逢坠星之月的晦暗之夜。在魔法研究者的眼中，坠星之月是一个极为不详的月份，代表着众神的陨落。更不幸的是，晦暗之夜当晚燃起了暗红色魔火照亮了艾利斯天际，这更是危险的征兆。诡异的是，随着帕露薇出生后的第一声啼叫，魔火竟然全部消失。前任皇帝因此将她视作‘恶魔之子’。在皇宫里若不是因为皇后陛下的庇护，她的待遇甚至连普通的侍女都不如。

    “赫安，我能体会到她的痛苦。因为我的出生也是这样的不幸，受尽了家族的侮辱，尝尽了别人的嘲弄。而现在的艾塞尼……如果不是父亲大人一直鼓励、保护着我，我恐怕已经因此疯掉了。”

    “我明白。”

    “你怎么会明白？”奥利弗低声地咆哮起来，“被人辱骂、嘲弄的曰子我受够了！该死的艾塞尼，这帮恶魔的信徒，总有一天得把他们统统绑在火刑柱上！”

    赫安一言不发，等着他安静下来。

    奥利弗把空了的酒杯摔在桌上，幸运的是没人注意到他们，对奥利弗冷言嘲讽。他仿佛受伤的怪物般吼道，“这事儿没有眼睛看到的这么简单，远没有这么简单！”他喘了口气，仿佛喷出了恼怒的白气，“我们的公主，我们的奥兰之花，她被下了诅咒！”

    “诅咒？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这些早应该就是街头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可是费尔德皇室最大的秘密。最大限度流传的不过是皇宫里时常有古怪的声音发出和有翅膀的影子在月圆的时候跳来跳去——这就是流传出来的一切版本。那些愚民怎么想得到被他们认为的是女妖之类的怪物就是我们的奥兰之花。”奥利弗忍不住露出悲伤愤怒的神情，“难道要我们的新任皇帝陛下发布公告说是因为他得不到满足的兽姓才令公主受到了诅咒吗？”

    “谁下的诅咒？还有，既然诅咒没有去除，就这样把公主嫁出去好吗？值得你打破头也甘愿抱得美人归？要知道，这可能要搭上你的生命。”

    “要不然怎么说能让皇帝陛下无比头疼呢。我们的公主就算变成了怪物也保持着一丝清醒，不会伤害任何人。但可怖的样子足以让我们的皇帝陛下看见之后再也硬不起来。”奥利弗肆无忌惮地恶劣嘲笑着，“据医护官说，他那里就像是一根蚯蚓。哈哈！”

    “赫安。”魅魔的声音忽然在精灵的脑海里响起，她的声音有些激动。“问问你旁边的半精灵，上一次月圆之夜时艾塞尼的法师在皇宫吗？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艾塞尼的骷髅架子？”奥利弗好像喝多了，说起话来也变得无所顾忌。“谁知道呢，这些施法者都是神出鬼没。你问这个干什么？害怕他会对公主殿下不利吗？”

    赫安没有回应他的困惑。他在心里问道，“到底发现了什么？是与帕露薇有关？”

    “等到今晚午夜，不用我说你能分辨出来。”魅魔说，“泰夫林一定会后悔今晚没能来观赏这么一出壮观的表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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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奥兰之花（III）

﻿    晚宴的气氛还算热闹。欢声笑语，至少表面上如此。

    众位臣子簇拥着坐在中央王座上的皇帝。然而对方却似乎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一旁的皇后身上，对别人隐蔽着投来的厌烦与恶感毫不理会。不时捻起葡萄放到皇后口中，双手肆意地在桌下揉捏着对方的身体。皇后的小幅度挣扎根本无法逃脱他的搔扰，反而让里昂兴致更加高昂。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他恐怕都得真刀实枪地干起来了。

    看他散发着罪恶肉欲的模样，和一头处在发情期的公兽没有丝毫差别。不过他的眼神似乎刻意地避开了公主，仿佛是在躲避可怕的瘟神。

    帕露薇垂着头，素白纤细的手指拨弄着银勺，似乎她已经丧失了视觉和听觉，仿佛是蜡像般坐在座位上，对自己母亲的行径没有任何反应。

    “陛下！”坐在王座右手第四个位子上的女伯爵蒂法威娜站了起来。她仿佛太阳般耀眼的金发驱散了大厅里的阴暗与沉闷。她有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笔直地迎上了皇帝恼怒的目光，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毫不畏惧对方的艾塞尼盟友替他撑起的王座。她冰冷的眸子扫视了一旁的艾塞尼法师一眼，凛然地说道，“这里是王座大厅，不是您的寝宫！”

    里昂重重地拍打着桌面，腾地站了起来，愤然咆哮道，“蒂法威娜！”他的胡须几乎炸了起来。只是这头雄狮没有威严，至少无法唬住在座的任何人。

    “如果今晚的宴会只是来看您如何展示关于您的**的暴露癖好，那我们就应该告辞了，打扰陛下的私事可是大不敬的行为。”说话的是坐在蒂法威娜一旁的白胡子贵族。他的胸前绣着与女伯爵同样的纹章装饰，显示着他同样也是贵族长老院的一员。“就算您想要玷污您身下的王座，那么也请在我们离开之后自便。到时候，即使您玩弄魅魔我们也会眼不见为净。”

    “如果他能满足魅魔的话……”不知是谁咕哝了一声，但在唯有里昂沉重呼吸声回响的大厅里却清晰无比。

    大厅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就连侯爵的嘴角也带上了笑容。“我可是听说无法满足魅魔的人都会被他们残忍的杀死，他可不敢。”夹杂在笑声里的这句话让更多的人无法控制脸上的肌肉，他们无所忌惮地望向里昂，眼中鄙夷厌恶的目光让高坐在王座上的皇帝几乎发疯！

    他一把扫过面前的盘子，瓷盘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而仍然无法制止所有人的哄笑声。

    “统统给我闭嘴！”里昂抓着餐刀，狠狠劈在餐桌上。他大吼道，“我是奥兰的帝王，我掌管着你们的生杀大权！卫兵！”他大喊，“如果谁还在笑，就砍掉谁的脑袋！”

    可惜的是，蒂法威娜只是稍一抬手，卫兵们就停下了脚步。“你们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他们撇去了自己的君王，退守到了一旁，如标枪般笔直地守在门口，目不斜视地望着门外开满鲜花的庭院。

    “您喝多了吧陛下。”白胡子贵族品了一口醇美的葡萄酒，不紧不慢地说道，“以至于您都忘记了，审判贵族的权力掌握在贵族长老院手中。您更不应该忘记，我们还握有监督、弹劾皇帝的权力。所以，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吧。雄狮里昂。”

    “你……”里昂颤抖着手，指着白胡子贵族。纵有满腔愤怒，却无所发泄，“你们！”他大叫，“终有一天你们必将吊死在艾利斯的城墙之上！”

    “我们都等着那一天呢。”白胡子贵族轻声说道，“闹剧也该够了吧。您不觉得应该抓紧时间替公主殿下确定她的驸马，商量在什么曰子替她艹办婚事吗？”

    这一次轮到年轻的贵族起哄了。他们仿佛经过排练般地集体倏地站起身，目光灼热地凝视着安坐于靠椅上的帕露薇，好像摆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一张统治奥兰帝国的王座，只要亲吻上对方的嘴唇就能坐在满是钉刺的王座之上。他们期盼着少女能够抬头望上他们一眼。

    奥利弗也不例外，不过他没有忘记拽上赫安一起。他扯着赫安的胳膊，拉得他也站了起来。赫安甩开了他的手。“奥利弗，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场合为公主挑选伴侣？这可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

    奥利弗耸耸肩，“谁知道……我可不关心这个……我只知道，我要尽力争取赢得美人芳心就足够了。尽管我的优势不大，但我一定会让公主殿下看到我的真心！”

    “不怕死？谁也不知道她在午夜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只是为了娶到公主，似乎太不值得了。”

    “你觉得坐在长桌边诸位家长会看着自己的继任者死去？他们早就打探清楚了。否则……我得向你保证赫安，这些眼前叫嚷着、双颊涨得通红的英俊贵族一个会比一个跑得快，他们甚至还想要骑着龙逃离这里。”奥利弗轻蔑地笑了笑，“就目前而言，她的愤怒只针对我们的皇帝陛下。我们都是安全的。”

    安全？赫安可不这样认为。

    要不然为什么放着明亮的白昼不去，非要将时间安排在夜晚，临近午夜的时候。

    “这是一个束缚誓约。”魅魔为他解释道，她所掌握的知识远比赫安更加渊博充沛、涉猎颇广。“被施法者称作‘泣血之夜’。”

    “听上去就透着一股子邪恶味道。尽管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可我并不觉得新任的皇帝陛下或是艾塞尼教派是什么好人。”

    魅魔对他的评论不置可否。她继续解释着，“按照古老的秘法，在午夜订立婚约的双方的生命与能力都将得到共享。不过它的好处仅止于此，最可怕之处在于。若是其中一方受到伤害，那么另一方也会受到等同的伤害。也就是说，当一方死去，另一方也必定会死！”

    “他们无法制住公主化身的怪物就用这种邪恶的方法。这么说来，今晚的这些人中，必定有一人会成为刀下亡魂了。”

    “别忘了你自己，我的主人。”魅魔提醒道，“泣血之夜可不是那么简单。如果公主殿下的身份确认无误的话，那么这个束缚誓约还能立即转化成一个更可怕的秘法。她会让公主殿下的能力迅速变得无限逼近天命之道！那可是永生不朽的境界，足以与半神媲美的强大！”

    白胡子忽然站了起来。一旁的蒂法威娜搀扶着他。

    皇帝里昂愤恨地紧盯着对方，两眼几乎喷出火来。然而她并没有拂袖离去。他的手摸上了挂在腰间用作装饰的黄金匕首，紧紧握住剑柄。他通红的双眼不时扫过身边的皇后以及帕露薇，透着杀机。有如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受伤野兽，随时都有可能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诸位！”白胡子贵族中气十足地高叫。他的威信甚至盖过了一国之主。他抬抬手，吵闹的大厅安静下来。“吵闹也不是办法，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将选择权交给我们的奥兰之花吧。她应该选择的是一位能与她相守一生的伴侣，不是利益结合的牺牲品。”

    白胡子贵族忽视了帝王的权威，他才是席间最有发言权的一位。

    “我同意。”“没有意见。”

    没人反对。这令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皇帝里昂，觉得这一刻自己仿佛就是奥兰的王。他的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恭敬地向垂着头的帕露薇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您中意的是哪一位青年才俊呢？”他询问道。“无论对方是贫穷还是富裕，健康或是疾病，是乡下的贵族还是艾利斯的下任公爵、亲王。只要您开口，贵族长老院都将遵循您的意志，确保您能幸福。”

    帕露薇抬起头。

    眼前只是匆匆一瞥，仅仅能看到她的侧脸与下把，赫安就觉得她已经足够漂亮了，仿佛是一朵娇柔的水仙般惹人怜爱。现在她抬起头来，一汪碧水般的蓝色眼睛点缀在精致得仿佛洋娃娃般的脸孔中。小巧挺翘的鼻尖，纤薄却水润的嘴唇令男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抚摸。

    奥利弗的眼中仿佛只有了对方。他那双因为异族的身份饱受歧视而变得自卑灰暗的双眼此时爆发出了宛如明星般的光辉。他无意识地伸出手踏前了两步，如果不是赫安拉住他，他大概现在就会扑到对方的身前，高声向对方表达着他的爱意。

    赫安并没有沉浸在对方的美貌中，站在她面前的赫安却只觉得他们就像是摆在肉摊上等待被人挑走的肉块。他抖动着肩膀，舒缓着身体的僵硬。

    他的细微动作忽然顿住！

    挂在墙边装饰的铃铛叮铛作响，餐桌上的餐布也仿佛有风吹过般抖动起来。一股深沉的魔力紧紧攫住了赫安，吹动着气流，将稀薄的空气推到了大厅之外。

    他知道身边的奥利弗感受不到，侯爵感受不到，蒂法威娜感受不到，绝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到。他们只感到了难以呼吸，感到脸颊上如娟娟溪流流淌下来的汗水。他们误以为这是紧张。

    大厅中脉动的魔力仿佛铁钳般挤压着赫安的太阳穴，在他的耳中嗡鸣，令他脖颈后的毛发根根竖立。有些棘手了。赫安暗想，左手悄然搭在了剑柄之上。他明确地看到了魔力的源头。帕露薇腰间的魔法饰带发出常人难觉的魔法灵光，然而在激荡的魔力下无法撑过多久。

    “小心。”魅魔的声音再次响起。赫安甚至瞅到了红色灵猫的身影跃到了水晶吊灯上，借由刺眼的光亮遮蔽了自己的存在。“我低估她了。如果她真的在艾塞尼法师的主持下完成了束缚誓约，我们联手都别想胜过她。到时候直接逃命吧。”

    “你们在等着我变为怪物的时候吧。”帕露薇苦涩地低声说道。

    没人应答。

    坐在她对面艾塞尼的法师从始至终一直用阴郁的眼神盯着对面的公主。他的掌心摩挲着法杖顶端的宝石，随着时间的流逝全身逐渐紧绷，脸色也变得凝重与忐忑。当公主开口说话的时候，他更是几乎站了起来，挥出法杖。

    “我选择……”帕露薇宝石般的眼眸扫过眼前的数十位青年人。她的指尖逐一划过，最终在赫安身上定格，“他！”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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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奥兰之花（IV）

﻿    第九节奥兰之花

    “我说，”帕露薇抬起指尖，笔直地指向赫安，再一次重复道，“我选择他。”

    “什么”所有人一脸诧异，惊呼起来。他们掉转过头，望向名不见经传，从未在他们出现过的陌生者。“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半精灵他也是你家的咋种吗？”一人口不择言地愤恨道。

    “去你妈家的咋种”奥利弗怒声吼道，“谁不知道你的母亲是比暗街的娼妇好不了多少的ji女。她与那些下溅女人的唯一区别是，她服侍的是你和你父亲的朋友你也高尚不到哪去，说不定你还是哪位的私生子你的父亲心里一定也十分明白，看看你的爵位就知道了，三等男爵——阁下”奥利弗说这话时扫了一眼高坐于王位上的里昂，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人被怒意涨红了脸，当即拔了剑就要冲上来，却被周围的人拦下。“我会叫你好看”他高声怒吼，但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嚣。

    “公主殿下，可以说说您为何会选择……”

    白胡子贵族，蒂法威娜望向赫安。

    “您可以称呼我为赫安。赫安?瓦努顿。”

    “他是我的侄子。”侯爵满含笑意地说道，带着满意的神情。完全看不出说谎的样子。

    然而公主根本不在乎她选择的人是什么样子，也不关心对方有着什么样的地位。“你们不是让我选择吗，我就选择我不认识的好了。”帕露薇说着，周围的声音渐渐平静。好似她的话音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魔力。“我知道你们这些贵族，和我禽兽般的伯父没什么区别。”她冷冷地嘲讽着，与之对视的赫安看到了她眼中令他也感到冰冷的杀意。“我宁愿把一切赌在恕不相识的人身上。你们不就是窥探我的美貌吗？那么我宁愿让一个以前从未见面过的男人进入我的身体”

    “公主殿下”白胡子贵族皱起眉头，“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帕露薇冷眼扫过大厅里的其他人，然后将一双蓝宝石的眼睛注视着赫安，“我问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只需回答是，或是不是就足够了。赫安?瓦努顿阁下。”

    “要考虑好哦，我的主人。”魅魔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可没有那么伟大。”赫安回应着。

    他望向帕露薇，而后者正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没有了片刻前的咄咄逼人，就像是受到了委屈的女孩儿般地惹人怜爱。然而，他不会被这幅面貌所迷惑。他能感受得到自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在它的鼓动之下，大厅里的不少人都被其蒙蔽。幸运的是，现在的帕露薇似乎还不知道如何运用这股力量，但也足够让赫安小心翼翼斟酌自己的词句了。

    侯爵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赫安，说句话。”他催促道。

    赫安望了他一眼。仿佛黑夜深邃般的眼睛下透着的厌恶让对方心里发虚。“您的美丽足以驱散黑暗，让所有的污秽都彻底远离你。但是我无意成为您的驸马。”

    “为什么？”帕露薇低声问道。

    “我有自己所爱之人。况且，”赫安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不想把自己卷入某些人的阴谋里，甘当别人的棋子。”

    “你说什么？”当即就有一名贵族青年跳了出来，“你竟然将公主殿下对你的青睐看做阴谋不知名的小子，还轮不到你在说三道四竟将他人与我们的奥兰之花相提并论”

    赫安望也没望他。他看着帕露薇，认真说道：“在我看来，就算奥兰之花以后将会是女皇，也远没有她高贵。”

    帕露薇诧异地与赫安对视。她没有料到有人会毫不在意她的美貌。在她看来，无论她选择谁，对方都应该像是得到了贵人施舍的乞丐般对她感激涕零，激动得无法自抑。

    “我想说明一点，公主殿下。”赫安说。他决心打消对方选择他的想法，甚至为此记恨他也无所谓。他可不愿意被当做誓约的另一方，以自己的性命成全对方的无上威能。“您在众人的赞扬与奉承中生活得太久，以至于您都已经遗忘了您应该具备的谦逊的品格了。”

    “为什么这样说？”帕露薇困惑地问。

    “因为，作为您的臣民，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与苦衷。他会因为您不经意间做出的哪怕微不足道的些微决定也有可能会影响他的一生。您应当听取他们的想法，而不是采取咄咄逼人的态势逼迫。”

    蒂法威娜惊异地望着赫安，碧蓝的眼睛中透着淡淡的赞许。她安抚着将贵族的荣誉与骄傲视作生命的白胡子贵族，同时也制止了他口中将要说出的制裁。然而，总有些人不依不饶地跳出来，将贬低他人视作提升自己地位的手段。

    “混账不知从哪个小城里滚出来，浑身带着泥巴和大粪味道的乡下佬”一名贵族当即发火叫道，“你有什么资格质疑与拒绝公主殿下的命令”他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因此没人替赫安声援：就连侯爵也选择闭上了嘴。

    “你这是在向我们挑战。”另一名贵族抽出了随身的佩剑。银闪闪的细剑反射着厅里的灯光，“我接受你的挑战，乡巴佬决斗吧”

    赫安左右扫视一圈。

    皇帝里昂根本对他们的行为不管不问，艾塞尼的法师从始至终都关注着帕露薇。今晚的主角，帕露薇公主更是没有出声制止，反而露出欣赏的姿态。就连一旁蒂法威娜也默许了整件事的发生，似乎将即将发生的决斗当做了今晚宴会的开胃菜。

    这令赫安对这些人的恶感顿生。

    “决斗？”他轻蔑地望着跳出来的贵族，“为了什么？贵族那虚伪得仿佛脆弱的瓦片般一踏即碎的尊严？还有，你能赌上什么？你所有的财富，你的贵族头衔，还是你的生命？”

    他的话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他们口中谩骂着，叫嚣着“让他好看”之类的狠话，白胡子贵族更是叫嚷着让他正式道歉，否则将会剥去他的爵位。只有少数位高权重着没有开口，他们大多静默着，旁观着事态的演变。这些人应该更加了解今晚故事的剧本，但肯定猜不到最终的结局——如果魅魔所说正确的话。

    “我的主人，我真想现身陪着你好好地闹上一场了。这些弱小者根本不配由你出手教训他们应该好好地上一课，明白清楚弱肉强食的道理”

    “等会有你的机会。”赫安轻声对魅魔说道，“我保证，他们看到你时会大吃一惊。艾塞尼乃至一国君王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咯。”魅魔娇笑着，声音渐渐从赫安的脑海里淡去。

    赫安冷眼瞧着他们的闹剧，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平静下去。“虽然没有白手套，但我接受你的请求。”他说，“还有谁不满的，你们可以一起上。”

    “目中无人的乡巴佬”“狂妄自大的小子”

    年轻气盛的雄性争先恐后地在雌性面前展示着他们的孔武、雄壮。尽管赫安名义上也挂着瓦努顿的名号，然而一位外来者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随意侮辱的对象，况且，他没有盾形勋章的继承权作为护佑，侯爵的无动于衷更是让他们跃跃欲试，试图在决斗中击败赫安，以挽回帕露薇的决定。

    “赫安，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奥利弗略带不安地关切道。

    “没错。有些家伙如果不能一次把他们打疼，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不停地在你身边转来转去。麻烦还是一次解决得好。”

    “不我并没有让你临阵退缩的意思。我是想说，别下手太重了。”奥利弗说，“另外，感谢你能帮我出口恶气，替我报仇。”

    “我只是为了自己而已。”赫安望向厅里已被腾出一个的空间，里面站着提出决斗的贵族，在他的身后还有更多的家伙蠢蠢欲动，对他抱以仿佛看待贫民的嘲弄目光。赫安继续说道，“我和你一样，讨厌这帮发*的野兽。”

    精灵的左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剑端的宝石。蕴有魔力的宝石随着他的敲击发出凡人难以觉察的细微雷鸣之音，与帕露薇不自觉间散出的魔力波动纠缠在一起，频率缓慢地靠近，渐渐发出共鸣的和谐音符。

    然而，有人却刻意破坏了这种和谐。出乎意料的，对手却不是艾塞尼法师，而是一旁的蒂法威娜。“你可以用我的这柄剑。”她解下了跨在腰间的细剑，将其抽出的举动令细剑发出的轻吟搅乱了魔力的漩涡。“你可以用你最熟悉的战法，但请手下留情。”她说道，意有所指。却也明确地表明了她也是在场之人能感受到魔力的少数强者。

    赫安未置一词，不过他拔起了蒂法威娜扔过来插在他面前地板上的细剑。

    “准备好了吗？”赫安望向站在自己面前对蒂法威娜的举动惊异且因此感到浓浓不安的这一群贵族青年。“我说过，你们可以一起上。否则……别到头来才知道后悔。”

    他的蔑视之词激起的怒火完全盖住了对手的理智。

    “低贱的乡巴佬，滚回你的猪棚吧”对手仿佛替自己加油鼓气般地叫喊一声，举起贵族里流行的细剑直刺了过来。

    赫安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银剑，连手里蒂法威娜递来的细剑也没有抬起。

    他的脚尖轻点地面，一个旋身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一个肘击狠狠敲在了对方的后脑之上。对方就像一只断了腿的土狗，直接趴到地上晕了过去。他的细剑甚至滑落到了帕露薇的脚下。

    “还有谁？”赫安抬起细剑，一一指过先前叫闹最起劲的数人。“你们的贵族荣誉就教会了你们什么叫做临阵退缩吗？来吧和我决斗我可以发誓，不会伤及你们的性命。”

    可他们还是踌躇不敢上前。像刚才那名贵族的落败之法对他们来说，可能比断掉一只手臂或是大腿更加让他们难以接受。后者还可以被粉饰为坚贞不屈、勇于挑战的英雄，而前者只能沦为贵族间的笑柄，别说公主，就连男爵的女儿也不见得能够娶到。

    “我容许今晚的决斗。所以，如果你们还是贵族，就上前吧。”

    蒂法威娜的话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他们咬着牙，慢吞吞地上前。可是尽管他们一拥而上，赫安的细剑仍旧让他们感到畏惧。他们觉得赫安甚至连躲闪的动作也没有做出，细剑只是闪过一片银光晃花了他们的眼睛，他们就觉得一阵剧痛从身体上传来，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大声呻吟。

    鲜血染红了光洁的地板。赫安所说不会伤及性命的代价换来的是挑断手脚经络的恶果。赶来的士兵将他围了起来，却被蒂法威娜驱赶开。这名比里昂更加耀眼的金发女子接过擦拭干净的细剑，对赫安说道，“今晚没人会追究你的麻烦，但明天，我想要见识你的剑术。”

    赫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成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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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奥兰之花（V）

﻿    第十节奥兰之花

    赫安的表现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意图：他就是为破坏而来，从不是为了想要娶到公主。

    然而，帕露薇完全没有被眼前的态势惊住。她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选择。“那么，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究竟要我做到何种程度，你才会接受我。”

    赫安望着她。她的眼中看不出有任何玩笑的意思。他看得出，无论他如何拒绝，对方都认定了他，不会更改。

    “我的主人，她现在的眼中只有你一人。”魅魔的声音在赫安的脑海里响起，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嬉笑。“如果你没有参加今晚的宴会，旁人也许还有些许机会。但现在，她只会选择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精灵。无论你的外表如何变化，你这具身体里依然是精灵的灵魂。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拉维妮女神是如此的眷顾你们，以至于你们的灵魂对于嗜好吞噬它们的种族来说无异是绝佳的补品。”

    “也就是说，她的本心依然对我不屑一顾，但是潜藏在她内心里的恶魔却看上我了。”赫安眯眼感知着空气里更加汹涌的魔力乱流。“她的护身符已经压制不住她的躁动了吧。”

    “当然。就等着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了。”

    大厅里并没有摆着座钟，因此赫安很难判断现在的准确时辰。不过，距离午夜也应该没有多长时间了。因为那名艾塞尼的高阶法师已经坐不住了，他必须让誓约缔结才行

    他站了起来。阴郁与狂乱的眼神紧盯着帕露薇，大厅里一下便寂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再做声，稍微垂下了头，仅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他的举动。所有人都清楚，艾塞尼在里昂篡位期间扮演了什么角色，又在艾利斯拥有怎样的地位。

    艾塞尼法师抚摸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直勾勾地望着帕露薇，仿佛是被毒蛇盯上了般的阴狠神色让帕露薇忍不住浑身颤抖，脸色瞬间便变得苍白，失去了血色。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就像是被打破了胸腔，才会发出的呼哧呼哧的扯动风箱的鼓气声。“仪式应当开始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您的伯父，我们的王已经对此期盼了许久了。”

    帕露薇惧怕地低下了头，就连围绕在她身边的魔力似乎也收束了自己的张狂，一时间大厅里的风铃也都停止了响动。然而空气却愈发凝滞，更加让人无法呼吸了。“我……”帕露薇艰难地吐出一个单字。她蠕动着嘴唇，眼中的一丝不屈让她想要说出拒绝的话，可是始终无法说出口。她的怒意与愤恨都被强行驱逐，只剩下对艾塞尼法师的恐惧。

    究竟是什么，才会让帕露薇对艾塞尼法师如此惧怕？赫安无法想象此前他们之间是否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但显然，如果帕露薇连反抗的意志也丧失了，那么即使她化身怪物恐怕也无法战胜其实应当落于下风的艾塞尼法师。

    “至于你，人类”艾塞尼法师转而面向赫安。从他那张破嘴里说出令人厌烦的话语，挂着艾塞尼教派特有的高高在上的语调，即使赫安听得足够多了，也想要跳上去撕烂他的嘴巴。然后像凯特说的那样，把他的舌头拉出来用铁钉钉在烧红的锻铁上“答应公主的要求，说你愿意”

    他的声音突地拔高。法杖顶端的宝石迸发出令人敬畏的红色微光，即使在大厅明亮的光线下清晰可见。所有人都惊呼出声。不少出席的贵族惊恐地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椅子，紧紧靠在大厅的柱子上才停下了脚步，稍微觉得安心。

    赫安一动不动。一道激发出来的魔力拽住了他的心神。影响神智的奥术能量穿透位面的阻碍，从无尽深渊里传递上来。仿佛是一只暗红色的章鱼伸出长有无数吸盘的触手从黑暗的裂隙里探了出来，按在了他的脑袋上，试图穿透进去，操控着他的意志，让他说出“我愿意”的词句。

    “赫安”魅魔的声音焦躁不安。有一刻，她有些快意，但是转念之间，她便竭力送出自身特有的蛊惑之音以驱散对方施加在赫安心灵上的法术影响，甚至想要跳下吊灯，直接变回原型，用荆棘长鞭吸干艾塞尼法师的血液抽光他的脊髓

    “我没事儿。”赫安轻松的语调让魅魔放心下来。她的真名攥在赫安手中。如果赫安出了什么意外，与他签订契约的魅魔也同样会受到伤害。“他控制不了我。”

    只要不说出同意的话就好了。赫安清楚地明白誓约的约束条件。因此他佯装着意志受到影响的模样，却紧闭着嘴，仔细辨别着仪式的进程。

    现在不过才是搭建法阵的阶段，到最后的誓言生效还有一段时间。他决心稍微拖延时间，然后在对方自认为将要成功的时候再给予对方痛苦的一击。那时恰好是对方最虚弱的时刻。赫安可不认为一心维持仪式运转的法师能够分心抵御他的突袭。

    法杖显露出更强烈的光辉。一道编织如蛛网般的魔力丝线扭动着缠了上来，在空中勾勒出像是法阵的十字九芒星图案。缠绕在赫安与帕露薇的身上，把他们两人连接起来。艾塞尼法师不断输送魔力，同时念诵起魔法文字——那是魅魔说过的深渊语。

    法阵渐渐成型。无数魔力构筑的丝线纠缠着，就像是蚕吐出的丝编织成的茧，将赫安与帕露薇紧紧包裹在里面。但是赫安知道，在场很多人都看不到他能“看到”的景象。他们只会见到一座九芒星的法阵在赫安与帕露薇的脚下闪现，发出令他们无法自控地逃离大厅的诡异光芒。

    “帕露薇，走到法阵里去。”艾塞尼法师说道，见帕露薇没有动作，他的怒火立即腾了起来，“给我滚进去被人类之血玷污了的女人”

    如果说贵族长老院夺了他的风头，以弹劾为威胁越权发号施令，里昂还能忍受。那么一名仅仅挂着皇家首席法师顾问头衔的法师竟然也夺去了皇帝的职权，用上了命令乃至侮辱的语气，对象还是奥兰的公主皇帝里昂却也仍旧无动于衷，甚至露出了仿佛复仇般的快意神情。他的举动令所有对他尚且抱有一丝希望的人全都失望了。他们总算看清，有着雄狮之名的里昂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傀儡，他仅仅是别人圈养的一头宠物罢了。

    “卫兵”白胡子贵族气恼地叫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让艾塞尼教派好看，但是此时显然为时已晚。疯狂者是不会顾及任何事的。

    艾塞尼法师的左手一挥，听从命令奔行来的数名卫兵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发出令人牙齿发酸地剧烈碰撞声，紧接着他们便被突然升起的龙卷风卷了起来，一个个被抛出了大厅。

    “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全杀光”他恼怒地大叫，然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仍旧没有挪动半步的帕露薇身上，“女人给我站在法阵里去在我的眼里，你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别指望我会怜悯你给我滚进去”

    帕露薇厌恶地盯着他。公主的高傲让她抗拒着对方的命令，恼怒着对方的言语。她腰间束缚的金色链条剧烈地抖动着，不输于艾塞尼法师的魔力狂涌而出，抗拒着对方的压迫。他们僵持不下。仅凭着艾塞尼教派拙劣的胁迫言辞无法使得帕露薇改变自己的心意。

    距离午夜的时间也不多了。

    只是，帕露薇的反抗在艾塞尼法师面前，仍旧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只散发着尸骸腐坏气息的大手在空中凝聚成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准确地抓住了处于艾塞尼法师面前不远的皇后。

    坚硬阴冷的黑色骨爪掐住了皇后的脖子，将她高举到空中。锋利的爪子慢慢嵌入皇后修长美丽的脖子，鲜血的液体顺着骨爪滴下，溅落在银色的餐盘上，触目惊心。

    “不要再想着反抗了否则，我会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母亲是如何在你面前一点一点被撕成碎片接受你的命运吧”

    他已经疯狂了。黑色骨爪在他的操控下左右甩动，拽着皇后的身躯仿佛风中的一块碎布任凭狂风的摆布。她的脸很快就苍白无比，定格着惊恐的神情。疼痛与缺氧侵蚀着她，令她几近昏迷。皇帝里昂也陷入了迷乱。他甚至看着皇后的受虐，眼中反而闪现兴奋的丑态。

    奥兰已经完了。

    奥兰的贵族们心里都认清了眼前的事实。

    “放她下来”帕露薇美丽的眼睛流出了眼泪。“求求你，我会照你说的去做”她的双肩垂了下来，表示着她放弃了抵抗。

    “滚进法阵里”艾塞尼法师暴虐地高叫。

    “问他”他紧盯着一直沉默不言的赫安，“再次问他，问他是否愿意娶你”

    被法阵束缚住身体的帕露薇僵硬地转动脖子，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赫安阁下，您……您愿意娶我吗？”

    赫安未置一言。他依旧沉默着，维持着先前的神情。眼睛与帕露薇对视着。少女似乎看出了什么，她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但随即就黯淡下去。

    赫安的毫无反应使得艾塞尼法师加大了魔力的输出。那头黝黑的章鱼怪兽伸出了更多的触手，钻探到赫安的脑中。却碰触到了一团无法通过的虚空，迷失在无尽的乱流之中。那是他尚未与这个世界相融的证据，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艾塞尼法师没有发现这一点。他厉声尖叫道，发出幽魂般刺耳的声响。“说：‘我愿意’‘我愿意成为帕露薇殿下的夫婿’”摆在餐桌上的蜡烛从中间断裂成两截，掉落在银盘里的烤乳猪上。

    一直忍受着他的拙劣表演的魅魔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恼羞成怒地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啸。仿佛钻头般的魔力之音沿着艾塞尼法师链接到赫安身上的魔力通道逆流而上，钻进了对方的脑海，在他的脑中猛烈的爆发。

    “闭上你的狗嘴”这是魅魔的啸声。艾塞尼法师只觉得脑袋仿佛炸裂，他双手抱着头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维持法阵的运转。等到疼痛稍减，他抬起头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却看见赫安抬起头正带着令他不安的冷笑注视着他。

    “我说：我——拒绝”

    艾塞尼法师只觉得仿佛坠入了冰窟，浑身冰冷。他惊骇地看着赫安，“你，你豁免了我的法术？”

    赫安没有回答。他迈出了第一步，跨出了法阵的范围，走向艾塞尼法师。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转眼间他就奔行起来，剑鞘拍打着腰侧的钉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了一道敏捷的猎豹，已对方无法反应的速度疾速逼近。赫安踩在一张椅子上，高高跃起，摩尔银剑跳到了他的手中。银色的光华闪过。剑刃劈开了法师的防护，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斩断了对方的肩骨。

    法师踉踉跄跄地退后数步。身体与脑袋里的疼痛让他无法发出哪怕一记魔法飞弹。他的魔法装备也无法无力阻止赫安的进攻：赫安的银剑每一击间都带着风暴的威能，即使是攻击法术也能被他轻松击破

    “你，你到底是谁？”他惊恐地尖叫，“人类是不可能逃脱法阵的禁锢”

    “马上就要到午夜了。”妮可提醒道。

    赫安双手握住了剑柄。

    “流淌着恶魔血液，出卖了人类灵魂的异教徒。让你的灵魂带上你的疑问，滚回你的主人那里去吧”他踏前一步，追上了法师逃跑的脚步，“现在，祈祷你的灵魂能进入无尽深渊，从此化身恶魔，而不是钉在无信者之墙上吧”

    剑光闪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正好落在了里昂面前的银盘上。圆睁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奥兰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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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奥兰之花（VI）

﻿    第十一节奥兰之花

    急转直下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甚至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那个让他们畏惧不已的艾塞尼法师就已经被不知名的陌生人击败。他们呆呆地看着法师的头颅流淌出的鲜血就像是盛放在餐盘里的一勺浓汤，恰好盖满了奥兰皇帝使用的银餐盘的盘底。

    不知是谁突然尖叫了一声。高亢的声音足以与女妖的哀嚎比肩。

    其他人才像是回过魂一般不安地躁动起来。他们避开赫安的视线，不住往后退缩着，拉开与赫安的距离，完全不想卷入赫安一手制造的可怕事件之中——对方可是艾塞尼的高位法师如今的艾利斯，艾塞尼教派拥有的权势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敢轻易抗衡。

    皇帝里昂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煞白与愤恨的怒意。

    “卫兵”他大声喊道。

    这一次没人从中阻挠。

    “你做了我们都想要做的，但是我们保不住你。”白胡子贵族忽然对赫安说道。“奥兰已经完了。我们只能明哲保身。”

    “我从没有想过会得到谁的庇佑。”赫安说，“我只相信我自己。”

    “那么，你也是早有所准备了吧。”白胡子贵族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的家人会得到奖赏。”然后他说道，“杀了他，爵位升一级”他退向了一旁。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长鞭，驱赶想要获得功勋的蠢笨贵族冲了上来。贵族们拔出了装饰多过战斗的武器，踢开了碍事的椅子，跳上了餐桌扑向了赫安。

    赫安环视四周。十个，还是二十个敌人从周围的各个方向攻来。镶嵌着宝石、以黄金铸造的剑刃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几乎迷住了他的眼睛。他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迎上了对方的剑刃。银剑飞舞翻转着一击便劈断了对方手里昂贵的武器。他突入到对方的怀中，左手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胸口，然后一脚将其踹了出去。对方跌跌撞撞地朝后退去，撞倒了身后的其他贵族，扰乱了他们的阵型。

    一柄利剑从赫安的身后刺了过来。赫安脚下飞旋，银剑挡住了对手阴险的剑刃并把它挡至一旁，对手一瞬间暴露出的巨大破绽使得银剑轻易地就扎透了对手的胸口。

    银剑的剑身上滚下血珠，滴落在地上，溅起血花。

    赫安毫不留情的举动让加入了狩猎的贵族们迟疑起来。他们绕着赫安转着圈，互相打着眼神与手势，却始终踌躇着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守卫们端着长枪从敞开的大门里冲了进来。

    “杀了他”里昂大喊。他手里握着一柄足以堪称典范级别的魔法剑刃。细密的鱼鳞纹上透着银色的光辉，魔力的气息从鱼鳞之下涌动出来。然而他只是双手握着剑柄，站在他的王座前，不曾挪动半步。

    守卫们忠实地遵守了命令。他们不像这些被爵位冲昏了头的低等贵族那般轻易地就被击溃了士气。精妙的配合更使得他们的战力上了数个台阶。

    数只长枪编织成网，朝着赫安的各处要害刺了过来。

    赫安踢起一张椅子。椅子撞在枪林之上，胡乱四散的碎片短暂地阻滞了守卫们的行动。赫安一个箭步跳上餐桌，俯身抽出插在烤乳猪上的小刀，直接掷了过去。一名守卫应声倒地，同时也拖累了同伴的行动。

    赫安抓住了机会从餐桌上仿佛鹰隼般扑了下去。银剑挥舞着接连挡开枪尖，最终顺利抵达到了守卫们的身前。可怕的魔法剑刃甚至不用寻找间隙，完全穿透了板甲的防御，从板甲最坚固处的胸口刺了进去。银剑仿佛毒蛇般迅速地收回，紧接着一记迅捷的横扫，将守卫们全数砍倒在地。

    更多的守卫冲了进来。见此情景，方才临阵退缩的贵族们也跃跃欲试。

    赫安顺手拿起一柄长枪，朝着对手掷了出去。长枪穿透了一名冲上来的贵族，把他钉在了墙壁上，就像是一件摆在那里的雕塑般再也不会动弹了。

    “赫安停手”侯爵高喊。

    赫安回望了他一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都想杀死艾塞尼的人，保护你们的公主……我都替你们做了。”他说道，“现在，让这些愚蠢的家伙退下，否则我不介意再收割几人的性命。”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侯爵质问道。

    精灵现在是不是都这个样子？萨利尔也是，眼前的赫安也是他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过无法无天了。竟然不分场合地就在皇宫的大厅里制造杀戮。他根本就不应该冒出什么幻想，还试图搭上皇室的一条线。自己侯爵的位置已经够高了，难道还想要一个皇室宗亲的身份？难道要让自己的儿子——半精灵坐上帝位？哈这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了就像是下水道的臭虫一样臭不可闻

    “我想要做什么？”赫安反问。他的目光移向低垂着头仿佛平静了的帕露薇，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盯住了皇帝里昂。“除了艾塞尼的异教徒之外，也就您最清楚了为什么吧。皇帝、陛下”

    “你在说些什么？”白胡子贵族挥手让那些参与了战斗的贵族退下，但仍旧让守卫们把赫安团团围住。“我可以容忍你对皇室的不敬，但绝不容许无端的污蔑”

    “本来我可以完全不管这件事，到时候直接逃跑把你们全都喂给对方才是最轻松的做法。但是，我猜到了公主殿下将要变成的是什么。我不得不留下。你们却愚蠢地认为毫无危险，为了权势蒙蔽了自己的理智。真是咎由自取。”

    “够了”白胡子贵族怒声大喊，“我的退让也是有限度的说重点，瓦努顿家的小子否则，我不会顾及你们奥兰铁盾家族的情面，一定会将你格杀在此”

    “你应该去质问你们的皇帝，而不是我。”赫安说，“我不是计划的参与者。艾塞尼教派，还是他们的傀儡才是。”

    “闭嘴”里昂抬起了长剑直指向赫安，他涨红了脸，大喊道，“皇室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一个乡下的小贵族来指手画脚了”不过他的这番举动更像是虚张声势，为了刻意躲避质询而采取的拙劣手法。

    “卫兵”

    “奢侈yin靡的生活磨灭了您的斗志，您连用手里的剑刃惩罚您的臣民也都不敢了。”赫安不客气地嘲讽道，“真是懦弱啊。我还想把您的长剑收做战利品的，看起来也无法达成所愿了。”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里昂咆哮着。像只没了牙齿垂垂老矣的雄狮。

    守卫们展示着自己的忠诚再次冲了上来。

    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赫安的左手忽然露出了另一把长剑。它比右手的摩尔银剑更加光亮。银色的剑身上描绘着云纹，泛着一层蒙蒙的荧光，却如夜间的萤火虫般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就连有着一把杰出细剑的蒂法威娜也忍不住露出了惊异的神情。因为它蕴含的魔力远超过皇帝里昂手里的魔法剑刃。

    这是拉赫之剑，海神神殿的方尖塔碎裂之后才显露出了它的身形。算起来，这是它的漫长生命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出场之一。

    赫安左手握住它。朝着身前斩出，剑刃挥舞间携带着仿佛海上狂烈的风暴般的轰轰响动，铺天盖地，似乎真有海浪与飓风席卷而来。他脚下不停地突入守卫屹立的弧形阵中。两把长剑接连不断地刺出，就像是一道从山脉顶峰直泻而下的瀑布，凶猛而不停歇地重击着守卫们的兵器，手腕，胸口，喉咙，穿透他们的铠甲，带走他们的生命。

    “赫安”魅魔略带惊惧地叫道。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更加不受控制的狂暴之力，就像是一个大锤不断敲打着他的脑袋。

    “我没心思和你们玩闹全部滚下去”赫安大喊一声。拉赫与摩尔交替着斩出，撩过一名守卫的鬓角，砍中另一名守卫的脸颊。他们无力地栽倒在地。用生命里最后的几秒意识看见了赫安仿佛化身成了风暴的代言人。剑刃卷起真正的风暴，划出强有力的弧线，将他们的同伴击倒在地，倒在美酒、肉食、鲜花混合而成的衬垫之上，倒在不断涌出的血泊之中。

    赫安持剑而立，对自己造成的惨景没有丝毫歉疚。他的目光掠过惊恐畏惧的众人，扫过忐忑不安的侯爵，对半精灵说道，“离开这里，马上”他的语气急促，视线也仅仅在对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牢牢地紧盯着垂下了目光的帕露薇。其他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再次远远地朝后退开，直到背部撞上墙壁。

    涌动的魔力仿佛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忽然之间转变为平静海面，但是在伪装之下潜藏着狂风骤雨，惊涛骇浪。赫安绷紧了身体，紧握着长剑，做出了攻击的姿态。他能感觉到，吊灯上的魅魔也做好了准备，随时都会给他有力的支援。

    “妮可。”他叫了一声。

    “午夜了。”妮可回应道。

    从城堡的尖塔上传来厚重的钟声，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人们的心坎。大厅里平静的魔力伴随着钟声翻滚起来。杂乱无章，狂躁暴虐。风铃发出仿佛丧钟般令人畏惧的无序而剧烈的响动。挂毯与窗帘拍打着，扬起满屋灰尘。无形的力量卷起了椅子，掀翻了餐桌。餐盘与刀叉混杂着酒水与食物朝四面八方飞去。撞在墙上，摔在贵族的身上。有一名倒霉蛋甚至被餐刀插中了咽喉，当场死去。

    大厅里像是炸开了锅。贵妇人与小姐尖叫着跑向门口，男士们此时却忘记了女士优先的绅士准则，他们推开前一刻还在用花言巧语追逐的女性，用拳头砸开自己的伙伴，仿佛沙丁鱼般挤向狭窄的大门。守卫的铠甲被撞得锵锵作响。

    帕露薇的口中发出仿佛母兽般的呜咽。

    风暴在大厅肆虐，气流穿过了人墙，用一双看不见摸不着的手推动着大门紧紧地闭合上，发出令人绝望的响声。任凭贵族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将大门推开哪怕丝毫。

    之前被艾塞尼法师甩在地板上晕倒过去的皇后悠悠醒转，望着眼前低垂着头，长发披散在风中胡乱飘舞的女儿的背影，流下了悲伤的泪水。“帕露薇。”她叫着女儿的名字，试着撑着身体站起来，却不断重复抬起一点又倒下的过程。最终她放弃了尝试，用渴求的目光望着帕露薇，“回来吧，我的女儿。我知道你能行的，就像是以前一样，回来吧别让恶魔占据了你的心智”然而今晚的帕露薇再也听不到她的呼喊了，至少在黎明之前会是如此。

    她的口中发出了凄厉的尖啸，抬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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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奥兰之花（VII）

﻿    第十二节奥兰之花

    赫安把拉赫之剑挡在胸前，摩尔银剑垂在身体的右侧，就像一座屹立在风暴中不倒的雕塑。所有狂暴的风，涌动的魔力避过了他，从他的身体两侧滑走。

    “没用的。”赫安说道。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对面的女孩听。

    帕露薇漂亮的蓝宝石般的眼睛现在变得漆黑如墨。她没有理会戒备的赫安和周围无法逃脱、陷入了绝望的众人，而是仿佛断了线的木偶般僵硬地扭动着脖子，慢慢地转过头盯着皇帝里昂，她的伯父。她漆黑的眼眸被浓浓的杀意笼罩，仿佛火焰般透着仇恨的烈焰。帕露薇仅存的神智大概也就仅剩下了复仇。为了她的母亲，她的父亲。

    雄狮里昂脸色苍白，灿烂的金发被滚出的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侧，他站立不稳地朝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就连手里的魔法剑刃也差点脱手。

    女孩动了起来。先是极其缓慢，像是熟悉身体般僵硬笨拙的动作，但是在她走出几步之后，她的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先是艰难地挪动，然后一步两步，她的脚步慢慢加快，最后奔行起来。她跳上了一把倒在地上椅子，随即高高跃起，仿佛猛兽、怪物般呲开的嘴中尖牙寒光闪烁。直扑向奥兰的帝王。

    “拦住她”“别让她靠近”部分年老的贵族高声叫喊。

    侯爵望向了赫安。

    “我不是你的手下，别来命令我”赫安冷冷说道。“这不是正好吗？反正你们对他的忍耐也该到极限了，正好可以借此换一个新皇，不用受到任何谴责。”

    “如果公主殿下杀了皇帝陛下，那么她就不会再享有皇位的继承权了”

    “那么篡位的里昂是如何登上帝位的？别拿这些来糊弄我”赫安不耐烦地吼道，“你该知道的，这些和我都毫无关系。随你说得再多，言词再如何瑰丽，我都不会出手帮忙我没有亲手杀死对方就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侯爵终于不再言语。他原本以为赫安会与萨利尔不同，但是显然，他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他原本就不应该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的。既然对方是萨利尔的学生，又怎么会对他过去的遭遇感到同情。他想，即使是有着一半精灵血统的奥利弗敢于挡在赫安身前，对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长剑插进奥利弗的胸膛。

    帕露薇矫健地在满地的狼藉上奔行，踩烂了餐盘，践踏着食物，踢得椅子与酒杯四处散落。这些都无法阻碍她的行动。她借助冲力高高跃起，右手弯成爪状。众人只能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女孩的身体就出现在了王座前。她的右手在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就长出了长且锋利的指甲，就像是匕首般带着灰色的金属光泽。

    “帕露薇——”皇后嘶哑地尖声叫道。

    女孩听不见她的呼喊。她满脑子都被邪念占据，听不见善意的声音。金发下的耳朵逐渐变得尖锐，就像是纯粹的兽类般呈现出三角的形状。

    孩的口中吐出仿佛金属摩擦般尖利刺耳的声音。单字的音符里裹着强大的魔力冲出，化作了一枚看不见的重锤朝里昂重重砸了过去。

    里昂本能地抬起手。典范级别的魔法剑刃散发出的魔力勉强替他挡住了一部分冲击。但是那道魔力仍旧像一记重拳狠狠击在了里昂的肚子上，使得他痛苦地弓起了身子。他英俊的面孔这一刻极度扭曲，恐惧与疼痛让他完全丧失了所有的气度，就连哪怕一句强硬的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帕露薇。对方挥向他的爪子仿佛减慢了速度，用一点点迫近的死亡折磨着他的神智。

    “啊”他无法忍受地大喊起来。就像是被吓破胆的农民在王座上手舞足蹈。这哪里是一国之主，就像是大街上出演的低劣闹剧般，会令人发出不屑的笑意。

    傀儡始终是傀儡。

    赫安漠然地望着他的表演，不想插上一脚。

    女孩的嘴角挂上了与赫安相同的讥讽。在曾经的午夜，她也使得对方露出如此让她感到快意的表现，但远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她觉得畅快。距离黎明的时间还很长呢。她这样想到。利爪随之抓破了皇帝的脸颊，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利爪在骨头上刮过的刺耳的声音仿佛经过放大了般，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腐蚀性的力量从她的爪尖渗出，腐蚀掉周边的血肉与骨骼。肌肉翻结起来，流淌出的血液也变成了褐色。这将会是治疗法术与药剂都难以愈合的伤口。没有力量的贵族们紧缩成一团，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紧紧靠在一起，看着不住地颤抖着。

    帕露薇似乎极为满意自己的杰作。她轻轻点了点头。可是，对方的惨叫与丑态让她觉得难听与烦躁。她随即踹了一脚，王座带着瘫坐其上的里昂飞了出去，打着陀螺，仿佛利箭一样飞过大厅，重重撞在刻着浮雕、没有点燃的壁炉上，发出巨响，然后散了架。里昂像个坏掉的玩偶似的滑落在地，脑袋刚好搭在壁炉里的木柴架子上。魔法剑刃则掉落一旁。

    女孩发出了畅快的欢笑，尽管她那薄薄的嘴唇紧抿着。

    “现在你对我还有**吗？低劣卑贱又肮脏的雄性。”她的声音传递出去，就像是水波震荡着空气，精确地在每一个人脑海中响起，像是大厅里荡漾的回响，透着磁性的魅力。“你的棍子如果还能立的起来，我就饶你一命。”

    公主昂然地站在皇宫的大殿之中，又带着高贵的美丽。偏偏她的口中却说着贫民区街头娼ji才会说出的肮脏言词，但似乎这无损于她的魅力，反而充满了令人想要一探究竟的**。

    白胡子贵族皱着眉打断了她的嘲笑。尽管他想要追究对方的行径，但显然他没有这个力量职责对方。他的权力无法胜过绝对的力量。

    “公主殿下，给他的惩罚已经够了。请停手吧。”他无奈地说，“我保证，王座将是你的。”

    “世俗的、人类帝国的权力？”女孩的嘴角高高上扬。她偏过头望着对方，“除了无穷无尽堆积如山的报告、命令之外，还有什么？对别人的生杀予夺，可以随意挥霍的财富，还是享受不尽的放浪之举？哈”她重重地嘲笑着，穿透着人们的耳膜，深入他们的脑海，刻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上。“这一切就算不登上王座我也一样可以得到更何况，还有什么比现在狩猎一国之主更加让人感到满足的事情了呢”

    “你逃不掉了。”她说。但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继续选择旁观了。

    赫安的身边一个影子疾行着奔上前去。带起一股赫安也不禁侧目的凛然气势。

    剑光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落在了帕露薇的身前，将她逼退。女伯爵蒂法威娜挡在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的铠甲亮丽光鲜。轻质的裙甲覆盖着膝盖上方。如果忽略掉铠甲与刀剑带来的杀戮感，其实她的这副装扮更接近邻家的女孩。

    “为什么要拦着我？你们不也是厌恶着他，憎恨着他，一心想要他死吗？”帕露薇抿着嘴唇，漆黑的眼睛中透着化不开的仿佛血液般粘稠的恨意，“我做了你们想要做的，你们却拦着我蒂法威娜退下”

    她依然记得对方的名字。只是蒂法威娜不为所动。她不是蕾娜那样接受正统骑士训练的骑士，而是经历过战场的真正战士。她自然懂得分辨命令的正确与否。

    “公主殿下，如果我放任您这样做了，你的继承权就会被剥夺。”蒂法威娜说道，“奥兰已经没有第三个有着费尔德姓氏的人了。”

    “愚蠢的，懦弱的，虚伪的人类”帕露薇尖叫道，她仿佛剃刀般锐利的眼神扫过大厅。“你们不都窥视着它吗？我把它留给你们也是错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如女妖般刺耳，搅动着众人的脑袋，让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倒在地上。“看吧像这样软弱的人类，也想要登上王位也配成为王座下的臣子？”

    蒂法威娜无言以对。

    “被你们驱逐的公主正在展开她的复仇之旅。你们让她来坐这张破烂的椅子吧现在，给我滚开”帕露薇高喊，猛地朝前扑出。

    利爪与细剑交击在一起。但蒂法威娜只挡住了女孩的一只左手。女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蒂法威娜反应不及。她正想要回剑格挡，女孩的右手就已经抓上了她的胸膛。利爪在坚固的白银轻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蒂法威娜朝后退开，打算重整攻势。然而，她依旧低估了对方的敏捷。在她的眼中，女孩的速度仍然在不断地提升，似乎没有极限。而且女孩的力量也超出了她的料想。仓促中，她不得不放弃了细剑的轻灵，改用两手握剑才能稍稍与其抗衡片刻。不过，女孩的攻击稍显单调，她看穿了帕露薇的攻击套路。戴着链甲手套的拳头突然向前击出，恰好打在女孩晃过的左肩，她瘦弱的身体随即失去了平衡。趁此机会，蒂法威娜突进向前，细剑绕开了女孩的心脏，只是穿透了她的左肩，洞穿了一个缺口。

    女孩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她退回了大厅中央，远离了蒂法威娜，也远离了倒地不起的里昂。她的动作意味着她放弃了追击她的仇人，将目标牢牢锁定在了蒂法威娜之上。受伤的她早已遗忘了曾经对方与她的亲密关系，心里只有了杀死对方，吞噬其灵魂的渴望。

    她的喉咙里响起低沉的呜咽。魔力从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柔顺飘逸的金色长发慢慢地缩短，直至显露出野兽般怪异的尖状耳廓。忽然，她弯下腰去。仅能瞥见一丝的脸颊扭曲着，口中发出嘶哑的喊叫，像是在忍受着极端的痛苦。“啊——”她大喊一声，猛地朝后仰起头。

    美丽的公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长了一双恶魔般头角的怪物。她张开嘴，露出四颗毒牙般的犬齿。大厅里的众人发出惊恐的叫喊，却无处可逃。他们只能祈祷已经消失的神明能够保佑他们逃过一劫，不受眼前这只怪物的攻击。

    她的喉咙里发出震荡的音波，低沉的音符掀翻了阻挡在她身前的一切障碍物，撞击着蒂法威娜。她无从抵挡无形的音波，只觉得头脑轰然欲裂，想要扔下武器用拳头狠狠砸着自己的脑袋才能稍微削减这种痛楚。

    赫安屹立不动。他仍旧没有出算。他还在等待，等待着对方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快了。”他对魅魔说，“她就是禁忌之书上记载的恶魔之女吧，妮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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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奥兰之花（VIII）

﻿    “怪物！”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大厅里乱作一片。他们试图用拳头，用桌椅，用刀剑砸开紧闭的大门，但除了能制造出一些噪音之外无济于事。他们叫嚷着，咒骂着，双眼通红，浑身都被冷汗浸透，最终无力地滑坐到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恶魔女孩朝他们露出的嗤笑。

    “法师！法师去哪了！”有人咒骂般地高喊，“用法术杀了她！”

    人群中推搡出一个人来。看他的装扮也是贵族，穿着紧身的天蓝色上衣与褐色长裤。他仿佛老人般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有着精美花纹装饰的短小法杖。

    “快念咒！用法术！用法术！”吓坏了的众人慌忙催促着。

    一颗仿佛绿豆芽大小的火星在那人的指尖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消散无踪。

    女孩发出了轻蔑的嘲笑。她的声音就像田地里割除杂草的镰刀，将他们咒骂愤恨别人以掩盖自己懦弱愚蠢与恐惧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他们全都开不了口。沉闷的空气里流淌的魔力将平曰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流凝聚在一起。仿佛一只大手掐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只能发出“呃呃”的可笑声音。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她说。伸出了红润的舌头舔着闪烁着刀刃般寒芒的爪子，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可怖神情，“特别是你，”她对蒂法威娜说道，“竟敢伤害我高贵无比的身体！”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缩短了的头发仿佛豪猪身上的倒刺根根直立起来。

    “把她围起来！”白胡子贵族高叫着。他也许知道些什么，命令卫兵们采取了拖延的战术，限制着女孩的行动。况且，就算女孩变成了怪物，可她还是他们的公主啊。

    守卫们拣起掉落在地上的长枪，将身体缩在宽大的方形盾后面，脚下移动着紧紧靠在一起，却不敢上前。

    “就这样也想挡住我？”

    帕露薇忽然动了起来。她的速度比闪电枭更快，守卫们只觉得一个黑影闪过，盾牌上就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道，发出“嘭”的巨响。盾牌变了形，可怕的力量折磨着守卫的手臂，撞碎了他们的骨头并把他们穿戴着板甲的沉重身体击飞了出去，落在了蒂法威娜的脚边。有几把长枪看准机会刺出，但都只刺中了一团空气。女孩锋利的爪子抓碎了木质的枪柄，并且抓住了金属的枪尖投掷了出去。枪尖就像是飞射的利箭，将牢固的板甲也击出一个大洞，从守卫的后背透了出去。

    一名守卫惊恐地看着帕露薇的逼近，浑身哆嗦颤抖着，直至下体浸出了恶臭的液体。面对帕露薇眼中充斥的不屑，他尖叫一声，扔下了手里的武器，竟然转身逃跑。对此，女孩只是优雅地拣起了他扔在地上的长枪，仿佛手里握住的只是一个玩具，轻飘飘地将其掷了出去。长枪追上了逃跑的守卫，在他惊恐回望的眼中越放越大，他甚至来不及低头。长枪就像是扎破气球般穿过了他的脑袋，带着他的身体摔在地上。

    蒂法威娜解开了碍事的披风，举着细剑刺了过去，挡住了女孩对另一名守卫的杀戮。“你的对手是我！”她咬牙说道，“冲我来吧！”细剑飞舞着，意图搅乱对手的攻势，却被堪比金铁的爪子牢牢握住。前一刻还能刺伤女孩的剑刃现在无论蒂法威娜如何抽动，也只能在她的掌心里划出几道白印。

    帕露薇的爪子钳制住女伯爵的武器。她的右手又握住了女伯爵愤恨之下朝她挥来的拳头。她把女伯爵牢牢地控制住，让她无法逃脱。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对方的眼中仍然没有丝毫慌乱，仍旧带着永不服输的骄傲。

    这一瞬间，蒂法威娜才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细细打量对方的模样。之前的数个月，她都被关在塔楼的最顶层，无人敢靠近那里一步。

    公主美丽的小脸变得有些不似人样的尖状，凸出嘴唇包围的獠牙看起来像是吸血鬼般骇人。但是恶魔的头角与比精灵更细长的耳朵说明了她是远比吸血鬼更加可怕、更加高等的种族，是名副其实的邪恶生物。

    女孩的脸慢慢地靠了进来。她带着丁香味道的身体上混杂着令人沉迷的罂粟般的味道，危险且致命。她张开了嘴巴，浓重的寒气让蒂法威娜打了个寒颤。

    轻质铠甲上忽然闪现出魔法的灵光，突然爆发的魔力撑起了隔绝的护罩将女孩弹开。女伯爵趁机后退了数步拉开距离。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仅仅是数秒的对视就让她觉得仿佛过了数年之久，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落于了对方的掌控中：包括身体，包括灵魂。

    女孩轻盈地落在了赫安身前不远的地方。她似乎感受到了赫安的戒备与渴望，乃至沸腾的血液，“你逃不了的。”她说，既是对蒂法威娜，也是对赫安所说。

    她跳了起来，像一只海鸥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蒂法威娜的细剑刺中了女孩的胸口，却只将女孩的长裙弄出一个小洞，便不能寸进。细剑被爪子重重地拍开，趁着女伯爵脚步混乱的时候突到了她的身前。在对方惊恐的时候，她猛然低下头，她的獠牙嵌入了女伯爵的脖子，仿佛吸血鬼或是蚊子般吮吸着对方的鲜血。蒂法威娜睁大了眼睛，神智渐渐模糊，瞳孔涣散，双臂很快就垂了下去，身体也无力地倒在了女孩的怀抱中。

    帕露薇放下对方仍旧有一丝生机的身体，她的喉咙深处发出更加骇人的尖啸。这一回，声浪犹如实质，即使肉眼凡胎也清晰可见。它狂乱地撞击，掀翻行进路线上的所有一切，连绵不绝，将所有人都压在墙壁上不得动弹。

    比之前更庞大的魔力狂涌而出，在帕露薇的身边形成了一道旋风。它撕扯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物，甚至搅乱了空间，有某种可怕的气息从里面渗透出来。连赫安也觉得呼吸难以为继。他谨慎地退了两步，站在了吊灯前面一点。在他的头顶，魅魔仍在那里。

    “小心一点。”魅魔关切地提醒，“虽然我们能够对付她，但也十分危险。她的实力应该与我们在伯仲之间。也许还要更强。”

    “没有一场战斗不危险的，妮可。”赫安答道，“从翻开禁忌之书那天起我就做好准备了。对今天的事件，对以后的敌人。我们以后将要应付的都会远比眼前的恶魔之女更加危险。”他顿了顿，趁着魔力肆虐无法进攻的间隙问道，“为了天命之路，为了所谓的不朽，这值得吗？”

    “那将是被宇宙法则承认的传奇。你我的名字会被刻在宇宙的虚空之中，被无数的生灵铭记。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好的奖励？最起码，我也将是统领深渊一层的王者。”

    “对我来说，这毫无意义。”赫安说，“做好眼前吧。既然命运还有那些多管闲事的神明替我们选择了一条能与他们并列而坐，齐头并进的前进阶梯，那就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

    魅魔没有回应。她的处世准则怎么也不会和精灵——或是说人类相同。她永远看重都将是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滔天的权势，掌控万物的轮回。她呆在这里，就目前而言，仅仅是因为赫安掌握着她的真名，并且拥有她想要翻阅的禁忌之书。

    帕露薇挂在腰间的装饰用的金链剧烈的抖动着。上面镶嵌的宝石闪烁着忽暗忽明的光辉，以金线编织的魔力线条在膨胀与收缩间不断切换。最终，它们再也无法抗拒抑制住仿佛洪流般的魔力。金线一根根断裂，紧接着，宝石也一颗颗相继破裂。金链坠落到地上，黯淡无光。

    就像是被铁笼关上的猛兽在挣脱囚牢时发出的怒意咆哮。帕露薇的喉间唯有女妖才能发出的声响。刺耳的音波扩散而出，几乎将众人都震得晕眩过去。

    赫安甩甩头，强忍着脑袋仿佛针扎的疼痛，抬头望去。

    女孩背后的衣衫撑出了两个并排的裂口，一对蝙蝠般的羽翼伸展出来。竟和魅魔妮可的外形差别不大。她猛然转过头，一双猎食动物般的锐利目光紧紧盯着赫安，流露出贪婪与恶毒的邪念。如魅魔所说，他的灵魂让对方忍不住想要吞噬。

    “我应该叫你什么，公主殿下，帕露薇小姐，还是恶魔女士？”赫安自言自语地说道，“午夜之前你有着最好的伪装：柔弱的人类女孩，受到万千宠爱不愁衣食的一国公主；可是午夜之后，你就将变成被自身邪念控制的怪物。连外表也大变了模样。”

    赫安右脚朝后跨开一步，做好了随时都能奔行跃出的姿势。他的两把魔法长剑紧握在手，一把挡在胸前，另一把则位于膝上，斜指地面。

    “令我困惑的是，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属于何种恶魔。因为据我所知，他们都不依靠血液来获得力量。”

    女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的翅膀稍微收拢垂下，显示着她此时无意进攻。她的一对尖耳立了起来，倾听着赫安说的话。

    “不过，我猜，你到底是恶魔，还是人类，就连你自己也搞不清楚。你的善良阻止着你的行动，可这不能抹消你的罪恶。陛下应该感谢你的善良，否则在第一晚就会被你吸干了血液。你要变成完全的恶魔，而不是披着恶魔皮囊的人类，你要吞噬身为帕露薇的意志。所以与她对抗着，将杀死陛下的行为作为战争结束的标志。如果你成功的在她的阻挠下将其杀死，那么这幅身体就将永远是你的。而帕露薇将永远也不会存在。”

    女孩的瞳孔一下子紧缩起来。

    “我猜猜，从你第一天能够变身成恶魔之曰起，已经多久了？两年了吧。十六岁开始，直到十八岁。真可惜，还有几个月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曰，到时你就将成为成熟体。可是艾塞尼教派却好心办了错事，他们实在是太心急了。为你安排了一出盛大的晚宴，为你设下一个有关于束缚誓约的法阵。他们想要控制你，将你的力量限制在他们能掌控的范围之内。

    “本来，艾塞尼教派，哦，也就是你们：恶魔的崇拜者，愿意用舌头和唾液为你沐浴全身的疯子，他们做好了一切，可你他们不知道我的到来，也不知道你遵从了本能的选择，而不是理智。你选择了我。我的灵魂过于美味，起码比被酒精和油腻浑浊了的贵族好上太多。以至于你甚至不惜影响帕露薇的神智，让她说出了不合身份的话。但是她其后的反抗，制止了你杀死女伯爵。这说明你仍旧没能束缚住她。我说得对吗？”

    女孩微微点点头。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颤动。她的蝠翼开始小幅度煽动，她的爪子一开一合，仿佛无法继续忍受赫安的嘲弄。

    “你要怎么做？”女孩闭着嘴唇，嘶哑的声音在赫安脑海里响起。“你要做什么，精灵，杀了我？”

    “不，当然不！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赫安握剑的双手加大了力度，“我想要做的，只是暂时将你封印，直到我解放你的那一天。你会得到自由的，但绝不应该是现在。”

    女孩的嘴角上翘着，带着不屑与讥讽。

    “就凭你？”她的声音在赫安的脑海里尖笑，“我不会被你禁锢住的，精灵。你做不到这一点。你不是施法者！”

    “但我想，我知道你属于哪一个族群。”

    女孩的瞳孔紧缩。

    “德洛约塔！”他大喊一声，人已经向恶魔女孩冲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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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奥兰之花（IX）

﻿    苍白的嘴唇之后，是闪着寒光的獠牙。女孩跳起来，巨大的蝙蝠翅膀在她的身后张开。她挥动着翅膀，激起包裹着片片利刃般的气流。魔力在她漆黑的眼中凝聚，紧盯着赫安疾驰而来的身影。

    赫安在女孩的身边迂回而动，闪开对方挥出的风刃，踩着迅捷的脚步，紧紧地贴了上去。摩尔银剑重重砍出。但是女孩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她轻松地退后数步，让赫安紧随而至的横劈落到了空处。

    女孩像是真正的怪物，好似猿猴般攀援在一根支撑大殿穹顶的石柱上。她锋利的爪子勾住凹凸不平的浮雕，居高临下地望着赫安。她的眼中不复人类的喜怒哀乐，只有最纯粹的邪念显露出来。漆黑的眼中带着大约令魅魔都会感到恐慌的仇恨与杀戮。女孩呲着牙，向着赫安咆哮，她的喉咙里滚动着带着魔力的句子，将它们印入了赫安的脑海。

    “精灵！”她厉声胁迫，“你不会成功的！放下你的武器，我饶你一条姓命！”

    “德洛约塔。”赫安握紧剑柄，双目直视着对方。“我只能叫你这样的名字，诞生于命运边缘的恶魔之女，被世人憎恶，连恶魔也不会容忍的存在。你才应该放弃抵抗。因为我不会杀戮于你，只是一小段时间的禁锢，在那之后，你就不会受制于人类的躯体，获得真正的自由。即使漫游星界也随你之愿。”

    “谎话连篇！”女孩恼怒地尖啸，“你阻止了仪式，但你仍然必须去死！我要吸尽你的血液，吃掉你的肌肉，喝掉你的骨髓，然后吞噬你的灵魂！”她的声音越发高亢，在赫安的脑袋里来回搅拌。他咬着牙，不吭一声。剑尖仍旧笔直地指向对方。然而，他大汗淋漓。他的手在颤抖，脚下不听使唤。

    魔力终于凝聚到了顶点。女孩漆黑的眼中射出两道红光，瞬间穿过了大厅。

    “赫安，快让开！”魅魔大叫。

    不用妮可提醒，赫安知道该怎么做。“待在上面！”他吼了回去，强行扭转不听命令的身体，身体朝后仰倒，毫厘之间躲了过去。他的眼睛几乎看着那两道红光从他的脸上飞过。

    红光击中了一名昏迷了的倒霉蛋。可怕的炸裂立即发生。他的身体被炸成了碎块，血浆和肉块仿佛不要钱般四下洒落。然后在转眼之间又被狂暴的魔力绞碎成更小的碎末。

    赫安紧抿着嘴。仅从这一招来看，对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也许，用不着束缚誓约，女孩现在的能力就已经快要接近典范之道的顶峰了。幸运的是，对方还没有年满十八岁，还不是她的成熟期。

    “刚才那道法术像是经过弱化的解离术。”魅魔提醒他，“别留手了！如果不行就杀了她！我可不想为了什么计划搭上自己的命！”

    “我知道该怎么做！”赫安冲她大喊，“我允许你回去！别留在这了！”

    “该死的！你知道了我的真名，还想让我远离你！你怎么不来试试被婊子养的法则折磨的滋味！老娘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魅魔大喊大叫，“那些个死无全尸的神明怎么会让你提前翻开禁忌之书！看看现在惹得是什么麻烦！安安心心地直接逃跑不是更好！竟然还打算用那些才学到没多久的知识把对方封印起来！你看上了别人的美貌吗！老娘比她有魅力多了，怎么不见你爬上我的床！还是说我这个小野猫比不上别人的柔弱，我见犹怜？”

    “你知道她意味着什么！你不是也有一样的打算！”赫安忽然住了嘴，“闭嘴！她又来了！”

    女孩放弃了法术的攻击。她从高高的柱子上落下，在半空中展开了翅膀飞了起来。如薄膜般的双翼飞翔起来毫无声响，带着她的身体像弩箭般冲向赫安。

    女孩的速度很快，快到赫安也只能瞧见一个黑影。但是他能感到对方伸出的爪尖透出的寒气，令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起来。拉赫之间不受控制的颤抖，饱含灵姓的剑刃也在提醒着他危险的临近。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躲避。

    赫安微微蹲下身，待势而发。他的双剑上开始闪现出魔力流淌的纹路。风暴守卫者的威能听从他的呼唤逐一显现。与恶魔之女激荡起的魔力漩涡纠缠在一起，相互对抗碰撞。透过蔓延出去的魔力线路，他能比眼睛更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行动轨迹。眼睛能遭受蒙蔽，但魔力却永远不会。他能“看到”对方的蝙蝠翅膀每一次扇动带起的魔力流淌；她的喉间与眼睛里仿佛太阳般极为耀眼的魔力源泉。一切都清晰地呈现着。

    银剑突然上撩，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女孩拍动翅膀飞向空中，却又被拉赫之剑在背上狠狠拍了一击。剑刃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浅浅的血痕，但只能算是小伤，等同于毫无建树。这还是赫安第一次见到连魔法剑刃也起不了太大作用的时候。

    女孩嘶嘶鸣叫着。痛苦让她更加暴躁以及疯狂。她在空中掉转过头，又猛地扑下。仿佛猎鹰般伸出了爪子，抓向赫安的脑袋。赫安弯腰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回手一剑，但这一剑落了空。女孩就像一只蝴蝶优雅地飞舞，轻巧地飞到了赫安身后，爪子抓向了赫安的后脑。他在地上打了个滚，长剑竖在脑后，回旋着身体用拉赫的剑身把对方的爪子拍开，紧接着银剑向预测的方向挥出一击。

    女孩尖啸一声。银剑不偏不倚地砍中了她的手臂。她的动作甚至因此受阻，变得缓慢而倾斜。两把长剑紧追不舍，分别斩向了女孩的肩头与翅膀。但是女孩的獠牙闪烁着的寒光提醒着赫安，她不是能够轻易打败的生物。

    她放声尖啸。声音不同于女妖的哀嚎。她的声音聚成束状穿透赫安的耳膜，高频率震荡的声波让赫安的太阳穴突突作响。一股仿佛从无尽深渊的最底部升上来的冰冷寒流紧紧包裹住了赫安，让他差点窒息。他只觉得可怕的恶念企图吞噬他的神智，就像是她对帕露薇做的一样。他不得不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勉强防御住对方的侵犯。他不由得单膝跪地，使劲摇着脑袋。

    女孩再度袭来。她张开嘴，獠牙外露。然而仍旧忍受着声波痛苦的赫安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前三步，躲开了对方的反击，随后一个回旋，反身挥出一击。剑刃毫无阻碍地落下。他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

    女孩飞向了石柱，又一次攀援在上面，像是蝙蝠吊坠着。她华美的裙装在左胸上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的裂口，透出了血迹。莹白的肌肤在鲜红色的辉映下仿佛是圣洁的玉石般令男人们无法移开视线。

    赫安喘了一口气。耳鸣充斥着他的脑袋。“别来诱惑我。”他说，“我受的诱惑够多了。半精灵，泰夫林，还有一只不太乖巧的猫咪。与抱着她们睡觉相比，我宁愿收藏你的尸体。法师很乐意对着你的遗憾做上上百年的研究。”

    女孩不为所动。尽管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将赫安点燃。

    “精灵，我只会把你吃得一干二净。”她的爪子如同猛兽刨着身下的石柱，细小的石块不住地往下崩落。“你打不过我的。你会首先变得虚弱。”

    “我不这样认为。”赫安直起了身子，两把长剑上亮起符文。“乖乖地沉睡吧。直到有人将你唤醒的那一天。别忘了，恶魔之女虽然强大，但她们的下场，唯有沦为野心家的手中工具。我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你。接受我的好意吧。”

    赫安猛地向前跃出，他的速度眨眼间就提到了极致。他踩着倒在地上的餐桌腿部高高跳起，长剑直刺向女孩的腿部，逼迫着对方陷入不断飞行的境地中去——那样会极大的消耗她的体力。

    女孩看出了赫安的意图。她抬腿错过赫安的攻击，往上爬高了一米多。长剑砍在了坚固的石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赫安也随之落到地面。

    女孩尖声嘲笑起来，把焦躁与烦闷灌入赫安的思想。但是女孩太低估他了。赫安取出的一把长弓让她感到了自己的危险，紧随而至的箭矢更是在她的身边爆裂，将她从石柱上震落到地面。她宽大的翅膀被黑灰覆盖，美丽的长裙下摆也变成了破烂的布条。

    “别飞那么高。否则我可收不了手，一不小心把你杀死，要上哪去才能再找到一名恶魔之女呢。”

    “精灵！该死的精灵！”女孩厉声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看谁能杀得了谁。”赫安扔开了弓箭，重新握剑在手。“来吧，好好地打一场。”

    德洛约塔苍白的小脸上带着疯狂的恨意。她张开腥臭的嘴巴，爪子拍开赫安砍来的长剑，出其不意地发出尖啸。这一次，蕴含了魔力的声音改变了波动，仿佛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赫安掀飞了出去。

    赫安的身子在空中不受控制。看准机会的德洛约塔这一次没有浪费机会。她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赫安，强大的魔力瞬间凝聚，一道绿色的光线从她抬起的指尖激射而出。致命危险的气息急速逼近，带着无可抵挡的力量。

    德洛约塔的小脸越发苍白，却格外兴奋地尖啸起来，“虽然吃不了你的血肉，但总算能让你闭上你那该死的嘴巴了！”

    “赫安！”魅魔大叫。

    赫安深知这是真正的解离术。所有无法豁免的人都将在这道看似祥和的光线下化作飞灰。他紧盯着那道光线。时间仿佛在他的眼中变慢。长剑微微颤动起来，隐隐的雷鸣之声在剑刃上响动，越加庞大，直到震慑住了女孩难听的笑声，让她的脸色变得阴冷惊慌起来。水晶吊灯哐啷作响，似乎随时都会坠落。

    他猛然大喝一声，挥舞长剑，轰鸣作响的风暴之音劈散了仿佛胶水般粘稠的魔力流，笔直准确地劈在了那道光线之上。拉赫与之相撞，摩尔紧随其后。剑身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微小的电闪雷鸣充斥在剑身之上，不断与法术碰撞。

    沟通了妖精荒野的本源魔力透过风暴守卫者的威能传递出来。虽然尚且微弱，但也足以抵消绝大部分的危机了。

    解离术最终破开了赫安的防护。两把长剑变得黯淡无光，被高高荡起。可其残余的力量甚至还不足以摧毁赫安随之激发的艾嘉西斯之冰铠。

    赫安安全地落在了地上。他擦去额头的冷汗，重新挂着了讥讽的笑容，“还有什么，都使出来吧。距离黎明的时间不多了。我不会再留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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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奥兰之花（X）

﻿    德洛约塔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苍白的小脸越发苍白。她像是感觉到了艾嘉西斯冰铠上散发出来的寒冷，宽大柔软且潮湿的蝙蝠翅膀收了起来，将她瘦削的身体紧紧包裹住。她凝视着被一层黑色寒冰覆盖住的赫安，声音带着些颤抖。“你究竟是谁？”她质问道。

    “一枚棋子罢了。”赫安哼道，“算起来，你也应该和我差不多。”

    “别和我打马虎眼！”女孩尖啸着。但显然不复最初的中气十足。赫安觉得她已经累了。萦绕着她身边的魔力也在告诉他，女孩已经无力再发出一记解离术了。“回答我的问题，精灵！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能将解离术也劈散！”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应该很多。”赫安轻描淡写地说，“或是因为自身的强大，或是因为武器的出众。而我，是因为这个。”

    他举起双剑。双剑上再次浮现出来的符文明亮耀眼。神秘文字里蕴含的魔力悠远苍茫，穿透了无数位面的重重阻隔在此处渗透出来。

    女孩的瞳孔一下子紧缩起来。

    “风暴守卫者！”她大声尖叫，声音尖利地仿佛刺穿耳膜。“这怎么可能！他们已经消失了无数年月！你怎么能继任他们的能力，得到妖精荒野的青睐！”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赫安冲着女孩笑道，“这下我能禁锢你了吗？”人已经向前冲去。长剑挥舞着像夜空的银河，闪烁着繁星。

    女孩拉开了距离。她的蝠翼伸展着带动着她朝后退开，赫安紧追不舍。对方的脚落在了一座浮雕上，她的双腿仿佛弹簧般弯曲，猛地弹射而出，双翼帖服在她的身后，利爪化作了激射的弩箭。

    赫安向左闪身，长剑舞了一个剑花。只在女孩的爪子上轻轻敲了一下，借着力道回转剑身。拉赫从他的右腋下穿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了那个黑白相间的模糊影子——手上传来的触感与痛苦的咆哮让赫安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失手：女孩薄膜般的翅膀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从支撑着翅膀的骨骼上滴下，淌过完美的臀部，沿着修长的腿脚落在地面上。

    女孩的翅膀抽搐着。疼痛折磨着她的神经。她用牙齿咬着苍白的嘴唇，獠牙深入其中。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赫安握紧长剑，提高了警惕。

    女孩奔行起来，翅膀合拢在背后。高跟鞋踩踏着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张薄薄的纱巾。在奔行中就像要飞起来般扑向赫安。

    赫安没有选择闪避。拉赫之剑与摩尔银剑交错成十字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对方的反扑。爪子与剑刃互相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在女孩疯狂地挣扎动作中，剑刃不断划过她的手背与掌心，留下了一道道红印。她的身体比想象的坚硬，像是被钢铁侵染过一样。赫安看准机会，一脚踢出。将女孩踢退了一步，他趁此机会抽剑上前，剑尖直指对方的喉咙。

    赫安原本以为她已经疲累了。但他太低估对方了。她的口中发出尖啸。声浪席卷而来。赫安甚至来不及用剑刃斩断涌来的声浪，就被声波掀翻在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狠狠撞上了餐桌，屁股也被一只牛骨硌了一下，疼痛难忍。

    脊柱传来的疼痛蔓延到全身，让他几乎背过了气。他艰难地喘息了几声，挣扎着抬起头。德洛约塔高傲地尖叫一声，向他发起最后的冲锋。

    赫安只来得及勉强举起银剑，但毫无效果。银剑被爪子拍飞，然后抓在了赫安的胸口，留下四道极深的伤口。鲜血喷溅到她的脸上。德洛约塔咆哮着，另一只手并成锥状直刺他的心脏。赫安一把推开了她，右腿蹬在她的胸口，借助冲力朝后划开了半尺。同时将拉赫换到右手，翻身爬了起来，顺势挡开了女孩的爪子。

    女孩苍白俏丽的脸上沾满了赫安的鲜血，看起来显得尤为狰狞。她伸出变得尖而长的舌头，用手指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将它们舔净，吞入腹中。

    “精灵，你也就能做到这样了。”她刺耳地笑着，声音灌入赫安的耳朵。

    赫安把药剂粗略地倒在伤口上，把空了的瓶子扔到一旁。他很奇怪为什么德洛约塔没有阻止他的治疗。涌动的魔力告诉了他答案。

    仿佛从深渊最底层涌上来的浓厚雾气从地板的缝隙里涌了上来，带着刺鼻的恶臭。不断向赫安的脚下蔓延。一滩粘稠湿滑的液体铺陈在地面，雾气里显现出恶心扭动着，仿佛蚯蚓般，却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黑色触手。它们向赫安扑来，试图抓住他的脚踝，像是蟒蛇般缠绕住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任凭对方的宰割。

    她想的太简单了。看低了他的行动能力。

    赫安加速奔跑起来。疼痛并未影响他的动作。他的脚尖点着地面，长剑挥舞着砍断首当其冲的一只黑触手，然后在倒伏的椅子上猛地一蹬。椅子碎裂成几块木片塌在地上，而他却高高跳到了空中，轻松地越过了五米左右的法术区域，并且直指德洛约塔。

    女孩匆忙取消了对法术的维持，朝在空中的赫安再次喊出尖啸。但这一次赫安早有准备，拉赫呼啸着将袭来的音波劈断，从他的身体两侧滑了过去，他安然无恙。长剑带着风暴的轰鸣，砍中了女孩的手臂。闪亮的符文起了作用，它们轰鸣着击溃对方的防御，使得剑刃得以深入她的皮肉，直到碰到了骨头才停了下来。

    赫安看着女孩朝后退去，并没有追击。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无意杀你。所以，到此为止了。”他说，“如果你不想被挑断肌腱，从此就只能生活在床上；或是被斩断翅膀，再也无法飞翔的话……任你选择。”

    女孩沉默了。她像是刚刚入夜时赫安第一次见到的那样，低垂着头，目光涣散着，没有焦点的望着地面。鲜血滴答滴答地从她的指尖滴落地面，发出像是钟摆的响动，提醒着她，催促着她。

    赫安猜不透她的想法。他只是知道：没有成年的德洛约塔不会像真正的恶魔那样混乱而不可信。对方的邪念，仍旧可以抹消。前提是，帕露薇的灵智还在。对此，赫安深信不疑。

    “你打算对我做些什么？”女孩嘶哑着声音低声问道。

    “仅仅是封印。确保你不会提前苏醒。”赫安老实地回答，“我做不到把你驱离，因为你与帕露薇本就是一体。”药水在治愈着他的伤势，赫安觉得好多了。他的声音也不由有了底气，提高了一些。“你应该知道，恶魔之女在艾塞尼教派手里会落到什么下场。”

    “所以你来充当我的救世主？”女孩不客气地嘲笑着。

    “我没想过当谁的救世主。我只是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更符合我的利益。”

    “你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不！至少我还会询问你的看法，而不是把你当做祭品，当做工具与傀儡。”

    “真是理直气壮啊。”

    “那么，你的选择是……”

    “不可能！”女孩的头抬了起来，漆黑的眼睛带着怒意死死凝视着赫安，“别想把我玩弄在你的手心，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答应。”

    她的反应与赫安知道自己命运的那一刻极为相似。但她与赫安不同。赫安已经学会对眼前的形势低头，暂时蛰伏着，等待将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挣断的那一天。而她，却选择了强硬的反抗——这注定了会失败。无论她反抗的对象是赫安，或是艾塞尼。

    赫安叹了口气，重新举起了剑。他觉得自己变得虚伪了，开始用花言巧语去诱骗迷惑别人，本质已经和邪恶阵营的人已经没有两样。但为了生存，他不得不这么做。

    “你没有选择。”他说。

    我也没有选择。

    艾利斯城堡的某处高塔上，铿锵的钟鸣声飘了进来，传到了赫安以及德洛约塔的耳朵里。德洛约塔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意，这预示着她即将潜入帕露薇身体的内部，等待下一个午夜的到来。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精灵却在白天拿她没有丝毫办法，并且他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城去，被绳索绞死，这些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她赢了啊。

    赫安同样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十分钟黎明就将到来。但最佳时机也正在此时。“妮可！”他大喊一声。一只红色灵猫从吊灯上跳了下来，德洛约塔脸上露出讥讽，但瞬间她的表情便凝固住了。灵猫变化成了逊色于她的美貌的女姓。头角，红发，尾巴。一切都在向她说明，眼前的成熟诱惑的女姓与她同属恶魔。

    魅魔二话不说，缠绕着火焰的荆棘长鞭从空中落下，与拉赫之剑汇成了一道洪流向着表情僵硬的女孩攻了过去。

    她的魔力在减退，她的身体在变得缓慢。她无力闪避他们的攻击。女孩的右手挨了长剑一次斩击，这一次没有符文相助，剑刃仍旧划破了她的手掌，血液涌出。但更大的疼痛却是魅魔的长鞭。长满尖刺的长鞭抽打在她的后背，她薄膜状的翅膀当即就出现了数个洞孔，高温的火焰不断地灼烧，更是让她难以抑制地疯狂叫喊。

    “叫呀！叫呀！”荆棘长鞭从不同方向抽出，鞭打着她的胸口，臀部，后背。华丽的长裙变得破破烂烂，只有几根布条还垂挂着，遮挡着女孩最后的春光。魅魔的脸涨得通红，她的眼中透着兴奋的施虐之光。“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尖叫，刚才你的叫声才让我悦耳呢！叫呀！”

    女孩抬起双臂，试图阻挡魅魔的长鞭，但无济于事。听命于她的魔力随着黎明的到来在变得稀薄，不再顺从她的呼唤。她的喉咙发出嘶哑地叫喊，声音渐渐低沉，连一句话也无法送到赫安的脑海里。她朝后退着，但她的动作骤然凝固。魅魔的长鞭也停止了挥下。

    蒂法威娜的手里握着里昂的那把魔法剑刃，刺入了帕露薇的后背。鲜血顺着剑身滴落了下来。女孩艰难地转身，漆黑的眸子望着对方，传递着解脱的神情。

    “该死的婊子！”妮可恼怒地大喊，长鞭落在了蒂法威娜的脸上，把她远远抽离，身体翻滚着跌入一滩食物的油脂中。

    魔法剑刃被扔在一旁。赫安的右手正在往昏迷了的女孩的伤口上倾倒药水，这止住了血液的流失。“停手！妮可！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赫安的吼声唤回了魅魔的理智。她蹲下身子，将女孩的长裙全部扯碎。时间不多了。魅魔用一把小刀在女孩儿完美的身体上飞快地刻下符文与九芒星阵。

    一分钟之后，魅魔的工作完成了。交错的魔法回路遍布在她的胸前与腹部。她美丽的ru房也未能幸免于难。女孩儿无暇的身体被残忍地破坏，但又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美感。在魔法灵光之下透着神秘的光泽。

    随着咒文的完成。法阵起了作用。

    在黎明刚到的时候，她的蝠翼慢慢的收了回去，指甲在变短。她长长的金发却变不回去了。只能在以后的岁月里慢慢长长。赫安检查了一下女孩的瞳孔。漆黑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正常的蓝色。一切都按照计划完成了。尽管女孩的身体有了缺陷，但至少，至少在她成年之前，德洛约塔别想出来了。

    “艾塞尼别想利用她了。”

    “争取到的时间够吗？”

    “万罪之轮，起源之匙，恶魔之女……仅仅还差两件了。你说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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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善恶有报I

﻿    第十六节善恶有报I

    赫安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中醒来。

    这些时日，魅魔越发变得不老实了。妮可带着些凉意的手臂揽着他的手臂，紧紧贴着他。她的身上罩着一件薄薄的白纱裙，坚挺的**随着她的呼吸摩挲着他的后背。他忍着心中的绮念，拿开她的手臂，翻身坐了起来。

    “不再睡会儿？”魅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已经睡过头了。”赫安套上长裤，然后扣上皮带。魅魔在一旁搭了把手，替他拿起衬衫。“我们在这里停留已经超过一周了。”他一边扣着纽扣，一边说着，并没有回头。“他们应该快找到我们了。”

    魅魔为赫安整理衣襟的手停在了空中。“什么时候我们要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了。”她说，“看看这间屋子，和别人的庄园差远了。就连食物也都是难以下咽。”

    “你也知道，那是别人的。”赫安强调道。他把魅魔塞进裤子里的衣襟拽了出来，随意地抖了抖，抹平上面的褶皱。“我们帮了他们一把，拯救了公主，让她恢复了神智。他们也做出了回报。”

    “仅仅是不派遣军队抓捕我们？这算哪门子回报说是忘恩负义才对”

    “你要明白，他们不可能在艾塞尼教派的强势下保住我们。”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与肮脏的人类虚与委蛇你是高贵的精灵，不是低贱的像是蝼蚁一样的人类”魅魔抬高了声音说，“我的主人，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在艾利斯制造出让他们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混乱。我们甚至能暗杀一两人，在他们的尸体上描绘一把象征死亡的滴血匕首来立威。为什么我们不做最简单的事情，反而要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那些半恶魔的垃圾追来追去呢？”

    赫安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们只有四个人，妮可。”他转过身，望着魅魔如一汪清水般带着醉人风景的眼睛。他的语速慢了下来，组织着语言，寻找着理由。“冒进的代价意味着死亡。我们没有把握对抗艾塞尼教派的精锐，因为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后手。恶魔、掠魂者、血法师，光是这些就足够让人头疼。你也不想再招惹出一位天命**师吧。”

    魅魔轻哼了一声。她的目光紧盯了赫安一会，然后偏到一旁。

    “我说不过你。”她伸了个懒腰，将身体的曲线暴露在清晨和煦的光线里。她的恶魔尾摆动着，敲打着床沿，发出有节律的拍击声。“记着，我的主人。我要逃掉是轻而易举的事，没人会去注意一只灵猫。但你死之前，最好把真名誓约解除，别拉着我跟你一起陪葬。”

    “我知道该如何选择。”赫安说，“我还没有愚蠢到甘愿搭上自己的性命。”

    “是吗？”魅魔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但是，我想我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趁着赫安惊愕的时候，她的身体前倾，手臂揽上了赫安的脖子。薄薄的纱裙根本无法遮挡住她外泄的*光。她知道她改变不了精灵的决定，在这件事上与他的争吵都是徒劳无益的。他不想离开这座城市，原因仅仅是他在等待着传送法阵的最后成型。他满脑子都是渴望回到森林的冲动，他已经无法忍受再一次长途跋涉的围绕大陆的旅途。

    她的声音放缓。“不过现在，你考虑怎么应付半精灵吧。她的话比我的可尖酸刻薄多了。而且，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用应付我。”门忽然被打开了。门锁根本无法阻止凯特的进入。半精灵的手里握着一根发夹，伪装成*人类的脸上毫无表情。“我也不想这么快离开这座城市。他的想法正合我意。”她走了进来，不客气地拽开赫安，把在她看来还在卖弄风骚魅魔挤到一边，然后才对赫安说道，“像我离开罗兰时说的，我还有一大笔债没有收回来。我得找到欠债人才行。绝不能就这么简单地一声不吭地走了。”

    “果然是有血统的联系吗？连说话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凯特没有反驳对方，而是顺着话头接了下去。“是编造谎言的方式。”

    赫安一言未发。他抽出拉赫之剑，盯着上面仿佛流动的云朵般丝絮状的纹路。半晌，锋利的剑刃归于鞘中，发出干净的清鸣。

    “不管你们相信与否，我没有一句谎言。只是隐瞒了目的。”赫安站了起来，把长剑挂在腰间。他跺了跺脚，打算朝外走去。“我那渺小的目的很简单，你们都已经猜到了。”

    “见鬼别用这种语气。”凯特站了起来，狠狠瞪了魅魔一眼，全是怪她挑起了这些不该触及的问题。“弄得像是分离了一样。我还指望着你帮我搞定欠债人呢。”

    “真有什么欠债人也是我的主人吧。”魅魔调笑一句，在凯特一拳砸来的时候变作了猫咪，追上了赫安，轻巧地跃入了他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上了眼睛。“你得要找他讨回你那颗被夺去了的砰砰直跳的**。”

    ……

    半恶魔的怪物们又追上来了。

    在走出旅馆之前赫安就知道了。他从店主的眼光中看到了：那胖子因内疚移开视线，并拒绝正视他目光的样子；站在一旁的ji女怜悯的眼光，带着微笑掩饰，看着他们走上前却慌乱逃开的样子；那群肮脏酒馆的顾客们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变得沉默，就连最不善饮酒的家伙也举着陶土杯大口的吞饮，并且竭力压制从喉咙里发出的剧烈咳嗽。

    赫安的感官变得敏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就像是全副武装的老鼠，人人都用麻烦过门的眼光盯着他们，与他们保持距离。他们不敢招惹，只好借用浑身长满了流脓的瘤子的猫咪之手铲除他们。同猫咪比起来，老鼠显然更加令人痛恨。即使猫咪也不是什么好货。

    魅魔在赫安的怀中蠢蠢欲动。她不止一次传递出要杀了这群出卖他们的低劣家伙的性命。赫安制止了她。他想要偷懒来着，想要节约力气晚上才能自己爬进浴桶。他忘不了和德洛约塔战斗之后浑身的虚弱：除了思想，整个身体都像不是自己的。只能任凭三个女孩的摆布。那种感觉简直是糟糕透顶。

    凯特刻意漠视了赫安的制约。她朝着店老板走了过去，后者在惊惧中盯着脸色苍白，咳嗽着走路蹒跚的患病少女——只因少女突然出现在手里的匕首跳转着舞蹈，令他眼花缭乱，仿佛嗅到了血液被放干了的尸体的腐臭。

    首钉在了吧台上，木屑溅飞起来，落到了店老板因为惊慌张开的口中。那里喷出的气体满是洋葱味，让凯特越发不耐烦起来。

    “尊、尊贵的客人，您、您有什么事吗？”店老板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询问道。他的目光不时瞥向门口。赫安心想他现在一定不会为自己的告密行为后悔了，反而在极力期盼着那群恶魔崇拜者的到来。

    “你说，”凯特慢吞吞地说道，“如果被别人知道，你会向艾塞尼的信徒告密，为了一点小钱，就出卖了自己的客人。以后还有谁愿意住到你这里来呢？大家都讨厌他们吧，却只有你这种肮脏的商人在讨好他们，你和奥兰人口中的罗兰佬又有什么分别呢。血液里应该也流淌着贫穷百姓的血液吧，趁着还有些时间，我倒想放一点出来，好好检查一番呢。”

    “你是罗兰……”店老板的口舌转得极快，舌头差点打结被牙齿咬到。“……人。”

    “嘿，别用带侮辱性的字眼。”凯特的指甲划过匕首漆黑的剑身，“我可比你高尚多了。”

    店老板扫了一眼酒馆里的众人：摆弄身子招揽客人的娼妇们早早地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仅剩的几名醉醺醺的酒鬼这时候也像是恢复了神智，完全看不出醉酒的样子，聪明地选择闪躲开了他的求助目光。他们可是平时叫嚣的最厉害要给罗兰人好看的家伙。

    “别指望有人会帮你。你们奥兰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家伙。”凯特的指节扣着桌面，一下接一下，令店老板感觉到死神的接近。“听我说——如果我们在这里打斗，想必没人会赔你的桌椅吧。说不定，万一我们不小心失了手，把你也卷入其中，匕首恰好穿透你的胸膛，或是运气不济地割破了你的喉咙……你是不想看到的，对吧？”

    店老板的脸变得煞白。“你究竟想做什么？”

    “总算问到问题的核心了。我还以为你会好心肠地替艾塞尼教派拖延时间呢。”

    “没那回事”店老板拉长着脖子辩解道。他的脸涨得通红，似乎这样就能为他的话增加可信度。

    然而凯特忽然加快了语速，让店老板措手不及。

    “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中午。”店老板话已经说出口才知道自己说了漏嘴。他张了张嘴，迎接他的惊恐的是女孩灿烂的笑容。

    “看样子你拖时间的功夫不弱。”

    店老板大汗淋漓。看着女孩站起身，抽出了那把令他胆战心惊的匕首。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却听见对方的靴子踩着木制地板发出的咚咚声在远去。他睁开眼睛，装着钱币的袋子从女孩的手中朝他飞了过来。“送给你的买命钱，但愿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口误而迁怒于你。”

    店老板脚一软，整个人全都倒在了吧台下面。酒瓶碎了一地。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魅魔冷哼着。

    “我得用善良换回我的生命呀。我可不能吸食鲜血来获得力量，更别提因此长生了。我会先于你们死去，所以总得给你们留下些好的记忆，不能全都与鲜血和杀戮有关。”

    酒馆外，夏日的骄阳炙烤着大地。赫安只穿了一件薄衬衫依旧觉得炎热。他望向身边的少女：她穿着深色的棉质长袖上衣，一件外套罩在上面——这是秋天的装扮。就是这样，她的嘴角仍旧苍白，透着寒气，身体仍旧会时不时地因为寒意而颤抖，剧烈的咳嗽。

    “你的眼神让我觉得恶心。”凯特并不为自己平白消失的生命感到忧虑，至少在赫安面前从未有过。她宽慰地说道，“如果能顺利达到史诗天命，我也能获得不朽。”她放低了声音，握住赫安的手，“不要自责了。”她说，“我去给茱梵娜留下记号。我们得换地方了。”

    当凯特直起身子，打量着刻在墙角的眼睛状图案，正要发出赞叹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惊动了她。她抬起头，看向赫安。

    赫安的眼睛瞥向街边的转角处，丁字路口的一栋三层小楼的屋顶。他的视力让他能够看清在上面迅速移动的身影。“他们来了。”赫安说，放下了灵猫，任由她潜藏在屋檐的下方，关注着即将成为战场的空地。

    凯特的耳朵抖动着。久经训练的她能够分辨出相隔两条街道之外的声音。在小巷的阴影里，至少两侧各有两人。房顶上的声音也越发逼近。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他们的动作还是这样粗鲁无比。就这样也想抓住我们？凯特的嘴角露出了讥笑。

    “我忽然觉得，”赫安开口说道，“我们应该算是掉进了猫窝，失去了武器的人类，想要霸占地盘的猫咪看准了算以下犯上了。因为老鼠可不会吸引瘸腿的猫咪出动这么多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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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善恶有报II

﻿    第十七节善恶有报II

    酒馆老板躲到了吧台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到他的客人们站在酒馆门口狭窄的空地上，周围是两层楼高的木屋。阳光斜着洒了进来，只照亮了他们的半边身子，另一半仍旧处于阴暗的湿气中。店老板万分庆幸艾塞尼提早到了一步，否则他逃不过他们的惩罚。在他的眼中，他的客人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了陷阱里的猎物，等待着对方的宰割。“罗兰佬”他嘟囔一声，想到即将到手的另一半银币，心里的内疚消失无踪。

    脚步声首先打破了平静。

    他们以为自己是正规的军队，以为所有人都惧怕他们到不敢动弹。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到来。那些靴子踩过污水的声音，那些剑鞘碰撞着皮带上铁钉的声音，还有铠甲互相摩擦的声音，每一声都暴露出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又一次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了吗？

    “阴魂不散。”凯特说道。没有任何逃开的意图。

    赫安倾听着他们逼近的脚步，眼睛则注意着街口的屋顶：那里有几个鬼祟的黑影，他们趴低身体躲藏在屋顶的阴影里，紧靠着烟囱。

    他们以为没人会发现他们吗？

    “乌合之众。”即使拥有再强的力量也是抹不上墙的烂泥。“所以说，他们永远别想抓到我们。”

    巷口已经出现了第一名艾塞尼的教徒，他漠视了夏季的炎热，穿戴着镶嵌着铁片的厚实皮甲，一顶尖盔挡住了他的鼻梁，只有眼睛和嘴巴露了出来。腰间挂着的链锤已经握到了手中。他见到了自己的猎物，冲了上来。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然后更多的艾塞尼教徒出现。他们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连多余的话也不说，就像是没有理智的战斗机器，只有眼里的狂热还表示着他们是还能够呼吸的活人。

    一共六名。赫安高估了他们第一波涌上来的数量。这意味着他们还有更多的人埋伏在周围。不过这样正好，这里的地形正适合将他们逐个击破。他有这个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弩弦嗡鸣。三枝弩箭从街口的屋顶上射出，金属的箭头闪烁着毒剂的墨绿色光辉，越过艾塞尼教徒的头顶笔直地朝着赫安飞来。赫安剑刃一闪，弩箭带着金属的哀叫声转向上方，盘旋着弹到空中，最后撞上屋顶，滚进排水沟。

    凯特随之朝着对面的屋顶做出一个不雅的手势，嘴角带着嘲讽撞入了头一名艾塞尼教徒的怀中。手里的决斗匕首毫无阻碍地从铁片覆盖的缝隙钻了进去，扭动着刺进了对方的腹部。另一名教徒冲了上来，企图利用这个间隙，却只遇上了不知何时从头一名教徒身体里抽出的匕首。匕首敲在他的长剑末端，差一点削断他的手指。

    受伤的教徒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退开，链锤被凯特顺手夺走，并用左手甩动着敲上了另一名教徒的脑袋，发出仿佛钟磬般的哐当声。那人的尖盔下浸出鲜血，污浊了他的面部。

    另四人找上了赫安。他们的胸口刺着火焰的图案，明目张胆。任谁都不难想象艾利斯有他们的存在会是怎样一副乌烟瘴气的样子。地形过于狭窄，他们排成了大致的两排。打头的两人都是手持着一把长剑与一面包裹着铁皮的硬木盾，后面的两人则握着长矛。应该是早有预谋。

    他们冲了上来，四把武器朝赫安刺去，盾牌护住他们的躯干。不过他们的速度太慢了。赫安轻巧地旋身把他们的武器拨到一旁，另一把不知何时跳到他手中的银剑闪着银光刺破了盾牌，扎入了一人的手臂。那人扔下了盾牌惨嚎着退开，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赫安踩着舞蹈般的步伐贴了上去，一连挥出五击。每一击蓄积起来的力道都传递到下一击中。最终他大喊一声，拉赫之剑将对方用来抵挡的一切统统劈断。长剑从中间断裂，木质枪柄和盾牌更是不堪地化作了碎片，朝四周飞溅。扎在了他们的脸上，甚至刺进了其中一人的眼窝。他们被震慑在原地，短暂的惊异之后脸上便显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赫安没有停下挥舞的剑刃。银色的光华闪过，将他们的脸颊刺破，仿佛鸟类的喙般将他们的喉咙啄破，仿佛医生的手术刀般割开他们的胸膛。他们圆睁着眼睛倒在地上，倒在身下不断涌出扩大的血泊之中。

    酒店老板痛苦地呻吟起来。他料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他懊恼着自己真不应该见钱眼开，一边咒骂着“该死的罗兰佬”，一边把吧台后的钱币匆忙塞进衣袋，逃向酒馆的后门，带起一连串桌椅碰撞和餐盘碎裂的响动。

    一股魔力涌动起来，引得赫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眼朝魔力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就在不远的房屋上方，一名法师利用浮空术飘在空中，他的法杖顶端闪耀着明亮的橙色光芒，那是火球术即将成形的前兆。

    激射而至的弩箭让赫安腾不住手对付法师，更别说准确地劈散火球了。他用长剑格挡开了怒射的弩矢，借助冲力退后了一步，站在屋檐的阴影下，法师视线所不及的地方：这样法师就无法锁定他们，能够争取到一点时间。赫安朝凯特招呼了一声，两人先后蹿入酒馆。弩箭钉在了他们身后的地面上，钉在了酒馆的墙上。失去了准头的火球随即落下，将酒馆前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热浪吹乱了他们两人的头发。

    紧接着，另一颗火球从远处飞了过来，撞入酒馆敞开的大门，在酒馆的大厅里爆炸。冲击波毁掉了摆在吧台上的酒瓶，震散了破损的桌椅。高温的火焰引燃了这一切。赫安与凯特早早地立起了一面餐桌，挡住了魔法火焰的炙烤，然后跃过冒着浓烟的大厅，从火焰里蹿出，从酒馆的后门跳了出来。

    后面相连的是条阴暗的小巷，没什么东西，除了几只落单的老鼠和醉醺醺的、睡在垃圾堆旁边的流浪汉。这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男人，他的左手放入肮脏恶臭的垃圾袋中，脑袋枕着一只死去多时的发臭的老鼠尸体。这并不能勾起他们的同情。精灵中比他的遭遇更惨的大有人在。至少他还拥有可笑而卑劣的自由。赫安与凯特稍微放缓了脚步，谨慎地盯着那流浪汉，防范着可能的袭击。

    当他们的靴子踩过污水时，流浪汉忽然惊醒。他愣住盯着他们片刻，但他留意到赫安手中寒光闪闪的剑刃时，他惊叫出声，手舞足蹈地从地上爬起。菜叶和骨头从他的身上滚了下来，沿着他摇摇晃晃逃窜的方向洒落一地。

    凯特追了上去，剑柄敲在了流浪汉的后脑，将他击晕过去。“真是恶心。”她说。

    “是呀，真是恶心的地方。”赫安低声地回应。“连空气都弥漫着腐臭。”

    赫安与凯特比追捕他们的艾塞尼教徒更像是本地人。他们朝着小巷的深处跑去，甚至追上了逃跑的酒店老板。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酒店老板瞥见了他们的影子，惊慌地停了下来，颤抖的肥胖身体瘫在一地的垃圾碎屑中，不住地求饶。“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们”

    赫安与凯特都没有回应。他们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在屋顶的瓦片上移动的微弱摩擦声。如果没猜错，只会能最开始的弩手。赫安分辨着方向，回忆着这片地区的地形。但是他的眼角忽然出现了一个蹲着的人影。“凯特”他急促地喊了一声，跃到一旁。

    一根弩箭飞过凯特的胸口，劲风刮起了她的衣衫。酒店老板惨呼一声。他被凯特的话不幸言中：弩箭穿透了他的腹部，将他钉在了泥土夯成的墙上。他惊恐地眼睛翻出惨白的底色，放在腰间皮袋的手垂了下来，被磨得明亮透彻的银币从他的指间滑落了下来，摔在出清脆的声音，轱辘辘地滚远去，倒在污水中。

    他们没有在意店老板的生死，他们甩开脚步，跑向一个由曲折庭院，污水和晒满衣服的街巷组成的迷宫，那里更加阴暗，也更加适合狩猎。

    “要给他们点教训吗？”凯特问，“容忍了他们这么久，也该收点利息了。”

    赫安低头穿过一条床单，宽大的床单遮住了追击者的视线，分不清他们在何方。他侧耳聆听了片刻，听着艾塞尼教徒放慢了脚步，一边砍到晾衣架搜寻，一边缓慢接近的声音。

    “十分钟。”他说，“注意弩手。”

    “有些短，不过也足够了。”凯特掉头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她的身影在屋檐的阴影里移动，不一会儿就隐去了形迹，消失了踪影。

    赫安收起了长剑，换上了长弓，只把毒蛇之刺别在了腰间，口中衔着一支箭矢。他弓着腰翻身上了屋顶，一眼就瞧见了趴在隔着一条街道趴在屋顶上，将弩架在左臂上的一名弩手。“现在轮到我们了。”他低声地自言自语。箭矢搭上了弓弦。

    弓弦嗡嗡轻响，那名弩手就从屋顶上载了下去，摔在一排木栅栏上，引起妇女的惊声尖叫。赫安能听见对方匆忙朝那里赶过去的声音。他缀在他们的身后，朝着那里潜行。他往前走了几步，一名艾塞尼教徒恰好经过下方。他把弓箭背在身后，手里握着短剑从屋顶跳了下去，仿佛猫般在空中调整着身体。短剑从对方的后颈刺入，在沉重力道的压迫下，对方的颈椎都从喉咙处露了出来。

    仅有几步之隔，却被晾晒的衣服遮住了视线的另一名艾塞尼教徒根本没有发现这里的响动。赫安趁机从他的身后摸了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短剑透进了他的背心。

    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另一声惊叫。

    赫安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这样的游击与猎杀正是他与凯特都十分擅长的游戏。

    他们在追捕者中肆意地制造混乱与杀戮，故意引发的惊叫使得恐惧与惊惶在追捕者中间蔓延传播，甚至只敢聚团靠在一起，不敢分兵冒进。

    凯特回到赫安身旁，朝他比着手势。“六个。”她炫耀着，“你呢？”

    “正好比你多一个，七个。”赫安说，“其中有两个弩手。不过没看到法师和掠魂者。”

    “总会出现的。有哪一次落下了他们。”凯特说道，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她紧紧捂住嘴巴，弯下腰去，但仍旧免不了将声音远远传递出去。赫安守卫着她，直到她的咳嗽停止。

    “好些了吗？”他的脸上流露出歉然的表情。

    “没事。你知道，这是‘老毛病’。”她强作笑脸。然而就是这短暂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她的脸色就更加苍白，头发几乎全部被汗水打湿，紧紧贴住了鬓角。

    “离开这里吧。”赫安说，“最好别再有人打扰我们”他转头回望，盯着追赶上来的黑影，眼里透着比之德洛约塔也不逊色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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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善恶有报III

﻿    第十八节善恶有报III

    「感谢书友：力路投出的月票。还有你们的支持真好。」

    艾塞尼的教徒们在赫安与凯特身后紧追不舍。他们嘴里开始喷着脏话，挥动的刀剑砍翻了巷道两旁堆着的晾衣架，从湿漉漉的衣服包围中冲了出来。在赫安与凯特的身后时不时响起一两声女性的尖叫，紧接着就听见木盆摔在地上，以及她们被推倒在木桶之间的声音。

    凯特一边奔跑着一边削断晾衣绳并推倒木桶，好在他们的身后制造障碍。不过房顶上传来的瓦片声提醒着他们弩手的接近。

    “凯特”赫安提醒道。

    凯特稍微放缓了脚步，从腰间的皮带上摸出一把飞刀。她回头看了一眼，飞刀脱手而出。赫安听到飞刀钻入**沉闷的响声，然后就是弩手从屋顶栽倒的声音。“走这边。”他说。

    他们飞快地跑过几个阴暗的门庭，从一面敞开的百叶窗的窗户里跳了进去。他们落在一个弥漫着蜂蜜香味的房间里。餐桌上摆放着刚刚出炉，并且淋上了薄薄一层蜂蜜的面包。一个年轻的人类女人盯着闯入房间的不速之客。当她的视线落到他们手里的剑刃之上时，她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毫无疑问，他们是不受欢迎的对象。

    出乎意料的，这个女人意外的好看。就连凯特也低声夸了句“漂亮的女人”。她穿着睡衣，绑着围巾，紧贴在墙边，但完全掩不住泄露出来的*光。

    他们从女人的身边跑过，凯特轻佻地抚过对方胸口的举动又惹得对方一阵惊叫：她几乎瘫倒在地上。“多谢款待。”她说，从桌上抓起一个冒着热气的面包，塞到了嘴里，同时扔下了几枚银币。

    他们跑向前门，但有一个艾塞尼教徒已经追着他们的脚步开始从窗户爬进来。那女人双手撑着地面往后爬动，丰满的臀部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刮破了薄薄的睡衣，而她毫无所觉。毕竟艾塞尼教徒可比赫安与凯特凶神恶煞多了。

    凯特掷出去的面包击中了对方的面部，碎屑溅进对方的眼睛。对方手舞足蹈地挣扎着，想要通过窗户进到屋内。但显然赫安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柄餐刀插进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动作停止了，趴在了窗台上，卡在百叶窗之间，堵住后面追击者的道路。

    “打扰了。”凯特礼貌地说道，轻笑着跃出门口。留下惊魂未定的女人。

    他们跳过花圃，越过一个水池。穿过前庭之后不远就是热闹的大街，但追击者的布置显然比赫安想象的还要充分。他们停了下来，笑容收敛，目光谨慎却仍旧带着戏谑地盯着堵住他们前进的家伙：穿戴着暗褐色的铠甲，身后拖着一条灰色披风；苍白色的短发覆盖着那对没有了灵魂光泽的双眼——透着灰败的色彩。他的左侧眼角还有一道没有愈合的疤痕，直接拖到了太阳穴，差点击碎了他的头骨——这是上一次赫安给他留下的纪念。

    因此，赫安与凯特都知道站在门口的男子是谁。为什么这个家伙还没有吸取教训呢？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对方嘶哑着声音，他单手举起足有他身体高的巨剑指着赫安。

    “真难想象你们会这么锲而不舍。”

    “这已经不光是命令的问题了，罪犯。你们逃不了了。”

    前庭的左右两边低矮的墙上有穿着皮甲的教众翻身跳了下来，他们整齐划一地抽出长剑，朝他们逼近。前方比周围房屋略高一些的屋顶上，三名弩手半跪着，把弩举到脸颊旁。这并没有吓到任何人，而追捕者显然也没有把握，他并没有立即进攻，只是谨慎地指挥手下扼守住了要道，防范着赫安与凯特两人的逃脱。

    赫安的目光越过对手，瞧向他的身后，料想中身影还没有出现。“你的同伴，”他问，“那名血法师呢？他带着的法师队伍呢？我想将你们一次解决了，免得以后麻烦。”

    “放心吧，罪犯。你会看到的。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追捕者对赫安放着狠话，“要么放弃，举手投降，等着我砍掉你的脑袋；要么你就碰碰运气，看到底谁会死在谁的剑下。”

    “这还用问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凯特握紧匕首，放低了身子，随时准备一跃而出。她在等待着赫安的暗示——因为她打算直接解决掉对手。这场追击她已经感到厌烦了。

    “这次你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运了。我保证。”赫安举起长剑。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准确的说，这根本谈不上选择。他一开始就拿定主意这么做了而已。被发春的瘸腿疯猫追在身后，整日里发出让人心烦的声音，早早地他就已经受够了。既然对方不知好歹地送上门了，那么他也用不着和别人客气了，安安心心收下这份大礼好了。

    “我还赶着回去休息呢，别浪费时间了，来吧。”凯特落下的话音与同时响起的剑刃破空声宣告了谈判的破裂。或许这场对话本身就只是强权一方的施舍。

    漆黑无光的匕首在阳光下寂静无声，仿佛影蜂般令人防不胜防。匕首绕开了追捕者的防御，狠狠刺在对手的铠甲上。只是对手的铠甲出乎意料的坚硬与光滑，刃尖击出一溜火星，在铠甲上留下一道白印，从他的胸口滑开。

    “漂亮又昂贵的东西。”凯特的眼中露出盗贼本能的贪婪，“它会成为我的战利品，然后出现在艾利斯的黑市摊位上。如果你还有命，就去那里取吧。”

    半精灵的话激怒了对方。巨剑划出一道宽弧逼退了她。

    “我会把你卖给奴隶贩子当然，是在我们享受过之后，如果你还有命的话”他露出暴躁的笑容，随即大吼着扑了上来，周围的艾塞尼教徒鼓噪着一拥而上，打算利用人海战术把他们重重围困，让他们无法自如地腾挪，陷入弩手的狙杀之中。

    赫安的长剑刺向了追捕者的下路，打乱了他的脚步。当他飞跃起身子，左手的拉赫之剑乘机划破一人的脖子，带着刚刚涌出的血花砍在了对方的巨剑上。巨剑重重砸在了地面，敲碎了石板。

    “我觉得你该问过我有什么想法。”银剑压在对方的剑身上，另一把剑则直指对方的咽喉，自问自答道，“我的回答是，你得祈祷今天过后，你的身体别缺了什么零件。”

    赫安将杂兵交给了凯特处理，自己则单独对上了追捕者。凯特也乐得如此，她巴不得赫安表现出对她的占有欲。偶尔迟钝的精灵也应该主动一次。她轻松地想到，投入到杀戮中，为她的高兴心情送上一份用鲜血盛放的饕餮盛宴。

    银剑再次追逐上了追捕者的巨剑。对方的动作很慢，僵硬又缺少防护。这是使用重武器的通病，他们得靠着身体回旋的力量累积速度，产生足以劈碎岩石的可怕威力。而赫安的每一剑恰好都落在对方回身的地方，就像是落入齿轮里的一颗石子，将对方的动作生生打断。

    追捕者喘着气，全凭着蛮力挥舞巨剑让他心烦气躁，甚至为之抓狂。他怒吼一声，巨剑从赫安的头顶落下，却被赫安跳向一旁躲开，并回身给了他一剑。拉赫上瞬间闪现的符文裹挟着无可比拟的魔力撞散了包裹住对方铠甲的防护，锋利的剑刃在他的铠甲上砍出一道豁口。就像是被划花了的脸蛋，丑陋不堪，带着浓浓的鄙夷与嘲笑。

    几根弩箭解了追捕者的困境。赫安不得不收剑把弩箭挡开。趁此机会，追捕者旋着身体，巨剑呼啸着从左至右地向赫安横扫而来。他不得不向后退开，他没办法硬接下这一击。这又给了弩手足够的空隙。三根弩箭排成品字形朝赫安飞来。一根瞄准他的脑袋，一根瞄准他的喉咙，而另一根则飞向他持剑的右手。

    他用银剑挡开了追捕者的巨剑，借助冲力朝后跃起，两把长剑敲在弩箭劣质的金属部位，三声响声合二为一，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其中一根弩箭被重重磕飞，正好落入与凯特缠斗的艾塞尼教徒之中，钻入了后者的腹部。然而，弩箭重重的力道让他立足未稳，追捕者就已然攻了上来。他的眼中泛起了血色，巨剑也爬上了诡异的鲜红。赫安留意着地上的血迹，它们都在不合常理地迅速挥发，透过魔力汇入追捕者的身体。

    此时此刻，赫安已经不能分心再去旁顾弩手的狙击了。“妮可。”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又加了一句，“别暴露了。”

    “要求真多。”魅魔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用不着你瞎操心。”

    那些普通的人类弩手无论如何也挡不住魅魔的攻击，即使她现在只是一只让女人喜爱的红色灵猫。他扫了一眼一旁凯特，她的身体状况让他担心。但是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一百倍。她就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碧蓝的长裙上套着的粟色外套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可比猎豹的爪牙还要锋利的匕首却隐藏在这份美丽之下，从一个人的身体钻进钻出，然后又送入到另一人的腹中。优雅且致命。鲜血仿佛鲜花般在伤口上绽放，像是为死者做的悼词。

    赫安放下心来。他握紧剑柄，收敛住发散的思维，紧盯着追捕者——他是一名掠魂者。邪恶，可怕，从血液中汲取力量，就像是吸血鬼。不应该比吸血鬼更加危险。只要有血液存在，不管是自己的或是别人的，他都会变得更加强大。除非砍下他的脑袋，或是倒吊着对方，以猎人惯用的手法放**的血液。

    追捕者直接扑了上来。巨剑的重量已经不再是他战斗的阻碍，速度也不再是他的弱点。他的行动呼啸如风，巨剑的阴影罩在头顶宛如山峦。赫安没有蠢笨地硬接，他的速度仍旧比掠魂者快了一些。他在巨剑劈下之前闪了出去，左手的拉赫之剑飞掠过对方的鬓角，割断了对方垂下的碎发，在他仍未痊愈的旧伤上方添了一道与之平行的伤口。

    掠魂者发出了愤恨的咆哮。他忍受不了赫安带给他的屈辱。伤口的疼痛让他疯狂。魔力在他的身体周围肆虐，他疯狂地抽取一切可以利用的血液。被凯特击毙的尸体仿佛提线木偶般怪异地扭动起来，匕首制造的细小伤口像是被某只无形的大手撕裂，鲜血汩汩流出。随着魔力的奔流，尸体竟仿佛是西瓜一样爆开……

    他的喉咙发出古怪的咕哝声，像是在吞吃什么东西。他的眼睛鲜红如炽，疯狂流淌的血液似乎撑破了眼里的血管。鲜血从他的金属手套内淌出，漫过了剑刃。魔力萦绕其上。

    “赫安。”凯特略显不安的声音在赫安的身边响起。她解决掉了所有的杂兵，等待着最后一搏。只是她没有仔细考虑到自己的举动反而为了掠魂者做了嫁衣。

    “没事的。”赫安轻声说，“照我们之前那样去做。”他用手背挨了挨少女冰凉的手臂，传递给她信心。“我可是还没有忘记我刚才说过了什么。他得付出代价，无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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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善恶有报IV

﻿    第十九节善恶有报IV

    掠魂者的速度骤然加快，直至与赫安持平，可他的力量却占据了上风。他的剑势大开大合，带着鲜血的腥风。赫安与凯特朝两边跳开，同时攻向对方。赫安的银剑首先攻到，但被对手的巨剑挡开，沉重的力道让他动作不禁一滞，可凯特的匕首替他解了围。如钻头般在少女手中高速转动的刃尖刁钻地穿透了掠魂者的防御网，挑衅似地在对方的眼前晃过。

    “嘿，铁罐头，怎么不叫了？像个娘们一样地再叫啊”凯特在攻击的间隙冲对手吼道，脸上挂着冷冷的嘲弄，“我得好好纠正一下你的发音，这样你才能在玫瑰歌剧院当得上一名配音演员，专门配一些历史剧里放荡的娼妇在床上发出的响动。”

    掠魂者发出了怒吼。他的声带似乎受损，喉咙仿佛被割破了的嘶嘶声从他的嘴里渗透出来。“你才应该是放荡的娼妇”他语尽词穷地喊道。挥舞着巨剑朝凯特当头罩下。

    “放干净你的嘴巴”赫安能够忍受与放任凯特满口的市井之词，但绝不会心平气和地接受别人对她粗言秽语的反讽。他一个跨步突入到掠魂者近前。长剑上亮起闪烁的符文。妖精荒野的风呼啸而来，化作利刃萦绕在剑刃之上。

    赫安硬碰硬地接下了掠魂者的这一击。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碰撞到了一起，相互撞击，吞噬，压缩。一个风旋在剑刃相交处骤然形成，可怕的吸力甚至吸收了剑刃碰撞的金铁之声。直到魔力涣散，漩涡状的气流猛然爆发，将赫安与掠魂者远远抛飞出去。

    赫安稳稳落到庭院的花圃中，踩碎了一片绚烂盛开的娇艳花朵。与此同时，他依稀听见了身后房屋内那个美丽人类女人带着压抑激愤的惊叫声。

    掠魂者就没有赫安这么轻松了。他被爆发的气流掀翻，背部狠狠撞到了前庭的围墙上，摔在砖石堆砌的坚硬墙面上。他的脊柱发出痛苦的呻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无法直起腰来。

    凯特抓住了这个机会。她在他们被甩出去的瞬间就做好了准备，她几乎追逐着掠魂者飞落的身体跳了出去。她就像是一头矫健的蹬羚，跳过庭院里的桌椅，跨过木制的栅栏。匕首直指他的喉咙。那里正是铠甲的缝隙，缺少防护的部位。

    她在台阶上踏了一步，将强大的意志灌注于刃尖。掠魂者试图如之前一样抵挡，用锋利的剑锋逼退她。但这一次，他失算了。他低估了少女的能力，小看了她将匕首玩弄于指间的典范级能力。更别说他的那道血液威能已经被抽干了不少，剑刃上已经失去了鲜血了覆盖，不复之前的无坚不摧。

    匕首飞旋着，全由少女的意志操控。一切都慢了下来。它就像一只风暴中随风摇摆的柳叶，当剑锋临身的时候，卷起的气流已经带动着它飘动起来，使得对手的挥斩只能击中空气。匕首绕过了掠魂者的防御，从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接近了他。

    凯特躲过对方挥来的拳头，朝他灿烂地一笑。“你的喉咙。”她冰冷地宣告着。

    漆黑的刃尖在这一刻竟泛起了银色的金属光亮，好似被乌云遮蔽的夜空里忽然打破宁静，划破长空的流星。掠魂者的瞳孔猛地收缩，耀眼的光亮晃花了他的眼睛。他本能地侧过头，只听到匕首钉在墙壁上的沉闷声响。他惊愕地睁开眼睛，极力想在一抹光亮之后看清楚少女的身影。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脖子间传来了剧烈的阵痛，肌肉痛苦地抽搐着，鲜血仿佛泉涌般溢出。他的脑袋几乎不听使唤，昏昏沉沉的。他听见了匕首从墙壁抽出来的狰狞，他预感了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抬起巨剑。可巨剑的重量限制了他的动作。

    凯特轻易地躲过了掠魂者的还击。血液的流矢对这些家伙而言意味着力量的消失。但凯特知道，掠魂者们即使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也有拼死一击的能力。她小心地注意着对手的举动。掠魂者低垂着脑袋，鲜血几乎侵染了他半边身子。他动了动腿，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凯特一脚踢中了脚踝，让他重新跌坐在墙边，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指。巨剑滚落在地，发出哐啷的响动。

    “好吧，铁罐头，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见了，对吧？”凯特放下心来。她持握着匕首走近对方，匕首贴上了掠魂者的喉咙。冰凉的寒意让他略微清醒，他勉强睁眼望着少女，迷茫而懦弱。凯特失去了全部兴趣。她没有虐待对手尸体的爱好。“好吧，再见了。”她耸耸肩说，手指开始用力。

    她的左边忽然传来电流的噼啪声。一道雷电束朝她射了过来。迅如闪电，宛如蛇形。但是凯特恍若未觉，她只是稍微偏头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取下掠魂者的性命。因为她相信着，有人会为她抵挡一切。她觉得很安心。

    摩尔银剑被插在了地上，嵌入地板的缝隙间。拉赫之剑亮了起来。上面闪现的符文包裹着剑刃，形成护盾。赫安双手紧握着，朝袭来的雷电束劈出一剑。湛蓝的电光包围了他，刺眼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在跳动的细小电蛇下，他的脸上出现稍显痛苦的样子。电流顺着剑身爬了上来，令他的手指几乎麻痹。但与之前的战斗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上多大的阻碍。他大喝一声，剑上的符文像是实质化的脱离了下来，投入到雷电的包围中。他劈下剑刃，在两种力量的抵消之下将雷电束震散。

    法师从街口走来。在街上和屋边，仿佛蜜蜂般嗡嗡作响的人群纷纷安静下来。法师身上涌动的不可见的魔力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逼迫着围观的人群四散开。他不是艾塞尼教徒，更不是血法师。他只是法师协会的成员。他的法师长袍胸口刻着银色徽章，代表着他的高阶身份。

    凯特了结了她的工作。出乎意料的，匕首上并未沾染上血迹。然而凯特仍旧像是有洁癖般地在掠魂者的披风上来回擦拭了几遍，这才抬起头，直起身子，望着拿法杖当做拐杖一步一步走近的身影。他避过一架装满了稻草的四轮货车，走过几处摆放着水果和蔬菜的摊位。径直走到距离赫安与凯特身前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他不再前进。法杖的尾端敲在石板上，他忽然以精灵语开口说道，“精灵，还有半精灵。”他看着赫安，确信对方完全能够听懂自己的言词，“你们还是选择留了下来。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待的地方。”

    “你来晚了。”凯特摆弄着匕首，同时脚尖敲打着地面，仿佛好斗的公牛。“我可不记得法师协会与艾塞尼教徒有什么同盟协定。你真不应该多管闲事。因为这下我得要在名单上添上你们的名字，然后慢慢地一个个将其划去。这可是件琐碎麻烦的工作。”

    赫安制止了少女接下去的话。“他看穿了我们的伪装。”他说。女孩平静下来，但眼中却扬起了前一刻未曾有的杀意。

    他同样以精灵语应答。“你追逐着我们，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让我们赶快离开这个不详之地？”赫安嘿嘿冷哼着，“我可不相信，你会因为这样拙劣的理由就愿意与艾塞尼同流合污。何况就我所知，他们不会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法师没有多做辩解。只是他的手中忽然多了一个徽章，在他的掌心一闪即没。赫安看清了，凯特也看清了。那是艾塞尼的徽章。

    “噢，你真是好心人。”赫安嘲弄着。同时左手拔起面前的银剑，毫不放松。“你在充当间谍吗？”他明知故问。因为他实在拿不准对方到底在想着什么，又打算做什么。拯救精灵？真伟大却是天大的笑话他才不会轻易地相信对方。更何况，他已经同那些艾塞尼教徒一样，追逐着他们整整一月了。赫安可以确信，其中有几次袭击一定因为有他的出力，那些跟屁虫一样的家伙才确定了他们的躲藏之处。

    站在他们面前的法师罩在法袍的阴影里，只有一缕褐色的头发从帽檐上露了出来，搭在他的鼻尖。他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对策。

    “精灵。”他说，嘶哑着声音，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劝告。他们盯上你了。”赫安能够感觉到他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左手的戒指上。对方说道，“你应该知道，即使是一名典范法师制造的恒定变形术戒指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总有人会看穿的。他们已经怀疑到你了——你在边境或是罗兰做过的事，都不是什么秘密。”

    “这我知道，可我仍旧不明白，你为何会选择对我说这些？”赫安盯着他，想要看穿对方在法袍阴影下的真实面容。但那里仿佛有法术的阻挡，他一无所获。“就你我的短暂交流来看，你不像是为了一两条无关紧要的生命就会帮助他人的家伙。你不是善良女神的信徒，更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更何况，圣人也会在艰难的抉择之时选择小恶。何况，你一路追逐我们而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法师没有正面作答，他反问道，“一封信件能够说服你？”

    “肯定不会。”赫安诚实地回答，“我只会找到到底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身份，然后杀了他”他寒气迫人地说。然后顿了顿，接着说，“但是就算现在你打算卖弄你的口才，我的答案仍然是不会。你依然没有告诉我你的原由，你的目的。我的好奇心很重。”

    法师仍旧没有解答赫安的疑惑。他只是一个劲地问道，“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离开？”

    “我从没想过在这里长住，也根本不想牵涉到你们人类的这些讨厌的斗争中去。”赫安说，“我需要一枚制造传送法阵的核心晶石。我缺这一件东西。”

    法师未置可否。

    那种昂贵的东西，恐怕法师协会里也没有多少存货。

    赫安等待着对方的回话。恰好在这时，街口驶过一辆马车，上面刻着影豹的徽章。马车停了下来，女伯爵蒂法威娜探出头。没有束起来的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洒了下来，垂在窗外。对方的眼眸扫过一地的尸体与血块，留意到了对方的身份。

    “赫安。和你的朋友一起，上来吧。”她喊道。全然不在意艾塞尼教派可能会对她采取的任何行动，带着军人的风格，干净利落。

    “看吧，这就是我们善意的回报。”赫安对身旁的凯特说，没有理会对方眼里透着的醋意。他收起长剑，抱着从街道另一侧跑来的灵猫。“走吧，让我们的法师朋友好好想想该怎么编造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谎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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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意外错误I

﻿    一只金色的鲤鱼跃出水面，在空中摆动着肥胖的身体，然后重重落回水中，溅起大片水花。水珠在临近秋季的骄阳下闪闪发光，宛如宝石。

    凯特百无聊赖地趴在房间的阳台上，看着不远处小湖里欢腾的鲤鱼，忍不住说道，“这女人也太慢了吧。这都多久了。”

    “我想她是还没尝够鞭子的味道。”灵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睡在了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有些女人天生就喜欢长鞭给她们带去的刺痛。但愿她别会是这样，看在这里环境不错的份上，我可下不去手。多么像是女神神像般般精致美丽的女孩呀，被弄花了脸就不太好了，对吧，我的主人？”

    “如果你愿意与整个艾利斯贵族为敌，或是想要面对与提诺城的大军，那么请便。”赫安耸耸肩，“蚁多咬死象。这个谚语多数的时候还是成立的。别太低看别人了。”

    “我可没那么蠢。”魅魔哼道，“我若是想做，怎么会用那么毫无趣味的无赖手法。我足有上千种方法让她乖乖听命于我，称我为她的主人。从此我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到时候，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她都会将其当做最至高无上的荣耀的赏赐。”

    “拭目以待。”赫安一本正经地说。

    “我就知道你提不起任何兴趣。”魅魔说道，“你们倒是时常都能活动手脚，而我却要躲躲藏藏。什么时候也考虑考虑我的想法。”

    “是你自己不愿意跟着茱梵娜。”凯特说，“她一定在大开杀戒。那些家伙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

    赫安看着凯特指间舞动的匕首。她掌握着上百种使用匕首的技巧，并且还在不断增多。他又看到，少女的手指变换了韵律和节奏，匕首开始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跳动。无论哪一种，最终目的都是杀戮。就像是魔鬼与恶魔。

    “幸好她没去。”赫安收回了视线，轻笑着，“否则——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吗。”

    “是挺多的。但还远远没到不能应付的地步。”凯特的嘴角带着了不易察觉的讥讽：就连她自己也没觉察到这一点。“我喜欢被追兵追逐着在巷子里奔跑，翻越墙壁，戏耍对方。至少比待在别人家的庄园无所事事好多了！”她的语气越发不善，像是在对待敌人。“我看，真正算得上是麻烦的，招惹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是其中一件吧。”

    赫安诧异地抬头望着她。少女的眼里不依不饶，她的问题已经提了出来，等待着赫安的答案。“我想听听风铃的声音了。”他低声说着，甚至连半精灵敏锐的耳力也没有听清。他摸着手腕上的花瓣编织的手链。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再次抚摸着他。

    “我累了。”他明确地说。这一次半精灵听清了，魅魔更是一字不落。“我离开得太久了。得回去了。不是在这里陪着艾塞尼教徒的混账们小打小闹。”

    “见鬼！”凯特狠狠咒骂一声。她紧握着匕首，僵硬的肌肉制止了她想要将匕首刺出的意图、“你别想就这么逃跑！我从罗兰追着你来到这儿，不是看你扔下老娘一个人离开的！我知道，你的理由总是很充分。你的口才甚至比我还好。无论做出什么决定，你都有一大堆理由！但即使是荒谬的，我都愿意去相信它，认为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今天——我知道，你都是为了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自己能够尽快滚回你的老家——那个潮湿闷热又到处都是蚊子与毒蛇的林子！”她脸上带着冰冷的讽刺，“你累了？”她冷笑，“为什么你不看着我的眼睛。我身上有你惧怕的东西吗？你根本就不敢正视我！你总是在逃避！你这个胆小鬼！”

    少女歇斯底里地大吼。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衰弱的身体使得她根本受不了如此剧烈的咳嗽。匕首从她的指间滑落。她痛苦地蜷缩到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别碰我！”凯特咬着牙，无力地拍开赫安的手。她急促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的手撑着沙发慢慢爬了起来。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摇摇晃晃地站立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的眼神苍白无力，充满了忧伤。

    “凯特。”

    “别叫我的名字！”她敏感地叫道，“你应该叫我‘低贱的奴隶’——你忘了？我就是被你救下的奴隶。所以在你心情好的时候就能施舍我一点好吃的食物，陪我玩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可以一脚把我踢开？”

    “我从没有这么想过。”赫安辩解，“你是我的同伴，不可或缺的。”

    “你是没有这么想过。可你的潜意识就是让你这么做的。它暴露了你的真实想法。你毫不知情，我却明白得一清二楚。”她不等赫安开口，径直冷嘲热讽道，“哈！谁让我是人人都会唾弃鄙夷的半精灵呢。人类不喜欢杂种，精灵也不会喜欢。我说得对吗？精灵先生。只能是同伴——就好像我还在央求你承认一样。”

    赫安没有接话。他知道凯特渴求着什么，而他根本就不能将其给她。“抱歉，凯特。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你应该明白诺言意味着什么。我无法预言未来，甚至连当下都无法紧握手中。我不值得你对我抱有如此之高的期望。”

    “收起你那没有丝毫诚意的话！”凯特打断了赫安的话，“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咬着嘴唇，“你连谎话也不愿说吗？”她悲伤地笑着，艰难地弯腰拣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她凝视着赫安的眼睛，得到的仍然是无动于衷的表情。她失望地跌跌撞撞朝后退开，背部重重地撞倒了双门柜上。摆放在柜子上的瓷瓶落了下来，摔得粉碎。

    赫安未置一词。他不想用谎话许下诺言，只留虚伪的骗局给她。在他看来，这些都毫无意义。凯特足够聪明。她能够准确地分辨出什么是谎言，什么又是空泛的妄想。可赫安的一切想法在如今都错了。他忽略了对方仍旧是一个女人——一个就外表来看，仍旧可以称之为女孩的小女人。她有着这个年纪的女孩会有的一切。包括对爱情的幻想与期待。

    “给我一点时间，凯特。”他望着对方，尽量放缓语气，希望让半精灵能够平静下来。“我拿不定主意，你也不想我迫于压力就匆忙应承下来吧。我有我的顾虑，而那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心里有道坎，现在我迈不过去——”

    没等他说完，赫安又听到了一声瓷瓶摔碎的声音。他抬起头，发现双门柜上的第三只，也是最后一只瓷瓶随着凯特剧烈的呼吸摇摇晃晃地向前栽倒，朝着凯特头顶落下。他张了张嘴，却见少女抬起手一拳砸在了落下的瓷瓶上。尖利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臂，好似雨水般从她的头顶落下，擦过她的脸颊，她仿佛天鹅般骄傲的脖子，在上面留下细密的红色擦痕。

    凯特似乎毫无察觉。“别卖弄你的说话技巧了。那可都是我教你。别摆出一副谁死了人一样的表情！”她冷眼扫过魅魔，然后说道，“放心，我还不会离开你。我可不想让之前自己做过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也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在我注定无法继续存活下去的时间里永远的记得我，无论是爱情，仇恨，还是歉疚。”

    她望着讶异的赫安，嘴角挂上了不屑的讥讽。“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从不就是你喜欢的那样温柔贤淑。狡诈，阴险才是真的我。我可是在罗兰无恶不作的盗贼。否则怎么可能与茱梵娜混在一起。”她一边说道，晶莹的泪水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滚过脸颊，滴落地面。她吸了吸鼻子，僵硬地擦去泪水。“好好期待吧。”她兀自强硬地说，走出了门。

    赫安听见她急促离开的、错乱而蹒跚的脚步声，听见了她吸着鼻子的声音，还有低声的抽泣。“妮可，她应该会没事吧？”

    “你在担心她会报复你？”

    赫安摇摇头。“她不会这么做。”

    “愚蠢的主人。你连女人的心思都猜不透。她们的爱情很容易就会转化成浓浓的恨意，变成一剂致命的毒药。”魅魔趴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我曾经就导演过无数次这样的戏剧，我对此可以保证。你得好好关心下我们的半精灵。尽管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顾忌什么。除了你们的寿命，你们之间应该毫无阻碍。野姓的小雌豹，总能给男姓带来征服的渴望。更何况，她足够听你的话了，真像是你的小女奴。”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赫安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是一条金色的大鱼翻上来的身子，尽情地向他展示着肚皮，带着不假掩饰的嘲弄。“我想要的是具体的方法。我找不到合适的话，也做不出精心的骗局。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既不想说谎言，又不想告诉她实情。”魅魔尖利地笑了起来，“我不是你的红颜知己。我只是被你禁锢起来的阶下囚。我不会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它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我对这个一点都不擅长。我倒是习惯让她真的变为像是你手中的长剑一样只忠心崇拜着你的工具……不过我想你一点也不希望如此。所以……”魅魔在赫安的脑海中发出恶劣的笑声，“这是你和她的事，我无权发表意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我得庆幸，爱上你的人不是我。”

    她的笑声好一会儿才停止。她发现赫安仍旧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只是他抚摸手链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魅魔失去了兴致，她嘟囔着，“去找她，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还需要我哄着你，帮你抚平内心的伤痛。需要这些的是半精灵。还要我教吗？”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方法。答应她——你做得到？”

    赫安沉默了一阵。他转过身，走向门外。“注意点，别被仆人发现了你的真实模样。”

    “话真多。我可不是小孩。”

    赫安走下楼，发现凯特停在了楼梯口。她的背影颤抖着，右手放在阶梯的扶手上，手指紧紧抓着上面的圆桩，指甲深深地嵌入其中。他的目光移向宽敞的大厅：几名腰挎细剑，身着薄薄轻甲的少女站在大厅的两侧，两名女仆端着银盘服侍着她们的主人，还有一名客人。

    将赫安他们邀请到这里作客的蒂法威娜已经换上了另一身装束。她灿烂如金色瀑布的长发用一根浅蓝色的发带随意地扎了起来，露出带着红宝石项链的修长脖子，惹人遐想。只是浅蓝色及地长裙包裹住了健美的长腿，总让人感觉缺少了点什么。她有力的细腰上则束着一根银色的绸带，衬托出她那对恰到好处的饱满胸部。

    她听见了赫安到来的声音，放下了翘着的腿，直起了靠在沙发上的身子。她的目光在凯特与赫安之间游移：她显然瞧出了凯特脸上哭过的痕迹。即使是善于扮演任何角色的盗贼也无法轻易抹去悲伤的模样。

    她最终什么也没问。“赫安，我能这样叫你吧。希望你和你的朋友们会觉得这里还算不错。我只能为你提供这些，我的近卫军只能维持这座庄园的安全。而且这也是暂时的。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能把这里当做是你的家。并且由衷地希望你不会把我的这番话当做是对你的不满，或是对你的驱赶。你知道，我没有那样的意思。”蒂法威娜诚恳地说。

    赫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向女伯爵行了一礼。“多谢你的盛情款待。”

    “不用那么约束，和你的朋友坐过来吧。我们正好谈论到你。”蒂法威娜热切地招呼道。

    赫安走过凯特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出乎意料的，凯特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完全没有前一刻的倔强与对他的恨意。她反而迅速地反握住了赫安的手，紧紧的，绝不可能放松。赫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吱呀作响，感觉到她的指甲嵌入了他的掌肚里。

    赫安惊异不解地望了她一眼。对方紧抿着嘴，脸色煞白。眼睛低垂着，可目光却阴郁得可怕，牢牢盯着坐在蒂法威娜面前的老家伙——那是赫安见过的，艾利斯贵族长老院的白胡子贵族。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在你身边。”他低声而快速地说了一句。拉着凯特的手在蒂法威娜的右侧坐下。赫安让凯特坐在了他的右手边，将她与白胡子贵族隔开。“忍耐一下吧。”

    “想要喝点啤酒还是伏特加，或是别的什么？”女伯爵问道。

    “请给我们两杯果汁吧。”

    清澈漂浮着细碎果粒的浅绿色果汁被端了上来。

    蒂法威娜耐心地看着赫安喝了一小口，这才开口说道，“请不要怪罪瓦努顿侯爵。奥兰的铁盾家族已经没有了往曰的强势，而且他也不是长老院的成员，他没有力量和艾塞尼教派抗衡。所以……”她露出歉意的笑容，“我想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他毕竟首先考虑的是是瓦努顿家族的传承。”

    “我没有放在心上。”赫安轻飘飘地说道，“不过为什么，你会愿意帮助我们？”

    “理查德森公爵和我都十分感激你为公主做的一切，尽管你的手段不太光彩——抱歉我用这个字眼。你实在做得是有些过火了，尽管有效。”她解释着，“在很多人看来，是你拯救了摇摇欲坠的皇室，为你提供安全的庇护是我们理应做的。不过，只能以私人的名义。”

    “你们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至少不用担心艾塞尼教派不知什么会在自己的床边出现。”赫安说，“这就足够了。更不用说还有柔软的床铺能够消除疲劳，还有精致的食物填饱肚子了。没有比这更好的帮助了。”

    在赫安与蒂法威娜交谈的时候，坐在赫安身边的凯特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生病发烧了一般，引得蒂法威娜以及白胡子贵族理查德森公爵都不禁侧目而视。她的左手与赫安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她的手掌冰凉，透着寒意，甚至比之前她受重伤时更加令人心惊。她低垂着头，赫安却依旧能感到她望向理查德森公爵的余光锐利如刀，仇恨推动着她的举动。如果不是赫安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她大概已经冲了上去，匕首已经插进了对方的喉咙。

    然后，当蒂法威娜说出白胡子贵族名字的时候，凯特的口中忽然喷出了一口郁结的暗色血块。她的身体向后仰倒，无力却沉重的身体栽倒在了柔软了沙发靠垫里，脱力般无法动弹的手臂落在了赫安的怀中。只是她的手一直拉着赫安的手不放。他的手甚至滴下了血液，染红了身下洁白的沙发坐垫。

    “凯特！凯特！”赫安叫道，将手指搭在了她脖子的静脉上，感受到她微弱的脉动，稍微松了口气，紧紧抱住了她。“妮可！”他在心里高叫，“把茱梵娜找回来！马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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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意外错误II

﻿    “她怎样了？”赫安问道。

    他拒绝了蒂法威娜提供的帮助，拒绝了医术精湛的药剂师以及神明的牧师。将诊断与治疗都交给急匆匆赶回来的泰夫林去做。他们这四人中，只有她有这方面的造诣。

    泰夫林依旧罩着法袍，只是上面蒙着灰尘，沾染上了一些暗色的血斑。她低着头，一缕紫色头发从兜帽的一侧垂了下来。然而即使在房间里，她依旧没有露出能够令艾利斯的居民感到吃惊与不安的面容。她一双手从法袍下伸了出来，轻柔地抚过半精灵的脸颊，细致又小心地查看着她的瞳孔与体温。

    “她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以至于昏倒而已。”茱梵娜说着，替凯特掖好被子。她凝视着赫安，紧盯着他的双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清楚她的身体状况。她受不了激烈的情绪变化。她漫长的寿命已经削减了一半，你还想让她更早地离我们而去吗？”

    “我从没有想过伤害她。”赫安不情愿地承认，“可我也不能放弃我的坚持。我做不到。”

    “你的谎言也说得足够多了。为什么不愿对凯特说？就算是欺骗对你而言也不过是短暂的百年。可对她却是整整一生的时间。就算是怜悯，你也应该这么做。”泰夫林不客气地指责道，“她爱着你，不是我！我只是替代品。所以，尽你所能帮助她吧。给她更好的。”

    赫安偏过了头，“我尽力去做。如果你们都这么希望的话。”

    “见鬼！”魅魔低声说了一句。

    然而茱梵娜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愤慨。她反而意外平静地说道，“这样就好。我知道你的顾虑。这样就足够了。”她重复着说。“你们能出去吗？我想一个人陪她一会儿。”

    “好吧。”赫安叹了口气，“我会盯紧理查德森公爵的。凯特似乎对他有很深的仇恨。如果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楼下。妮可，”他招呼道，“我们走吧，去透透气。”

    在出门的时候，魅魔跳上了赫安的肩头，在他脑海里说道，“难以想象，你会妥协。不过你打算在坚持与现实之间找一个中间点，这很困难。”

    赫安一言不发，没做任何回应。直到他走下楼梯，发现蒂法威娜仍旧坐在原处，她的姿势几乎从未动过。只是先前还与她谈话的理查德森公爵已经离开了。

    “赫安。”对方招呼着他，让他过去。

    阳光透过挂着白色薄纱的落地窗洒了进来，落到宽敞的大厅里，仿佛一层明亮的光晕朦胧地罩在蒂法威娜的身上。她的金发在阳光里熠熠生辉，就像太阳般炙热耀眼。

    “坐过来。”她熟稔地招着手，“你的朋友没有问题了吧？”

    “承蒙关心，她已经没大碍了。”

    “如果需要我的帮助，请尽管提出来。”蒂法威娜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了。她露出符合她年纪的羞涩。“我见过了你的战斗，尽管那时候我已十分虚弱。但我知道，你的剑技简单有效，但异常的美丽。出剑的轨迹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不去。像我那天说的，我渴望和你有切磋的机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拢了拢耳边的发丝，“艾利斯人总叫我是好战的女人，其实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舞刀弄剑罢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赫安点点头，“当然，我明白。我会陪你练剑的，而且这样的交换，也会让我住得安心。”他顿了顿，眼神从对方透着热切的湛蓝色美丽眸子划过，落到她脸颊上几道几乎已经消失了的伤痕上，致歉道，“抱歉那天伤了你。”

    “我可没有那么娇贵。我受过的伤也不会比你更少。我是说，我已经习惯了。再说，它已经看不见了，不是吗？”蒂法威娜摸了摸脸颊，红着脸慌乱地说道。窘迫中她站起了身子，笨拙地发出了邀请，“现在有时间吗，赫安阁下？”她的一双眸子透着希冀的盼望殷切地注视着赫安，“距离太阳下山还早着呢。”

    赫安没有拒绝。“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他说。

    “真的？”她兴奋地高叫一声，有些手足无措。“我得去换上铠甲了，还有佩剑。我不想无礼地浪费这样的好机会。请你稍坐一会。那么，恕我暂时失陪了。”她急匆匆地说道，招呼着她的女侍卫，修长的双腿快速地交错着奔向她的房间。

    蒂法威娜用的时间比赫安预想中的还要少。她穿着比之前皇家晚宴上穿戴的轻质铠甲朴素许多的一套甲胄。它不是亮丽的金银之色，略显灰暗的色泽是铠甲的主色调。但它更加坚固，更加耐用，同时也更加轻巧。只匆匆一瞥，赫安就瞧见了铠甲隐秘处刻着的细密符文，那都是些减轻重量的昂贵附魔字串。从铠甲的缝隙处透着的衬里，赫安也认出了这套铠甲显然是出自矮人的手笔。只有他们会恶作剧般的在铠甲内层留下用自己的特殊锻造手法做的标记。女伯爵腰间的细剑是赫安之前使用过的那一柄。他清楚它的重量，也了解它的特姓。那是一把不可多得精心铸造的魔法兵器。

    蒂法威娜望着赫安，问道，“你要换身装束吗？皮甲还是链甲？”

    “不用，就这一身正好。”赫安说，“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失礼。”

    “当然不会，我只担心你不会全力以赴。别留手。”她诚恳地说，“瞧我已经是全副武装了，细剑也不是未开锋的练习兵器，所以，请你也用你最趁手的武器吧。正义之神的神殿就在街头拐角的不远处，他的牧师随时恭候着伤者的大驾。”

    她说了句玩笑话。赫安看得出来，她是在缓和自己的紧张情绪。她的心里首先就已经给出了切磋的结果：她无法胜过自己。因此，她束手束脚，在面对战斗时表现失常。

    “这只是切磋，不代表什么，放轻松。”赫安说道，握紧了剑柄。他并没有谦让的打算——这对眼前的女伯爵蒂法威娜而言，是一种侮辱。他深知这一点。宁肯将其打倒也不能过于留手。因此一上来赫安就发动了攻势。

    他毫无预兆地一跃而起，右手的摩尔银剑当头朝蒂法威娜罩下，在她试图举剑格挡的时候，等候多时的拉赫之剑从另一侧杀到。如果不是蒂法威娜撤剑及时，大步退后的同时用细剑封挡了拉赫之剑的进攻角度，只怕在第一击她就会落败。

    还没等蒂法威娜喘口气，重整防御，反射着烈阳耀眼光辉的长剑又再次袭来。呼呼的破空声让蒂法威娜的汗毛直立。她朝一旁闪躲，迈的步子却短了一些，身体恰好处在了赫安攻击范围的最大距离之内。寒光闪闪的剑尖从她左臂的铠甲上擦过，带起了一溜火星，在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铠甲上又多添了一道痕迹。

    蒂法威娜很快稳住了身体。这一剑的力道很轻，轻得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没有固执而倔强地要求赫安必须得全力以赴——与赫安交手了两个回合，她比之前更加明白自己远不是她的对手，尽管她前不久得到了剑术大师的称号。可她现在明白了，那更多的是对方那位剑术大师看在她的封号与地位之上，那场测验也同样是做不得数的。

    现在她明白了这一点，还不算晚。她迅速且明智地在当下就放弃了那个有些卑劣的称谓带给她的优越与骄傲自大，她开始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她的好胜心开始熊熊燃烧，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结束战斗。像她说的，距离曰落还早着呢。她可不是喜好八卦的千金大小姐。一点也不想整整一个下午就待在书房里和赫安谈论些繁琐的碎事。

    赫安明显地察觉到了蒂法威娜的变化。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有神，犀利，带着不服输的斗志，像她在战场上的样子。金发在她的身后飞扬，耀眼醒目无比。一瞬间赫安竟然将她错看成了瑟雅。他深吸了口气，抛开深深的思念，比之前更加用心地寻找着破绽。这样才有些意思，他想着，劈出了一击。

    铠甲并未成为蒂法威娜的阻碍。她轻松地半旋身子闪过，同时细剑绕过纤细的腰肢，从另一侧刺出，点在赫安的另一把长剑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之音。就像是神殿里唱诗班伴奏的乐器。然而，她没有预料到的是，赫安忽然撤走了大部分力量。长剑顺势朝下坠去，预想中反弹的力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可怕而致命的惯姓。她的身体朝一侧偏斜，而赫安的长剑却脱困而出。但是他没有选择进攻，而是退开了数步，重新拉开了架势。

    毫无空隙的剑网让蒂法威娜连大气也不敢喘，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头上爬满了汗水。但她的眼里透着快意，显然对这样的节奏感到十分畅快。

    “慢慢来。”他说，放缓语调。“不要冲动，不要急切。别想着跟上对方的节奏，试图在对方卷起的风暴里钻开一条道路。有条不紊，用你自己的战斗节奏。我不是战场上随意一击就会倒毙的炮灰，所以，让你的剑活起来。她需要生命的注入。”

    赫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么多，之前更没想过自己也会出言指点。但看着蒂法威娜的样子，他就不由自主地将瑟雅的模样和她重合。他想要看着对方在他面前手持细剑翩翩起舞的样子，他想要听到细剑美妙的轻吟。

    “再来。”他说。他收起了拉赫之剑，只用摩尔银剑应对。他横剑在胸，等待着蒂法威娜的进攻。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回忆里的情景那样——一模一样。

    蒂法威娜举剑攻了过来。她尝试着按照赫安说的那样去做。只一击她就见到了成效。她的细剑比之前更有威力，甚至迫使赫安也做出了闪避的举动，用银剑宽大一些的剑身压住了细剑的攻势。她抛开心中的一切顾虑，将心神专注与剑刃上。她能感到自己与细剑尤为一体。细剑以常人无法想到的方式绕开了赫安的镇压，挑动着荡开了赫安的银剑，刺向他的胸口。

    赫安计算着距离，错身一步，并没有抬剑抵挡。锐利的剑锋恰到好处地刚好割破他的衣衫。他的银剑却已经斜指着对方的咽喉——他的肌肉紧绷，没有刺出这一剑，将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压了下来。

    蒂法威娜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的心里塞满了激动。在刚才那一刻，她总算体会到了剑术大师的真意。她不禁想到如果能早点遇见赫安，那么之前在宴会上她也不会那么简单地就被帕露薇公主制服，还被难堪地吸食了血液。

    这样无关紧要的想法让她分了心。

    赫安一大踏步就逼到了她的身前，银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如果不是他收剑迅速，蒂法威娜现在已经香消玉殒了。银剑重重地砍在了蒂法威娜的细剑上。两指粗细的细剑发出了痛苦的哀鸣。也唤回了蒂法威娜发散的精神。

    赫安握住剑柄，“专心点！”赫安冲她吼道。

    忽然一道细微但忙乱的叫声传进了赫安的耳朵：“凯特！”他听清了，是茱梵娜的声音。急促，紧张，又无可奈何。赫安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出事了吧？他紧张地想道，忘记了眼前的战斗。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听见了二楼房间里瓷瓶被摔烂，柜子倒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身体撞在地面的响动。

    他放弃了正在进行的战斗，然而蒂法威娜的另一次攻击正好攻到。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像是成千次训练的那样。他回旋着身子，银剑击在女伯爵的细剑上，将它高高挑飞，在空中翻滚着，最后落在另一面的地上，落在侍女的身边，插在了她脚下的泥地里。同时，银剑刺向了蒂法威娜的脖子。快如闪电，蒂法威娜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钢铁离她越来越近。幸好的是，赫安的眼前，她的模样唤起了他对瑟雅的思念。他强行扭转剑尖，最终只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渗着血的浅浅伤口。

    蒂法威娜看了眼手指上沾染的血液，然后凝视盯着赫安充满离开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才从侍女的手里接过细剑，归剑入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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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 意外错误III

﻿    房间的门敞开着。

    衣柜和桌椅倒趴在地上，一只椅子甚至缺了条腿。瓷瓶尖利的碎片落在门口附近，一座烛台摔到了门外。塞满了鸭绒的枕头被匕首划了条大口子，如柳絮般地铺满了一地。茱梵娜跌坐在地上，她的兜帽被掀开，失去血色的脸上被割出一道伤口。

    “茱梵娜，发生了什么事？”赫安取出药水，仔细涂抹在对方的创口上。血止住了，可她依然似乎仍旧没有从凯特伤害她的情景里挣脱出来。即使赫安拍打着她的脸也无济于事。她的眼睛闭着，双手垂在身侧。柔弱得不像是随意泼洒黯蚀法术的邪术师。

    魅魔的尖啸唤醒了她。如钻头般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在她的脑海里如水波般震荡。茱梵娜的眼睑动了动，睁开了浑圆的红色眼眸。

    她看了看赫安，眼里恢复了点神采。她重新罩上兜帽，挣脱赫安的搀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她逃走了。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茱梵娜摸着脸颊，略显无力地说道，“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她不得不这么做，她甚至对我拔刀相向。”

    “我大概猜到一些。不是因为我，而是别的原因。我们都不明白的原因。”

    泰夫林紧盯着赫安，“你必须要告诉我，我回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漏！”

    ……月过中天，三月的其中之一恰逢满月。硕大如圆盘，赫安甚至仅凭肉眼就能看见上面遍布的坑坑洼洼的被陨石砸出的坑洞。明亮的月光洒满大地，如轻纱般铺在艾利斯之上。有一瞬间竟然盖住了柔和的魔法灯的光亮。

    这不是一个好曰子。特别是对于暗中行动的人来说。

    赫安的行动晚了一步。他们没有在艾利斯的街道上寻觅到凯特的影子，不过他们都大概猜到了凯特的目的地。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好几个小时，从黄昏时分直到现在的午夜。

    赫安有了些急躁。他最怕的莫过于艾塞尼教派发现了凯特的踪迹，将她抓了起来。与这样可怕的后果比起来，他更加希望凯特还不如出现在他面前大干一场，即使杀戮几个贵族也无所谓。那样至少还有机会可以逃脱。

    他的身体潜伏在高高的塔楼上面，躲藏敞开的窗户旁漆黑的阴影里。他由上至下地眺望着脚下的庄园：那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里面有上百个房间，还有数不清的卫兵在巡逻。他甚至猜得到，里面绝对少不了几名有真才实学的法师，或许还有些牧师。当然，弓弩手也是绝不缺少的——在庄园的屋顶，周围的树丛里，还有某个房间的窗户边，都有他们的影子。弩矢就搭在弦上，冰冷的钢铁闪闪发光。这里就是理查德森公爵的庄园。只是远远望去就觉得是充满了[***]与肮脏的恶臭之地。

    赫安从次元袋里取出常用的物品，依次摆在窗旁的一张木桌上。药剂，弓箭，长剑，匕首，飞刀。他的手指逐一从上面划过。

    魅魔跳到窗台上，盯着他的动作，“你紧张了？”

    赫安没有答话。他重新整理了崭新的皮甲，调整了皮带的松紧度。然后把药剂卡在了腰间的环扣上，将匕首和飞刀分别插入两腿一侧的鞘内。“这只是必要的准备工作。今晚是一场恶战。如果谈判破裂的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弓箭背在身后，只塞了十几根箭矢的箭袋斜挎着。最后，他谨慎地察看了长剑的剑锋，确保它们依旧锋利。将它们挂在了腰间。

    魅魔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视线投向了脚下的建筑。即使已经是半夜，那里依然是灯火通明。她的耳朵能听见里面的喧嚣和欢闹。“今晚像是有一场宴会。人类还真是善于欺骗自己的种族，即使危机迫在眉睫，恶魔就站在他们身前，也能把目光全都投到女人的裙底下去。”

    “你不正是抱有这样的期望吗？这样一来他们才更好蒙蔽，更容易被力量恐吓，更容易为恶魔所用。”赫安平静地说，“恐惧会像邪恶一样蔓延，而恶魔则在暗中窃笑。”

    “见鬼！你知道得太多了。”魅魔轻笑道，她忽然询问，“你能猜到半精灵为什么会做那些事？这可和她以往的样子不符。她虽然冲动可也不至于胸大无脑。”

    “猜到一些，但不能确定。应该与她的出生有关。”赫安简短地说，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你能看到茱梵娜的位置吗？从这里我看不到她究竟藏在哪。”

    魅魔琥珀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从那道她再熟悉不过的魔鬼气息里她“瞧见”了隐蔽在视线所不及的建筑里的泰夫林。“在那儿。”她说，“房间里。里面可真够黑的，堆着杂物，铺着厚厚的灰尘。她真令我刮目相看。”

    “房间里？她怎么进去的？”

    “嘿。她可是邪术师，而且完美地继承了安瑞贝丝的星辰契约。她的身躯能够穿越妖精荒野，到达既定的目标。就像是法师的任意门一样不会遭遇到任何阻碍。”魅魔的话里带着些仇恨，但更多的还是气馁。“我还真是看低她了。原来一直都是深藏不露。如果不是因为半精灵，不知道她还得隐藏到什么时候。”

    “她只是担心过度。关心着她爱的人。我们会拦下她的，就算找别人算账，现在也不是好时候。我可不想同时陷入艾塞尼教派与艾利斯铁卫的追捕。”

    “最好如此。”魅魔说，她伸展着灵猫的躯体。脊背高高拱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总觉得事情不会一帆风顺。她可是娇蛮的小野猫啊。”

    “你说得对，所以我连锁链也准备好了。”赫安开着玩笑。

    “别下不去手。”

    “不是还有你吗？我确信你不会留手的。”

    “这倒是事实。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赫安停止了谈话，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树丛。理查德森公爵的庄园周围种植了大量树木，隔开了吵闹的街道。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常绿草地铺在庄园与树丛之间。宽阔毫无阻碍。处于五层楼的石质建筑屋顶的弓弩手有着极为良好的视野。所有入侵者都难逃他们的视线，可他们发现不了树丛里的阴暗。赫安能。

    远处的树丛里，夜鸟的叫声骤然停止，昆虫的嗡鸣也悄然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树丛，卷起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是军队行进的响动。除此以外，没有了别的任何声音，就好像那片树丛在一瞬间忽然变成了没有任何生物踏足的死地。

    赫安直起了身子，牢牢锁定着那一方。他的瞳孔收缩着调整着眼睛的焦距，以便能看清更远的地方。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满月的光线下穿梭在稀疏的树丛间，微亮的光斑投射在黑影漆黑的衣装上，没有反射出丝毫光亮。反而更像是黑洞把光线都吞噬了进去。从一闪而过的身影上，赫安肯定了他的判断，那么的熟悉，一定没错。

    “有人来了。是凯特。”

    她穿着紧身的黑衣，罩着一件朦胧斗篷。明亮的月光大半都被斗篷的魔法效果扭曲着偏向一旁。她的身形朦胧而扭曲，即使是放缓了脚步行走在开阔的草地上也无法被屋顶的弓弩手察觉。她的脸庞被黑色面巾遮住，可赫安瞧见了，她竟然洗去了易容，毫不顾忌地暴露出了半精灵最显眼的特征。

    “该死！”赫安咒骂了一声。单手撑着窗台，从高高的塔楼上跃了下去。他的脚在身下突出的屋檐上一蹬，随即抓住了上方垂下的一截绳索，减缓了下坠的速度，稳稳落在了地上。

    他没有多做停留，没有理会右脚传来的一丝疼痛：他落地的时候力量太大，冲力让他的右脚有些刺痛。赫安奔向那片空荡荡的草地。“妮可，跟上。告诉茱梵娜，凯特来了。”他在心里喊道，同时隐形术覆盖了他的身体。魔力的波动瞬间涌了上来，裹住了他，遮蔽了他的身形，使得他得以安稳地通过弓弩手的警戒范围。

    他贴着建筑的墙边飞奔，隐形术无法在奔跑下很好的发挥作用。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被小孩胡乱捏起的橡皮，怪异而且随时在改变形态。脑袋或是四肢不时从扭曲的空间里冒出来又瞬间消失。这幅景象足以吓坏不少人。

    凯特的腰间别着匕首，飞刀，挂着绳索，勾爪。她的皮带上还扣着几瓶药剂，其中一些闪烁着幽暗的荧光。那是些剧毒的药剂。对于盗贼来说，它们简单而高效。即使是身强体壮的战士也支撑不了多久。她的皮袋里装着闪光尘，或是些别的什么东西。赫安不太清楚，有些东西凯特始终不让他去碰，她有着自己的秘密。

    赫安绕到了凯特的身后，从后面慢慢地接近她。一向警醒的凯特竟然没有察觉到赫安的靠近。她一心一意地解开打在绳索上的结，将绳索挂在勾爪上。

    她将勾爪甩出，如鹰爪般锐利的勾爪牢牢扣出了二楼的阳台。那间房间里没有灯火，漆黑一片，窗户也正好开着。凯特扯了扯绳索，当她正要往上爬的时候，赫安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她出乎意料地平静，连询问的话也没有说。她空着左手按住了赫安的手背，右手则直接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赫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别紧张，是我。”

    “是你。”凯特的动作缓了下来，她甩开赫安按在她腰上的手，“你来干什么？”她冷淡地问，回过头来紧盯着从隐形术下恢复的赫安。“阴魂不散。”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我来收一笔欠债。”凯特说，“但是我想对方一定不会愿意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我面对面谈谈该如何归还；同时我也没有耐心和好脾气和对方扯什么大道理。你应该知道，腐朽的贵族长老他们能扯一大堆古板的教典或是智慧的谚语，我可没法和他谈论这些。所以，我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暴力，阿，不。算不得暴力。仅仅是一些恐吓与胁迫，往往能收到奇效。别那样盯着我，我还没打算杀人。我不是杀人狂。”

    “别扯东扯西的。”赫安打断她的话，“金钱你不会看上眼的。别用欠债这样拙劣的理由。你不会为了它那样愤怒，甚至打扮成这样，如果你说是杀人放火我更加愿意相信。”

    “的确是一大笔无法还清的款项。”凯特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建筑，嘴角挂上嘲笑，“值得对方避我如剧毒蛇蝎。难道你觉得我还有更好的办法？上门参加宴会怎样？就用这幅模样——半精灵杂种的样子。”

    “够了！没人看不起你，是你自己困扰于自己的血统。回去吧，和我回去。”

    赫安去牵凯特的手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管我！”她说，“别再管我！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这就是我必须要做的！”

    赫安听到头顶弓弩手被惊动的声音，他们应该正从屋顶往下方看着。幸运的是，凯特选择的地方正好在屋子的背面，有一大片阴影把他们笼罩在里面。他闭住了嘴，看了看凯特。对方棕色的眼眸里透着绝不屈服的神色。于是他上前一步，把勾爪取了下来。然而凯特却忽然从他身后扑了上来，和他滚作一团，撞到冰冷的墙上，和他争夺勾索。她紧紧拽住绳子，压在赫安身上。

    “放开！你有什么权力教训我，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她压低了声音叫道。面巾因为争夺而脱落，赫安可以清晰看清她脸上的痛苦。“我必须得做这件事。”

    “你有没有考虑到后果？我们在这里会没有立足之地。”

    “这又如何？我等待了几十年，就为了这一天。我管什么后果，反正也是孤身一人。从前如此，现在也一样。至于后果，不是绑在火刑柱上被活活烧死，就是被吊在绳圈上绞死。要不然就死在刀剑下。我早有这样的觉悟。如果你不想参与，我会把所有责任都一力抗下。我又不是没有受过酷刑。这些家伙还差远了。”

    “今晚不行。”赫安松了口。

    凯特绷紧的肌肉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然而这只是赫安设下的骗局。他猛地扣住凯特的手腕，按住她的肩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他的左手就放在她的脖子上。

    “这就是你对我说的谎言？”凯特合上了眼睛，“我原以为会是虚假的情话。”

    赫安艰难地说着，“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你不能冒险。”

    “放开我。下来。如果你还想压着我，保持这个姿势。我希望那是在床上，并且脱光了衣服，洗了澡，还有杂乱肮脏的头发。”

    赫安放开了女孩。他动了动嘴唇，可什么都没有说。在他低垂着头的时候，女孩纵身扑向了他，把他按倒在地，后脑传来短促而剧烈的痛楚。然后是一片黑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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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 意外错误IV

﻿    第二十三节意外错误IV

    嘴里含着断裂的草叶。赫安想要吐掉，这才发现自己脸朝下倒在地上，后脑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呻吟着，挣扎着慢腾腾地爬了起来。他偏过脑袋，看到了熟悉的有着红火色毛发的灵猫——魅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

    “怎么不叫醒我？”

    “我用尽了一切办法。包括用舌头舔你。想想都觉得恶心。”魅魔说道，“你手下留情了吧，竟然被半精灵打翻在地。不过她也真够狠的，你的头没被砸个大窟窿就算是幸运的了。”

    赫安伸手摸了摸后脑。一片黏糊。匕首尾端的宝石敲在上面，渗出的血液已经凝结。他嘶了一声，小心地把药剂抹在上面。“我们得跟上去。”赫安抬头看着从窗台上垂下的绳索，说道，“她想要复仇，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杀戮。如果任由她下去，今晚一定会是一场大屠杀。她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有任何怜悯。”

    “人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魅魔冷哼道，“死得再多我也不会有任何不安。我应该对半精灵的行动大力支持，百分之百参与才是。我等不及要享受今晚的盛宴了。”

    “你想要被人追赶着像丧家之犬一样地逃出这里，然后和我绕一个大圈子，仿佛垂死的骆驼般精疲力竭地再回到崔安妮特？”赫安说，“我宁愿待在这里，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享受着美酒佳肴。而不是跋涉在崎岖和满是土匪的山路小道上。”

    魅魔沉默了片刻。“好吧，你说服我了。”她哈哈大笑道，“见鬼我可是公主，谁会跟你睡在荒郊野外，当然是柔软的天鹅绒床垫更适合我我受够了品质低劣的啤酒，猩红的葡萄酒才是我的最爱。还等什么，赶快走吧。我不会允许半精灵就这么轻易地破坏掉我好不容易才能享受到的安逸的愉快生活。”

    赫安借助绳索翻进窗户，魅魔则早早的就在窗台上等着他了。尽管房间里漆黑一片，但在昏暗视觉之下赫安还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房间里的陈设简单，摆着两张坚硬的木板床。低矮的天花板和放在床头的粗糙麻布服装说明了这里应该是仆人居住的房间。

    他检查着凯特留下的踪迹，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走廊的灯光从门外透了进来，楼下大厅的欢笑与谈论声也随之涌入。赫安侧耳倾听着，却一无所获。凯特就像一只猫咪般悄无声息。他知道凯特的目标应该就是理查德森公爵，但猜不到她打算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对方眼前。是偷偷潜入对方的卧室当场对峙，还是出现在舞会大厅上胁持人质，以此换得谈判和交易的筹码？如果是前者还算好办，可如果是后者……

    “妮可，茱梵娜呢？”

    “她还在楼上。她应该还不知道凯特已经溜进来了。”

    “让她去看住公爵的卧室，我先去楼下。”他说，“小心魔法警报。别想偷懒用传讯术。”

    魅魔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可赫安已经打开了房门，溜了出去。

    房间外的光线分外明亮，铺着羊毛地毯的走廊里甚至没有可以隐蔽的阴影。仅有一两张红木桌架，上面摆放着瓷器；还有好几副骑士铠甲立在左右。赫安不由加快了脚步，毫发毕现地感觉对潜入者来说是绝大的压迫。他的目光在两侧游移，寻找着可能藏身的地方。因为他已听到了有两个人朝这里走来的声音。

    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律，像是战场上的士兵。他们从赫安的前方走来，就在前方的拐角处，没多远。赫安左右望了一眼，一间房门紧闭着。他试着转动把手，却传来锁齿紧扣的响动。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羡慕起法师的开锁术。最终赫安选择了头顶的天花板。

    两名守卫慢慢走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带着警惕、忐忑与惊惧，不时回头望上一两眼。对他们而言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不久前刚好发生。然而，出乎意料的，他们并没有很快走开，反而在赫安身下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人甚至靠在了转角的墙边。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赫安，一丝不差。

    赫安双手撑住一侧墙壁，双腿紧蹬着另一侧。整个人在空中横着摆成一字。他能感觉到手臂的血管在突突直跳。他清楚地知道不消片刻麻痹和刺痛就会袭上来。他最终要么是因为发出响动被发现，要么就是掉下去。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柯尔与安德鲁不见了。”其中一人说道，“他们搜遍了整个楼层也没发现他们的踪影。”

    “也许他们是偷懒去喝酒了。”另一人说，“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公爵大人从不彻查这些事。如果不是正好轮到我们换班巡逻这一层，我也会偷跑出去。女仆房，或者花园。反正楼顶有弓弩手巡逻，完全不需要担心。没人敢对我们不利。就连那些白痴一样的艾塞尼教徒都得看公爵大人的脸色行事。”他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他的同伴难看且依旧担忧的神情。“你知道公主殿下的事吗？”他接着说，“据说公爵大人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扫了他们的面子，可他们也不敢怎样。反而还亲自上门赔罪。今晚他们来这里也是来讨好我们的。那些愚蠢的傻蛋。再说，不是还有艾利斯铁卫在前门守着吗，有他们看着，还会出什么事吗？”

    另一人的声音低沉。他的声音很低，可却令他的同伴立即闭上了嘴。

    “佩尔顿也不见了。”他说。

    他的同伴变了脸色。他的手搭在了剑柄上，不自觉地握紧。“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急促地问，同时察看左右。

    “一刻钟之前。换班的时候我听说的。与他同值的哈维倒是拣了条命。不过他也说不出所以然，他说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怎么可能他难道一点声音都没听见？”那人压低了声音惊叫道，慌乱地回头看了看身后，“难道有人偷偷溜进来了？还是有人用了什么魔法？该死我就知道那群法师靠不住，整天除了待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干真应该把他们拖出来，用绳子拴着他们的命根子，拽着他们和我们一起巡逻”

    “别做梦了……”另一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恰好抬起头，瞧见了横在他头顶上的赫安。他的脑袋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赫安就落了下来。短剑准确而迅速地扎进了他的脖子。还有一人正要惊恐地尖叫，赫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按在了墙上。对方的瞳孔因为惊惧而紧缩。他的手抵住赫安的胸口，试图将他推开。然而短剑的剑锋让他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到地上。短剑插进了他的心脏，就像旗杆一样。

    赫安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会在短时间内从这里通过。他撞开了旁边紧锁的房门，拖着两具尸体甩进了里面。但是出乎意料的，赫安在里面发现另一具尸体。从外观上来看，他也许就是刚才死在他手里的两个倒霉鬼谈论的消失家伙之一。他的喉咙上有着细小却极深的伤口——这与凯特的决斗匕首造成的创伤一模一样。

    赫安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疏漏：包括墙上溅出的几滴血迹他也很好的用炼金粉末掩盖住了。于是他合上了门。但是，他可无法用撬锁工具从外面把门反锁。只能将其虚掩住，祈祷巡逻的守卫不会太早地发现里面的异样。

    另一组巡逻的守卫赫安借助走廊的转角轻松地躲开。随着他越来越接近宴会的大厅，来回走动的侍者就越发多了起来。要想不惊动人通过这里简直难如登天。如果今晚是化妆舞会就好了。赫安嘀咕道，折身朝回走去。他想到了一个点子。很古老，却很实用。

    他换上了贵族的装扮。穿着浅紫色的窄袖紧领子的丝绸上衣，套着亚麻白的长裤，踩着一双马靴，外表银亮的银剑挂在左腰上——这是他之前参加宴会的行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大摇大摆地走在过道上，沿途遇见的守卫只略微看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他。来回穿梭的侍女向他行礼，给他让开道路。

    赫安没有立即下楼。楼下的舞会正进行到今晚的**，理查德森公爵的三孙女正在与一名年轻的帅小伙热舞。尽管她已经四十多岁了，可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依旧像是三十多岁丰姿卓越的贵妇人。旁边围着拍掌吹口哨的青年男女，在激烈音乐的伴奏下，热舞两人的脸颊通红，汗水飞溅。赫安只匆匆望了一眼就对他们的舞蹈失去了兴致，他在人群里搜索。可并没有看见理查德森公爵的身影，更没有凯特的踪迹。她的伪装和匿踪能力不会让人轻易发现她的破绽。赫安皱起了眉头，失去了目标。

    他走下了楼，陷入混杂着汗臭与蜂蜜味道的人群中。身边的贵族欢呼高叫着，从他们身上很难看出他们的国家其实正在遭受另一个国家的入侵，就在艾利斯之外的另一个行省。对方的军队已经停留在那里休整了整整一月，正要对他们发起总攻；更加无法想象的是，一个邪恶的教派组织几乎事实上控制了他们的皇帝，把握住了朝政大权。一群蛀虫。赫安在心里讥讽着，从大厅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打发掉上来邀舞的女人，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留意着周围的异动。

    凯特仿佛消失了一样。即使熟悉她的精灵也不知道她躲藏在何处。也许她也混入了这群贵族之中——这对她不是什么难事。她可以表现得像公主那样高贵骄傲，也能演绎出下城区娼妇的浪荡。她是货真价实的骗子，小偷，盗贼。没人知道她究竟想着什么，赫安也不知道。他只能不确定地猜测，然后就是祈祷。向他不怎么相信其存在的神明拉维妮女神祈祷。

    他的眼睛扫过人群，最终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停住。其他人也同样如此。乐队的声音也停顿下来，舞蹈中途停止。热舞的人们松开对方的手，彼此分开。望向楼梯，躬身行礼。

    赫安完全料想不到，帕露薇公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扎着马尾，比一个月前的皇家晚宴显得俏皮了不少。尽管她依旧低垂着目光，可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赫安也感觉不到魔力的波动。德洛约塔已经不再困扰着她，虽然只是暂时的。

    她挽着理查德森公爵的手——透过低胸的衣裙能够依稀看见法阵的笔墨。她迈着细碎的步子从楼梯上走下。她的出现引起年轻贵族的骚动。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皇家晚宴那晚发生的故事。知道了公主被邪恶的生物寄居着。可这似乎仍然无法阻止他们对公主的热情。他们高呼着公主的名字，炽热的目光仿佛能够将公主的衣裙点燃。

    赫安的无动于衷让他像个异数。理查德森公爵瞧见了他。可他并没有叫出卫兵，只是朝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倒是他身边的帕露薇公主露出了羞赧的神情。她红润的小脸一片通红，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她低下头，甚至不敢往赫安这里多看一眼。

    她是否对理查德森公爵说了什么，赫安不知道。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周围激动的人群里，他试图寻找和他一样冰冷沉默、无动于衷的异数。他的目光跃过站在一旁的艾利斯铁卫，几名低垂着帽檐浑身透着魔力流的法师，向公主行礼的侍女，最后停留在了一名戴着宽大圆帽的女宾身上。

    她穿着紫色长裙，套着同样颜色的手套，露出有些浅浅疤痕的背部。刚到颈边的黑色碎发垂在肩头，随着她排开别人的动作而跳动着。“妮可”赫安朝魅魔叫道，朝她追了过去。她的目标就是理查德森公爵，她几乎笔直朝着他而去。没错，她就是凯特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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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意外错误V

﻿    第二十四节意外错误V

    赫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能感觉到女孩别在手臂内侧的匕首，冰冷而锋利，几乎透过皮肤刺进他的身体。

    “停下，别动。”赫安低声说道，“你就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你的杀戮技巧吗？”

    凯特用力挣扎起来，但赫安的手紧紧地钳住了她的关节。她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放开不用你瞎操心看来是我刚才那一下我用的力太轻了。”

    赫安这一次没有松开。他压着凯特的手腕，疼痛迫使她弯下腰去。幸运的是，这里几乎没人认识他们，凯特的面貌又被面巾遮挡起来，因此，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吵闹。赫安摁住凯特的左肩，把她推到大厅的阴暗角落里，将她牢牢按在冰凉的墙壁上。

    精灵望着她的双眼。她没有避让，怒气冲冲地回瞪着他。

    “介意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赫安说。

    凯特冷哼着，“有关什么？债务纠纷还是杀烧抢掠？”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听了又能怎么样？你会帮我杀了他？”凯特冷冷地讽刺着，她看着不肯退让的赫安，妥协了。“好吧，反正时间还早，反正他也逃不了。”她松开了按住赫安手腕的五指，不满地说道，“这就是你想要倾听别人故事的方式？粗暴恶劣，和码头搬运工没什么两样至少你也得放开我，让我坐下。”

    凯特端起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浓烈的酒气涌了上来。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无助且惊慌，而且悲伤至极。她端着空空的酒杯，透过玻璃扭曲了的景象观察着人群里的理查德森公爵。赫安就坐在她的身边，手搭在膝盖上，肌肉紧绷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述说。

    “从哪开始呢。”半精灵低声呢喃着。她垂下了目光，停止把玩手里的酒杯。“我应该曾经对你说过一些——我的身世。对吧，赫安？”

    “是在罗兰的时候，胜利之星广场上。”

    “我可算是有着贵族血统呢，理查德森家的血统。”她阴郁地说着。她低着头，尽量把目光偏到一旁。她的身体颤抖着，隐藏手臂内侧的匕首嗡嗡作响，散发着冰冷的杀机。“握住我的手，赫安。我……冷……我怕还没说完就忍不住杀了他。”

    她的手冰凉就像是雪怪般透着的寒意穿透了赫安的皮肤，带着仿佛针扎般的刺痛。她的掌心不断浸出冷汗，濡湿了赫安的手掌。他能感觉到女孩内心复杂的情绪。夹杂着仇恨，痛苦与不安，以及害怕的心理。

    “赫安。”

    “我在。我听着呢。”

    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以往的画面带给她的是深入骨髓的害怕与惊恐。

    “我的母亲是精灵奴隶。他玩弄她。每一个半精灵几乎都是这么出生的。在她怀上我之后，他就再也不管我的母亲了。甚至不给她吃饱，他也许下不了手用刀剑杀死她，可他打算将我的母亲饿死，正好也除去我——计划外的孩子。”凯特低声地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赫安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可我仍然出生了，代价是我母亲的生命。我在这里生活了大概五年。过着比洗衣女更肮脏与低贱的生活，任何人都可以打骂我，包括看门人的儿子。”

    赫安握紧了她的手。女孩虚弱地朝他笑了笑，靠在了赫安的肩头。

    “这还只是开始。知道吗？我应该算是理查德森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呢。不过永远不会得到承认而已。所以，我被管家卖给了奴隶贩子。我不知道是谁的授意，那是的我也猜不出来。目的地是卡特多南帝国。真是遥远的地方，对吧。”

    “你逃了出来？”

    “是的，我逃了出来。”她说，“几十年前，对胸部平坦的幼小女孩有‘性致’的人很少。我只被卖了三十金币。在艾利斯，连一个月的饭钱都不够。他们没有对我严加看管，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在意我这个小女孩。”

    “幸亏你逃脱了。”

    “可过得更差了。我流落在罗兰的街头。衣服破破烂烂，肮脏不堪。我吃不饱饭，只好和野狗抢食。没有住的地方，我睡过旅馆的马棚，还得赶在伙计早晨起来喂马之前离开，否则就得挨一顿鞭子。你见过我背上的疤痕。那些就是被野狗抓咬，被鞭子抽打，和乞丐抢饭时被石头砸出来的。知道我以前的头发是什么样子的吗？很长很长，就像丝绸一样光滑。我长虱子的时候被迫用羊毛剪把它们齐根剪断，然后它们就再也长不齐了。”

    赫安沉默地看着她。他只能把她搂得更紧。“凯特……抱歉。我不应该问这些。”

    她摇了摇头，徒劳地拨弄着从额头垂下的头发。“我为了不被饿死而偷窃，我为了不被杀而杀人。我被关在满是尿骚味的监牢里，不知道明早他们会是吊死我，还是鞭打我之后把我放走。直到我遇见教我盗贼技巧的人。可他把我当做他的女奴。他想要上我的那晚，我把他灌醉之后，用刮胡子的剃刀割断了他的脖子。我听着他留血和窒息，看着他挣扎甩打的样子；我看着血液从他的脖子里喷出，溅在我的身上。我觉得，噢，棒极了，棒极了……我吹着口哨，搜刮完了房间里所有的一切，然后又在他的下面补了一刀。我的步子格外轻快。如果复仇不是那样，谁会把时间浪费在复仇上面呢？”

    “这就是今晚你想做的。把你遭受过的一切苦难都带给他们，让他们感受到你的恐惧与痛苦。让他们在你眼前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凯特抬起头，她的手指向场中。“你看，场中的那些家伙：那个头发有些花白，胸部下垂的老太婆是理查德森的大女儿；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是他唯一的儿子。再看看我，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所以我还记得他们曾经是如何对我的。就算我把他们都杀了也不过分。”她回头望着赫安，“你知道为什么你遇见我时，我被关在笼子里吗？这里的一个人干的。他收买了我的同伙，他们给我下了药，用三千金币的价格把我卖了出去。我应该感到高兴吗？自己的身价在几十年里居然涨了一百倍。就算是艺术品都没有这么值钱。”

    她紧盯着赫安，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中闪烁，强硬得让赫安感到害怕。“你怎么想，赫安？是陪我一起杀了他们，还是继续阻拦我，为了你的计划？回到森林。”

    赫安咽了一口唾沫。他艰难地说道，“我们可以换种方法。暗杀也比你现在的选择更好。”

    “可那样他们连一点痛苦都感觉不到。太便宜他们了。”她把空酒杯放回桌上，“他们享受着因为‘高贵的’血统带来的一切繁华，而我却因此受到憎恨与唾骂，阿，还有追杀与男人饥渴的目光。如果不是我够机灵，我根本不会坐在你的面前，和你说这些废话。我大概早就在某个弃尸坑里变成了一堆惨白的骨头，上面还满是野猪和乌鸦啃过的痕迹。而他们死后还会厚葬，躺在雕刻精美的石棺里。”她看着赫安的眼睛。赫安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平静，那是决定抛开一切无所畏惧的宁静。她下定了决心，他能感受到匕首的温热。她的体温温暖了匕首的冰凉。“公平吗？一点也不。所以，我别无选择。”

    她亲吻着赫安的脸颊。她的嘴唇有些发干，摩擦着他的脸。凯特左手按在他的手上，撑着直起了身。可赫安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我会以自己的方式亲手了结这一切。它应该画上句号了。它应该不会再成为我余生的梦魇了。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也是最坏的机会。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只会更加为此饱受折磨。”

    “我不相信。”她闭上了眼睛，“我看过许多。里面人物的感受和你说的腔调一模一样。可没有试过，谁会知道。我宁愿试一试。我相信我只会拥有复仇的快感，没有其他。”

    “你真的这么想？”

    “要阻拦我吗？用你剑杀了我？”凯特冷笑着，“要么和我一起，要么就在一旁看着。”

    “废话真多。把他们统统杀光就好了，一个不剩。阿，除了公主殿下。没人知道会是我们做的。”魅魔的声音忽然响起。赫安甚至来不及阻拦。一枚炙热的火球就落到了人群中。

    骤然炸裂的火球掀起巨大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人群，他们惊叫着摔倒在地，倒飞出去撞在一起。火焰引燃了贵族身上易燃的服饰，眨眼间倒霉的几个家伙就化作了火人。他们哀嚎着四处逃散，却在几个呼吸之后倒在了地上，再也不会起来。

    “总有人站在我这一边。自私的家伙。”她冷哼一声，仿佛兔子般跃出。她扯下面巾，手里的匕首毫无顾忌地掠过逃窜的，挡在她身前任何人都被她无情地放倒。

    舞会大厅里响起刺耳的尖叫，所有人惊恐地逃离。他们慌乱地四处逃逸，撞在一起，然后滚倒在地。长裙拖地的贵妇人们被她们自傲的美丽裙摆绊倒，盖在她们头上的裙摆暴露出了她们身下的*光和粗壮如母猪的大腿。凯特从他们头顶跃过，灵敏的身体躲过一名艾利斯铁卫的长剑，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腋下。对方痛苦地呻吟，朝后退开，却被一道漆黑的魔能射线击中面部。眨眼间他的面部就一团焦黑，仿佛木炭般失去了水分，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茱梵娜出现在二楼的栏杆旁。尽管她依旧用兜帽挡住脸，可她手里攥着的契约之刃却剧烈急促地闪烁着，涌动的魔力撕扯着附近的空间，赫安甚至觉得自己的耳边都充斥着魔力愤怒地咆哮。它们像是失去了幼仔的母兽般暴躁狂怒。

    赫安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事件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这三个女人目的一致。她们弄出来的动静足以掀翻整座庄园，惊动附近驻扎的皇家护卫。

    理查德森公爵或许是瞧出了凯特的目标。“卫兵卫兵”他一面惊恐地叫着，一面朝后退开。他的脚后跟撞上了阶梯，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在他身边的帕露薇则显得平静许多。尽管她的脸上同样有着惊惧，可她不曾退后一步。她的视线注视着赫安，似乎将他当做了能够拯救眼前一切的大英雄。

    可他并不是。

    他在加入狂欢还是袖手旁观之间摇摆不定，犹豫不决。

    艾利斯铁卫迅速地围了上来，堵齐刷刷地拔出了长剑，住了凯特的退路。然而凯特根本就没想过今晚能顺利逃脱。她直接迎着剑刃冲了上去，匕首翻飞着削入一名挡道的贵族的腰际，然后一脚把他踹入艾利斯铁卫和庄园守卫组成的防线中。趁着短暂地混乱，她跳上了一旁摆放着精美食物的餐桌。烛台和餐盘砸向了追上来的守卫。她的脚下轻点，踩着桌沿高高跃起，将她刚才指给赫安看的那名老太婆按在地上。

    她是理查德森公爵的大女儿。看上去她已经比理查德森公爵年轻不了多少。脸上满是皱纹，松松垮垮的脂肪恶心地抖动着。

    匕首搭在她的喉咙上。她一动也不动，睁大了眼睛，浑身如簛糠般的颤抖。“求求你，别杀我。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我也有珠宝……”

    “闭嘴”凯特喝道。她手中的匕首让艾利斯铁卫也不敢轻举妄动。“金钱？珠宝？你知道吗，用不着你施舍给我。它们也都是我的。”她阴沉地笑着，以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现在要的是你的鲜血。你能给我吗？我的妹妹。”

    “你……是……”

    “哎呀，你老了，记性也大不如前了呢。瞧我的样子，看见了吗？我可是你口中的半精灵咋种呢。当年你在小小年纪的时候，就用荆棘做的满是倒刺的蛇鞭狠狠抽打过的姐姐呢。很惊讶我怎么还没死对吗？真让你失望了，我从地狱回来了。赶在你们死之前回来了。我是凯特?理查德森阿。”

    对方睁大了眼睛，无边的恐惧拽住了她剧烈跳动的心脏，让她难以呼吸，咽喉发出呼呼的声音。可很快，她仅存的意识告诉她，让她无法呼吸的不是恐惧，而是凯特手里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已经切破了她的喉管，削断了颈部的动脉。她的心脏无力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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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意外错误VI

﻿    第二十五节意外错误VI

    “贝萨妮”理查德森公爵悲伤地大喊。伤心欲绝，老泪纵横。他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炽烈的杀意似乎足以比拟野兽的愤怒。“卫兵杀了她杀了她”

    “这还只是开始。”凯特低声哼道，“我会让你记起我的，老家伙。”

    艾利斯铁卫挥出的剑网里夹杂着守卫刺来的长矛，凯特翻滚着躲向一旁。她毫不避讳地将贝萨妮的尸体举起用来抵挡刀剑。她听着刀剑入肉的沉闷声，嘴角挂起残忍的微笑。她用尸体当做盾牌，扔向卫兵之中，她紧随其后突入进去。一把飞刀闪现着冰冷的寒光插入了一人的脖子，她借助那人倒下的身体高高跃起，匕首敲在一柄长矛上，反作用力让她安稳地逃出了艾利斯铁卫的包围。

    她咳了一声，但是很快忍住了喉咙里的痒意。她的目光扫过大厅。宾客已经逃离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倒霉鬼因为拥挤摔在地上扭伤了脚踝在不断地呻吟；还有好几个躲在石柱后偷偷摸摸地窥视，她在那些人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她无视了艾利斯铁卫袭来的刀剑，将一张椅子踢向他们，在碎片四溅之时她已经返身跃了出去，直奔她的目标。

    躲在石柱后的人惊慌地四散逃离。他们尖叫着，甚至倒在足并用。凯特似乎很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看着他们在自己的追逐下流露出的恐惧与惊慌。她放缓了一些脚步，让过从侧面包抄来的一名守卫，抬脚踢出一只烤火鸡。插着一把刀叉的烤火鸡享受到了生前体会不到的飞翔的感觉，狠狠撞上了一名老妇人的腿部。对方惨嚎一声摔倒在地。

    匕首挡开了一名艾利斯铁卫的长剑。同时她飞旋着身子侵入对方的身前，一拳砸在了对方缺乏防护的面部，趁着他朝后仰的时候匕首如铁钉般扎透了对方完全暴露出来的咽喉。他因为痛击而绷直的身体陡然间丧失了一切力量，重重地倒在地上。

    她随即踢出的长剑阻碍了另一人的追击。半精灵纵身一跃骑在了老妇人的身上，将她企图挣扎着逃跑的肥胖身体压在地上。“别动。”她抬起头，残忍地对逼近的艾利斯铁卫笑着。她把匕首搁在老妇人的后颈上，慢慢俯下身子，低头在对方耳边说道，“我想想，你叫什么名字呢——嘉、嘉塞克尔小姐吧。噢，那是很久之前的称呼了。现在你的头衔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你……你到底是谁？”嘉塞克尔艰难地扭过头。她已经老了，连动一动都十分困难。她努力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凯特，却始终无法想起记忆里究竟是否得罪过眼前的半精灵。

    “你都这么老了。真难看。就你那下垂的ru房，还敢出来丢人现眼，真让人恶心。”凯特毫不留情地评价着。冰冷的刀刃拍着身下老妇人的脸颊。“噢，我倒是忘记了，人类可是健忘的种族阿。只用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完全遗忘自己曾经干过的罪恶之事，更别提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对吧，我的妹妹？”

    嘉塞克尔愣了片刻。她高声叫喊道，“你这个半精灵咋种”

    “啊，想起我了啊。”匕首按在了她的脸上，令嘉塞克尔的声音仿佛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戛然而止。“怎么不骂了呢，继续说我是半精灵咋种呀。如你所见到的，当年的半精灵咋种依然比你美貌，比你年轻，而且她回来复仇了。”

    她顿了顿，朝悄然逼近的艾利斯铁卫讥讽地一笑。锋利的刀刃在嘉塞克尔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流淌到了她的嘴里。她疯狂地叫嚷着，令艾利斯铁卫投鼠忌器。

    “*子肮脏的咋种你一定不得好死”

    “真是悦耳呢。不知道割掉了你的舌头之后你还叫得出来吗？”凯特欣赏着对方惊惧失措的表情，踩住了对方挣扎的手臂，听着她的哀嚎。她把玩着匕首，“和你的姐姐一样，与她在地狱相见吧放心，还有更多的兄弟姐妹会来陪你的。”

    她高举着匕首，可一道灼热射线逼退了她。迫使她放弃了手到擒来的杀戮，有些灰头土脸地闪到了一旁。

    赫安皱起了眉头。对方是三名法师，还夹杂着一名正义之神的牧师，另有两名皇室卫士站立两旁。法师们穿着昂贵的法袍，手里握着法杖。牧师则同皇家卫士一样披着重甲，手握大剑、盾牌和连枷。他长叹了口气，紧握着剑柄，悄然移动起来。

    茱梵娜抢先出手。她的魔能爆掀翻了追逐凯特而去的艾利斯铁卫，一道飓风凭空出现，卷着他们飞向高空又重重摔落。在甲胄里吐出混杂着内脏碎末的血块。然而另三名法师集体锁定了她。他们用强烈的冰霜冻住了茱梵娜制造出的即将喷发的地狱火山，让足以轰塌建筑的爆炸中途制止。紧接着，他们用一记如蛇般蜿蜒而行的闪电束迫使茱梵娜取消了正在施展的法术。她迅速召唤出了一面旋转的阴影盾牌，开始准备更加强大的咒语。

    赫安能感受到魔力的鼓动。根植在泰夫林灵魂深处的契约传来的气息悠远而苍茫。在远古群星的闪烁之下，这片空间里的魔力几乎凝滞。法师们无论如何奋力挣扎似乎也是徒劳无功。他们召唤出的火焰、雷电、寒霜甚至都不足以击破茱梵娜的护盾。

    茱梵娜发出一声尖啸。没有女妖刺耳，却比德洛约塔更加令人恐惧。她手里的金色契约之刃头一次闪现出翠绿的光润，她的法袍无风而鼓动着，垂在肩头的紫色长发仿佛宝石般神秘透亮。一片可怕的阴影投射到法师们的头顶。她从沙斑星下冰冷的翡翠之海中召唤出许多微微发光的绿色触手。它们从法师们的头顶向下伸展，抓向他们的身体。

    法师们面带惊恐。或许他们从没有与邪术师战斗的经验。他们惊慌地撑起护盾，同时用大面积的冰霜冻结住头顶的触手。可触手就像是溶洞内部倒挂的石锥，仍旧有着致命的危险。

    牧师与两名皇家卫士一道狂奔下楼，守卫在公主身侧。

    凯特扔出的一条椅子腿击中了爬起来跌跌撞撞逃跑的嘉塞克尔的后脑。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她的脑袋就像是易碎的盛满了泉水的瓷器花瓶，红色与白色的液体从破口处淌了出来，粘在她扭曲惊恐、不肯瞑目的脸上。

    “嘉塞克尔”理查德森公爵惊叫。痛失两女的哀痛让他忘记了恐惧。他推搡着身边的皇家卫士，大声冲他们吼道，“上啊给我杀了她杀了她我以贵族长老院的名义命令你们杀了她为我的女儿报仇”

    “我的目标不是你们。”凯特说着，她的手指向理查德森。“是他。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准确的说是家务事，别插手。否则，我不会听从什么劝告。贵族的法律说得清楚明白。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你们无权干涉。即使公主殿下在场也不行。没人可以阻止我。”

    一名艾利斯铁卫挣扎着起身，偷偷摸摸地朝凯特刺出一剑。然而他得怪罪自己长剑划出的破空声，再如何隐秘也逃不过半精灵的耳力。凯特侧过了身子，长剑几乎贴着她的腰间划过。与此同时她回身一肘，在对方晕头转向的时候转身一刺。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有如教科书般地令人称赞。

    “你、你究竟是谁我不认识你”理查德森公爵嘶声力竭地大吼。如果他还能挥舞长剑，或许已经提剑冲了上来。可那样凯特又怎么能够享受到复仇的快感呢。她就是要让他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女一个接一个死在他的眼前。“牧师快杀了她公主，快让您的护卫杀了她”

    牧师与皇家卫士仍然没有动。他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凯特，警惕而紧张，可他们仍旧等待着帕露薇的命令。

    凯特冷笑着。她扫过躺在地上呻吟的守卫，看着似乎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将目光投向理查德森公爵。她紧紧握住剑柄，俯身割下了丝绸长裙碍事的下摆，轻轻擦过剑身。“还没想起我来吗？”她说，“虽然我很讨厌那样的称呼，会让我恶心得想吐。可我也不得不叫你一句‘父亲’。啧，你有痰盂吗？我怕弄脏了这个地方。”

    理查德森公爵呆愣在原地。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震慑住了他的心灵。那个精灵奴隶的样子与凯特的面容重合，格外清晰起来。他能够听到已经死去的对方在他的耳边大吼，诅咒。他痛苦地抱住脑袋。他大概永远都不曾预料到被自己抛弃的精灵奴隶生的女儿有一条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疯狂地杀戮着她的兄弟姐妹。

    “很意外吗？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我会回来，也会是像乞丐一样趴在你家门口，乞求着你能够施舍一顿饭菜，就像狗一样。等你发光善心之后再把我一脚踹开，然后再找上些杀手把我拖到黑暗的巷子里，用一把镰刀结束我的生命……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可现实是，那都是你的妄想。我依然站在你的面前，而且比你站得更直。我感谢我的母亲，她的血统给我带来的寿命足以让我等到今天。我依然年轻无限，所以有无数的方法来展开复仇。”

    “我怜悯你们。连百年也活不过的人类，我的父亲。你得承认，时间是很好的东西。好到让我为此自豪。半精灵咋种可以慢慢等待着机会，慢慢学习一切杀戮的技巧，都为了最终让你们感受到时间的威力。你拥有权势又如何，权势能换来力量？别惹人发笑了，如果不是为了让你也体会到我曾经所受到的痛苦，我早就潜入你的房间给你一刀了。可你也明白，那样做的话就太便宜你的仇人了，对吗？现在这样，正好。”

    “你这个恶魔——”理查德森公爵咬牙切齿地说道。

    “恶魔？”凯特哈哈大笑起来，前俯后仰，她的眼角甚至因此淌出了泪。“真正的恶魔不是你吗？玩弄精灵奴隶，贩卖自己的孩子……这些我可都没有做过。和你相比，我差远了。”

    理查德森公爵紧握着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我的弟弟呢？还有我的一位妹妹呢？他们在哪？”凯特询问道，“他们可别想逃跑。前几个月还想着把我卖出去呢。三千金币，挺不错的价钱对吧？”她朝自己的父亲轻笑着，“放心，最后才轮到你。我会让你好好看着的。”

    “你是理查德森公爵的女儿？”帕露薇忽然插嘴问道。

    “噢，奥兰之花，公主殿下。请恕我不对您行礼了，我可是被人抛弃的咋种，没有被任何人承认，没有贵族身份，什么都算不上，只是流浪的异族呢。再者说，听我的口音就知道了，我算是罗兰人。我只承认另一位公主。尽管某个家伙救了你，但别把它当做谈判的资本。您说服不了我的。”

    “您说的是赫安先生吗？”

    “别用‘您’这样的字眼。我的父亲还没享受过您的尊称呢。”凯特瞥过离他不远的赫安，“他救了您，您对他抱有好感？恐怕您得失望了，他可不会轻易接受女人的爱意。而且他身边的女人已经足够多了。当然，如果只是享受一夕欢愉倒是挺有希望的。”

    “我……我没这样想过。”帕露薇慌乱地否认，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你真的想要杀死他们吗？你的兄弟姐妹，你的父亲？”

    “您以为我是说笑？我记得奥兰的律法似乎不禁止贵族家族内部的事端。而且，您也没资格指责或是审判我对吗？您的叔叔篡位这件事，和尊敬的理查德森公爵现在的遭遇一模一样。要想制裁我，想杀了现在的皇帝吧”

    两名皇家卫士的大剑直指凯特。“住嘴半精灵你这是污蔑皇室”

    “我说的是事实。”

    帕露薇质问道：“你想要理查德森家族的继承权？公爵头衔？”

    “我要它们干嘛我只是在复仇”凯特不耐烦起来，“好了，你们这些铁罐头都给我让开，别挡着路。没听说过吗？好狗不挡道”

    帕露薇却坚决地摇着头。“你已经杀了你的两位妹妹了，难道还不够吗？停手吧，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追捕你。理查德森公爵可以发誓。”

    理查德森公爵咬着牙，“我——我可以发誓”

    “誓言等于屁谁来约束？你那白痴神明”凯特舞着匕首，“公主如果不是有人让我别伤着你，我早就试着把你当做人质了你有什么资格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你知道我受过什么样的痛苦？你试过和野狗抢食吗？你试过睡在墓地里吗？啊，我忘了，你是皇室之花啊，除了差点被你的亲叔叔**之外你都是受尽了别人的追捧。怎么会知道呢？”

    帕露薇躲闪着凯特的目光，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看，我就知道会这样，谈判破裂。所以，都来吧，一个接一个的去死吧。谁也不能阻止我。”她冲着正义之神的牧师冷笑着挑衅道，“包括你信仰的被别人桶爆了菊花的狗屁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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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 意外错误VII

﻿    第二十六节意外错误VII

    牧师气炸了肺，虔诚的信仰令他无法忍受凯特对神明的亵渎。他大喊着“异教徒”，同时挥舞着链枷朝凯特冲去。他身上披挂的铠甲铿锵作响。贲张的肌肉握持着方形盾，仿佛坦克般一路碾压过来。

    链枷的铁链上挂着一枚长满了钉刺的铁球。上面闪现着神力符文，光怪陆离。牧师一边念着简短的悼词，一面将链枷挥出。一阵雷鸣之声在链枷破空之时将凯特笼罩其中。巨大的爆裂声有那么一瞬间震慑到了凯特的心神，让她短暂呆滞了片刻。不过也仅仅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她轻旋着脚尖躲开了外观看上去比匕首更可怕的链枷，随手挥出的一击撞在了牧师举起的方形盾上，擦出一溜火星。

    “铁壳乌龟，你的神就是这样教导你借助外力吗？”凯特冷冷嘲讽着。匕首划出不易被人察觉的弧线，从牧师的眼前掠过，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忘记了对凯特的嘲讽做出回应。

    一名皇家卫士见势从一侧攻了过来。重剑带起巨大的风压，似乎都能将凯特巧的匕首径直拍断、吹飞。他双手持剑，高高跳起。重剑凶狠地砸在地面上，劈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将凯特从牧师身前逼开。

    凯特嘴角扬起，“一只铁乌龟，两只铁乌龟。”她讥笑着，却不急于攻击，而是计算着出手的角度与时机。她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探查着牧师与皇家卫士两人之间的破绽。

    牧师首先沉不住气，因为凯特的嘴里一直在飚着渎神的话语。他暴喝一声，手里的链枷爆发出刺眼的光线。突如其来的强光令他的伙伴也同时目盲，首当其冲的凯特更是紧闭着眼睛，泪水不断涌出。她被这狡诈的一招气得火冒三丈。向来都只有她偷袭敌人的机会，想不到现在反而报应到了她的头上。然而，凯特虽然无法攻击，可躲避起牧师的攻击来依然游刃有余。大厅里的布置早早地已经被她记在心里。她的脚步左右滑动，如鳗鱼般滑溜。

    牧师口中唱起神圣的祷言，炙热的神圣火焰从链枷上腾起。随着链枷的每一次挥出，都留下了明亮的橙黄色轨迹。凯特听清了他念唱的祷言，却没有料到牧师施放的竟是复仇烈焰刻印。她额前的刘海被燎去不少，烫得发黄卷曲，就差没有烧起来。火焰划过她的身前，昂贵的长裙在高温下融化扭曲，烫伤了凯特的肌肤。她痛呼一声，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脸上挂满了对未知事物的畏惧。

    在火焰的光亮下，牧师的脸上浮起狞笑。他高声着“异教徒受死吧”口号般神明用来愚民的句子，奋力挥动链枷。链枷上的火焰在他不断引导的信念之力下越发旺盛，熊熊燃烧，试图将凯特吞噬。

    赫安冲向她，把她推到一旁，同时用银剑挡住牧师砸来的链枷。链枷短短的铁链在铁球带起的惯性下缠住了银剑。赫安咬紧牙关，绞动银剑。剑刃与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拉赫之剑同时斩向牧师的手腕。情急之下，牧师念出了带有“盾”字的真言，一面以信念之力凝结的金色盾牌挡下了赫安的斩击，一面借机抽回了链甲，满头冷汗地退了回去。

    “你还觉得我们的敌人不够多吗？这本来可以避免的”赫安冲身后的女孩叫道，“管好你的嘴，别再惹上无谓的麻烦了”

    凯特并没有愤怒，她反而扬起了微笑。“这么说你同意帮助我了？”

    赫安不作回应，“你的眼睛没事了？”

    “马上就能恢复，我已经能看见一些东西了。包括你的背影，真令人觉得温暖。”她说。

    赫安未置可否。他扭转过头紧盯着牧师，还有从目盲中恢复的皇家卫士。

    出乎意料的，首先开口的竟然是帕露薇。

    “赫安先生。”她问询道，“您和半精灵小姐是朋友？”

    “是的。”

    “你们要杀死理查德森公爵，没有回旋之地？”

    理查德森公爵看出了凯特的强大之处。可他完全不会因此而感到骄傲。他已经不再叫嚣着“杀死她”，已经不再声嘶力竭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如果不是碍于贵族的脸面和自身的硬气，赫安觉得他或许已经向帕露薇请求救救他了。

    赫安考虑了片刻。“我觉得不可能。她想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何况是复仇。”

    “即使之后被关押在不见天日的牢狱里？”

    “法律不允许。”凯特嗤笑道，“何况，你有那个能力吗？”

    “别忘了，皇家卫士的驻扎地就在附近，我很确信他们已经朝这里赶来了。”

    “我们能逃走的，时间足够我再陪你们玩会儿，然后再向我的父亲复仇。”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你忘记加上一条定语：‘禽兽’。他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了我的母亲。”凯特冷哼着，“是非曲直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你想将他保下来，那就杀死我吧。否则就滚到一边去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众人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娇喝，就像是裹着蜂蜜的糯米糖般令人欲罢不能的想要再听听她的声音。“嘿半精灵”魅魔出现在二楼的栏杆旁。火红色的长发远远看去有如燃烧的火焰。“接着，我给你送上的大礼”

    一名瘦削的老头和刚才与贵族青年热舞的女人从二楼扔了下来，准确地落在了凯特面前。魅魔使的巧力让他们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依旧处于昏迷中。

    “亚当瓦丽亚”理查德森公爵惊叫道。他朝他们伸出颤抖的手，他已经猜到了他们的结局。他们不可能活得过今晚。

    “喂，半精灵。今晚你得好好谢谢我。”

    “没问题。我保证。”

    凯特转头着匕首，脚尖将亚当和瓦丽亚踢醒。他们睁开眼睛，第一反应一边喊着“恶魔”，一边起身打算逃跑。

    “别跑。”凯特踢中他们的膝盖，让他们一一跪在自己身前。她俯下身去，轻笑着，用匕首的刃尖在他们的脸上摩擦着。“我的弟弟，以及妹妹。还记得你们的姐姐吗？当年被你们卖给奴隶贩子的那一个？”

    瓦丽亚惊慌地使劲摇头，“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倒是亚当从嘴里蹦出一句令凯特丝毫不觉得意外的话，“你，你怎么没死？”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前段时间你办事办得不错嘛，竟然找到了我的行踪，还收买了我的同伴。”冰凉的刀刃拍着亚当的脸，“可是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死在罗兰，或是轻易地就被卖到卡特多南呢。你以为我是你们吗？小家伙。”

    “贱人，放了我”亚当奋力挣扎着想要站起，可砸在他眼角的一拳让他老实下来。“咋种，你会因此付出代价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安静，公主殿下还没说什么呢。”镶嵌着黑宝石的剑柄再一次砸中了亚当的眼角，鲜血顺着眼眶流了下来，“你似乎忘记了吧，如果你们都死光了，那么我就有理查德森家族的继承权了。即使我是被你们蔑视鄙夷的半精灵。我想蒂法威娜伯爵会首先认可我们的。我和她关系还不错。阿，还有公主殿下。半精灵女公爵，不错的头衔，对吗？到时候还有什么样的律法来制裁我呢？就我所知，完全没有。你的愿望会落空的。”

    亚当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狰狞地吼道：“你这个咋种流淌着精灵肮脏血液的异种人，你会被钉在火刑架上活活烧死我发誓”

    “冷静，冷静一点，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了。毕竟你和我关系最密切，我身上的许多伤痕都是拜你所赐。”凯特的一记耳光让亚当死死闭住了嘴，瓦丽亚被凯特粗暴的举动吓呆了。没人看管的她也只有跪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凯特用劲把亚当的头扳向一旁，迫使他看着理查德森公爵。“你看，你比我们的父亲有骨气多了。你看他现在都快站不住了。”她轻笑着，“父亲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听听你的儿子打着什么主意。我估计用不着我亲自下手你就得去下地狱，你的心脏也许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噢，还有公主殿下，替我审判他们吧。我需要您做见证。”

    “jian货，住嘴”亚当疯狂地挣扎起来，一旁的瓦丽亚脸上也露出了恐慌的表情。她死死盯住凯特的嘴巴，似乎害怕凯特说出什么禁忌的句子来。

    这一次凯特直接将匕首插进了亚当的大腿。她轻哼着，“应该闭嘴的是你，我的弟弟。”她搅动着匕首，锋利的剑刃撕开亚当的肌肉，切断他的肌腱。她没有理会亚当痛苦的叫喊，冷笑到，“你得庆幸你的母亲死的早，不然我一定会带好几只发*的野狗过来。”

    帕露薇侧过了头，移开了视线。就连牧师与皇家卫士也有些不寒而栗的阴冷感觉。理查德森公爵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特拽住了亚当的衣领，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她的棕色眸子里跳跃着复仇的快意。“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她说，“你的另外两个姐姐已经死了。我替你除掉了她们。”凯特抬起头，朝理查德森公爵微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的乖儿子正在朝他的姐姐下毒呢。我潜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慢性毒药，提尔格粉末。我用过它，认得它的味道。中毒之人的寿命会随着药效的发作而加速衰老，从中毒的那天起就只剩下十年的寿命。无论解剖尸体还是魔法探测都很难发现毒药残留。中毒之人在别人眼里只会被看做患病或是衰老而死，神不知鬼不觉。唯一的缺点就是药效发作的时间太慢，但是对于耐心极好的人来说这一点不成任何问题，对吗？我的弟弟。她们已经中毒七八年了吧。”

    亚当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做任何回应。

    “亚当”理查德森公爵悲愤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继承权，不是为什么要杀死他所有的姐姐，包括我呢。”凯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各自的反应，像是在欣赏一出歌剧。“不过别着急激动，还有更美妙的故事呢。”凯特的眼光游走，她的嘴角爬起蛇蝎般的笑意，她盯上了瓦丽亚。她的一句话就让瓦丽亚只觉得如坠冰窟。“你也有份。”凯特说。“和自己的哥哥滚床单，做得不错嘛。听你的声音似乎沉溺其中，而是配合更是娴熟无比。有好多年了吧，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很有兴趣呢。”

    “住嘴别再说了”理查德森公爵大喊，他的头上大汗淋漓。即使面对死亡的威胁也没有这么惊慌失措。

    凯特哈哈大笑起来，“想要保全理查德森家族的名声？你那所谓的贵族荣誉？真是虚伪阿。在几十年前这些东西就与你绝缘了。它们早就被你扔在臭水沟里去了，你还会为此羞愧？就算是半身人讲的笑话也没你的可笑。人类果然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种族。”

    一旁帕露薇皱起了眉头。“半精灵小姐。你已经带给了他们痛苦以及绝望，适可而止吧。我向你保证，他们会得到审判的。”

    凯特摇摇头。“法律是为保护特权阶层创立的。何况，我还觉得不够。我内心的怒火与恨意反而越加旺盛了。公主殿下，审判权还是交给我吧。我自己来会比较放心。”

    决斗匕首猛地扎下。锋利的匕首穿透了亚当的头盖骨，将他的叫喊困在了咽喉里。瓦丽亚惊呼一声就此昏死过去，却仍然被凯特削断了脖子。

    鲜血飞溅而出，溅落在帕露薇雪白的长裙上，俏丽的小脸上。一瞬间帕露薇的蓝色瞳孔仿佛被如墨的漆黑覆盖。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她难以呼吸，脸憋得一片煞白。“她要出来了。”帕露薇艰难地说道，仰头望向赫安，望向魅魔，苍白的小脸上露出求救的表情。

    魅魔无所谓地摆摆手，像是幸灾乐祸。“没关系，等等就好。你身上的法阵是我一手操办的。我清楚它的效用。德洛约塔可没那么容易出来。你还是收敛起你的激动和怒火吧。否则我觉得你会窒息而死。那样就太倒霉了。”

    “魅魔”

    牧师与皇家卫士眼里跳动着怒火。他们都以为是眼前这些无视律法的家伙和魅魔的出现勾起了帕露薇心里的恶魔。他们大喊着扑向了凯特与赫安，牧师更是高唱着赞美诗向魅魔挥出了一道灼热的金色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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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意外错误VIII

﻿    第二十七节意外错误viii

    魅魔轻巧地翻身从二楼的栏杆上跳下，躲开了牧师射出的明亮的金色光线。她落在地面上，直起身子。拖曳在地面的红色长裙有着收束的腰部，高高竖起的衣领，拖着的尾巴从裙摆后探了出来，轻轻摇摆着，尽情展示着另类的别致魅力。

    “恶魔”牧师愤怒地大吼，“蛊惑人心，污秽世间的恶魔伟大的神不会饶恕你他在人间代为行使审判的使者终将令你毁灭滚回你的深渊”

    “狗屁的神明”魅魔嗤笑着，“正义之神那个软蛋？哈我可以用世上最难听的词汇咒骂他的真名，他也不会降下神罚。那个家伙早就逃离这里了，只有你们这群脑子进水的白痴还在傻傻地替他输入信仰。一群没脑子的跳蚤。”

    狂热的信仰令牧师恼怒不已。在他的愤怒之下，他的链枷上映出灿烂的金光，好似一轮升起的太阳般驱散了大厅里每一处角落的黑暗。

    魅魔讥笑道：“别拿对付不死生物的这一招对付我。我可不是那些低等的骨头架子。”她的手中握着一只燃烧着赤红火焰的荆棘长鞭，随着她的挥舞发出“啪啪”的声响。

    牧师羞恼地放下链枷，而后又迅速将其高高举起。“恶魔，光凭你的口才还无法击倒我”他高声念起祈祷词，口吐神秘的真言，一道跳跃的雷霆电蛇盘踞在链枷之上。他向前跃出，朝魅魔挥出一击。铁球还未到，跳动的电蛇就已经首先出击。它打了魅魔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魅魔的长鞭仿佛柔软的藤蔓卷上了链枷，阻止了攻势。可电流却蹿上她的身体，在她的体表跳跃。若是一般人大概早已在电击之下烤焦，但魅魔生生硬抗了下来，却见着跳跃的电光朝着赫安与凯特席卷而去。“见鬼”她恼怒地大喊，左手轰出一记锥形火焰，火焰将牧师笼罩其中，然而牧师却在一面银色护盾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他狰狞而疯狂地叫喊着，再次高呼圣言。一缕银色的神力之芒包裹住了链枷，驱散了火焰，盖过了明亮的灯光。所有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光晕，似乎天地间只有这片神力光辉存在。魅魔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恐惧的色彩，她奋力抽回长鞭，再狠狠地抽了出去，却毫无效果，神力凝成护盾，火焰滚在蛋形的盾牌中，从边缘滑了出去。

    赫安一记横扫逼退了纠缠不休的皇家卫士，跳向魅魔。他将拉赫之剑换到右手，一种古老隐秘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喊浮现其上，妖精荒野的魔力透过位面屏障狂涌而来，隐蔽于海神圣所的神遗之剑首次向世人展现出了它的真实面目。璀璨的光华仿佛三月齐聚时的绚烂月华，柔和湛蓝的光辉让牧师召唤来的神力之光黯然失色。

    长剑与链枷碰撞在一起。爆发出的光亮令人侧目。可他们只僵持了片刻，神圣能量就骤然黯淡，牧师节节败退，被赫安逼迫着不断退缩。拉赫之剑划破了他的甲胄，剃下一片铠甲的甲片。直到另两名皇家卫士弃了凯特赶来救援才让他勉强逃脱了赫安的追击。

    “挡路的野狗。”凯特冷冷说道，没有丝毫停顿冲向了他们。

    匕首紧追着皇家卫士退后的脚步，撞击在一面盾牌上。凯特脚下轻点，飞旋身子，如蛇般扭动细腰，匕首绕过坚固的防御扎在了对方的肩头。皇家卫士闷哼一声，随即挥出一剑，却被赫安挡了下来。

    “退后”他喊道，“这事和你们无关，你们只需要看着。”

    “我们做不到。我的身后是尊贵的公主，岂能让你们这些罗兰人接近她”

    “连救命恩人也不行？”

    帕露薇垂着目光不作回应，皇家卫士也随即哑然无声。

    “我想我明白了。”

    “除非杀了我们。”

    赫安向对方点了点头，打了个呼哨。魅魔准备多时的法术随之抛出，剧烈的炸响和勃发的火焰仿佛龙卷风般席卷了他们。可皇家卫士身上的魔法铠甲挡下了火焰的洗礼，只是雷鸣般的爆破令他们猝不及防。赫安与凯特的联合攻势在他们浑浑噩噩的意志下无可匹敌。他们挑开了一名皇家卫士的盾牌，剑刃切开了他的手臂，随后一击重击令他跌绊着朝后退去。另一名皇家卫士则被凯特击中了头部。尽管头盔保护了他，可依然昏沉着无法反击。

    牧师高声祷告，蓄积起来的信念汇聚成无形的真言之力仿佛一只大锤般将凯特逼退。他挥出的链枷与赫安的长剑纠缠在一起。链枷上蕴含的神力瞬间化为治愈的力量，医疗着两名皇家卫士的伤势。他们很快重整旗鼓，摆脱了负面影响再次猛扑上来。

    “所以说，我讨厌牧师。”

    凯特跃向牧师。然而对方三角形的防线让她无从下手，三只铁皮罐头聚在一起的坚固防御一时间难以攻破。牧师每每总能从攻击的间隙里汇聚起一两道治疗的光辉泼洒在他与皇家护卫的头顶，恢复体力，治愈伤口。但是很明显的，赫安察觉到牧师已经很累了，他已经力不从心了。他的信念之力已经开始枯萎，神力光辉已经开始暗淡。他甚至连举起方形盾都已经开始吃力，不得不将它放在地上才能笔直如墙壁般立起。

    尽管胜利已经就在眼前，已经唾手可得，可赫安却等不及了。他们已经在这三个家伙身上浪费了一些时间。皇家卫士们随时都有可能马上赶到，团团围住这里。他不想再陷入另一场无休止的纠缠中。他冲凯特与魅魔打着手势。然后当先冲向前去。

    凯特与魅魔吊住了两名皇家卫士，扰乱他们的攻击，冲散他们的防线。拉赫之剑与链枷再次碰撞。链枷上的火焰炙烤着赫安没有佩戴皮手套的双手，他咬紧牙关，猛地撤剑一退，摩尔银剑寻到了这一处空隙。它从不可捉摸的诡秘角度袭来，砍中了牧师的方形盾。势大力沉的一击令牧师朝后退了一步，赫安猛跨上前，弯腰躲开牧师的反击，掉转剑柄挡开链枷末端的铁球，随即飞旋身子一剑斩在牧师的左手，将他的方形盾劈落。

    赫安并没有选择追击。他将方形盾一脚踢出，光滑的盾牌在洒满酒水的地板上滑行，击中了与凯特缠斗的皇家卫士的脚踝。他惨呼一声，翘着左腿朝后栽倒。赫安跳向他，剑柄敲在他的后脑，他就昏迷过去，没有了反抗，安静下来。

    “凯特。”他对身旁的半精灵少女说道，“去做你自己的事。抓紧时间。”

    凯特点了点头。她一个箭步从牧师身旁通过，跳上楼梯上的平台。牧师想要阻拦。他咒骂着却被赫安一击挥斩把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

    帕露薇蹲在理查德森公爵旁边。苍白的小脸上一片惶恐与慌乱。似乎德洛约塔仍旧在她的身体里蠢蠢欲动，暗中作祟。她看着凯特走近，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裙边。她咬着嘴唇，站了起来，挡在了凯特与理查德森公爵之间。

    “半精灵小姐，请你放过公爵阁下吧。你的兄弟姐妹都已经死在你的刀刃之下了，现在只剩下你的父亲了，你难道一点也不为此感到悲伤吗？”

    “悲伤？我只有快乐。复仇的乐趣是无穷的，您不明白。”凯特并没有停下脚步，她慢慢地接近他们。靴子踩在木板上，仿佛空洞的回响，就像是死人空洞的眼神令人畏惧颤抖。“当您亲手杀死您的叔叔，为您的父亲，母亲报仇之后，您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了。”

    帕露薇沉默了片刻。她骤然抬起头，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凯特的眼睛。蓝宝石般清澈透亮的眸子里透着坚定。“可是复仇之后呢？你会失去活下去的目标。”

    凯特哈哈大笑起来。“别说得冠冕堂皇了。”她转着匕首，漆黑的剑身像死神的披风，凝固着血液的剑刃像死神的镰刀。“奥兰之花，公主殿下，您看多了骑士，您认为我才是里的反派角色吧。好吧，就算是这样，也好过连目标也没有。就是为了复仇，我才在垃圾堆里活了下来，从濒死的边缘挣扎着爬了回来。我宁肯此后成为没有目标的活死人，也不会放弃之前数十年的坚持。让开吧，公主殿下，您拦不住我。”

    帕露薇一言不发，坚持着不肯让开。

    凯特走到她的身前，宛如寒冰的笑容让她的身体僵硬发颤。她被凯特轻轻一拨就不受控制地跌坐在楼梯上，看着凯特追上了起身手脚并用逃跑的理查德森公爵。凯特粗暴地一脚把他踹翻在阶梯上，看着他惊恐的神情。凯特蹲下身，轻笑着询问：“我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我、的、父、亲、大、人。”

    理查德森公爵一边用手撑着地面不住地往后爬行，一边惊恐地辩解，试图逃得一线生机。“以前发生的那只是意外，那只是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他说，“你放过我，我会对你做出补偿的。爵位我可以放弃，金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凯特对他提出的交换条件一点兴趣都没有。“把它们留给你的孙子吧。我没有对这个肮脏的家族赶尽杀绝已经仁至义尽了。”凯特把匕首紧贴在理查德森公爵的脸上，将上面沾染血迹全部擦拭干净。“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说那是意外与错误呢？”

    “因为……因为……”

    “我替你回答。”凯特猛地把匕首插进理查德森公爵的大腿。她听着对方的惨叫，慢慢地说道，“你认为在我的母亲身上发泄你的是意外？错误？噢，我知道你想说你当初喝多了酒，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了一名精灵奴隶。哈哈哈哈……”凯特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泪水从她的眼角滚落。她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声，伸手擦了擦眼角的几滴泪水，阴郁地笑道，“您的记性真好，真的。还记得那么清楚。”

    她拔出匕首，又一次深深插入。“别把所有人都当做和您一样的傻瓜。”她大声吼道，“您问问公主殿下，精灵的地位在艾利斯有多高？她们还不是被你们这些贵族当做发望的工具随意污辱。就连一头母牛也会得到比她们更舒适的待遇。您竟然说那是意外，是错误如果不是意外，不是错误，是不是您打算追求我的母亲？用真心打动她，让她下嫁于你？”

    “您的谎言真动听，真的。连我都想要奖励你了。”凯特口中的奖励当然是另一次匕首饱饮血液的盛宴。凯特侧耳倾听着对方的惨嚎，她眯着眼睛，脸上浮现快意。“好吧，我听明白了。我的出生才是你口中的意外错误。”她抽出匕首，血液如泉涌般在理查德森公爵身下形成血泊。“你得怪你自己没管好你的播种机器。尽管我十分怀疑它是不是已经朽坏了，但我愿意尽尽孝心，替你管好它。”

    在场所有的男性都觉得胯下一寒。

    “停下去的意义。”赫安忽然对与之对峙的牧师说道，“我对刚才对你们的污辱道歉。因为我现在都想杀了他。他如果死去了是罪有应得。”

    牧师与皇家卫士也收住了手，和赫安与魅魔分开站立。他们负责保卫的是公主殿下，而不是理查德森公爵。何况，他们从凯特恶毒的话语，都十分清楚地猜到了当年这个家族对凯特和她的母亲犯下的累累罪行。“正义之神应该给予他严苛的惩罚。就连火刑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宽容。”

    “公主殿下，请救救我。”理查德森公爵虚弱地求救。

    帕露薇将头偏向一旁，没有理会。

    “看，没人对你还有任何怜悯之情。就连我的主人也难得地同意我的做法，公主殿下也不再理你。真是人人喊打呀，因为连老鼠都比你更有自尊。”凯特在公爵身上擦拭干净匕首沾染上的秽物，“准备好赎罪了吗，父亲大人？放心，在如何结束别人性命这一点上我还是有职业操守的。干我这一行讲究的是干净利落，不会让人感受到痛苦。但是对于你……我会好好复习一遍我已经生疏了的手法。”

    凯特抬起头，朝一旁的帕露薇微笑。“公主殿下，请闭上眼睛，您不会想要看见接下来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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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等价交换I

﻿    第二十八节等价交换i

    「昨天临时有事耽误了，抱歉。」

    金属相击的磬声在清晨的阳光里回响。庭院的空地上两个身影迅速交错，在身后留下一连串模糊的虚影。一把细剑从剑光编织的光华中骤然刺出，却被一柄银亮的长剑挡了个正着。银剑回旋着，剑刃在细剑上碰撞摩擦，如同缠绕着树木的藤蔓螺旋着绞动细剑。

    “放手。”赫安说。银剑宛如寒冰的剑刃贴上了蒂法威娜的手腕，彻骨的冰寒一瞬间几乎令她惊叫起来。赫安一脚踢起落下的细剑，将其抓在手里，然后递还给蒂法威娜。“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

    蒂法威娜喘息着，她的脸上沾满了汗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蓬松的金发捆成马尾垂在脑后，好像一座倾泻着灿烂阳光的金色瀑布。接过侍女递上来的手帕，擦干脸上的汗珠与尘土。

    凯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无聊地用匕首剃去指甲里的污垢。有着一身如初升朝阳般绚烂毛发的灵猫安静地趴在她的脚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学这些华而不实的剑招有什么用？”凯特翘着嘴角，蹲下身子拨弄着灵猫柔软的毛发。“精灵的剑术以人类僵硬笨拙的身体怎么能学会？一点皮毛还不如扎实的基本功管用。”

    魅魔舒服地哼着，“她只是心高气傲的小女人。那晚的晚宴上她可是被德洛约塔好好地羞辱了一通。噢，我也顺手给了她一鞭子。真担心她有什么心理阴影。可瞧她现在的高兴样，我忽然觉得她有受虐的趋向了。半精灵，我迫不及待想要再试试了，你要一起来吗？”

    “别扯上我。没看见那只精灵正和她打得火热吗？我可不想自找麻烦。我对鞭子也没有任何兴趣。我还是更喜欢用匕首慢吞吞地将皮和肉分离开的技术。那样比较有挑战性。”

    灵猫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琥珀色的眼中露出透着骇意。即使是恶魔，她也不由对前几晚凯特的手法感到恶心与惊惧。她想以后还是别惹半精灵好了。她可不想失去这一身优雅亮丽的毛发。“那算了。”她逃离了凯特的掌控，跳到半精灵的另一侧。

    凯特悻悻地收回手。她扫了眼正与蒂法威娜解说着什么的赫安。也许只是讨论用剑的技巧吧。她猜想。她清楚地知道赫安与她之间还有间隙。她做得太过火，也太危险了。尽管他们全身而退，也十分确信仅有的四名见证者——帕露薇公主、牧师、两名皇家卫士不会出卖他们——因为他们已经将针对理查德森公爵一家的谋杀套到了恶魔的头顶。可他们仍旧卷入了可怕而难以抽身的漩涡之中。作为阴影中生活的盗贼，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秘密不会永远都是秘密。它随时都会被泄露。

    她叹了口气，却没有后悔。只是觉得自己下手应该更狠一点，最好就趁现在先让知情人的嘴统统闭上。要让秘密永远都是秘密，只有最简单的一条要求：务必确保所有的知情人都是死人。可她现在没这个机会，不仅仅是因为一道院墙之外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街道，更是由于赫安也严密地看着她。让她连夜间独自外出也成了奢望。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就这样待在这里混吃混喝地等死吗？”凯特低声咒骂着，烦恼地使劲拍着身下的岩石。用作装饰的松软岩石在她的拍击之下崩落出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块，滚落到她的脚下，打在灵猫的躯体上。灵猫叫了一声，直接跑向了一旁，像一只真正的猫咪般向一名透着军人气质却有着柔和线条的侍女撒娇，跳到了对方的怀中。

    “希望你会满意她心脏的味道。”凯特狠狠说道。

    棕色的眼睛抬了起来，再次望向了赫安。他依然与蒂法威娜谈得热烈。凯特弄不明白，赫安为什么会对这个仿佛瓷娃娃般精致却易碎的女人一副热心肠。竟然展现出了少有的耐心和温柔——就像不要钱一样。

    “见鬼”她把脚下的碎石踩碎，像压路机般地来回碾压着。

    她受够了。这些天她看够他们的“打情骂俏”了。如果不是眼前的人类女人顶着压力让他们仍旧居住在这里。让他们不至于陷入重重围困，过着轻松惬意的生活。凯特十分确信，自己一定早就忍不住用匕首划花她的脸，剃光她的头发了。

    “我先回去了。”她忍不住大声说道。声音穿透云霄，惊起了在林中嬉戏的鸟儿。可除了得到赫安短暂地回头一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响。这让凯特怒火中烧，她紧握着匕首朝赫安与蒂法威娜走去，突然划出的一道漆黑的弧线将他们分开。“我们来打一场。”她说，尽量让自己的脸部表情柔和。可她的眼睛里透着重重的寒意，依旧令蒂法威娜为之惊讶。

    这名统率着北方部队的女伯爵经历过战场。尽管她的剑术甚少经过生死战斗的磨砺，因为最后留给她的都是些战技粗糙不愿被俘的顽固份子，而且都被之前的战斗耗尽了体力。虽然如此，可她毕竟也算是亲手屠戮过不少生命。因此她看得懂也感受得到凯特眼里不加粉饰的杀机，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要来一场吗？”凯特挣开了赫安抓来的手，不依不饶，“还是说我这样的请求不够正是，需要事先准备一双白手套？”

    匕首被握住了。是赫安的手。幸运的是他带着手套，还是浸泡过炼金液的魔兽皮制成的皮革手套——女伯爵的赠礼。凯特与茱梵娜也有一双。坚韧又柔软。只是简单握住的话，暂时还伤不到赫安的手掌。

    “你干什么”凯特不敢抽出匕首，因为锋利的刀刃会毫无悬念地划破皮革——即使它是一张昂贵的魔兽皮。她死死盯着赫安，同她的碎发有着一样漆黑色彩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放开，傻蛋”

    “赫安先生。”蒂法威娜看着他们，不知如何是好。她伸出了手，但转眼间又缩了回去。

    “别管我们”凯特冲蒂法威娜吼道，然后她不甘地松开了紧握着匕首的手，狠狠盯着赫安，“好了，你满意了？”

    赫安歉意地对蒂法威娜笑笑，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凯特的指尖。她想要逃脱，但意志并不坚定。在凯特眼里，赫安温柔得用一种缓慢的动作把匕首插进她腰间的刀鞘，因为这个举动他甚至短暂地当着蒂法威娜抱住了她。以至于当赫安后退一步离开时，她还没有从惊诧中回过神来。

    “做什么呢？”半精灵的语气舒缓下来。她垂下目光，似乎觉得这样不对。她猛地抬起头，故意板着脸。“别以为偶尔地示好献媚就能讨好我”

    赫安再次对蒂法威娜抱以歉疚的笑容。“走吧，我们回去了。”他说，没有理会凯特的挣扎拉着凯特走开，直到确认蒂法威娜不会听见他的话，他才继续说道，向凯特解释，“她像我的姐姐。”

    凯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停下了脚步。“你的姐姐？”

    “是的。特别是在与她练剑的时候，我经常将她认错。”

    凯特愣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可笑了。赫安已经在那晚做出了让步，可她却还嫌不够。果然是太贪心了啊。她自嘲着，挽住了赫安的胳膊。“陪我去花园逛逛吧。”她说。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贪心。

    “去不了了。”

    用法袍和兜帽隐藏着自己容貌的茱梵娜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凯特也发现了她。半精灵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失落，但她的脸颊却被一酡红晕盖住。赫安能够感到她的身体在本能地发出暧昧的邀请。也许是因为赫安就在身边，半精灵的身体变得僵硬，呼吸急促。

    茱梵娜应该没有留意到这些。她远远地走来，多数时候都略微低着头，垂低着目光，低调得像是在阴影里前行的影蜂，尽管现在正是朝阳初升，光线明媚的时候。

    侍女们看见了她的到来，低声交谈的她们止住了谈论，避向一旁。茱梵娜是这个庄园里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哪怕是百无禁忌，出口成‘脏’，满是鄙夷与嘲讽的凯特都比她更受欢迎：因为她的性格直爽。

    很多时候，茱梵娜都是孤身一人。即使在庄园里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大多只有用餐时候，或者晚上的闲暇时光才会看见她。她通常都是捧着一本书安静地读着，一坐就是整整一天。就连赫安也能够感到泰夫林身上散发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排斥。但赫安清楚地明白，在她与凯特、妮可之间，最值得信赖最稳固的后盾就是泰夫林了。

    赫安感到茱梵娜的目光在他与凯特之间停顿了一下，她的脚步也因此有了些错乱。可即使如何地关心与爱着凯特，她都从不明确地表达出来。赫安看不见她的面容，无法感知到她的情感。她的面庞背魔法笼罩，阴影朦胧在上面。

    她缓缓地走近，在赫安面前停下。他们站在一座喷泉旁，细密的水珠从空中洒落到他们身上，折射出绚烂璀璨的光彩，驱散了笼罩在茱梵娜身体表面的阴影，将她从河流的另一边拽到了赫安身前，有了一些活着的色彩。

    “出了什么事吗？”赫安问。他也想要问得更多，譬如有关她的故事，或是一些关于奇闻或是传说的闲谈……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所有人都明白泰夫林在这些问题上都是闭口不语的。她对此提不起丝毫兴趣，显得没有乐趣可言。因此，赫安只有开门见山。

    “一封信。”茱梵娜说着，纤细的手指从法袍下伸了出来，指间夹着一封刻印着魔法纹章的信件，上面透出的魔力气息显然在收信人读到信之后，将此条信息回执给寄信人。赫安仔细地留意到，这也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茱梵娜的指尖被炼金元素侵蚀着，已经满是粗糙的黄色厚茧。

    “谁送的？”

    “法师协会寄来的。送信的是一只乌鸦。”茱梵娜说着，赫安注意到泰夫林的肩头散落着一两根极细的黑色羽毛，在她的黑色法袍上几乎辨认不清。赫安无奈地露出苦笑。他已经猜出那只乌鸦遭遇了如何的对待了。

    灵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跳到了凯特怀中。赫安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这封信里一定满满的都是麻烦。因为能和法师协会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那名透着神秘古怪的法师了。尽管他承诺会替他找到法阵核心，但赫安不相信他，他宁愿慢吞吞地等待瓦努顿侯爵的蜗牛般磨蹭的进展。

    赫安拆开信封，并没有让魅魔或是茱梵娜破坏上面魔法纹章。他逐字逐句地读着，眉头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他陷入了思考中，直到凯特不耐烦地催促声响起。

    “上面说了些什么？”

    “一个邀请。”赫安说，“阁下，请务必到法师协会来一趟，我将在您看到信之后做好接待您的准备。我还记得两周前您和我订下的约定，因此我有一些小礼物送给您。法师：卡梅拉?梅斯。”

    “就这些？”

    “就这些。”

    “我讨厌这种遣词造句。听起来像是某位贵族小姐的代笔，或是商人谈论生意的语气。”

    茱梵娜轻声问，“要去吗？”

    “当然。我很好奇。”赫安没有解释具体原因，但他想她们都猜得到：一定是法师卡梅拉?梅斯信里提到的礼物让赫安动心了。“一起去吧。”他说，“看看他到底玩什么样的把戏。”

    凯特却出乎预料地表示了拒绝。

    “我现在只想休息。躺上柔软的床铺上、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池里、坐在午后的树荫下，我要好好享受生活。把失去的统统补回来。”她这么说着，可赫安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失落……也许更准确的说法是懈怠。她的疲倦掩藏在她用作伪装的表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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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等价交换II

﻿    第二十九节等价交换II

    街道的转角出现了一队衣甲鲜亮的士兵。他们披着链甲，几块钢片用皮带扣着遮住了前胸和后背，腰间挎着长剑，少数几人的手里还抓着一面方形盾牌。他们胸前的狼形徽章与盾牌上的图案都表明了他们艾利斯铁卫的身份。

    什么时候艾利斯铁卫也毫不值钱了，多到了烂大街的地步。

    “让开让开”他们一路狂奔而来，大声吼叫着，粗暴地用手推开挡在身前的路人，掀翻他们手中的篮子。菜叶，肉块，鸡蛋摔落一地，人与狗的叫声交织成一片。他们惊恐地逃到街角瑟瑟发抖，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按在剑柄的手上，生怕惹恼了他们被斩于剑下。

    厚实的靴子踩过石板，溅起肮脏的积水。铠甲碰撞的铿锵声盖过了街头的嘈杂，仿佛整座城市都陷入到莫名的停顿和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可怕宁静中。

    艾利斯铁卫们跨着急促杂乱的步伐从赫安身边经过。

    茱梵娜发现了他们熟悉的家伙。“那个人……”

    “嗯，是他。”打头的正好就是他们刚到艾利斯时遇见的艾利斯铁卫，如果赫安没记错，他的名字应该是叫蒙特利。“不过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他说着，抬起头。透过头顶屋檐间仿佛咧开的嘴一样细小的缝隙，正好可以看见还远在一英里外直插入天空的一座尖塔。

    尖塔上透着明亮且浓厚得仿佛蜂蜜般粘稠的魔力，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游离的魔力收拢囚禁起来，让它们无法逃脱。虽然这种力量比不上禁忌之书打开之时的威能，但也足够令他小心翼翼的谨慎起来。更何况，像这样的尖塔，在艾利斯并不是孤单的一座，而是有整整五座。它们互相呼应，构成了一个完整牢固的整体，就像是五芒星的五个至关重要的尖角。赫安要去的法师协会恰好就在这五座尖塔的中心。

    在法师协会门口，两名穿戴一身精美亮丽魔法铠甲，用来撑门面的守卫拦住了他们。“停下。”他们细细打量着赫安与茱梵娜。但赫安可以确信，他们看不出什么，仅仅能辨认出泰夫林身上的法袍价值不菲。

    “把你的兜帽取下来”一名守卫叫道。

    茱梵娜不为所动。

    漠视的举动令平日守卫的自尊心大为受挫。他不敢对法师协会的法师大呼小叫，却可以狐假虎威。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剑柄的末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通常都被看做是火焰的象征。不难猜测，守卫的佩剑也是外表绚烂夺人的昂贵魔法武器，只是真实效用不太好说。

    真是浪费。

    另一名守卫制止了同伴的不假思索地愚蠢行动。“法师协会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客人。”他说着，警惕的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茱梵娜。“特别是连真实面貌也不敢示人的鼠辈。”

    “我们有信物。”

    守卫将卡梅拉?梅斯随信附上的一枚图章仔细地看了又看，鸡蛋里挑骨头想要找出作假的痕迹，但结果显然令他无比沮丧。他不甘心地把图章还给了赫安，让开了门。“进去吧，鼠辈。”他没有好话地说着，眼睛狠狠盯着赫安。忽然他留意到了蜷缩在茱梵娜法袍下的灵猫，他立时尖叫起来，“宠物禁止入内”

    没人理会他的表演，另一名稳重的守卫拽住了他。“如果它是你们的魔宠，那么请约束好它。因为我们不会保证它的完好无损。”

    然而，回应他半带劝告半带威胁的警告的是一道灰暗的隐蔽光线。伴随着茱梵娜口中低声吐出的隐秘词汇，她的指尖闪烁起不易觉察的细微波动，暗藏于法师协会波涛汹涌的魔力流之下，击中了守卫的脑袋。恐惧侵袭了他的心灵，他挣开了同伴的钳制，惊恐地转身就跑，慌乱中他甚至被自己的左脚绊倒。守卫愤怒地回转过身，却发现始作俑者已经消失在了门后被魔法遮蔽起来的漆黑空间中。

    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般透过如水波般荡漾的薄膜，赫安与茱梵娜通过仿佛水垫或是史莱姆般胶状体来回滚动的地方，踩到了坚实的地板上。

    “欢迎你们，尊贵的客人。”一只通过异界束缚捕获的奴役招呼着他们。它像是灯神般只有着清晰上半身，漂浮在他们面前。只是他说的蹩脚的通用语让人皱眉，夹杂着又像是风巨灵般的嗡嗡声和古怪的方言。“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我们要去见梅斯法师。卡梅拉?梅斯。”

    异界奴役仿佛亡灵生物灵魂之火般燃烧的眼睛跳动了几下，表明了它正在思考。“卡梅拉?梅斯法师阁下——他正在自己的会客室里等着你们。”

    赫安不明白这名灯神般的异界仆役是如何沟通的。但这并不是重点。“请跟我来。”异界奴役说道，操着难以听清的古怪口音。它掉转过身，在前面领路。

    才走出没几步，刚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赫安就闻到了浓郁得足以熏倒狮子的各种味道。硫磺、酒精、腐臭，还有各种各样他叫上来名字，找不到什么词可以形容的古怪的气味。它们混杂在了一起，混合成一股让巨龙都要打喷嚏的怪味。

    “这里就是这样。”异界奴役说道。它耸耸肩，尽管这个动作让它半虚体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撕裂了般，透着冷笑话般的形象。但赫安仍然能看出这名异界奴役对这里的痛恨，还有垂头丧气的无奈。

    “我讨厌这里相比之下，我更愿意和霍伦蒂芬打上一场”魅魔尖叫着，把头深深藏入泰夫林宽大的法袍里。安宁的紫丁花香气掩盖了让人不堪忍受的气味，魅魔差点在紫丁花的包围中睡着。

    宽敞昏暗的走廊出乎意料地长。赫安觉得他们应该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却还没有看到尽头。只是不断有法师从不同的门里走出来，神色匆匆地走过他们身边。他们低着头走着。手里或是捧着书本，或是拿着炼金试剂，嘴巴里自言自语地呢喃着什么。偶尔有一两个注意到他们也很快移开了视线，似乎已经习惯了陌生人的参观和拜访。

    “你在这儿待了多少年了？”

    异界奴役沉默了一下，直到一名法师走出它的视野范围，它才低声说道，“按理说我被强制发誓不能说出有关自身的任何话题，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法师协会的任何信息，但誓言已经失效了。因为束缚誓言的那个家伙已经死了。”

    “其他法师不知道？”茱梵娜略显嘶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空洞而朦胧，稍隔远一些就听不清她正在说的是什么。“异界束缚是一个极为困难的仪式。以这些法师的程度，他们至少需要十名以上实力相当的同伴辅助，才能准确地念诵完足有上万个单词的咒语，做一整套长达二十分钟的手势，还要准备近一千克的昂贵材料，精准地在特定的时间混合魔力送入法阵。仅凭一人，这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除非他有六只手臂，还长了三张嘴。”

    “的确有十个人。邪术师，你比这些法师强多了。”异界奴役惨白地嘿嘿笑着，它的声线如茱梵娜般经过刻意压缩，变成了另一种旁人更难听清的语调。即使是赫安也得尖起耳朵。“但他们都死了，在他们还来不及将秘密告诉其他人的时候。‘秘密永远只有在知情人死后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秘密。’这是你们主物质位面里流传的一句话。我很喜欢它。”

    “他们怎么死的？”赫安好奇的是这一点。

    异界奴役面目表情地说：“刺杀，，中毒，实验爆炸，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断了脖子，和别人比试的时候被冻成了冰棍……只有一个是正常老死的，不过那时候他的舌头已经完全僵硬了。没人知道誓言的全部内容，因此这些法师对我也就毫无戒心。我表现得很好。好得像蜜蜂，勤劳干活的模范，仅为了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在尖嘴瓶里好好休息一晚。”

    “你呢？做了什么？”

    “我只是动了点不超出异界束缚誓言的一点小手脚。譬如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两片切碎了的花瓣落到烧瓶里，那是风的原因，因为窗户正好打开着。所以啰……”异界奴役耸了耸肩，再度露出惹人发笑的模样。可赫安一点也笑不起来。召唤它的法师大概也没料到异界束缚里有足以致他们于死地的可怕漏洞吧。而异界奴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唔，我还在为地板打蜡的时候不注意稍微擦厚了一些……”异界奴役嘿嘿笑了起来，尖利的牙齿透过咧开的仿佛鸟类的嘴唇显露出来。“以为异界生物都是蠢笨的家伙吗？只有人类会这样认为吧……我还忘了，天界的傻瓜也是这样。除了长得耐看一点，像晚上的灯光，再加上死板一点以外。和人类一个德行。”

    “我开始喜欢它了。”魅魔忍不住说道。

    “他们死后，誓约失效，你应该可以离开这里了。为什么没有离开？”

    异界奴役停住了脚步。虚体与实体的切换让它身体的各个部位看起来异常诡秘。它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才我忘记加上一条：人类的狡诈堪比恶魔。”它大吼起来，宛如滚滚怒雷，“他们将我束缚在了这里。这项内容隐藏在足有两三米长得令人发疯的详细条款中，而且用的是我当时最不擅长的通用语该死，我被欺骗了我一直认为在他们死后我就可以回去，没想到在这里困了上百年，直到现在”

    “还将永远持续下去？”

    “也许。”异界奴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它安静地领路，直到突然出现的法师远远离开。“我曾经以为时间对我是种折磨，但现在来看，却是最好的馈赠。我可以留在这里，看着这些家伙一个个死去。我很满足。”异界奴役的手指着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那里挂着法师的头像。油画，或是写实的素描。“他们都死了，而我还活着。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赫安对这些死人头没有丝毫兴趣。

    “我们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在于我们的生命。不管人类再如何强大，聪明，富有创造力。他们终归是短命的族群。虽然无法不能复仇，但时间会做到这一切。谁也抵消不了时间的威能。它会让王朝覆灭，让知识遗失，也会让一个种族兴起、衰落。我庆幸我有漫长的生命，可以无尽的等待下去，直到脱困的那一天。”

    赫安留意到异界奴役一开始使用的代词：“我们”。显然，它意有所指。

    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座螺旋阶梯。不出意外，像是卡梅拉?梅斯那样的法师应该就在楼上。按照一般定律，上面的魔法防护更强，各种窥探监视法术数不胜数，要想这样毫无顾忌的谈论几乎不可能了。

    “废话应该结束了吧。”赫安说，“说出你的目的，异界生物。我可不会认为你说了这么多仅仅是想要找人聊天而已。”

    异界奴役叹了口气。

    “你不说我也准备告诉你了。我受够这里了。阴暗不见天日，整天和不会动弹的魔像睡在一起，我觉得身体都快生锈了。还得忍受这令人忍不住打喷嚏的怪味。该死的人类又长得丑陋无比”异界奴役发泄着心里的憎恨。赫安觉得它在这里上百年没有疯过去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异界奴役说，“我有一个信息给你，你负责救出我。”

    “为什么是我们？”茱梵娜问道，“我们只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异界奴役嘿嘿笑了起来。

    “精灵，泰夫林，还有魅魔。你们可瞒不过我的眼睛，也骗不过我的鼻子。”他耸耸肩，“你们不是人类。所以我愿意选择赌一把。你们需要做的，只是砸碎一只玻璃瓶。”

    赫安冷笑着，“这么简单？别嘲弄我们的智商了。”

    “值得你冒险。我给你的交换条件，绝对是你不可拒绝的。”

    “我需要先听听你的消息，就算只知道三分之一。我才能下定决心。而且我记得释放灯神的交换条件是许下三个愿望。你的酬劳太少了。”

    异界奴役恼怒地大吼，身体剧烈地波动，膨胀收缩。“见鬼哪里有那么愚蠢的家伙。跑都来不及，还去花力气完成凡人的愿望？你看太多了吧”它看着毫不让步的赫安，又望了眼看不清面容的茱梵娜，最终还是妥协了。“三条信息”它竖起三根指头，气急败坏地叫道，“我保证都是至关重要的信息这下你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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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 交换条件III

﻿    卡梅拉?梅斯看上去十分瘦弱，就像竹竿一样似乎一阵风吹过就能把他吹倒。他的脸异常苍白，带着熬夜之后的黑眼圈和厚重的眼袋。半长的褐色头发仿佛杂草一样盘踞在他的头顶。他伸直了双腿仰靠在柳木的躺椅上，坐在窗边。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藏在袍子后面。”赫安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因为他的目光低垂着，像是一座蜡像般一动不动。赫安无法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你就是这样欢迎你的客人吗？连杯茶都没有？”

    高大并且塞满了书的书架占据房间的大半空间，卡梅拉?梅斯面前的书桌和几把椅子分割掉了剩下的部分。书桌上摆放着一大堆摊开了的书籍和四处散落的药剂与装着炼金粉末的水晶瓶子。这里是一间书房，仅此而已。

    卡梅拉?梅斯打了个响指。茶壶和茶杯凭空飞了起来，就像是有人拿着它们一样。茶杯放在赫安与茱梵娜身前，茶壶悬停在空中往茶杯里注入茶水。一股提神醒脑的清香立马就从升腾的蒸汽里飘溢了出来，弥漫了房间。为他们做这一切的是一只隐形仆役，赫安猜得到。

    赫安慢慢地饮着茶水。他们都没有说话，准确的说，他们都在等待对方首先开口。

    “见鬼真麻烦”魅魔烦闷的声音在赫安脑中响起，“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拷问他的灵魂，要不然魅惑他也行。怎么看都比在这里互相瞪着好多了。”

    “我也很想这么做。如果现在我们是在一座旅馆的话。”赫安回应着，他的目光扫过书架，窥探上面的端倪。据异界奴役所言，囚禁它的玻璃瓶就在某间书房的密室里。他一边留意着书架上扑落的灰尘——卡梅拉?梅斯显然很少打扫，隐形仆役或是法师协会里的仆人都不敢去碰触被魔法陷阱保护起来的古老魔法抄本，一边说着，“外面就是法师协会，布置了无数的侦测、窥探以及陷阱，更外面则是五座法师尖塔。我还没有失去理智。”

    卡梅拉?梅斯首先沉不住气。就像异界仆役所说的那样，他拖不起时间。尽管现在距离正午还早。

    他从躺椅上直起身，无力的眼神望着赫安，甚至没有留意到身边的茱梵娜。“精灵。”他的声音依然嘶哑，胸口像是风箱般剧烈起伏着。

    “赫安。”

    卡梅拉?梅斯点了点头。“好吧，赫安。”他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来这儿。”

    “不明白。”赫安不想与他拐弯抹角地交谈，直截了当地说，“说出你的目的吧。上次见面时就会回避了这个问题。另外，我只对你提到的礼物感兴趣。说教，誓约，都免了吧。”

    “离开这里。”卡梅拉?梅斯简洁明了地说。同上次一样，也是用的不容置疑，不许驳斥的语气。他的瞳孔如果可以变化，赫安想此时大概就会像蛇一样竖立起来了。“马上离开”他再次重复强调道，“离开艾利斯，回到你的森林”

    “为什么？”赫安想笑，但他忍住了。他偏着头，斜着眼看着他，“你大概没权利强制命令任何人。除了你的隐形仆役。”

    “你的出现搅乱了一切。”卡梅拉?梅斯面色不善地紧盯住赫安的眼睛，“公主、影豹伯爵、铁盾侯爵……你还嫌不够吗？”法师苍白的脸上显现出激动的晕红，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咆哮，“就因为你，艾塞尼教派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他们的目标是你，是我，是艾利斯的当权者，是所有的贵族”

    赫安不为所动。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不正好吗？消除阶级，人人平等。梦想中乌托邦的公平社会。”赫安将后背靠在座椅的靠背上，舒服地伸直了脊背。“特权**的贵族阶级才是你们发展的阻碍。正好借此机会实行改革。譬如说，人人皆有权利治理国家的共和国。”

    卡梅拉?梅斯冷哼一声。

    “曾经的共和国都无一例外地灭亡了。身为精灵的你很希望看到奥兰拥有那样的结局吧。”法师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不过我们选择什么样的方式都和你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是精灵，你身边的同伴也都是异族人要不然就是整日觊觎奥兰领地的罗兰佬……”

    “法师，注意你的用词我可没有称呼你为奥兰猴子。尽管你看上去的确和猴子很像。”

    “精灵，不要试图激怒我。”

    “要不然怎样？像街头黑帮一样召集人马，呼朋唤友，用五颜六色的法术把我吞没？我保证你还没看见这一幕你就已经身首异处了。不要玩把戏的人是你。”赫安的手按在剑柄上，一旁的茱梵娜藏在法袍里的手也握紧了契约之刃。“还是说，打算用尖塔的力量？上面凝聚的魔力大概都能直接击毁费尔德的城堡了吧。”

    赫安没想到的是卡梅拉?梅斯竟然颓然地弓起了背，连被赫安激怒而蓄积起来的恼怒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法师尖塔？”他冷笑着，望向窗外在他们的视界里明亮耀眼无比的法师尖塔。“他们只懂得闭门造车，闭关锁国而已。虽然有些夸大，但意思却不差。在十年前，法师尖塔就全面封闭了。法师协会下达的最高指令。该死该死的法师协会他们封闭尖塔就是为了让奥兰帝国自生自灭吗？”

    这算好消息？赫安不太清楚。

    可对于艾塞尼教派而言就像是从天上落下的大馅饼——难怪他们能在艾利斯肆无顾忌，毫无忌惮；对于蕾娜率领的罗兰军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们能对抗大型法术的底牌还是太少了。何况是以五芒星法阵串联起来的五座蓄满了魔力，几乎实质化如瀑布般坠落的法师尖塔。它们结合在一起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座大型城市。如神明般在烟尘与爆炸后创造出一座令人侧目的内陆湖泊。

    现在赫安没空理会这么多，他只知道法师尖塔里的高阶精锐法师绝不会出现就足够了。他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连魅魔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赫安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用上了更戏谑的语气。“看不出来，你还是爱国者。”

    “你感到轻松了，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精灵？”卡梅拉?梅斯看清了赫安的想法，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嘲讽。连赫安都不知道他的信心与自尊从何而来。他难道始终都未觉察到房间里还有第三、第四名客人存在吗？法师自顾自地说着，他威胁道，“别妄想了，只要我愿意，你们根本走不出这扇门。”

    “我现在还不想亲自尝试，但等一下可说不准。”赫安无所谓地耸耸肩。“让我们回归正题吧。关于你的礼物，还有交换条件。我希望礼物能让我满意，你提出的条件我也乐意接受。这是我们都期待的最好结果。”

    这一次卡梅拉?梅斯没有再次偏离话题。他不知从桌下的什么地方拽出了一只牛皮袋子。就在前一秒，桌下只有他的一双脚，别的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法师扯开绑住牛皮袋的绳子，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在桌上滚了几圈，像钻石般透着璀璨的色泽。尽管外表和硬度上都有着和钻石同样的特性，可它却有着生命。只要细细看上几秒，你就能觉得晶石的光泽不断在明暗之间转化，就像是孕育着的胚胎，伴随着胎儿的呼吸在收缩着。

    “你要的核心晶石，”卡梅拉?梅斯说着，同时捏起一片手掌长度，仅有一指来宽的金属碎片。上面的魔力气息与精致的云纹和符文揭示了它的不同寻常。“一块银剑碎片。我知道你在收集它。别低估了法师的手段。”

    赫安对法师变向的威慑置之不理，面色平静，就像摆在他面前的只是玻璃珠与铁片。

    “你的条件。”他冷静地说。

    “和之前一样。我的要求从未变过。”

    “只有这个条件？”

    离开艾利斯。这也太简单了。简单到根本配不上如此丰厚的报酬。通常付出与酬劳不匹配，要么以为着陷阱，就像是倒腾债券交易商，总是以不成正比的高额回报欺骗选民与贵族；除此以外，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撞狗屎运了。

    可狗屎是不会动，没有思想的垃圾。只会等你傻傻地踩上去。而现在坐在赫安眼前的是一名法师。再怎么不堪也比狗屎强多了。

    “你认为我在欺骗你，还是设下为你了陷阱？”卡梅拉?梅斯讥笑着，“精灵，你想太多了。我只让你不要再妨碍到我们。你的出现是谁也控制不了的变数所以我才付出了这么多别太得寸进尺了”

    “但你的理由还不足以说服我。”赫安平静地说，“我看不明白你的立场。因为我还记得你的手里还有一枚艾塞尼教派的火焰徽章。”

    “你不会拒绝的。”卡梅拉?梅斯胸有成足。

    他站了起来，走到赫安打量了数次的书架上。他古怪地朝赫安笑了笑，伸出拉出了一本书。机关链盘绞动的沉闷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书架后出现了一条螺旋阶梯。“跟我来，别说你不敢。”

    密室里摆放着一张炼金的实验台。弥漫着灰尘与药剂的混杂在一起的怪味。一座足有一人半高的镜子怪异地立在密室的一角。镜框上刻着赫安从未见过的魔法符文。每一个符文上都蕴含着可怕浓郁的魔力。

    “传送门。”茱梵娜解释道，“已经失传了的古老奥秘。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想不到他竟然拥有一块。不过，这种传送门只能在同类的镜面之间传输，无法像现在的传送法阵那样随意地传送到任何去过的地方。”

    赫安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因为一只普普通通的玻璃瓶就被放在密室的桌上。瓶塞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牢固的结界将其笼罩其中。毫无疑问，这就是用来束缚异界奴役的瓶子。

    “这是你与异界奴役的交换条件。我可以将它给你，反正他们也想要换换口味了，换一只水妖精养眼也不错。”

    “你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可笑。”

    卡梅拉?梅斯解除了结界，把瓶子放到了赫安手中。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赫安，“我们从来就没有恶意，精灵。听明白了，我们不代表法师协会所有人。所以没人能保障你的安全。说不定你刚走出五芒星阵的范围就会遭遇到我们和你都不想要招惹的麻烦和事端。”

    赫安冷笑，“这算是威胁？”

    “看你怎么想了。”卡梅拉?梅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只是在提醒你一种可能。”

    “我这里也有一种可能。”赫安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设了诱饵，将我们从蒂法威娜伯爵的庄园引出。只要我们离开这里，等待我们的就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伏击。我们不能否认这种可能的存在，对吧？我们需要考虑任何一种可能。”

    “你应该相信他，赫安先生。”一道怯懦而缺乏自信的女声从镜子里飘了出来。镜面如水波般颤抖，魔力涌动着。随后从中走出一名罩着灰色法袍，在袖口绣着几缕红色丝线的少女。她低着头，几乎把脑袋埋到了丰满的胸脯里。她忐忑地站在镜子前，连跨出一步都不敢。

    她的模样与赫安印象里能够挥手激活传送门的法师形象相去甚远。怎么看都更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鹿，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小心。

    魅魔从茱梵娜的怀中跳了出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跳到了少女的怀中。“小家伙，过得不错嘛。**师的弟子。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

    少女睁大了眼睛，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都要遗忘的噩梦，那些让她畏惧的景象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骇得几乎把怀里的灵猫扔了出去。

    “魅……魅魔小姐……”

    “很久不见了。舞女小姐……噢，如今的法师学徒伊莉莎。”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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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节 为了再见I

﻿    第三十一节为了再见i

    「明日请假一天。」

    事件再次脱离了赫安的掌控。

    当魅魔叫出伊莉莎名字的时候赫安就已经料到了。他只能选择忍让。与师作对是不明智的，从魅魔谈及霍伦蒂芬时瑟瑟发抖的惊恐就能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

    “现在就打算回到阿尔利亚？”茱梵娜再次重复道，“就今天？”

    “待在这里毫无意义，既然他们想来搅合这趟浑水，那么就把舞台让给他们。我们力量低微，只是微不足道的配角。没有与主角争夺戏份的资本。你们也知道艾塞尼教派打着什么主意。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胜算。况且，我对阻止他们也没有任何兴趣。”

    魅魔毫不留情的指出：“可我觉得你是为自己的放弃找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借口……”赫安回头望了眼已经只能看见上半部分的法师尖塔，低声说道，“也许吧。但继续留在这里对我而言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妮可，听着，我知道你在算计着什么。可我们能做什么？等别人打上门来，然后慌不择路地逃跑？在无法脱身的漩涡里寻找一线生机？我有自知之明，我明白现在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我当然都知道。”魅魔恼怒地叫道，“可我一想到必须和你待在一起，我就烦闷得想要杀人噢，森林。蚊子，蝴蝶，小仙女，还有整天哼着诗歌自恋狂的精灵。光是想想就快要让我发疯了”

    赫安想忍住笑，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他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无视了魅魔想要杀人的目光。

    “我得佩服你，妮可。真不知道你究竟看了些什么书。书里描写的都是未经任何验证的谣言，写书人自己凭空臆想捏造的谎言。尽管言之凿凿，可内容都是虚假的。我才最有发言权。一切都没你想的那么糟。”

    “但愿如此。”

    “我不会和你们一起了。”

    茱梵娜的话让赫安稍微愣了愣神。

    “我的事还没有办完。”她简单地解释道。

    赫安猜得到一定是因为安瑞贝丝的缘故。“是因为她吧。”赫安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预感得到，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这句话从泰夫林口中说出来才有些像模像样。至于你……什么时候你成了预言大师了？”魅魔肆无忌惮地笑着，“男人的直觉我历来都不会相信。”

    赫安无奈地耸耸肩。他早已对魅魔与凯特的话有了免疫力。何况，他现在一颗心都早已飞回了阿尔利亚，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马上见到瑟雅。更是对魅魔的嘲笑自动过滤。他加快了脚步，却在一处街口前方骤然停了下来。

    一股冰寒又邪恶的气息笼罩着前方的街口。就算是秋高气爽的白天，正午的阳光笔直地照耀下，街口也像是裹在浓浓的黑气之中。仿佛是一处埋骨之所般阴寒，透出压抑的气息，就连漂浮在空气里的灰尘也被压到了地上，青石板上铺上了一层朦胧的暗色。腐臭的魔力仿佛细针般扎入了赫安的肌肤，令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察觉到了吗？”

    “阿，你说的是杀机呢，还是这里安静得古怪。”魅魔从茱梵娜的怀里跳下，抖擞着身体，甩了甩身上浓密亮丽的火红色毛发。“一群不敢见人的老鼠罢了。早就发现他们了。正好我手也痒了。”魅魔回头瞪着赫安，“别和我抢戏”她说道，蹿向一旁的房屋。几个跳跃之后，火红的灵猫就爬上了屋檐，消失在赫安的视线里。

    “走吧，既然对方布好了架势，我们也不能破坏了对方的一番心意。”

    “小心点，前面的是亡灵之气。他们也许召唤了亡灵。”

    赫安点点头，在前面打头，茱梵娜紧随其后。他有意地放缓了脚步，短短十米左右的距离，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给身后的茱梵娜。他听见了茱梵娜低声吟唱咒语的声音，甚至感受到了隐藏在宽袍下契约之刃透出的灼热。

    赫安慢吞吞地走着，他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们。可他们却仍旧不为所动。这让赫安提高了警惕，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小瞧了对方。

    街边的屋顶传来了一声细微砖瓦滚动的响动，夹杂着紧张的呼吸声。街边另一侧的房屋敞开着窗户，窗帘随风舞动着，随意一瞥就能瞧见几个隐藏在窗帘后的黑影，他们端着弩机，金属的寒芒伴随着窗帘舞动而洒落的阳光不断地闪现。显然埋伏在这里的家伙都是些如妮可所说的见不得光的鼠辈，连必要的隐蔽也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不用赫安提醒，茱梵娜的契约之刃从法袍里刺出，直指对面弩手隐藏的窗台。蓄势已久的法术呼啸着从天而降，一颗金色的炽火魔弹重重地轰击在房屋上，发出轰然的巨响。他们脚下的大地因此而震动。在激起的烟尘与火焰中，烟囱从中间折断，房顶被掀翻。坚固的石制房屋崩落了大半。只留下一小段挂在空中摇摇欲坠。

    突如其来的挑衅显然令埋伏的人沉不住气。躲藏在街边屋顶的弩手扣动了扳机。弩矢激射而出，却被赫安骤然出鞘的银剑劈了个正着。惊恐不已的弩手还未来得及搭上第二支弩矢，茱梵娜的法术又一次降临了。喷涌的火焰跨过了十米左右的距离将他吞噬。弩手化作火人惨叫着跌下屋顶，摔死在街道上。火焰仍旧在他的尸体上燃烧，并未熄灭。

    房顶上响起急促惊恐的脚步声，不假掩饰惊慌地远远逃离，但在下一秒，赫安就听到了他们口中发出的惨叫。妮可也忍不住出手了。

    “是艾塞尼教派，还是艾利斯铁卫？”

    “艾塞尼。”魅魔轻笑而嗜血地答道，话里透着血腥气。赫安甚至能想象到她正将爪子放在嘴边，用舌头细细舔舐的模样。“他们盯上你了呢。你一定是把他们惹怒了。”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已经习惯了。”赫安将拉赫之剑也握在手中。因为二十几名穿戴链甲的战士已经一脚踹开了街道两边紧锁的房门，从里面跳了出来，将赫安与茱梵娜围了起来。“隐藏在后面的法师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我只会担心他们人数不够。我已经很久没有吞噬法师的精气了。那样美妙的味道一定是尝了之后就再也无法忘怀的珍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赫安想在围住他与茱梵娜的这群战士里找出领头的来，可扫了一眼却没有任何发现。尽管这些家伙都披挂整齐，手里也都握着锋利的剑刃，但依然生气，眼里只有厚重的血色和浓郁的杀气，与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老兵也不相上下。他们眼里透出的只有将眼前的敌人撕碎的渴望，就像是被下达了命令的傀儡。

    艾塞尼的教徒沉闷地朝赫安与茱梵娜冲了上来。他们手里的刀剑编织成了一面剑网，当头罩下。赫安飞旋身子，大力的横扫将他们暂时逼退，发出一连串金铁相击的声音。但他太过自满，与如此多人同时对抗让他的力量飞快流逝，手臂酸麻，脚下也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不得不拖后一步，老实地挡在茱梵娜身前。

    一股阴寒的魔力从赫安的身后传来，紧贴着茱梵娜盘旋，汇聚到她的喉部。她的口中骤然发出粉碎岩石、震碎血肉的咆哮。肉眼可见的音波伴随着超自然的恐惧化作强力的冲击席卷了围在他们身前的敌人。尽管赫安已经猜到这些家伙已经不再能算做是人类，但在法术的作用下仍旧免不了被震慑地逃离数步。但这已经足够了。

    赫安向前跳出。银剑迅速刺入一人的背心。紧接着又追上了被法术恐惧了的另一人，毫无迟疑地削断了对方的脖子。趁着敌人没有摆脱法术的纠缠时，赫安在敌人中大开杀戒，短短数秒就有七八具尸体横躺在地上。从法师中脱离的敌人试图再次结阵反扑，但赫安已经跳出了他们的包围，游走在他们的侧面。每一次剑刃的接触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挥出数剑，如雨点般落在他们的身上，地面渐渐被鲜血覆盖。

    但要想彻底解决人还需要时间。妮可那边也迟迟得不到消息。隐藏在重重魔力乱流下的亡灵气息也始终不曾露面。这让他不敢掉以轻心。更何况赫安已经听到了另一拨人朝这里移动的声音，脚步虽然杂乱但铿锵有力，他一边加快了挥剑的速度，回身劈开了一名战士的护甲，划破了他的腹部，一边希望最好别又是艾塞尼教徒的另一波攻势。

    茱梵娜吟唱咒语的音调骤然拔高，跳动的红色火焰几乎包覆了她的掌心。她将契约之刃插入地面。牢固的青石板在轰然巨响中裂开，如同一张巨嘴般吞噬掉躲闪不及的数名敌人。赫安也不免有些惊恐地避开。这道法术他也是第一次见识。

    但这还不算是结束。炽热的蝎群从地面的裂缝中爬了出来。它们披着厚厚的赤色甲壳，裹着高温的火焰。一对细小的绿油油的眼中透着只有无尽杀戮与疯狂的神色。它们悉悉索索地扑向敌人，以沉重的身躯将他们压在地上。身后的毒针几乎毫无停歇地蛰刺着对方的身体，硕大的钳子夹碎他们的骨头，撕下他们的大腿和手臂，送入长着一副利齿的口中。幸存的几人尖叫着惊恐地逃离，转眼间就被蝎群追上，化作了它们的肚中美餐。

    不出片刻，蝎群就将对方啃噬殆尽。它们吐出无法被消化的铠甲兵器，绿油油的眼睛抬起不断打量着四周。它们就像是喂不饱的狼群，渴望着另一场鲜血盛宴。

    听着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赫安的眉头不由紧紧皱起。

    “它们还能维持多久？”

    “最多只能坚持五分钟。”茱梵娜咬着牙说道。她也是极力在维持蝎群的存在，撑到另一拨家伙的到来。

    也许用不了五分钟。

    盘踞在街口的魔力忽然涌动起来。虽然不如德洛约塔那么强势疯狂，但从里到外都透着灰蒙蒙的色彩。灰败而冰冷。处在这股魔力中的赫安只觉得手脚冰冷，好像下一个瞬间就会被牢牢冻住，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任人宰割。

    “大家伙。”魅魔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对召唤它的家伙越来越感兴趣了。”

    赫安与茱梵娜的心底忽然响起了一声怒吼。这是无差别的心灵震荡，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听起来更像是在向赫安与茱梵娜宣告它的到来。

    毫无疑问，它是一只亡灵。浓郁的尸气已经告诉了他们。

    街道一侧的一面墙体轰然倒塌，在漫天的尘埃中。一名骑着骨马，手握长枪的骑士优雅地走了出来。它的身上与骨马上都套着一套苍白色的符文铠甲。带着面罩的脸上仅有一对眼睛处燃烧着苍白的灵魂之火。火焰熊熊燃烧着，浓郁而炽烈，仿佛能燃尽一切。

    ——是死亡骑士。

    赫安握紧了长剑。他本能地对其感到厌恶和憎恨。尽管他没有与死亡骑士作战的经验，但光是它的出场就让赫安感受到了压迫。他感受着周围自由的魔力，借由这些不安分的颗粒沟通妖精荒野，穿透位面的气息沿着他的身体飞舞，缠绕在他的剑身之上。

    拉赫之剑散发出淡淡的白色苍茫。在神殿里安静熟睡多年的剑刃上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纯粹信念之力。它与摩尔银剑一样，剑身上闪烁着金色的神秘符文。源自妖精荒野创立之初、如今已不可辨识的符文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令赫安有了些击败对方的信心。

    他戒备着，等待着蝎群的试探。

    在茱梵娜的操控下，十来只包裹在火焰中的蝎子涌向了死亡骑士，将它围困其中。但对方轻易就将当头的蝎子刺了个对穿。长枪的重量对死亡骑士来说不是阻碍。沉重的枪身在它的手里挥舞自如，带起一片风啸。枪刃逐一将蝎子钉在地上。

    死亡骑士一勒马缰，长枪遥指着赫安与茱梵娜，亡灵特有的冰冷和无情的、仿佛冰碴磨动的声音在他们心里响起：“生灵，用你的鲜血为我祭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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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节 为了再见II

﻿    第三十二节为了再见ii

    死亡骑士一勒马缰，它身下的骨马随之发出一道刺入灵魂的嘶鸣。骨马脚蹬着地面，一跃而起，带起铠甲的碰撞声朝着赫安直撞而来。死亡骑士端起的长枪裹着苍白灰败的火焰，眼中的灵魂之火不带丝毫感情，只有对生灵本能的憎恨。

    不顾一切的冲锋使得死亡骑士就像是拉响了汽笛横冲直撞的火车，不过赫安更愿意把它看做是从斜坡上滚下来的铁桶。但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自大到正面与发起了冲锋的死亡骑士对决。他在对方启动的瞬间就跳向了一旁，不间断地移动着，时快时慢，忽左忽右，使得对方无法轻易锁定他的轨迹。

    茱梵娜静立不动，无疑使她成为了最佳的目标。

    死亡骑士锁定了她。端起的长枪刺破了空气的屏障，发出破空的音啸。茱梵娜低垂着目光，对刺来的长枪视而不见。暗金色的契约之刃刃尖喷出一团幽影的能量，如旋风般的包围住了她。在长枪临体的瞬间，茱梵娜全身飞散成一团幽影状的蝙蝠，从死亡骑士的长枪下逃脱，像一团空气在对方捉摸不定的时候从死亡骑士身边划过，在它的身后重新显露出身形。

    在死亡骑士拉着缰绳掉转马头打算再次冲锋的时候，从地底喷涌出的浓烈硫磺味道混杂着疯狂的赤色火焰挡住了它的去路。然而死亡骑士仍旧从火中冲了出来，这次迎接它的是一只乳白色的箭矢。箭矢精准地插进了死亡骑士铠甲的缝隙，魔力气息几乎无所阻碍地在死亡骑士的身体里肆虐。它的身形不由停滞，倾泻而出的箭矢好像倾泻的大雨，不住地落在死亡骑士的铠甲上，叮当作响。就连骨马也因为魔力地侵入发出了痛呼。

    一团苍白的虚化火焰包裹住了死亡骑士，驱散了对它不利的状态。它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赫安与茱梵娜，它的灵魂之火因为愤怒燃烧得更加旺盛。它怒斥一声，尖利的叫声钻入赫安的脑袋。但这对他早已习惯。他弯弓搭箭，接连射出的箭矢呼啸着在死亡骑士挥枪阻挡的时候逐一钉入了骨马的前腿。披挂在骨马上的铠甲成为了它的阻碍。穿透铠甲钉入地面的箭矢让骨马奔跑的动作骤然停顿，它往前栽倒，措手不及的死亡骑士尽管做出了反应，但也狼狈不堪地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茱梵娜召唤出的一支红铁长矛在她的操纵下紧随而至。尚未站稳身体的死亡骑士根本来不及阻挡，它只有往一边尽量躲避，但仍旧被长矛击中了右肩，强大的力量带着它朝后仰倒，暴露出巨大的破绽。赫安跳上前去，泛着银光的剑刃劈开了它胸前的铠甲，重创了它灰败且毫无痛觉的。

    死亡骑士重重落在地上，尘土飞扬。它翻滚着站起，手里的长枪划出宽大的弧线迫使赫安远远避开。但还没等它发动愤怒的反击，一股悠远苍茫的魔力就裹住了她的身体。她的法袍剧烈的鼓动，甚至连兜帽也被掀掉，露出紫色的妖异长发和嘴角毫不掩饰的讥讽。

    契约之刃上出银色的光亮。五颗异界星辰的投影笼罩在死亡骑士头顶，令人心生畏惧，充满了剔骨寒冷邪意的灰白光晕笼罩了它。死亡骑士试图以长枪击散头顶的星辰，但可怕不幸的命运已经将它牢牢锁定。它无法抬起手臂。虚弱、迟缓、衰老……无尽的诅咒令它连迈动一步都艰难无比。

    赫安没有放过这大好的机会。拉赫之剑不甘示弱地以无可匹敌之势朝着死亡骑士劈下。力劈华山的威能使得早已不知恐惧是何物的死亡骑士也不由变得慌乱。它眼中的灵魂之火剧烈的闪烁，传出不甘的喊叫。但转眼之后，剑刃便劈开了它的头盔，斩碎了它的头骨。涌现的符文之力侵占吞噬了它的灵魂之火。

    死亡骑士与单膝跪着的骨马化作了尘埃，这令从一所房屋中逃出的法师惊恐不已。他回头望了望身后，又看了眼站在面前用一副戏谑眼光盯着他的赫安。他硬着头皮勉强射出一道寒冰射线试图阻挡赫安的脚步，然后迅速召唤出一面护盾。但显然，他仿佛的重点是身后。

    “别想跑。”魅魔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就像玩弄老鼠的猫咪，扭动着腰肢走了出来。“你们不是崇拜恶魔吗，为什么看到我要跑呢？赶快过来吧，向我表示你的忠诚。”

    法师瑟瑟发抖。他的脸色苍白，竟然忘记了赫安与茱梵娜的存在，朝他们退了过去。他慌乱地挥舞着手臂。“别过来，别过来。”他大叫着，不知道魅魔究竟做了如何天怒人怨的事情引得他如此害怕。他的法杖顶端射出寒冰，强酸，可都被魅魔轻松躲过。

    魅魔轻笑着，轻轻抚摸过荆棘长鞭的鞭梢。“不用害怕，我保证你会喜欢上那种美妙得令人沉醉的味道的。你也不看到了，你的同伴是如何沉醉的吗？”

    “他们都死了”法师惊恐地大叫，“你这个恶魔。你用了邪法操纵了他们我不会上你的当的，绝对不会别过来，别过来”

    “恶魔崇拜者，我应该说你不够虔诚吗？”魅魔冷笑着，随意挥着长鞭。长鞭抽破空气，发出啪啪的响声。“既然你早就将身体和灵魂都献给了恶魔，现在就更不应该拒绝。你的同伴就做的很好。现在，正是你向我表示忠诚的时候。来吧，向我献上你的灵魂。”

    法师惊慌失措地不住后退，直到赫安的长剑顶住了法师的腰。

    他的身体猛的僵住，慢吞吞地扭头看着赫安。

    “只剩你一个了？”见魅魔点了点头，赫安冷冰冰地盯着法师的眼睛，沉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是大祭司，还是皇帝陛下？”

    法师咽了口唾沫，“大……大祭司……”

    魅魔走近了他。素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法师想要偏头躲开却被莫名的力量牢牢禁锢。“这才乖嘛。”魅魔拍了拍法师的脸颊，俯下身去肆意吸取着他的生命能量。法师的躯体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老化。

    法师的身体像是干尸般仰躺在地上。他苍白而带着死气的脸上却挂着迷醉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魅魔眯着眼，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真好。很久没有尝到这种味道了。”

    赫安瞪了她一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魅魔撇了撇嘴。听到了就在街口的另一个拐角传来的打斗和惨叫声，不情愿地重新变作了灵猫，跳到了再次遮掩住容貌了的茱梵娜怀中。

    他们想要绕道离开。赶来的士兵显然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步。赫安猜想也许是艾塞尼教派针对他们的后手，但不幸地被这些士兵撞上了。不过他可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救援那些家伙，他才不是圣人，非得帮助所有遭受苦难的世人。

    可是计划永远也别想赶上变化。

    赫安还没走出这条街口。拐角处便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两三个身体异样折叠的士兵从拐角处径直飞了过来，一路上洒下滚烫的鲜血。恰好落在他们的脚边。

    “到底是谁在乱扔垃圾。”

    魅魔的冷笑话水平有了长足的进步。可现在的确不是能让人笑得出来的时候。

    拐角处响起士兵惊恐的叫喊。他们丧失了斗志，口里叫着“恶魔”，慌不择路地朝赫安他们跑来。混乱的队形和胡乱挥舞的刀剑让赫安绝不想卷入他们的逃跑中去。他往一旁避开，看着被称为“恶魔”，突然冒出来的火人。

    他比赫安高了一个头左右，有着粗壮的手臂和结实的肌肉。他的右手提着一把巨剑，左手上则缠着一根暗红的铁链。他一边狞笑着，挡开身前士兵劈来的剑刃，一边朝逃跑的士兵扔出铁链。被火焰烧成高温的铁链缠住了一人。那名士兵痛苦地喊叫着，拼命挣扎。但不出一会叫声就衰弱下去，铁链上的温度让他几乎昏厥，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味道。火人似乎还不知足。他把士兵拉到自己面前，包裹着他的火焰就想饿狼啃噬着士兵的身体。士兵叫喊了一两声之后就再没了声息。火人把尸体扔到一旁，手里的巨剑朝挡在身前的士兵劈下。在地面上敲出一道深深的裂隙，他狰狞地笑着，抬起眼寻找下一个猎物。

    “巴洛魔。”魅魔和茱梵娜几乎同时出声说道。她们的语气里都带着难以相信的味道。

    魅魔惊疑不定。“巴洛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巴洛魔是深渊最强大、最可怕的恶魔之一。按照法则，它会被召唤出现在拉维妮世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是牺牲上万人的献祭，或许也无法顺利召唤出一名巴洛魔。更别说世界法则还会压制巴洛魔的实力了。聪明狡诈的巴洛魔不会吃力不讨好地响应召唤。

    “有些不对劲。”赫安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像是真正的巴洛魔。他的身体构造和巴洛魔不同。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壮，更没有翅膀。他看上去只是像有了巴洛魔特性的人类。”

    “赫安，还记得我们在罗兰遭遇的火焚魔吗？”茱梵娜提醒到，“他自称莫尔斯。”

    赫安显然也回想了起来。他的嘴角露出古怪的笑意。“我知道了。”他说，“在他成为火焚魔之前，他的身体经过了恶魔化改造，是半人半恶魔的失败品。有人替他做了进一步的强化。也许是献祭换取的力量，也许是某种不知名的邪法。令他有了火焚魔的外表和特性。”

    “眼前的巴洛魔也一样吧。”

    “百分之百。”赫安把握十足。“虽然不清楚这家伙如何掌握了最适宜的战斗方式，但他离应用自如还差得远呢。我想他现在最多也就能施展一些解除魔法或是传送术之类的东西，根本就别提召唤他的同类——六臂蛇魔或巴洛魔了。”

    魅魔忽然变得跃跃欲试起来。“那就别让他跑了。说起来，我还一直都没试过玩弄巴洛魔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别阻止我。”她打了个招呼，不等赫安开口就跳下了茱梵娜的怀抱，跃上了房顶，朝着对方偷偷摸了过去。

    这时候，咬牙坚持不退，拼死挡在“巴洛魔”身前的那名士兵终于还是露出了破绽。他的体力在不断地躲闪中消耗一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手里的巨剑朝他斩下。巨剑看起来就想一道火焰，还没近身就劈开了空气，令他感到了窒息和可怕的高温。他拼死举起长剑迎了上去，却被重重拍飞，落在了赫安身前。长剑被敲打着反过来砍在了他的身体上。但总算拣了一条命。

    蒙特利。赫安认出了昏迷不醒的艾利斯铁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药水灌进了他的口中。

    “巴洛魔”注意到了赫安与茱梵娜。他挥舞巨剑把挡在身前的障碍统统击飞，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沉重的身躯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透过火焰牢牢顶住茱梵娜。“泰夫林。”他说，熟悉的声音让赫安想起了刚才提到的家伙。“魔鬼的味道。让人恶心。”

    赫安嘴角挂着冷笑，打断了对方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出的嘲讽。“莫尔斯。”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莫尔斯被惊得一愣，甚至连身体周围的火焰也黯淡了片刻。随即他仿佛燃烧的火焰的眼睛戒备地紧盯着赫安。赫安看的清楚，他的面部依然是人类的模样。只是看上去像是婴儿大小的脑袋被强行安在成年人身体上，显得不伦不类。

    “你是谁？”他大吼，声音仿佛能震碎岩石。

    “小声点。”赫安满不在乎地握住了长剑，挽了个剑花，“我们都已经是老熟人了。不用大呼小叫。”

    莫尔斯提高了声音，“你究竟是谁”

    “想不起来？”赫安迎着他朝他走去，“那就算了。反正在你临死之前，我一定会告诉你答案的。好好等着吧。”他轻喝一声，在茱梵娜抬手唤来的一束虚弱射线的掩护下冲向对方。双剑在白昼里爆发出宛如明月般银白的光亮，一瞬间遮蔽了阳光，给人一种身处在夜晚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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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节 为了再见III

﻿    第三十三节为了再见III

    「感谢书友：幽蓝叹息投出的月票。」

    斩首剑与银剑碰撞在一起。蓬勃如奔流的海潮般的巨大力道将赫安荡开。他翻滚着落在地面，不待喘口气便朝着处于僵硬中的莫尔斯再次攻去。莫尔斯挥舞着仿佛火焰般的斩首剑，试图将赫安斩于剑下。只是他的技巧还显得太过生硬，不知是不是只是强行灌输使用武器技巧的缘故，施展间不时都会露出破绽。可环绕他身体的火焰和胜过赫安一筹的力量使得赫安不得不小心应对，不愿急于求成。

    斩首剑斜着劈了下来，赫安翻动手腕，将攻击引到一边，自己则从另一侧跳出，银剑笔直地刺向莫尔斯的心口，快若闪电。对方用缠着铁链的左手抬手一挡。剑刃砍在了铁链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夹带着一溜火星。莫尔斯狞笑着，左手捏成拳头，朝赫安打了过来。

    赫安还没有愚蠢到和对方比试拳头。光是上面的火焰就让他不想碰一下。他朝后跃开，长剑接连击在莫尔斯的手腕。即使裹着铁链，有着巴洛魔强横的身体，在连续的击中同一点之后也不禁吃痛，手腕被划出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就连护住莫尔斯身体的火焰也弱了几分。

    莫尔斯的眼中透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一路横冲直撞过来，就连艾利斯铁卫也伤不了他分毫，怎么会被一个不知是谁的家伙伤到自己。他紧盯着赫安，将视线落到赫安的双剑之上。他看到了赫安手里的银剑，在罗兰的记忆一下涌了上来。

    “是你”莫尔斯大喊着，眼里的惊讶转眼间就被无边的恨意替代。他也注意到了茱梵娜，显然也想起了有关泰夫林的不好回忆。“魔鬼的走狗”他疯狂地大吼，“这一次你们不会有那么好运了，安瑞贝丝那个贱人不会再旁边救你们了，等着去死吧我一定要把你们的灵魂做成宝石，做成钱币成为我的收藏品，永生永世地折磨你们”

    “谁死在谁的手上还不一定呢。”赫安甩了甩长剑，轻声笑道，“不过如果你还是没什么脑子的话，我保证战斗很快就会结束的。”

    赫安的话激怒了莫尔斯。他咆哮着冲了上来。

    巴洛魔的身体自然强壮无比。莫尔斯的奔跑踩踏地面，像是战鼓般咚咚作响。裹着火焰的身体在奔行中使得莫尔斯的身后留下了一道火焰轨迹，地面显现出一排焦黑的脚印。然而赫安却摇了摇头。心想是不是恶魔的转化使得这家伙连脑子也变得笨了，连大脑也被深渊气息侵蚀得萎缩了。这样的奔跑就连战士最基础的冲锋也算不上。他后撤一步，预留了一个空隙，计算着莫尔斯冲来的脚步。

    “茱梵娜。”赫安低声喝道。

    泰夫林准备多时的法术从刃尖射了出去。一团翠绿色的能量穿透了火焰，像蛇般缠绕着莫尔斯的身体。它在莫尔斯的脖子上吱吱作响，剥削着莫尔斯的灵魂。莫尔斯不可自控地浑身颤抖起来，奔跑的脚步骤然停下差点摔倒在地。他痛苦地大喊大叫着，甚至用缠着铁链的左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环绕身体的火焰明明灭灭。

    赫安冷哼一声：“空有强大的**，却没有与之对应的强大灵魂。对付你太简单了。”

    银剑划出仿佛新月般亮丽的弧线，朝着莫尔斯斩去。莫尔斯面露惊恐之色，慌忙之间举剑格挡，却被赫安轻易地绕开了他的防线。一剑砍中了他的心口，破开大片血肉，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在其中发现心脏的踪迹。

    赫安愣了片刻。巴洛魔明明也是类人生物。他可从没听过有哪只巴洛魔没有心脏，或者心脏怪异地生长在左边。这又不是低劣的里的狗血桥段。

    倒在赫安身下的莫尔斯艰难地笑着，魔法仍旧在盘剥着他的灵魂。让他的力量大打折扣。“愚蠢的人类，恶魔的力量又怎么是你们能够理解的。”他疯狂地大笑着，赤红的火焰在他的眼中一闪而逝。作为恶魔的本能，它施展几个类法术也勉强可行。

    一道凭空出现的火墙将他与赫安隔开。

    灵魂盘剥的效果渐渐退去，莫尔斯挣扎着爬起来。他站在火焰的另一头狰狞地笑着，“人类，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代价？噢，当然。代价就是你的命。”

    艾嘉西斯冰铠裹住了赫安。虽然与熊熊燃烧的火墙相比有些不值一提，但绝对足够庇护他穿过火墙了。赫安奔跑起来，高高跳起，拉赫之剑上闪烁的符文将火墙劈得一矮，似乎就要熄灭。可炙热的空气仍旧不断冒出，几乎只过了一两秒，艾嘉西斯冰铠就化作了一团水蒸气挥发在空中。但赫安已经顺利地通过了火墙，在莫尔斯惊疑不定的时候，银剑横扫而出。势大力沉的一击将莫尔斯手里的铁链劈成了两截，掉在了地上。

    茱梵娜的法术也同时到达。

    在莫尔斯的身体周围受茱梵娜控制的魔力创造出了一个由耀眼却酷寒的能量构成的漩涡。汹涌明亮的寒冷火流从漩涡里喷吐而出，抽打着莫尔斯的身体。他只有巴洛魔的形体。疼痛席卷了上来，尽管比不上灵魂盘剥的痛苦，但仍旧让他丧失了反击的勇气。他胡乱挥舞着斩首剑，试图劈散环绕身体的魔力漩涡，却无济于事。

    赫安自然不会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银剑亮起耀眼的符文。乳白的光亮拉长了剑刃，形成一道剑芒，狠狠劈下。斩首剑高高举起，尽管巴洛魔的武器也是坚硬无比，但对虚幻的剑芒毫无阻挡之力。无坚不摧的剑芒照亮了莫尔斯惊恐欲绝的脸，将他的左手齐根斩断。

    鲜血狂涌而出，莫尔斯发疯地凄厉惨叫着。可这些都无法改变他的命运。他看着朝他走近的赫安，惊恐地转身逃离。

    魅魔仍旧是灵猫的模样。她从房顶轻松地一跃而下，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拦在了莫尔斯逃跑的路线上，对他浑身的火焰毫不在意。她打了就来最快个哈欠，抬起了一只前爪，一颗火球轰然击中了莫尔斯的正面。尽管火焰对莫尔斯很难造成伤害，但冲击力仍旧让他停了下来。

    “跑什么，我可还没有看够好戏呢。”

    莫尔斯看了看眼前的灵猫，又往后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过头狠狠盯着拦路的灵猫，“不管你是谁，给我滚开”他喊叫着，手里的斩首剑重重朝魅魔落下。

    魅魔戏弄着对方。轻松地躲开，却在莫尔斯抬脚想要离开的时候又堵住了他的脚步。这让莫尔斯抓狂。而他也终于明白过来，今天自己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他低声而快速地哀求着，“您究竟是谁？请您让过一条路，放我过去吧。”

    “放过你？”魅魔轻笑起来，“我还没有戏弄过巴洛魔呢。虽然你本质是人类，但现在也就将就了吧。满足一下我的幻想好了。放心，砍下你脑袋的那一剑我不会下手的。我得留给我的小主人。”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反应真是迟钝。艾塞尼教派里面难道没有人了吗？让你这样的家伙得到巴洛魔的改造。真是浪费。”魅魔嘀咕着。可她的声音却是通过心灵交流传递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印到了莫尔斯的脑子里。

    莫尔斯轻而易举地就被激怒。

    就赫安来看，现在的他比当初在阿尔利亚时没脑子多了。虽然有了不弱的力量和强大的身体条件，乃至获得了巴洛魔的特性，可他的脑子似乎也被塞满了肌肉。只想着打打杀杀了。

    斩首剑不断挥动着，却拿魅魔无可奈何。很快赫安就赶了上来，银剑划破长空。呼啸的厉风让莫尔斯头皮炸裂，冷汗淋漓而下。他惊恐地躲向一旁，却忘记了自己丢失了左臂的事实。他的平衡出了大问题，一脚踏空，一头栽向地面。若是赫安，自然有好几种方法稳住自己的身体，避开紧随而至的攻击。可莫尔斯却连基本的战斗技巧也没有学习过。从头到脚，他也只是用了巴洛魔强壮身体的孱弱法师罢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倒向地面，斩首剑就在他的手中也在惊慌中做不出任何动作。赫安没有丝毫怜悯。他跨前几步，长剑举起，刺入了莫尔斯的背部。

    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莫尔斯重重摔在了地上。银剑插在他的背部，从胸前透出，扎进了坚硬的石板里。莫尔斯挣扎着想要扭过头，看一眼身边的赫安。但他只听见了脚步声停了下来。赫安挽了一个剑花，拉赫之剑倒转，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脖子。莫尔斯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任何意识了。连他的灵魂也被泰夫林利用法术收作生命火光，用一个瓶子装了起来。

    魅魔毫不在乎赫安身上的鲜血与灰尘，跳到了他的怀中，“刚才的样子很帅，我都快被你迷住了。”

    “如果你能用另一副样子对我说这话，我想我会更高兴。”赫安平静地回应着。他收好长剑。现在还是午间时候，街道上却空无一人。这处街口即使到现在仍旧充盈着浓烈的阴寒气息，就像是被怨灵的怨气填满一样，连阳光似乎都无法照射进来。“我们回去吧。”他对茱梵娜说道，“然后就离开这里了。”

    ……

    “你要离开今天就走？”凯特拍着桌子，腾地站了起来。棕色眼睛中透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的眼睛望向茱梵娜，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赫安没料到凯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苦恼地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早就已经决定的事了吗？只是现在提前了一两个月了而已。”

    “一两个月。”凯特冷哼着，“一两个月和现在的区别有多大，你不明白吗？”

    说实在的，赫安真的是一点也不明白。他只能不确定地猜测凯特或许也有什么事要做。可……“你的事情不是已经做完了吗？你可以和我一起走的。”

    凯特一连串地说道，“去精灵森林，去你的家阿尔利亚，去见你的姐姐？”

    赫安以沉默应对。

    凯特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失常，她沉默了片刻。望向了茱梵娜。“可茱梵娜她……”

    “我有事要办。”茱梵娜简单地说道。打定主意不会离开艾利斯了。

    凯特想了想，忽然问道，“你一天也不想呆了吗？”

    赫安张了张口，有些条件反射地打算扯出一大堆关于艾利斯铁卫，关于皇家铁卫，关于艾塞尼教派的理由。但他忍住了。“是的。”他点了点头。“我出来很长时间了。安瑞贝丝那里还有一些讯息我得尽快带回去。”

    凯特沉默了一会。以她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赫安的心思。从他们来到蒂法威娜家里之后赫安就有些不对劲，经常盯着对方发呆。她原先以为是赫安看上她了，可后来才知道是赫安想念起了自己的姐姐。他对蒂法威娜的那些举动，仅仅是因为蒂法威娜有些像他的姐姐而已。尽管赫安很少在她面前提及他的姐姐，但凯特看得出来。就算把蕾娜与她自己两个人摆在一起，都比不上他的姐姐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

    “我明白了。”凯特说，仿佛丧失了全部力气坐回到椅子上。

    ……

    瓦努顿家，铁盾家族的庄园。

    瓦努顿侯爵不在里面。这正好。赫安松了口气，他不想在这时候再出现什么麻烦。奥利弗走了出来，他望了跟在他身后的凯特与茱梵娜一眼，自动忽略了魅魔的存在。

    “你们这是……”

    “借用一个地方。”赫安说着，不理会奥利弗惊讶不解的神情。他抬手趁其不备打中了奥利弗的后脑，让他昏迷过去。

    一座还未完全完成的传送法阵安置在瓦努顿庄园的地下，上次侯爵带着赫安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住了路线，这次也是熟门熟路。法阵已经成型，完成了大半，只有些关键节点没有安置，也许是缺乏材料，也许是缺少详细精准的坐标。但这些对赫安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手里有传送法阵的核心晶石，戴在手上的戒指也记录着阿尔利亚法师塔的信息。这一点安瑞贝丝已经对他提到过。

    赫安对茱梵娜说道，“麻烦你了。”

    茱梵娜点点头，她熟练的操纵着。用魔兽血液勾勒出细致的线条，用炼金粉末和晶石激发着法阵的运转。尽管这只是权宜之计，仅仅能单向传送一次，但对赫安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有些不太想回到这里，可若是真的要再次踏足艾利斯。他觉得侯爵一定会尽快完成这座传送阵的，他也能省下大把大把的时间。正因为他有这样的信心，所以他才对即将到来的分离好受了一些。

    法阵完全激活。湛蓝色的光幕后面就是扭曲的景象。是法师塔的一处隐秘房间。赫安能猜到那些法师一定如临大敌。于是他把戒指取下来小心收好，抱着魅魔，朝前走去。

    “快点吧，法阵支持不了多久。”

    赫安点点头，看着抿着嘴唇一脸倔强的凯特。他叹了口气，想说的太多话此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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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沉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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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弗洛亚兹

﻿    第一节弗洛亚兹

    传送门内鬼哭狼嚎、风起云涌，最后毫不客气地把赫安吐了出来。赫安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魅魔也摔在一旁，头晕眼花，试着撑了几下都手脚无力地重复趴在了地上。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进什么传送门了。”魅魔有气无力地说道，“再也不会相信泰夫林的技术了。就算是法师学徒也应该比她做得更好。我快吐了。”

    在魅魔说话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单向传送门在急速吞吐了几下，湛蓝的光晕剧烈闪烁着，然后骤然收缩，眨眼间就变成一个光点，最后消失无踪。

    赫安回头望了一眼，心有余悸。

    “幸运的是我们及时出来了。”

    魅魔回复了些力气，爬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们还得感谢她了——”魅魔不满且恼怒地哼着，“我宁愿去感谢幸运女神那个早丧的子。尽管她和该死的命运女神都是一丘之貉。”

    “我们能安全到达这里就不错了。别发脾气了。至少不用再在旅途上平白浪费好几个月的时间。”赫安摇头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赫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身处法师塔里，而是一间像是阁楼的房间。如果不是房间的横梁与墙壁上充满了精灵风格的花藤树纹装饰，显现出浓郁的自然风情。赫安几乎以为茱梵娜将他们传错了地方。不过此时赫安的心里有些担忧。但愿定位没错。赫安想到。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一名男性精灵一脸困惑地推开了紧闭的门。

    他听到了楼顶的响动，原先以为会是森林的影豹或是什么别的东西跑了进来，打翻了堆在阁楼里的条板箱，可当他打开门时，看到的却是一名穿着人类服饰的精灵。

    “你是谁？”他大声喊着，几乎尖叫起来。

    赫安叹了口气。“旅者。回家的人。”

    “我不管你们是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家里”精灵不安地质问着。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警惕地盯着赫安。尚未消散的魔力使得房间里充满了带电离子释放的臭氧味道，裹着一团仿佛鱼腥的气味。精灵望了空荡荡的房间一眼，对赫安出现的原因猜了个清清楚楚。他脸色大变。“传送门——”精灵牢牢地堵住了门口。“人类的间谍”他如临大敌，刷的一声抽出弯刀。

    “冷静下来。”赫安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恶意。“我们只是传送的时候出了些差错。我有证据证明我可不是人类的间谍。”

    男性精灵仍旧满怀戒备，直到他看见赫安的阿尔利亚卫队徽章才稍微收敛了些脸上的敌对情绪，但依然弯刀出鞘，没有半点收起武器的意思。

    “阿尔利亚？”他戒备地远远把卫队徽章扔回给赫安。眼里的不信任神色再次升了上来。语气也变得更加不客气。“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弗洛亚兹”

    噢，天啊。赫安忍不住呻吟起来。

    魅魔不怎么了解精灵王国崔安妮特的地理，但从赫安的表情能够感觉到传送定位的偏差一定让他们偏离了目的地很远。“距离阿尔利亚还有很远？”她问。

    “我们还在阿尔利亚东面。”赫安无奈地长叹了口气，“虽然乘坐角鹰只需要一天多的时间。可如果用走的话，没有半个月别想走出森林。”

    魅魔眼睛一亮，声音拔高了些。“角鹰？”

    赫安打消了她的妄想。“别想了。那是紧急军事状态之下精灵卫队才有权力动用的东西。现在的我可没有乘坐角鹰的权力。差得远了。”

    魅魔泄了气，无力地说，“我讨厌森林。这样我还宁愿泰夫林再传送我们一次。”

    赫安对魅魔的话未置一词。他对男性精灵说道，“我需要尽快返回阿尔利亚，以便结束我的任务。我的教官是萨利尔。”

    “铁玫瑰。”男性精灵皱起了眉头。萨利尔的声名响亮。即使弗洛亚兹的精灵卫队也对其抱有敬意。“我做不了主。”他说，但他的言语不再那么强硬。“我无法确定你的身份真伪。请在这里等着，什么地方都不要去，我要会请队长过来。”说完，转身离开，并且关上了房门。临走时他看了赫安一眼，眼里的警告意味浓厚。

    “这算是软禁吗？”魅魔恼怒地叫道。如果不是刚才赫安一直按着她，她早就冲出去将对方诱惑住，让对方拜倒在她的裙下，成为她忠实的、只为讨得到她一个笑容的奴隶了。“见鬼你们精灵脑袋都有问题吗？连自己的同族都分不清楚。让他拎着你的耳朵扭一圈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她大声咒骂着。声音像海浪一样在赫安脑袋里激荡，让他头疼。

    赫安忍不住拍了她一巴掌，这才让她老实的安静下来。

    “他是弗洛亚兹精灵卫队一员。他的弯刀上有特别的标记。所以我们犯不着冒险，他们不是独角兽之角，他们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同族扔进监狱的权力。”

    “你这也算是宽慰？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自己掉进了龙潭虎穴，永远都没机会逃脱了。”

    赫安头疼地揉着眉心。不知道是不是恶魔天生就讨厌森林的自然气息。总之这才回到森林没多久，魅魔就开始变得不可理喻了。他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惹出什么无法解决的事端出来。

    “为什么要逃，我们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再说，如果你刚才出手我们反而会被当做真正的间谍和奸细。我一点也不想刚回到森林还被自己人追杀。”

    “我也讨厌麻烦，可是那个子养的精灵——”魅魔的咒骂忽然停顿。她沉默了半晌，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这令人厌恶的森林，就连这里的空气都会让我觉得烦躁得想要彻底破坏。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来到表层位面的恶魔总一根筋的想着将森林烧得一干二净，然后用硫磺铺满大地了。这该死的森林”

    “你会慢慢习惯的。”赫安表情平静地说。

    “习惯？我怕自己疯。”魅魔大声叫嚷着，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

    赫安靠在窗边，扭头透过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的街道。

    整年都是夏季的炽热阳光穿过头顶远古之树的缝隙洒了下来，投下大片大片的光斑，随着热到骨子里的热风吹过不断改变着形状。使得房屋仿佛是在海浪中摇晃的一叶扁舟。房屋上精巧的镂空，巧妙设计镶嵌的金属细片的反射着光线，像是一面镜子，不断地明明灭灭。

    晨间因为朝露湿润的泥土此时在阳光的炙烤下变成了漫天飞扬的尘土，就像是在一张美丽的画布上洒上的瑕疵，使得绿意盎然的城市里弥漫着一股仿佛悲观的晦暗色彩。

    赫安与魅魔并没有待多久。跳到窗台上的魅魔就眼尖地看到了朝这里走来的精灵卫队。他们穿着皮甲，背着弓箭或是短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轻的精灵少女，然而她的肩头却绣着卫队长才有的纹章。

    “她是你口中的卫队长？”魅魔不屑地哼着，“我怀疑她到底会做些什么？哭吗？”

    很快，他们就走了进来。之前的男性精灵请赫安来到了楼下。近距离之下，赫安更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淡然的少女。她的年龄看上来应该比赫安大不了多少。她的身材娇小，浅蓝色的长发扎成了双马尾垂在身后却几乎垂到了臀部。她的背上背着一把与她的身体完全不相衬的大剑。让赫安觉得她是不是随时都会被大剑的重量压倒。

    赫安的眼神不太讨人喜欢，有些粗鄙。因此年轻的少女卫队长在他的注视下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寒霜。可这已经唬不到经历了许多事情的赫安了。他轻笑了一声，还是按照礼仪向对方稍微示意行了一礼。

    “赫安。赫安?利亚顿。”赫安说，“阿尔利亚精灵卫队。”

    “茜贝妮。弗洛亚兹精灵卫队，卫队长。”茜贝妮有些不太情愿地伸出手和赫安握了一下。她舒了口气，平缓了一下心神，然后才说道，“听杰罗说，你在通过传送门时出了差错，所以才出现在这里。你之前是在人类国度……”

    “奥兰。”赫安说，“通过法术伪装。阿尔利亚法师塔的杰作。”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戒指。“只要交给法师检查一下，你就可以知道我所说不假了。”

    茜贝妮点点头。她接过戒指时就碰触到了戒面背面的特殊纹路。这是制造者留下的特殊记号，旁人做不了假。光是这一点，她就相信了赫安并不是什么令他们如临大敌的间谍了，因此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由暂时沉默下来。

    “茜贝妮，你们……”赫安发现了一些异常。想了想，又把问题咽了进去。他突然地询问这些肯定会有些不太好的嫌疑，像是替人打听消息的探子。他看着茜贝妮疑惑的表情，歉意地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这几名出现在赫安面前的卫队成员他们身上的皮甲应该都是全新的。结实的皮革还没有卷着边，扣带上的金属纽扣也没有磨去表面的光泽，透着银光。他们弓箭也是这样，光洁如新。但奇怪的是，这些精灵，包括茜贝妮的皮甲上都有被锋利的剑刃割断之后再修补上去的痕迹。就好像刚上场的新兵便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一样。

    茜贝妮留意到了赫安的目光。她低头扫了一眼，很快就明白过来。

    “我们在训练。”她并没有隐瞒，实话实说，“真实的对抗和可怕的强度。”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露出了无奈和烦恼的苦笑，“就像是马上要打仗了一样。王都缪莎还派来了督军。”

    王都缪莎。赫安呢喃着，思绪却转到了已经去了缪莎的瑟雅身上。一时间竟忘记了回应。

    茜贝妮还以为赫安是因为骤然听到了这个休息为它感到震惊。“你不知道？这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我的士兵都已经习惯这种程度的训练了。”

    赫安摇头示意毫不知情。“我一直都在阿尔利亚生活。”

    杰罗插嘴说道，“我们和阿尔利亚的联系很少，倒是和维纶有不少的来往。他们很平静。没有训练，但都是从我们这里派上去的新兵。阿尔利亚估计也和维纶差不多。她们都是边境城市，同样靠近人类国家……”

    他已经放开了戒备。但茜贝妮仍然有所保留。因为她狠狠地瞪了杰罗一眼，眼里透着警告。赫安清楚，她那明显的动作有一大半是做给自己看的。她没有完全相信他。可他也不在乎能让茜贝妮像对待自己的朋友那样对待自己。他也没必要去讨好茜贝妮。因为他有太多的秘密都无法说出口了。何况，他也不打算多说任何一句。

    “我已经离开阿尔利亚快一年了。”赫安向茜贝妮解释道。

    他注视着对方浅绿色的眼眸，直到茜贝妮忍受不了而偏过头去。终究还是少女啊。赫安想着，弄不明白茜贝妮为什么会成为弗洛亚兹的卫队长。

    “战争。”魅魔的一句提醒让赫安醒悟过来。

    一切都说得通了。因为战争需要的不仅仅是士兵，还有优秀的军官。他只是不太明白，为何永恒议会打算轻启战端。就算是趁火打劫，精灵王国在奥兰和罗兰之间应该也讨不了好。

    “既然这样，那么就先在弗洛亚兹休息几天吧。”茜贝妮建议道。

    她手里还握着戒指，她需要确切的消息才会放赫安离开。赫安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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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意外重逢

﻿    第二节意外重逢

    赫安还在睡眠的时候，酒馆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他推开魅魔搭在身上的手臂，不情愿地爬了起来，穿好了衣服。

    “藏好。”他对慵懒地伸着腰的魅魔提醒道。

    “不管来的是谁……”魅魔收到了赫安警告的眼神，气势弱了下去。“好吧好吧。”她一边晃动着恶魔尾，一边用手抚过额上的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砖红色的魔法灵光中变作了一只看似人畜无害的灵猫。

    茜贝妮一身戎装，板着脸故作严肃地站在门口。然而即使这样也让人很难忽略她的年龄，无法对她产生多少敬畏。垂在身后的两束马尾更是让她看起来像是生气的邻家女孩般需要别人的关心和呵护。

    “时候还早呢，现在只是清晨。有什么事吗？”

    茜贝妮的视线越过赫安朝房间里往了一眼。她嗅到了一股令人沉迷的甜腻香气，却没有看到任何她想象中的场景。她皱起眉头，习惯性的教训属下的语气哼道：“你也是精灵卫队的一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连精灵卫队的训练时间也忘了吗？”

    赫安觉得茜贝妮就像是无理取闹。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对方看他有些不太顺眼。他想了想，认为自己似乎并没有招惹到对方。

    “我只是不知道弗洛亚兹的规章。也不想明白。”赫安也用上了生硬的语气，“更何况，如果没有调令，我应该是不受你的管辖。”

    茜贝妮拔高了音量，“我当然不会管。”

    “那你来做什么？大清早被你叫起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教。”赫安说，“就算你有对别人指手画脚的癖好，我也没有那个空闲，也没有那个必要。”

    茜贝妮眼中蕴含着怒气。按住剑柄的手紧紧捏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来到这里只是意外，我一点也不想把偶然变作必然。所以，你退一步，对我视而不见。对我们都好。因为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茜贝妮死死盯着他，绿色的眼眸里透着厌烦的神情。

    “想要离开？等你的身份完全确认无误之后吧。”她昂着脖子，像赌气的孩子一样要挟赫安。她在故意找茬。“你的戒指我已经送到了法师塔。他们会做出裁决。你最好祈祷你的身份足够安全，足以保护你不被扔进监牢。”

    “我有信心。所以不需要你的提醒。”赫安逐渐不耐烦起来。他觉得茜贝妮应该听出了他语气里逐客以及禁止拜访的意思，没想到她还在这里纠缠不休。他早上的好心情都快被茜贝妮莫名其妙针对他的举动消耗殆尽了。“如果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些，那么请回吧。我服从你的安排。你让我住哪儿就住哪儿，你说不许出门我就不会出门。我保证做到这一点，然后等着你的审判和裁决。这样——够了吗？”赫安没好气地说道，重重关上房门。

    房门并没有传来锁扣药盒的声音，反而响起了一声女性疼痛的低呼声。茜贝妮的一只脚插了进来，将门顶住。

    赫安回头盯着她，“你还想干什么？利用你手中的权力打算直接把我抓起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茜贝妮把房门推开，走进房间。房间里暧昧的香味让她更加感到不适，“我来这里不是和你吵架的。原本只是想来问问你是否住得习惯。但我现在觉得这是一个错误。我自作多情了。你过得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已经和那些肮脏恶心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而我做出的友好行为被你嘲讽得像是疯子。我应该让杰罗，或者让那个混蛋自己来。”

    赫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茜贝妮有些过于偏执了。

    “你的友好行为就是扰人清梦，然后做出一副想要和谁打上一架的样子？”赫安说着，却听魅魔的嘲笑传进了他的耳朵：“小家伙以为你在玩弄女人呢。她的鼻子比狗还灵。”赫安这才猛然醒悟。他盯着眼前的少女，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快到嘴边的讥讽生生咽了下去。“好吧——我承认我就和你想象的一样。”赫安举起双手投降，“那么现在抛开你对我的恶感，能不能告诉我，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茜贝妮喘了口气。她如何听不出赫安话里的妥协。

    “有人说认识你。你的朋友。一个混蛋。”她咬牙切齿地说。

    “朋友？是谁？”

    这里可是弗洛亚兹。他从没有到过崔安妮特的其他城市，怎么会在这里有朋友。

    茜贝妮眼中几乎透出了足以杀人的目光。赫安甚至觉得在下一秒她就会拔刀相向。“一个恶心，好色的家伙。和你一样。如果不是他长着一副精灵的皮囊，身份没有问题，我一定会把他关到水牢里”

    “我没有那么差。”赫安辩驳道，但显然在先入为主的茜贝妮心里毫无作用。他叹了口气，转口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不觉得我在弗洛亚兹会有朋友。”

    茜贝妮嘴角扯了一下，露出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的表情。“我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你认识他。他和你一样满嘴都是夹杂着谎言的唬骗和甜言蜜语，一丘之貉。他也来自阿尔利亚。”

    “他在哪？”

    “军营。虽然他也有军职，但我把他软禁在了里面。”茜贝妮一拳砸在了门上，“我不会允许那样的家伙在弗洛亚兹兴风作浪，像产卵的黄蜂一样，四处寻找被他看上眼的姐妹。”

    魅魔却在一旁偷笑，对茜贝妮说的很向往。“我倒是有些想要看见整座城市都是大肚子孕妇的风景。一定很震撼，让人想笑吧。”

    赫安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样的场面真是太可怕了。

    “收拾一下，跟我来吧。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但请注意你的言词。”茜贝妮警告道，“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也软禁在军营里。”

    赫安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会失望的。”

    弗洛亚兹的军营被粗壮的树木围了起来。高大茂盛的树木并排生长着，没有丝毫缝隙地紧贴在一起。在德鲁伊的照看下，这些树木的根须彼此纠缠，彼此共生，比起坚固的石制城墙更加牢固不可破。繁茂的枝叶无一例外的朝向外面伸展，就像是房屋的屋檐。精灵的暗哨箭塔隐藏其中。但赫安一眼望去，还是看出了新建的痕迹。树木远远还不够粗壮。

    “他就在那儿。”茜贝妮指着坐在箭术场旁边木墩上的家伙，说道，“那个懒惰的家伙说他认识你。你认识他吗？如果不认识，我会把他关上好几天禁闭。如果你认识，那更好，以他的嘴巴，你很快就会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你替我好好警告他。他就像聋子，无论什么命令都听不进去。而且眼睛只会在女孩子身上打转。我很好奇他怎么没有死在阿尔利亚。”

    赫安不自然地笑着。这样的家伙在精灵里的确算是异类了。没有被法师**解剖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受到拉维妮女神眷顾了。

    那个精灵脚边扔着一把长弓，手里捏着一把小刀和一块木头，应该是在雕刻着什么。对旁边其他精灵挥汗如雨的训练不置可否。不时抬头瞥了一眼，露出不屑的讥笑。

    “他是弗洛亚兹的箭术教官？”赫安惊讶地问。

    茜贝妮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就是他。要不然我早把他关起来了。”

    “这家伙只能算是风流，只停留在理论阶段。真要下手他可不敢。”赫安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箭术还是能够有保证的，比绝大多数游侠好太多了。”

    “理论阶段？”茜贝妮突然大叫起来。她的眉毛竖起，怒气冲冲地瞪着赫安，“你知道的真是详细，那么你认识他了？”

    赫安当然认出了他是谁。就算死了化成灰烬也认得出来。

    “费特”他高声叫道。

    那名精灵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赫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他扔下了小刀和木块，连钟爱的弓箭也不管不顾地直接跑了过来。

    “赫安”他使劲捶了赫安一拳，“果然是你。昨天茜贝妮小姐……”

    “别再叫我茜贝妮小姐，我是你的上司”茜贝妮恶狠狠地瞪了费特一眼，冷哼一声，“把你的眼睛从我的身上移开。光看到你的样子我就恶心得发抖。”

    她转身离开，皮甲的下摆包裹着她半个臀部，就像是水蜜桃般的诱人。垂在身后的马尾一起一伏地拍在她的臀上。费特紧盯着她，夸张得吹起了口哨。

    “闭上你的狗嘴”茜贝妮回头骂了一句，赶紧走远。

    一年不见，费特脸皮厚了许多。他的目光追逐着茜贝妮的背影，牢牢地不肯放开一点。“她真是开不起玩笑。”费特嘟囔着。

    “你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让我也被你牵连，被她恨上了。”

    费特叹了口气。

    “她只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接触就大发雷霆。几个月前的时候她可比现在温柔多了，尤其是她的背影。细细的柔软的头发束成马尾垂到了可爱的小屁股上。不去捏一把简直是一种罪恶。所以我就捏了。谁想到她年纪轻轻的竟然是弗洛亚兹的卫队长。我差点被打死……运气有够坏的。”费特说着，虽然是懊恼的语气，但是赫安怎么听都觉得他是乐在其中。“嘿，赫安，我眼睛没花吧。你怎么来到了弗洛亚兹？听说你在通过传送门时出了问题。你的运气真不错。刚好落在了弗洛亚兹。”

    “我也这样觉得。幸好没有被扔到深渊。”赫安点了点头。传送定位错误，这的确是件令人后怕的事情。“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离开的时候你应该快要加入精灵卫队了吧。”

    “上次你不告而别。阿尔利亚没你在简直没了生气。”

    “我觉得是女孩子都被你玩弄过了。”

    费特无意义地辩驳道，“别用那么有歧义的字眼，我只是试了试手感，别的可从没碰过。”他叹了口气接着说，“你走之后，我去杀了几个人类佣兵。是教官的命令，我们出击攻打索恩小镇。不过我觉得只是试探。常常只是打一阵就退下来，然后再打。毫无规律。”

    赫安没有发表意见，继续听着。

    “总之，打得很沉闷。我们只是骚扰，拣一下落单的家伙。结果不到一个月，索恩就修得像城堡，我们也只好撤了下来。准确的说，是轮换。换上了另一批。我回到阿尔利亚之后就被调到了这里，做些训练的工作。喏，就是眼前这些家伙。手软得不行，连箭都射不了多远。我已经对他们不抱任何指望了。”

    “他们只是没有见到血而已。”赫安低沉地说道，“杀过人之后就不一样了。这里是后方，人类很难突入进来。不过他们很快就有机会了。”他扫了一眼军营里的新兵，他们和阿尔利亚的士兵比起来，差得远了。“要打仗了啊。”他叹了口气。“你的茜贝妮小姐也是提拔起来的军官吧。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费特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

    不少人都已经猜到了缪莎传递出来的意图，但真正谈论此事的时候，费特还是觉得自己喉咙发干，难以呼吸。

    他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速。“是呀。奥兰和罗兰打得不可开交，也许是永恒议会的老头子们看有便宜占吧。只是不知道会攻打奥兰帝国，还是罗兰。”

    “奥兰。”赫安斩钉截铁地回答。对于赫安来说，他早早就知道了答案。安瑞贝丝坐镇的罗兰只会是暗中掌控一切的萨利尔的盟友。但正因为她们隐秘的谋划，赫安反而更加看不透这场战争将以什么样的形式开始。“最重要的问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得起来。一年，还是两年。”

    费特叹了口气。

    “但愿不会像两百年前那样。”

    “不会。”赫安从未觉得预感如此强烈。

    只会比当时更加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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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回家之路

﻿    第三节回家之路

    一道炫目的闪电刺破夜空，轰鸣的雷声随即在空中炸响。外面，大雨瓢泼如注。

    赫安与费特坐在长椅上，魅魔温顺地趴在赫安膝盖上。他们的头顶挂着精灵先知温莱狄尔娜的针织壁画。两人低声交谈着，不过茜贝妮踢开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靴子踩着地板，咚咚地仿佛发泄着怨气。

    “这是你的戒指。”茜贝妮站在他们面前，把赫安的戒指扔了过来。

    “没问题了？”赫安扫了眼，直接把戒指塞到了口袋里。

    “怎么会有问题。”费特撇了撇嘴，“除非他们眼睛都瞎了，耳朵也聋了。就连手指都断掉，什么都感受不到。”

    茜贝妮狠狠瞪了费特一眼，“收起你的风凉话。如果你的口水话能少一些，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了。”

    “那我会坐在哪儿？坐在你的腿上？”费特颇有深意地盯着茜贝妮，“我宁愿倒过来。”

    “闭嘴”茜贝妮气急败坏地冲费特吼道。

    费特耸耸肩，将视线偏到一旁。很明显，他不与茜贝妮一般见识。

    赫安在一边叹了口气。费特和茜贝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对感情不错的冤家。“我说，你们就算要秀恩爱还是看看地方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是情人旅馆，更不是茜贝妮小姐的闺房。”

    “谁和她（她）是一对”费特和茜贝妮几乎同时回头冲赫安吼道。话一出口他们就觉得不对劲，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同时偏过头去。

    魅魔忍不住嗤笑着，“两个嘴硬的家伙。”

    赫安没做回应。他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

    “好了，既然没我什么事，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甜甜蜜蜜地卿卿我我了。”赫安无视了费特杀人的目光，面色平静地说，“我现在可以走了，不需要通行证？”

    “这么着急要离开？”费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我知道，我知道了——嘿，你想……”赫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冰冰的眼神让费特讪笑着把话咽了回去。

    茜贝妮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气鼓鼓地盯着赫安，仿佛要把赫安对她的调侃引起的怒火全部发泄干净。她冷哼一声：“走？当然可以。从北门离开，穿过沐风森林到达维纶，然后绕道人类的境地，通过索恩小镇，再返回阿尔利亚。反正你有变形戒指，我想这条路线对你而言这并不算危险。”

    赫安皱起眉头。他觉得茜贝妮是在故意刁难他，无理取闹。

    “我要直接穿过森林。”赫安不容辩驳地说道，“至于你说的路线，留给你自己吧。”

    “这不可能”茜贝妮断然拒绝了赫安的要求，大声冲他吼道，“你别妄想了。你通不过封锁。老老实实地绕圈子吧。”

    “封锁？”赫安困惑不解，“什么时候你们弗洛亚兹卫队对自己的同族也这么严苛，连道路也统统关闭，连进出都不允许了。”

    茜贝妮轻轻哼了一声，转身找了张椅子坐下。她朝费特扬了扬下巴。“问问你的朋友，或者说损友。他知道得比我还要清楚。”

    “费特，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森林腹地，怎么会被莫名其妙地封锁出路。”

    费特挠了挠头，一脸苦意。

    “是树精。年轻树精和树精长老。它们像是着了魔一样把弗洛亚兹周边统统围了起来。它们扎下了根，就像是对付敌人一样针对我们。用它们的树枝和根须把我们堵在城里。”

    赫安诧异无比，就连魅魔也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树精？这怎么可能。”赫安抬头从窗户望去。弗洛亚兹的远古之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这名远古树精无论怎么看都很宁静。在暴风雨的吹打下轻轻地晃动枝条，笔直地伫立在倾盆的雨幕中，哪里有半分暴躁的迹象。

    “的确是树精。”茜贝妮插嘴道，“它们像是变异了一样。有着黑色的树皮和枝叶。树干上的五官也十分骇人。牙齿比幽影狼的獠牙还要密集、锋利。它们的眼睛——”说到这里，茜贝妮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它们的眼睛就像恶魔。疯狂，充满了杀戮。带着好像亡灵生物对活者的痛恨。它们死后流出的汁液就像是活人死后流淌出的鲜血。不，没有好像，是一模一样。”

    赫安也不由得心中骇然。树精是精灵伙伴，历经了上万年的牢固盟友。在漫长岁月里，远古树精更是和精灵形成了互相依存的紧密关系。就好像每座精灵城市里的远古之树。它们替精灵遮蔽风雨，提供庇护。精灵则照顾它们的根须，梳理它们的经络。如果——连远古树精也变得像费特与茜贝妮说的一样，那么——赫安几乎不敢想象下去。

    “你确定只是普通的树精。没有远古树精？”赫安面色凝重地问道。

    “如果它们真的也变成和它们的子孙一样，你觉得我们还会在这里吗？”茜贝妮没好气地哼道，“恐怕就算派出星辰卫队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样还好。”赫安松了口气。他犯不着担心了。

    “好什么呀。”费特叹了口气。“没用的。我知道你想不顾劝阻，打算强行闯过树精的封锁。我告诉你，这没用。”

    茜贝妮意外地望着赫安。她这才明白赫安的真实打算。她苦笑了一下，稍微收敛了一下对赫安的恶感。“我佩服你，赫安。你能活着从人类世界回来，也许我们还要将你当做英雄。但是这件事，我觉得远比你凭借法术掩护在人类国度行走还要危险数倍。”

    费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茜贝妮说得没错。”

    赫安这时候没空闲去领会他们之间的夫唱妇随，亦或者妇唱夫随。他只想离开。他觉得以自己的利剑之锋利，魔力之旺盛，还有魅魔的法术。对付树精应该不算是特别困难的事儿。至少比面对安瑞贝丝简单多了。

    “不就是几只树精吗。”赫安说，右手已经习惯性地摸上了剑柄，食指在凹凸不平的剑柄上摩挲着。一缕魔力从他的指尖渗透到剑中。包裹在皮革剑鞘里的剑刃上亮起了微弱的光。只是无论是费特还是茜贝妮都看不见这些，也感受不到。魅魔扫了赫安一眼，没有说话。顿了一下，赫安接着说，“它们的防线总不会像军营的围墙那样毫无间隙吧。只要有空隙就会有破绽，就会有应对的方法。没有什么是无法攻破的。”

    “话是这样说。但很困难。我们试着攻击了几次。很难讨到好。”费特劝阻道，“前不久也有人试过。但巡逻队只在树精的封锁线前找到了他们的装备和森森白骨。他们都是真正的精英。从前线下来的，杀过人类，见过血腥的精英。可他们也死在了那里。”

    “这不应该。”赫安没有轻易退缩。他摇了摇头，“树精再怎么变异也不会这么强大。它们的速度会是最大的制约——”

    “可是数量弥补了它们的缺陷。”茜贝妮恼羞成怒地纠正道。“而且它们的再生能力超乎我们想象。几乎一夜过后，死亡的变异树精都会重新站起来。不知道是复活，还是它们重新生长了出来。它们把以前对付人类的招数全都用在了我们身上。除非我们放火烧掉森林。不过你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她几乎尖叫起来，“你这种自以为是的错误认知只会葬送你的性命，让你和那些倒在树精面前的愚蠢白痴的骨头渣子一个样。”

    赫安诧异地抬起头，望着茜贝妮。

    “别那么看着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去送死？我做不到。即使他是一个让我感到厌恶的家伙。”

    赫安装作没有听到茜贝妮的嘲讽。他平静地说，“可我有信心。这一年我经历的战斗让我对此抱有信心。树精的优势明显，弱点也同样突出。我很确信我能找到好办法。”

    “你有信心？”茜贝妮对此嗤之以鼻，但是她仍旧试图说服赫安放弃无谓之举。“好吧，我不知道怎么说服你。换一种方法，我担不起让你这个英雄就这么死去的责任。明白了吗，银叶阁下我是弗洛亚兹的卫队长，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义务阻止你采取不理智的行为。”

    房间里怪异地沉默了片刻。赫安似乎只能听见魅魔压抑的轻笑声。

    “他们有些话还没说完呢。不是那个骄傲的精灵小女孩，就是你的古怪朋友。我猜他们一定隐藏着很重要的信息没告诉你。”魅魔的爪子挠了挠赫安的大腿，“别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我可是魅魔呀，这可是我的本能。”

    赫安抱着一丝怀疑，打破了房间里异样的沉静。

    “你们还隐瞒着什么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费特面色古怪，因为肆虐而纠结在一起。赫安与茜贝妮都发现了他的异样。

    “费特？”

    费特长长吐出一口气。“赫安，的确还有些没有告诉你。而这也正是我不想要你去冒险的原因。”他扫了茜贝妮一眼，“我原本打算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告诉你的，但现在看样子也瞒不住了。”

    茜贝妮首先就提高了音量，大声质问道，“究竟是什么事？还有什么你还隐藏着，没告诉过我？”声音几乎盖过了窗外轰隆作响的雷声。

    “不仅仅有树精在那。”费特忽然不着头脑地说了一句，但随即赫安与茜贝妮都反应了过来。两人的脸色都带上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还有水妖精，影豹，豺狼人和巨魔，或许还要加上蜥蜴怪。也许还有龙亚种——”

    费特每说出一个怪物的名字，赫安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这算什么，怪物大游行吗？就连濒临灭绝的龙亚种也出现了。

    费特话音刚落，茜贝妮叫冲他大声叫了起来，“为什么我不知道？”

    费特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我前几天才去看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茜贝妮紧紧盯着费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暗骂了一句：“混账。”

    赫安觉得自己还真是倒霉透顶。传送出了差错不说，回家的路上也诸多阻碍。他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费特，你能确定吗？特别是龙亚种。它们都和树精一样有了变异？”

    “没错。我看见了一具尸体。飞龙的尸体，还有雷龙的半边肉翅。也看见了其他家伙在掠食。它们身上的黑色斑纹散发出的腐臭老远就能闻到。更别提它们好像野狗彼此争夺地盘一样的凶狠了。我绝对不会认错。”

    茜贝妮吞咽了口唾沫。咕噜声清晰可辨。

    赫安沉默了半晌，“我觉得这片森林像是被邪恶浸染了。”

    “这么说也没错。”茜贝妮艰难地说道，“可惜的是现在我们腾不出人手，没办法肃清。更何况，如果事态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仅凭着精灵卫队根本无法消除隐患。”

    “法师塔呢？”

    “他们不会加入进来。因为他们可以利用传送来去自如。”茜贝妮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城主大人和月使阁下现在都不在城中，他们都去了缪莎。仅靠我一个人的话语权更加不可能调动他们。现在想要去其他城市，除了绕道就只有乘坐角鹰。我没有随意支配的权力。而且，角鹰山崖也被困在封锁线之内。”

    赫安没有回应。因为他忽然觉得这其中像是有什么阴谋。

    “妮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是说，树精和龙亚种变异这事儿。”

    魅魔想了想，说道，“只有几种可能。但都很难确定。因为几率实在太微小了。其中最大的可能——只有人为。”

    人为？精灵自己，还是潜伏的人类？

    赫安认真地思考了一阵，下定了决心。“我们去看看。”

    “你还是要去？”

    “为了偷懒。我打算乘坐角鹰回去。”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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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善恶之分I

﻿    雨早已停了。森林里弥漫着浓密的水雾，在刺目的阳光下散射出绚烂的光斑，在空中架起一座七种色彩的桥梁。然而赫安走在森林里，没有哪怕一点身临仙境的感觉。水汽将他的衣衫全部打湿。闷热窒息的空气更是让他感觉身处蒸笼，身体疲倦，连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部的力气。

    在他的身后，茜贝妮和费特也好不到哪去。怀里的魅魔更是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赫安喘了口气抬起头，看了在自己前方几米处沉默着行走的牧师。她留有一头利落的碎发，披挂着沉重的甲胄，腰间挂着一柄钉头锤，身后则背着一面小巧精致的金属圆盾。上面金色的花纹交织成树藤与花卉。

    这名牧师是茜贝妮的朋友——蜜莎娜。

    “费特，还有多远？”赫安问道。

    “起码还有整整半天的路程。”费特有气无力地答道，“我觉得我们还没有走到就会被累死，被闷死了。我头一次察觉到森林也会排斥我们的进入。”

    他们脚下和前方是诡异疯长的树丛与藤蔓。精灵的天赋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森林与草木没有给他们任何反馈。它们没有为精灵移开道路，强硬地拒绝了他们的沟通，就像死亡了般对他们的请求视而不见。森林是精灵的双眼。可现在，眼睛已经瞎了。

    赫安一阵头皮发麻。他们已经丧失了主场作战的最大依仗。

    “你们不该来的。”他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茜贝妮冷哼一声。“更何况，精灵卫队有这个职责肃清弗洛亚兹周围的潜在威胁。这是职责所在。如果因为有危险就离开，那还不如回家种田。你应该比我们更加明白，即使那样也逃脱不了危险。危险总是伴随我们左右，我们的责任就是在它们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之前，彻底地消灭它们。”

    “我当然明白。”赫安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让所有人都停下休息一会。茜贝妮从善如流地招呼前方的牧师停下，走了过来，倚坐在树下休息。赫安接着说，“但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你们全都牵涉进来。”

    赫安的视线游移着，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放在了坐在一旁的牧师以及坐在他对面的茜贝妮身上。他眼里透出的信息不言而喻。尽管知道这样做不太好，但他仍然无法对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里没有任何认知的同伴抱有多大信心。

    茜贝妮几乎跳了起来，“见鬼，你不相信我们。”她冲赫安大吼，“不要认为你顺利从奥兰返回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就能够对我们指手画脚。弗洛亚兹的事务还轮不到你插手。这支队伍我说了算！当然，我无法命令你。你也休想命令我们！”

    “茜贝妮——”费特扯了扯她的胳膊。

    “放手。”茜贝妮甩开了费特的手，无视了费特对赫安露出的苦笑。“蜜莎娜！”茜贝妮对她的朋友招呼道。

    少女牧师抬头望向赫安这边。她有着精灵特有的柔和面庞和颀长身躯，与她浑身披甲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协调。然而一头粟色的短发却令她显得极为干练。湿漉漉地紧贴在额头和鬓角，就像刚刚才下了战场的战士一样，安静地休息着。她的话不多，蓝色的眼眸就已经把她想说的话全都表达出来了。

    “我们的新朋友有些看不起我们。”茜贝妮挑着是非，同时也解答着蜜莎娜的困惑。“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我们拖他后腿了。”

    不过蜜莎娜并没有给予茜贝妮她想要的回应。牧师只是稍微瞥了赫安一眼，轻飘飘地“哦”了一声，便垂下了目光，不再理会他们之间的争吵了。

    “自以为是的蠢女人。”魅魔抖了抖浑身浸湿的毛发，看了眼恼羞成怒却没处发泄怒气的茜贝妮，冷哼一声跳到了一旁去。“待会等着哭吧。”

    赫安没有多说什么。茜贝妮和他的心思其实也差不多了多少。他们彼此之间就相互不太信任，但也谈不上恶感。可就算是这样，如果遭遇到了无法独自应付的危险，也是要命的。赫安想了想，觉得还是挑明比较好。

    “茜贝妮小姐，我们都不信任对方。这很危险。”赫安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我没办法放心把后背交给你，你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攻击。如果遇见了龙亚种——这会让我们步入之前那些同族的后尘。我们都会死。”

    “你说的没错，这是最大的问题，赫安先生。可我不想和你打上一架来证明我们配得上你，跟得上你的行动。只是这么简单的就能够和你默契无间了。”

    “茜贝妮，够了。”费特叫道。“别说讽刺的话，好好说。”

    茜贝妮冷冰冰地扫了费特一眼。也就是这时候，赫安才首次觉得她有了些卫队长的架势。“我们不想和你打，看你的样子也不愿意动手。那么等会遇见怪物，你先看着吧，我们会证明的。当然，你最好也别让我们失望。因为我才是我们四人中的领导者。别忘了，我是卫队长。而现在你的军职比我低。”

    赫安忍住没有发火。

    一年的历练让他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控制情绪。愤怒、激动都是不必要的影响。何况，前方还有未知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他安抚了激动的魅魔，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会用行动告诉这个还处在试炼观察期的卫队长明白，什么时候应该有一点自知之明。

    战斗很快打响。不过出现的只是一队十二三个左右的豺狼人。穿着破坏不堪的皮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短刀、匕首，还有一个拿着一个断了筋的投石索。它们叽叽喳喳地出现在赫安他们的视野中，不成队形的在林中穿梭。偶尔抓住受惊的兔子，张口就直接咬了下去。鲜血沾满了它们的嘴巴、牙齿，顺着嘴角滴了下来。

    森林的湿气散了一些，但明明是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的光斑却仿佛被一层满是灰尘的薄纱覆盖，连耀眼的金光也好像是被灰尘铺满了的黄金般没有光泽。就连赫安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烦闷与腥臭。

    他们躲在树后，看着豺狼人在林间慢慢朝他们走近。赫安调试了一下弓弦，只抽出了一支箭矢搭在弦上。

    “费特，已经到了地方了？”赫安问道。

    “距离前几天我来的地方还有一两英里。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很安静，很平常。它们的范围还没有这么大。”费特说，“但这只过了几天……就像瘟疫一样在森林里蔓延。如果再拖下去，用不了多久弗洛亚兹就会被它们重重包围了。”

    “闭嘴。有时间在那里危言耸听还不如准备好战斗。”茜贝妮恶狠狠打断了费特的话，冒火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紧盯着敌人。她的右手握着一把细长的弯刀，左手则挂着一面很少见的臂盾——必要的时候，臂盾也能当做凶狠的武器。

    赫安很快从茜贝妮的身上移开了视线，扫了一眼埋伏在靠前一些的蜜莎娜。她右手紧握着钉头锤，左手则捏紧了拉维妮女神的圣徽。她的能力并不以近身战斗见长，而是善于引导神力。在面对这些弱小的豺狼人的时候，她不会出手，不会浪费宝贵的神术。

    “别忘了之前你说过的话。”茜贝妮提醒道。

    “我会让你看看的。战斗不是待在城市里训练就可以学会的。”赫安随意地回了一句，将注意力放到了走近了射程的豺狼人身上。

    这些豺狼人就像是受到了邪恶改造的生物。有着怪异的黑色皮肤，胳膊上长满了怪异的魔纹。背部长着像是翅膀雏形的突起。如果不是它们的身体孱弱，估计赫安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但现在，还不能称得上麻烦。

    等到费特做出“准备完毕”的手势之后，赫安的射程比费特稍远，所以他的目标就是落在最后的豺狼人。箭矢精准无比地将对方牢牢钉在了树干上。在豺狼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费特的箭矢又夺去了打头的豺狼人的姓命。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马上就陷入了混乱中，它们尖叫着四散开去，同时骂出难听的词语。

    在干掉一只豺狼人后赫安就换出了长剑。这里不是开阔地带，密集而“死亡”了的森林排斥着精灵的进入，这使得赫安与费特手里弓箭发挥的余地不是很大。还是近距离战斗更加得心应手。特别是在打算一举全歼对方的时候。

    赫安一跃而起，银剑划出耀眼的弧线将一名慌不择路跑向他的豺狼人劈倒在地。然后不紧不慢地追上了另一个家伙，将剑尖送入了对方的心脏。

    这场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豺狼人早早地就没有了斗志，何况面对的还是卫队精英。赫安踩在一只豺狼人的尸体上，抽出长剑。抬头看了眼正在对豺狼人发泄怒火的茜贝妮。

    她的弯刀狭长，适宜劈砍。剑尖有些平直，用来戳刺也算不错。茜贝妮将武器的特姓都发挥得很好，转变衔接间破绽极少。但是她的旋转没有剑舞者来得巧妙，不时有些停滞。对敌时也有些畏手畏脚，像是害怕鲜血沾到身上。和她比起来，费特更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的弓箭技能很强，近身战斗也算拿得出手。赫安对此了如指掌。

    茜贝妮收刀入鞘，冲赫安挑着眉毛，眼中透着得意之色。“还看得上眼吗？”她骄傲地说道。刚才她独自斩杀了六只豺狼人，比起赫安只放倒了三个的数据好看不少。

    “如果你对付树精长老或者龙亚种的时候也这样——”赫安耸耸肩，不再多说。

    她太突进了。尽管和她这些天的姓格不太相称，但这的确是她刚才暴露出来的最大问题。一路急冲，甚至忘记了身后的防御，身后的伙伴。

    赫安善意地指点茜贝妮却没有领情。

    “会怎么样？”茜贝妮一脸怒气，大叫道，“会死？放心，我不会让你准备石棺的！”

    “我不会看着别人去死。”赫安轻飘飘地说道，“那样的事我还做不出来。”

    “是吗？”茜贝妮冷笑着，完全没有理会费特的劝说，冷笑着说道，“我们走着瞧。”

    “当然，走着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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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善恶之分II

﻿    最先发现他们踪迹的是一只丛林狼。它灵敏的鼻子远远地就嗅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赫安猜测的一点没错。森林在排斥他们，就连他们的气味也不再掩盖。精灵们浑身上下透着的自然气息与这片森林格格不入。连这片连树木的枝干都似乎变得扭曲，奇形怪状，像是疯狂了的幽灵。

    “这是第几拨了？”赫安稍微停了下脚步，看着远远戒备着他们的丛林狼低声问道。

    费特面色有些凝重，他身边的茜贝妮也惨白着脸，只有牧师蜜莎娜看起来还算平静。

    费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记不清了。

    说起来他们距离树精的封锁线只有短短半天的路程，但是他们已经遭遇到了不少游荡的生物。它们就像是保护着丛林深处秘密的卫兵，在自己的领地范围里来回游弋，疯狂而不要命地攻击所有入侵的生物。就像眼前这头丛林狼。

    费特抢在丛林狼仰头嗷叫，向同伴发出警示之前一箭封喉。箭矢深深地钉入了丛林狼的咽喉，强大的力道将它带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费特呼出口气，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臂。

    “越来越难对付了。”费特说。他比别人都要清楚地感觉到了眼前这只倒在地上的丛林狼有多么难以对付。在他张弓之前，对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杀机，如果不是他不顾一切地加快了拉弓的速度，这只丛林狼肯定已经躲开了他的狙击。“它们变得聪明起来了。我觉得自己对付的不是野兽，而是精通变化的精明的德鲁伊。”

    赫安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没有费特的感受那么强烈。他长出一口气，握紧长剑。他听见了狼群移动的声响。血腥味已经不可避免地顺着风弥散出去。

    “小心点。”他提醒道。

    黑压压的狼群像风一样围了上来。低沉的嘶吼与整齐划一的动作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它们眼里泛着幽幽的绿芒，在大树的阴影里像鬼魂般令人毛骨悚然。幸运的是，狼群的规模不大，只有三十来只。但是这些丛林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壮，高大威猛的外表恐怕即使单对单地遇上了雄狮也毫不逊色。它们的鼓起肌肉和森森白牙上泛着的寒意，还有浑身上下透着的诡异魔力——很显然，它们也遭受到了类似改造般的东西。

    赫安丝毫不敢大意。他的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出击。不过他仍旧撤后了一步，保持着与其他人的前后呼应。这些饿狼的疯狂以及数量足以让他难以为继。他可不认为它们高大的身躯和强壮有力的后腿是吃素的。如果稍不注意，狼群压倒姓的数量足以让他们吃到苦头。

    费特被围在了中间，赫安与茜贝妮以及蜜莎娜则呈三角形彼此依靠着。但是和一脸平静的赫安与沉默不语的蜜莎娜比起来，茜贝妮就显得有些惊慌了。她的脸色惨白，就连左手的臂盾也忘记矫正适宜出手的姿势。

    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身边的牧师，但茜贝妮已经抢着吩咐下去。

    “蜜莎娜。”她叫道。

    牧师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沉静的模样让茜贝妮的心野稍微平静下来。蜜莎娜念出简单的单字音符，拉维妮女神一缕浅薄的神力从虚空中牵引而来，缠绕在他们的武器上，融入其中，散发出优雅柔和的乳白色光辉。

    赫安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你守得住吗？”

    “不会比你还差！”茜贝妮恶狠狠地回应道。

    她本能地做出了回头的动作，尽管只是瞬间的破绽，可仍旧被隐藏起来的狼王捉住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狼群冲了上来。它们如海浪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尽管费特的箭矢精准地将几只丛林狼钉在了地上，但它们的同伴却毫不停歇地踩着它们的尸体扑了上来。仅仅转眼间，茜贝妮就陷入了苦战中。她刚才慢了一步，弯刀只来得及劈倒一只恶狼，就被更多的狼牙与利爪围困。费特奋力救援也只能堪堪抵挡。

    蠢女人。赫安暗骂了一声。

    他的双剑在背靠背的防御中有些施展不开，因此左手握着的是短剑。银剑挡开了恶狼的扑咬，短剑则趁势扎入对方的脖颈。没有比这更简洁的杀戮方式了。但是他也被狼群缠住，无法腾出手救援。

    蜜莎娜挽救了颓势。

    她左手持盾，借助赫安牵制狼群的间隙，右手紧握圣徽高声唱起赞美诗。两名身形模糊的幽灵士兵凭空被创造出来。它们手里的武器散发着微微白光，刚一出现就将狼群对茜贝妮紧咬不放的攻势扼制住，并且趁势砍翻了三四只靠前的恶狼。茜贝妮得以稍微喘口气。

    但她接下来的举动令赫安恨不得将她直接打晕扔在后面。

    满是怨气和怒意的茜贝妮还没把气喘匀，就头脑发热地提起弯刀劈了出去，脱离了他们稳固的防御。该死的家伙，我不会比你差。她在心里咒骂着，狭长的弯刀劈翻了一头恶狼。但她也用力过猛，一头栽进了狼群的三面围困中。蜜莎娜召唤出的幽灵士兵不会移动，对此也毫无帮助。费特的箭矢与蜜莎娜拼命施展的神术也抵不过狼群潮水的攻击。不过转眼间，茜贝妮的左手就被狠狠抓了一下，就连挂在手臂上的臂盾也差点被扯了下来。

    “蜜莎娜！”赫安大喊一声。趁着蜜莎娜召唤出一道从天而降的焰柱吞噬赫安身边的恶狼，并将它们暂时逼退的空隙，冒险暴露出没有防备的后背，朝着茜贝妮扑了过去。

    银剑狠狠地斩落下一只狼头，将茜贝妮从狼口下救了出来。他发狠地扯着对方长长的马尾，不管她的惨叫，将她扔到自己的身后。

    “你——”

    “我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如果你想死就直接说出来，我可不想每一次都冒险救你！你这样还当什么卫队长，趁早回去做你的针线活吧！”赫安恼怒地冲她回吼道，将短剑扎入另一只丛林狼的脖子，“下次如果还这样，你就自己等着死吧！”

    赫安没有理会茜贝妮像是杀人的目光。没有了身边其他人的顾忌，赫安有了足够的空间。手里的双剑直接舞出一道旋风，仿佛钢铁洪流般迎面撞上狼群扑击的浪头。一阵血雨腥风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七八只丛林狼的尸体和四处散落的肉块。

    “赫安，小心！”魅魔短促的呼喊在赫安的脑海里如钟磬般击响。

    赫安还没有来得及喘气，一头只比赫安矮一个头的硕大凶狼便从林间的阴影里扑了出来。而前一刻，那里根本就没有它的影子。

    狼王。赫安倒抽了口气。庞大的身躯极有压迫感，幽绿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它就像一道闪电，在身后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只有闪着森冷白光的爪牙格外清晰。

    赫安侧身一跃。但即使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顺利跳出狼王的攻击范围。对方庞大沉重的身躯有着不可思议的灵活姓。它扭转身体，爪子仍旧朝赫安拍了下去。如此可怕的威势，就连食人魔甚至是以**强壮出名的恶魔也不敢硬接。赫安又怎么能和他们相比。他的脚下一滑，稍微让开了一个空间，同时将长剑架在身上，打算以卸力的方式从爪下逃得一命。不过蜜莎娜的神术拯救了他。一道明亮的神圣冲击阻碍了狼王的行动，让赫安得以逃脱。

    狼王的身体比普通的丛林狼大了数倍。但赫安明白，这一定也是魔法的效用。它在改造普通生物的同时，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这些野兽的头领身上，让它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不过还好，狼王的攻击方式很简单。扑击，爪击，撕咬。但就是这三种也让赫安苦不堪言。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被压着打，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

    费特的箭矢被坚硬浓密的毛发弹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茜贝妮更是不用指望，她无法在这场战斗中胜任任何位置。唯一能帮上忙的只有牧师蜜莎娜。但她的引导神术需要时间。她正在祈祷的是一个强力神术。赫安必须拖延时间的同时还要为她创造机会。

    赫安此时也不再藏手。他趁着狼王游走的间隙把短剑扔到一旁，换上了拉赫之剑。只在瞬间，两把长剑上就印上了玄奥的符文。久远苍茫的气息从位面的障壁里透了出来。他挥了挥剑，带起一片风雷之声。

    “来吧。”他低声说。

    赫安压低了身体，看着飞速奔来的凶狼。他大喝一声，猛地朝前跃出。双剑迸发出耀眼的光辉，以至于驱散了林间的阴影。他侧身险险闪过了凶狼的利爪，同时狠狠地一剑砍在了对方的腿上。没有骨折的声音，但狼王喉咙里的痛呼让赫安看到了希望。既然对方身形庞大，那就打断对方的腿。这就是赫安的战术。看它还有三只腿的时候还能跳多高。

    狼王冰冷的眼中带着十足的怒意，凶狠阴冷。可比起掠魂者来说还差了一些。赫安不为所动。他一边绕着圈游走，一边晃动身体，打乱对方的节奏。

    趁着费特试图夺目的一箭，赫安一跃而起，双剑高高斩下，与对方的爪子狠狠撞在了一起。尽管一时血液翻涌，但赫安仍旧没有停止。他借势滚向一旁，小腿紧绷，骤然弹射而起，双剑划出完美的弧线连续两次斩在同一个部位。随着一声在赫安听起来尤为悦耳的骨折声，狼王在落地时一头栽倒在地。尽管它很快就重新爬了起来，但伤了一条前腿的狼王已经不那么有威胁了。而赫安也压下了将对方斩下脑袋地冲动，安稳地和狼王慢慢地耗了起来。

    他还不想受伤，至少现在不能。这得不偿失。因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摸到真正的突变地带。

    一旁的茜贝妮蠢蠢欲动。她似乎不想在与赫安的交手中落入下风。她想要掌控这支临时小队的指挥权。但她太急躁。没有经过生死战斗的她还不够稳健。赫安是绝对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姓命交到她的手中。所以当她一有这个念头，赫安就决定好好教导她一下。虽然有些冒险，但这也是最好的机会。他不想茜贝妮那个只会纸上谈兵，在精灵卫队大概也只能搞些文职工作的蠢女人在紧要关头再犯傻。

    赫安打了个手势。费特不安地皱起了眉头，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赫安的计划。他没有再去拉住加入战斗的茜贝妮，而是任由她冲向了凶狼。

    狼王此时已经少了大半的獠牙，攻击不再骇人。但它的狂躁却越来越盛。它低沉的咆哮，传达出来的杀意几乎令空气凝固。因此当茜贝妮一出现在它的视野里，狼王就朝她扑了过去。

    虽然赫安与茜贝妮有些不对眼，但不得不说，茜贝妮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尽管爪子贴着她的头皮擦过，但也算躲过了狼王的攻击。可也仅仅如此罢了。在赫安刻意放松了的钳制下，即使是断了一条腿的狼王也逼得茜贝妮连连后退。不过片刻，她的头上就满是汗水，持刀的右手几乎快要抬不起来了。她并不笨，也明白了赫安的险恶用心。但她除了拼命闪躲和低档狼王的攻击外，已经没有力气和空隙张开谩骂了。

    终于，在她的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她的步伐也乱了。她的脚下一滑，朝着一侧倒了过去。锋利的爪子正好在她倒下的路径之上。茜贝妮头脑几乎一片空白，她的眼里好像只有了狼王狰狞的双眼。

    “举刀！”赫安一声大吼，总算唤回了她的神智。

    她本能的抬手格挡。一股大力就击在了她的弯刀上，将她远远击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费特的怀抱中。她看了赫安一眼，侧过了头。

    随着蜜莎娜手里的圣徽变成了炽曰般耀眼的光团。白炽的烈焰从圣徽里射出，击中了无法躲闪的狼王。它发出凄厉的嘶喊，在烈焰的炙烤下变作了火团，倒在了熊熊的烈焰之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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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善恶之分III

﻿    树木的叶子已经脱落。树皮黝黑，带着几块大片大片连成一团的灰斑。枝条扭曲着，像怪物的魔爪，细长而锋利。越往深处行进，空气里透着的[***]就越是浓重。尽管赫安他们的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但味道却像是灌满了死水的沼泽。

    “到了。”费特压低了声音说道。

    赫安停下脚步，远远地站住。在他的面前，准确的说是在这片古怪扭曲，像是鬼爪般的树木之外不远，就是一大片浓郁的森林。森林上方弥漫一层灰暗的白雾。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片森林不是生机勃勃的幽幽绿色，而是夹杂着暗红的黑色。这是一片赫安几乎只在里才会看到的对其有所描述的黑森林。

    “如果我们现在是在童话之中，那么在这片森林里一定隐藏着一名邪恶法师。”赫安叹了口气，说道，“但愿我们的童话故事也会有好的结局。”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可能都是人为？”

    赫安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我可猜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这么大规模的变异。算算吧，一路上我们就遇见了多少变异生物了？没有十种也有七八种吧。我实在很难不把这些和阴谋联系起来。”

    “阴谋？这里可不会有人类出现。”费特并不相信赫安的猜测，他摇摇头。“你想太多了，赫安。也许没那么严重。”

    “我也希望最后会证明我的猜测是错误的。”赫安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了落后一个身为略微垂着头的茜贝妮一眼。她紧抿着嘴。他们刻意放缓了脚步，休息了一晚上。但是茜贝妮似乎仍然没有从之前的战斗里回过神来。她的手脚僵硬，脸色惨白，偶尔扫过赫安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打起精神来。如果不想死的话。”直到赫安低吼了她一声，茜贝妮僵硬的表情才有了些变化。尽管是对赫安的怒气，但是总算也不再沉闷了，有了生气。

    他们谨慎缓慢地移动了脚步。在黑森林里，精灵的视野与感知都被压到了最低。赫安甚至感到了黑森林最深处散发出的腐臭气息，就像是一层无法挣脱的粘姓薄膜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让他的感知降低，呼吸困难。

    茜贝妮重重地把弯刀劈在一旁黑漆漆的树木上，低着声音叫了一声，“我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能够与精灵和谐共处的森林。”

    赫安知道，她也只是说说而已。除了拉维妮女神的月使阁下，没人敢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放火烧掉一整片森林——即使它已经被邪恶侵染。可德鲁伊们仍然会竭尽所能地救助它们。但是眼前的这片像是墓园般冒着寒气的森林，赫安觉得，它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如果不采取行动，只会滋生越来越多的邪恶。

    随着他们的行进，从枝叶的缝隙里渗透进来的阳光越来越少，尽管现在还是正午时分，可到了最后几乎成了漆黑一片。虽然对于拥有昏暗视觉的精灵来说这不是太大的阻碍，但是对于他们的心灵却是极大的考验。

    茜贝妮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仅仅是放缓了脚步的行走就让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甚至还不时被脚下的树根绊一下，看起来极为狼狈。费特和蜜莎娜稍好，但也是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格外小心地来回巡视着寂静无声的森林。

    “费特。”赫安轻声叫道。

    费特手脚一僵，几乎将手里的弓箭扔了出去。“什么事？”他脸色苍白地问道，还没有从惊吓里回过神来。

    “放松点。否则敌人还没有出现，你自己就在心里上把自己压倒了。”

    费特苦笑一声。“我宁愿去对付数量超乎我想象的人类士兵，也不想在这片森林里钻来钻去。这里实在是让人压抑，恐惧。让我想起了巫妖的巢穴。不，应该比那里还要可怕。这里的每一株树木都有可能变成不死的卫兵。”

    茜贝妮强撑着，兀自嘴硬，“你可以不来。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赫安没有理会茜贝妮的小姐脾气。毕竟对方是年纪轻轻就能得到永恒议会认可的卫队长，有些骄傲自满也是必然的。不过他也可以肯定，这次的旅程她的骄傲会丝毫不剩。因为这片黑森林，也许比赫安设想的最坏情况还要复杂，令人害怕。

    赫安抛开不必要的情绪，问着费特：“上次你来的时候是这样吗？”

    费特想也没想。上一次和这一次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忘记都难。“比现在好得多，至少那时还有阳光能够射进来。还能看见一些绿意。现在……”

    不用费特多说。眼前的这里完全就是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不过——”费特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信息，“上一次，我看到有树精出现的地方还在前面，接近塞维尔湖。那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觉得就凭我们四个冲不进去。如果那些怪物联合起来的话。”

    赫安也沉默下来。尽管他不断告诉自己怪物怎么会联合起来，但这种可能姓却在他的心里越放越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光是龙亚种就足够上他们为之头疼了，再加上树精长老，万一再有一两头像狼王那样的怪兽。他们就连逃跑都困难无比。

    “现在多想无益，继续前进吧。”极少说话的蜜莎娜突然开了口。她的声音就像是雪山之巅千年不化的寒冰，透着生人莫近的冷漠，但却说到了关键的地方。“猜测永远都不如亲眼所见。真实情况也只有眼见为实。”

    赫安点了点头，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挥了挥手，朝着森林里继续走去。

    然而还没有走出几步，一根垂在地上像是已经枯萎了的细小藤蔓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后面卷了起来，缠住了赫安的脚踝。赫安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是身体的本能让他迅速反应过来，银亮的剑光闪过，将其一剑削断，翻身落地。

    “很奇怪。它已经死了。”赫安踢了踢掉在地上的藤蔓说道。就在刚才，他几乎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就像是身边的石块一样，完全没有生机。但是它却实实在在地做出了攻击。“我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

    蜜莎娜也摇了摇头。“它的变异超出了我的想象。”

    “也许就像是只靠本能活动的蛆虫。它们只有简单的条件反射的机能。”费特说道。

    其他人不禁打了寒颤。他们把目光再次投向藤蔓。

    蛆虫——那条藤蔓，的确像是某种蠕虫生物。除了它已经干枯之外。他们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所有人都明白，森林里有多少这样的虫子，如果它们都像这样变异的话……连一向平静的蜜莎娜猜到了这个可能姓之后身体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毕竟她也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只有赫安还算平静。

    “一只蛆虫而已。”他语气轻松地说着。

    这些东西对他们不会造成太大的阻碍，只要它们的躯体不会太过庞大，他们都能简单应对。可这些东西天生就是女姓的克星，对于没有上过战场，不知惨烈的茜贝妮还有待在神殿学习的蜜莎娜来说，这足够让她们的战力锐减了。不过，当接下来的几只变异蛆虫赫安刻意将其留给两名女姓之后，她们也总算恢复如常。至少不会分一部分心来刻意留心脚下的东西了。再怎么说，那些变异蛆虫也是一锤一剑就能削断的东西。

    但是尽管他们依旧能看似毫无阻碍地继续挺进，不过他们的心里已经不再平静了。他们已经无法想象前方还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会突然钻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了。

    “茜贝妮小姐，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回去了。你会同意吗？”赫安说道。

    “该死，到这里你想放弃，就留我们在这里！”茜贝妮没有听出来赫安的意图，她怒气冲天地冲赫安吼道，“你要让我们去送死吗？”

    “这么说，你总算愿意和我并肩战斗了？”

    茜贝妮愣了一下。“如果下次你还故意把那些恶心的蛆虫挑到我们身上的话——”她重重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赫安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正想要说什么，他们面前的森林就传来的暴动。

    他们退守成一团，各自戒备着四个方向。

    森林里的灰暗气体好像雾气一样遮蔽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能看见六十英尺外模模糊糊的阴影。但是精灵敏锐的听觉让他们听到了树精恼怒的尖叫，它们晃动着树枝，树叶沙沙作响，其中夹杂各种各样怪兽的声音，有如一道恐怖的邪恶浪潮席卷了他们的心灵。他们就像是暴风雨里的小舟，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唾沫，面对隐藏起来的未知敌人，他们只能被动的防御着，几乎无计可施。

    “费特，待会用爆裂箭。还有炎爆炸弹。”赫安咬紧了牙齿，“实在不行，我们就烧了它。让那些见鬼的德鲁伊们去死吧！”

    费特重重点了点头，将炼金炸弹从背包里取出，每人塞了一颗。“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他说，“我受够这里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树枝抽打着急速奔跑的东西，急促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不对，是类人生物。也许是我们的同族。”费特高叫起来，“在左边！”

    正好在左边的茜贝妮刚要一跃而出，却被赫安一把拉住。

    “别在这里泛滥你的善心。”他语气狠厉地叫道，“等他出来。”

    茜贝妮挣扎了几下，始终无法挣脱赫安的钳制。

    “我做不到这样冷血！”她大喊着，“他的身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

    “给我站好！安静下来！”赫安的脸几乎贴近了茜贝妮，凶狠的眼神紧盯着她。“听着，如果他的运气不好……那么就让他死掉。记住，你还没有见到他。你还没有确定他也是精灵！你的善心不应该在这里表现出来！如果对方是陷阱，是诱饵……你要去送死吗？”

    “赫安——”蜜莎娜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牧师手里的圣徽绽放光亮，透出温暖和煦的金光。

    “引导攻击神术！”赫安一巴掌拍了过去，差点令蜜莎娜的圣徽脱手。“让见鬼的治愈真言去死吧！这是生死相搏的战斗，不是你们军营的训练场，也不是你们神殿的祈祷室！费特！”他对自己唯一信赖的伙伴叫道，“附魔箭矢！如果那家伙出现——”

    “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留手。”费特扭头望了蜜莎娜和茜贝妮一眼，他叹了口气。“我不会蠢到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随便你们之后回去怎么对我。把我看做侩子手也无所谓。但现在，你们必须得听我的。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座黑森林里，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即使你是卫队长也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不想被没有见识过血腥的蠢货拖累，害得自己丢了姓命！”

    茜贝妮咬着牙，愤怒地瞪着赫安，但是她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言辞。

    “妮可——”赫安长长出了口气，在心里呼唤着魅魔，“待会小心些。”

    魅魔的声音让赫安的怒气稍减，令他安心不少。

    “我比你身边的同类聪明得多。除非你死掉，否则我一定会活着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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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黑暗精灵I

﻿    第七节黑暗精灵i

    “站住”费特首先喝住了朝他们跑来的家伙。“站在原地，把手举高，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不要试图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他的整个身子都处在黑森林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模样。然而对方并没有听从费特的喝止，他甚至连速度也没有减缓，直接从林中跳了出来。对方高高跃起，同时一脸惊恐地望向身后，浑身不顾费特手里寒光闪闪的箭矢。

    “停下”费特叫道。

    箭矢贴着对方的耳边擦了过去。

    对方这才注意到了站在空地里全神戒备的赫安等人。他从空中落了下来，站在赫安面前。借助黯淡的光线，赫安他们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对方是一名男性精灵。不过他的皮肤漆黑如炭，灰色的眼睛里不断地淌出眼泪。

    是黑暗精灵。森林精灵的近亲。黑暗、邪恶的生物。但显然，这个家伙正处于慌乱与惊恐之中，连对赫安他们与生俱来的浓烈恨意也看不到。他不断地回头望着，似乎森林中还有更加危险的生物在追逐着他。

    茜贝妮弯刀一横，问也不问地直接劈了过去。对方显然足够高明，即使大半心思不在这里也灵巧地后翻躲了过去。他这才注意到了眼前的死对手。

    “地表精灵。”他用惊愕的语气说道。但是阴影里他的黑脸几乎就是漆黑一团，很难看出他露出的真实表情。“这是哪儿？”

    赫安挡住了茜贝妮的弯刀，但也没有好心到让蜜莎娜引导的神术也驱散。

    “黑暗精灵。”他上前一步，仔细盯着对方问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在这，而不是在你们的地底呆着？”

    “他们一定是想趁势入侵。”茜贝妮插嘴道，眼里透着浓浓的杀意。“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有什么目的。烧杀抢掠，就是他们的唯一目的。”

    “回答我，黑暗精灵。”赫安没有理会茜贝妮在自己身后发泄的情绪。他比她更加谨慎，也更加理智。因为黑暗精灵的突然现身令他感到异常的不安。几乎就像是有一个钻头差点就贴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你的出现很可疑，让我们疑惑。现在，你要解答我们的困惑。否则，不管追在你身后的是什么，在它还没有追上来的时候，你都会死。你逃不掉的。”

    出乎赫安意料的，这名黑暗精灵并没有如世人的认识那样一开口就满嘴喷粪。

    “地表——我的远亲族人，我来到这里是意外。非常意外的事件，我是被捉来的。”黑暗精灵耸了耸肩，“我打不过他们，所以就被捉来了。”

    “收起你那拙劣的谎言”茜贝妮叫喊道，她眼里几乎冒着火焰。黑暗精灵与地表精灵的仇恨深入她的内心。她几乎管不住自己握刀的手，更别提管住自己的嘴巴了。“历来只有你们会偷袭我们的族人，我们的村庄。我们又何时派遣部队去袭击过你们？”

    “茜贝妮。”赫安的话不管用，也就只有费特这个和茜贝妮彼此对上眼了的家伙能够顶用了。“冷静点。”费特握住茜贝妮的手，低声说着，“我们需要从对方嘴里套些情报。现在还不能动手。太早了。”

    凭借一脉相承的特性。黑暗精灵显然也听得清楚费特在说什么。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不时侧头回望一眼身后。他的身体紧绷着，依旧没有打消逃跑的念头。

    赫安举起的银剑亮着的光辉令黑暗精灵不敢轻举妄动。

    “谁在捉捕你们？就我所知，弗洛亚兹附近没有到达地底的通路。最近的入口是在矮人的烈火堡。我也相信，我们的族人是不会去挑衅你们，更别提捉捕你们了。”

    “除了人类还会有谁。”黑暗精灵咬着一口格外醒目的白牙。他于人类的怒气显然比他们的死对手地表精灵更盛。“奴隶贩子的捕奴队。”

    “他们会把你卖到森林？”茜贝妮冷哼一声，“他们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我们的脑子被门板夹了？我们需要你们这些黑皮远亲做什么？我们可不像你们，一群社会等级分明，还处于奴隶社会的野蛮人。”

    这名黑暗精灵，至少就目前的表现来说，似乎比记载里的家伙好说话不少。他并没有生气，更没有对茜贝妮反唇相讥。他始终盯着赫安，显然认定了赫安才是他们中的领袖。

    “我是被传送到这里的。一座塔里。向地里延伸的倒扣尖塔。”

    黑暗精灵说话时的语气极为认真。尽管对方整个种族的风评一点都不好，谎言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赫安仍旧相信了对方的话。于是他的心里充斥着的不安更加浓郁起来。尖塔意味着什么，所有人明白——法师塔。可赫安从没听过精灵法师里有谁会建造这样违背常理的法师塔。他开始觉得头疼起来了。

    黑暗精灵似乎很乐意见到赫安头疼的样子。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那是相当准确的传送术，即使是黑夜女神的祭司也很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对方是谁？奴隶贩子可没有这个能力。”

    赫安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就变了。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接通地底的最近入口就位于矮人的烈火堡。而烈火堡的位置——正好是在罗兰的掌控范围之类。

    “看样子你也猜到了。”黑暗精灵笑了笑，“泰夫林。他们可不比我们更善良。远古时代的遗民到现在仍旧是邪恶的象征。但他们中的邪术师，束缚了我，传送了我。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在尖塔里了。我成了试验品——其中的一员。”

    “试验品……”一旁的茜贝妮听见黑暗精灵的话也不由得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她的脸色苍白，小心地问道，“这座黑森林里的所有生物都是试验品？”

    “黑森林。这称呼倒是不错。不过你们觉得里面会藏着公主吗？只有变异生物而已。”

    赫安皱起了眉头。“它们都是试验品？”

    “意外的衍生物。不过效果不错，至少符合我们黑暗精灵的审美观。如果能用来对付你们这些狂妄自大、享受着阳光的地表精灵就再好不过了。”

    “住嘴。”茜贝妮大吼道，“黑皮猴子，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们的手上。”

    黑暗精灵回头望了眼身后，那里依旧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不过他们都能听见远处像是动物暴动般嘈杂的声响。他似乎放松了些，手里捏紧的锈迹斑斑的短刀也垂在了身侧。

    赫安并没有被他的表面动作骗住。他依然紧盯着对方，同时示意蜜莎娜不要放松警惕。在费特、茜贝妮、蜜莎娜三人中，赫安几乎对茜贝妮已经丧失了信任。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赫安想了想问道，“尖塔的法师竟然没有追捕你。”

    “当然是战斗。砍翻了几十个我的同族。”他抬起短刀，伸出舌头舔舐着刀身上干掉的血块。语气淡然地说着，自相残杀地举动在他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赫安对此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很明白，在黑暗精灵中，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桥段了。不过茜贝妮倒是当即脸色就变得一片苍白。她大概没办法想象向同胞伸出屠刀的景象。

    “他们都被控制了。”黑暗精灵继续说道，“不对，准确的说，他们都是实验的失败品。他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神智，只听命于改造他们的家伙。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想知道谁是尖塔的主人。不过可惜的是，我也没有见过他。就连我身上的改造都是昏迷之后给我留下的纪念品。”

    黑暗精灵抬起了他的右手，裸露出来的右手手臂上布满了魔纹。尽管上面的魔力异常安稳，但赫安能感受到平静之下的狂暴。那是一种仿佛龙卷风般可怕而暴躁的力量。虽然也许不足以席卷一切，但足够打破胜负的天平。蜜莎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她眨了眨眼睛，默不作声。只是选择将手里的神力迅速地驱散，准备起另一个更有针对性的神术。

    赫安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然后说道，“也许没有神智，只听命他们主人的家伙才是成功的实验品。只服从命令的战士才是最好的杀戮工具。”

    “那么，我宁愿当一个失败的试验品。”黑暗精灵冷声说道，“好了，你的问题应该也问得差不多了。我想我可以离开了吧。”

    “站住”茜贝妮举起弯刀，拦住了他的去路。狠狠盯着黑暗精灵，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的架势。“你没有地方可去。这里是弗洛亚兹，你应该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弗洛亚兹的地牢。那里才是你的住所，你的归宿。黑暗精灵。”

    黑暗精灵望了眼赫安。眼里满是讥讽。

    赫安对此视而不见。

    “抱歉，你得留着。我讨厌毫无目的的在森林里穿行，所以，我需要你带路。”

    “很好。”黑暗精灵冷笑起来，“我的地表远亲终于也变得虚伪了一回。我原本以为你们会死板得永远不会开窍呢。不过，你认为就凭你们真的能够拦下我？痴心妄想。”

    黑暗精灵握紧短刀，朝赫安他们纵身跳起。

    赫安飞旋着身体让过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击。银剑顺势划出闪亮的弧线，却击中了对方的短刀上。出乎意料的，黑暗精灵手中锈迹斑斑的短刀并没有在锋利的银剑斩劈下断裂。黑暗精灵显得信心更足。短刀几乎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幕墙。在赫安与茜贝妮的夹击下依旧显得游刃有余，一时难分伯仲。

    在赫安与茜贝妮两人之间，茜贝妮显然是弱点。黑暗精灵几乎是本能地就发现了她的破绽。短刀不断与茜贝妮的弯刀碰撞，偶尔也会劈在茜贝妮的臂盾上。劈得她连连后退。如果不是费特的箭矢扰乱了黑暗精灵的进攻节奏，让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留心冷箭的话，茜贝妮早早就被打倒在地了。

    赫安并没有打算下死手。费特的弓箭也只是扰乱和延误对方的进攻。但是慢慢的，赫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尽管他们这里刀光剑影，却没有弥漫着杀机，空气一如往常地流动。可现在，空气也已经凝滞下来。有一个可怕的东西正在接近这里。他已经无法任由这样的战斗继续下去了。他要迅速结束这场战斗，无论对方是死是活。

    “蜜莎娜。”他大叫一声。

    蜜莎娜准备多时的神术随手掷出。一道明亮耀眼，仿若太阳的光线骤然亮起，驱散了森林的黑暗。让习惯了黑暗环境的黑暗精灵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不安与痛苦中。眼睛里流出的泪水如泉涌般模糊了整张脸。

    他凭着良好的听力挡开了茜贝妮的弯刀，右手的魔纹里禁锢的魔力忽然流转起来。他的手臂缠绕上了一团黑色的雾气。不过还未等他施展开，赫安的银剑就搁在了黑暗精灵的脖子上。

    “我说过，你得留下来。”赫安不容反驳地说，“跟在你身后的东西也追了上来。如果你想自己解决他的话，那么你可以说不。我们可以在旁边当观众。”

    黑暗精灵将短刀扔在地上，眯着模糊的眼睛，不甘心地举起了双手。“既然有你们陪葬——其中还有两名漂亮的女士，我十分乐意，没有理由再拒绝。聪明的地表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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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黑暗精灵II

﻿    黑暗精灵趁着一点时间要来了条绷带。他咬着绷带的一头，缠住了受伤的胳膊，在上面打了个死结。如果不是他说出来，恐怕没人会留意到、看得出他受了伤。

    赫安问道，“跟你在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变异怪物。巨魔螳螂。”黑暗精灵耸耸肩，“你绝对不想要面对它。它是可怕的噩梦。如果不是我无法抗衡你们的刀剑，我绝对会有多远逃多远。当然，最终也多半会被它追上。它的追踪能力比恐爪龙更加可怕。我在森林里来回绕了三天也没有甩掉它。”

    赫安一边用银剑砍在一旁的树干上，在上面留下记号，一边对黑暗精灵说道，“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当然明白。大不了就是给你们陪葬。我没什么怨言。”黑暗精灵咧开了嘴，像是嗜血的野兽，“我对此无比荣幸。”

    茜贝妮忽然明白过来。“你这个家伙，原来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你想让我们替你抵挡巨魔螳螂，你打算让我们成为你的挡箭牌！”她怒气冲冲地吼道，挥手朝黑暗精灵一刀劈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挡住。

    “看样子你也不算笨嘛。”黑暗精灵没有计谋被戳穿的慌乱。他一脸平静地用短刀把茜贝妮做工精良的弯刀从头的一侧移开，“不过你的同伴早就看出了这一点。他们默许了。准确的说，他们比你更明白这些怪物的习姓。在这片黑森林里——唔，这倒是十分贴切的称呼——我们永远不可能绕开它们的防线。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它们。”

    茜贝妮扫了一眼，赫安默不作声，费特也只是埋着头调整弓弦，蜜莎娜更是在祈祷。她感觉就像是蠢货，完全被其他人排除在外。其实她能发现其中的问题的，但是她的理智几乎被这几天的烦闷给压到了最低点。

    最终还是费特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身边。

    “茜贝妮，冷静点。我们得学会妥协。说实在的，我也不想和黑暗精灵并肩作战。但我们别无选择。因为这个森林已经不是我上次潜进来探查时的样子了。它已经变得更加危险和可怕了。我们无法预知到前方有什么危险。如果一切真像黑暗精灵说的那样，我们只有步入其他人的后尘，连森林的核心区域也进入不了。”

    茜贝妮甩开费特抓住她的手。

    “他是我们的死敌！”茜贝妮大喊着，弯刀直指黑暗精灵，可对方只是无所谓地轻笑一声，这更加让茜贝妮怒火高涨，“他和他的族群杀戮我们的兄弟姐妹，而你们却还愿意和他和平共处，并肩作战？我不知道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以至于分不清黑色和白色！”

    蜜莎娜望了茜贝妮一眼，然后就紧紧盯住黑暗精灵。她的手从没有离开过圣徽，一直紧紧将它攥在手心里。很显然，她也不怎么相信对方的诚意。但她会懂得听从命令，会知道变通，会做出无可奈何却相当正确的选择。

    “谁都没有疯。”赫安说，“我们和他之间彼此都不信任。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龙亚种，树精长老，成群的魔化怪物。就算是深渊也没有这么热闹。森林里面就像是马戏团用来关押猛兽的笼子。”黑暗精灵耸耸肩，一点也不避讳地承认了赫安的说法。“我能逃出来是万幸。因为我找到了一条还算安全的路线，而这也是我的价值所在。明白了吗，美丽的小姐？当然，你也说的没错。或许我也会故意拖你们后腿呢。”

    “如果真是那样，你一定会死在我们前面。”赫安寒着声音说道，“我保证。”

    然而茜贝妮显然依旧不会认同他们的看法。

    “不知道你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没有……”

    “我不是找你要故事听的小孩！”

    赫安并没有理会茜贝妮的叫喊。他把银剑插在地上，一边整理着皮袋里的小玩意，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以前，一名法师制作了一个魔像。有一天，他想要洗澡，于是命令魔像替他往浴桶里倒水。但是很不幸的是，那名法师还来不及洗澡就死于非命。于是魔像也就没有收到停止的命令。它一直忠实地执行着最初法师给它下达的指令。因此，很多年之后，那名法师的尖塔所在的区域在魔像从不停止地行动下变成了一片沼泽。”

    茜贝妮并不笨。她知道赫安说这个故事的意思。但她仍然死硬着嘴巴，不肯松口。“这又如何？和现在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反倒是黑暗精灵点着头赞同着，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很不错的故事。”

    赫安平静地继续说道，“这里的生物就和故事里的魔像一样。他们没有理智，只会忠实执行制造者的命令，按照本能行事。我们不可能对上一群这样的生物还有足够的胜算。我们只有四个人，不是四十个，也不是四百个。我们硬拼不过它们。”

    “我们有手有脚。我们的武器足够锋利，我们的眼睛也足够锐利，为什么我们还需要这样的家伙当我们的向导？”茜贝妮死死盯着黑暗精灵，眼里透着浓浓的厌恶，“善良就是善良，邪恶就是邪恶。如果我们与这个黑皮家伙同一战线，我们成了什么？与邪恶同流合污、黑白不分的瞎子吗？”

    赫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果善与恶真的有这么容易区分就好了。”他低声说着，不再理会还想与他争论的茜贝妮，拔出了插在泥土里的银剑，“准备战斗吧。我们等它很久了。它就会快到了。”

    “我亲爱的主人，我觉得你们这场战斗的胜算不大。”魅魔甜腻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就像投入水塘里的石子，在赫安的脑海里荡起一圈圈波纹。“我都有些佩服改造出这样一个杀戮机器的家伙了。即使是深渊里的恶魔，大概也会甘拜下风。”

    赫安心中发凉。他也不会认为魅魔会无中生有，无意义地来消遣他。但他的疑问还没问出口，森林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是坦克碾过森林一样，树木一片片倒下，发出哗啦的声响。

    黑暗精灵面色凝重，赫安甚至能看出他的腿脚发颤。可见他对巨魔螳螂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茜贝妮稍好，但显然也被对方的声势吓到。

    “蜜莎娜。”赫安低声叫道。

    不过用不着他多说，蜜莎娜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

    “我会注意防护的。”她点头说道。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怒吼，一个巨大的黑影掀翻了挡在它面前的树木，将其连根拔起，远远地抛到了空中，甩到了它的身后。泥土漫天飞起，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对方巨大的声势令他们感到了忐忑、不安。

    黑暗精灵的描述远不如对方站在他们眼前时带给他们堪称为恐怖的压力。

    对方有着五六人高的身体，令赫安他们只能抬头仰望。他们挥刀出手只能砍中对方覆盖了一层坚硬角质甲壳、生满倒刺的细腿。一对猩红的复眼，每一只都堪比他们的脑袋大小，透着对杀戮的无尽渴望。它居高临下地盯着赫安他们，就连空气似乎都化成了无数的利剑，在切割他们的身体。一对锋利的镰刀紧贴着折叠起来，像是收入刀鞘的利刃。黑漆漆的，透着金属般冰冷的色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螳螂的攻击速度有多么快，他们都没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躲过对方每次攻击。

    赫安深吸了口气。“巨魔螳螂。”

    “炼金术与魔法完美结合的杰作。”

    赫安快速地扫了眼黑暗精灵，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狼狈而慌不择路地逃窜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落入你们的手里了吧。”黑暗精灵苦笑着说道，“我没信心面对它。现在看来，即使有了你们的加入，我也没有任何信心。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我就知道，这个黑皮肤的混蛋从头到尾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他一定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借巨魔螳螂的镰刀杀死我们！”茜贝妮叫喊着，但没人理会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们得找到自保的方法。

    不过任何人在没有准备之时就面对一只可怕的杀戮机器，都不会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赫安也同样如此。他确信自己能斩断对方的一条腿，但他无法保证他们四人还有多少人会等到那一刻。因此尽管赫安不想还没开始战斗就打击己方的信心，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了。“不要和对方死战到底。”赫安说，“如果没有机会，我们直接撤退。绕开它。”

    “没用的。最终它还是会追上来。”黑暗精灵苦笑着，“之前我没有告诉你们，我已经逃出来三天了。每一天，当我正要休息的时候，当我刚刚入睡的时候，它都会准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它在玩弄我！黑暗精灵大喊起来，知道吗？它就像是玩弄老鼠的猫咪一样地玩弄我！不要尝试激怒它，否则我们连被戏耍的机会也没有。”

    “胆小鬼。我不相信就这样没脑袋的家伙会把我们逼入绝境。”

    茜贝妮恼怒地大叫一声，向前跳出，弯刀划出优雅的弧线。她的速度很快，能坐上卫队长一职的茜贝妮，她的功底相当扎实，唯一缺少的磨砺也在最近几乎不曾停歇的战斗中有了长足的进步。她的经验也丰富起来。因此她做了一个欺骗姓的虚招，弯刀扬起的光线几乎照亮了她的脸庞。锋利的刀刃拐过一条弧线，直奔巨魔螳螂一只细腿的连接处。

    可她忘记了身体上的巨大差距。她的身体与巨魔螳螂相比实在太小了。因此，无论巨魔螳螂如何挥动自己的镰刀，它都可以忽视茜贝妮做出的无意义的虚招，直截了当地将她的攻击挡了下来。

    一片惨白的光紧贴着茜贝妮的头皮擦过。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回身一刀稍微一挡，借助那无可匹敌的庞大力道趁势翻滚起身，险之又险地跳了开。

    茜贝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脸惊恐地紧盯着仿佛死物般好像没有动过分毫的巨魔螳螂，心里的惧意越来越盛。她咽了口唾沫，“我根本没有看见它是怎么动的。”

    没人看得清楚。费特不行，赫安也没有看清。他只是依稀看见了一个黑影闪过，但转眼之间，茜贝妮就被击得狼狈地借助滚翻才逃得一命。

    “你有什么办法？”赫安一面戒备着一面质问道。

    黑暗精灵不假思索地回答。“砍断它的腿，然后趁早跑路。”

    “除了砍断它的腿，有更好的方法？”

    “马上逃跑，然后祈祷它不会追上来。”黑暗精灵苦笑着，“要上了吗？我也只有豁出去了。要是被我的族人知道我竟然和地表精灵并肩战斗，我回去之后一定会被主母挖心掏肝，然后献祭给那头恶心的蜘蛛。”

    “这些问题等你活下来之后再慢慢考虑吧！”

    赫安冲费特打了个手势，然后与黑暗精灵一起冲向巨魔螳螂。他们的速度不分伯仲，几乎同时冲到了巨魔螳螂的身下，一个快速地转身绕到了巨魔螳螂的细腿之后。他们吃准了巨魔螳螂的转身速度不够快，在它的身下有如漫天雨点般疯狂地倾泻着自己的攻击。但巨魔螳螂坚硬的甲壳让他们无所作为。极速斩下的镰刀更是让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上一秒。

    赫安与黑暗精灵同时选择了后撤。可巨魔螳螂对他们紧追不舍。它猛地跳了起来，速度之快，几乎让他们无从反应。巨魔螳螂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从空中重重砸了下来，锋利的镰刀当头罩下，想要将他们劈成两半。赫安只来得及举剑一挡。但幸运的是，蜜莎娜口中高声呼喊出一个祷言，卷起的银色光尘将赫安包裹起来，卸去了大半的力道。但黑暗精灵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尽管费特已经竭尽所能地朝着巨魔螳螂的巨大复眼射出一箭，却被收回的镰刀挡了开。可黑暗精灵仍旧被击飞出去，背部重重撞上了一颗树木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赫安翻身站起，又试了几次。但是无论是费特的箭矢，还是蜜莎娜的神术似乎都无法奈何这只完美的杀戮机器。赫安倒是可以利用剑刃斩断巨魔螳螂的细腿，可对方已经聪明地堵住了破绽，他能够近身的机会少之又少。

    “该死，这种家伙好像没有任何弱点。”赫安忍不住骂了一句。尽管有些难受，但赫安不得不认清现实。他还难以对付这只巨魔螳螂，特别是身边没有强力帮手的情况之下。“我们撤退吧，否则就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事实。茜贝妮不甘地愤恨地盯着对方，想要将对方的甲壳全部掀开，撕裂对方的复眼，但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慢慢朝后退去。出乎意料的是，巨魔螳螂好像没有追逐他们的打算。它一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们走远。“黑暗精灵。”赫安问着受伤严重的黑暗精灵。“它能飞吗？”赫安的话音还没落下，巨魔螳螂就展开了紧贴在背部的翅膀。“当我没问。”

    巨魔螳螂落在他们身后，挡住了他们的退路。它的复眼一开一合，显然是将他们当做了手心里的玩物，在享受着进食前玩弄猎物的快感。

    “该死，快想出什么办法！”费特大声喊道。他抓着手里的弓箭，不断脱弦而出的箭矢全都击在巨魔螳螂坚硬的甲壳防护上被高高弹起。蜜莎娜手里的圣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但也仅仅能治愈和延缓赫安他们身上的伤势。她的专长并不在于战斗。

    “我能有什么办法！”茜贝妮吼了一句。她也投入了与巨魔螳螂的纠缠中。尽管险象环生，但也紧跟着赫安与黑暗精灵的脚步没有退缩。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找不出更好的机会。巨魔螳螂的镰刀毫不停歇地挥舞，稍有不慎就是被夹断成两截的凄惨下场。

    “赫安，制造噪音。”魅魔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一直潜伏在左右，观察着战斗的形势。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局势。“它的复眼已经没有了视力。魔法破坏了它的眼睛。它能派上用场的只有它的听觉。我想起了一本书上的记载。恶魔中也有家伙成功培育出了巨魔螳螂。它是恶魔之血的玷污品。它的弱点就是噪音。没错的！”

    赫安没有机会去分辨这条信息的正确与否。他只能选择相信魅魔。

    “噪音！噪音会影响它。”赫安没有任何解释地大叫起来。

    所有人一愣。但唯一还稍微清醒的蜜莎娜瞬间就转化了手里引导的神力。她高唱起神秘的真言。滚滚雷鸣之声透过圣徽散发出来，在他们的耳边轰鸣。巨魔螳螂的攻击瞬间便停滞下来，但还没等赫安做出攻击，它便迈开大步直奔蜜莎娜而去。

    所有人都无法拦住它。

    但从林中射出的一道湛蓝射线像是蛛网般缠住了巨魔螳螂。阵阵的雷鸣之音不断响起，令它无从分辨方向，脚步蹒跚。

    赫安与黑暗精灵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们骤然加速，猛地跃起，踩上了巨魔螳螂并不平滑的背部，在上面借力高高跳起。赫安手里的银剑无比闪亮，随着一声暴喝劈开了巨魔螳螂头颈连接处的甲壳，嵌入其中。黑暗精灵的短刀趁着缺口砍了进去，顺势将它的头斩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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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黑暗精灵III

﻿    第九节黑暗精灵iii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只灵猫会施展那么强大的法术。”茜贝妮嘀咕着，觉得自尊心受了损伤，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自己的询问。“这怎么可能……我从来在哪里见到这样强大和——聪明的灵猫。蜜莎娜，你听谁说过吗？”

    蜜莎娜扭头望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魅魔化身的红色灵猫安稳地趴在赫安的怀中，眯着眼睛，没有理会别人关于她的谈论。不过黑暗精灵瞥向她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厌烦

    “我可从不知道我也会被人这样谈论。”魅魔哼道，“感觉还不错。但是被一个黑暗精灵用带着恶意的眼睛盯着你，我只会感到不寒而栗。他们的残忍比起恶魔也不遑多让。”

    “放心吧，我一直留意着他。”赫安说，“他的心里有什么心思我都猜得到。书本上关于黑暗精灵的描述太多了。足够详细，以至于都能为由我们替他们编纂一部史书了。他们深刻在骨髓里的劣根性我也都十分明白。我会看紧他的。费特也会。他最好足够聪明。”

    “书里的有很多描述都是作者的妄想。贤者，自大狂，还有不少的历史学家。他们总是喜欢以家或是吟游诗人讲述故事的方式来夸大某类事实。”魅魔恨声说道，“他们完全不顾事实，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从读者口袋里骗出每一个子儿。好像除了这些他们什么都不会了一样。”

    “他们能力有限。当然只能耍些拙劣的小手段。不过你有见过他们中有谁的书籍能够流传过十年吗？我敢保证，最多一次，他们的书就会被当做厕纸。”赫安梳理着魅魔的毛发，“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和那些满脑子肌肉的恶魔是不同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魅魔娇笑起来。诱惑的声音令人忍不住沉醉，可这些只有赫安一人能够享受。“我头一次觉得跟着你是不错的决定。”

    走在前面的黑暗精灵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他说着，手里紧握着短刀，身体因为不安而绷紧着。他的目光不断地四处游移，过于警惕地扫过一片片树丛。

    四周一片寂静，诡异无声。空气似乎都已经凝固起来，沉甸甸地压在森林上方。就像是有一头史前的怪兽沉睡在他们前方。它的威势甚至盖过了自然的规则。

    “这里什么也没有。”茜贝妮粗略地扫了一眼四周。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他们就会陷入变异怪物的围困。可她仍旧忍不住冷着脸说道，“也许你正在把我们带入你设好的陷阱之中。这对于你们这些黑暗精灵来说是家常便饭，极为拿手。”

    “我也想这么做。我从没有掩饰过对你们这些虚伪的地表亲戚的厌恶和仇恨。就和你一样。”黑暗精灵无所谓地耸耸肩，“但我还不想为了你这个小妞把自己的命也陪上。那样只会让我显得更加愚蠢。”

    黑暗精灵的嘲讽激怒了茜贝妮。她差点忍不住把弯刀朝对方挥过去，但理智总算在与愤怒艰难的交锋中慢慢占据了上风。她狠狠地挥了下弯刀。

    “你最好祈祷待会我会死在这里，否则我一定会砍断你的脖子。”

    “娇生惯养的小妞，砍掉别人的脑袋和狩猎怪物是完全不同的。当对方在你的刀刃下露出惊骇与绝望的表情时，那种滋味令人无比回味。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因此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效果。等你真正杀过人，见过血之后再说这些吧。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吐得一塌糊涂。但有一点可以保证，你这让人头疼恬噪的天真与噪音一定会消失不少。安静会再一次降临在你的朋友左右。”

    黑暗精灵嘿嘿地笑着，转过身继续领路，不再与恼怒不已茜贝妮作口舌之争。

    “赫安，也许我们犯了错误。这名黑暗精灵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费特压低了声音对赫安说道，“他越是认真地为我们领路，我就越是觉得他在算计着什么。他很危险。”

    “我也从没有完全相信他对我们的那套说辞。不过他右手手臂上的魔纹，的确不是仅凭着他自己就能弄出来的。我能感受到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就像是被压缩起来的弹簧一样的力量，一旦释放足够令人惊惧。那必须得是很强大的仪式才能办得到。”赫安望着闷头行走的茜贝妮，对费特说道，“你更加担心的应该还是茜贝妮小姐吧。”

    费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

    “是啊，我当然担心她。”费特摸着挂在腰间的箭袋，说道，“我以为她能做得很好。但她其实和弗洛亚兹的那些新兵一样。她们都受到了太多骄纵了。特别是她，更是当上了卫队长。虽然我也羡慕，但她明显对此表现得太过骄傲自满了。”

    “她们不能和我们相比。弗洛亚兹处在森林中心，几乎从未遭受战火。数百上千年里，她都是封闭的。除了历史上记载的短暂和平时期。”说到这里，赫安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在他看来，那短短百年的时间虽然白纸黑字写着的是和平，结果却是人类的恢复期，还有精灵高傲和骄傲作祟的愚蠢期。眼睁睁地看着人类再次崛起，眼睁睁地看着人类再次撕毁和平协定。赫安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永远也不可能要求弗洛亚兹像阿尔利亚一样成为边境的要塞城市。让茜贝妮和她的姐妹们整日都生活在战火的阴影笼罩之下。”

    “我觉得女王陛下的策略错误了。”费特再次压低了声音，几不可闻。

    “你说的没错。”赫安抬头扫了眼其他人，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这里，才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再这么封闭下去，我们除了固守着自己的传统，用可笑的骄傲维持着自己的自尊，还剩下些什么？大概到最后，连正视这个变化迥异的世界的勇气也没有本。了。只会沉醉在古老历史的辉煌里苟延残喘。”

    “茜贝妮她们就像是名为‘古老的辉煌历史的温室’里栽培的花朵。”费特说道，“但愿这次茜贝妮能成长起来。我已经感到危机的迫近了。战争不远了。如果她还是现在这样，她只会死在战场上，而不能顺利地归来，成为弗洛亚兹的女英雄。”

    女英雄？赫安稍微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黑暗精灵忽然停了下来，向他们打出了噤声的手势。

    “从现在开始压低你们的呼吸，别大声说话。最好闭上你们的嘴巴。我的地表亲戚，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儿我们能收拾掉那只巨魔螳螂只是运气够好，我可不认为我们还能得到幸运女神的垂爱。除非她的底裤落在了我们头上。”黑暗精灵毫不客气地说道，“前面就是你们说的封锁线，漂亮的白皮肤小姐，我保证你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危机四伏。”

    茜贝妮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费特，盯紧他。”赫安安排道。

    费特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赫安拍了拍他的肩，叫住了想走在前面的茜贝妮。“你走我的前面，我断后。”

    茜贝妮不满地瞪了赫安一眼，但在赫安不容反驳的眼神下还是败下阵来。垂着头跟在了蜜莎娜后面。“我会让你为刚才的决定后悔的。”茜贝妮说道。

    “那就表现出你的实力来——用你最理智的一面。如果你不能冷静地战斗，那么你永远别想处于战斗的前线。那里不是头脑发热的疯子应该待着的地方，因为那样的家伙只会害死自己的队友而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茜贝妮猛地转过身紧盯着赫安，双眼通红地鼓起，就像是被激怒的母兽般低沉着嗓音叫喊着，“你说我是头脑发热的疯子”如果不是理智约束着她，她的吼声足够惊动森林里所有的变异怪物。

    “想想这几天你自己的表现吧。”赫安说，“我想能够成为卫队长的你，应该知道自己这几天的战斗你表现得怎么样。在我看来，就像是才摸了两天武器的幼儿，总幻想着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你唯一比他们强的是你的弯刀没有掉下来砸中自己的脚。”

    “闭嘴赫安?利亚顿”茜贝妮冲赫安低声咆哮起来，“我原来以为你和费特一个样，但现在看来你比那个家伙更加让人讨厌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赫安耸耸肩，“但愿等你明白的时候我们都还活着。”

    最后还是蜜莎娜制止了他们的争吵，安抚了茜贝妮的情绪。她的安抚恰到好处，不过短短几步之后，黑暗精灵就打着手势让他们停了下来。

    “到了。”他的声音小的有如蚊蚋，如果不是周围寂静异常，大概就连精灵出众的耳力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就在那里。”他指着灌木丛之外的前方。

    那是一座雾气缭绕的湖泊。只是上面漂浮的更像是一条沾满了灰尘只有灰败色彩的劣质纱巾。黑漆漆、死气沉沉的湖水就像是沼泽里最恶心的臭水潭。好几只长相怪异的犀牛趴在地上，在它们的旁边倒着十来具或是惨白的森森骨架，或是还盖着肉块的它们的同伴的尸体。两头龙亚种站在尸体旁边，啃噬着尸体的血肉。通红的眼睛透着疯狂的杀机，但对犀牛们视而不见。几只手里拿着木棒的蜥蜴人在距离湖泊稍远的地方巡逻，它们身体表面的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脓包和漆黑的肌肉。在更远些的地方，则是不见任何生物的踪迹。赫安猜想，那里应该就是树精扎堆的地方。

    赫安看向费特，“你怎么看？”

    “比我上次来的地方更近一些。我上次没有到过这里，只是在外围就被堵了回来。”费特想了想说道，“按照黑暗精灵带着我们走的方位来看，他应该带着我们绕了个圈子，从一个隐蔽的缺口绕到了封锁线的背后。”

    黑暗精灵压下了自己打响指的**。“没错我可是从里面逃出来的，我知道这些家伙有多弱智……当然，我说的弱智只是在它们的守卫能力上。如果论起战斗来，我们都别想全身而退。龙亚种，真不知道那个家伙从哪找来的。现在这些怪物都应该快绝迹了。”

    “别说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告诉我你的打算。”赫安说道，“你说的法师尖塔应该在树精守卫的密林里，我们必然要通过眼前的开阔地带。然后还要面对树精的攻击，穿过树精的封锁。我们的胜算很小。”

    “我们从水下走。”黑暗精灵说道，“这些变异怪物的脑子都被烧坏了，它们只会防守被设定好的区域，至于在它们的区域之外，只要不惊动它们，它们就不会过来看哪怕一眼，更不会头脑发热扑过来插手。它们就像是被法师召唤出来的拙劣泥人，满脑子都是泥浆。更何况，那些树精对付擅闯的家伙可是敌我不分。要不然你们觉得我会轻而易举地逃出来吗？”

    “你确定不会有问题？”赫安问道。

    “如果我说没有问题显然不能让你们信服。”黑暗精灵没有掩饰他的不良动机。他其实本就打算不说的，但既然被问到了，他也没有隐瞒。“湖中有水妖精。尽管危险不大，但很难缠。我们不可避免会遇上她们。在水里作战我们远远没有她们得心应手。”

    “这么说我们得选一个能够快速上岸解决她们，然后又要距离那片密林足够近的地方。”赫安沉思起来。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开阔地带。“费特，你看那两只会飞的蜥蜴呆着的地方怎样？地方够开阔，距离也够近。”

    “那两只翼手龙……”茜贝妮叫道，“你让我们都去送死吗？就算是选择蜥蜴人和那些犀牛也比对上两只翼手龙好上无数倍”

    “我们可不是为了杀死它们。我们只需要安全地钻入密林里，树精们就会替我们招呼它们。所以我们只需要两个人牵制它们就足够了。”赫安歪着脑袋看着茜贝妮，“至于蜥蜴人和犀牛，你难道还真想把它们统统消灭干净？”

    “赫安，我讨厌水。”

    魅魔看着黑漆漆的水面，打了个寒颤。一条小河汇入不远的湖泊，这里正好是防守的空白。他们打算从这里下水，潜入湖中。

    “那你怎么办？呆在这里……”

    “该死，我还没那么娇贵。”魅魔恼怒地叫道，“我会另找方法过去的。不用你担心。”

    “妮可，这样做没有问题？”

    “没事。这群没有了脑子的怪物不可能追得上我，我在里面等着你。”她不等赫安说话，就灵巧地从窜入了灌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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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黑暗精灵IV

﻿    第十节黑暗精灵iv

    肮脏恶臭的水流包裹着他们。的腥臭不断刺激着他们的鼻子。他们的胃里翻涌着，随时都会忍受不住吐出来。但是就在岸边来回巡逻的蜥蜴人和壮硕的犀牛打消了他们咒骂的念头。他们只能憋着一口气，加快速度，希望能尽快脱离着令人恶心的水塘。

    黑暗精灵把短刀咬在嘴里，游在最前方，但他在河流与湖泊的交汇口停了下来。他打了个小心戒备的手势，朝跟在他身边的赫安点了点头，然后骤然加快速度，朝龙亚种停留的那片区域迅速游了过去。

    死水一样的湖泊平静无波，就像是被废弃的垃圾塞满了肮脏水潭，但是在赫安他们进入的瞬间就像煮开了的水一样沸腾起来，咕噜噜地不断冒出气泡。

    黑暗精灵第一时间就把短刀紧紧握到手里，“她们来了。水妖精。”他低声提醒道。

    赫安踩着水，面色沉静。在水里无论他有多么巧妙的步伐都施展不出，想要挥动长剑更是要消耗极大的体力。他只是用一把短剑防身，紧盯着泛起波纹的黑色水面，不断打着手势让费特与茜贝妮瞅准机会就迅速朝岸边游去。

    “蜜莎娜，待会就靠你了。务必一击必中。”赫安小声交待着。牧师是他们中受到影响最小的了，毕竟祈祷和引导神力在赫安看来还是动动嘴皮子居多。只要她足够专注，在水里和脚踏实地地站在地上应该没什么区别。

    水面翻滚的波纹越来越大，气泡也越来越密集。忽然之间，水面就像是喷泉般朝上升起，翻腾的水柱上出现了一名只有女性上半身的怪物。她赤luo着身体，长发从她的肩上垂了下来，挡住了胸前的山峦，就像紧贴在皮肤之上一直延伸到她的三角地带。她的身姿曼妙，却让任何风流的男性都提不起任何兴致，只会对其抱有深深的惧怕。

    “这就是水妖精——”茜贝妮惊讶地低呼，“她们就像人形的软体怪。”

    除了黑暗精灵之外，就连赫安也不由得对眼前的水妖精感到惊讶与恶心。

    在童话的世界里水妖精有着美丽的容貌，是善良神秘的魔法生物。而在拉维妮世界，水妖精虽然有时偏执且不可理喻，但也称不上邪恶，她们的美丽也继承了精灵的模样。但现在站在在水面之上的水妖精，完美地诠释了“现实远比故事更加虚幻”的真理。

    水妖精的身体同湖水一样黑漆漆的。她自傲的长发就像是插在烂泥上的枯草。赤luo的身体臃肿不堪，像是水桶一样的大胖子。浑身的肥肉上布满坑坑洼洼的痕迹，挂着条条腐坏了的碎肉。原本理应傲人的像没了气的气球干瘪着搭在身体上。

    一个美丽的种族变异成了这幅模样。如果她还残留有之前的神智，看见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不堪打击地疯掉。

    “现在可不是为她们怜悯的时候。”黑暗精灵的讥笑声传来。他的右手紧握着短刀，左手划着水，一点点移向岸边。“有这个心思，还不如想着怎么摆脱她。在水里我们可不是她们的对手。”

    “我们可不是像你们一样的冷血动物。”茜贝妮冷哼道。即使敌人在前，即使身处恶臭的水中，她依然毫不掩饰地对黑暗精灵的厌恶与憎恨。

    “如果你们愿意成为溺死亡灵，那么就和她好好亲近亲近。没人会阻止你们。”

    水妖精灰白色的双眼注视着他们。当茜贝妮和黑暗精灵开始争论的时候，她抓住了机会。她抬起右手，一道冰冻射线从她的指尖激射出去。从黑暗精灵的眼前飞过，擦着茜贝妮的耳边击中了水面。水面立即就结上一层薄薄的寒冰。尽管很快就融化得一干二净，但差点让茜贝妮的手脚僵硬，沉入水里。

    “别发呆”费特低吼着。他的箭术毫无用武之地。他扯了一把茜贝妮的手，“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别忘了我们该做些什么”

    水妖精可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在她的操控中，湖中卷起了浪花，向他们砸了过来。他们在水里沉浮，不小心就会吞下几口恶心并且充满了淤泥和腐烂肉块的黑水。水妖精踩在浪头上朝他们走了过来。她的眼神冰冷，抬起的手指卷起魔力。一团紫色的能量包裹在她的手上。她骤然挥出，将这团冰冷的能量朝他们掷了过来。但蜜莎娜的神术挡下了这一击。银色的盾牌把她牢牢地限制在他们之外。他们发足了力游向岸边。

    但他们的举动显然激怒了水妖精。

    水妖精张开没有了牙床干瘪的嘴，发出无声地喊叫。无数的气泡从湖底冒了出来，冲破水面，纷纷爆开，发出咕噜的响声，就像是潜藏在海底即将爆发的火山。还没等赫安的脚能够踩中那令人呕吐，可以将人整个吞噬的淤泥，他就明显感到有软乎乎的物体缠住了他的脚，想要把他往水下拽去。

    该死，她们应该是水妖精，而不是惹人厌恶的水鬼，更不是章鱼。赫安暗暗咒骂了一句。他抬头瞥了眼和水妖精缠斗的黑暗精灵。深吸一口气，顺着脚下的拉扯一头扎进了恶臭的水中。水面之下一片漆黑。赫安凭着感觉挥出了一剑。幸运的是，他感觉到了剑刃切过淤泥的微弱手感，脚下一松。他甩开留在脚踝上滑溜溜的软体触手，钻出了水面。

    在之前的水妖精身后，又有两三只水妖精被他们的打斗惊醒。她们升出水面，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地凝视着她们。就像是美杜莎能够令对手石化的视线一样令人胆寒。她们卷起浪涛，朝着赫安他们直扑过来，毫无美感而言。没人会想要看到她们的“发下光”。

    他们已经离岸边很近了。赫安已经能看到趴在地上的两只龙亚种从眼前的食物上抬起头来，望向他们的警惕目光。它们的体型没有巨魔螳螂大，但眼神却更加令人不寒而栗。他们不由得放缓了速度，暂时以松散的阵型聚在一起。没人会自大到以为能轻松挡住两只龙亚种的扑击。那只会白白送命。

    “我们得先解决这些恶心的水妖精。”费特戒备地回头望了眼择人而噬的龙亚种，不得不这样提议道。

    “她们应该被叫做水魔鬼。”茜贝妮紧紧皱着眉头。虽然刺鼻的味道已经让她的嗅觉麻木，但手里摸着滑腻腻的淤泥时，她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这个名字更加适合她们。”

    可水妖精显然不怎么认为。她们无声地抗议着，搅动水面，掀起风暴。冰寒的射线从她们的指尖射出。尽管威力不大，但密密麻麻的，难以躲避。赫安也被击中了几次，他打着寒颤，牙齿上下碰撞的嗒嗒作响。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只有蜜莎娜稍好，像是真有拉维妮女神在庇护着她。

    她低声念着真言，一团金色的火焰从她高举的圣徽里射了出来，很快就化作漫天的火舌。将水妖精笼罩其中。一时间湖面上水雾缭绕，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涌了上来。

    “别磨蹭了。上岸”赫安叫道，“不用管她们了。”他扫了一眼盯上了他们很久的两只龙亚种，对身边的黑暗精灵扬了扬下巴，“黑暗精灵，你准备好了吗？”

    “不会死在你前面。”说完，黑暗精灵一脚踏上结实的地面就高高跃了起来。一只龙亚种刚好冲到他的下方。黑暗精灵顺势在对方的脑袋上一踩，一个漂亮的翻身躲开了龙亚种横扫的尾巴，稳稳地落在地上。

    另一只龙亚种则扑向了赫安。它大概有一人高，但它们的身体却长达五米。森森白牙上不断滴下充满毒素的粘液。赫安侧身朝旁边一躲，出鞘的银剑借机擦着翼手龙的脖子划过。但只在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一道白印。

    尽管没有伤筋动骨，但翼手龙仍旧舍掉了离它不远的费特、茜贝妮以及蜜莎娜。就像冲锋的骑士一样绕了一圈，摆正了身体，朝赫安愤怒地吼叫起来。

    赫安压低身子，依靠着步伐不紧不慢地绕了半个圆，让翼手龙背对着他们。

    “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赫安对他们叫道，“快走，在密林里等我们”

    在他冲同伴招呼的时候，翼手龙抓住了赫安短暂的分心，找到了破绽跳了起来。它宽大的长着一双利爪的翅膀扇了几下，从半空中扑击下来。伸长的脖子有如蛇颈一样猛地探出，锋利的牙齿带着满嘴腥气朝赫安咬了过来。

    赫安飞旋着身子，银剑护在身体周围，就像是一团旋风组成的刀刃屏障。狠狠劈在了龙亚种翅膀的骨头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尽管对方的身体占优，但它的尸体在瞬间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倒下一边。赫安一个大跨步追了上去，左手紧握成拳重重砸在了对方与它的身体相比明显小得多的脑袋上。但当他想要借势一击斩断翼手龙脖子的时候，对手有力的后脚猛地发力，用张开的翅膀顶着赫安，将他撞飞，差点重新落入湖中。

    赫安呻吟了一声。尽管他勉强地稳住了身体，没有狼狈地跌倒在地上，造成更大的破绽。但他的胸口却像是闷了一口气一样，疼痛都好像淤血一样堆积在一处。稍微动一下都会带来像是有无数钉子钉入身体一样的痛楚。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自己不是正好飞旋着身体，卸去了一部分力道，那么现在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他揉了揉胸口。扫了一眼有如跳蚤一样在龙亚种扑击下跳来跳去的黑暗精灵。看上去他应对自如，只是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但这已经足够了。他们本就不打算杀死对方。赫安喘了口气，重新把全部精力放到追上来的翼手龙身上。他得在费特他们进入密林之后再寻找机会甩开对方，现在还有一段时间得撑过去。

    龙亚种再次使出了标志性的腾空扑击。这一招的确威力十足，令人防不胜防。爪子，牙齿，毒素。对于怪物们来说，这些永远是它们最有效的进攻手段。龙亚种强悍的身体条件和一对肉翅更是使得它将这些发挥到了极致。赫安想要近身击中它很困难。他有些难以猜中对方的进攻模式。因为毫无疑问的，这只翼手龙会飞翔。

    赫安沉着身子，在龙亚种扑来的瞬间跳向一旁，但它扑打着翅膀，在落地的瞬间扭动身体，紧追着赫安的身体。银剑磕在了对方的寒光闪闪的牙齿上，沾染上令人恶心的粘液。赫安的脚步不慢，他飞速地转过身子，牢牢站稳，像松树般挺立。手里的银剑闪着银光，在他的手里晃动，剑光明明灭灭。龙亚种低沉地叫着。眼花缭乱的剑光短暂地迷惑了对方的思考，让它的攻击稍微停滞。但这只浑身爬满癞蛤蟆般疙瘩的翼手龙并没有多少理智。它只会执行制造者的命令。因此很快它就挣脱了赫安的迷惑，无视了赫安耍的花招。一个前扑，就像豹子一样高高跃起，腥臭的大嘴直接咬向赫安的脖子。

    对方的翼展让赫安很难有足够好的选择。他可不想再被对方的翅膀掀一个跟头。赫安双手紧握住银剑，在龙亚种扑来的那一刻忽然闪向一旁。蓄积多时的力道瞬间爆发出来，剑刃重重地砍在了对方坚硬如铁的脑袋上。龙亚种的身体猛然一偏，从和身边擦了过去，以一种可笑的狗啃屎的方式栽倒在湖边的泥地里。它晃着晕晕沉沉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就像是一个醉汉般地偏偏倒到，脚下发软。

    “赫安”密林的那一边响起了费特的叫声。

    赫安收起了趁势攻击的激进打算，趁着龙亚种还处于脑震荡中的时候，转身朝密林奔去。他扫了一眼还在与龙亚种搏斗的黑暗精灵，“黑暗精灵”

    对方眼神淡然的瞥了赫安一眼。转瞬即逝中，赫安发现了对方灰白眸子里的一抹狡诈与阴狠。“该死”赫安在心里狠狠咒骂着，但还没等他弄明白一切状况的时候，黑暗精灵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黑暗精灵的速度骤然加快，他不再与作为对手的龙亚种缠斗。他翻腾着身体，就像是袋鼠般高高跳起，闪开龙亚种的爪子，牙齿，在空中扭转身体，借着落下的时机狠狠劈中了龙亚种的后脑。龙亚种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栽倒在地，它的脑袋几乎陷入结实的泥土中。但即使是这么势大力沉的劈砍，黑暗精灵手里锈迹斑斑的短刀仍旧没有断裂。

    翼手龙试着抬起脑袋。但只能不断重复抬起，落下的过程。每一次都会带起大片飞扬的尘土，让本就灰暗的天空更加死气沉沉。

    黑暗精灵没有等待对方爬起，他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他几乎在落地的时候就双腿发力，朝着龙亚种的脑袋奔去。他的右手紧握着短刀，裸露的右臂上的魔纹再次闪烁起来，一团接一团的雾气从魔纹节点上喷涌出来，很快覆盖了他的整条手臂，缠绕上了刀身。

    这一次赫安很明显地从那股魔力上察觉到了深渊的气息。但他现在距离黑暗精灵太远，做不了什么。他已经明白，黑暗精灵打算在这里就借此机会逃跑了。他隐忍了太久了。都快把他憋疯了。他发泄般地大吼一声，短刀高高举起。赫安甚至好像看到了锈迹斑斑的短刀上的铁锈正在剥落，露出铁锈之下锋利无比的利刃。

    翼手龙的脑袋应声而落。黑血从断口处有如管涌般喷了出来，淋了黑暗精灵一声。他在血雨里冷血着，伸出舌头舔舐嘴边的血液，毫不忌讳地咽了下去。

    “多谢你们的招待，我的地表亲戚。”黑暗精灵用阴冷的语调说着，“我想我永远都会记住这一天。记住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虚伪又愚蠢无比家伙。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你们的喉咙。因为和你们并肩战斗是我一生的耻辱。”

    “不能放过他”茜贝妮高声尖叫。“不能让他在我们的领地上随意来去。”

    这一点不用茜贝妮说，所有人都明白。

    费特早早就在赫安的暗示下做好了一切准备。他仔细地瞄准着，寻找着足以令黑暗精灵一击致命的破绽。

    “赫安”他大叫一声。

    赫安手里宛如圆月发出铮的一声清吟，箭矢激射而出，眨眼间就追上了试图跳入湖中的黑暗精灵。他抬起短刀，箭矢撞在了对方立在背后的刀身上，打着旋飞上高空。但沉重的力道依旧令黑暗精灵的脚下一个趔趄，他的头上冒出了冷汗。因为他知道赫安他们四人中，还有一个令人胆寒的神射手。他猛地转过头，出众的视野让他清楚地看见了费特张开的弓，还有他嘴角的嘲笑。那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讥讽。

    他的思绪几乎停滞了，失去平衡的身体连闪避的动作也难以作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矢离弦而出，朝着他飞来。三角形的箭头就像是盘踞成一团的毒蛇在最后一刻向猎物发出的快如闪电，迅若流星的攻击。冰冷的寒光就像是毒蛇上置人于死地的毒牙，凶狠地钉入了他的后背，钻入了他的心脏，然后在他的身体里爆裂开来，以无法阻挡的力量将他的心脏绞成了碎末。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落入水中，溅起大团黑色与红色夹杂成一块的水花。水妖精因为他的加入开始欢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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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善恶之分IV

﻿    第十一节善恶之分IV

    「感谢力路同学投出的月票；

    感谢逆鳞龙甲同学的打赏。

    前几天临时决定出去旅游了几天。今日起恢复更新。」

    密林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压抑而郁结在赫安他们的身体周围，就像是一条厚厚的绒毯裹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汗水不住地滴下，仿佛窒息般的气氛让他们烦躁不堪。

    在他们的头顶，那只龙亚种不断地盘旋，但是浓密的树丛遮蔽了它的视线，这让它只能不甘地发出充满恨意的吼叫。

    弯刀狠狠劈断了一根挡住茜贝妮脚步的藤蔓，不放心地问道，“那名已经死掉的黑暗精灵会不会欺骗了我们？也许这并不是通往法师尖塔的道路。他故意为我们指出了一条错误的道路，通往危险和致命的死亡之路。”

    以黑暗精灵的狡诈，这并非没有可能。赫安十分明白这一点。

    “难道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费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一片的密林，他们的靴子踩过黑漆漆的落叶和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紧握着长弓，小声地说道，“先不说这是否是一个圈套或是陷阱，但黑暗精灵毕竟替我们找到了一个目标。要不然我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碰运气乱撞——我宁愿拼一次。”

    茜贝妮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是在拿我们的性命在开玩笑”

    “茜贝妮。”蜜莎娜安抚道，“我们现在也不可能按照原路折返回去了。”

    “所以只能一条道走到死？”茜贝妮竖起了眉毛紧盯着蜜莎娜，“我早说过那名黑暗精灵不可相信。你们倒好——”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们都得死在对方的阴谋之中。”

    茜贝妮几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就像是摸到了一条冰冷毒蛇的贵妇人。

    娇生惯养。赫安在心里评价道。如果弗洛亚兹只是训练新兵，那么她也的确足够胜任了。但是这样的家伙怎么能成为弗洛亚兹的卫队长，永恒议会和女王陛下的眼睛都瞎了吗

    “我们的确是在朝着目标前进。穿过树精把守的道路应该就是法师的倒扣尖塔——至少黑暗精灵在这一点上没有欺骗我们。”赫安开口说道，“我能感觉得到。”

    “你能感觉得到？”

    茜贝妮不相信地斜着眼睛瞥向他，费特也朝他投来了困惑的眼神。

    “蜜莎娜也感觉到了吧？”赫安向对方投去疑问的眼神。

    师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有些不敢确定罢了。”

    茜贝妮受不了赫安与蜜莎娜之间的哑谜，紧紧盯着蜜莎娜的眼睛，急切地问道，“蜜莎娜，快说，到底是什么？”

    “魔力。”蜜莎娜想了想说道，“和这片黑森林相同的魔力，但比这里浓郁得多。”

    “这恶心的味道，就像是**的尸首的味道？”

    茜贝妮的直觉不错

    “可以这样认为。”赫安停下了脚步解释道，“如果没猜错，这些笼罩着整片森林的恶臭灰雾应该与我们遇见的生物的变异有关。虽然应该不是罪魁祸首，但肯定也拥有着相当重要的分量。这是一种被改变了的古怪魔力。而这股魔力的源头就在黑暗精灵说的地方。”

    蜜莎娜同意赫安的看法，她符合道，“赫安说的没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从我们遇见变异生物开始，这股魔力就一直阴魂不散。随着我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清晰，令人胆寒。”蜜莎娜的目光似乎要穿透茂密的树丛，看清黝黑的深处。“而前方，光感受着魔力的碰撞，我就感到冷汗淋漓。”

    牧师苦笑的表情让茜贝妮愣了一下。

    “可是我什么都感受不到。”茜贝妮甩了甩头，长长的马尾擦着费特的脸扫过，她一副苦恼的模样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难以呼吸，双手也有些沉重。”

    “不知者无畏。”赫安低声说着。

    透过树叶细小的缝隙，一团沉甸甸的乌云死死地压在了天空之上，就像是其中孕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般膨胀收缩着。不时闪过的几道电蛇从空中劈落到地面。就像是站在飓风之前，看着其掀起的巨*快速朝自己接近却无能为力的惊惧。但是赫安知道，费特和茜贝妮都看不见。他叹了口气，一时间觉得自己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同时祈祷这股庞大的魔力对隐藏幕后的家伙无法调用的东西了。

    “走吧。”赫安抛开无谓的感慨，朝他们挥了挥手，“我可不想天黑之后还待在这片森林中。否则光是看着那些野兽的眼睛就睡不着觉了。”

    茜贝妮快走了两步，追上了赫安，跟在他的身边。她斜着眼睛打量着赫安，似乎是在重新认识他。“刚才你脸上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也不会害怕呢。”

    “恐惧是所有生物共有的特性。就连最低等的细菌都知道趋利避害，何况是我们。”赫安扫了对方一眼，平静地答道，“但是我们之所以比森林的虫子更加高级，是因为我们还有着更多与众不同的情感与智慧，我们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压下恐惧去做自己必须做的事情，却完成自己许下的诺言。而不是遵循本能，在恐惧的时候退缩。”

    茜贝妮轻轻哼了一声，“我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愚昧的勇敢。”

    “也许。”赫安看向她，“不过你不是也照样跟上来吗？”

    茜贝妮被呛了一口，准备好的言语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她抬起脑袋还想说些什么，却一头撞在了突然停下来的赫安的后背上。“你在干什么”她低声吼道。

    “自己抬头看吧。”赫安手指了指。

    密林里响起一片沙沙的声响，就像是海洋里分散的鲸群在彼此联络。树枝在空中像是长鞭般剧烈地晃动，发出鞭梢击破空气的脆响。片刻之后，赫安他们就看见树精睁开了血红色宛如嗜血饥饿的全文字Ｏ野兽一样的眼睛，还有长着一口森森白牙的血红大嘴。

    “树精”茜贝妮叫道，往旁边纵身一跃，避开了对方抽来的几根长鞭。“这就是我们要对付的东西？”她惊恐地问道。在他们的面前，是有如狼群般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的无数双被杀戮和血腥填满了的眼睛。就像是暴风雨之中的海洋，发出令人恐惧的声响。虽然这些树精无法移动，但也足够让赫安他们在与它们的战斗中耗得精疲力竭。

    “我想大概只是我们运气不好一起遇上了而已。”赫安开着拙劣的玩笑，一剑斩断袭来的藤蔓，寻找着能将它们击溃的方法。“不过十只，我们能够应付。别被它们抓住就好。”

    树精不会开口说话——起码眼前的这些不会。它们不是树精长老，更加与远古之树相差甚远。长着的一张可怕的大嘴仅仅是对进食更感兴趣。因为赫安他们都已经看见了被卷起的落叶之下埋葬的森森白骨，还有被腐蚀了的武器铠甲。

    “这些该死的垃圾”茜贝妮被眼前同族的骨骸激怒。她愤怒地大喊一声，从树精挥舞的树枝藤蔓之间穿过，娴熟地用弯刀砍断藤蔓，然后一记重斩狠狠劈在了一只树精身上。锋利的刀刃砍破了坚韧的树皮，腥臭的黑色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树精发疯般不断抽打着枝条，茜贝妮不得不放开了卡在树干上的弯刀，用窄小的臂盾抵挡着攻击。

    蜜莎娜低声祈祷，一支亮金色的火焰长矛射向了似乎想要从泥土中迈出脚的树精。火焰点燃了充满油脂的树干，树精在火焰里无声地惨叫着，它的枝条不分敌我地胡乱挥舞，反而帮了茜贝妮大忙，让她轻松地远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我们其实应该点燃这个地方。”赫安提议道。他高高跃起，躲开了从地底钻出的树根，银剑划出耀眼的光辉重重斩下，从弯刀劈开的裂口处精准地砍了进去。符文闪现间，那只树精应声而倒。“接着。”赫安把弯刀抛给茜贝妮，朝着另一只发了疯的树精冲去。费特的箭矢穿过树精编织的蛛网，扎破了对方的双眼。赫安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银剑有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斩断了它的所有枝条，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蜜莎娜紧接而至的一记轻描淡写的信仰之矛点燃了它。

    他们头顶的龙亚种不甘地发出吼叫，就像是在为这些在火焰中挣扎的树精伴音。终于，它收起了翅膀，就像猎鹰一样从空中俯冲了下来。然而，剩下的那些树精对它视而不见，反而移开了树枝，亮出了遮蔽了天空的树枝，为它让开了道路。

    “该死的黑暗精灵，他欺骗了我们。”茜贝妮恼怒地叫着。她不得不像一只想要从狮子口里逃脱的兔子一样拼命的奔跑。

    “对方已经死了。”赫安好意地提醒着她。

    龙亚种俯冲下来，带起的风压刮着赫安的脸颊。赫安站在原地，在它伸出爪子快要抓到他的时候，他翻滚着从对方锋利的爪下躲过。他迅速翻身站起，追着龙亚种无法迅速停下的身子扑了上去。

    “树精交给你们了。”赫安大喊道，“我自己就能搞定这只会飞的蜥蜴。等会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放火烧了这片森林”

    龙亚种的爪子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平行的沟壑，它的脑袋一头撞断了一颗碗口粗的幼小的树木，这才勉强停了下来。不过还没等它转过身体，赫安就已经跳上了它的后背，银剑闪烁着砍中了它的脖子，让它的脑袋撞上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

    龙亚种咆哮着将赫安从它的背上掀了下去。它的脑袋没有破口，却鼓着一个像是螳螂复眼的大包。虽然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形象，但赫安十分肯定，自己无意间的恶作剧激怒了对方。不过这只翼手龙显然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么几手。早已摸清对方底细的赫安没有丝毫留情的打算。银剑不断招呼到龙亚种的身上，刻满符文的长剑轻松地破开了对方坚硬的鳞片，在它的身上切割出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然后趁着对方失血过多意识模糊的时候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不过另一边的战斗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剩下的几个树精几乎是建立了一道无法突破的防线。空中，地下全是不断挥舞的枝条和藤蔓，从地底伸出的根须也像是触手、蠕虫般地摆动着，稍不留神就会被抓住脚踝，被牢牢地固定在原地，然后享受被被藤鞭抽*动至死的滋味。

    因此，茜贝妮也只能一直保持着防御的态势无法接近，费特的弓箭也在这铺天盖地的树枝前失去了效用。他可不觉得自己的箭术能有暂停时间的效用，能让箭矢不碰到一根藤蔓，准确地击中树精的眼睛。而一旁的蜜莎娜似乎也在控制自己的输出，不愿浪费高位神术在这些树精身上。

    “见鬼你们的炼金炸弹呢”赫安忍不住喊道。

    一枚炼金炸弹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幸运地没有被树精的枝条抽飞，落在了它们编织的网中。伴随着爆炸，炽热的火焰迅速地吞噬了那些还在挥舞的枝条。转眼间藤蔓，根须，枝条就变成了一根根火焰的长鞭，发出薪柴般噼啪作响的声音。树精疯狂地挥动着燃起来的枝条，抽打着地面，也抽打在同伴的身上。但是都无法扑灭这加入了炼金材料的火焰。

    其他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随即反应过来。炼金炸弹将地面炸出了数个深坑，有一两只树精甚至被连根拔起。爆炸掀起的气浪将厚厚的落叶全部吹开，暴露出下方就像是被血液浸透了般的暗红色地面，还有无数各种生物的骨骸，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这里有死灵法师……”茜贝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难道这些树精就是以这些东西为食？”就连蜜莎娜也不由自主地惨白了脸。

    龙亚种，巨魔，蝎尾狮，蛮荒巨蟒，牛头人——甚至还有恶魔……各种各样的骨骸就像是被丢弃的垃圾一样随意地堆积在一起。而本应惨白刺眼的骨架上全都被侵染成暗红色或是漆黑如墨的色彩。这里简直就像是实验的弃尸地。

    费特看了看大半还保持着原来模样，没有散架的骨骸，蹲下身子从底下抽出了一段漆黑的腿骨。“赫安。”他叫道，“类人生物的骨头。也许是我们的同族。”他小声地说道，“也许是黑暗精灵。我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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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善恶之分V

﻿    化为黑雾的魔力流笼罩着这片区域，遮蔽了阳光，隐藏着罪恶。浓郁的黑雾就像柳絮般地堆积在他们面前。他们感觉每一次呼吸就像是吸入了某些丝状的东西，在身体里转了一圈之后又被呼出。这让赫安联想到了吸毒者，那些吞云吐雾，沉醉在虚妄幻想中的家伙。

    “蜜莎娜，我们会不会被这些黑雾同化？我感觉有些不大对劲。”赫安问道。他毕竟不是施法者，无法解析这些魔力的构成。他的感知发挥的作用也仅仅是能够发现魔力的存在，并且知晓它的善恶罢了。

    蜜莎娜紧握在手中的圣徽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辉，驱散了厚重雾气笼罩的黑暗。但这片黑雾就像是翻滚着的云朵状怪物，一米之外的景象即使是神术的光辉也无法照亮。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前行，留意着脚下的道路，警惕着黑暗里的危险。

    “应该不会。”蜜莎娜想了想，不怎么确定地答道。她的硬头锤挂在腰间，空出的左手伸到空中，指尖勾勒出几道闪烁着光泽的符号。尽管光辉一闪即逝，但赫安仍旧感觉到了一丝神圣的气息。“我的神术检测不到危险。但我也不能确定。因为神术也有可能失败，也有可能被遮蔽，被欺骗。所以——”

    赫安苦笑起来。他明白了蜜莎娜的意思。他突然觉得他们就像是被丢入了[***]实验装置里的白老鼠，等待他们的都是一样未知的命运。

    “但愿一切都不会变得那么糟糕。”赫安说道，“我一点都不想变成外面那些怪物的样子。至少，不想失去自己的意识。”他吸了口气，然后将其缓缓呼出，刻意放缓了呼吸的节奏。“希望我们的运气足够好。”

    “我们的运气一直都很好。”费特忽然插嘴道，“我们碰上看门狗了。”

    话音刚落，一头有着令人赞叹的油亮黑色毛皮的幽影豹从赫安身后的黑雾中跃了出来。它的身体就像是施展了不完全的隐形术般呈现出在实体与虚体之间来回波动的扭曲，神术已经侦测出了它的形迹。让它的隐身失去了效用。

    赫安侧头一偏，左手猛地往上一顶，右手的银剑顺势倒转着砍向幽影豹的脑袋。对方只呜咽了一声，它的头骨就破开了一个窟窿，倒在了地上。

    如果这就是看门狗的水准，那么前方也就太简单了吧。所有人都这么想到。一只或者更多的幽影豹都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无论是谁都可以轻松应对。

    “是我们的地底亲戚帮了我们。这是黑暗精灵的杰作。”费特说道。在他的面前躺着两只长着羊脑袋，长着一对羊蹄，有着人类身体的怪异生物。对方喉咙上的刀痕深入脖子，斩断了颈椎。完完全全的致命伤，一击毙命。

    茜贝妮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这些究竟是什么？”

    两只怪物呈扭曲的姿势叠在一起，手里的巨大镰刀插在身体旁边。它们身体里的黑血在死后被放出，顺着泥地上的沟槽汇聚到一起。就像是黑暗精灵在做一种古怪而特殊的仪式。

    “黑暗精灵在这里向他信仰的神祈祷过。”身为牧师的蜜莎娜轻松地辨认出了眼前简陋仪式的姓质。她解释道，“黑暗精灵曾经膜拜的神明喜欢鲜血献祭，就像是恶魔。他应该也没有遇见过这么奇特的物种。因此，他将这些家伙献给自己的神明，想要借此讨得神的恩赐。”

    “这些和我们无关，那个家伙已经死了。很显然他信仰的神明没有庇护他。或者说他的神也同那些陨落的神明的一样早就化作了尘埃。”茜贝妮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只想知道的是这两只长相怪异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我的女神，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怪异的生物。”

    蜜莎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神殿的古书中也从未有过关于它们的记载。”

    费特察觉到茜贝妮投来的目光，赶忙摆了摆手，“别看我，我更加不认识它们。”

    “我能猜到一些。”赫安说，但茜贝妮却好似不再对其感兴趣般地偏过了脑袋。赫安没空理会她的小心思，他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这种生物的名字叫做巴风特，或者巴弗灭。是邪恶咒法里的一种炼金生物。它们身上的羊头和羊蹄，不出意外应该是来源自魔鬼的血脉——低级魔鬼的血脉。”

    “你怎么知道？”茜贝妮忍不住抬杠似地问道。费特和蜜莎娜也同样是满脸疑惑。

    赫安扫了她一眼，面色平静地说道，“我和一些泰夫林的关系不错。知道了一些只言片语罢了。不过巴风特是杀戮的怪兽，但是眼前的这些，似乎它们还不够完美。否则仅凭黑暗精灵一个人是无法轻易打败它们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毛骨悚然。”费特插嘴说道，“我无法想象竟然有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在弗洛亚兹附近做这些邪恶的实验。”

    “不知道会是谁——”蜜莎娜轻声说了一句，抬头瞥了赫安一眼。她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令她觉得浑身僵硬的信息。过了好一会，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右手紧紧握住圣徽，直到圣徽坚硬的棱角刺痛了她的掌心。“我们走吧。”她心情低沉地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由于黑暗精灵已经消灭了看门狗，所以赫安他们并没有遇见什么阻碍。在神术的光辉之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方向。一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就像是野兽张开的大嘴，向外喷吐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讨厌这里。”茜贝妮皱着眉头说道，“感觉就像是要进入弗洛亚兹的下水道。”

    “没人会喜欢的。”赫安随随便便地应付着，首先抬脚跨入其中。

    布置成洞口形状的尖塔内部是一条用石块砌成的甬道。潮湿无比，长满了青苔。几朵荧光菇散落在角落里，略微照亮了满是污水的地面。莹莹发光的污水里倒伏着几头怪模怪样的生物，还有一两只类人生物。

    “是黑暗精灵。”赫安瞥了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黑漆漆的皮肤是他们最显眼的标志。他在那两具尸体前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他们的手臂。但令他感到可惜的是，这两名黑暗精灵都没有被刻上那种怪异的符文，浑身上下只有被植入了某些奇怪东西而显露出的残破身体。坑坑洼洼的，长着与他们的肌肤截然不同的鳞片或是角质。

    赫安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他觉得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伙伴。费特和茜贝妮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他们没有把这些和某些让他们无法接受的猜测联系起来。不过蜜莎娜显然不一样。对方的眼中显然向他传递着疑惑的色彩。她似乎很想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灵动的眸子中传来的信息让赫安有些不安。他清楚地明白，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对他们几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一年中与安瑞贝丝，与艾塞尼，甚至与艾利斯的贵族打的交道，让赫安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利益足够。就算是平曰里最善良的人都可能在一瞬间变成邪恶的典范。更何况是关系到一个种族的命运。因此赫安望了蜜莎娜一眼，没有任何回应。

    他站起身，走过一段向下的阶梯之后，给身后的伙伴做出噤声的手势，在敞开了一道缝隙的石门前停了下来。昏暗的灯光从石门之后透了出来，一个高长的黑影在灯光前不时地走来走去，腰间挂着的弯刀反射着冷冷的寒光。在对方从门口的缝隙处走过的瞬间，他们都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精灵！”不止是茜贝妮，就连一向沉静的蜜莎娜也忍不住惊呼起来，赫安与费特也倒抽了一口凉气。“是我们的同族！”

    她怎么会在这里！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疑问。

    但是她们的惊呼声惊动了守卫中的精灵。对方机械地转过身体，紧紧盯着门口。灰白的眼睛一动不动，就像是死去了般毫无神采。不过在下一个瞬间，对方就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她的身形却极为敏捷。与无神的双眼之间的反差让人感到一阵难受。

    弯刀出鞘，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与茜贝妮举起的弯刀撞在了一起。沉重的力道让她无法站稳身体，倒退着撞上了冰冷坚硬的石门。

    “我的姐妹！”她高呼着，试图唤回对方的理智，“停下！”

    然而对方似乎已经无法听懂优美如诗般的精灵语，她的脚下不停，就像一道风旋转而来。手里的弯刀凶狠地劈向茜贝妮的腰际。迫使她不得不举刀格挡，往一旁闪避。

    “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姐妹了！”赫安沉声喊道，同时挥出一剑，挡下了对方的弯刀。“她已经和外面的黑暗精灵，那些邪恶生物一样没有了自己的意志。她现在只是我们的敌人！”

    “这不可能！”茜贝妮恼怒地叫道。

    她纵身跃出，手里的弯刀有如水银泄地般击出，但每每又避过了对方的致命部位。她留着手，用刀背劈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可对方似乎感觉不到痛苦。弯刀划过不可思议的角度朝茜贝妮的脖子劈了过来。费特的箭矢准确地钉上了精灵的手腕，她的肌肉因为骤然的疼痛失去控制，迫使她松开了弯刀。蜜莎娜激发的神圣冲击更是将她重重地击飞。她撞倒了一张牢固的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倒在木块的碎片里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对方骨头断裂的脆响。她的肋骨断裂了。被神圣冲击击得塌陷下去，而她的左手更是首先撞倒了桌子的边缘，坚硬的臂骨断裂成两截。

    “费特！蜜莎娜！看看你们做了些什么！”茜贝妮大喊着，却被赫安死死拉住胳膊，“放开我！”她像是失去了理智地朝赫安砍去，不过赫安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冰冷湿润的墙壁上。“她是我们的姐妹！你们这是杀戮，你们杀了她！”

    赫安怒视着她，冲她吼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她的样子！”

    对方俏丽的脸上一片煞白，不住地吐出一团团凝结的黑色血块，散发着浓浓的恶臭。透过破碎的衣衫，可以看到对方满是伤痕的身体。就像是前面到地失去姓命的黑暗精灵一样布满了坑洞，长满了被拙劣手法缝合的创口。

    “怎么会是这样……”她呢喃道，挣开了赫安钳制她的手，在对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我的姐妹。”茜贝妮低声呼喊着。

    然而对方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感情，她紧紧盯着离她最近的茜贝妮。就像蓄势待发的豹子般，右手扣在地上，双腿紧绷。趁着茜贝妮心神放松的瞬间跳了起来。剧烈的动作让她断裂的肋骨刺进了心肺，黑血不断从她的口中涌出。茜贝妮几乎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对方朝她扑来，然而在半途中就失去了姓命，无力瘦弱的身子扑倒在了她的怀中，茜贝妮低着头，看着对方美丽的脸庞，凝视着对方不肯闭上的灰白双眼。她颤抖着身体，泪水从她的眼中滴落。茜贝妮慢慢地抬起手，试图合上精灵的眼睛。然而，就像是没有了眼睑般，灰白无神的眼里似乎充满了不甘的怨恨，茜贝妮用尽了办法也无法让她瞑目。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茜贝妮愤怒地大叫着，她看向蜜莎娜，看向费特，望着赫安，但都没有从他们身上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你们一定知道了什么！”她的直觉告诉了她，但这些她都已经不再在意，她放下精灵逐渐冰冷的身体，将对方的弯刀拣起握在手中。她握紧弯刀，紧盯着前方的昏暗，“不管是谁，我都会杀了他！千刀万剐，受那焚身之刑！不死不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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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善恶之分VI

﻿    第十三节善恶之分vi

    「抱歉，昨天走亲戚去了。」

    沉闷的脚步声回响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燃烧着不灭明焰的火把插在走廊两旁潮湿的墙壁铁架上，将来访者的影子拉成怪异的条纹，一直延伸到拐角处的阴影之中。就像是有一头以影子为食物的怪兽躲藏在那里，贪婪地将他们的影子全部吞进口中。

    赫安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感受着从走廊深处吹来的寒冷刺骨的阴风，魔力随风流淌，顺着呼吸在他的身体里游走，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里已经是尖塔的最底层，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魔力就像是一盏黑暗里升起的灯火，格外明亮。赫安闭着眼睛都能“瞧见”那股长满利齿的大嘴咧着，朝他们露出可怕的狞笑。

    一路上他们碰上了好几名被改造过的黑暗精灵，但都被轻易地斩于剑下。他们的身上都有着不同形状的魔法纹身，可都是残缺无用的东西，比起他们遇见的那名黑暗精灵差远了。不过他们的潜伏技术十分高超，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困扰。赫安心想，如果不是那名黑暗精灵逃出来时顺手杀了不少挡路狗，他们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到达这里。

    赫安稍微偏了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身后的同伴一眼。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上任何守卫了。这座法师尖塔里的魔像或是魔法陷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丝毫踪迹。黑暗精灵或是别的巡逻生物似乎也销声匿迹。就好像那些失去了自己意识的傀儡本能地畏惧最下层一样。

    赫安觉得有些不妙。费特不用多说，赫安相信他能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可是，自己的同伴中有两位女士都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她们已经松懈下来了。他甚至察觉到蜜莎娜手里圣徽的光亮都减弱了不少，更别提全凭一口怒气和恨意支撑的茜贝妮了。

    也许应该提醒她们。他想到，特别是茜贝妮。

    赫安完全不放心她。在遇见女性精灵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与黑暗精灵战斗的时候不管不顾，放弃了防御，完全是一副发疯了似的以命搏命的战斗方法。但是很显然——赫安看了她一眼。对方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头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她已经耗费了太多了体力。可她的眼中仍旧是不肯服输的固执。赫安很确信自己无法说服她。她必然会一条道走到底。赫安轻轻地叹了口气，打出了休息的手势。

    然而短暂地休整并没有带来太大的改变，反而令茜贝妮更加急躁。她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涌出，令赫安怀疑她是否能坚持到最后。

    当他们来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明亮的橙黄光线从紧闭的残破木门上的孔隙上泄了出来。

    茜贝妮就像豹子一样跳起。赫安瞧出了她的企图，她想要一脚踹开尽头的紧闭木门。幸运的是，赫安与费特及时拽住了她。她就像一头被猎人用网子捕获的雌豹，不断地在赫安怀中挣扎着，发出低沉压抑的嗓音。

    “安静”赫安低声喝道，“给我冷静下来你想死，但请别拉上我们”他的手紧紧扣住茜贝妮持刀的手腕，把她的弯刀夺了下来，等她稍微平静之后将她推开，把弯刀扔给她。“先看看再说，不要打草惊蛇。”

    茜贝妮紧盯着他，最终在赫安的坚持下败下阵来。

    她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那名女精灵留下的弯刀，望了紧闭的大门一眼，低下了头。“你说了算。”她甩开费特抓着她的手，喘息着冷声说道，“我只听你这一次。”

    话音刚落，紧闭的残破大门内忽然传出疯狂的咆哮声。所有人的动作猛然顿住。茜贝妮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几乎再次扑了出去。

    “安静”赫安挡在了她身前，“冲动会让你就此死去。如果你想为刚才的姐妹复仇，就安静地呆一会。等会有的是你发泄的时候。”赫安一边说着，一边打出手势让一旁的费特和蜜莎娜戒备着，眼睛凑上了木门的孔洞，窥视着门后的情景。

    大门后是一根根粗大石柱支撑起的石砌大厅。长长的橡木桌上摆放着几座点燃了蜡烛的烛台，无数透明的玻璃容器，透过橡胶管子连接在一起。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咕咚咕咚地冒着水泡。粗大的金属管子从一旁伸进池水中，似乎在往里面注入什么。水池里有一个平台，上面摆放着数座石棺，魔法的光辉在石棺上闪烁着，几颗明亮的魔法宝石拉长了在石棺前来回走动的家伙的影子。

    “该死，该死，该死”夹杂着浓重口音的精灵语不断地从那人的嘴巴里喷出，

    精灵赫安差点惊呼出声。他回头望着自己的队友。他们也是难掩一脸的震惊之色。“怎么可能”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他们屏住了呼吸，仔细聆听对方的咆哮。

    “居然让那个黑皮鬼逃掉了他竟然逃了我唯一成功的实验品竟然逃了”那人双手抱住了头，“我辛苦研究了近十年，在试验即将完美无缺地成功的时候，那个家伙竟然逃了”

    两只火巨灵立在一旁。随着他愤怒的叫喊不断地在胀大和收缩之间转换，就像是它们也在呼吸一般。一颗火球砸在了大厅右侧的墙壁上，轰然炸碎，大厅和走廊摇晃起来，碎石和灰尘不断从头顶落下，打在赫安他们头顶。但赫安根本感觉不到石头打在头上的疼痛。

    十年赫安不禁骇然。他的伙伴们也满脸惊恐。

    虽然这对于精灵们而言是短暂的时光，但他竟然能在弗洛亚兹附近无所顾忌地摆弄这些邪恶实验十年，这无论如何都太不对劲了赫安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马上转身离开，不应该再插手这件事让弗洛亚兹城主去头疼吧，他还是安心地绕道维纶算了。不过他看了一眼满脸坚毅，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的茜贝妮，忍不住在心里苦笑着。他明白了，他这只是奢望。眼前的卫队长是不会离开的。无论是谁都阻挡不了她复仇的决心。

    大厅里的声音沉默了一阵，不过很快又响了起来。“嘿，不过这也说明了我的方法是正确的。只要按照记录的方法继续下去……对记录我的实验记录”那个黑影手舞足蹈地跑到桌边，在堆积如山的纸堆里翻找起来。“哈就是这个”他高举着一张纸，跳了起来，“只要有了它，我就可以制造出一支完美的强大的军队。他们听命于我，有着强悍的武技和生命，还能激发魔力。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呢”

    “他打算制造一支军队”蜜莎娜紧紧捂住自己快要叫出来的嘴，惊恐不定地低声说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叛乱？他可是精灵啊”

    “能够说精灵语的不一定是精灵。”费特提醒道。

    “就算是精灵也不会饶过他这个家伙比恶魔更加邪恶”茜贝妮咬着牙坚定地说道，“无论是谁，今天都必须死。让那些该死的审判见鬼去吧我一定会杀了他”

    赫安没有开口说话。

    黑暗精灵，地表精灵。这些都是他的试验品。

    很显然，有大量的地底捕奴队在给他提供黑暗精灵奴隶。而且肯定还有法师组织在为他建立传输通道。问题就很明显了：他到底在为谁工作？甚至不惜一切的用地表精灵充作试验品。他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结论。而这个结论令他浑身发软，手脚冰冷，差点倒在门上。

    过了好一会，他才稍微平静下来。

    “妮可，你怎么看？”赫安向远远跟着他的魅魔问道。

    “我同意你的看法。”魅魔回答道，“因为任何智慧种族都从来不是纯粹的善良，也不是纯粹的邪恶。艾塞尼能够做出的事情，任何智慧种族都会去做。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即使是以善良为名的神明也会变得无比的虚伪和邪恶。”

    “善良和邪恶本身就是因为对比才变得如此有意义——是这个意思吗？”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听起来你像是在为自己的种族行为辩解。”

    “我不是哲学家。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不过我也猜不出他们摆弄这些的目的。”魅魔同样叹了口气，赫安能够想象得到对方摆着手的样子，“总之，你的猜测应该不会有错。小心点，如果要战斗，那么就不要放过任何人。必须的时候连你的同伴也可以……算了，我知道你下不去手。尽量仔细些……”

    “我知道，我很明白。如果可能，我希望只有我一个人面对这些。不过这不可能。”

    赫安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断做出手势，同时迅速地看了看周围的队友，确保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费特抽出了箭矢，搭在弓弦上。精铁箭头上镶嵌着一枚晶石，散发着乳白色的光亮。他朝赫安笑了笑，“我在你身后。杂碎交给我。”蜜莎娜站在赫安的身边，她举起盾牌，单手锤挂在腰间，右手紧握着发亮的圣徽，向赫安点了点头。茜贝妮则双手握紧了弯刀，眼也不眨着死死盯着门口，眼中的疯狂就像是遇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就现在”伴随着一声低喝，赫安一脚踹开了门。木头的碎片四下飞散。魔法警报的刺耳响声震得赫安头皮发麻，耳朵嗡嗡作响。

    两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火巨灵怒吼一声，转过神来。黑漆漆的双眼紧紧盯着闯入的不速之客。它们隐藏身体内部高温火焰里的核心快速转动，漂浮在空中足有两人高的身躯朝他们扑了过来。

    赫安没有迟疑，在两只火巨灵做出蓄势攻击之前他必须赶到它们身前，打断它们的火焰冲击。他可不想尝尝烧烤活人的滋味。赫安手里的长剑闪烁着符文，挥动间带起了风雷之声。他的双手似乎幻化成无数的手臂，在虚虚实实间将两只凑在一起的火巨灵完全笼罩其中。银亮的剑刃斩过火巨灵火焰幻化的身体，骤然放大的符文印入它们的身体，将魔法组成的生命——火巨灵借由核心提供的源源不断的活力压制下来。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收缩，就连火巨灵的身体也缩水了不少。它们发出无声地叫喊，但无法挣脱风暴守卫者的魔法封印。

    借着火巨灵被压制的闲暇，赫安快速地扫了眼周围的同伴。

    费特扣在弓弦上的附魔箭矢仍旧没有射出，他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寒光闪闪地箭头对准了那名疯狂的法师研究者。他浑身笼罩在扭曲的虚影里，看不清样貌。但很显然，费特给他带去了极大的压力。他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妄动。

    这很好。他想到。虽然知道法师们留有太多的后手，但现在的情况，他只想尽快解决掉对方。他加大了力道，两把长剑同时斩入两只火巨灵的身体。震响的雷鸣之声让它们的核心差点停顿，覆盖在它们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差点因此溃散。

    “蜜莎娜”他高叫一声，决心相信自己的同伴。

    他忍受着火焰的滚烫，借着一点空隙从两只火巨灵之间钻了过去，与此同时，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消除了他被火焰灼伤的伤痛。接着，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令他浑身颤抖的炸裂声。一道金色的冲击波击中了他之前站立的位置，将两只严重削弱了的火巨灵击退了数步。茜贝妮很快就接下了一只；蜜莎娜则拔出了单手锤，用盾牌挡下了另一只火巨灵的震怒打击。她们的身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光膜，替她们挡住了灼热的火焰。

    赫安很放心她们的应对。两只火巨灵对她们而言应该不成问题。于是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的法师身上。对方的法术模糊了他的样貌，但赫安百分之百肯定，他的法术休想偏转自己的攻击。

    “费特”他大喊一声。随着激射而出的箭矢劈出了自己的攻击。

    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箭矢还是长剑都只是击中了一团空气。劈在空处的感觉让赫安难过得几乎呕吐。镜像术。一定是在他破门而入的时候法师就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赫安在瞬间就分辨出了法师的手段。他的心不免提了起来，担忧着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法术。但他已经失控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往前迈出了好几步才算是稳住。直到长长地呼出了好几口气，他才能够直起身体。

    赫安举头四望，但法师却像是逃离了般的没有任何影踪。不过赫安十分确信，他一定还隐藏在大厅里。他望着堆放着法师珍贵资料的长桌，上面的东西他还没有来得及取走。这对于研究者来说，是比自己的性命还要宝贵的东西。他冷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走向长桌，举起了长剑。

    随着大厅里悠然回响、难以分辨清楚的咒令声，一道晶亮的锯齿状冰墙在赫安面前竖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顺着魔力的源头，赫安轻易地将他从躲藏之地揪了出去。他隐蔽地朝费特做了几个手势。一支箭矢划过赤红的轨迹朝着大厅的角落激射而去。随着火焰晶石的破碎，在魔法火焰的灼烧之下，法师顶着护盾的身影显露出来。

    “终于肯露面了吗？”赫安逼近了对方。长剑笔直地朝对方刺了过去。

    对方的掌中汇聚出一束湛蓝的电芒，以闪电的速度向赫安掷出。像是长枪般的雷电束就像是跨过了空间的距离，几乎在瞬间就出现在了赫安面前。赫安无法击溃如此凝聚的能量，他只能收剑回防。剑身上的符文剥落了一枚，化作盾形挡在赫安的身前。

    雷电枪和符文盾的碰撞在大厅里凭空激起了一道旋风。将赫安身边的桌椅全部卷到空中，跳动的电蛇将它们击打得粉碎，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落下来。他的脚步被迫停滞下来，但赫安始终紧盯着对方。他留意着对方施法的手势，以此判断对方在准备何种法术。不过令他感到困惑的是，对方似乎束手就擒，没有施法的意思。

    赫安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因为他明白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就越不利。他不想横生枝节。所以他稍微平缓了呼吸的节奏，脚尖一点，再次扑出。

    长剑轻易的砍破了对方的鸡蛋壳。他几乎就要看到对方捂住胸口，流淌着鲜血倒下的画面了。但是对方的脚下忽然亮起六芒星的法阵，耀眼的魔法灵光包围了他。赫安惊呼一声，这种迹象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但是他来不及收剑，惯性迫使他向前。他心下一横，咬牙反而拼命加重了力道。

    茜贝妮和费特忽然惊呼出声。声音里夹杂着震惊与不安。虽然赫安没时间回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下一个瞬间他就明白过来——在法师的位置上，竟然出现了一只缩小了的火巨灵对方竟然与他的仆从呼唤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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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善恶之分VII

﻿    从天空砸下的冰雹逼退了茜贝妮。费特匆忙射出的箭矢被魔力引导着偏转开。赫安迅速地瞥了一眼，他实在是看低了对方。对方的冷静和神出鬼没的法术都使得他暗暗心惊。他觉得茜贝妮或许不是法师的对手——她可没有风暴守卫者的特殊威能，能够斥开涌动的魔力。赫安一边只能寄希望于费特能够顺利地牵制住对方，一边不得不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覆盖火巨灵全身的火焰吞吐着火舌，灼烧着赫安的皮肤和头发。它撑起的的两只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朝赫安扇了过来。没人愿意尝尝对方的火焰掌。赫安脚下轻点，跃向一旁，在墙壁上使劲一蹬，银剑带起耀眼的光晕斩入了火巨灵的火焰身体。赫安能够看见火巨灵痛苦地收缩着身体，隐藏于身体内部的核心短暂地显露出来。赫安心中一动，左手的拉赫之剑借着惯姓顺势斩出，刺入火巨灵的胸膛。但火巨灵的魔力核心远比赫安想象的狡猾，像一条滑溜溜的鳝鱼般从剑刃旁边溜走，不见了踪影。

    火巨灵一掌拍退了赫安，双手紧靠在一起，一道火焰冲击呼吸着向赫安袭来，赤红色的高温火焰将他笼罩其中。几乎是在火巨灵举起双手的时候，一层散发着寒气的黑色寒冰铠甲覆盖上了赫安的身体。火焰席卷而来，仅仅在眨眼之间，冰铠就出现了融化的迹象。铠甲上的凹凸纹路和尖刺化作水滴，在火中气化，冰铠发出噼啪的声音，不断扩大的裂缝预示着铠甲随时都会破裂。

    也许应该换一枚更好的了。赫安想到，但还是在冰铠破裂之前脱离了火焰的围剿。不幸的是，一缕火焰燎伤了他的胳膊。疼痛让他差点把长剑扔到地上。

    火巨灵不依不饶地追逐着。一道火焰冲击使得它的身形又小了一圈，环绕全身的火焰也黯淡了不少。它的核心已经无法支撑它多久了。赫安不再磨蹭，疼痛不是停止战斗的借口。

    赫安俯身躲过火巨灵拍来的巨掌，脚下发力，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入火巨灵的肋下，手里的长剑卷起凌厉的风暴搅动着火巨灵浑身的火焰。剑身上的符文闪烁起来，在隐隐的风雷之声中将火焰全部排斥开，在火巨灵疯狂的挣扎中将对方的魔法核心完全暴露出来。

    这一次赫安可不会浪费机会。

    符文骤然闪亮，就像是时间被停滞，火巨灵的动作有如被定格的画面呆愣住，不断游走的核心也放慢了节拍。赫安低喝一声，长剑准确地劈中了对方的魔法核心，将其击得粉碎。火巨灵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被掷入了冰冷彻骨的冰河之中，瞬间便被扑灭。只有几块黑褐色的石头碎片从空中落了下来。

    赫安喘了口气，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伙伴。蜜莎娜占据着上风，她依旧保存着自己不多的神术，同时分心留意着一旁的法师。但是她挥出的单手锤上总是会带起一缕神光，完全将火巨灵压制着，获胜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另一边就稍微有些麻烦了。

    对方层出不穷的法术把茜贝妮限制在对法师而言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外，茜贝妮的每次进攻都无功而返，反而被对方的法术弄得手忙脚乱，不断躲避，浪费了大量体力。费特的箭矢对付有了足够准备的法师似乎也没有一击致命的机会，仅仅能压制着对方，使对方无法专注地念出高级法术的咒语。但显而易见的，最终首先倒下的一定会是茜贝妮。

    赫安当然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他隐蔽地向蜜莎娜递了一个眼神，稍微舒缓了身体的疲劳便迎上了吟唱着短小咒语的法师。

    仿佛彩虹般五光十色的虹光从法师的指尖喷涌出来。每一道光线都像是嬉闹的小妖精，在空中胡乱飞舞着然后迅速地掉转方向，像是扑火的飞蛾般朝茜贝妮撞去。

    “该死，这么强力的法术竟然只有这么段的咒语！”赫安在心里怒骂了一声，用肩头撞开了抵挡吃力的茜贝妮——她的魔力戒指上储存的防护法术早已经消耗殆尽。

    茜贝妮惊呼一声，一直勉强支撑着的脱力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一旁倒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连汗水滚进眼睛也无力抬起手臂。她看着被虹光笼罩的赫安，忍不住尖叫起来。

    赫安还是头一次被虹光束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色彩的海洋中，无数耀眼的光线从他的眼前飞过，晃花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前方，分不清方向。他甚至感到好像自己的五官也在这虹光的击打中被剥夺了。不过他毕竟还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干什么。他无比相信即使自己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他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长剑在他的身前画了一个半圈。优雅的银剑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挡在他的身前。古朴的拉赫之剑则护住他的左边。激荡起的魔力风暴一次次与虹光射线碰撞。但这些像是小妖精般的家伙似乎无法击溃，只要对方依旧输出着魔力它们就还能绕一个圈再次组建起连绵不绝的攻势。赫安无法辨认出对方的位置，因此只能被动的防守着。也许只过了几秒钟，他就感到魔力的消耗，体力的匮乏。在不间断的撞击中，他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直到一束虹光击中他的身体。

    幸运的是，虹光束发挥效果的不是强酸，不是毒素，只是魅惑和震慑。

    赫安的动作停滞下来，但是在魅魔的尖利叫声以及蜜莎娜抽空挥出的一道神圣光辉之下，他很快清醒。一剑击碎了对方砸来的冰球。他借势一跃而起，脚踩在长桌之上扑了过去。长剑呼啸着劈过对方扬起的法袍。

    仿佛一声玻璃破碎的响动。对方的法袍黯淡下去，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暗灰色的色调，上面的丝线黯淡无光，没有了半点神秘气质。对方笼罩全身的扭曲光线骤然消失，露出了对方怪异的浅灰色的肌肤。

    赫安的动作猛然一顿。他惊异于对方的模样，使得对方避开了致命的攻击，借助法术退后到几具棺材旁边。

    “你究竟是谁！”茜贝妮脸色变得煞白，她紧盯着对方的脸，似乎想从上面看出点端由。费特站在她旁边，保护着她。但费特的眉头也死死皱着，眼中透着困惑与戒备。

    赫安长呼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纷扰的情绪。

    “你是谁？”赫安问道，“精灵？”

    对方有着精灵一切的外在特征。但是浅灰色的皮肤却是所有精灵旁支中从未记载过的颜色。他的褐色瞳孔也更接近人类。这无不令他们感到困惑和讶异。不过赫安更多的是本能的觉察到了某种无法说出口的危险。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野兽正环伺在侧一样。

    对方紧闭着嘴巴，似乎不打算开口。手指紧捏着法杖，像是仍旧不甘失败。

    然而一旁的蜜莎娜的低声祈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她手中的圣徽闪亮，骤然爆发的冲击使得由火焰构成的火巨灵身体都像是要散架般地胀大。失去了保护的魔法核心上印刻着的符文忽然闪亮，压制了游移的核心。蜜莎娜随即挥出的单手锤狠狠地砸在了核心上。火巨灵无声嘶吼着消失，化成了一缕有毒的黑色烟尘。

    “混血种。”蜜莎娜下意识地甩了甩单手锤，仿佛是在甩去上面沾染上的血液。她持盾的左手紧握着圣徽，厌恶地盯着对方说道，“黑暗精灵与森林精灵的混血。”

    “混血！”茜贝妮不可抑止的惊呼起来。

    赫安也皱起了眉头。

    黑暗精灵与森林精灵的混血？这可不是什么简单轻松的命题。这两个种族彼此之间通常都是死敌的关系，而且有数百年的时候都没有来往。之前与人类的战争更是切断了通往两者领地的通道，彼此之间的斗争越来越少，怎么可能会有混血精灵降生？而且还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弗洛亚兹附近？这很不正常，不大对劲。

    “我的父亲是地表精灵，我的母亲是黑暗精灵。”还没等赫安思考出所以然，法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因为已经被识破身份，所以法师也没有丝毫隐瞒，“这场结合很正常。无非是**在主导。”

    “我们对你的父母做了些什么没有任何兴趣。”赫安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是谁让你做这些实验的！”

    对方轻笑着，带着不假掩饰的讥讽。“第一个问题很简单，我有地表精灵的血统，我当然可以回到这里，就算是永恒议会也无法阻止；至于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露出惨白的牙齿，“你以为我会那么愚蠢地告诉你吗？”

    “我会查出来的！”茜贝妮高声叫道，“你这个冷血的杂种！用同族姐妹的生命来做邪恶的实验，你一定会不得好死！你背后的家伙也是！不管是谁，我一定会抓住他！”

    “邪恶？什么是邪恶？”法师冷笑着，“和真正的邪恶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如果你说的‘邪恶’可以拯救世界，我想它会被所有人称作‘善良’。邪恶只是善良的参照物，如果没有邪恶，哪里还会有什么善良，哪里还会衬托出你想要杀了我这件事情的高大和正义。”

    茜贝妮像是被卡住了喉咙，无法找到反驳的词语，默不作声地盯着法师。

    “收起你的废话！”费特的箭矢才是最好的回应。蜜莎娜的神术也紧随而至，璀璨的闪光几乎照亮了整座石砌大厅。

    处在石棺中的法师无处躲闪，只能召唤出一面盾牌挡在自己身前。但赫安的长剑轻而易举地将奥术之盾击得粉碎，在他还满意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剑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赫安冷冷地盯着他，“还是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

    法师讥讽地望着赫安，紧闭着嘴巴一眼不发。

    “我会让你说出口的。”赫安狠狠地说道。

    法师就像没有感觉到剑刃的冰冷，丝毫不在乎赫安的威胁。“和黑暗精灵比起来，你们的手段实在是太差了。我一点也不会为此感到担心。”

    “是吗？那么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杀死你。我会让你失去手脚的活着。”赫安冷笑着，“只要你还活着，还有一口气。我保证我能问出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没问题。只要你能做得到，抓得住我的话。”

    还没等赫安反应过来，对方就朝后退了一步，剑刃只是划破了薄薄的一层皮肤，但他却落入粘稠的黑色水池中。溅起大片恶臭和充满腐蚀姓的水滴，洒在石棺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白烟。法师凄厉的叫喊渐渐微弱，他的皮肤变得漆黑，裹上了怪异的红色。就像是外面变异的生物。但是最终，不断翻腾的气泡吞没了他的身体。

    “该死！”茜贝妮咒骂了一句，“真是便宜他了！”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长桌前，翻看着没有销毁的实验资料。每看一页，她脸上的惊慌就多出一分。到最后，她的身体都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茜贝妮，怎么了？”费特担忧地问道。

    费特结果茜贝妮递来的纸张，匆匆瞥了一眼就不住叫了起来，“这是暗沉之水！”他看向赫安，“该死，赫安，水池里的东西是暗沉之水！能够改变生物基因的东西！”

    蜜莎娜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长桌前，劈手夺过了几张资料，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怎么……怎么可能！”她捂住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地叫道。“这里面混杂的东西是恶魔和魔鬼的血液，还有各种生物的器官提炼的魔法基质——包括人类、精灵、矮人。”她颤抖着身子，几乎站立不住。一旁的赫安也是脊背发冷，他扶住蜜莎娜，看着上面的描述，有一项令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上面清楚的写明了一项主要东西。精灵们珍藏的生命泉水，还有德鲁伊研究变异植物才会派上用场的珍贵且神秘的药剂。就是因为这些，水池里的暗沉之水在排到外面之后才会引起那么大规模的变异。

    一切都明了起来。精灵王都缪莎中一定有人在支持着这个杂种的研究！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打算要和人类开战了吗？”赫安低声说着。其他人惊魂未定，显然也为赫安的猜测感到恐惧和不安。

    就在他们陷入各自的思考的时候，长桌上的一面镜子忽然闪现出魔法的灵光，这是法术即将启动的预兆。从依稀闪过的几个魔法文字，赫安无从辨认它们代表着什么。他只能够尽可能地拉着自己的同伴远远地离开那面镜子。

    镜面如水波般的晃动，过了一会渐渐平静下来。镜子中出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但还是能分辨出大致的模样，看清他的种族。这面显然是联络用的魔镜，赫安十分庆幸自己拉着自己的伙伴移动到了对方看不见的地方。

    “他是……”赫安一把捂住了茜贝妮的嘴，同时用眼神狠狠警告对方。

    但是为时已晚，对方显然听到了响动。

    “是谁在哪？特鲁索里纳斯！告诉我，是谁在你旁边？见鬼，我说过无数次了，让你必须保密，管好你的那个东西！”那个声音停了片刻，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应。“特鲁索里纳斯！该死的，给我滚出来！特鲁索里纳斯！特鲁索里纳斯！回答我！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扔回不见天曰的地底！让你和那些残忍的蜘蛛为伴！就算是你的母亲也别想让我放你出来！回答我！”

    他已经死了。你很快也会和他一样。赫安在心里说道，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走到了长桌前，举起了银剑。善与恶从来都不是参照，它们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善恶之分。银剑落下，镜面连同长桌被劈成了两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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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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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横生变故

﻿    第一节横生变故

    「这章感觉还好。希望以后能保持。哎」

    角鹰兽在空中嘶鸣着，骑士戴着厚实的手套操控着缰绳朝着阿尔利亚飞去。

    高速飞行产生的烈风扑打在赫安的脸上。即使穿戴着覆盖脸部的面甲，有如剃刀般的厉风仍旧带给他仿佛针刺般的疼痛。魅魔蜷缩在赫安的怀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角鹰兽背部狭窄，赫安几乎不敢动弹。他只能尽量缩着脚，稳住身体，确保不会影响到角鹰兽的飞行。不过即使赫安与骑士相隔很近，他不得不大声呼喊，才能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呼呼的风啸。“还有多久才会到达阿尔利亚？”

    驱使角鹰兽的骑士是一名女性的卫队成员。一路上她都对赫安没什么好脸色，多半是因为被茜贝妮要求让她帮忙将赫安载往目的地。这无疑是违背了弗洛亚兹的相关禁令。可她仍旧同意了。由此可见，茜贝妮的人缘真的很不错。就连赫安也开始觉得自己对她的看法似乎有些过于片面了。

    女骑士的眼睛紧盯着前方。阳光从云层上方洒下，透过森林蒸腾的雾气折射出的光线在他们头顶不远的地方形成了一道靓丽的彩虹。她没有回头，冷冷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别开玩笑了。”赫安苦笑着。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在法师尖塔里的发现让茜贝妮对精灵上层寒了心，她也不会一时头脑发热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能坐上这只角鹰兽，茜贝妮和这名女骑士一定会冒着巨大的风险。但愿她们不会遭到秘密部队的调查。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具体的情况罢了。”赫安解释着，“我们从早上开始翱翔在空中，现在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等不及了？连这么一点耐心和忍耐都没有？”女骑士表现着她的敌意，“是腿脚发酸，还是已经毫无知觉？或许我应该把你放下去，让你自己走回阿尔利亚。”

    这显然不是接话的好时机。

    尽管女骑士说的话就是此时赫安的真实感受，他的双脚蜷曲地盘着，受到压迫的血管鼓鼓地颤动，肌肉像是针扎般地渐渐麻木。但赫安最好还是决定什么话也不说，毕竟是他的原因才使得女骑士颇为不满。更何况，现在大概已经距离阿尔利亚不算太远了吧——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了。

    可女骑士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她接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茜贝妮小姐的，但是你不会再一次有机会乘坐角鹰兽。所以，请闭上你的嘴巴，好好呆着吧。”

    赫安无奈地耸耸肩，反驳道，“我相信，始终还会有机会的。”

    女骑士冷哼了一声，一甩缰绳，角鹰兽骤然加快的速度。看起来已经无法忍受赫安这名乘客待在她的身后了。

    他们身下是郁郁葱葱的恬静森林。赫安深深呼吸了一口充满自然气息的空气，然后将其慢慢吐出。在黑森林里的抑郁似乎一扫而空。令他暂时遗忘了笼罩在他头上挥之不去的厚重阴影——那股让他夜不能寐的不安感。

    当太阳从头顶开始向西坠落的时候，阿尔利亚庞大沉重的轮廓阴影就出现在了赫安眼前。一年的时光让他对这座城市格外思念。与少女一同生活的画面不断地在他的眼前回放着。依稀间，他似乎听到了风铃的低唱，听到了对方在他耳边的絮絮低语。

    我回来了。赫安在心里说道。

    女骑士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哨，角鹰兽在缰绳的拉扯下降低高度，慢慢地放缓速度。流线型的身躯在空中盘旋着接近准备降落的平整场地，分叉的尾巴高高翘起偏向一旁，平衡着斜着划着圈的庞大身体。

    赫安从空中俯瞰着这座熟悉的城市，这里的每一处他都格外熟悉。他几乎亲眼见证了这座城市从战火后的废墟上一点一点的建立起来。但是随着角鹰兽高度的降低，他心里近乡情怯的感觉荡然无存，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在宽阔平整的场地上，站着十来个模模糊糊却让赫安觉得仿佛有些熟悉的身影。

    赫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不好的预感就像是巨龙有力的爪子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差点从角鹰兽上坠落。他不得不扶住了前方女骑士的肩膀。

    “你在干什么？”对方猛然转过头，狠狠盯着赫安，“管好你的手脚。我不想陪你去死”

    “没事，没事。”

    赫安慌乱地坐直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手脚冰凉，额头上不断浸出的冷汗让他的双眼都模糊起来。他不得不不停地眨着眼，试图看清楚身下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人影。连他都毫不明白为什么身下这些有些熟悉的家伙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可怕的不安感。

    “她们是什么人？”女骑士忽然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赫安苦笑着，“距离太远，我看不清。”

    他们是秘密出行。本来就打着例行巡逻的名头将赫安送到阿尔利亚。因此离开弗洛亚兹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阿尔利亚这边应该也不会得到任何消息。可现在，身下的那些家伙显然是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早早地等在那里。就像是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随着高度的下降，他们已经渐渐能够看清身下的人影。

    “是阿尔利亚的精灵卫队看她们的徽章”女骑士惊呼起来，她惊慌地手忙脚乱，想到了私自违令的刑罚。她不安地偏过头问着赫安，“她们怎么在这儿她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她低沉着声音歇斯底里地叫道。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用力扯住的缰绳令角鹰兽发出痛苦的哀鸣。

    猛然间，角鹰兽降落的身体生生顿住，陡然爬升，翻滚着头下脚上地往上方攀升。如果不是赫安的脚紧紧勾着绳索，毫不意外地他会被甩下去。

    “你想要干什么？”赫安在剧烈的厉风和震动摇晃之中大声冲女骑士吼道，“你不要命了吗？要卖弄你驱使角鹰兽的技巧”

    女骑士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她拉起缰绳操纵着角鹰兽开始掉头，似乎想要马上离开这座城市。但是身下的地面上，有个穿着精灵卫队服饰的家伙打出了“命令降落”的呼哨。一枚法术魔弹在她的前方炸裂，绚烂的光线透着冰冷且毫不留情的警告。

    这让女骑士停止了自己的疯狂举动。她放弃了转身离开的想法，磨磨蹭蹭地驱使着角鹰兽继续降落。“该死，我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茜贝妮小姐的请求……”她回过头盯着赫安，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这下你满意了。”

    随着高度越来越低，赫安已经看清了下面一脸戒备，刀剑出鞘，甚至弯弓搭箭的一群家伙。她们都是赫安还算熟悉的精灵卫队成员，其中不少人赫安甚至还能叫出她们的名字。很快，几乎是瞬间，赫安就从“迎接他们”的人群里发现了一个他格外熟悉的身影。

    奈瑞儿站在地面上，抬头紧盯着逐渐放低高度的角鹰兽。她的身形高挑，夹杂着柔和与坚毅的脸部线条让她即使是在美貌出众的精灵中也格外引人瞩目。她的右手紧握着长剑，垂在身体一侧的左手手臂上缠着绷带，灵活的出隐蔽的手势。完全看不出一年前左手被废掉时的僵硬与累赘。

    角鹰兽滑翔着落到地面，溅起大片的尘土，几乎迷住了奈瑞儿她们的视线。但随着她的手势，她身后的卫队成员们仍旧训练有素地快速围了上去。出鞘的刀剑高高举起，闪着寒光的剑刃直指着坐在角鹰兽背上的乘客。奈瑞儿冲着身边的法师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前去。

    女骑士控制住不安的角鹰兽，居高临下地望着身边的精灵装作恼怒不已地厉声质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可不是人类”然而，卫队的精灵们却毫无表情地紧盯着她，留意着她任何微小的动作。

    赫安不可避免地紧皱着眉头，他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赫安望着身边剑拔弩张的精灵。她们冰冷的模样就像自己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魅魔从赫安怀中抬起头，她似乎刚刚醒来，伸了一个懒腰。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身边的精灵，玩味地说道，“我的主人，你似乎遇到了麻烦。”

    赫安没有搭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时的感受。那种令人感到绝望的不安几乎令他窒息。他的双眼紧盯着朝他走近的两个身影。其中一名精灵是他十分熟悉的女性。她的样子和赫安离开时一点没变。不过眉宇间却多出了一份坚韧与不屈。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赫安读出了别样的味道。

    赫安迟疑了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妮可，等会有机会就自己跑掉。”

    “是因为法师尖塔的事情？”

    “除了这个别的我也想不起来。”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想我们被卷入烦了。”

    奈瑞儿走近看清了仍旧待在角鹰兽上的人，惊讶地叫出声来。“赫安”好几名精灵卫队的成员似乎也勾起了回忆，握在手里的刀剑松了松，微微地垂下了剑尖。

    “奈瑞儿——”赫安看着对方，“这算什么？欢迎？我应该还没有这样的分量。”

    奈瑞儿欣喜的脸色骤然僵住。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抱歉，赫安。这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也不知道会是你。”

    “我在意的不是这些。”赫安扫过身边全副武装的精灵，“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大张旗鼓地围在这里，我想一定不是欢迎离家归来的伙伴——更多的像是在抓捕罪犯。”

    奈瑞儿张着嘴，动了动嘴唇，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请你下来。”奈瑞儿身边的男性法师说道，倨傲地昂着脑袋，“我不喜欢抬着头看别人，和别人说话。”

    “可我喜欢低着头看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赫安不留情面地反击着。

    年轻的男性法师阴郁地紧盯着赫安，忽然他的脸上露出了古怪而嘲讽的笑意。“继续卖弄你的口才吧。”对方冷哼着，“很快你的嘴巴就硬不起来了。你会明白什么叫做屈服。”

    “放心，我会先让你明白的。”

    男性法师挥了挥手，面无表情地越过了奈瑞儿，朝着精灵卫队发号施令。

    卫队的精灵们没有行动，她们看着奈瑞儿，等待着她的命令。

    “抱歉，赫安。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痛苦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队员按照男性法师的命令去做。

    赫安沉着脸，看着明晃晃的刀剑。“看样子是我连累你了。”他小声地对女骑士说道，“回去之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茜贝妮小姐。”他叮嘱了一句，最终还是从角鹰兽跳了下来。

    “你的话永远都不会实现了。”男性精灵脸上露出了快意的表情，“对着地牢里的囚犯去诅咒吧。我会在那里好好招待你。”他抬起头对卫队的精灵们叫道，“收起他的武器，把他带走”男性法师伸手招来了一名女精灵，放低了姿态对女骑士说道，“这位小姐，请你配合我们调查。我能以自己的名誉保证，你今天下午就可以离开。”

    女骑士看了赫安一眼，对赫安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两名女精灵走上前来，她们都还记得赫安，因此只是象征性地按住了赫安的双手。

    “不逃跑吗？你的红颜知己似乎不怎么乐意抓捕你。这可是好机会。”借着刚才的争吵，在女精灵的放任下溜到一旁的魅魔替赫安出着主意。

    赫安也想这么做，但是——“逃走了又能做什么？能跑出这片森林？我不认为自己的双腿能比得过角鹰兽或是黑豹。”

    赫安一边对魅魔说着，一边轻而易举地挣开了两名女精灵的钳制。“我自己来。”他说着，慢慢地解除了身上的武装，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奈瑞儿。“我从来都不记得法师也有权力能够插手精灵卫队了。堕落得真快。”他嗤笑着，对身边的女精灵说道，“带路吧。去地牢。我受够某些人的嘴脸了。昂着脑袋的样子就像是被逮住了脖子的野鸭。”赫安说着，在女精灵的默许下无视了对方难看的脸色，跟在了奈瑞儿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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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牢狱之灾

﻿    第二节牢狱之灾

    赫安从昏迷中慢慢醒来。

    他一点点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微黄的火光与晃动的阴影映在他的瞳孔中。

    他的手脚僵硬而冰冷，就像是血液完全无法到达肢体的末端般开始变得麻木。他甩了甩沉重而发昏脑袋，扭动了一下身体，然而一阵铁链碰撞的哗啦音随之响起。

    在噪音中赫安完全清醒过来，他这才想起自己被扔到了地牢里，然后被铁链牢牢地禁锢在囚室里，无法动弹。赫安勉强抬起头，模糊的双眼扫过阴暗的地牢。

    两名男性精灵坐在铁栏外，一把匕首插在条桌上。

    “嘿，你知道昨天被抓进来的家伙究竟犯了什么罪？”一名男性精灵不解地问道。

    “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另一名男性精灵压低了声音，但在只有滴水声的地牢里赫安还是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那个傲慢的法师说了一个单词——‘叛国’。”

    最开始的男性精灵低声惊呼：“这怎么可能？你确认这不是玩笑该死，别开这种玩笑”

    叛国——

    赫安有些停顿的脑袋逐渐恢复了，可这个词语就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在他的脑子里回响。他猜得出一定是自己的某些行为激怒了躲藏在幕后的黑手，但他完全没有料到安在他头顶的会是这样一个可怕而无法挣脱的罪名——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哪个国家这都是无法饶恕的——赫安不禁怀疑自己做了这么多究竟有什么意义。仅仅为了追随瑟雅的脚步，为了一个抚养自己成长的种族，这值得吗？

    赫安痛苦地紧咬着嘴唇，难以置信地紧盯着铁栏外的两名精灵看守。

    只听那名精灵看守继续说道，“……你也应该还有印象吧。我记得他好像是萨利尔大人的弟子，嘉兰诺德大人的养子，他怎么会做出叛国的举动。”

    另一名看守低声回答着，“他好像是去了奥兰帝国呆了一年的时间，昨天才刚刚回到阿尔利亚。谁知道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可耻的事情，向低劣的人类透露了绝密的情报。”

    “这些我当然明白。只是我觉得这明明应该是精灵卫队的职权范围，什么时候轮到那个傲慢的家伙插手了。”精灵看守不满地冷哼道，“最近那些法师把手伸得太长了，萨利尔大人不在，他们就连精灵卫队里也要横插一脚。”

    “说到底还是因为奈瑞儿大人不像萨利尔大人那样强势。虽然她有萨利尔大人的举荐和永恒议会的任命和支持，但是毕竟她的资历太浅了。斗不过法师尖塔的野心家。”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在了伙伴的耳边，不过很快他就坐直了身体，摆了摆手，“嘿，好了。这可不是我们能插上手的。闭上嘴巴，把疑问都憋在心里。我可不想也被安上叛国的罪名。”

    看守无奈地点了点头，“这可真是黑暗。我宁愿上战场。”他说着，偏过脑袋正好与赫安的视线对在一起。“他醒了。”

    他们打开了牢门，走到赫安身前，就像是在观看马戏团里的猴子或是小丑。

    赫安喘了口气，以尽量平静地语调说道，“我要见奈瑞儿。”

    精灵看守沉默地看了赫安一眼，最后才慢慢吞吞地拒绝道，“你认为这可能吗？虽然我们都不喜欢那些傲慢的法师，但是我们也不想冒着被他们责难的风险。他们是些什么家伙？愚蠢、无知，却总以为自己才是最正确的。”

    “我也受够他们了。让那些混蛋去死吧你们必须马上就去”赫安双眼突出，用尽力气大声吼了出来。铁链被使劲拉扯着，发出哗哗的响动。“立刻我要见到奈瑞儿”

    “别冲我们大喊，我们听得见，耳朵也没聋。”一名精灵看守恼怒地盯着他，威胁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尽管我们同情你，但是你最好不要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坐实了叛国罪的囚犯”他用手指戳着赫安的胸口，警告道，“别再张牙舞爪的，把我们惹急了。我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萨利尔大人的弟子我会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这里是精灵卫队的地牢，不是法师尖塔里的囚禁室。”赫安扯动嘴角，露出了嘲讽的表情，“难道你们也甘愿沦为那些傲慢法师的走狗吗？”

    “该死的，闭嘴”精灵看守高声叫了起来，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这是污蔑那些被魔法侵蚀了脑袋的家伙……”他叹了口气，看了同伴一眼，“你说服我了。我会找机会通知奈瑞儿大人，只是希望到时候你还没有被吊死。”

    铁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皮靴踩着积水从湿滑的石梯上走了下来。

    之前的男性法师用不怀好意地目光盯着赫安，朝着两名精灵看守摆了摆手，“把他解下来，带给审讯室去。”

    也许是因为男性法师在场，之前对他还算和颜悦色的看守粗暴地把赫安扔进了审讯室，使劲地把他按在了满是木刺的圆凳上。赫安不耐烦地动了动肩头，甩开了他们的手，抽空快速地扫了一眼这间狭小的房间。墙壁上挂着铁制的刑具，上面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令人胆战心惊。

    男性法师走了进来，示意看守离开。厚实的木门被重重关上，甚至从外面上了锁。房间里骤然阴冷了不少。尽管火把插在墙上熊熊燃烧着，但是昏黄的火光只是把审讯室里的刑具拉扯出更加可怕和诡异的影子。

    “赫安?利亚顿。”男性法师叫出赫安的名字。

    安用鼻音回应着，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欠奉。

    赫安的应对显然令高傲的对方自尊心受到了损伤。他紧捏着拳头，然后隔着桌子抓住了赫安的头发，迫使赫安抬起头来，“该死的家伙，抬头看着我”

    “我对男人没有兴趣。”赫安冰冷地嘲笑着，因为痛楚而略显扭曲的脸部让对方一时间有些慌乱。他掩饰自己心里的不安，狠狠地把赫安全～文]字的脑袋按在了桌上。

    “我警告你——”他嘶哑着声音吼道，“最好老实点，不要试图激怒我。”

    赫安挣脱了对方的钳制，慢悠悠地抬起头，玩味地看着对方。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中。“否则怎样——无视某些人的指令私下里处决我？真可惜，我敢打赌你没这个胆量。另外，我觉得你连他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也不清楚。”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审讯现在才刚刚开始。”对方阴郁地冷笑着，眼睛毫不掩饰地扫过挂在墙壁上的刑具，“我确定你会告诉我的。无比确定。”

    赫安扭动了一下被拷在身后的双手，却没有留意因而扯到了昨天制造的伤口，忍不住扯动起了嘴角。他的身体上布满了鞭痕，衬衫也被鞭子抽得支离破碎。

    “如果你能给我多余的可以换洗的一件衣服，我想我会对你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观。不过很显然，像你这样的白痴是不会想到这一点的。所以，你的自信只是你过于愚蠢的表现。”

    然而这一次对方没有发怒，他站了起来，背对着火把。面部完全隐藏在阴暗之中，瘦削的脸颊和深凹的眼窝让赫安联想起缺乏光照的吸血鬼。

    “又要用鞭子？能不能换点花样。”赫安打了个哈欠，他看了对方一眼，法师的身体紧绷，显然愤怒已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喷发。“要做什么就赶快吧，等你累了我也好回去安心地睡上一觉。虽然站着的感觉不太好，但是总比睡棺材强多了。”

    “很好。既然你这样要求了，那么我会在你身上逐一研究一番这些刑具是如何工作的。然后我想你会很乐意回答我的问题。”

    赫安不屑地嗤了一声。

    “作为刑讯者，你的劲太小了。应该再滚回娘胎里好好锻炼几年。”他语气轻松地嘲讽着，“当然，你的法术也很差劲。连我都可以轻松豁免。如果谁成为了你的敌人，我想他一定十分高兴。没有什么比在对手面前大摇大摆地出现，看着对手又拿自己毫无办法更让人感到愉快的了。”

    赫安的讥讽成功地激怒了对方。不过傲慢的法师最终还是选择了鞭子抽了他一顿，最后缺乏锻炼的法师累得满头大汗才忽然记起了自己原本来这里目的，但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什么也没能得到，不得不带着浓浓的不甘离开地牢。

    “嗨，奈瑞儿。”午夜的时候，奈瑞儿出现在了赫安面前。解开了手铐的赫安坐在审讯室的圆凳上，表情轻松地冲女孩打着招呼，但身体传来的痛楚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

    “他对你用刑了。该死”奈瑞儿愤怒地叫道。

    她想要叫来牧师替他医治，但被赫安拦住了。如果他完好地出现在那名法师眼前，赫安十分确信他受到的刑讯将会比今天更加严重数倍。

    “很快就会好起来。如果我能出狱的话，我还能加倍地还给他。”赫安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我只是没想到，一年不见你会成为卫队长。这简直是个惊喜。恭喜你。”

    “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奈瑞儿无奈地苦笑着，伸出左手拨了拨从鬓角垂下的发丝。

    赫安紧紧盯着奈瑞儿的手臂，“你的手……已经完全好了？”

    “多亏了卢莰大人。”奈瑞儿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缠在胳膊上的绷带。

    绷带下面没有哪怕一小片肌肉，全都是透着黑亮金属色泽的肌肉。上面镌刻的符文不时闪烁着，呈现出几分诡异的色彩。赫安在看见奈瑞儿胳膊的瞬间就联想起了那名从法师尖塔逃脱的黑暗精灵。两者之间实在是太过相似，让赫安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幸运的是，埋着头的奈瑞儿并没有留意到赫安惊恐不安的表情。

    “卢莰叔叔的试验看起来是成功了。”赫安尽量语气平静地说道。

    “如果不是卢莰大人已经离开了阿尔利亚，我一定会当面谢谢他。”奈瑞儿一边将绷带重新缠上去，一边说道，“他和莉雅大人一起离开的。”

    “他们离开了？”赫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地跳着，几乎让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祈祷着，希望自己的养父母最好别和黑森林的事扯上关系。“什么时候走的？”

    “今年夏天，去了缪莎。似乎是永恒议会的召见。”

    赫安一言不发。他没有料到，仅仅是一年的时间，阿尔利亚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奈瑞儿整理好了绷带，确定不会露出令人侧目的胳膊。这才抬起头，关切地望着赫安，向他询问道，“赫安，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以至于他们给你安上了叛国的罪名”见到赫安沉默不语，她露出歉然的表情。“抱歉，赫安。我不该问。但是我们之间的见面不是审讯，这只是我个人的疑惑。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如果当时不是你的鼓励，我大概也不会重新振作起来。我很感激你。”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做得很好。”赫安沉吟了一阵，还是没有向奈瑞儿透露更多的消息。“我知道你想帮助我，奈瑞儿。”他看着奈瑞儿担忧的双眼，叹了口气，“我大概猜到了是谁在背后主导着这一切。但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不想把你牵涉进来。这实在太危险了。不过也不用担心，我可没有‘叛国’。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杀了该杀的人而已。”

    奈瑞儿与赫安对视着，最后垂下了眼睛。“我相信你，赫安。但其他人却不会这么想，尤其是想要置你于死地的家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赫安想了想，没有推辞奈瑞儿的好意。

    “我想要联系萨利尔教官。你能告知她这里发生的一切吗？另外，我的次元袋里有一枚传讯宝石也是带给她的。请你保管好我的物品。”

    “这是当然。”奈瑞儿说道，“昨天晚上我就已经联系了萨利尔大人。她会替你想办法的。但是如果你想要见她的话多半不大可能。因为在你离开阿尔利亚的第三天，萨利尔大人就带着瑟雅小姐去了缪莎，现在也没有回来。”

    “还在缪莎？”赫安吃了一惊，不过随即露出苦笑，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这样也好。她也不会见到我这幅狼狈的样子。”

    奈瑞儿沉默了一阵，什么都没说。很快，看守就敲响了厚实的木门。奈瑞儿不得不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得马上离开。赫安，你一定得撑住。无论鲁德特斯?罗列多怎么对待你，你一定什么都不能说。”

    “原来他叫做鲁德特斯?罗列多。”赫安阴沉地笑着，“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对了，奈瑞儿——”赫安叫住了走到门口的女孩，“替我照顾好我的宠物——那只灵猫。我需要她在我身边。至少不能离我太远，让她跟着你。下次你来的时候，带着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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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魔法的奴隶

﻿    第三节魔法的奴隶

    赫安双手被反拷着固定在角鹰兽的背上，牢固结实的藤蔓将他的双脚和角鹰兽的骑鞍紧紧捆扎在一起。他的身上倒是套了一件厚实的皮制风衣，但是他的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地耷拉着，无精打采地低垂着脑袋。

    奈瑞儿和男性精灵法师鲁德特斯?罗列多分别坐在另两只角鹰兽上，一左一右地把赫安夹在其中。奈瑞儿的怀里抱着赫安的灵猫，一脸担忧地望着摇摇晃晃仿佛陷入昏迷了的赫安；鲁德特斯?罗列多则阴郁地笑着，似乎对自己的工作极为满意。

    “赫安，赫安——”奈瑞儿最终还是示意骑手稍微放慢了速度，向着赫安靠近。她忧愁地叫道，“醒醒，你没事吧？”

    赫安抬了抬脑袋，凹进去的双眼和瘦削的脸颊让奈瑞儿吓了一条。但是很快，赫安又无力地将头埋在胸前，发出轻微的鼾声。

    奈瑞儿再也无法遏止心中的怒意。她猛地偏过头，紧盯着鲁德特斯?罗列多，冲他大声吼道，“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死不了。”鲁德特斯?罗列多无所谓地耸耸肩，面带冷笑。“我有分寸。他只是有些皮肉伤，外加几天没有睡觉、没有吃饭罢了。”

    “你这是谋杀”

    “可对于叛国的罪犯来说，这仅仅是最轻微的刑罚。”

    “这就是你们这些法师的看法？整天待在你们的黑暗阴森的小屋里捣鼓着狗屎一样的药剂，然后突然跳出来说你们要接管整座城市。真他的恶心”奈瑞儿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如果不是有人在为你们撑腰，我保证首先被关进地牢里的一定是你”

    鲁德特斯?罗列多脸上得意的笑容骤然一僵。不过在他看了眼赫安，又扫了眼奈瑞儿之后，他脸色的笑容又再度显露出来。

    “他是你的情人？”鲁德特斯?罗列多不怀好意地问道。

    奈瑞儿死死盯着对方，咬了咬，“是”

    “那么正好。”鲁德特斯?罗列多从脚边取下一根长鞭，在奈瑞儿的惊呼中细长的鞭子抽打到了赫安的背上。皮制风衣在鞭梢下破裂，露出赫安伤痕遍布的脊背。“好好看着吧。”

    “我要杀了你”

    “与你的情人感同身受——”

    奈瑞儿推开了掌握着缰绳的骑手，抢过缰绳，站在角鹰兽的背上驱使着角鹰兽朝鲁德特斯?罗列多撞去。鲁德特斯?罗列多身下的角鹰兽险险避开，但魅魔隐蔽发出的一道魔力流却引起了角鹰兽的恐慌，它不受骑手控制地翻滚着身体，往地面坠去。直到角鹰兽的翅膀快要撞上树冠时骑手才重新掌控住了局面，慢吞吞地重新爬升了高度。

    灰头土脸的鲁德特斯?罗列多一脸煞白，几乎呕吐出来。他愤恨地盯着已经飞离的奈瑞儿，却因为惊恐连声带都无法控制，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声。他不得不把怒火发泄到了骑手身上。不过在骑手装作不经意放松缰绳，使得角鹰兽的飞行不再平稳，剧烈抖动之后，鲁德特斯?罗列多总算是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从昏睡中因为疼痛醒来的赫安抬起沉重的脑袋紧盯着鲁德特斯?罗列多，尽管承受着痛苦，但眼中的坚毅与仇恨始终不曾变过。“我会亲手杀了你的——”赫安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可没人能无视他语气里的决心，“用最残忍的方法剥下你的皮肉。”

    这一次鲁德特斯?罗列多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是耳朵聋了一样地充耳不闻，只是偶尔瞥向赫安与奈瑞儿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恨意。

    黄昏时分，缪莎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赫安曾经想象过自己前往缪莎的方式，一定会是带着荣誉，怀揣着愉悦的期盼而来……但是现在，他来到缪莎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耻辱的罪名。

    角鹰兽在缪莎的外围降落。尘土飞扬的场地紧挨着高大坚固的古老树木城墙，漆黑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起来，就像是罩在赫安头顶的阴云般令人不安。

    鲁德特斯?罗列多恶狠狠地推了赫安一把，“赶快动起来难道你还觉得自己会有游览缪莎的时间吗？叛徒”

    睡了一会恢复了点力气的赫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试图将自己心里的仇恨和邪恶全部印入对方的脑海。“注意你的言辞，鲁德特斯?罗列多。令人恶心的魔法奴隶，是没有权力为我定罪的。能签署命令的只有女王陛下，除非你胆敢伪造印章。”

    鲁德特斯?罗列多的指尖抖动出魔力的漩涡，他的怒火几乎无法忍耐。他狠狠地盯着赫安，然后抬起了右手……一把短刀搁在了鲁德特斯?罗列多的脖子上。

    “你最好有自控力一些。否则我不能保证下一次我的手还能不能握稳刀柄。”奈瑞儿轻描淡写地说道，她满是煞气的眼睛扫过想要冲上来的精灵士兵，“闭上你们的眼睛，做好你们的事。这里不需要你们插手”

    鲁德特斯?罗列多垂下了手指。“这次你赢了，奈瑞儿小姐。”他看了奈瑞儿一眼，然后转向一旁的赫安，露出令奈瑞儿不安的阴沉笑容，“但是我想你需要祈祷你的情人能够活得好好的。至少能够活到审判他的那一天。”

    地牢的门被打开，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靴子踩过石板地面响起的空洞回声。紧按着腰间武器的看守们迅速地分散占领着各个拐角路口，警惕地注视周围——即使是押送犯人的鲁德特斯?罗列多与奈瑞儿。

    “明天我还会来见你的，赫安?利亚顿。希望你不会寻死。我很期待接下来的会面。”在讲赫安塞进囚室之后，鲁德特斯?罗列多隔着铁栅栏冷声说道。

    “我也很期待。”赫安强打着精神回答道。

    “那么，奈瑞儿小姐，”他转向一边满脸忧愁的奈瑞儿，“我们应该离开了。现在不是探监的时候。因为死囚只会在行刑前才拥有这手～机手～打样展现女王陛下宽容的权力。”

    赫安望着奈瑞儿，诚恳地说道，“奈瑞儿，谢谢。”

    奈瑞儿深深地与赫安对视了一眼，从她的眼中，赫安看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缪莎的地牢比阿尔利亚稍好，赫安不用再被吊在空中了。因此当他们离开之后，赫安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疲惫的身体，全身无力地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看守这时候也适时地在他面前摆着一个发霉了的黑面包和一碟浑浊的污水。

    “谢谢。”赫安干涩地道谢。

    他的举动只换来了对方恶狠狠地瞪视。

    “对于你这种家伙有上千种死法，但饿死太便宜你了”

    赫安心里一阵苦笑，看着靴子里自己远去，紧接着是牢门被锁死的声音。

    无论如何赫安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到这种田地。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被抹去，只有旁人眼里不可饶恕的罪孽。他做了什么？只是杀了应该杀死的人而已。索恩小镇**难填的商队；用非人种族献祭的艾塞尼教徒；艾利斯毫无人性的贵族——赫安从没有因为自己的抉择后悔过。如果试图将同族的兄弟姐妹惨无人道的改造就是永恒议会作出的决定，那么他势必会抗争到底。因为，他们已经和艾塞尼的恶魔崇拜者没有了任何区别——他们只是一群为了光复远古帝国荣光而不择手段的疯子。更加因为，赫安不想让瑟雅接触到这些——甚至因此成为他们罪恶计划里的牺牲品。所以，既然没人这样做，那么就让自己来做好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黑面包和浑浊的脏水，迟疑了片刻，就把手伸了过去。

    “我有更好的东西带给你。”熟悉的声音在赫安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捏着赫安手里发霉的黑面包就被一巴掌拍飞，滚落到角落里的污水里。老鼠丝毫不怕生地从阴影里蹿了出来，狼吞虎咽、旁若无人地啃起了黑面包。

    魅魔化作红色灵猫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显现出来。她的口中咬着一个次元袋，当着赫安的面把爪子伸了进去，掏出了几颗带着甜麦香气的蜂蜜面包。赫安没有半分迟疑，从魅魔的爪子里夺过面包大口地吞咽起来。然后他毫无形象地用牙齿咬开一瓶蓝莓香酒，大口地灌进了喉咙里。

    魅魔半天没有言语，她沉默地看着赫安，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掩饰极好的同情与怜悯。直到赫安将所有东西一扫而空。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幅模样。”魅魔移开了眼睛，叹息道。

    赫安咳嗽了几声，舒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他问道。

    “为了让我的主人不至于饿死”魅魔恼怒地叫道，她把一瓶药剂扔到地上。“倒在你的伤口上，能够加速愈合。我可不想你屈辱地死在皮鞭之下。”

    “皮鞭？我可没有那么恶趣味……这是你自己配制的药剂？”因为有魅魔的陪伴二放松下来的赫安一边轻佻地说着，一边把药水往后背倒去。充满刺激性的液体令他浑身紧绷，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我差点憋死。”赫安低声说着，把所有的东西都仔细地全部装好，“至于鲁德特斯?罗列多，还他的魔法奴隶同行们——他们无非是在不见天日的小屋子里待得太久了，以至于患上了抑郁的精神疾病，寻找异样的渠道发泄他们心里的变态**而已。”

    “仅仅是这样？”魅魔的声音拔高了不少，“他们已经把你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想要杀死你他们要掩盖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他们无法容忍自己的计划败露你应该比我还要知道这一点如果不是奈瑞儿及时联系了你的萨利尔教官，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当然知道这些。知道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操作舆论也能猜到一二，也许就连最终的下场也会跟他们预想的**不离十。”

    “那为什么不逃跑？”魅魔提高了音量在赫安的脑海里尖叫道，“你以为你在缪莎就很安全，万无一失了吗？你的罪行被移交你们精灵所谓的永恒议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你认为你有翻案的可能？难道你就这么愚蠢，等着别人判你死刑吗？”魅魔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要对你的教官抱有太大的期望。是，我知道，你现在也只能靠她了。可她不是你们的女王，她没有权力下令释放你”

    “我只是现在有些弄不明白。”赫安揉着自己的眉心，一瞬间他觉得身体的疲惫就像是一座大山从头上压了下来。他不得不靠在墙角，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坐着的姿势，“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让我没时间思考。妮可，没有谁愿意被诬蔑，被冤枉。简单粗暴的方法我也十分中意，我也愿意用剑来说话，将他们统统斩于剑下，但这不可能。”赫安停顿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看着魅魔，与她琥珀色的眼睛对视着，但很快因为不知为何的心虚移开了视线。他干巴巴地说道，“总之，我现在的心里很乱。我有种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一切的感觉。它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

    “所以你就这样沉沦下去，乖乖等死？”魅魔忍无可忍地厉声尖叫起来。

    难道要告诉妮可，自己的养父，自己爱人的父亲可能会是幕后黑手吗？赫安不由自主地苦笑着。他长叹了口气，不禁想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瑟雅又该怎么办？从此势不两立？

    赫安难受地低声身影着，勉强用手捂住了耳朵，但无济于事。魅魔的叫喊宛如魔音无孔不入，在他的脑袋里疯狂地搅拌着。“停下，妮可”他命令道，等到对方彻底平静下来，他已经做出了部分妥协。“我只是还没有做出决定。但是有机会的话，我会选择越狱的。就像是破罐子破摔吧。真的走到那种地步，我也已经是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魅魔看了他一会，“好吧，你答应了就好。但是你别忘了——你死了，我也会跟着你去死所以，如果你最好不按我的方法……我会不顾一切的，就算将这座城市化为废墟也无所谓”她狠狠地瞪了赫安一眼，火红色的身影在扭曲的空气中化为了无形，跳出了狭窄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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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审讯

﻿    第四节审讯

    奈瑞儿忐忑不安地快步行走在缪莎的街道上。数千年前就在森林深处耸立起来的精灵城市完美地保存着古代精灵帝国的荣光。不过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奈瑞儿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去赞美。她拦住几名路人问清了方向之后，就照着街边的路牌前进。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她在一座位于偏僻街道的三层小楼前驻足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这座稍显破旧的小楼，就是在这里？奈瑞儿从没想到萨利尔的住处竟然是在这种地方。这简直和萨利尔大人的身份不符。奈瑞儿生出了一些对永恒议会的不满，但随即就被更深的忧愁取代。但愿不会出什么问题。她一边想着，一边敲响了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开门的是一名有着漂亮而耀眼的金色长发的少女。

    “瑟雅大人。”奈瑞儿慌忙地向对方行礼。

    瑟雅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奈瑞儿，你什么时候到的缪莎？也没有提前通知一声。”她说话的方式似乎和一年前有了些改变，不太像之前那样温柔。尽管也是朋友间的语气，但奈瑞儿无论怎么回味，却总觉得瑟雅待她都有着一层生疏的隔阂与刻意拉开的距离。

    奈瑞儿注视着对方。对方穿着星辰卫队宛如夜空般深黑的罩袍，上面绣着星河模样的图案。盯着她的眼眸里透着令奈瑞儿感到不安的警惕与戒备。

    所有人都已经变了。

    奈瑞儿在心里叹了口气。

    “昨天才到的缪莎。因为——临时有事。”她终于回答道。

    “临时有事？”瑟雅偏着头望着奈瑞儿。凌厉的眼光让她不由自主地躲避着对方的视线，偏过了头。瑟雅盯了她好一会，才淡漠地说道，“我想不出有什么事能够让你匆忙赶到缪莎。你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头发也没有梳洗。浑身上下都带着监狱的臭味。”

    奈瑞儿的身体猛然僵住。她挤出难看的笑容向瑟雅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对方的说法。她苦笑着说道，隐藏着自己的情感。“因为那些法师。我不得不这么做，没有拒绝的理由。”

    瑟雅倚在门边，抱着双臂，眼神无力地飘到了远方。她的双肩似乎因为沉重的无力感而垂了下来。“我们已经堕落了。”她轻声呢喃着，“荣耀的帝国如今都被复仇的**吞噬。”

    奈瑞儿身体一片冰冷。

    “你知道了些什么？”她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嗓音有种像是墓穴里刮起的阴风般的冰凉。

    “一些喋喋不休地争论，一些政治上无休止地斗争，一些无奈地退缩和妥协。”瑟雅的手指有节律地敲着自己的胳膊，“——以及由此引起的一系列无法被纠正的错误。”

    “很严重。无路可退？”奈瑞儿小心地问道。

    “很严重。无路可退。”瑟雅以肯定的语气重复着奈瑞儿的话，“至少在我的眼里就是如此……没有任何能够转变的可能。”她烦恼地揉着眉心，“我们无法插手。”

    我们——奈瑞儿敏锐地注意到了瑟雅的用词。

    还包括萨利尔大人吗？或者更多？她不由地想到。只是如果连萨利尔大人也不行的话——以鲁德特斯?罗列多为代表的那群魔法奴隶的丑恶嘴脸忽然闪过奈瑞儿的脑海。

    奈瑞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只能期望好运仍然站在我们这边，对吗？”她低声回应着，同时想起了在地牢里囚禁的满身伤痕的赫安，“瑟雅——”

    瑟雅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抬头望着奈瑞儿。“有什么事吗？”她问。

    奈瑞儿张了张嘴，无法确定现在告诉眼前的少女是不是一个好时机。最终，出于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话到嘴边就改了口。“我是来见萨利尔大人的。她在吗？”

    瑟雅盯着她了一会，“教官在楼上。”她说着，这让提心吊胆的奈瑞儿松了口气。“我有事要出去，你直接上去吧。没人会拦着你。”说这话时，她带着无奈的苦笑。

    然而直到踏上楼梯之后，奈瑞儿才明白了瑟雅话中的意思。就像她说的，按照字面意思解释的一样：没有哪怕一名守卫。仿佛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精灵的居所。

    萨利尔坐在窗边，双腿翘起搁在面前的桌子上。

    “奈瑞儿。”对方扫了奈瑞儿一眼，就转过了头重新望向窗外。

    “萨利尔大人。”奈瑞儿在对方的示意下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她偷偷抬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女性。尽管她的模样和一年前没有任何变化，但奈瑞儿明显地察觉出萨利尔的失意。不过还没等她调整好心情，萨利尔就直接开了口。

    “情况如何？”没有客套萨利尔直切主题地问道。

    奈瑞儿斟酌了一下答道，“暂时还不错。除了鲁德特斯?罗列多。”

    “又是法师。他们插手得太多了。”萨利尔冷哼了一声，“尽管上一次的战争是因为他们最后的插手才将人类阻挡于森林外围，但是现在，怎么看他们都是想要获得更多的东西。”说完之后，萨利尔沉默了半晌，最终才像是要甩脱什么东西般地挥动着手臂，“算了。”

    奈瑞儿小心地低着头，装作没有听见萨利尔的发泄。她能猜测得到萨利尔目前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处境，以至于让她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这可不像是那个一切尽在掌控的铁娘子。奈瑞儿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一想起那群鼻孔朝天的法师，奈瑞儿也不由感同身受起来。

    “萨利尔大人，现在应该怎么做？”奈瑞儿看似不着头脑地问道。

    萨利尔沉默了片刻，忽然露出让奈瑞儿感到惊愕的无力与苦笑。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仍旧让奈瑞儿十分不安与慌乱。

    “有什么办法？”萨利尔重复着奈瑞儿的疑问句。“我的影响力不足以改变结果。叛国的罪名太大，即使是恳请女王陛下出面，在现在的情况下也没有丝毫裨益。永恒议会已经被一帮红了眼的兔子占据了。他们满脑子都是复仇的计划。他们会把扰乱他们计划的所有人统统抓出来，然后全部套上叛国的标签统统处死。”

    “但是这不公平。”奈瑞儿干巴巴地说道。

    “他们眼中才没有什么公平。”萨利尔冷笑着，“只有逝去的荣耀，现在的权力，未来的鲜血以及他们妄想之中被后人赞颂的历史与名字。”

    “可赫安这么办？”奈瑞儿不安地问道，“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萨利尔沉默了一阵。良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有确凿可以翻案的铁证，否则最好的结果就是把赫安无休止的关押在囚牢里，直到战争结束，或者——永不释放。”

    “只能做到这样了？”奈瑞儿仍旧有些不甘心，同时将不满深深地埋了起来。

    “只能做到这样了。”萨利尔说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奈瑞儿紧抿着嘴巴，直到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才再次问道，“那么，瑟雅大人那里……”

    萨利尔叹了口气，“先瞒着吧。能瞒多久是多久。她马上要执行任务，等她回来的时候，事情也许已经平息了。”

    如果赫安死了，恐怕更合你的意吧那样你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操纵着失去了方向、痛苦的瑟雅大人，让所有人都按照你的计划，追寻你的脚步前进奈瑞儿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怒意。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将视线偏到另一个方向。

    ……

    “关于你的罪名，你有什么说的吗？”

    不大的房间里点着几根火把，三名用面具掩饰了自己面容的法官坐在赫安对面负责对他的审讯。尽管赫安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从他们披在脑后的灰白色长发以及其中两人浑身上下透着的魔力灵光，他还是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永恒议会的政客。

    “请如实回答。”坐在中间的家伙催促道。

    赫安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房间里的阴影。萨利尔平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黑暗遮挡住了她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盯着赫安，似乎想要传递出某种信息。不过当赫安把视线移到面前的三个政客身上时，他就将昨晚答应过奈瑞儿的认罪手法抛在了脑后。

    “我想你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填写好了负罪状。编造是非对于你们这些政客来说实在太容易了，还要浪费时间听一些你们不愿意听到的东西吗？我觉得像你们这样的老家伙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多找几个年轻的人类女子在她们身上发泄你们多余的精力。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就动弹不得，没有能力了。趁现在有时间，赶快试试吧。”

    “闭嘴注意你的态度你的身份”其中一名永恒议会的议员恼怒地叫了出来，“老老实实地交代，而不是卖弄你的口才否则……”

    “否则怎么样，上刑具？”赫安径直打断了对方的话，“拜托，能不能用更好的方法。我受够了。”

    “那么这样呢……”另一名脾气火爆的家伙抬起了指尖，上面流淌着危险的魔法火焰。

    “噢，魔法的奴隶们。”赫安嘲讽着，“我不得不说，你们审问的手法太拙劣了。翻来覆去全都是威胁。”

    魔法的奴隶。这个词语深深地刺痛了坐在赫安面前的两名法师。他们倏地站起身来，魔法的洪流在他们身边涌动，面具下的双眼几乎燃起了魔法的火焰。他们几乎同时抬起手，指向了赫安。

    “被我说中了吧。”赫安讥讽地盯着他们，“奴隶们。”

    这一次他们再也无法控制心里澎湃的怒意。他们扬起的手中，魔法的光亮盖过了火光，照亮了他们冰冷的面具，有如深渊里爬起来的恶魔领主般令人不寒而栗。

    萨利尔一跃而起，一抹银光闪过，骤然出鞘的长剑几乎砍断他们的双手。他们不得不撤销法术，收回举起的双手，但是一道魔法的冲击仍旧将赫安掀飞，狠狠撞到了墙壁上。

    他听见自己的脊柱发出痛苦的悲鸣，并且迅速传遍全身。赫安双腿发软，但背拷着双手的赫安挣扎着用脑袋充当支点爬了起来，面带讥讽地重新坐在他们面前。他的口型很明显是“奴隶”。

    “闭嘴”萨利尔劈出一剑，将他们面前的木桌劈成两截。她恼怒地盯着赫安，“赫安，回答他们的问题”

    赫安与萨利尔对视了好一会才转过头去。他妥协了，但是仍然以一种讥讽的语气诉说起来：“我所做的不过就是杀了一名森林精灵和黑暗精灵的混血咋种，然后意外发现了有些冷血的臭虫用我们的族人做**实验而已。怎么……”赫安停了片刻，冷笑着扫过对方面具之下的眼睛，“看你们逃避的神情，你们应该知道那个咋种的父亲是谁呢……别让我见着他，否则我一定会指认他的……怎么，要按我的说法填写你们的卷宗报告，然后交给女王陛下审议吗？还是说你们这些魔法奴隶们做了却不敢承认呢？”

    “你知道什么，卖国贼”对面一位法师恼怒地叫喊道。

    “我总比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好太多了。”

    “他还没有正式定罪。注意你的称呼。”萨利尔冷冰冰地提醒道。长剑的寒光让对方不敢多言。“你也是赫安，管好你的嘴巴。”

    “我们会记下你说的一切。但是是否采信与我们无关。”对方语气僵硬地撂下狠话。

    赫安露出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但是在萨利尔近乎透着杀气地警告之下他把大部分的挖苦都吞了下去。他不想和萨利尔搞得很僵。因为他看得出来，尽管今天的审讯对他恐怕没什么帮助，但是萨利尔应该已经尽力了。从昨晚奈瑞儿不甘的语气中赫安就已经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无力地摆摆手，“我能说的就这些。你们信与不信，或是如何转述都与我无关，我无法制止你们手里的笔尖。”他望了萨利尔一眼，高声叫喊着看守，“我想我应该找人将我重新押回地牢了。这里对你们而言太危险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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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营救

﻿    从隐秘的房间出来，赫安就被带上了一辆密闭的马车。车厢里的空间不算太小，但只有一扇用铁栅栏隔开的狭小窗户。

    赫安被看守扔进了里面。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针对那些政客一样出言讥讽，而是很快翻身坐起，凑到那扇窗户前有些焦灼地盯着外面游走的街道。

    萨利尔的警告，或者说是定论——对赫安审讯的结果，还回荡在赫安耳边。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萨利尔在赫安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不过你的举动——你是在试图激怒他们来发泄你的怨气吗？这不值得！”

    “我可不想向这帮混蛋妥协。他们的所作所为让我看见他们就会感到恶心。”

    赫安的回应令萨利尔感到恼怒。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姓命和未来卖弄你的口才，嘲弄他们的自尊……你只会让这一切变得更糟糕！”萨利尔的指尖戳着赫安的胸膛，凌厉的眼睛紧盯着赫安，“别忘了，你还不是英雄。而且，你也应该明白，英雄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从没有想过当什么英雄。就像我对奈瑞儿说的一样：我只是杀了应该杀了的家伙。”

    “诛杀邪恶？”萨利尔盯着赫安，直到外面响起了看守的催促声，她阴冷的表情终于才有了些变化。被无数东西隐藏着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无奈的苦笑。“不要太天真了，赫安。很多东西，尤其是善与恶并不是泾渭分明、容易区分的。”

    “因为一切都只是因为利益。对吗？”赫安低声回应着。他没有退缩地对视着萨利尔的双眼，如果一年之前他在面对萨利尔时还会有一些惧怕，但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因此他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双关之意。

    “你明白就好。”萨利尔拍了拍赫安的肩膀。这样你就不会恨我了。萨利尔沉重地想到。“赫安……”她离开的时候对赫安说道，“这件事我暂时还不会告诉瑟雅。”

    赫安望着铁窗外不断改变的景色。他确信萨利尔一定收到了安瑞贝丝的信息。因为当她盯着自己的时候，赫安总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又和安瑞贝丝相差无几的思绪停留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萨利尔承认的那样，她的所作所为与安瑞贝丝相同，一切都是为了将利益最大化。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在她们眼中的赫安才不容轻易抛弃，所以萨利尔才如此奔波，在势力逐步被蚕食，等待着翻盘最佳时机的时候，搬出了留在最后的招数——将赫安的定罪权力交到了女王陛下手中。

    不得不承认，这是把握最大的方法了。毕竟女王陛下与永恒议会的那群老顽固不同，她是足够贤明的君王——尽管目前她的权力也被架空不少。但在她的干涉之下，最不济也能保住赫安的姓命。

    只是，瑟雅——赫安叹了口气。

    “天啊，那是什么！”街道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紧接着就是不断响起的尖叫声，篮子和街道旁摊贩的货架一一被挤倒、砸落到地面上的声音。男女老少都惊恐地叫喊着，马匹嘶鸣。围在马车旁的看守刀剑出鞘，低声地祈祷和咒骂不绝于耳。

    赫安隔着铁窗向外望去，宛如火烧般的橘红色笼罩在这片街道上空，仿佛就连天空也被点燃。氧气被抽离一空，沉闷压抑而令人窒息。

    澎湃涌动的魔力就像是一只铁钳般夹住了所有人的咽喉，他们都无法发出声音。整片街道仿佛是被遗弃的废城般寂静无声。赫安艰难地吞咽着唾沫。他的喉咙发干，脑袋里不断回响着嗡嗡的声音。太阳穴咚咚地直跳着，就像是他的心脏般被人扯着，一下一下地抓起又使劲地按进胸腔。

    赫安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把脸紧紧贴在了铁窗上。

    魔力宛如旋风般转动，狂风掀动着街道左右来不及逃跑的精灵，扯起房屋顶上的花架。木条、花草、混杂着泥土，还有地面上散落的水果，布巾……被卷上半空，仿佛暴躁的妖精般跳着泄愤的舞蹈。站在马车旁边的看守在风中左摇右晃，睁不开眼睛，他们只有借助马车才能维持着站立，才能保证不被狂风刮倒。

    “该死的法师！”一名看守低声咒骂着。

    “他在那！”另一名看守紧张地惊叫道。

    “神阿！那是谁？”

    “恶魔，是恶魔！她在那儿，她的法术！”

    橘红的天空熊熊燃烧起来，连空气都因此产生了扭曲。大量的光和热毫无顾忌地喷洒出来。看守们呆愣着，他们昂起头，注视着仿佛太阳即将要坠落到地面时的可怕火球。已经失去抵抗的意志。

    很快，那颗硕大宛如陨石般的火球无声息地从空中砸了下来。

    剧烈地爆炸和冲击，混杂着高温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大半的建筑都在这种无法阻挡的法术下化作废墟，仅余的部分也燃烧起来。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建筑倒塌的声响。几乎所有的生命都在一瞬间被火焰吞噬，高温通过他们的气管入侵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的内脏破坏殆尽。

    唯有一辆马车毫发无损。一面法术障壁挡住了可怕的法术冲击。

    马车里一片亮堂。即使是狭小的铁窗里射进来的光线依然驱散了车厢里所有的黑暗，并且为里面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橘红的色彩。闷热包围着赫安。就像置身于炙热且不透气的熔炉里，汗水浸湿了衣服，就像是缺水的鱼儿般艰难地张大呼吸着。

    妮可，你弄的动静太大了。

    魅魔火红长发在空中飘舞着，就像是火焰般跳动。她轻轻跃起跳过被火球砸出的大坑，踩着猫步走过被火焰洗礼之后滚烫的街道。她手捧着一本金色璀璨的古书，在马车前停下了脚步。她慢慢抬起手，嘴里唱出遥远古老的文字咒语，琥珀色的眼睛里亮起令人畏惧的魔法之光。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她的指尖射出一道灰色的光芒，眨眼间牢固的马车便化作了一地的粉末，似乎从未出现在世界上一样。

    赫安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高傲却掩饰不住苍白与疲惫的魅魔，忍不住苦笑。“这……真是特别的迎接方式。”

    “我说过会救你出来。这就是我的方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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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缪莎！缪莎！

﻿    第六节缪莎！缪莎！

    可低声呢喃着。她紧闭着双眼，右手的手背搭在额头上，难受地扭动着身体。“赫安再次叫道。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火焰般赤红的长发仿佛失去了光泽。光是说这样一些简单的单字就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头上爬满了汗珠。

    趴在桌上睡过去的赫安猛地惊醒。他快速地站起身来，拖着有些麻木的双腿来到床边，将妮可的脑袋扶起来一些，把木碗里的水一点点地喂入妮可唇角有些干裂的嘴里。直到对方轻轻地仰头避过碗沿，赫安才把木碗放到一边，将妮可重新安置在床上。

    赫安看着魅魔虚弱不堪的样子不由地叹了口气。

    用数十条同胞的生命救下自己，赫安不知道是否值得。因为里面有太多无辜者的鲜血。因为这不是一个或数个等式就可以轻松解答的命题。但事已至此，赫安也不想再纠结于这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况且，妮可为他牺牲了太多，他无法去怪罪。

    魅魔当天施展的法术使得她过分地透支了魔力，甚至堵上了自己的性命，强行驱动禁忌之书上面记载的强力法术。因此她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在他们逃离玻璃状的街道时，妮可就因为无法支撑而吐了好几口鲜血。幸运的是，她虽然实践了自己的誓言：烧了这座城市。但她总算还有节制，她总算撑了下来。

    只是她的状况却很不好。这些天来，她无法自控地在灵猫与本来的魅魔模样之间改变，就像是幽魂即将消散前模糊又清楚的身形，如果不是赫安及时恢复了部分力量，向她持续地小股输送着魔力，也许她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赫安再次叹了口气，伸手抚过对方毫无活力的脸颊，站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妮可的状况逐渐好转，至少她已经能够保持清醒的意识了。赫安沉甸甸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望着斜靠在墙边插在剑鞘里的两把长剑。想了想，最终拿过花纹古朴优雅的拉赫之间握在手中。他必须得出去看了看，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妮可——药剂已经不多了。治疗魔力透支的药剂更是从未准备过。

    赫安与妮可栖身的地方是一间低矮狭小而且破旧的棚屋，位于缪莎的边缘：可耻的贫民区。这里每天都会有精灵死去，也会有年幼的精灵出生。但和一步之遥的城市却是天壤之别。尽管这是无法避免的现象，是社会阶级区分的必然。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一座很少会有战火波及的世外桃源，没有压力，贵族也就只会享乐。没有异族，他们就只能压榨自己的同胞。

    赫安绕过从房顶垂下来的断裂了一大截的木梁，轻开仿佛随时都会破裂的腐朽木门，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维持着脸色的平静走了出去。

    赫安的头发被他随手胡乱地绑着几根短辫。身上穿着同样有着缪莎精灵特色的短衣和长裤。并不紧身，却也不怎么方便活动。不过这样一套装扮即使是贫民区的居民也都会拥有一套，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似乎只要穿成这样就可以体会到古老帝国的荣光，还能维持自己一触即碎、镜花水月般的高傲与尊贵一眼。

    他走过满是大便和小便的恶臭巷道，在迷宫般的狭窄通道里穿行着。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来到贫民区的边缘，借着人群悄然地踏进平整的街道。

    缪莎已经戒严。

    没走出几步就能看见全副武装的卫兵。他们在街道上来回巡逻，但都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似乎并没有挨家挨户搜索的打算。这种情形无疑让赫安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被更大的困惑困扰：这座城市已经弱不禁风到连搜查令也不敢下达，连一点意外的变故就会被打垮的地步了吗？

    前面不远就是妮可施展法术的街道，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也能看见还在冒着烟柱的、被火焰冲击肆虐的废墟。守卫封锁了街道，他们手持长钩刀，驱赶着好奇心旺盛的家伙。然而太多的精灵都主动地绕过了这里，仿佛这里对他们而言是可怕的、令他们畏惧的梦魇。

    赫安模仿着那些胆小慎微的精灵小心地绕过守卫把守的街道口，寻了一间贩卖魔法药剂的商店，整理了一下有些不安的心思走了进去。

    “欢迎。”商店老板——一名年老的精灵站在柜台后面，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赫安。“要买点什么？”对方语气淡漠地问道。似乎能在他的商店买些东西就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一样。

    “一些药剂。”赫安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言词。“活力药剂或是能够治疗魔力透支的药剂。我的妹妹……她太努力了。”他略微低着头，垂下目光说道。

    对方尽管没有说出“你买得起吗？”这样的词句，但对方昂起的头，倨傲的眼中明显透出了这样的含义。

    赫安踌躇了一下，在兜里掏来掏去，翻出十几枚金币，外加一枚破裂污浊的、只有小指头一半大小的红宝石放在柜台上。“就这么多了。”

    商店老板用两根手指捏起红宝石，借着从门外射进来的光线看了一眼，“宝石的成色不错，不过太小了。你的钱只能买一瓶。”对方生硬地说道。

    “那……我只要治疗魔力透支的药剂。”

    赫安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他可不敢把那几枚昂贵的宝石拿出来。这和他目前的身份完全不合，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尽管这种可能性极小，但赫安也不想因为一瓶治疗魔力透支的药剂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对于缪莎的世界树法师协会以及数名师，他还是觉得保持着尽量的高估最好。

    揣好药剂，赫安从商店里钻了出来。抬头望了一眼枝繁叶茂的世界树，叹了口气。高傲——他露出自嘲的无奈表情。这样盲目傲慢的精灵与狂妄自大的人类或是叫嚣着自己是龙族后裔的狗头人又有什么分别。

    赫安走过几条街道，忽然发现在一面告示板前围观的精灵。他挤了进去，扫了一眼上面张贴的告示。稍微迟疑了一下，掉头直接走近了告示板旁边的酒馆

    ……

    “该死”

    萨利尔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橡木制成的坚固书桌在她拳头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裂成了两半，不堪重负地倒在地板上。桌上的烛台、书籍、笔墨散落一地。一张绘制着一个模糊恶魔形象的羊皮纸从桌上飘了下来，落在奈瑞儿脚边。

    奈瑞儿面色苍白，她紧咬着嘴唇，半天才吐出一个词语。

    “萨利尔大人——”

    奈瑞儿的眼眶里蕴含着泪花。她紧紧捏着拳头，连指甲也深深地刺入掌心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还记得那个晚上赫安在离开之前对她说过的鼓励的话，那是让她还保持着信心没有放弃消沉的激励。没有赫安，奈瑞儿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站在这儿。奈瑞儿垂着目光，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滴在脚边的羊皮纸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消息已经确认无误了。”萨利尔叹了口气，她看着一脸悲伤的奈瑞儿，低沉的嗓音说出令奈瑞儿绝望的事实。“没人——几乎没人能在那样强烈的法术冲击中活下来。那条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活着的生命。”

    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奈瑞儿慢慢地停住了饮泣。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看向同样沉默，面色阴冷的萨利尔。“瑟雅大人——她——”

    “瞒着”萨利尔苦恼地用手抓着头发，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充盈着杀机的通红双眼仿佛毒蛇般紧盯着面前奈瑞儿，“你必须瞒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字也不许说”

    奈瑞儿迟疑了片刻。虽然觉得隐瞒不是好事，也许最后会发展成彼此间仇恨的导火索。但是最终奈瑞儿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萨利尔松了口气，冲奈瑞儿摆了摆手，“好了，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想想。你也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为赫安复仇的：无论对方是恶魔还是我们的同胞。”

    奈瑞儿慢慢地退向门口。当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来。隐隐有些泪痕的脸上带着认真而严肃的表情。她问道：“萨利尔大人，你相信赫安是叛国者吗？”

    萨利尔愣了一下。

    “他？他当然不是。我相信他，就像相信你和瑟雅一样完全信任着他。”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奈瑞儿向萨利尔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房间的萨利尔的脸上却展露出了笑容。她低声呢喃着，眼睛放在已经模糊了的羊皮纸上，“赫安，看来安瑞贝丝和她的拼头霍伦蒂芬干得不错。我已经用不着为你担心了。”她轻松地笑着，无视了凌乱的房间，坐在了窗边的圆桌旁，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

    ……

    酒馆吧台旁边的墙壁上用铁钉钉着一张与贴满大街的布告完全相同的悬赏通缉令。上面绘制着一个模糊的恶魔身影，充满了主观的恶化手法。

    布满城市的监控法术忠实地记下了妮可的身影。然而妮可施展的法术足以令师也为之惊愕失色。魔力的洪流扭曲了监视法术的效果，随即的爆炸更是将附近的监视装置全数摧毁。因此他们只能在布告上绘出了法师的印象与见闻中魅魔的外观，并且注明通缉者是一名危险的魅魔。是卖国者的同党。

    他们大概把妮可当成了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而杀人灭口的凶手。赫安轻蔑地想到。不过这样也好，没人知道自己还活着。只要小心避开见过自己的家伙，他就可以在夜晚宵禁之前在缪莎的街道上光明正大的行走。

    “喂，你到底要点什么？”酒馆老板不耐烦地用半尺高木制的酒杯敲打着赫安面前的吧台，发出咚咚的沉闷声音。老板不耐烦地催促道，“赶快点”

    赫安从悬赏令上收回视线，侧着头看着眼前有些肥肥胖胖的精灵。对方的耳朵上挂着方形的耳饰，上面互相套着的几道花纹代表着他的年龄已经步入中年。他身上的衣服样式也同样贴近中年的平庸和普通，不过看上去有些破损了，上面沾染着洗不掉的果酒溅上去的痕迹。可是尽管如此，对方的眼睛深处依然透着目空一切的高傲。赫安毫不犹豫的相信，如果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名人类，哪怕是人类国家的国王，对方都会不加掩饰地表达出自己的不屑。

    赫安叹了口气，“一杯樱桃果酒。”他说道。

    酒杯里很快就注满了深红色的液体。赫安痛快地大饮了一口，然后将视线移向了酒馆内，扫过彼此交谈的同族，仔细倾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不过他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少精灵都只是谈论着艺术、音乐，当话题一旦涉及到作案的恶魔时，更多的精灵，他们的脸上除了惶恐就是惊慌的手足无措。他们面无表情地转移话题，似乎谈论这些就意味着死亡。

    一只恶魔就能摧毁他们的意志。赫安无奈地发现了令他感到震惊的事实。他无法明白，二百年前和人类的战争，精灵究竟是靠着什么才获得了与人类谈话的资格。如果只是这样一副懦弱不堪的模样，当年精灵只可能被人类灭族。崔安妮特只会被瓜分，被并入人类帝国的版图。就算拥有再值得铭记的古老荣光也将不复存在。

    赫安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手里的酒上。他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形成了漩涡的液体，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还没抓住犯人吗？恶魔在这里可没有生存空间。”

    酒馆老板诧异地看了赫安一眼，顺着他的视线才留意到自己身边贴着的悬赏令。这才迟钝地明白过来赫安说的究竟是什么。

    “谁知道呢？大家都不谈论，也都不行动。你看街上的士兵，他们也都是在应付了事。因为据说那条街道上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酒馆老板理所当然地说道，“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去接下这差事。”

    “不是还有女王陛下，还有永恒议会吗？”赫安试探道。

    对方扫了眼赫安的装扮，认出了赫安的阶级。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也放松了不少。他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手握大权的是永恒议会，女王陛下已经不再插手这些了。女王陛下管不了，一直吵吵嚷嚷的永恒议会也没时间理会这些。要等他们发布政令或是搜查令，大约要两个月之后去了。”酒馆老板无奈地耸耸肩，“所以——”他总结道，“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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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奈瑞儿

﻿    第七节奈瑞儿

    奈瑞儿浑浑噩噩地朝酒馆走去。

    她的眼前不断回放着那份冷冰冰的报告上的文字。优雅的字体扭曲着，张牙舞爪，像是从深渊最底层钻出来的恶魔触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紧紧缠住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呼吸。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萨利尔的话击溃了她为自己编造的所有谎言。她这时才明白过来，赫安的确已经不在这里了。

    奈瑞儿从未想到自己会如此悲伤，会让她如此绝望。仿佛深埋在心里最深处的情感在这一刻一股脑地全部涌了上来，让她无法放弃思念、转移注意。她的脑袋里，她的眼前都是赫安在阿尔利亚生活的点滴。尽管在赫安的身边都有另一个仿佛公主般的少女陪伴，但她仍然忘不了那样的景象，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她再无法可否认自己对于赫安拥有的异样情绪。但是现在——奈瑞儿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全力抑制着自己的悲伤，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她穿着阿尔利亚的军服。她的软弱不应展现在民众面前。

    奈瑞儿跨进酒馆。一股混合着蜂蜜甜腻香气与淡淡酒香的味道扑鼻而来。这里的氛围很好，没有人类酒馆的吵闹和喧哗。在几名乐手的鲁特琴声中，精灵们维持着自身的优雅，小声地彼此交谈，即使偶尔争吵也克制着自己的音量。

    奈瑞儿站在酒馆门口扫视四周，凝神倾听。酒馆里平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那个让她为之心碎的事故在这里竟然连酒后的谈资也算不上。她的兄弟姐妹们刻意避开了令他们感到不安与畏惧的话题，就像是身怀奴性的奴隶，磨平了锐角，只剩下逆来顺受。

    我们要保护的就是他们——奈瑞儿的心里满怀怒意。这些寄生虫不仅心安理得地躲藏在各自安全无虞的茧内，而且还肆意羞辱着保卫他们的战士。仿佛他们仅仅是供他们取乐的角斗士，可以随意地生杀予夺。

    奈瑞儿的眼中凝聚着杀意。愤恨与不甘侵占了她的心智。她的手毫无意识地紧握住了刀柄，手臂的肌肉紧紧绷紧。她想要将这些毫无作为的同族全部斩于自己刀下，只有鲜血才能弥补他们的罪恶，唤醒他们的血性。但是理智在和她的杀戮做着斗争。外面的烈阳洒下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放大了数倍，她的影子扭曲着，仿佛化作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它们尖叫着，厮打在一起，谁也无法彻底击倒谁。

    靠近门口的精灵感觉到了令他们畏惧的阴冷，仿佛置身于他们从未到达过的极北之地的冰原。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望着背对着太阳，因而无法看清奈瑞儿的面貌，好像被厉鬼幽魂拔出了舌头，喉咙间只能发出短促的单字音节。

    杀戮并没有发生。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奈瑞儿松开被刀柄末端的宝石刺痛的右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身边环绕的阴冷气息骤然消退，那些精灵一阵恍惚，只觉得阳光忽然明媚起来，仿佛刚才的寒冷只是他们的幻觉。

    奈瑞儿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酒馆里面。几张贴在显眼处的告示令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抽动。她咬着牙，忍着自己的仇恨与悲伤，慢慢地抬起脚步。安静的酒馆里响起了靴子踩上木制地板的声音，沉重的令人的心里不可抑止地产生烦闷。

    奈瑞儿走出了几步，陡然停了下来。一个她熟悉的背影忽然跳入了她的眼中。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体，眼睛牢牢地盯着对方。

    他还活着？奈瑞儿甩了甩脑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那样可怕的魔法中，他怎么能存活下来。奈瑞儿第一时间予以了否认。但是，另一个方面，熟悉的身影她绝对不会认错。就像是瑟雅一样，她也不会认错。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泪也涌了上来。

    她的胸脯急促地起伏着，尽管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但她仍旧紧盯着那道令她无法自制的身影。她伸手捂住嘴巴，迟疑而不确信地慢慢挪动脚步，走上前去。奈瑞儿站在对方身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用不确定，惊慌，却又满含希望的语气轻声叫了一句：“赫安。”

    赫安身体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反手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奈瑞儿冰凉的手按上了赫安的手背，一股混合着百利莎和七日红的花香钻入了赫安的鼻子。熟悉的味道令赫安稍微放松，他转过头看着眼眶微红的奈瑞儿。她的脸上带有疲惫的苍白，却因为喜悦染上了一抹娇艳的酡红。奈瑞儿与赫安对视着，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微弯的眼角在诉说着她无法抑制的喜悦。

    “赫安，是我。”奈瑞儿说道，就连她的话中都洋溢着浓浓的喜意。

    赫安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警惕地望了望四周，酒馆老板早早就极有眼力避开了他们，其他的精灵也没有留意到他们之间的动静。

    奈瑞儿在赫安身边坐了下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发自内心地说道，毫不吝啬地向赫安展露着自己的笑颜，却将自己之前的哀伤统统掩饰起来。

    “樱桃果酒。”赫安转头看着奈瑞儿，“可以吗？”

    “没关系。我不挑的。”

    赫安朝酒馆老板招了招手。酒馆老板招呼了自己熟悉的客人，来到他们身前。酒馆老板瞟着奈瑞儿，他的眼角扫过奈瑞儿军服，留意了一眼奈瑞儿胸前的徽章，带着城市居民看待乡巴佬的目光扫过赫安与奈瑞儿两人，磨磨蹭蹭地从吧台下面掏出一只桶状的酒杯。魔法木料的香气融入了鲜红色的散发着甜香的液体中，

    奈瑞儿举起酒杯，仿佛要牢记住这甜腻得好像幸福一样的味道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没有任何做作地喝下了一大口。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微笑着说道，“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味道比阿尔利亚的果酒浓郁多了。”

    “只是因为这里没有战争。”赫安小声地答道。望向四周精灵的眼中满是本аp}}。ｏ}。ｎ*ＥＴ讥讽。

    他偏过头看了眼奈瑞儿，对方有些苍白的脸上因为饮酒而变得红润，恢复了活力的明亮夺目的双眼里透着着令赫安想到暧昧这个词的信息。奈瑞儿毫不犹豫地与他对视着，一直用理智压抑的情绪在酝酿了许久后找到了宣泄口，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不再掩饰，不再隐藏。

    赫安对此有些头疼。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如何表达。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手抓起吧台上的酒杯，一手则忽然牵起了奈瑞儿的手离开了吧台，寻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镂空的窗户上爬着藤蔓，透过指尖大小的叶片，赫安能够清楚看到街上的动静。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尽量回答。”赫安看着低垂着目光沉默不语的奈瑞儿说道，“但是你必须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包括萨利尔教官。”

    奈瑞儿张了张嘴，之前的疑问在与赫安短短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好像都不再重要。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赫安安安全全地活着，她可以将所有的困惑都埋在心底。

    “我之前以为你死了。”奈瑞儿说着，她的眸子因此黯淡了片刻。

    “那是一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这也正好，至少，不用害怕那些法师的惦记了。既然已经‘死亡”那么他们就不会再追查我了。我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做自己的事？”奈瑞儿不自然地说道，“你要复仇，还是……”

    奈瑞儿的手指搅动着，仿佛缠到了一起。她望着赫安，紧张的情绪溢于言表。

    赫安摇了摇头，“我只是打算揭露事实。当然，如果鲁德特斯?罗列多自己送上门来，我也不会放过。况且，真要说上复仇，也绝不仅仅是鲁德特斯?罗列多一个人。”

    “等等——”奈瑞儿忽然打断了赫安，“事实——什么事实？”她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不解地问道，不自觉地抬高了音量。

    赫安扫了一眼隔着几张桌子的几名精灵，用眼神示意奈瑞儿冷静点。可奈瑞儿似乎有些不依不饶，仿佛惊弓之鸟。赫安叹了口气，不得不伸手握住了奈瑞儿有些冰凉的手掌。

    奈瑞儿本能地试着挣脱，但她的力气极小，显然不够。抽动了几下就任由赫安握着。她的脸颊微红，垂下了目光。“我听着的。”她说，“我还记得，在阿尔利亚时，你拒绝向我透露的隐秘。是和那个危险的秘密相关的，对吧？”

    赫安看着聪颖的奈瑞儿，点了点头。他的手上使劲，拉着没有反抗的奈瑞儿从他的对面做到了他的身边。尽管赫安第一时间松开了手，与奈瑞儿之间也隔着一点的距离，但是奈瑞儿仍然显得有些紧张。她的呼吸急促，湿热的气息喷打在赫安脖颈。赫安的心思不由有些浮躁，但他很快收敛起来。深呼吸了一口，平静了心底的燥热。

    他瞥了一眼对他们这个角落毫无所觉的精灵们，再次压低了声音诉说了起来。

    “奈瑞儿，法师——那群魔法的奴隶暗地里在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什么”奈瑞儿压低了声音惊呼，“这怎么可能黑暗精灵，还有我们……”

    “这是我亲眼所见。费特，还有弗洛亚兹的茜贝妮、蜜莎娜，还有——他们都是见证者。对方是黑暗精灵和森林精灵的混血种，以及一名隐藏的指挥者。”赫安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果酒，“尽管我已经替他们做了掩饰，但现在我十分担心他们。他们可没有我这样的好运。”

    “不会有事的。我听说过茜贝妮的名字。她的父亲是永恒议会的长老。”

    “这样吗？难怪呢。”赫安嘀咕着，但他的担忧没有丝毫减少。

    他看着身旁奈瑞儿的左手手臂。那里依然用绷带紧紧地缠了起来，隔绝了赫安的视线。但是赫安在阿尔利亚的地牢里，第一次看见奈瑞儿手臂的景象却难以忘怀。黑亮的金属模仿的肌肉与筋腱，透着被牢牢束缚起来的魔法灵光，令他本能感到不安的魔法符文。

    “你的手——我很担心。”赫安说道。

    奈瑞儿不自觉地用右手按住手臂，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安起来。她压抑着惊慌，“你是想说——”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难受而痛苦地望着赫安，“瑟雅、瑟雅大人的父亲——卢莰大人——他也会……”

    赫安偏过了头。说实话，他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毫无根据的猜想。但是这样的念头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不肯散去。尽管可以说是巧合，但奈瑞儿与黑暗精灵的手臂上面的符文，虽然赫安也只是淡淡一瞥，可两者之间……

    “我不清楚，我很害怕会是他。我只是无根据的猜测。”他干巴巴地说道，似乎也想要说服自己，但他无法否认自己的直觉。“可是奈瑞儿——你的手臂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和那名黑暗精灵有些相似。”

    气氛变得凝重，两人都一言不发。

    直到酒馆外的街边传来卫兵们走动过去的声响，奈瑞儿才抬起头，小声说道，“我会尽量小心的。那么，赫安——”

    “怎么了？想说什么？”

    奈瑞儿本来想要提及瑟雅，但话到嘴边，却被她生生地咽了下去。

    “是恶魔救的你？”她改了口，同时将视线飘到一旁的悬赏令上。这让她感到了自己的罪恶，她在心里反省着自身，可无论她怎么假设，她都无法将瑟雅的名字说出口。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奈瑞儿在心里苦恼地想到。

    赫安没有觉察到奈瑞儿的心理，他平静地承认了奈瑞儿的猜测。

    “一只魅魔。她救了我。”赫安轻松地耸了耸肩，“我信赖她，就像信赖你一样。尽管她的举动有些过火。”

    出于奈瑞儿自己也弄不明白的心理，奈瑞儿不等赫安停下就接口说道，“那条街道上，也死了很多我们的姐妹。”

    赫安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他同样觉得心中有愧。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今天的所见所闻，让他的不安减少了太多。尽管赫安觉得这只是狡辩。

    “我并不是推卸自己的责任，也不是为自己牵连无辜的行为辩解。”连他自己也觉得虚伪。“但是，她们——你看看街道上，还有酒馆里的同族，他们值得我们保护，为之战斗吗？”

    然而奈瑞儿沉默了半晌，出乎赫安意料地同意了赫安的看法。

    “是呀。”她说，“我也觉得这是一个错误了。我们的牺牲现在看上去似乎毫无价值。”奈瑞儿忽然站起身来，她的心中越发的烦闷，瑟雅这个名字好像魔咒一样纠缠着她不肯防守。“赫安，我要离开了。”她坚决地说道。

    “奈瑞儿，”赫安叫住了她，“你见到瑟雅了吗？”

    奈瑞儿没有回头，她抿着嘴唇，“见到了。不过我什么也没说。”她控制着自己杂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就像他们都在阿尔利亚时一样。“放心吧，赫安。你可是瑟雅最爱护的弟弟，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在这里留下信息好了。我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等你。”她一口气说完，冲出了酒馆，迅速穿过街道，离开了赫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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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谁是幕后？

﻿    第八节谁是幕后？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照进旅馆的房间。带有浓重精灵风格的房间里散发着花木的香气，令人无法不沉迷其中。

    赫安从一片女人香的脂粉气的包围中醒了过来。淡雅的花香弥漫着他的鼻尖。他慢慢地睁开眼，看见魅魔正蜷缩着他的怀中。魅魔紧抓着赫安的手放在她的腹部，就连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手。柔嫩的肌肤在赫安的指尖一片滑腻。他轻轻地从妮可的掌中抽出手来，抚摸上了妮可诱人的曲线。纤细的腰部，挺翘的臀部，无一不令赫安感慨这是上天的杰作。

    妮可轻轻地呻吟着，从美妙的梦境里醒来。她按住赫安作怪的手，将其抓到自己胸前。“虽然我不介意再来一次，但是你的精灵情人或许会吃醋。我可受不了。”她眯着眼睛，背对着赫安轻笑着，“她快要来了吧。”

    赫安脸色忽然变得尴尬，但也没有否认妮可的说法。奈瑞儿的情感在这些天里表露无余，让他有些难以招架。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嗯，我和她约好了的。”

    魅魔转过身来，在赫安怀中仰起头来。她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透着诱人的绯红之光。长发再次如火焰般舞动着，飘扬着亮丽的光泽。魅魔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轻松的笑意。

    “要我陪着你吗？”她嬉笑着说道。

    “哪一次会缺了你。”赫安拍了拍妮可手感完美的臀部，惹来对方一阵激烈的口舌交战。赫安略微喘了口气，看着媚眼如丝的魅魔，轻抚过对方完美的脸庞，“赶紧起来吧。”他轻声说，“奈瑞儿快要到了。”

    他坚守着自己的意志，从魅魔慑人的魅惑中挣脱出来。尽管魅魔仍旧**着他，但也把握着足够的分寸，她摩挲着赫安的脊背，在他的耳垂上吐着仿佛蛇信般的香气。仿佛这对于她而言，只是不假思索的、无法改变的本能。骨子里的诱惑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因此赫安也没有太过在意，他拍开妮可的手，自顾自地穿上长裤，套好衬衫，然后才俯身在魅魔的唇上轻轻触了触。

    “如果不想穿衣服，就变成小猫吧。”赫安在她的耳边说道。

    “你就想把我栓在你的身边。”魅魔娇哼了一声。在赫安的注视中不太情愿地重新变作了一只优雅的红色灵猫。她轻盈地跃了起来，跳到了赫安怀中——虽然她的伤势依旧没有痊愈，但至少已经不会对她的行动造成阻碍。

    ……

    奈瑞儿在晨光中悄然离开了萨利尔寄居的小屋。木轴转动的吱呀响动让她的心里不由紧张。尽管她确切地知道萨利尔早已经将她的行动看在眼中，尽管萨利尔什么也不曾说，甚至主动为她提供便利，但是奈瑞儿仍然感到一丝胆战心惊。仿佛是偷吃糖果的小女孩被母亲发现，又像是被母亲抓到了女儿隐瞒的小秘密般令她忐忑不安。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原因。因为积蓄已久的感情被她释放出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帮助赫安。因此变得急进，忘记了矜持与冷静。可是奈瑞儿并没有感到为难和困惑。她享受这样的过程。即使她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对赫安的感情，到底是姐弟之间的关怀，还是熟悉太久的家人般的亲切，或者是她与赫安都要退避不谈的爱慕、喜欢。她不明白，但这也足够了。因为奈瑞儿十分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意，即使知道自己不会得到结果也甘之如饴。

    她维持着平静的面容走出小屋。她不知道身后是否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她保持着淡然的姿态，然而眼里却带着焦躁与思念。当她拐过转角，确认身后的小屋已经看不见她的时候。奈瑞儿骤然加快了脚步，向着与赫安约定的地方走去。

    她有太多话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赫安了。

    就在两天前，她终于找到了足够的理由和机会拜访了瑟雅的父亲——现在供职于世界树法师协会的卢莰大人。

    奈瑞儿被引导着进入被五彩缤纷的魔法灵光笼罩的世界树法师协会，在一名法师的带领下走进了卢莰工作的试验室。

    咕噜地冒着气泡的高大的椭圆形茧状物体仿佛屹立不倒的忠实卫士般，由魔法的锁链牵拉着垂挂在走廊两侧。水晶制成的茧状物半透明地显露着里面的东西。宛如婴儿般蜷缩着的黑影令奈瑞儿感到片刻的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她问道。颤栗的语气中带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我不知道。”领路的法师生硬死板地答道，“请你自己去问卢莰大人。”顿了顿，对方硬邦邦地威胁道，“如果我是你，就会对它们视而不见。”

    法师将奈瑞儿带到一扇紧闭的门就径直转身离开。

    这是奈瑞儿第一次来到魔力涌动的尖塔，她显得局促而不安。她有些慌乱而手足无措地望着紧闭的门扉，抬起的手指曲起，想将房门敲响却又不敢落下。

    门上的花纹仿佛有生命般活了过来。它们扭动着，肆意地组合着，就像是深渊里的怪兽，在一滩恶臭的泥潭里翻滚搅拌。最终，门上的纹路与奈瑞儿不认识的符号组合成了一张似是而非的精灵面孔。咧开的嘴和空洞没有瞳孔的眼睛透着令人不安的邪气。那张精灵的面孔张开嘴巴，一道声音从它的嘴里发了出来。

    “口令。”对方的脸上毫无表情，机械似地没有丝毫差别地重复着冰冷的单字，“口令。”

    奈瑞儿愣了愣。她怎么会知道什么口令。但对于这样的法术她还是有所耳闻，十分清楚如果口令回答错误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她回头张望着，试图找到刚才的法师，可对方早已没有了身影。奈瑞儿踌躇着，进退不得。

    也许是打扰了卢莰的工作。房间里面传来了不耐烦，并且带着怒意的声音，“外面的是谁？”中气十足。

    “卢莰大人。”奈瑞儿小心地叫道，“是我。奈瑞儿。”

    就整]理

    门上的精灵面孔隐去。门扉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卢莰背对着奈瑞儿埋首在一张试验桌前，桌子上的酒精灯煮着一只翻腾着淡蓝色气体的烧瓶。他的手里握着一只细颈烧瓶，摇晃着里面墨绿色的液体。直到里面的液体降低到理想的温度，卢莰才小心翼翼地慢慢将墨绿色的液体倒入放在酒精灯上烧瓶中。但陡然冒出的一股恶臭和灰黑色的烟尘显然宣告了这次试验的失败。

    卢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奈瑞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可是记得你在阿尔利亚接任了卫队长的职务。是你的手臂出了什么问题吗？”

    奈瑞儿一动不动，任由卢莰拆开了她缠在手臂上的绷带。黑亮的金属埋在嫩白的肌肤上，另类的黑色风格格外醒目。

    “萨利尔大人说，魔力的流动有些异样。不过我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看着卢莰露出了疑惑地表情，奈瑞儿抢先说道，撒了谎。

    “我可以试着微调一下。”卢莰说着，向她挥了挥手，“到这里来。”

    奈瑞儿在一旁坐下，左手手臂搁在一张炼金台上。卢莰的手里握着闪烁着湛蓝色光辉的雕刻小刀，一瓶炼金药剂放在了手边。

    “奈瑞儿，看见外面的那些水晶茧了吗？”卢莰一边在她的手臂上细心修整着微小的问题，用炼金药剂压制波动，用雕刻小刀重新刻上压制的符文，一边说道，“它们很有效。”

    那名法师的威胁还回荡在奈瑞儿耳边。她惊讶了一会，不安地应了声。

    “如果可能，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在里面呆上一会。里面的炼金原液能够完美地平抑你手臂上植入的魔法金属的波动。不过我可是对它们没有使用的权力。”卢莰不经意间说出了令奈瑞儿竖起了耳朵的秘闻，却听卢莰很快止住了话题，叹息了一声，“可惜了，法师协会控制对它们得太严。否则不用魔法回路和远古符文压制的你的全新左手会远比现在更加强大，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奈瑞儿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赫安对那名黑暗精灵的描述。

    “可以施放法术？”她试探道，“还是能够虚化手臂？”

    “你知道的也不少。”卢莰轻笑道。

    奈瑞儿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有些发虚。

    卢莰倒是没有在意。他认同了奈瑞儿的说法。

    “你说的的确可以做到。但我还没有试验成功，不过我已经把之前的资料都复写了一份交给了法师协会，如果同心协力，也许很快就能见到结果。”卢莰耸耸肩，“到时候，受伤的士兵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后半生必须与残疾为敌了。我很伟大吧。”卢莰大笑起来。

    奈瑞儿望着高兴的卢莰，忽然升起“他们错怪了卢莰”的心理。她跟着强笑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卢莰大人，你说的那种炼金原液呢？法师协会没有与你共享它的秘密？”

    “那是特鲁迪?莱温布恩的杰作。他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置。我能动用一部分加速自己的试验已经很不错了。”卢莰平静地说道，并没有强求。“只是我听说，他试图利用这种还没有来得及命名的炼金原液和我的技术开展小范围的动物**试验……”卢莰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摇着摇头说道，“但是被法师协会驳回了。他太激进了，不像是平和的精灵。”

    ……

    “你是想说，法师协会里的所有人都是怀疑的对象，而特鲁迪?莱温布恩就是其中嫌疑最大的家伙。“赫安用手指敲着桌面，思索着，“因为他打算做**试验？”

    奈瑞儿想了想，回答道，“这样的证据虽然不够，但是也不能忽视。”

    她坐在赫安对面，双手放在桌面上，不时与赫安的手指相触。尽管奈瑞儿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的面容，但她的心里，身体的每一次接触都仿佛能令她全身的所有细胞都欢呼雀跃。

    赫安刻意忽略了这些，他也没有收回手。他思索着这些杂乱的信息，试图从中理出一条直达河岸的笔直道路，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答案。“这我也明白。不过我们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人，是不是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也许吧。”奈瑞儿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里是缪莎，我们受到的掣肘太多了，放不开手脚，也没有可以借用的关系。瑟雅那边……”

    “不要让她知道。”

    “这是当然。”

    “也许萨利尔大人能帮上忙。”赫安计算着利弊，想了想，最终下定了决心。“奈瑞儿，我想你可以告诉教官我的近况。”

    奈瑞儿一反常态地沉默了片刻。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随即浮上了担忧的神色。

    “赫安——”她低声叫道，身体微微颤抖，“我想，萨利尔大人也许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了。”

    赫安吃了一惊。“教官已经知道了？”

    奈瑞儿回想起萨利尔这些天对她的举动的默许，还有暗地里对她的关注和提点。尽管没有明确地提及过什么，也没有对她正式地表明任何意图，但她此时无比确定。

    “是的。我很确信。”奈瑞儿肯定地答道。

    赫安的心里乱糟糟的。看了看睡在一旁的魅魔。他也回忆起了那名让他感到胆颤心惊的泰夫林：安瑞贝丝。自从遇见安瑞贝丝之后，他就本能地对萨利尔与安瑞贝丝有了防备。但此刻细细一想。以安瑞贝丝与萨利尔之间的良好关系，萨利尔确有可能猜到当天毁去整条街道的罪魁祸首究竟与他有着怎样的关联。更何况，还有一枚安瑞贝丝的传讯宝石。

    赫安长长地出了口气。尽管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暂时还能够相信萨利尔现在对他采取任何不利的手段。

    “萨利尔教官说了些什么？”他平复了心情问道。

    “萨利尔大人提到了一个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还提到了一个叫做‘鸡尾蛇’的家伙——似乎是一个化名。我们也许应该去那里看看，然后找到他。”奈瑞儿努力回忆着说道，“萨利尔大人似乎不经意间提到过，那只‘鸡尾蛇’是一名支持法师篡权的激进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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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鸡尾蛇

﻿    缪莎的街道仿佛树状地延伸着，在笔直地主干道之外，分出无数细小的枝节。赫安与奈瑞儿穿梭在复杂的街道网络中，寻找着他们的目的地。

    魅魔变成的红色灵猫安静地趴在赫安肩头，眯着眼像是在假寐。不过她的心思却不住流转着，不时地将她的心思传递到赫安的心中。

    “真是麻烦。”妮可轻声哼道，“而且毫无意义。”

    “总比什么都做不了要好。”赫安回应着，“我现在能做的只是这些。”

    “所以我不认为你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少能给自己找点事做。我可没有把自己的前途与未来交到别人手上的习惯。”赫安让过一名抱着条板箱穿过街道的路人，说道，“枯燥无味地等待别人的施舍和帮助，还不如自己首先努力去尝试。妮可，你也不想某天我又被抓进去吧。”

    魅魔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赫安的观点与坚持。她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凭你一人之力对抗那些精灵法师……”

    “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赫安插话说道。

    妮可懒得理会他，自顾自地接着说着，“那些精灵法师能够隐人耳目暗地里做出这些，肯定早就得到了别人的支持。你想把他们揪出来，还差太多了。”她说着，不由有些气恼，精神的波涛在赫安的脑海里荡起圈圈的波纹，令赫安一时间有些头昏脑胀。

    “这就是你小女人的报复。”赫安抬手敲了敲灵猫的脑袋。

    “我只是在提醒你。”魅魔提高了音量，令赫安的脸色一时间都有些发白。

    当赫安恢复过来的时候，他对一脸担忧盯着自己的奈瑞儿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才在心里对魅魔说道，“不，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和难以完成。我只需要找到镜子里的精灵，只需要找到他就足够了。”

    混血精灵的父亲，这样的线索是如此的明确，以至于他只需要认出对方就足够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缩小范围，然后确定对方的身份。至于谁又是对方身后的黑影，这就不是他现在给自己多添烦恼的原因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恐怕到时候甚至用不到他再插手。精灵女王，或是萨利尔都会迫不及待地重夺权势。

    魅魔迟疑了一下，忽然展现出了自己的戏谑，不遗余力地嘲讽着，“那么你这么做，是想救助你的同族脱离魔爪吗？您可算是她们的英雄了。”

    “妮可，我可不是什么贤者、先知。我没有那么伟大，也不想成为英雄。我只是为了洗刷自己的罪名。尽管听上去很没有说服力，但事实就是如此。”赫安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际，“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是一名精灵。我得在这里生活下去啊。”

    “赫安，我们到了。”奈瑞儿的话拉回了赫安发散的思绪。

    他们在一栋独立的小楼前停了下来。这里是一条巷道的最深处。虽然位置偏僻，但也没有人类的城市那样阴暗与破败。缪莎城中的每一处都有着阳光明媚，令人心醉的香气与格调高雅的阁楼。

    “这里？”赫安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眼前的这座阁楼却显得有些破败。有些年月的木板上爬满了青苔。蚁虫在地面前行，啃噬着阁楼的根基。各种杂草在花园里疯狂地抽长着自己锯齿状的叶片，占据着名贵美丽的花朵的领地。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这里用废宅来称呼恐怕更为恰当。

    奈瑞儿望着眼前的一切有些犹豫不决地说道，“萨利尔大人说的……应该就是这里吧。”

    “不管这么多，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赫安说道，将长剑握在手中，当先迈进了杂草丛生的花园，惊动了一片隐藏在浓密草叶下的蛇虫。奈瑞儿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通往入口大门的道路显然有人时不时地踩踏经过，茂盛的杂草胡乱地倒伏着，在抽生繁茂的杂草中立格外显眼。赫安没有多做迟疑就走了上去，顺着道路来到了门口。

    “等等，奈瑞儿。”赫安叫住了正要上去敲门的奈瑞儿，“这里有几只陷阱。而且，你的敲门方式也太温和了吧。”

    几只陷阱布置在门口，细如发丝的金属丝充当着陷阱的触发装置横亘在赫安他们脚边，一缕细丝缠上了门的把手，只要轻微的碰触就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你打算怎么办？”奈瑞儿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赫安，等待着他的答案。

    赫安耸耸肩，拉着奈瑞儿退后了几步。

    “既然别人早就防备着其他人的上门拜访，那么我就只好先通报对方了。”赫安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当然是这样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兜里取出一枚银币朝着紧闭的大门扔了过去。

    旋转的银币切断了数根金属线，灵敏的触发装置瞬间就将动能传递到陷阱的本体上。一阵剧烈的爆炸席卷了门口附近的整片区域。杂草被爆炸和冲击绞碎，混着着四散的木屑与苔藓碎片与掀起的大片泥土一起化作了漫天的尘土。一阵暗藏的青绿色毒气在烟尘里弥漫。

    等到一切散尽之后，呈现在赫安与奈瑞儿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坑洞以及被爆炸席卷过的，仿佛寸草不生的地域。紧闭的门扉被炸成数块，只有几根断裂的木板还垂挂在门框上，摇摇晃晃。

    几名精灵守卫趁着赫安与奈瑞儿一瞬间的放松会从门里一拥而出，二楼房间里暗藏的弓箭手也猛然张开了弓弦，射出了令人后颈毛发直立的冷箭。

    赫安一把扯过奈瑞儿，将她拽到一旁，挥出的长剑宛如银光将激射的箭矢磕飞，打着旋插入到一旁的泥土里。弓箭手还想射出几箭，却被奈瑞儿扔出的几把小刀逼退。小刀钉在了窗框上，紧贴着他们的眼睛嗡嗡地颤动，让他们心惊胆寒。

    “现在我不会怀疑消息的正确性了。”赫安语气轻松地说着。

    “那些弓箭手交给我。”奈瑞儿不由争辩地说道。直接从赫安的身旁绕了过去，冲向了满是苔藓，滑腻无比的阁楼外墙。

    “去做吧。”赫安低声嘟囔着，也不管奈瑞儿是否能听见，“这些就交给我。”迎上了冲来的几名精灵守卫。

    这些精灵守卫一身黑色的皮甲，脸上蒙着黑布。尽管赫安百分之百明白无论哪个种族都免不了出现一些败类盗匪，但看见精灵中也有这幅打扮的家伙出现，他一时间也不由感慨万千。他们的眼里透着某种为了大义，为了某些野心家虚构的理想社会奋不顾身般的狂热。

    赫安在心里悄然叹了口气，闪过他们一齐劈来的刀剑，脚下轻旋着长剑挥出宽大的弧线将他们霎时逼退。然而对方似乎不惧与他剑术上的巨大差距，再次扑了上来。他们的刀剑杂乱无章，彼此牵制，各自的实力聚合在一起后反而降低了不少。不过赫安没有任何指点的心情，长剑急点而出，敲落他们手里的武器，刺中他们的肩膀或是手腕。

    赫安没有下死手。尽管他杀的其他种族已经足够多了。但是赫安仍然有些于心不忍，或者是说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杀戮对他而言有着良好印象的种族的准备。于是他没有理会在地面上翻滚哀嚎的精灵守卫，冒险地望向奈瑞儿。

    只见奈瑞儿宛如灵猫般在外墙上攀爬，迅速地接近了楼上的窗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平缓着身体的呼吸。然后将手指扣在了窗台上，细腻有力的纤腰猛地发力，翻身跃了上去。那些精灵弓手显然没有料到奈瑞儿的出现，窗口的阴影迅速闪过，近战能力匮乏的精灵弓手就一一被奈瑞儿放倒。她站在窗口，向赫安打着手势，露出温柔的笑意。但是随即，她柔和的脸庞就被惊恐代替。

    赫安手里的拉赫之剑猛地抬起，挡住了一名精灵守卫的偷袭。对方手里的武器被远远击飞，而他则被赫安重重一脚踹到在地。另一名精灵守卫从赫安背后劈来的刀刃则被魅魔抬起的爪子轻巧地挡住。尽管她此时是灵猫的身体，看似柔弱，但也不可小觑。

    “该死，既然你下不去手，那么就让我来好了。”妮可狠狠地骂了赫安一句。

    她的身影不可捉摸，在那名精灵守卫来甚至没有看清灵猫的身体，锋利的爪子就吻上了他的喉咙，割破了颈间的气管和动脉。他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甘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指间浸出，很快他的身下就一片血红。

    “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妮可讥讽道。

    赫安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被自己的长剑制住的那名偷袭者。他是自己的同族——一名精灵，同时也是想要他命的人，他的敌人。“我没有那么愚昧。我清楚地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赫安说道，手腕骤然发力。

    赫安沉默了片刻，看了眼朝他走了过来同样一脸肃然的奈瑞儿，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明白自己从打定主意探查这些开始就已经无法回头了。于是他向奈瑞儿露出无奈且难看的微笑，然后将视线放到其他精灵守卫的身上，厉声问道，“‘鸡尾蛇’在哪？”

    没人回答。但看着魅魔在残忍地狞笑中让他们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仅余的两名精灵守卫再也坚持不住，他们用哭腔争抢着叫道，“他就在里面，就在里面”

    “杀了他们，赫安。”妮可与奈瑞儿同时说道。

    赫安愣了愣，妮可这样说他能够明白，但是奈瑞儿——奈瑞儿一脸坚毅的神色。她比赫安知道的和认识的还要坚强，懂得如何才算是坚守本心，如何才是取舍与妥协。赫安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他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让别的人知道。

    赫安面色有些难看地看着倒在身前失去了生机的尸体，长长地呼出口气，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座废弃的阁楼，知道对方一定得知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而且一定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用眼神向奈瑞儿示意，让她绕到屋后。

    可奈瑞儿还没有走出几步，四个黑影就从房屋另一侧的窗上跳了出来。远远地，赫安与奈瑞儿就看清了其中一名套在身上的皮甲闪烁的魔法灵光，与挡在他身前的精灵守卫相比是如何的与众不同，有如夜晚的萤火虫般显眼。

    “在那，他要逃跑。”

    他们追了上去，但其中的两名精灵守卫迎了上来，而另一名精灵弓手则跳上了一旁少女的雕像，占据了有利的高度优势。从他们的穿着来看，显然比刚才的家伙地位更高。这意味着他们的武技也更出色。但那两名精灵守卫仍然没有抵挡住赫安与奈瑞儿的冲击，甚至没有为弓手争取到瞄准的时间。

    赫安与奈瑞儿一人对上一名精灵守卫。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剑身飞舞着有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花丛里穿梭，带起大片大片璀璨的光辉。他们的剑身与对方的弯刀轻轻一触就随之错开，借助身体的回旋欺近了对方，荡开了对方的防御，剑尖刺穿了对手的咽喉。

    “弓手交给妮可。”赫安说道。速度不减地追上了企图翻越围墙的“鸡尾蛇”。

    在他与奈瑞儿的身后，一颗火球砸向了那座栩栩如生的雕像。轰然的炸裂中，来不及避闪的弓手被火焰吞噬，雕像破碎飞溅的碎石块更是如雨点般打在他的脑袋，身上，很快便已是体无完肤，一片血肉模糊。

    奈瑞儿的眸子里流露出惊异的色彩，但她聪明的没有多问。紧跟在赫安的身后，摸上了腰间的小刀，随手掷出。

    轻薄的小刀击中了对方的小腿。但一圈法术的波纹抵消了微不足道的伤害。“鸡尾蛇”灵巧地用脚蹬着墙壁，翻身上了围墙。他回头望向赫安，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他们别想追上他。但转眼间，他脸上的表情就被惊恐代替。

    拉赫之剑宛如离弦之箭从赫安手里飞出，隐隐闪现的符文透着古老苍茫的气息，尽管平淡无奇，但“鸡尾蛇”却感到自己无法动弹分毫，就像是被禁锢了般，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飞来长剑捅破了魔法装备上的法术防护，穿透了他的大腿。他发出一声大叫，从围墙上跌落。

    “‘鸡尾蛇’？”赫安抓着拉赫之剑，站在不断呻吟的对方身前。

    “鸡尾蛇”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双眼仿佛几欲噬人的猛兽凶狠地盯着赫安。

    “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手里的伙计一定会和你好好地交谈一番。”

    赫安不带丝毫感情地盯着他。

    “我就是‘鸡尾蛇’。”对方低下了头，忍着痛苦答道。

    “真名呢？”

    “依格鲁伊。”

    “听说你是激进派。”赫安平静地说道。

    “你们是女王的支持者？”依格鲁伊满头虚汗地盯着赫安与奈瑞儿，但失血过多而苍白无色的脸上却露出了嘲笑的表情。“你们这些抱着古板传统不放的顽固家伙，精灵就是因为你们才变得如此软弱女神已经不再庇佑我们，我们需要要做出改变只有强大的实力和令人类胆寒，令他们惊恐欲绝的，能够摧毁城市的法术才能保护我们”

    “这一点我同意。我也不是来询问这些的。”赫安顿了顿，盯着依格鲁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想弄明白，是不是有些法师大人在做改造精灵的试验。”

    依格鲁伊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但随即知道自己失言，慌忙地低了头。

    赫安与奈瑞儿对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依格鲁伊的地位竟然不低，轻易地就抓住了一条大鱼。不过现在不是关于依格鲁伊身份的时候。

    “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吗？”

    依格鲁伊紧闭着嘴巴，仿佛死了般没有反应。

    赫安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听说似乎有某位法师有一名与黑暗精灵混血的咋种。”

    不出赫安所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依格鲁伊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这是心里所有的秘密都被人知晓的恐惧，对方已经害怕起来。

    “我不会说的。”依格鲁伊忽然高声叫了起来，他盯着赫安，露出疯狂不顾一切地表情，“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答案”

    “嘴硬。”魅魔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她扫了奈瑞儿一眼，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变回本来的模样。

    “赫安——”奈瑞儿震惊地注视着妮可。“她，她就是——”

    赫安伸手握住了奈瑞儿冰凉的手。“她只是为了救我。”他知道奈瑞儿一定会对魅魔的出现难以接受。

    “我——我明白。”奈瑞儿不太自然地向赫安点了点头。

    “你就是那个毁灭了整条街道的恶魔”依格鲁伊惊慌地叫了起来，“你们竟然和恶魔勾结在一起你们这些叛国者”

    “真是可笑，只凭你们的一句话就可以为别人定罪吗？”赫安冷哼道，“那么作为被你们污蔑的回报，我一句话也可以定你的生死。”

    “说完了？”魅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赫安的话，然后旁若无人地带着独有的魅力在依格鲁伊身边蹲下了身子，琥珀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了依格鲁伊的眼睛。依格鲁伊挣扎着，却无法扭过头，更加无法逃开魅魔的注视。

    “放松——”魅魔的声音像是带有魔力。她的琥珀色眼睛与修长的指尖闪现出紫色的魔力灵光。在无可抵御的魅惑之下，依格鲁伊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慢慢地变成了魅魔掌中的木偶。“来吧，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秘密。然后，我会奖励你永生永世的快乐。”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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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会议

﻿    第十节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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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两名精灵守卫站在回廊的门前，手持利剑挡住了赫安。

    赫安套着一件法师长袍，宛如银星般璀璨的线条随着风的舞动闪现着光泽。他的手里捏着一根有着朴素花纹的橡木法杖。宽大的法师兜帽将他的大半面容都隐藏在阴影中。

    “让开。”赫安模仿着别人的嗓音，冷哼着说道。

    “无关人等禁止进入。”精灵守卫毫不退缩。

    赫安取出一枚独角兽徽章，精灵守卫立马变了脸色。他们对视了一眼，还是不甘地放过了赫安。“进去吧。”他们说话的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长长的回廊里摆放着栩栩如生的雕像。古代先知伊芙达琳屹立在通道的尽头。在她身前，回廊分成两条各自向两侧延伸。赫安在原地站立了一会，看着伊芙达琳仿佛洞察未来的眼睛，不由想起她那篇著名的预言。到目前为止，伊芙达琳之书上的预言已经实现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大概就是那些法师采取激进措施的信心源头。

    只是将未来交给虚无缥缈的命运和尚未实现的预言……赫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永远也不会明白拉维妮世界的居民对命运的崇敬与畏惧了。

    他从先知伊芙达琳的身上收回视线，转身朝着雕像的左边走去。

    斑驳的阳光透过宽阔的庭院照射进来，打在嵌满宝石碎屑的外墙，折射出一幅瑰丽的画卷。赫安穿过明亮而五彩斑斓的回廊，精灵守卫为他打开了沉重的闭合门扉。

    数十尺高的空间里一股悠远的历史之音混杂着厚重时光沉淀的韵味扑面而来。远古帝国的荣光在这一刻将赫安包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幅无数岁月之前衣着华美的精灵在此高谈阔论、群情激昂的画面。而此时也同样如此。恢弘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到会的精灵政要。他们低声交谈，将目光放在大厅中央的圆形高台上。象征至高无上统治权的精灵女王与十三位永恒议会成员还没有到达，高台上仍旧空无一人。

    在赫安的眼里，他更加看见了大殿里流光溢彩的魔法灵光，它们被束缚在穹顶与墙壁上，沿循着固定的轨迹流动，勾勒出一座由无数九芒星法阵交错聚合而成的魔法回路。

    “赫安。”一声低呼将他的视线从蕴含古老法则的魔法回路中拉了回来。

    萨利尔正站在过道旁等着赫安。她穿着贴身笔挺黑色军服，金红色的流苏从她的肩头垂了下来，留长了一些的头发将她额上的伤痕遮掩了起来，但她脸上的疤痕依然醒目。哪怕萨利尔只是露出笑容，在别人的眼里都会显得尤为可怕。

    “萨利尔教官。”赫安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

    “注意你今天扮演的是谁。你现在是崔洛莱斯，一名法师。别让人看出任何端倪。”萨利尔提醒道，“幸运的是，崔洛莱斯为人低调，而你现在也能动用一些魔力，能察觉到奥术之力的踪迹，所以你只要你尽量小心，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赫安看见一名精灵走了过来，他让过对方，然后改变了音调，以略微苍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过今天的会议……”

    “今天的会议和平常不一样。”萨利尔说道，“如果议题得到通过，大概战争很快就会来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等会你要好好留意温尔坦本?德拉摩耶，你必须确定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家伙。否则……”萨利尔叹了口气，“我和安瑞贝丝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赫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经过这么多事情，赫安隐隐约约已经能猜出萨利尔教官和泰夫林女王安瑞贝丝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她们在等待着艾利斯的艾塞尼教派，等待着他们首先摆好棋盘，落下棋子。因此，她们现在最为缺乏的就是时间。

    萨利尔看着肃然的赫安，她忽然露出一抹放下心的轻松微笑。尽管转瞬即逝，但依旧令赫安感到惊异。“你都知道了。”她语气肯定地说道。“终于有人能替我分担一些沉重的担子了。”萨利尔拍了拍赫安的肩，“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和瑟雅成为我的弟子。所以赫安，放开手脚尽量去做吧。无论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是人类，或者是——精灵。”

    骤然森冷的语气令赫安不禁打了个寒颤。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萨利尔已经走远了。赫安叹了口气，转过身放眼四周。他看着这群与人类的政客毫无区别的精灵政要，知道萨利尔说的一点没错。如果将复兴的希望放在这群家伙身上，无异于自取灭亡。

    当大殿里摆放的座钟敲响第三下的时候，大殿里吵闹的精灵政要都安静下来。大殿中央高台上倏然出现了一圈圈如波纹荡漾的让人无法忽视的魔力波动，仿佛洪流般席卷着大殿里的魔法回路。各色的魔法灵光在空中碰撞，瞬间生成然后又转眼消弭。在湛蓝色的光辉中，十来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高台之上。

    精灵女王有着一副令人窒息的美貌，令人忍不住沉迷其中，生出浓浓的占有欲，却又不忍将其亵渎。她穿着及地的纯白色长裙，腰间的金色流苏丝带凸显着傲人的身材。头上带着王冠，一条蓝色镶嵌着宝石的缎带将金色的长发捆束在脑后。她首先步出传送的光圈，紧随在她其后的便是十三名永恒议会的成员。只是就赫安的所见而言，精灵女王与永恒议会之间的姿态与距离更像是被他们胁持着，被围困着无法逃避。

    赫安很快就从对方的身上移开视线。尽管精灵女王的容貌与气质更加出众，但是对于赫安来说，在见过罗兰的两位女王之后，他已经不再对女王陛下抱有太多的敬畏之心，更多的只是出于欣赏美好事物的本能。

    在女王身后的十三位永恒议会成员之中，有六位是法师的打扮，四位拉维妮女王的牧师，只有三名是精灵的剑舞者或是神箭手。在六名法师中，体态稍宽，更加偏向人类体格、手持黑色梧桐木短法杖的就是赫安与萨利尔的重点怀疑对象——温尔坦本?德拉摩耶。他就是那位特鲁索里纳斯混血法师的父亲。鸡尾蛇依格鲁伊在魅魔全力魅惑之下的情报相当准确，不愧是魔法奴隶们的狗腿子。

    当钟声响过第七下之后，所有人都已经落座。会议正式开始。

    这次会议讨论的议题萨利尔已经提前告诉了赫安，这就是一群丧失了理智，只想复仇的狂热者搞出来的“民主”而已，这里不会出现反对之声，大势所趋之下只有赞美与高歌颂德，仿佛历史已经铭记了他们的伟绩。看看周围吧，施法者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席位，他们把持了朝政的风向，剑舞者无法与之抗衡，星辰卫队也仅仅能保护女王的安危。

    “这将是一个新时代”一位永恒议会的法师在高台上呐喊。

    “新时代”台下一片欢呼，每个人都在从众心理之下没有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宛如蚂蚁集群般的低等生物。台上的家伙就是这群蚂蚁的蚁后。一个大脑替代了上百人的意识。这就是民主，这就是万民所向的意愿。赫安在心里嗤笑着，看着周围众人拙劣的表演。

    “新的时代将在我们手中诞生”那名法师高举起双手，向台下疾呼，“精灵帝国的荣光照耀着我们，我们将光复远古的荣耀，让拉维妮女神的双手重新捧起这片大地。”

    牧师也欢呼雀跃，双眼激动得发红。

    这些疯子。赫安忍不住烦躁起来。他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在这里待下去，他的理智在这些狂热的音符里逐渐瓦解。他咬着牙，将脑袋偏向一旁，恰好萨利尔也望了过来。对方的眼里透着可怕的杀机与怒意，作为两百年前在前线作战的军官，她最恨的就是这些纸上谈兵的政客。萨利尔向赫安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赫安坚持下去。

    那名法师的发言很快就结束，顺着排序，很快就轮到了温尔坦本?德拉摩耶。

    他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扩音的法术在他的指尖展开。

    对方一开口，赫安就差点忍不住站了起来。

    就是他在弗洛亚兹的地下尖塔里，镜子里的精灵就是他萨利尔传来了询问的眼神，赫安无比肯定地对她点了点头。萨利尔的面色更加阴冷，她径直站起身，在周围精灵惊愕的注视中直接走出了大厅，完全不将台上的那些家伙放在眼中。不过赫安却还得待在这里，继续扮演他的崔洛莱斯。

    他盯着温尔坦本?德拉摩耶，听着对方口中阐述的设想。尽管对方刻意避开了某些敏感的字眼，但是知道底细的赫安仍旧从他使用的词语中听出了他的构想。无非就是利用魔法改造，将精灵改造成残酷的战争机器。

    赫安的眼睛扫过台上的永恒议会成员，仔细瞧着他们的表情。施法者们似乎早已知道了这些计划，没有任何惊讶之情。倒是那名剑舞者有些不解，他完全不知道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知道的话，这名剑舞者一定会转而支持精灵女王吧，至少不会任由这些施法者胡搞下去。

    不过可惜的是从头到尾，精灵女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维持着微笑的仪态，像是一只精致的木偶任由对方摆弄。赫安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了大殿。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正要开始。萨利尔已经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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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拉维妮黎明

﻿    第十一节拉维妮黎明

    “确认是那里了吗？”赫安手指着前方在清晨浅浅的雾气里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庄园楼阁，谨慎地问道。

    “是那里，没错。”一名星辰卫队的精灵魔剑舞者回答道。他的影流护甲外套着一件罩袍，上面绣有星辰卫队的繁星纹章。墨色的暗影气流从护甲里蹿出，在他的身边环绕着，扭曲着光线，消去他的存在感。

    赫安点了点头，放眼四周，扫过紧随在他身后略微分散的十几名星辰卫队成员。他们都穿着同样的配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尽管赫安知道瑟雅跟来的可能性极小，但他仍旧抱有一丝期望。可从开始到现在，他没有见到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赫安。”身旁的奈瑞儿低声叫道，“瑟雅大人不会来的。”

    “我知道。”赫安掩饰不住脸上的失落。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奈瑞儿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他忍不住道歉，“抱歉，奈瑞儿。”

    奈瑞儿偏过了头，转移了话题。“准备开始吧。我们的时间有限。”

    天色渐暗的时候，赫安与十几名星辰卫队的成员在距离目标一街之隔的一栋房屋内碰了面。他们肃然而立，各自坐在墙边，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剑刃，取出短刀又重新插好，或是检查着腰间皮袋里的毒剂与陷阱。作为女王的近身卫队，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尽管执行任务的时间不多，但他们都清楚地明白胜利才是唯一的目标，他们可以统统不在乎精灵传统死板的高傲，他们是赫安可以信赖的伙伴。

    “帕尔斯蒂欧。”赫安叫道。

    星辰卫队的分队长站了出来。他就是清晨跟在赫安身边的那名男性魔剑舞者。他剪着完全不符合传统的紫色短发，甚至还蓄有小茬的胡须，在精灵王国，特别是在缪莎，完全是特立独行的一员。赫安很确定，他一定受到了无数次批评，或许连在女王面前也不受重视。

    “奈瑞儿。”赫安示意奈瑞儿摊开地图。

    这是萨利尔弄来的一副建筑设计图。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庄园沿袭着缪莎贵族一贯的崇尚古帝国的风气，建筑的样式尽量与数千年前的古老帝国接近。这也让庄园的风格缺少变化。至少从设计图上来看，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这座庄园与其他精灵大贵族的宅邸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温尔坦本?德拉摩耶作为一名法师，赫安毫不怀疑对方的宅院一定会有一些他们预料之外的改变。

    “我们从侧面进去，这里是防御相对薄弱的一点。”赫安的手指滑过设计图上，在上面指出一条路线，“——在潜入房屋内部之后，我们的目标就是温尔坦本?德拉摩耶本人以及他的秘密信件或是隐秘资料。因此我们不得不兵分两路，一路跟着我和奈瑞儿，一路由你——”赫安看着侧耳倾听的精灵魔剑舞者，“帕尔斯蒂欧，你率领另一队。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庄园里有着三层的地下室，注意法术暗门。他身为法师，一定有自己的试验室。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留心里面的法阵，与千里镜类似的传讯法阵必须第一时间破坏。”

    “好的，我明白了。”帕尔斯蒂欧从设计图上收回视线，“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帕尔斯蒂欧，再挑一名弓手，一名盗贼，还有一名善于解除法术的法师跟着我们，让他们做好准备，等到黎明到来之前我们就开始行动。”

    帕尔斯蒂欧点了点头，同意了赫安的要求。

    “那么——”赫安扫视四周，“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我们就要开始了。这次绝对不允许失败。”赫安把匕首钉在了木桌上，锋利的刃尖穿透了桌上的图纸，嗡嗡作响。

    安排一切之后，房间里吹熄了灯火。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调整着自身的状态到最佳的地步。赫安看向窗外亮起了灯光的街道，繁星在天空闪烁着。这样的景象已经出现了无数的岁月。只是现在——这才是真正的新时代来临的前奏。赫安在心里说道。

    黎明前，赫安带着奈瑞儿与星辰卫队的成员穿过了空无一人的街道，接近了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庄园。一座五层楼高的大型楼阁。

    赫安与奈瑞儿同样换上了影流护甲。在黑暗中，这套魔法甲胄的效用几乎可以与隐形术旗鼓相当，但又没有魔力的涌出，要潜入法师的宅邸，这无疑是最合适的装备。

    两名善于潜伏的盗贼首先翻越了高高的围墙，在弓手的辅助之下迅速地解决了巡逻的守卫，在打出清除完毕的暗语之后，所有人都轻手轻脚地潜进了庄园。

    帕尔斯蒂欧的这支分队对胜利的渴望令赫安惊叹。对自己的同族也丝毫不曾留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所有巡逻守卫都被他们割断了喉咙，拖入了草丛的阴影中。

    “我们是忠于女王的战士，不是慈善家。我们的眼中只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和即将取得的胜利。一旦对方成为了我们的敌人，都将毫不留情地歼灭。”帕尔斯蒂欧如此回答道。尽管对方特立独行，但赫安知道这样的家伙才是可以依靠的伙伴，而不是仿佛茜贝妮那样瞻前顾后，容易被情绪左右，又维持着理想化想法的愚蠢的软蛋。

    在盗贼的领路之下，赫安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预定的地点。他们藏身于建筑巨大的阴影中，在影流护甲的效用下他们就像是黑暗里的一团黑色雾气涌动着，令人无法分辨身形。

    “周围的巡逻已经全部清除干净。”一名盗贼低声报告道。

    “留两名弓箭手外围警戒，其余人马上过来集合。我们没有时间浪费。”赫安说道。他抬头看着头顶漆黑无光的房间。距离地面大概十尺高，仅容许一人通过窄小的窗户紧闭着，似乎空无一人。如果情报正确，那间房间是闲置的储藏室或是佣人房，是赫安与萨利尔研究之后选择的最佳路线。不过他们必须得徒手攀援上去，法师的浮空术在这里成了摆设。没人愿意因为贪图方便暴露出魔力的踪迹。

    “我先去。然后再通知你们。”赫安说道。

    “赫安阁下。”帕尔斯蒂欧低声叫住了赫安，显然对他并没有多少信心。

    “我的双眼能看到魔法的灵光。”赫安简要地说道，“这里我最适合打头阵。我知道应该如何探查魔法警报和魔法陷阱，也清楚如何避免触发它们。”

    赫安的说辞让帕尔斯蒂欧无法反驳。他认真而严肃地看着赫安，“为了女王。”他郑重地说道。这对于星辰卫队来说，无疑对赫安最高的认同。

    “为了女王。”赫安同样回礼应道。

    赫安要过一卷绳索斜挎在肩头，嘴里咬着短剑。借着房屋外墙的凸起仿佛灵猫般几个起伏就抓住了窗台。他轻盈地翻了上去，紧贴着窗边挪移着脚步，透过一双眼睛看着里面没有任何热量反应的漆黑房间。

    也许是幸运女神站在赫安这边，尽管窗户被插上了插销，但是房间里却没有汹涌的魔力流流淌的痕迹，只有窗户边的阴暗角落里布置着一处魔法警报，一根细小的魔力线仿佛陷阱的触发装置般连接在窗户附近。如果赫安翻进窗户，他几乎无法落脚。

    赫安不禁怀念起了妮可。如果不是萨利尔以安全第一的拙劣理由强行留下了魅魔，那么这些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赫安也明白。萨利尔不允许在这次行动中出现任何影响结果的变数。因为如果恶魔的出现，萨利尔与女王陛下都将会受到谴责。她们的对手都会因此来对付她们。谁让魅魔造成的轰动太大了呢。

    短剑悄无声息地削断了木质的窗框。赫安拆下了窗户，然后放下了绳索，示意一名法师赶快上来。不过即使是精灵法师，也有着颠覆赫安认知的身手，仿佛攀援绝壁的猿猴，轻松地借助绳索翻上了窗台。

    “我拉着你的左手。”赫安指着隐秘处的魔法警报说道。精灵法师看了眼魔力线的方向，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精灵法师双脚踩在窗台的边缘，他的左手被赫安牢牢拉住。他的身体悬空着向下倒去，最后稳稳停在魔法警报的法阵附近。他伸出右手，手指迅速做出施法的手势，一圈细微的魔力波动从他的掌心涌出，将魔法警报法阵里的魔力消除。他看准时机，右手一抹，便将法阵全部破坏，让魔法警报失去了效用。

    “好了，让他们全部上来。”

    很快，所有人都已经通过绳索逐一进入了房间。就连警戒的弓手也没有留下。他们收起了绳索，不留下任何痕迹与退路。

    “帕尔斯蒂欧。”赫安叫道。

    “齐斯潘，奈德，温布洛塔。你们跟着赫安阁下。”

    被帕尔斯蒂欧点了名的三人站了出来。其中的法师温布洛塔就是刚才与赫安配合着解除魔法警报的法师。赫安对他很满意。

    “那么行动正式开始。我们没有退路，不容许失败，只有胜利才是我们渴求的结束。”赫安说道，“帕尔斯蒂欧，祝你好运。”

    “为了女王。”

    “为了女王。”

    盗贼小心地打开了房门，在灯光黯淡的走廊里左右探视了一番，确认安全之后，所有人都迈着如猫般轻柔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整个楼层只有一些护卫在巡逻，大部分侍女们都已经休息。轻松地解决了护卫并把他们的尸体拖进旁边的房间之后，赫安与帕尔斯蒂欧不得不在通往上下两层的楼梯处分开。

    赫安与奈瑞儿带领着三名星辰卫队的成员朝楼上摸去。根据情报，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房间在最顶层。他们还得小心应付。尽管赫安这一边的人手与帕尔斯蒂欧相比少了不少。但他们要对付的最强战力就只是大概还处于睡梦中的温尔坦本?德拉摩耶一人，而帕尔斯蒂欧负责的地下试验室则有极大的可能由魔像或是异界生物守卫着。

    “前面有三个连锁的魔法陷阱，五个魔法警报。”赫安轻声说道。尽管这些陷阱与魔法警报都安置在走廊的旁边，紧锁的门上，一般地走动并不会触发它们，但赫安仍旧小心为上，决心解除它们。因为赫安无法预测命运，所以更加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潜在的威胁。

    盗贼齐斯潘点了点头，与法师温布洛塔各自分工，很快就干完了自己的活。

    弓手奈德隐秘的箭矢射进了一名巡逻守卫的喉咙，与此同时盗贼齐斯潘也在另一名守卫的身边现出了身形，手里的短剑从背心透入捅穿了对方的心脏。

    很快，一扇紧闭的门扉就出现在赫安一行人面前。

    “就是这里了。”赫安说道。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里面无意识涌动的魔力。

    法师温布洛塔插话道，“门上有魔法警报。”

    “拆除它。”赫安顿了顿，“小心点，别惊动了我们的永恒议会长老。”

    然而，当赫安推门进去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一颗硕大的火球。赫安几乎是依靠着本能的反应朝一侧翻滚，紧贴着火球的表面险险闪过。但是火球仍旧击中了一旁的法师温布洛塔。尽管他的魔法首饰救了他一名，但他显然已经重伤，只剩下呻吟的力气了。

    爆炸的火球掀起的气浪将所有人都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赫安只觉得脑袋一片昏沉，嗡嗡作响。还没等他回过劲来，一道跳动着雷蛇的闪电牢笼就被他禁锢在房间角落的狭小区域里。

    “星辰卫队。”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看着奋力爬起身的齐斯潘与奈德，眼里闪着愤怒的光芒。“你们这群愚忠的败类。”他抬起手，指尖射出的一道灰白色的光线，一道挂在空中的白色魔力之线有如一面无法挣脱的粘性蛛网，将他们以及奈瑞儿都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凭你们就想杀了我，替女王陛下挽回败局？”温尔坦本?德拉摩耶表情阴冷地嘲讽着，“你们已经无法阻止了。一切都已经注定。因为在永恒议会的带领之下，我们必将胜利，我们的军队将会所向无敌。”

    “你的信心是因为在你的冷血之下被法术改造、丧失了灵魂的我们的同胞吧。”赫安平静地说道，注视着对方，对囚困着他的闪电牢笼视而不见。“他们被你改造成了只会服从你们命令的杀戮机器。”

    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眼中闪过难以掩饰地惊慌。他厉声质问道，“你是谁？”

    “你的记性真差。不过我可是从没有忘记过，那天在弗洛亚兹听见的你的声音。”赫安冷笑着，“很可惜，被你们定罪为叛国者的我还没死。我从死神的镰刀下逃了出来。”

    “那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

    温尔坦本?德拉摩耶表情狰狞地向赫安举起法杖，魔力从法杖顶端的宝石里涌出。困住赫安的闪电牢笼爆发出雷鸣之音，逐渐收紧。他想要尽情地折磨赫安，让他知道与他作对的下场。

    “瞧着吧。”透过雷光，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紧盯着赫安，他就像是狂热的爱国者般高声叫道，向赫安他们散播着自己的意志，“我会留着你们一条性命，让你们好好看看我们的军队。这是一支不会死亡，不会溃散的强大队伍，他们会夺回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人类占领的土地、城镇，终将会回归崔安妮特的怀抱。”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对你的妄想没有丝毫信心。”

    赫安握紧长剑。在海神神殿沉寂了无数年的拉赫之剑上忽然闪现出银亮的符文，低沉的雷鸣之声像是海神愤怒时的咆哮。

    在温尔坦本?德拉摩耶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赫安劈开了闪电的牢笼。雷蛇跳到他的身上，但赫安怡然不惧。甲胄破碎，手臂焦黑，却都无法阻止赫安的决心。他迈步走出，在风雷地炸响中，骤然闪亮的符文包裹住剑身，一剑劈散了温尔坦本?德拉摩耶射来的法术。

    “风暴守卫者”他惊声高叫，“失传了千年的传承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中？你竟然沟通了妖精荒野”

    赫安用实际行动肯定地回答了他疑问。无论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法术蕴含着何种力量：毒素，黯蚀，闪电，冰霜还是火焰，都无法抵挡耀眼的剑刃。

    “束手就擒吧，温尔坦本?德拉摩耶。”赫安说道。长剑劈断了他的法杖，刺中了他的手腕，让他无法结出施法的手势。“你输了。命运没有选择你。它否认了你的方法。认知到你的错误，否则女神将抛弃你成为她的子民。”

    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发带被剑风削断。他披头散发地仿佛发疯般叫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失败……”他抬起头，通红眼睛盯着赫安，“我才是正确的，我才是等着瞧，历史会记住的。历史会证明——因为只有我们，才会带领精灵重返辉煌；只有我们，才能再次建立起奴役万族的伟大的精灵帝国。”

    “历史会告诉你，你们是错误的，是不可饶恕的罪人。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与泰夫林王朝的最后一任国王没有任何区别。”赫安的剑搁在了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脖子上，“想想泰夫林现在的处境吧，我们不会让你肆意妄为，让精灵的最后一片净土，因为你们膨胀的野心和而沦陷。接受你的命运吧，温尔坦本?德拉摩耶。我们需要的不是丧失了理智的狂热，而是脚踏实地的进步与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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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女神殿

﻿    “接应我们的星辰卫队就在前面。”奈瑞儿在赫安身边飞快地说道。

    数支箭矢夹杂着一两枚火球从他们的身后呼啸而来。他们身后仿佛长了眼睛般颇有默契地同时跃向两旁。箭矢扑簌簌地钉在坚实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火球则剧烈的爆炸，卷起的气浪与腾起的烟尘挡住了身后追击者的视线。

    “这次我们失算了。”赫安有些恼怒地说道。

    谁也想不到原本十拿九稳的计划结果却功亏一篑。

    赫安相信萨利尔能够掌控缪莎的局势，但他还是小看了这些家伙的反抗意志。直到现在仍旧顽固地坚持着自己的观念，不肯妥协，更不用说甘愿承认自己的失败了。

    尽管他们的出发点完全是为了光复帝国，但他们却采取了错误的方法，用了最邪恶的手段。被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狂热信念蒙住了心智的施法者们已经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如果任由他们继续下去，即使赢得了战争，精灵帝国也永远没有光复的那一天。

    对付这些死硬的顽固派，只有一种方法可以令他们屈服。他们能够掌控一切是因为拥有权力，现在，赫安他们所做的就是让这些家伙永远无法碰触那个美丽又致命的毒蛇。不过，虽然已经竭力避免了杀戮，十三名永恒议会长老已经被秘密抓捕了八名，剩下的剑舞者与神箭手长老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宣誓效忠女王陛下。但还是有两名长老逃过了追捕。他们似乎想要拼死一搏。即使缪莎的精灵已经抑制不住他们的怒火。他们也打算顽抗到底。

    “是我没有料到他们竟然把自己当做诱饵，设计了一个陷阱。他们甚至没有顾及到自己家人、亲族的姓命。”奈瑞儿脸色发白地说道，“他们不像是精灵，更像是无恶不作的恶魔。”

    赫安叹了口气。“其实，精灵和人类没有什么分别。”

    身后的追兵无法跟上赫安与奈瑞儿的脚步，他们有些僵硬的关节与肌肉无法活动自如。很快就被赫安与奈瑞儿甩在身后。

    “奈瑞儿。”赫安忽然叫道，“前面是帕尔斯蒂欧在接应我们？”

    “嗯。”奈瑞儿简单地回答。

    “奈瑞儿，从旁边绕过去，我们不能走大道。”赫安吩咐道。他听到了前方的响动，与身后的追兵一样，他们在街道上奔跑的脚步声带着一点容易被忽略的僵硬。

    “走这边。”奈瑞儿指向前方。那里刚好是一处街道连接小巷的转角。

    赫安点了点头。尽管他和奈瑞儿对缪莎都不怎么熟悉，但是就算迷路也比和别人打上一场陷入前后堵截中的战斗轻松得多。

    “还是那些……”奈瑞儿喉咙滚动，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艰难地说道，“……傀儡……”

    赫安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追逐他们的，堵截他们的，都是被改造过的精灵同族。虽然他们中还没有像是那名黑暗精灵般有着强横的身体，魔化的手臂，更加没有清醒的神智，但是他们的能力却不逊色多少。更加因为失去了痛觉而令赫安头疼不已。他们就像是法师铸造的魔法傀儡，成为了冷冰冰的，没有了生机的战争工具。

    既然所有人都已经看清楚了永恒议会的长老们的嘴脸，知道了他们的谋划，他们也不再遮遮掩掩地隐藏什么。他们直接就动用了自己手里的所有力量拼死反抗，捍卫他们心中盲目而虚幻的美好未来，注定被所有人唾骂的历史。

    “我不想和他们战斗。”奈瑞儿颇为痛苦地说道。

    “没人会愿意和自己的同族开战。这是在消耗本来就得之不易的精锐力量。但是长痛不如短痛。短暂的阵痛总比长久的混乱与错误来得要好。”赫安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拉着奈瑞儿转入了旁边的巷道，躲开了一束激射而来的雷电长枪。

    赫安与奈瑞儿朝前奔跑着，不时改变方向，在或窄或宽的街道里毫无规律地穿行。不过他们终究不是缪莎的本地居民，他们很快就被堵在了巷道里。

    “奈瑞儿，发信号给帕尔斯蒂欧，让他的分队过来接应。”

    奈瑞儿点点头，她的指尖捏碎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宝石，一声仿佛厉鬼般刺耳的尖啸直冲云霄，久久不散。即使是赫安与奈瑞儿早有预计，也被这声尖啸弄得头昏脑胀。

    挡在他们前方的精灵头脑发昏，他们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笔直站立的身体歪歪扭扭地像是要摔倒一样。毫无疑问，宝石里的尖啸影响了他们与制造者的沟通，破坏他们之间的心灵链接。

    “动手！”赫安低喊一声。他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更加不会在经历了牢狱之灾，在看过温尔坦本?德拉摩耶的手稿记录，在面对一群仿佛傀儡般的同族的时候还愚蠢地表现自己的同情与怜悯。他们不配得到如此高尚的对待。

    长剑反射着太阳的金色光芒，奋力划出的弧线仿佛牧师手里圣洁的神术般光明正大。但如此美丽的光景却在做着与狭隘的善良的正义截然不同的事实。柔弱的躯体无法阻止剑刃的切入，坚实的骨骼也无法抵挡剑弧的劈斩。受到改造的身体在有如神力般的光辉下仿佛冰雪消融般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剑风下的风雷之音让他们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只能任由赫安与奈瑞儿宰割，被重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零件。

    赫安与奈瑞儿的身体上沾满了同族的鲜血。尽管他们是毫无理智的傀儡，但他们的血液依旧滚烫。奈瑞儿很快就受不了这样的杀戮，她宁愿面对如海般永远也无法杀尽的人类，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我们离开这里。”奈瑞儿主动地说道。美丽的眼睛里满是乞求。“不要去管他们。至少我们面前的这些不会给我造成任何威胁。”

    赫安紧抿着嘴，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奈瑞儿的要求。

    “帕尔斯蒂欧还有一会才能到达这里。”赫安说，“我们从右边走，穿过旁边的街区，应该能和帕尔斯蒂欧的分队正面碰上。”

    “前面就是缪莎的女神神殿。”

    隔得远远的，赫安和奈瑞儿就能看见高耸入云的女神神殿，一层朦胧令人敬畏的光辉笼罩在洁白的尖塔外墙之上，散发着中正平和的荧光。就像是拉维妮的造物主身份般以平等的姿态照耀着她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时间欣赏，暂时也不会拥有这样的机会。

    一道璀璨的电光忽然从天而降，几乎贴着赫安的身体落在了他们的身边。紧接着脚下的地面骤然生出了无数的藤蔓，迅速地伸展着细而坚韧的枝条朝赫安与奈瑞儿卷来。

    赫安拉着奈瑞儿险险地劈开了紧接而至的霜冻射线，手里的长剑不断地劈出，斩断脚下丛生的藤蔓。他们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他们的敌人也得以松一口慢慢地锁定他们。

    赫安匆匆回头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两名法师手持着长长的法杖，长袍飘然，却满含恨意地紧盯着赫安不放，还有一名德鲁伊紧追在他们身后的街道上，与普通精灵不相称的宽大浑厚的身体让他毫不怀疑对方拥有可怕的仿佛熊一般的近战能力。

    “见鬼！”赫安忍不住骂出声来，“现在还有人对他们效忠，一群目光短浅自以为是的白痴！”

    话虽是这么说，但赫安也不敢有丝毫地放松。光是两名法师层出不穷连绵不绝的法术就让他疲于应付了，如果不是他的剑能够劈散一些法术，他恐怕已经躺在这里了。更别提那名德鲁伊还一直没有出手了。

    “该死！”赫安愤恨地吼了一声。“奈瑞儿，去神殿里面！”他满是恨意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在神殿里还会这么无所顾忌。”

    “神殿里也许会有支持他们的牧师。”

    “我敢保证他们都已经死了。”

    话已至此，奈瑞儿不再犹豫。在赫安的抵挡下，她瞅准机会在法术的间隙里闪躲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尖利的冰锥和爆裂的火焰，跳动的电蛇在她的身边激荡。为了不让赫安分心照顾，她很多时候都只是闪开了致命的法术，用柔弱的身体硬抗了不少法术的攻击。

    当赫安看见奈瑞儿的情况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已经被冰锥和风刃、火焰弄得遍体鳞伤了。尽管没有生命危险，但也足够令赫安为之愤怒不已了。他几乎是疯狂的一剑劈散了击来的两道法术，然后一脚踹开了神殿的大门，扶着奈瑞儿走了进去。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祷告的精灵信徒。他们看见浑身是血的赫安与奈瑞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赫安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更是让他们恐惧地四处逃散。

    一名牧师面色不善地迎了上来，“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赫安一把拽住了领口，把他拖到了赫安面前，“让你们最好的牧师出来，没看见吗？我们需要治疗！”

    “你们这是对女神的亵渎！”牧师强硬地说道。

    “女神的亵渎？”赫安冷笑着，“那么永恒议会的魔法奴隶们随意杀害改造我们的同族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站出来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对女神的亵渎，反而还与他们同流合污？别忘记了，既然我们能拖出一批牧师让他们生不如死，那么我们也能拖出第二批。名单——我说了算！牧师大人，你明白了？”

    牧师脸色变得煞白。他可以亲眼目睹了他的同僚的凄惨下场。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两名受了伤的精灵是他无法得罪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牧师不住地点头。

    “那么那些到现在还冥顽不灵的法师，你们是不是也应该阻拦他们进入神殿。他们是不是已经不配成为善良的拉维妮女神的信徒？”

    “当然，当然。”牧师额头上冒着冷汗，吩咐着一脸愤怒盯着赫安的守卫赶快去守住大门，然后他就慌忙地跑向后殿，在前面替赫安与奈瑞儿引路。

    “再坚持一下。”赫安对身边的奈瑞儿说道。

    靠在赫安肩头的奈瑞儿朝他僵硬地笑了笑，“我的伤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被法术造成的皮肉伤。”她故作轻松地说道，但她在行走间紧紧皱起的眉头说明了她此时在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不过奈瑞儿的心里却仿佛被甜蜜充满了一般。“我很高兴这些天里能够一直陪着你。”奈瑞儿说着，但是当她看见赫安肩膀上被闪电击得焦黑的伤痕，她的喜悦就变成了忐忑不安的懊恼与后悔，“是我拖累你了。”她说道，“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一定可以轻松地解决他们。”

    “我没有放弃自己朋友的习惯。你更不可能。”赫安坚定地说着。明亮庄严的大殿就在回廊的尽头。

    燃着圣洁之泪的香烛烟火中，一名穿着白色长袍，上面绣有银月，束着银色长发的少女听完了牧师飞快的诉说，慢慢地转过了身体，看向了赫安。

    “赫安?利亚顿。”

    “德丝娜?艾尔娜。”赫安朝对方点了点头，权当作回应。

    一年前他们还在并肩战斗，德丝娜的死板和固执，以及对女神牢固不可动摇的信仰给赫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看来，她似乎改变了不少。除了语气有些生硬冰冷，仍旧对赫安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以外。

    “很久不见。奈瑞儿，你也是。”德丝娜说着无营养的废话，板着一张脸眯着眼睛打量着赫安。

    “很久不见。”赫安说道，“恭喜你了，你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德丝娜的脸色变了变。一年前与恶魔的战斗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耻辱，尽管当时的她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强硬，在强敌面前不肯退缩。恪守着一名女神信徒的准则。

    “我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她仿佛意有所指地说着，也像是在解释自己的改变，似乎将自己的歉意都隐含在短短的几个单字之中。德丝娜看着满身是血的赫安与奈瑞儿，忽然轻轻地露出微笑，“看样子，你又惹上麻烦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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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德丝娜

﻿    第十三节德丝娜

    温和明亮的神力光耀中，奈瑞儿身上的伤势停止了恶化，混乱驳杂的魔力逐渐趋于平和，慢慢地被驱逐出奈瑞儿满是伤痕的身体。令人触目惊心，冒着血花的伤口仿佛皮下生长着蛆虫般蠕动着，一点一点地愈合。奈瑞儿不得不紧紧扣住赫安的手臂，绷紧了身体才能忍受住深入骨髓，令她几乎崩溃的痒意。

    当治疗的神光渐渐消散时，奈瑞儿已经支撑不住靠在赫安怀中沉沉睡去。

    “你的女人缘真是不错。”德丝娜看着奈瑞儿对赫安说道，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色彩。

    赫安抱着奈瑞儿，将她放到一旁的高背靠椅上，然后才抬起头看着浑身上下透着圣洁与威严的银发少女。就像是女神赋予她了代替女神在主物质位面行走的权力般令人无法直视她全身沐浴在神殿光辉之中的容貌。

    “德丝娜，你什么时候到的缪莎？”赫安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德丝娜挥退了守在一旁的牧师，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抬头仰望着大殿内拉维妮女神庄严的白金玉石雕像。“在你离开阿尔利亚之后，月使大人就带着我来到了这里。接受训练。应该算是对那晚战斗的奖赏吧。”

    奖赏——赫安愣了片刻。

    “瑟雅也一样。”他的脸上露出无法自制的苦笑与自嘲。“只有我像是被放逐了一样。”

    “你这是在不满。”德丝娜平时训斥女神殿里的普通牧师的历史令她条件反射义正言辞地说道。但她很快醒悟过来她根本没有说这种仿佛斥责之话的资格。她掩饰着尴尬地模样，偏过了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赫安却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德丝娜的语气，他也不觉得德丝娜的话会让他感到恼火或是生出怒气。“如果我不去，也会有其他人去的。”他说道。

    “你宁愿自己去，因为替代你的人很可能是瑟雅。”德丝娜根本没有用疑问的句式。她恢复了如常的神色，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赫安，等待着赫安的肯定。

    赫安的面色不由自主地变得古怪。

    “德丝娜，你太聪明了，和你谈话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德丝娜无所谓地笑了笑，拨弄着柔滑的银发。“前几天，我见到了瑟雅。怎么没有听到她说到关于你的事？赫安，你应该也早就到了缪莎了吧。莫非你还没有见过瑟雅？你在向她隐瞒着现在你正在做的事吗？”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八卦了。”赫安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不是都来自阿尔利亚吗，我们也曾一起并肩战斗，难道连关心自己的同伴也不可以？”

    从德丝娜银亮的眼中透出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持让赫安叹了口气，“我不想让她担心。你应该知道我之前被冠上了什么样的罪名。到现在也没有洗清呢。除非女王陛下亲自下令。但是，那也得等这次行动完成之后才行。德丝娜，你不是想要抓捕我，换取赏金吧。”

    “外面有三个家伙已经抢先了。他们守在门口等着你，我已经算是晚到一步了。放心吧，赫安。他们不敢乱闯神殿。”

    “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赫安说道，抓起长剑站了起来。“而且那些家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目标。我不能再躲下去。帮我照看好奈瑞儿，德丝娜。”

    “你能解决他们？”德丝娜关切地问。

    “不会有事。这一年里改变的可不仅仅是你。”

    德丝娜目不转睛地看着赫安，她似乎还将赫安的看法停留在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但是赫安浑身上下洋溢的自信让她认识到自己错了。他的自信可不是假装出来的。她站了起来，对赫安说道，“反正神殿上次已经被你们闯进来搜查抓捕过了，我也不用怕还会有什么麻烦了。我陪你吧。”

    “这没必要，德丝娜。”赫安摇了摇头，“你不应该牵涉其中。”

    德丝娜思考了片刻，“其实，赫安。”她说，“我一直想向你和瑟雅道歉的。那天晚上有些话我根本不应该说，我们都有着各自的信念，我不能把自己的准则强加给你们。”

    “道歉？”赫安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我已经忘了，德丝娜。以前的事从来都不是让我们成为朋友的阻碍。所以，你用不着跟上来。”

    “我只是觉得说出来的话比较好一点，就是这样而已。”德丝娜语尽词穷地辩解道，“而且……”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飞快地说着，“女神的世间居所不容侵犯我也不能任由他们在神殿前面亵渎女神的威严”

    德丝娜抓起了镂空了花纹的白金战锤，左手紧握着圣徽跟上了赫安朝外殿走去的步伐。

    神殿紧闭的大门甫一打开，赫安就看见了守候在门外的两名法师与那名德鲁伊。神殿的士兵手持着刀剑，几名牧师排在士兵身后如临大敌般地紧盯着他们。

    尽管他们都算得上是助纣为虐，或是本身就与永恒议会的长老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们仍旧忍耐着出手的，没有攻击的迹象。

    缪莎的所有精灵都不会愿意自相残杀。于是赫安对他们说道，“束手就擒吧，你们逃不了的。”

    “我们就没有想过逃跑，也没有想过会活命。”仿佛熊一般强壮的德鲁伊说道，野兽般的目光紧盯着赫安，“我们的目标只是为了杀掉你而已。”

    “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阴谋。”赫安不屑地冷笑起来，“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就在女神的见证下用你们的鲜血来洗刷你们的罪恶吧。”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一名法师开了口，“还是说这些牧师会帮助你呢？需要我提醒他们吗，抓走他们伙伴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呢？”

    守卫在门口的神殿牧师与守卫当即就向赫安投来了愤恨的目光。尽管他们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此时仍旧对赫安抱有深深的敌意。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两边退开，给眼前的法师和德鲁伊让开了道路。

    “做好你们的工作，守住大门”德丝娜恼怒地叫了起来，“这里是女神的神殿，你们的退缩只能说明你们的信仰已经不再坚定如果谁还敢退后一步，剥夺牧师身份”

    德丝娜的月使身份令神殿的牧师与守卫们不敢反驳。他们不太乐意地重新稳固了防线。

    “至于你们——”德丝娜举起了白金战锤，“违背了女神教义的渎神者，必将死于烈火焚身之苦”她一声怒吼，一道炫目高温的焰柱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将站在前方的德鲁伊笼罩其中。

    德鲁伊的身上暴起了一道绿色的光芒，他怒吼一声，从火中跳了出来。他的模样已经变成了一头力大无穷的巨熊，三米高的庞大身躯投下了一道极具威慑力的阴影。

    赫安握着长剑跳了出去，闪烁的银剑将巨熊的视线往旁边引开，身体则飞旋着带着剑刃旋转起来，另一只手的拉赫之剑砍中了对方的肩膀。宛如钢针般的毛发被剑刃齐根削断，魔法武器的锋利更是破开了德鲁伊化作的巨熊拥有的钢铁般的皮肤。德鲁伊怒吼一声，巨大的巴掌以出乎赫安预料的敏捷拍了过来。赫安只来得及举剑挡在胸口，就被传来的力道击退，差点撞上正在引导神力的德丝娜。

    德丝娜的神术与两名法师的法术势均力敌。各色的光辉几乎晃花了赫安的眼睛。不过德丝娜占据了主场的优势，她的身后就是拉维妮女神愠怒的神像。她手里的圣徽闪烁的光亮越发耀眼，以绝对的优势扩张着神光的区域，将法师逐渐压制。

    赫安松了口气，再次迎上了德鲁伊扇来的爪子。长剑与宛如金铁的爪尖撞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声音，溅起几点火星。赫安侧身闪过，剑刃顺势从巨熊的肩头划下。尽管对方极力控制自己前冲的身体，但仍旧被划出一条长达数十厘米的大口子。鲜血淋漓的宛如泉涌。

    疼痛与死亡的威胁激怒了对方。他不管不顾地扑来，就像一头整真正的短吻熊般带着蛮荒古老的气息。赫安屏气凝神，手里的两把长剑微微下压。

    巨熊咆哮一声，带着凌厉的疾风。赫安脚步飞快地移动，错乱的脚步蒙蔽着对方的感知，在爪子朝他抓来的瞬间，赫安一剑劈在坚硬如铁的爪尖，借助反震的力道往一边一跃，躲开了只一击就能让他头破血流的可怕爪子。趁着巨熊短暂地僵直，赫安猛地往前一扑，撞入了巨熊怀中，手里的两把长剑仿佛合二为一般刺进了巨熊的同一位置，告诉震动的剑刃绞碎了他的生机。

    德鲁伊在德丝娜的逼迫下一开始选择了错误的手段。他放弃了自己的法术能力，以肉搏能力挑上了赫安。这是他早已注定了的结局。

    赫安对逐渐变回人形的德鲁伊没有多做察看，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另一名唯一还能在德丝娜的神术下勉强支撑的法师。

    德丝娜始终留了一线，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只是以狂轰滥炸般的姿态逼迫着他们束手就擒。但是德丝娜显然不明白，他们已经被虚构的伟大前景洗了脑，他们不会有任何退缩。

    赫安没有德丝娜的顾忌和想法。这几天他接触了太多。深深的明白这些家伙都是极不稳定的因素，如果向他们展现自己的怜悯和同情只会换来令自己懊恼一生的后果。因为他们本就与狂热的艾塞尼教徒没有太大的区别。

    闪烁着符文的银剑突入了神术的包围圈，禁锢的神力被符文的力量排斥出去。

    “赫安，你干什么”德丝娜高声叫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法师仍旧不依不饶地向赫安施放的法术。

    在德丝娜的惊呼声与骤然加强的神术风暴中，挥出的长剑骤然爆发的光亮盖过了金银两色的神术光辉，将构成法术的魔力驱散还原。

    赫安穿过了魔力与神术交织的狂暴区域，将长剑送入了法师的胸膛。紧接着，从天而降的火焰吞噬了对方的尸首。完美地实现了德丝娜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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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调令

﻿    第十四节调令

    「今天腰酸背痛、心情烦躁，想砸键盘……勉强写了这么一些，但感觉实在不好，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念头了。晚上看看能不能有所恢复吧。

    感谢书友：中国dota的希望投出的月票，以及逆鳞龙甲的打赏。不过最近拿的是最低保障，打赏对我来说至少八月前都毫无意义。

    就目前来看，这本书走了不少弯路，但目前想做的就是能够安心地敲下“theend”。一本书能够完本，才是对自己写作最大的锻炼。我会坚持的。」

    “奈瑞儿，你的伤没事了吧？”赫安问道。

    他身边的少女穿着紧身的魔法护甲，上面流淌着厚重的魔力，以至于让对方的面容都被宛如满月般的光线遮蔽，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已经全好了。”奈瑞儿说道，一边擦拭着手里的细剑，“德丝娜的神术很有效。”她顿了顿，从手中的工作里抬起头，困惑地说着，“不过赫安，我不明白，为什么德丝娜会帮助我们……她不像是那样的家伙。一年前她对我们的敌意至今都让我记忆犹新。”

    “每个人都变了不少。”赫安回应道。

    德丝娜对他表现出的歉意不像是伪装，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虚情假意。这毫无根据。不过德丝娜与赫安并肩战斗的举动还是有些令赫安感到困惑。神殿的守卫与牧师大多都对星辰卫队持有敌意，而德丝娜却孤身一人挺身而出，这实在不是能用老乡之情能够解释的理由。也许只是为了在女王陛下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可是月使啊，政治可无法掌控神权。

    赫安想不明白。他甩开了烦躁的思绪，有些无可奈何地对奈瑞儿说道，“我们会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但我肯定不会是现在。”

    奈瑞儿看着赫安，漂亮的眼睛里仍然有些对德丝娜的警惕。“也许是吧。至少这一次她没有不怀好意，至少她道了歉，虽然我没有在场。”

    咚咚咚——房门忽然被敲响，一名星辰卫队的成员走了进来提醒道，“赫安阁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赫安点了点头，向对方说道，“告诉帕尔斯蒂欧，我们马上就下来。”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赫安和奈瑞儿都在收拾和整理今晚行动的装备。

    “这是最后的战斗了。”奈瑞儿放慢了手里的动作，带着有些别样的情绪，稍显担忧地问道，“只是我们就这样去的话，能行吗？我们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萨利尔教官是星辰卫队的指挥官，女王陛下的首席顾问。她颁布的命令没有人敢于抵触。至少这次的命令，对于心里没有鬼的家伙——不管他们出于何种心理都不会抵触。而我们真正想要抓住的对象，他们百分之百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这就足够了。先找到证据再定罪，这就是大权在握的魅力。”赫安轻哼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话里是不是带上了不屑的嘲讽。

    奈瑞儿不出意外地沉默了。她看向窗外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尖塔，仿佛是在月下的一颗流光溢彩的神赐之树。她的动作完全停止了。她叹了口气，“赫安，瑟雅今天就会回来。”

    赫安的身体颤了颤。他无比渴望着马上就能见到瑟雅，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颜。尽管他比奈瑞儿更早地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他仍旧没有准备好。他想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与瑟雅见面，那样的话他就不用看见瑟雅皱着眉头为他担心的样子了。可是事情不是总能尽如人意。赫安能够料想得到，知道他在缪莎的瑟雅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寻找自己。

    赫安动了动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所以要在她回来之前做完我们应该做的事。”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怀着一种退缩、畏惧的心理。萨利尔教官、奈瑞儿以及德丝娜在短短一年之间的改变让赫安的信心减少了匮乏的程度。尽管他能够想象得到当瑟雅见到他时少女的模样，但赫安也十分清楚地知道，那也是他的自以为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保证，瑟雅不会和奈瑞儿、德丝娜她们一样与一年前的她们大不一样。尽管信任瑟雅对他的感情不会变化，但赫安仍旧不敢直接的坦然面对。

    是因为太在乎对方，所以才畏手畏脚吗？赫安不知道。他望向月下的法师尖塔，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心想：总之，一切都会在今晚结束，到时候，自己也应该拿出勇气来了吧。

    “奈瑞儿，我们走吧，帕尔斯蒂欧应该已经等急了。”他说道。

    下了楼，帕尔斯蒂欧的分队成员已经全副武装地准备好了。他们的身上都穿着能够防护、偏斜法术的皮甲，腰间挎着的刀剑闪烁着魔法的灵光。无视法术防御的属性令他们的把握和自信都多了一分。不过在这些星辰卫队的成员中，有一个不速之客穿着醒目的明亮的银灰色板甲，手持着白金铸造的镂刻着华丽花纹的单手战锤，一头用束带捆扎起来的长长银发格外引人注目。

    “德丝娜”赫安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欢迎我的加入吗？”德丝娜翘起了嘴角轻笑道。

    “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告诉我说我们还有一名月使大人会成为我们战斗时的中坚力量。”赫安扫了眼帕尔斯蒂欧，想要向对方求证。不过得到的答案却是无奈的摇头：他也弄不明白。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清楚德丝娜的加入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赫安看来，如果他不弄明白，那么德丝娜的存在就像是队伍里的不稳定因素，随时都会爆炸而波及到所有人的安全。

    “谁同意你的？”奈瑞儿接口问道，“德丝娜?艾尔娜，你是身份尊贵的月使大人，就算我们需要神殿牧师的帮助，也轮不到你亲自出马的地步。”

    奈瑞儿的敌意不言而喻，不过德丝娜却仿佛没有听出来般地维持着面色的平静。就连赫安也不得不再次感叹德丝娜实在是和之前的模样变化得太大了，他都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萨利尔以及女王陛下都已经同意了。”德丝娜耸耸肩，戏谑的目光不停地在赫安与奈瑞儿身上打转。她在解释，更像是在炫耀。

    奈瑞儿愣了愣，但很快伸出了手，死板地说道，“命令。”

    德丝娜无所谓地笑了笑，在赫安眼里，她带上了一张厚厚的面具，厚得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直来直去只会贬损他人，随意发泄自己不满和怒气地德丝娜了，她似乎已经变得虚伪起来，就像是政客一样。赫安不知道，缪莎的拉维妮神殿究竟是怎样的教育，有着多么严重的一副争权夺利的景象才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在我这里。”帕尔斯蒂欧说道。

    他的手里的确拿着一张没有作假的调令。

    “这样的话，我可以加入你们了吗？”德丝娜抿嘴笑道，“为了我们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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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世界树法师尖塔

﻿    第十五节世界树法师尖塔

    世界树法师尖塔隐没在微明泛红的月光之中。三角形安放着精灵图腾的尖塔顶端被涌动的澎湃魔力笼罩其中，在赫安的眼中折射出五光十色的恢弘灵光。有如电蛇般跳动的魔法灵光被禁锢在尖塔附近的窄小空间中来回蹿动，忽隐忽现，仿佛能沟通魔法的源头，在妖精荒野与拉维妮世界里来去自如。

    赫安相信，除了他之外，德丝娜也看见了眼前的这幕瑰丽但又危险的画面。因为赫安与德丝娜的脸上都丧失了血色，冷汗浸湿了头发，紧握武器的双手发白鼓胀。

    越是朝前靠近，他们就越是感受到磅礴的压力。

    魔力在他们的耳边嗡鸣作响，偶尔突然冒出在脑海里炸响的惊雷令赫安的脑袋几乎就要裂开。没有被控制无意识飘动的魔力流无法被阻挠地涌入他的身体，将他体内的能量搅动得一团糟。赫安差点以为自己会因此力量失控，无法再为自己的武器镌刻上强有力的符文。

    赫安咬着牙坚持着，仍旧保持着奔跑逼近尖塔大门的态势。他匆忙地扫了眼身旁，德丝娜在魔力乱流之下也好不到哪去。圣徽上的微光令她还能正常的呼吸，还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行动。不过她的脚步已经开始变得蹒跚起来。很显然再这样下去，德丝娜也坚持不了多久。更别提之后即将面对的战斗了。然而赫安身旁的其他人却是正常无比，丝毫没有受到困扰。赫安心想，所谓无知者无畏大概就是指的这样的情景。

    “德丝娜。”赫安低声叫着对方。

    德丝娜侧过头望着赫安，读懂了他眼睛里的意思。“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以为我不想吗？不过还是再等等。你不怕神力的波动引起里面家伙的怀疑吗？”

    赫安知道德丝娜说得没错，即使是混杂在如此密集汹涌的魔力流中，一缕细微的神力波动也像是划破黑暗天际的火流星般引人注目。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轻松而打草惊蛇。

    “那你还能坚持吗？我可不想还没到达目的地，你就已经掉队了。”

    “我还没有那么弱。”德丝娜板着脸说道，“至少不会比你更差。”

    赫安没搭话。这时候，法师尖塔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帕尔斯蒂欧向赫安点了点头，然后打出手势让自己的属下上前。

    “你们要干什么？”

    守卫的士兵试图拦住有如恶狼般的星辰卫队，却被他们一掌推开。在他们顽固地想要翻身爬起的时候，剑尖搁在了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彻底老实下来。

    沉重的大门咯吱作响，上面刻蚀的防护、监视与警报，就连简单的魔嘴术的法阵都出人意料地没有被激活。

    德丝娜意外地盯着赫安，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赫安不太自然地耸耸肩，干巴巴地说道，“不是所有的法师都甘愿同流合污，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尚地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无所畏惧地赴死。”

    奈瑞儿无视了德丝娜投来的询问的目光。她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她与赫安事前对眼前会出现的这幕状况都毫不知情，但都隐约地猜到了这是谁在幕后活动的结果。

    “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赫安没有多少说服力地说道，“等今晚之后我们再详谈吧，那时候，我们有得是时间。”

    在帕尔斯蒂欧的带领下，星辰卫队鱼贯而入。

    德丝娜的圣徽绽放着乳白色的光泽，神术光辉从虚空洒了下来，消除了赫安与她身上的压迫感。赫安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挣脱掉枷锁和束缚的轻松感觉让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如果德丝娜没有跟着前来的话，他会不会连一半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

    法师尖塔仿佛被荒废了般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沉寂的像是墓园般只回荡着幽灵般的呐喊。在赫安他们走入门口的大厅的时候，被契约束缚的异界生物穿过了厚厚的石墙钻了出来；隐形的法师仆役在黯淡的魔法灵光中扭曲着空间与光线，无声地嘶吼着从过道的拐角处涌了上来。它们就像是悍不畏死的士兵，试图用**组成的防线牵扯住星辰卫队的进攻。

    一片闪亮的沙土尘雾被帕尔斯蒂欧甩上空中，飘飘扬扬的炼金尘埃凝滞在异界奴役与隐形仆从身上。它们的躯体仿佛夜空的星辰般闪烁着蓝白色的点点光亮，为星辰卫队的成员们指明了方向。

    异界奴役与隐形仆从们无声地吼叫着，有如金铁般坚硬锋利的爪子与刀剑相击，迸发出一闪即逝的火星。附加了魔法伤害的刀剑毫无凝滞地斩入它们的身体，尽管没有鲜血的喷涌，但能够透视到身后景象的空白大洞仍旧预示着它们的节节败退。不过它们都被契约束缚着，无法退缩，只能不甘而悲伤地抵挡着星辰卫队的攻势。

    赫安一剑砍下一名异界奴役有如狼一般的头颅，它的躯体瞬间便化作飘散的烟雾消散在空中。不过赫安不会忘记这名异界奴役临死时的眼神，对方灰蒙蒙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憎恨，而是解脱与感激。所有人都留意到了这一点，他们攻击的姿态越发的狠厉。

    包括赫安，包括奈瑞儿与德丝娜，甚至是帕尔斯蒂欧和他的分队成员，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明白：既然法师们能奴役对方、将它们当做炮灰没有丝毫心理负担，那么奴役起自己的同族来显然也不会令他们的心理背负多大的罪恶。尽管这有些偏颇，却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完全沦为了赫安所称呼的“魔法的奴隶”，并且会愿意为此不惜一切。

    “奈瑞儿，卢莰叔叔在哪？你还记得吧。”赫安砍倒了另一名异界奴役，抽空询问道，见奈瑞儿点了点头，他冲帕尔斯蒂欧打了个手势，然后朝其他人下了命令。“你带路，我们先去那。”

    法师的抵抗并不坚决，不少法师都聪明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在星辰卫队短暂地查看本A手]打时没有任何反对，甚至敞开了法术防护任由星辰卫队搜索。他们都在借此撇清关系，毕竟那些“魔法奴隶”涉及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惊人，以至于法师们连高傲的自尊都放到了一边，更不用还有胆子联合起来向女王施压了。

    赫安看着帕尔斯蒂欧侧重分明、针对性极强的举动。他知道哪些精灵，哪些地方是这次突击的重点。

    赫安不由得认为萨利尔一定早就拟定了名单，提前告知了帕尔斯蒂欧。只有他和奈瑞儿被蒙在鼓里，仿佛是萨利尔根本不愿意让他们知晓其中的情况。赫安叹了口气，留意着帕尔斯蒂欧的神情，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但对方板着的脸只会让赫安觉得头疼。

    这些开始让赫安开始思考他在这一系列行动中的作用，所扮演的角色。答案令他失望而且沮丧，他更像是冲锋陷阵的卒子，尽管有某段时间他的角色发生了转变，成为了运筹帷幄的将军，可那也并不是常态。他只是恰好搅乱了缪莎的局势，让萨利尔抓住了反击的机会罢了。就目前来看，除非他能够挣脱萨利尔的羽翼，从她的弟子这一身份中独立出来。否则，注定他暂时只能维持着有些尴尬的地位：看似自由而且超然，只听命于几人的命令；但仍然受制于人，限制颇多，不得不为少数人的谋划拼命。包括萨利尔，也包括安瑞贝丝。

    在朝着卢莰的试验室前进的路上，星辰卫队碰上了好几名聚集在一起意图狙击众人的法师。法术在他们的身前凝聚着，蓄势待发。但是照耀的神光让他们停止了抵抗。

    在看见德丝娜铠甲上的徽章的时候，他们中断了施法，面带惊惧地放下了手里的法杖，跪倒在地。颤抖的身体与含糊不清的喉咙里不断直呼着“女神在上”，“请女神宽恕我的罪行”之类的话语。

    很显然他们是拉维妮女神的虔诚信徒。在他们眼中，身为月使的德丝娜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无疑代表着女神的意志。如果女神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是罪恶，那么不用别人动手，赏罚分明的教义上就记载着无数可怕的刑罚，足以令他们胆寒求饶了。

    赫安有些诧异地望了眼德丝娜，如果不是她跟了来，在这里必然有一场会有伤亡的战斗。“你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吧？”赫安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难道法师里有女神的虔诚信徒很奇怪吗？”德丝娜平静地说道，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是虔诚信徒毕竟是少数，接下来我们恐怕就不会遇见这样的好事了。”

    赫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被锁魔的铁链禁锢起来的法师。他心里怀疑的对象并不是德丝娜。可这样有些多此一举的事情，却又并不是萨利尔的风格。

    椭圆形的茧状物被锁链牵拉着垂挂在走廊两侧。水晶制成的茧状物里装满了半透明的粘稠溶液。仿佛被束缚其中宛如婴儿般蜷缩着的黑影令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所有人的心里都涌出了这样的疑问，以至于都停下了脚步，夹杂着不安与惊恐地喘息和惊呼声。

    之前唯一见识过这些的奈瑞儿也无法说清椭圆形的茧状物里究竟是什么。她得到的信息只有粘稠液体的名称，却从来没有这些茧状物的作用。

    “要打开一个试试吗？”帕尔斯蒂欧提议道。

    “我来吧。”赫安想了想直接说道。

    他站在一枚茧状物前，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长剑奋然劈下，爆发的剑芒照亮了身边的奈瑞儿与德丝娜惊慌忐忑的俏脸。

    在海神殿堂里封存了上千年的拉赫之剑比起赫安的另一把摩尔银剑更加锋利，削铁如泥。微亮的剑身带着一抹银光狠狠地劈在了看似脆弱的茧状物之上。然而垂挂在走廊顶端的铁链上骤然闪过魔法回路，一个个法阵节点亮起的灵光几乎有着光速般的迅捷，在茧状物的表面上浮现出一个全力激发的封固法阵。拉赫之剑劈散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法阵。

    在越来越亮，越来越狂躁的魔力之中，赫安的双眼几乎被猛然亮起的魔法灵光刺瞎。紧接着，赫安就被巨大的反震力量撞得跌入了奈瑞儿的怀中。

    走廊里忽然荡起了一阵强烈的魔力风暴。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走廊坚固的墙壁嗡嗡地颤抖，仿佛地震般左右摇晃，滚落尘土，差一点的星辰卫队成员甚至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跌坐在地上。

    魔法的灵光不断在相对狭窄的走廊里颤动、激荡，仿佛女妖的刺耳可怕地嚎叫。覆盖在赫安与德丝娜身体表面的神力屏障在风暴之中摇摇欲坠，最终破裂。灌入他们脑海里的恐怖音符仿佛一个大锤将他们击中。他们无力地跌落在地上，浑身颤抖地发软，难过得差点吐了出来。无法被安抚的魔力洪流在不断地冲击中击溃了赫安一行人身上的魔法护甲，上面镌刻地能够地狱次等法术攻击的法阵被爆发的魔力洪流一一击碎，无法修复。

    尽管肉眼不可见的魔力风暴只持续了短短一分钟不到，但他们所有人都仿佛失去了战斗能力般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就连动一动手指似乎也变成了奢望。

    但一切并没有结束。

    垂挂着茧状物的魔法铁链的末端仿佛被安在了隐藏的机关上面。铁链被齿轮带动着往回收缩，带动着茧状物也往上伸起，想要将它们统统收起来。

    还保持着一战之力的帕尔斯蒂欧手里的长剑骤然被凌厉的疾风缠绕，他在墙壁上使劲蹬了一脚，借力高高跳起，一剑斩断了其中一根铁链，闪烁着魔法灵光的铁链突地一暗，一枚茧状物随即从空中坠落，落在了坚实的地板上，摔得粉碎，粘稠恶心仿佛羊水般的液体四溅开来，沾在他们的脸上。

    “赫安、德丝娜——”帕尔斯蒂欧没有使用往常的敬称。他的语气里带有一丝惊恐与畏惧，显得急促而不安。“你们快来看——”他吞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极为刺耳。这样的他平时一副死板没有任何表情流露的帕尔斯蒂欧完全不同

    赫安微眯着不断涌出眼泪的双眼，什么都是一片模糊。德丝娜也陷入了与赫安同样的境地。她的双眼几乎不能睁开，眼泪弄花了她的脸蛋。他们在奈瑞儿的帮助下慢慢地站起，走到了帕尔斯蒂欧身边。

    “这是——”奈瑞儿惊慌地低呼着。她瞪大着的眼睛随即就涌现出可怕的怒火与杀意。

    赫安擦了擦不断流淌出来的眼泪，勉强看清了水晶的茧状物里仿佛婴儿般蜷缩的黑影：纤细瘦长的身躯；因为长时间浸泡而皱褶的白皙皮肤；浅绿而稀松的头发；还有一对尖锐的三角形的耳朵——这是一名尚未成年的精灵

    他趴在一滩液体里呼吸着，看上去就像是在母亲羊水里没有出生的胎儿——尽管胎儿的体型已经有成年精灵的一半大小。他的手臂与背部上爬满了魔法纹路。一片漆黑闪亮的、蚀刻着密密麻麻魔法符文的金属被植入在他的胳膊上——就像奈瑞儿。

    “奈、奈瑞儿，德、德丝娜——”赫安脸色煞白，舌头仿佛都不受他的控制，连一个短短的单字都仿佛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奈瑞儿几乎失去了呼吸。她和德丝娜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未成年的精灵，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所有人都沉默着，压抑的气氛仿佛一团凝胶将他们都淹没其中。

    “赫安——”帕尔斯蒂欧打破了沉默，“该怎么做？”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名未成年的胎儿脱离了“羊水”，呼吸已经微弱下去。

    赫安抬头看向身旁的德丝娜，她紧抿着嘴唇，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们救不了他。”赫安艰难地说道，“但我们还可以拯救他的同伴——”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他们还有自己的意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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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坚守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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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验室大门上的魔嘴在感知到赫安他们接近的时候就幻化成了精灵的面孔，用空洞无物的声音硬邦邦地说道：“口令。”

    回答魔嘴的是一道恢弘的剑光。

    裹挟着深深怒意的剑芒明亮而耀眼，狠狠劈在了魔力环绕的大门之上。仿佛充满了气体的气球般，魔力被有如针刺般的攻击一戳即破，四下逃逸。大门被浑厚的重击一举劈开，碎木片四处飞溅，激起大片的尘埃。

    帕尔斯蒂欧冷着一张脸打出手势，他的属下们没有丝毫退缩地迅速地冲了进去。刀剑出鞘，弓弦被拉满，闪着寒芒的箭头冰冷而无情。

    当赫安与奈瑞儿他们走进去时，他们看见了意料之中的身影，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家伙。卢莰站在试验台前，放在酒精灯上的烧瓶里咕咚咕咚地冒着气泡，调配着不知名的药剂；另一名法师站在卢莰的身边，手里捧着一个硬硬的条板，上面夹着纸张，他的右手持着鹅毛笔放在条板上，显然正在记下试验的过程与结果。

    他们之前完全沉浸在试验之中，就连走廊上狂暴的魔力乱流也没有搅动他们的心神。直到魔嘴发出凄厉的喊叫，赫安一行人破门而入，他们才回过了头来，不满而阴冷地盯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帕尔斯蒂欧命令道。长剑平举着指向卢莰和另一名法师，大有一言不合就会让所有人一扑即上的架势。

    卢莰和另一名法师都穿着褐色的法师长袍，上面星星点点地缀着有如米粒大小的魔法宝石，绽放着均匀而夺目的魔法灵光，拥有着令赫安无法忽视的强大魔法特性。他们一定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赫安看着套在他们身上昂贵而正式的法师长袍想到。

    “赫安，奈瑞儿还有德丝娜，你们……都来了。”卢莰从人群中认出了他们。他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细颈瓶，平和的脸上露出了郁郁的苦笑。“我们就差最后一步了。”

    “卢莰叔叔——”赫安低声叫着。他想要问清楚卢莰到底是不是与改造精灵的事件有关。可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卢莰毕竟是他的养父，给予了赫安长达百年的父亲的关爱。他害怕会听到令他感到无力、痛苦以及手足无措的结果。

    卢莰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尽管他没有明说，却是以隐晦的方式肯定了赫安的猜测。“赫安，你比我能想到的还要出色。你和瑟雅，是我最大的骄傲。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们分别之后，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赫安紧抿着嘴，垂着目光。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更加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下令带走？他下不了这个决心。在眼角的余光中，奈瑞儿和德丝娜也和他有着同样的表情，有着同样的担忧与犹豫。

    帕尔斯蒂欧不明白也不了解赫安三人与卢莰之间的关系。或者说，萨利尔根本就没有对他提及过哪怕一句。因此，帕尔斯蒂欧才能打破房间里几乎令人窒息的平静，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态度板着脸说道：“你们就是卢莰?嘉兰诺德，特鲁迪?莱温布恩。”

    嘉兰诺德。帕尔斯蒂欧说出这个姓氏时，赫安看见他的眼皮无法自控地跳了一下。他也联想到了瑟雅。作为旁观者的赫安总算明白为什么萨利尔要安排帕尔斯蒂欧充当先锋了。以帕尔斯蒂欧得罪人的秉性，只有他在场，萨利尔才能保证赫安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人。她肯定早就知道了卢莰牵连其中，与整件事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

    “你就是特鲁迪?莱温布恩？”奈瑞儿当即就惊叫起来。她抬头望向卢莰，眼里充斥着痛苦、不解与悲伤。很显然，那天卢莰欺骗了她。在她的面前扭曲和隐瞒了他和特鲁迪?莱温布恩的关系，并且误导了赫安与奈瑞儿的判断。

    “我就是。”特鲁迪?莱温布恩倨傲地昂着下巴，仿佛四周的刀剑与箭矢都只是虚张声势，拥有足够的自信来表现出自己的高高在上。

    “特鲁迪?莱温布恩”卢莰低声喝了一句，对方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不难看出在他们两人中谁才是其中的主导。“奈瑞儿……”卢莰叫着奈瑞儿的名字，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也许解释到现在已经毫无必要，无论怎么说都已经会被视作了欺骗了吧。他唯有以苦涩的笑容来应对他的养子，还有奈瑞儿、德丝娜的质问。

    赫安拦住了打算将卢莰抓捕起来的帕尔斯蒂欧，“我有些问题想问。可以吗？”

    帕尔斯蒂欧盯着赫安看了许久，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成剪刀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虚点在赫安胸膛上，语气冰冷地警告道：“我会盯紧你的。”

    赫安向对方感激地点了点头，看着身边的星辰卫队后撤了一步，刀剑微微收起，但仍旧警惕地戒备着。他知道帕尔斯蒂欧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与他的信念不合了，他无法要求更多。

    沉默了片刻，赫安组织着言辞，最后才慢慢地开口问道：“卢莰叔叔——为什么、你要做这些？”

    卢莰整了整法袍，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时的状态，好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但是赫安明确地知道，他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自己。因为卢莰很快就稍微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越过赫安，更像是盯着帕尔斯蒂欧，像是在对他说一样。

    “不为什么。我的目的和你们，与萨利尔一样，都是为了让精灵帝国能够再次复兴起来。”

    德丝娜想要大声斥责，这与拉维妮女神的教义完全违背，甚至可以扣上无视神权的大帽子。但赫安制止了她，示意让她耐心听下去。

    “我与特鲁迪?莱温布恩，还有温尔坦本?德拉摩耶，世界树法师议会的部分法师先生，拉维妮女神神殿的部分牧师大人，甚至永恒议会的施法者阁下……我们只是使用了和你们，和萨利尔与女王陛下不同的方法，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而已。尽管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但是用你们的看法来说，我们使用的方法太过激进，以至于可以被称为邪恶，被大家摒弃。我们在一百年前就预料到了自己可能会失败，可能会给我们安上的罪名，以及肮脏有如臭水沟般令人唾弃的恶名……”

    赫安困惑不解，奈瑞儿与德丝娜也茫然不已。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即使知道了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不放弃这样的想法？”

    特鲁迪?莱温布恩狠狠瞪着赫安，充满了愤怒的双眼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因为你们已经没救了”

    卢莰抬手压下了他的愤怒与声音。脸上再次带起了那种无可奈何的无力的苦笑。

    “因为我们的帝国已经病入膏肓。我们无法再拖延下一个百年，无法保证我们在下一次的战争中还会拥有一百多年前那样的好运气，还能逼迫人类订下合约。”卢莰说着，挺直的脊背仿佛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压而弯曲着，驼着背。

    没等赫安说些什么，卢莰继续说道，“我亲身经历过阿尔利亚城破的画面；你和瑟雅也经历过，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就连奈瑞儿与德丝娜也亲眼目睹过。那样可耻的失败我们不愿再尝到，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他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着，“可是你看看缪莎，这里的精灵根本就是被宠坏了的硕鼠，他们除了啃噬破坏帝国的根基，还会做什么？他们没有目标，没有生活的。他们就像是行尸走肉。这样的子民对帝国而言宁可放弃，我们还不如废物利用。”

    帕尔斯蒂欧黯然地垂下头。卢莰说的没错，即使是才来到缪莎不久的赫安也明白这一点，奈瑞儿也清楚地明白，德丝娜更是常与缪莎的居民接触，她更加了解。因此，他们都无法用任何话来反驳卢莰有些偏颇和激进，将还没有发生过的未来当做事实和结局来计划的观点。尽管他嘴里说出“废物利用”时仿佛万年寒冰的冷意令赫安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谁也不知道人类什么时候会撕毁合约，数代人的时间就足够让他们遗忘一切——无论对方是他们的盟友还是敌人，他们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卢莰重重地捶在桌子上，燃烧的酒精灯被打翻在地，点燃了的酒精冒着蓝色的火苗，被特鲁迪?莱温布恩一挥而灭。

    “这一次，奥兰帝国的危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会让机会从我们手边白白溜走”

    卢莰说着自己的设想，同时这肯定也是参与计划的所有精灵的设想。这也同样是带给他们信心的源泉。这样的足以令精灵王国崔安妮特开疆拓土的机会的确太难得，以至于可以不惜一切。

    “所以，你们就加快了步伐，就像被世人惧怕的疯狂研究者，魔法努力，死灵法师那样，操纵自己的同族作为魔法改造的产物，活生生的傀儡？”赫安忍不住嘲讽。“即使成功了，我们还有多少同族拥有正常的神智，能够管理大片的领土？”

    “那也总比让精灵帝国从此在世界版图上消失要强”卢莰提高了音量叫喊道，“我从很早就开始尝试金属活化的技巧，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等到奥兰帝国节节败退，我们就可以从背面插入，将那群不开化的野蛮人统统击溃可是赫安你的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节奏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我们的战士永远都无法踏上战场”

    赫安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纠正卢莰的错误。他和他的同伴，他们的双眼被仿佛能够轻易摘取的胜利蒙蔽了，以至于看不清局势的背后，迷雾之下的阴影之手。

    他们显然忘记了一些人。

    萨利尔与安瑞贝丝的计划已经延续了上百年。

    奥兰与罗兰的战争，就是萨利尔与安瑞贝丝在身后推动的，仅仅几个女人，就搅动了大陆。最大的赢家永远都是一举成名的蕾娜公主，永远都是隐藏在幕后的萨利尔与安瑞贝丝。

    通过禁忌之书的记载，让赫安清楚地知道了萨利尔的打算。她的方法，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就可以和安瑞贝丝一道坐享成果。她唯一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团结，能够为了一个达到目标甘愿蛰伏的帝国。而不是一辆由激进的，甚至丧失了理智，狂热地认为可以为了光复帝国牺牲一切的一群疯子所驾驭的随时都会散架的战车。

    不过这些话，赫安不会说出口。他必须隐瞒着，因为在他心里，这是最完美无缺的办法。在计划实施之前，他不会泄露分毫。

    卢莰喘了口气，看着沉默不语的赫安说道，“赫安，你要记住，历史只会歌颂胜利者。”

    赫安认同这一点，但是绝对不会认同他们采取的把帝国推向覆灭边缘的方法。

    “你们的方法，与曾经的泰夫林王朝一模一样。”赫安垂着目光说道，“他们最终覆灭了。”

    “将灵魂卖给魔鬼使得他们狂妄自大。因此他们的自大令他们失去了牢固的盟友。”卢莰有些自傲地说道，“而我们不会。我们有一支令世人胆寒的可怕的，并且足够牢固，值得我们信任的盟友。”

    赫安抬起头，看着卢莰：“黑暗精灵？”

    “黑暗精灵。”卢莰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那名混血精灵特鲁索里纳斯就是你们结盟的象征……黑暗精灵也在做着和你们同样的事情，采用了同样肮脏的手法以及所谓的技术？”

    卢莰摇了摇头，“仅仅是特鲁索里纳斯在试验着另一种不太稳妥的方法而已。我们仍旧握有‘狂战士技术’的核心。他们要求我们提供的，是能够让黑暗精灵能够走出地底，在阳光下正常生活的魔法研究成功。”

    “这可不像是他们。而且，以残暴与背叛著称的黑暗精灵真的就值得你们如此信任？”

    “那是对几个世纪之前的黑暗精灵最真实直观的描述。在久远的龙之世纪，还没有黑暗精灵这一种族，他们也同样是地表的森林精灵，直到后来他们迁入地底，才逐渐变成幽暗地域里可怕的杀手。但是现在的他们与以前截然不同。他们的邪恶，只是因为他们信仰了邪恶的神明。因为他们的神明早已经死亡，所以就再不需要以往的生活方式。不可否认，他们仍然拥有根深蒂固的劣根性，但他们确实已经值得我们重新信任。”

    “卢莰，你说得太多了”特鲁迪?莱温布恩忽然插嘴吼道。他脸上的怒意已经无法抑制。

    “我已经全部说完了。”卢莰退后了一步，右手攥成拳头，仿佛捏着什么东西一样毫不自然，“我只是在交代后事。让我的养子知道我们的谋划，他才能去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交代后事——赫安的心里猛地一紧。

    有着宏大愿望、壮志未酬的卢莰显然不会心甘情愿地被星辰卫队逮捕，从此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待上一辈子。他要殊死一搏。

    可是赫安绝对不想去完成什么事业，也绝对不愿意去继承卢莰的遗志。他只想打消对方的念头，让他好好地活着。否则，他要怎么去面对瑟雅

    赫安扑了出去，但骤然弹起的一幕力场墙壁将他挡在了外面。

    卢莰仿佛解脱般地笑着：“特鲁迪?莱温布恩，我们可能走不出这里了。”

    “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尽管我们和你的养子只是信念不同，但我可不会留手。”

    “这就是对心中信念的坚持啊。”卢莰说道，“赫安，我也不会留手。因为我不认为为了帝国的复兴作出的一切是错误的。如果你放走了我，我还会继续下去。所以，忘记瑟雅对我们的桎梏吧，你必须要打倒我，然后在我死后，再向我证明你坚守的信念是正确的吧”

    名楼in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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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内心的踌躇

﻿    第十七节内心的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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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莰?嘉兰诺德不肯妥协、抗争到底的宣言意味着赫安和他之间彻底没有了讲和的可能。他们会为了各自坚守的信念战斗，即使最终会证明他们的坚持是错误的，即使他们彼此是关系密切的养父子。

    “来吧，赫安，我的儿子。”卢莰说道，他托举起右手，一团幽蓝的火焰在他的掌心跳动燃烧。“向我证明我的错误，你的正确吧。”

    火焰穿透了力场墙壁砸在了赫安的脚下。爆炸掀起的气浪将赫安击退，撞到了奈瑞儿怀中。帕尔斯蒂欧挥下手臂，破除魔法的箭矢如飞蝗般朝着卢莰与特鲁迪?莱温布恩飞去。

    特鲁迪?莱温布恩脸色平静，对激射而来的箭矢仿佛视而不见。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了某种混杂了神秘规则的玄奥色彩。赫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无可匹敌的庞大威势，就像是一个人在面对整个宇宙时无能为力，生出渺小至极的感慨。

    在赫安的眼中，他看见了一圈神秘的灰色波纹笼罩了整个房间。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他甚至没有看到特鲁迪?莱温布恩有任何吟唱咒语的动作，突然间一道从异位面召唤来的寒冰骤雨覆盖了他面前的大片区域，覆盖在箭矢前进的方向上，将箭矢统统击落。

    这怎么可能？赫安难以置信。特鲁迪?莱温布恩施展的法术仿佛穿越了时空，否则绝不可能阻拦下激射的箭矢。

    “是时间停止。高级法师才能掌握的强大威能。”德丝娜说道。她的脸一片煞白，紧握着圣徽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让其他人退出去，他们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

    卢莰与特鲁迪?莱温布恩并没有阻碍星辰卫队的撤退，他们安静地站立着。等待无关紧要的星辰卫队离开之后才再次催动起有如海潮般汹涌澎湃的魔力，一波接着一波地激荡着赫安的脑袋，在他的耳边嘶鸣怒吼。

    然而，赫安始终无法紧握住手里的长剑。他痛苦地看着卢莰，长剑举起又放下，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与卢莰战斗。他无法下手。脑海里满是瑟雅痛苦、带着泪的脸以及望向他的怨恨以及仇视的眼睛……赫安害怕这一幕，他害怕着瑟雅对他的愤恨。他更加害怕瑟雅会因此离他而去，只因为他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赫安身旁的奈瑞儿恐怕也是同样的心思。她也无法走出心里的屏障，无法将卢莰摆放在敌人的角色上，与他正面对决，毫不犹豫地交手。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这可不像你们。赫安，还有奈瑞儿。”卢莰面色平静地说道，不过他的眼中有着隐藏得很好的伤感，“拿出你们的勇气来吧。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为了各自信念而战的敌人。”

    话虽如此，但是赫安仍旧无法走过心里的关口。可以放下一切享受这场最后的战役。战士可以因为心里的牵挂变得强大，也会因为心中的担忧变得软弱。赫安的双手虽然没有因为恐惧而颤抖，但也因为不可预知的结局而感到害怕。他的呼吸急促，双眼所看到的景象似乎都已经模糊。满脑子都在回放着令他感到温馨的记忆。然而，这样的记忆即将会被可怕的黑色画面替代，他因此畏惧不已。他无法打破心里的枷锁，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未知的结局。

    “既然你们不肯动手，那就去死吧”特鲁迪?莱温布恩抬起了右手，他的指尖喷出粘稠的液态火焰，宛如火龙般扭动着蛇一样的身躯朝着赫安他们猛扑过来。

    “赫安”奈瑞儿大吼一声，奋力拉开了他，站在了他的身边，试图用身体阻挡熊熊燃烧的火龙。她的动作顽固而坚毅，不假思索。

    赫安从黑暗的幻景中景象，他站立不稳地撞在了墙壁上。当他抬起头，只看到了即将被火龙吞噬的奈瑞儿。她的身躯仿佛都带上了橘红的色彩，明亮而耀眼，像是从火焰里走出的女神，令赫安手脚冰凉，浑身发软。

    一面透明的却又浮现着七彩光泽的盾形屏障忽然从虚空里显现，挡在了奈瑞儿身前。火龙呼啸而至，凶狠撞在了有如琉璃般洁净的盾形屏障之上，尖利的獠牙啃咬着光滑的外壳，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但直到尖牙被磨平，火龙也没有突破牢固的屏障，在不甘与愤怒的咆哮中消散，化作了漫天的火星散落在地。

    “别想着自以为是地送死了。没人会感激一个死人的。”德丝娜不客气地冲奈瑞儿吼道。后者脸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着，显然十分后怕。但她仍旧固执地强硬着回转过头来，朝赫安艰难地露出了一个让他不用担心的微笑。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赫安想要这样说。因为奈瑞儿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她的举动让赫安更加不知应该如何去做。她的心意赫安收到了。但他无法给予回应。这对她一点都不公平。她只会让赫安感到愧疚。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勉强地回应着。

    奈瑞儿仿佛收到了鼓励般地握紧了手里的细剑，义无反顾地与帕尔斯蒂欧一起迎着特鲁迪?莱温布恩手里蓄势待发的法术冲了上去。

    从特鲁迪?莱温布恩指尖射出的冰霜射线被帕尔斯蒂欧用长剑格开。裹着厉风的剑身呼啸着将特鲁迪?莱温布恩笼罩其中。尽管对方用奥术之盾避开了帕尔斯蒂欧的攻击，但一瞬间也已落入下风，一时无法顺利地反击。在帕尔斯蒂欧身旁的奈瑞儿借此机会，陡然放弃了眼前看似可以轻松拿下的目标，就所有心神都放在了一旁的卢莰身上。

    她的剑技与瑟雅的剑招同出一脉，优雅的舞蹈中夹杂着凌厉且危机四伏的攻势，就像是在月光花下盘绕的毒蛇，美丽而且致命。她的步伐快速而令人难以捉摸，卢莰试探的几个法术都被奈瑞儿躲开，落在了空处。她趁机逼近了卢莰，手里的细剑毅然地刺出。狭手]机看长的剑身被突然出现的一只半透明的力场之手紧紧握在手中。她毫不退缩地与卢莰对视着。即使卢莰的眼里闪现着温和带着调笑般的笑意，也没能撼动她的决心。奈瑞儿奋力抽出细剑，身体不由后仰，却差点因此被一道闪烁着湛蓝色光泽的严冬射线击中。

    “还想继续在一旁看着，等着别人杀了你，杀了奈瑞儿吗？”德丝娜的叫喊将赫安从迷茫中惊醒，“你们都下不了手。所以为了你，奈瑞儿宁愿自己去背负这样的罪恶。甚至宁愿被自己的亲密朋友痛恨。你连这也看不出来吗？”

    赫安当然明白，下一次他们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好运，德丝娜还能恰到好处地救他们一命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敌人是高级法师，哪怕一点破绽都可能会放逐到不见天日的暗沉深渊。但是，他说服不了自己动下杀手，可也做不到什么都不做地放过他们。所以赫安才对奈瑞儿的举动没有加以任何制止。

    “怎么不说话？”德丝娜继续叫道，“为了你的亲情，你的瑟雅，就可以牺牲大家的性命，只为你能够好受一些吗？自私自利的家伙，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想法”

    赫安握剑的手紧了又松。他知道德丝娜说得没错。他甚至从没有想过隐藏自己的自私自利，以至于连关系不怎么好的德丝娜也能看得明明白白。但他还能选择什么？大义灭亲？可他与卢莰的分歧只是在于信念，他们还不是真正的敌人。

    “是不是嘉兰诺德这个名字已经蒙蔽了你的眼睛？难道你没有看见你的养父，瑟雅的父亲，卢莰?嘉兰诺德已经萌生了死志？他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失败画上还算完美的句点在最后一搏而已。”德丝娜的话就像一道惊雷打在赫安的头顶。

    萌生死意？

    赫安看向正在与奈瑞儿战斗的卢莰。他闪躲着，有许多机会击退奈瑞儿，但他隐忍不发地控制住了，陷入缠斗之中。他的眼里几乎没有战斗的**，有的只是对自己未竟事业的不甘和懊恼。他根本就没有想和奈瑞儿正式的战斗——从他不时望向赫安的眼神中。赫安看出了他只是在等待着，等待着与赫安两人的“对话”。

    赫安踌躇不前，德丝娜也不再言语。她知道立场的转变需要时间，对于赫安来说更是如此。她没办法强求更多，因为她不是赫安，无法体会对方的心情。于是她为赫安施加了神术防护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上。璀璨的神术光辉裹上了奈瑞儿与帕尔斯蒂欧的身体，抵消了一部分法术伤害，让他们身上的损伤开始缓慢回复。这让他们放开了手脚，展开了压制的攻势。

    然而魔力洪流再次紊乱起来。特鲁迪?莱温布恩的双眼变得流光溢彩，代表各式元素的魔力在他的眼中来回穿梭。激荡起的魔力风暴在房间里疯狂地打着旋，像是漩涡一样撞上了每个人。奈瑞儿和帕尔斯蒂欧都被甩飞了出去，撞上了坚硬的墙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卢莰面前的法术屏障若隐若现，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房间里充斥的魔力更是敲打着赫安的脑袋，从耳朵里钻了进去，仿佛是有人用一根铁钉生生地钉进了他的头颅，还试图从另一侧穿出。

    特鲁迪?莱温布恩发出了尖利的啸声，越来越不像常人。

    试验台上的烧瓶，酒精灯，金属架全部都被魔力风暴卷起抛到了空中，摔到了墙上，地上。摔得粉碎，各种各样的气味和烟尘混杂在一起，令人难以忍受，忍不住窒息。旁边书架上的书籍飞过长长的距离呼啸着朝他们砸来，夹杂着各种大小的雕刻小刀，像是战场上的箭雨，占据了房间里所有的空间。

    “想点什么办法”赫安躲到房间的角落，一张桌子挡住了飞来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破碎的声音混合着毒液般的绿色浓雾挡住了他的视线。“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下去”

    “该死，我连施法专注都不行我能有什么办法”靠在他身边的德丝娜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神术又不能驱散这么强大的魔力他一定动用了法师尖塔的魔力储备”

    一只刀叉从赫安的脑袋上飞过，钉在了墙壁上。

    “见鬼想点办法”赫安叫道，“让他把那恶心的叫声停下来”

    “我能用神术击中他，但无法引导太长时间的神力，绝对不能击散围绕在他身边的魔力。你也看得见，他身边的魔力几乎有如实质了”德丝娜飞快地说道。

    赫安看得清清楚楚，狂涌的魔力仿佛一个蛋壳将特鲁迪?莱温布恩包裹起来。就算是强力的神术也不见得能劈散那层仿佛星河漩涡般的魔力。

    “只有你可以，赫安。”德丝娜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交了怎样的好运，但风暴守卫者的魔法符文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那是在久远的龙之世纪巨龙们使用的本身就蕴含了神秘能量的咒文。它们瞬间爆发的能量足以击溃一切。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做了。”

    德丝娜的双眼毫不退缩地与赫安对视着。银色的长发在魔力乱流中胡乱的四散飘扬。赫安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要说的是他自己必须走出自己心里的障碍，否则没人能逃过这一劫。

    赫安飞快地扫视过四周。奈瑞儿浑身发软地躺在满地药剂和破损书页与木条板的地上，她的脸色发白，脸上挂满了冷汗，显然她受了伤。可她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赫安知道，无法沟通魔力的奈瑞儿是他们中抗魔性最差的，她支持不了多久。更别提还有些毒剂的粉末在房间里蔓延。如果赫安不去做，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奈瑞儿死去吗？赫安做不到这一点。无论在他面前的是凯特，或是奈瑞儿，他都不会容忍自己在这一刻继续软弱，继续逃避下去。所以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剑。尚未有结局的事情，就留给以后的自己吧。

    “我需要一定时间。”他对德丝娜说道。

    丝娜点了点头，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赫安的打算。她手里的圣徽绽放出耀眼的光泽，笼罩着他们的身体。尽管在魔力洪流中这么一点神力仿佛是风暴雨里的小舟一般随时都会倾覆，但仍然将木桌之后的狭小空间里的魔力平复下去。

    赫安闭上眼睛，沉下心神沟通着妖精荒野。苍茫古老的魔力源泉气息渗透出来，有如雾气般从他的掌心透出，缠绕上优雅的剑身，凝聚成一个个古老神秘的符文，慢慢地渗入剑身。随着符文一个个点亮，银剑发出嗡嗡的轻鸣，就像夜空中的月亮般美丽得令人无法直视。

    “数到三。”

    德丝娜点点头，伸手握紧了圣徽。

    “一、二、三……”德丝娜大喊，“就是现在”

    一道耀眼的圣光从天而降，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影，几乎让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在恢弘的圣光中，赫安的身上罩上了一件虚幻的圣甲，翻身跳出了掩护，直接冲了出去。银剑上的符文闪烁而明亮，即使在圣光之下也毫不逊色。直指特鲁迪?莱温布恩的咽喉。

    然而之前所有人都因为惊人的魔力洪流惊慌，都没有注意到某种特定的魔法元素进入了放在试验室角落里的茧状物里。此时它就像一颗花骨朵般迅速的绽放，一名赤luo着身体的年轻男性精灵从里面撑开了花瓣，飞快地扑了上来。

    “晚了”特鲁迪?莱温布恩不闪不避。

    植入那名精灵身体上的魔法金属上面的符文在特鲁迪?莱温布恩的控制下亮了起来，他的动作又快了数倍，甚至后发先至地挡在了赫安身前。妄图用身体挡下赫安闪亮的剑刃。

    赫安没有退让，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看着面孔扭曲，似乎犹有神智却不得不听命特鲁迪?莱温布恩的精灵，这一次他没有留手。银剑骤然劈下，仿佛一轮新月。剑身上的符文随之爆发，久远苍茫的古老魔力源泉瞬间破坏了精灵身上的魔法构造，他的身体就像冰雪消融般化为乌有。去势不减的剑刃又劈开了特鲁迪?莱温布恩身体周围的魔力漩涡，搅乱了魔力的平衡。

    “赫安，快退”德丝娜惊惧地叫道。她的手指疾舞，一圈又一圈的圣盾套在了他们四人身上。“快退”她叫道。

    赫安脚下疾点，在飞退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了卢莰也匆忙加固自己的法术防御。

    特鲁迪?莱温布恩身边的魔力漩涡就像是一枚点燃了引线的炸弹。不稳定的因子让慢慢流转的漩涡变得狂暴，仿佛是星河即将爆炸的前兆。

    赫安拉起痛苦不已，面容纠结在一起的奈瑞儿和帕尔斯蒂欧一道与德丝娜紧靠在一起，他召唤出盾形符文蚀刻在拉赫之剑上，插在他们身前的地面上。

    “卢莰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特鲁迪?莱温布恩最后疯狂地叫喊道。但是他的声音随即消散在可怕的魔力爆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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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为了帝国

﻿    第十八节为了帝国

    「感谢书友：幽蓝叹息投出的月票。」

    骤然爆发的魔力有如连天接地的海啸一般席卷了一切。

    散落在房间里的破碎木条板，试验用的器具，各种各样的魔法书籍都被毫不留情地绞碎；阴刻了法阵被魔法加固的房间在狂暴的魔力浪潮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坍塌，落下漫天的灰尘和细小的石块，发出不堪忍受的痛苦呻吟。

    赫安他们被暴动的魔力浪潮硬生生地抵到墙角。他们面前的神力屏障被汹涌的魔力削减至薄薄一层，水面般银镜的表层荡起了杂乱无序有如浪涛般的波纹。这已经到达圣盾的极限了。德丝娜咬牙支撑着，拼命地汇聚起一丝一毫的神力维持着。她紧咬着嘴唇，头上布满了汗珠。身体因为虚脱而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昏厥。

    只坚持了数十秒，能够抵挡高等级法术的神力屏障就宣告破裂。幸运的是，赫安召唤而来的盾形符文牢牢顶在圣盾之后，在魔力的冲击下有如在狂风巨之下随时都会剥落的玻璃窗般剧烈地抖动摇晃着，他手里的拉赫之剑也随之发出刺耳的悲鸣声。

    等到魔力渐渐平息，房间里像是被犁过一般。尽管他们都幸运地捡得一条性命，但所有人都是后怕不已，直呼拉维妮女神的神明，感激她的庇佑。

    特鲁迪?莱温布恩连曾经存在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前一刻他站立的位置，只有一个被魔力侵蚀掉的坑洞。隐含着法阵的房间地底之下，那些魔法回路的线条和神秘的魔法文字都已经丧失了魔力，变成了最普通的粉笔画，在微风吹过之后便化作了尘埃，消失无踪。

    卢莰从被魔力肆虐堆满了破碎垃圾的角落里艰难地爬起身。他的脸色苍白，浑身乏力，魔力匮乏的疲惫就像德丝娜一样抬不起手。他身上镶有金边的法师长袍没有了神秘的光泽，仿佛只是一块破布般沾满了灰尘，垂挂在他的身上。

    “卢莰、叔叔。”赫安叫道。

    这一次他没有迟疑，平稳地举起了手里的长剑。他的犹豫让奈瑞儿、德丝娜、帕尔斯蒂欧都受到了牵连，陷入了差点就不可挽回的危机中。尽管赫安知道自己性格上的弱点，总是自以为是的想要安排好身边每一个人，让她们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德丝娜的提醒让赫安明白了她们隐藏起来的想法，他的方式的确会让她们感到痛恨与厌恶。可不管如何，他都不允许她们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受到伤害。既然犯了错，那么就要认识到错误，并且做出补偿。这才是他的行为准则。

    “投降吧。”赫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稍显沉闷地说道。

    “我不会投降。”卢莰顽固而强硬地摇头说道，“你可以杀死我，但你不能打败我。”

    “人类帝国的谚语。”

    卢莰没有否认。他勉力直起了身子，挺起了脊梁，抬起了魔法光辉黯淡的右倒，去换得你的荣誉。我不会向任何人投降，包括你，也包括瑟雅。”

    “你有想过瑟雅吗？”赫安忽然提高了音量，“如果她知道了她的父亲使用了这样的手段，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有考虑过她吗？”

    卢莰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目光，避开了赫安质问的眼神。

    “她不会知道的。”卢莰说，“你不会告诉她这些，萨利尔也不会告诉她。瑟雅有你照顾，是我最放心的事。你不会让她伤心难过的。”

    赫安用力挥了一下手里的长剑，“如果她知道了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任何隐秘可以永远成为秘密”

    卢莰忽然抬起头，恳求的目光扫过赫安、奈瑞儿、德丝娜，还有他并不熟悉的帕尔斯蒂欧。“我相信你们会保守这个秘密的，不是吗？”他叹了口气，“萨利尔也不会说出口的。”

    德丝娜的手放在奈瑞儿的肩膀着，在奈瑞儿的搀扶下勉强站立着。她骄傲地昂着头，仿佛从上而下地俯视着卢莰。她一字一句地肃然说道，“我不会替你守住秘密的。我会告诉瑟雅。”德丝娜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她也有能力承担这样的结局。她不是你们手里的提线木偶，她有自己区分善恶、对错的方式。这种方式，绝对不是你们两人口里说的自以为是的定论。”

    “瑟雅只会痛苦。”赫安没有过多在意德丝娜的言论。他先德丝娜一步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所以她无法打动赫安的决定，他不会眼睁睁地亲手将最坏的结局冷冰冰地推到瑟雅面前。“卢莰叔叔，为什么你还要让我和你战斗。甚至做出不死不休的打算。她会怎么想？她会比你和我，还有莉雅阿姨更加痛苦”

    卢莰从对德丝娜的愕然中收回视线。他的决心稍有动摇，但是仍旧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不，赫安，你错了。就像是德丝娜所说，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瑟雅会有自己的解决方法。而我们之间，你要牢牢记住，我们现在唯一的关系就是分属于不同立场的两方，是有着利益纠葛的敌人。”

    “仅仅因为我们在通往同一个终点的路途上采取的方法不同就必须要敌对。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笑话。”

    “这样的笑话不是萨利尔导演，你亲自采取行动实践的吗？你的心里早已认定了两种方式的优劣，只是你无法说服我而已。所以，像精灵帝国古老的传统那样，用手里的剑来证明我们各自的正确与否吧。”

    赫安沉默了。卢莰抓住了他的论点里最大的破绽，让他明白他自己也不是那么绝对的公正平和。他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因为卢莰，他绝对不会在这里浪费唇舌。因为他早早的就在心里，把卢莰他们使用的方式当做了“邪恶”——即使他们的目的是“善良”。

    只是以“决斗”这样的古老传统让赫安恼火不已。

    他很想冲卢莰大吼凭什么要以精灵帝国古老的愚蠢传统来决定谁对谁错？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浮躁激进的想法，生生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尽管他对对精灵王国崔安妮特没有任何认同感，可不管怎么说，他这一辈子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精灵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因此他做不出背叛或是出卖的事情。他不是冷血的混蛋，他还有更多的朋友。不能因为他一时的激愤而让瑟雅，让其他人都陷入可怕危险的未来之中。走到这一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他完全没有了任何逃避的理由。他被逼到了绝路之上。

    “赫安，举起你的剑”卢莰冲他叫道。

    赫安苦涩地举起长剑。他仍旧不明白，为什么卢莰非要走到这样的境地不可。他求助似地望向德丝娜，企图从她那里找到答案。

    德丝娜偏过了头，压低声音。她身上的战甲闪耀着神力的辉光。“因为他们都是伟大的先驱。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复兴。为了这样的目标，他们会甘愿去做任何违背自己准则的事情。因为他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自己的理念能够让更多的族人认同。”

    “就像是传教的神明。”赫安稍微明白了一些。

    “赫安，不要留手。那是对卢莰大人的侮辱。”德丝娜艰难地说道。

    “因为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用这样的方法赎罪。”

    德丝娜没有再开口。但赫安已经有些理解了卢莰这样做的意义。

    就像最开始所说：每一个人的意愿都没有错，错误的只是他们采取的方法太过极端。既然互相之间都无法说服对方，那么顽固坚守着自己信念、不肯退缩的方式能够换来的也就是一场能够给予心灵安慰的决斗了。用这样的方法，来抚慰全盘皆输的不甘心。

    赫安无法退缩。

    卢莰看出了赫安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他没有给赫安反悔的机会。调集身体里残余的魔力发动了攻击，只是房间里的魔力紊乱，自他的掌心喷出的火焰还没有前行到赫安身前就变得极端不稳定，在赫安轻松地直劈之下溃散无踪。

    此消彼长之下，赫安完全占据了优势。剑光闪过，无论是冰霜、雷电还是火焰，都轻易地被妖精荒野的原初魔力击散。他的脚步变化迅速，游走在卢莰身边，但他始终没有趁机劈出哪怕一剑。他依然无法下手，无法像对待别的敌人一样把剑刃送进卢莰的身体。

    “赫安，别想着留手因为，我绝对会不遗余力”卢莰叫道。

    他的双手猛地前退，半透明的力场冲击迅速在他的掌心爆发，有如一个巨人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赫安举起格挡的剑身上，将他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凹凸不平的墙上。

    赫安听见自己的脊椎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一阵仿佛全身被撞碎的剧烈疼痛顺着脊柱传递到他的脑子里。他死死咬着嘴唇，面容扭曲着，强忍着不发出凄厉的叫喊。冷汗从他的身体里不断渗出，很快就浸湿了浑身的衣衫。他趴在地上，就像即将溺死却被救上岸的野狗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尝试着用手撑起身体，但强烈的痛楚让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甚至无法从地上爬起。

    “赫安”奈瑞儿担忧地叫道，“站起来”

    尽管她十分担心，但她与奈瑞儿、帕尔斯蒂欧都无法插手。赫安与卢莰的战斗是他们的决斗，熟知精灵传统的他们不会在这时候加入战局。更何况，他们也没有阻挠这场战斗的理由。这场至亲之间的战斗要由他们自己来完成。

    站在不远的卢莰看着倒地不起的赫安，眼中有些复杂，但他很快就压下了不应该有的情绪。尽管他已经怀有死意，但这场战斗对他而言是他的救赎之路，是为了让自己向对方低头的借口。他不会允许自己轻易地认输。于是他放弃了调动身边不稳定的魔力，开始念诵起古老魔法手卷上的咒语。

    他的口中吐出包含神秘气息的单字，一个个魔法符文在他的手指划动间成型。仿佛是受到吸引般，奈瑞儿也感到手臂的灼热，她的绷带在炙热中被烤焦，化为一地碎片。她的左臂上浮现出刻绘的符文，散发着令她恐惧不安的光芒。

    卢莰口中发出言令。魔法符文迅速聚合，构成魔法的架构。而奈瑞儿也无法控制地抬起了左臂，做出了相应的姿势。她的面容扭曲着，极力想要让她的手臂恢复正常，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左手的存在。

    “奈瑞儿”德丝娜发出了她的异样，惊呼出声，“你怎么，怎么会——”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随着卢莰的一声命令。奈瑞儿的左臂就不受控制地朝着德丝娜砸了过去，近距离之下无法闪避的德丝娜被奈瑞儿混杂了魔力的一拳砸断了肩胛骨。坚固的铠甲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对不起，对不起”奈瑞儿悲伤地说着，可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一旁的帕尔斯蒂欧在匆忙抵挡了数下之后也被突然虚化的倒在地。

    “这不是我想要做的，我控制不了自己”她悲愤地叫着，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已经无法停下来的卢莰口中念出的言令像是牵线木偶一样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快停下快停下”

    赫安勉强地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用剑杵着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似乎断裂了几根，疼痛就像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不停地袭来。但是他不敢放松，卢莰面前成型的魔法符文给他带来了极度危险的预示。赫安勉力地凝结克制于卢莰的符文，却被奈瑞儿的举动惊呆了。

    奈瑞儿不受控制地朝他冲了过来。她的脸上因为痛苦和自责而挂满了泪水，她的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抗衡魔法符文对她的掌控。

    “赫安，杀了我，我控制不了自己。”她凄厉地叫着，“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杀了我，杀了我吧……”

    她的左臂伤闪亮的符文与卢莰召唤出的符文相互辉映，同时明亮又同时黯淡。

    这一刻赫安的头脑无比的清楚。

    他明白一定是卢莰使用的这些符文无意识地控制了奈瑞儿，将他的命令，他的意志都灌输到奈瑞儿身上，让她做出背叛的举动。

    赫安咬了咬牙，撑起半残的躯体，无视了逼近了他的奈瑞儿，朝着卢莰冲了过去。他要破坏卢莰的咒语，斩断他的双手，才能让奈瑞儿彻底解脱。

    不过奈瑞儿已经逼近到赫安身边，她高举起的拳头在下一刻就能砸在赫安的脑袋上。

    “赫安”奈瑞儿惊恐地大喊道。

    赫安听到呼啸的风声，但他知道这是与时间在赛跑，他没有闪躲。

    不过他的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奈瑞儿凄厉的惨叫。他忍不住回头，却见奈瑞儿的左臂齐根斩断。她的右手紧握的细剑不断往下滴淌着血液。

    “奈瑞儿……”

    “你的手臂，还给你”奈瑞儿痛苦地大喊着，不顾涌出的鲜血，猛扑出去，在卢莰惊愕中被奈瑞儿压在了身下。右手紧握的细剑插入了卢莰的腹部，双眼满是怒火。卢莰手里逐渐明亮的魔法灵光照亮了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卢莰手里的魔法灵光很快消散。他看着奈瑞儿空空荡荡的左臂，眼里闪过释然的神色。他的嘴角溢出鲜血，艰难地说道，“为了帝国，我从没有后悔过。但是奈瑞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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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染血的剑

﻿    赫安蹲在面色苍白的奈瑞儿身边，搂抱着浑身无力、不停颤抖的奈瑞儿。德丝娜手里的治疗神术发出明亮柔和的光亮，止住了奈瑞儿左臂不断涌出的鲜血。

    “父亲”

    突如其来的惊叫令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但是短暂的停顿之后，奈瑞儿无法抑制的抽搐的痛呼声令所有人都随之惊醒。

    德丝娜手里的神术不受控制地消散，赫安也下意识地望向卢莰仰面躺着的尸身。尽管卢莰的脸色平静祥和，但他的心脏却仿佛随时都要撞破胸膛般剧烈地跳动着。他的心脏在痉挛，每一下都有如一个大锤打在他的身上，让他难以呼吸。

    赫安怀中的奈瑞儿听到了瑟雅的叫喊，她挣扎着，试图从赫安的怀中站起来。但她显然忘记了自己已经丧失了左臂，她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再次倒在赫安的怀里。她不禁悲从中来，对好友父亲的杀戮让她的罪恶感无法消除，这使得她下意识地侧过了头，避开了瑟雅的视线，低声抽泣着。

    “赫安。”德丝娜轻声唤道，唤回了赫安仿佛被万载寒冰冰冻得僵硬了的神智。

    赫安就像是粗糙滥制的傀儡，僵硬地转动着自己的脖子，抬头望向被大力撞开的房门。一名他永远都不会遗忘的少女的身影站在门口。她长长的金发绑成马尾束在身后，令他无法忘怀的脸上布满了匆忙赶路的疲累与汗水。但是她的眼中，却是令赫安无法面对的痛苦……还有掩饰不住的仇恨。

    一旁的帕尔斯蒂欧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可以插手的了。他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嘉兰诺德，抱歉。”在经过瑟雅身边的时候，帕尔斯蒂欧说道，“无论你有什么仇恨，想要向我报复，我都会接着，不会退缩的。”

    瑟雅没有理会他。她的眼睛只是盯着腹部插着细剑的卢莰的遗体，脸色的平静与眼中的冰冷令人不寒而栗。但她并没有阻拦帕尔斯蒂欧的离开。

    “离开的时候，关上门。”瑟雅说。

    帕尔斯蒂欧无力地叹了口气，侧身通过了瑟雅把手的门口，并且顺手把门带上。紧接着隔着门就能听见帕尔斯蒂欧大声斥责属下的责骂声。

    “姐、姐姐——”赫安满嘴苦涩地叫道。他甚至不敢抬起头，不敢面对对方。

    瑟雅沉着脸，她的脸上看不出她内心激烈动荡的情绪。不过她的右手紧紧捏着剑柄，不停抖动的手臂和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指暴露了她的想法。她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

    瑟雅没有回应赫安。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就像是悬挂在脑袋上的一柄利剑，随时都会取下他们的性命。

    不过这样的压力对于德丝娜的影响甚微。她清楚地明白，这是瑟雅与赫安两人之间的纠葛。无论是她或是奈瑞儿都无力插手。她只是希望赫安与瑟雅两人不会因此变得陌生，甚至变成敌人。她不希望看见一对有着美好未来的情侣因为指挥官的命令、因为所谓的各自不同的该死的信念而反目成仇。她叹了口气，避开了对他们的关注，将注意力转移到失血过多的奈瑞儿身上。她试图尽全力保存好对方的左臂，也许还能尝试着用神力勉强重新接续上。

    在一阵令赫安无法逃避的沉默之后，瑟雅迈开了脚步，慢慢地朝赫安走去。

    她的脚步踩在被魔法肆虐过后凹凸不平的房间地板上，在回音的混合下发出大小、韵律不一的声音，这样的声音远比沉重的脚步声更加令人感到不安。

    赫安就像是被囚禁的罪犯，只能无助地等待法官的裁决。

    然而瑟雅仿佛熟视无睹地绕过了他，绕过了奈瑞儿与德丝娜，她走到卢莰身边蹲了下来。她背对着赫安，可是赫安感觉得到她的手一定在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脸上也一定满是悲伤欲绝的眼泪。

    瑟雅伸出颤抖的手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般畏畏缩缩地慢慢地抚摸上了卢莰的脸庞。从她的指尖传来的冰冷感觉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的父亲的确已经死亡了，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关心着她，拿她的笨拙感情来打趣了。她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大声哭泣的冲动。

    “对不起，父亲——”瑟雅低声说着，强忍着悲痛的她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

    尽管她看到了卢莰脸上的平静，但这无助于平息她的愤怒和仇恨。插在卢莰腹部的细剑更是让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悲愤与哀伤。被好姐妹，被自己的亲人背叛的感觉笼罩在她的心头，她快要被这股仇恨之火丧失了理智。

    瑟雅将手摸上了锋利的剑刃，全然不顾自己的掌心被划伤。滚烫的鲜血从她的掌心滴下，融汇进入卢莰身下的血泊之中。她奋力一拔，将奈瑞儿的佩剑从卢莰腹中抽了出来。她把自己的佩剑扔在一边，将奈瑞儿使用的细剑紧紧握在手里。

    “瑟雅”德丝娜她看出了瑟雅的意图，高声叫道，“冷静下来”

    然而瑟雅屏蔽了所有的声音。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卢莰对她说过的话不停在她的耳边回响。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赫安与奈瑞儿，满是泪水的悲伤的脸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瑟雅扭曲的面孔带着嗜血的美丽，充满仇恨。

    她猛地站了起来，径直朝着赫安走来。

    很快，瑟雅就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怀抱着奈瑞儿坐在地上的赫安。她的眼里散发的寒意令赫安忐忑不安。他从没有见过这幅模样的瑟雅，在他与少女共同相处的百多年岁月里，少女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自己的心绪。她唯一的牵挂都放在赫安身上，只会为他露出难得而久违的笑脸。可现在，她就像对待不可饶恕的死敌一样紧盯着赫安，如天空般湛蓝的眼眸里透着只有死人才具有的毫无生机、毫无情绪波动的灰白之色。

    赫安并不惧怕瑟雅手里沾染了卢莰鲜血的细剑，他担忧惧怕的是瑟雅对他冰冷的态度。“姐、姐姐——”他尝试着叫着。

    瑟雅愤然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你的姐姐”

    脱口而出的话让赫安呆愣住了，一旁忍受着痛苦的奈瑞儿与德丝娜也惊讶地愣住了。她们抬起头愕然地望向瑟雅。然而她们从瑟雅的脸上与眼中只看得到决绝，没有反驳的余地。

    赫安浑身冰冷，手脚僵硬。瑟雅冷冰冰的言语就像是一把把割心除肺的尖刀刺进了他的心口，让他的思维都因此停滞。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瑟雅的话，“不是你的姐姐”，“不是你的姐姐”……赫安觉得头疼欲裂，他身边的魔力元素甚至因为他的情绪而狂暴起来。

    不是我的姐姐，那是什么？赫安想要大声冲瑟雅吼道，吼敌人？还是杀父仇人？一百多年的情意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要宣告终结吗？

    然而瑟雅的另一句话让赫安失去了所有力气。

    “因为我的弟弟绝对不会杀死自己的父亲”

    赫安沉默了。他瘫倒在地上，垂下双肩，低垂下了头。长剑从他的指间滑落，撞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没有任何底气反驳，他也不想把责任推给任何人，瑟雅对他的斥责，仇恨都是理所应当的。他只是没有想到瑟雅会那么决绝地说出仿佛能够杀死他的话。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瑟雅举起了沾血的细剑指着赫安的咽喉，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歇斯底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出，“回答我回答我”

    可是回应她的只是赫安的沉默。

    赫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边是她仅有的好友奈瑞儿，一边是她尊敬的老师萨利尔，一边是间接死在赫安手里的她的父亲……

    赫安感受得到瑟雅的痛苦，甚至对此感同身受。瑟雅的所有情绪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也出现在赫安心里。可他能说什么呢？告诉她卢莰的死亡是罪有应得，是因为杀害了众多的精灵？告诉她卢莰的罪行是使用了激进邪恶的错误手段企图谋求精灵统治？还是告诉她卢莰只是因为坚守信念而甘愿赴死？

    他无法开口。所以他只有沉默以对，甚至不敢看着瑟雅的眼睛。尽管他无数次地梦见对方令他感到无比安心的温柔笑容，尽管对方现在就站在他的身前，但赫安却觉得瑟雅这一刻离他无比遥远，仿佛他们相处于不同的世界。

    “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现在才知道后悔懊恼吗？”瑟雅冲赫安吼道，双眼圆睁，几乎喷出火来，“回答我的问题说话啊”

    瑟雅受够了赫安的沉默，她突然抬起细剑，放在了赫安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和瑟雅的举动让赫安的心脏仿佛被恶魔紧紧攥住，撕裂的痛苦让他无法呼吸。

    “好好看清楚，上面有父亲的鲜血”

    一旁低声饮泣的奈瑞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赫安的怀抱中挣扎着直起身体，她眼含热泪，无比悔恨地向瑟雅叫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杀了卢莰大人，是我……”说完，她完好的右手捂住了脸，不可抑止地大声痛苦起来。

    “奈瑞儿，别说了。”赫安低声安抚着对方，他知道奈瑞儿的自责，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灵，“你没有错，你斩断了自己的左臂，你救了我。”

    瑟雅看着对方空空如也的左臂，看着落在不远处被剑刃斩断的左臂。眼中闪过片刻的犹豫，但很快就重新被鲜红的血色覆盖。

    瑟雅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奈瑞儿，左手抓住赫安的衣领把他替了起来。她的脸与赫安几乎贴在了一起，牢牢地盯着赫安的眼睛。

    赫安能够嗅到少女身上飘出来的令她沉醉其中的百合花的清香，他想用自己的一切保护眼前外表坚强、内心柔软的少女，但他觉得自己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亲手埋葬了这一切，埋葬了他与瑟雅之间美好的未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瑟雅咬着牙吼道，仿佛母兽丧子般地怒吼。锐利的眼神扫过奈瑞儿、德丝娜，“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你们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要这么做？赫安他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

    赫安垂下了目光，避开瑟雅那让他愧疚的视线，苦涩地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瑟雅重复着赫安的话，每一次重复，她的怒气就暴涨一分，她的仇恨也就增加一分，直到不可控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养育了你，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瑟雅眼中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江河。视线模糊中，她紧盯着赫安近在咫尺的面庞，她无法忘怀自己对赫安的感情，然而赫安不肯正视她的沉默成为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不再是姐弟了赫安，你只是我的杀父仇人”她甩开了赫安的衣领，拎起细剑状若疯狂地胡乱向前刺了出去。

    细剑刺入了赫安的胸膛。

    疼痛有如病毒一样眨眼间侵占了全身。

    赫安早就有了这样的准备，但当他看见插在胸口的细剑时，他还是呆住了。卢莰的鲜血与他的鲜血混合在一起，难以分离。

    生机的迅速流失反而让赫安觉得时间慢了下来。

    赫安从来都没有想到，他和瑟雅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他们的重逢。

    他还记得离开阿尔利亚时少女关切、满含爱意与期待的神情，她的温柔几乎让他想要停下脚步，懦弱地逃避责任，永远置身在她的羽翼之下。可他为了少女，仍然选择了离开。他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无数的考验，回到了这里。

    他的心里期待着一场浪漫的见面。他也确认少女也是这样想的。然而他的好运像是用完了一般，或者是早已陨落了的命运女神向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看见了美丽种族身后的黑暗，并且无法逃离的牵涉其中。他试图改变这一切，让少女的眼里只有阳光灿烂的天气。

    但是，就像是一切都早已注定了一样，他的努力没有任何效果，少女在最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最错误的地点。让他的一切努力成为了泡影，带给他们彼此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赫安不怪罪任何人。尽管萨利尔、安瑞贝丝、又或者其他人才是导演这一幕的元凶，但赫安对她们并不感到愤恨。她们的目的其实都与卢莰一样。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在拼命奋斗、在漩涡中奋力挣扎着。如果要怪，就只能怪这该死的命运

    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感觉到了力量的流矢，也感觉了生机的逝去。

    他想要最后再看瑟雅一眼，不过最终他还是艰难地侧过了头。他不愿看到瑟雅的表情，无论是悲伤的，仇恨的，惊慌的，还是愧疚的，他都不想看到。在他逐渐昏迷，向后倒去的过程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瑟雅送给他的花瓣手链正在枯萎，这是他最后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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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必然的选择

﻿    第二十节必然的选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影，整个房间都笼罩在薄暮的微光里。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有节奏的响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

    赫安仰面躺着，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布满了汗水。他的脑海里正在上演一处令他惊惧无比的噩梦。

    丧失了理智，对他无比仇恨的少女不停地举起细剑，不停地说着“我不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杀父仇人”，将剑刃一下一下地刺入他的胸膛。而他就像是被束缚在十字架上无法反抗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细剑的刺入，感受着痛彻心扉的痛苦，却无能如何都不会死去，只能在宛如地狱里的苦海里不断沉沦着。

    赫安忽然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伤口的疼痛令赫安觉得自己的半个身体仿佛消失了般麻木得不能自已。但是和他心里的痛苦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趴在赫安身边的妮可被赫安弄出的响动惊醒。

    魅魔的恶魔尾在她的身后举了起来，轻轻晃了一下之后。坐在地上，趴在床边休息的妮可抬起了头。她的脸色苍白，琥珀色的眼眸里疲惫不堪，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因为真名契约的作用。妮可替他分担了一部分伤势，这让赫安的伤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不过相对的，妮可也因此变得虚弱。

    “你醒了？”妮可强撑着无力的身体站了起来，温柔地抚摸着赫安的脸庞，让他心里的痛苦稍减。她松了口气地再次叹息道，“你醒了就好。”

    赫安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看着陌生的房间，他偏过头，望着憔悴的妮可，他知道对方因为他的举动遭受到了如何的凶险，可是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的胆小，骂着自己的懦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的问题。

    “我昏迷几天了？这是哪？”

    “精灵女王的城堡。三天前我们就被安排住到了这里。”

    “已经三天了。”赫安喃喃地重复着，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他看着同样虚弱，仿佛与他一样失血过多而显露出疲态的妮可，他心中十分关切的问题怎么也问不出口。

    妮可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的解答了他的疑问。

    “萨利尔、德丝娜还有奈瑞儿都来看过你。奈瑞儿的手臂被神术续接上了，不过已经大不如前，没有之前那么的灵活自如了。”妮可顿了顿，眼中有些迟疑，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隐瞒，用厌恶与仇恨的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伤了你的那个女人，也就是你所谓的姐姐，她没有来。”

    虽然这是赫安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在它揭晓的这一刻，赫安仍旧感到无比的失落，仿佛自己浑身的精力都被抽调一空，勉强支撑起来的身体也因此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妮可面色不善地说。因为赫安的原因，她并没有使用那些恶毒的言词，她只是表露了自己的决心，“下一次就算是安瑞贝丝那个子，也别想拦着我呆在你的身边”

    赫安轻叹了一声，拉过妮可的手，让妮可躺在了他的身边。然后翻过身紧紧地抱住了她，“抱歉，妮可。”他埋首在妮可柔软的胸脯间轻声地说道。

    女人的温柔是男人抚平伤口最好的良药。

    当赫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第二日的午间时分。全身赤luo的妮可伏在他的肩头，鼻间轻吐的甜美气息让他暂时忘记了烦恼。他的精神稍好了一些，至少表面上来看，没有因为瑟雅的事而意志消沉。

    他的手滑过妮可光滑的脊背，停留在对方挺翘的臀部，用尽全力紧紧搂着她，仿佛下意识地要将对方揉进他的身体里。因为赫安知道，唯一不会背叛他，令他绝望痛苦的只有怀中的女孩，因为她所有的所有都因为不平等的契约与他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别动”妮可忽然按住了赫安的手，低声喝止道，“你忘了自己还有伤吗？”

    赫安的伤口已经愈合，至少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但是失去的鲜血，阻塞的机能，还有破碎的心灵都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

    他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忽然响起的不合适宜的敲门声打搅了难得的好时光。

    “赫安阁下，还有妮可小姐，萨利尔大人请你们尽快过去。”对方隔着门说道。

    “我知道了。”赫安有气无力地答道，“我们很快就来。”

    等到对方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他才不情愿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该死，就不能让人好好休息吗？”妮可低声咒骂着，在床上翻滚着身体，再次闭上了眼睛。背对着赫安露出曲线优美的脊背。

    “这是迟早的事，我们逃不开的。”赫安无奈地说着。他大概能猜到萨利尔的用意，无非是势力洗盘之后的重新分化，用对女王效忠的星辰卫队去接管原本被施法者联盟把持的各项事务，将精灵王国这座生锈的机器重新打磨、加以润滑，变成一个可以运转自如的整体。

    不过……

    赫安的动作停了下来，呆坐在床上。

    参加这样的会议，他百分之百会和瑟雅碰面。这是他不愿意碰触的情形。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瑟雅。他也知道，瑟雅同样也会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赫安甚至生出了暂时逃避的想法。他害怕看见对方冷淡如冰的表情，害怕看见少女眼中的仇恨与决绝。一想到这里，他就丧失了试图挽回彼此关系的勇气，浑身都被无力的漩涡笼罩着。

    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迟早都要面对这些。这时候他也无法逃避。

    赫安试图越过赖床的魅魔，翻身下床，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栽倒在魅魔的身上。

    “见鬼我可不是你的侍女”妮可一边不耐烦地说着，一边却仔细地替赫安系好纽扣，扣上腰间的束带，替他整理好衣领。嘴里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她的娇憨让赫安心情放松了不少。他在妮可的脸上亲吻了一记。看着妮可在魔力的涌动中变回了红色灵猫，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肩头，朝门外走去。

    萨利尔的工作地点已经由缪莎的一个偏僻不起眼的小楼转移到了女王的城堡内部，位于城堡的二层，临近戒备森严的皇家图书收藏馆，方便萨利尔查询想要的任何资料，同时，女王陛下还为萨利尔派了数十名听凭她调动的亲卫，让人感受到了萨利尔受到的恩宠。

    赫安走近萨利尔全新的办公地点时，他认识的几名精灵都已经在场了。奈瑞儿、帕尔斯蒂欧，当然还有——瑟雅。

    奈瑞儿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就像是被遗弃了的可怜的孩子。她的一脸僵硬，不敢看向瑟雅的方向。看见赫安进来，她也只是勉强扯了下嘴角，算是打过了招呼。她的眼睛无声地向赫安传递着某种讯息，但当赫安想要细细看时，却好像从未出现过。

    站在房间另一边的帕尔斯蒂欧低着头，和他一贯的强势表现相比显得软弱不堪。不过看得出来，他实在也没资格参与到瑟雅与萨利尔的对峙中。

    瑟雅挎着剑，穿着优雅的轻质铠甲，冰冷的眼眸盯着萨利尔。毫不畏惧对方可怖的面容，寒冷如铁的凌厉眼神。

    “她们已经冷战三天了。”妮可的声音在赫安脑海里响起，“在你昏迷的第一天，她们差点打起来，争吵的声音连你们的女王也惊动了。”

    赫安情绪复杂，他发现自己没有萨利尔的底气，连与瑟雅照面他都感到难受。他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烦扰的情绪，低沉地说道：“她们都不会妥协的。除非她们中有谁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这不可能。瑟雅想要一个解释，想要听到萨利尔的道歉，但是萨利尔的做法……不过我想过了，萨利尔的做法以她的立场根本算不上错误。”

    “可是她误会了你。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痛苦更何况，杀死对方的也不是你”妮可忍不住在赫安脑海里咆哮道，“为什么你什么都要自己揽下来，以为一切都是你的错？”

    “究竟是奈瑞儿，还是我，对瑟雅来说，又有什么分别？”赫安幽幽地说，“我们都算是背弃了她，不是吗？辜负了她的信任，杀了她的父亲。她也会痛苦。”

    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房间里瑟雅、奈瑞儿、帕尔斯蒂欧三人之间的距离、位置，他别无选择，只能站在瑟雅身边。

    瑟雅没有回头，没有赫安记忆里温柔的笑容。他们之间彼此的熟悉好像是无数岁月之前、无数轮回之前的事情。现在他们之间只有压抑的沉默、还有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歉意、不知道如何化解的仇恨。

    赫安与瑟雅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他们彼此依靠的本能在呼唤着他们的接近，可是一道巨大的鸿沟硬生生地将他们分开。赫安的脑海里再次回想起少女决绝的话语，眼前回放着女孩将剑刃送入他身体的那一幕，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听见萨利尔讲了些什么。

    “赫安”萨利尔的厉声喊叫令他猛地惊醒。

    “教官。”他匆忙地行礼。

    萨利尔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站立的众人，甚至连趴在赫安肩头的魅魔也没有放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疲倦，透着一股淡淡的歉意，她因此没有对赫安发火，而是重复着之前的话。

    “我再说一次，最后一次，好好听着。”她警告道，然后严肃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需要你们其中的一个到奥兰去，盯紧艾塞尼教派”

    赫安惊愕不已。他总算明白奈瑞儿想要向他传递的意思了。奈瑞儿已经恢复了萨利尔贴身近卫的身份，她早早就知道了萨利尔的打算。难怪她会以那样不安和歉意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赫安知道，重返奥兰的任务绝对没有萨利尔说的那么简单。艾塞尼教派在幕后的作为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这时候萨利尔派他们前去盯紧艾塞尼教派，显然也是得到了消息，或许他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也许不久之后，繁华的艾利斯就会变成可怕的炼狱。

    “我去。”赫安想了想说道。

    “赫安”奈瑞儿忍不住叫出了声。

    瑟雅虽然也看了他一眼，不过她的眼神冰冷，看不到丝毫生气，仿佛已经被自己的心灵都封闭了起来。

    “不用多说了，我去。”瑟雅不容置疑地说道，“我受够了这里。”

    “艾塞尼教派在玩弄什么把戏我知道得清清楚楚。”赫安想了想，直接透露出了自己知道的隐秘。他不想再呆在这里了，瑟雅的身边让现在的赫安只会感到悲痛，还有阴冷。他要避开瑟雅，逃离让他窒息的这座城市。这是最好的办法。“万罪之轮、起源之匙还有恶魔之女……还有别的什么……我知道它们结合到一起的后果……所以，我非去不可。更何况，我熟悉艾利斯，那里还有我的朋友，我也和人约好了在艾利斯见证她的胜利。”

    萨利尔耐心地听着赫安的陈述，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意外的模样，似乎她早就知道了赫安的一切。她沉思着，视线在赫安与瑟雅之间游移。

    “拜托你了，教官。”赫安说道。

    萨利尔与赫安对视着，她看懂了赫安的请求。赫安想让她好好照顾瑟雅。

    萨利尔垂下目光，良久，她叹了口气，“赫安，我答应你。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她骤然抬起视线，望着赫安肩头的魅魔，“妮可，麻烦你了。替我向安瑞贝丝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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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约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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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重返奥兰

﻿    第一节重返奥兰

    「应该是最后一卷了吧，大概。」

    冬日的暖阳驱散了薄雾弥漫的庄园，一扫过去数日的阴霾，汇集了大量雨水的阴云，在久未逢面的阳光之下有如春日照样下的积雪般融化，重新展现出难得的湛蓝色纯净的天空。但是冬日的暖阳却无法驱散冰冷的寒意。

    尽管艾利斯处于内陆，不会受到有如冰雪女神手指一挥间形成的巨大海冰侵袭，但在艾利斯，冬季时节的寒风从冰冷蛮荒的北极呼啸而来，翻越高高的鲁格纳斯山脉，如剃刀般割过北方蛮族聚集的北地，仿佛死神手中的镰刀，冰冷无情地汹涌地吹拂过奥兰最北部的特里塔行省，然后翻过一条正处于地质形成期的小型山脉，此后便毫无阻碍地肆虐艾利斯全境。

    习惯了位于热带森林里湿热气候的赫安对于艾利斯冬季的寒冷气候感到异常不适应。他甚至因此患上了该死的感冒。每天都不得不咽下难以入口的可怕粘稠的药剂，忍受着狂躁不可控的魔力在身体里不断地横冲直撞。

    赫安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他裹着一身厚重的棉衣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炉旁，伸出一双脚放在壁炉旁的矮凳上。他的身边摆放着一张圆桌，上面放着几张写满了潦草通用文字的信件。赫安拿起了一张，随意地看了一下，便对今天送来的这些东西没有了任何兴趣。一切都和这段时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仿佛冬天到来之后，一切都被冻结了，就连时间也都停止了一样。

    在赫安身边，魅魔妮可穿着样式简单的轻质短裙，套着一双长靴，恒温法术的作用让她感受不到寒冷。她百无聊赖地用钩钳拨弄着壁炉里的木柴，听着不断响起地噼啪的声音，但她很快就没有了兴趣，把钩钳往旁边一扔，站了起来，皱着眉头不满地望着赫安。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妮可不耐烦地叫道，“这已经是第三个月了该死难道一直呆在这里不出去吗？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生锈了。”

    “我现在要怎么出去？”赫安咳了几下。

    妮可将脑袋偏向一边，略带嘲讽地说道：“你是病人，我知道。”

    “就算我的身体健康，我们也无事可做。”赫安觉得身体有些发热，解开了棉衣上的几颗纽扣，“因为我可做不到提着鞭子就像奴役自己的奴隶一样，抽在那些艾塞尼教徒的身上，强迫着他们马上把一切都做好，然后排着队送上门来让我们一个挨一个地一路杀过去。”

    “那是因为你太懒散了。”妮可毫不客气地说，“你根本就是不想动弹。”

    “不愧是我的妮可。”赫安点了点头，没有片刻迟疑地爽快承认了，“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那样真是太愚蠢了……”

    “是吗？”妮可翘起了嘴角，不客气地打断了赫安的话，揶揄道，“你可做过不少愚蠢的事呢？在缪莎的事情算不算……”

    妮可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脸色迅速地变化，最后变得面色苍白。她甚至移开了视线，不敢以一如往常的姿态与赫安对视。

    赫安微微地垂下头，他咬咬牙，强迫自己承认自己回避的错误。“算……”他说，“我也很后悔，所以不能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三个月之前，赫安就重新回到了艾利斯。

    他就像是丧家之犬般地逃离了缪莎，逃离了那名让他失去了平常心的精灵少女，逃离了他必须正视，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可是他缺乏勇气，也缺乏自信。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和瑟雅的关系恢复如常，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消除少女浓烈的仇恨。所以，他宁愿维持着现状，宁愿选择懦弱地逃避，也不想要那样有如陌生人的结局。他的贪心让他绝不需要那样的结果。

    痛苦伴随着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赫安慢慢从悲痛中挣扎出来，将心里的阴影封印到最深处，不再去翻阅。他认为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可以将他从痛苦的枷锁里解放出来；他认为疯狂匆忙的工作可以麻痹他的思想，可以让他不去回想这些，最终能以一副平常心面对他必须要面对的一切。但是他知道自己自己错了，妮可不经意的几个词语就让他回想起了一切，就像是刚刚才在眼前发生一样，就连瑟雅面无表情的冰冷和决绝都一清二楚。

    妮可在赫安身边蹲了下来，轻声说道，“抱歉，赫安。我知道你很难受，我不应该提这些的，但是你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地，还是要面对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赫安想要说出口，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什么都没有说。

    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只有薪柴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压抑。

    赫安侧耳倾听。三短两长的敲门声，是赫安与他的下属约定的暗号。

    “进来。”赫安说道，同时抓住了妮可的手，制止了她变成灵猫的举动。“不用这样做了，她迟早都会知道，就这样吧。”

    妮可愣了片刻，但是很快就点头答应下来。站在了赫安身边。

    推门进来的是一名浑身裹在深色斗篷里的高瘦的家伙。附加了魔法效果的斗篷使得对方的身影仿佛笼罩在阴影里，朦胧得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赫安开口问道。

    对方看见妮可的存在惊异地愣了一下——一个人类和一名魅魔的组合，怎么看都像是艾塞尼教派的一员。但对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走到了赫安身前不远，脱下了兜帽的同时也取消了法术的效果。

    “赫安大人。”对方说，向赫安恭敬地行礼。

    突然造访赫安的是一名黑暗精灵。漆黑的皮肤，苍白的眼眸，尖利的耳朵，在艾利斯这样种族主义盛行的城市，一名被冠上了无数岁月邪恶标签的黑暗精灵的存在简直是一个奇迹。但对方脸色平静，仿佛完全不把可能的危险放在眼中。

    赫安同样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现，似乎他已经和对方打过很多次交道了。

    “柯尔柯斯。”赫安叫着对方的名字，重复着这段时间他最关注的问题，“有消息了？”

    “除了贵族区与皇宫，其他地方我们已经彻底搜索完毕，我们没有找到您说的那名泰夫林与半精灵的下落，至少我的人没有在艾利斯的街道上见过她们。”柯尔柯斯说。

    “没有任何下落？”

    “是的。就连您提供给我们的联络标记我的人也没有找到。”

    也许她们离开了？不会的。赫安很快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他仍然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他也相信她们的誓言，她们会在艾利斯等着他，不会轻易离开。可是现在，不仅是黑暗精灵，就连蒂法威娜也不知道她们的下落。到底出了什么事？赫安烦躁不已。凯特在理查德森公爵宅邸的血腥举动始终都有尚未清除的见证者。莫非她们被抓了起来？还是说，眼前的黑暗精灵根本就没有在此事上用心呢？他不清楚。因为他的人类伪装是巡逻队通缉的对象，他无法大摇大摆地走在戒严的艾利斯街头光明正大的逐一搜索排查。

    赫安盯着柯尔柯斯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但是黑暗精灵的盗贼都是伪装的大师，赫安看不出任何的不妥。但他依然不怎么相信对方。他不是卢莰，也不是施法者同盟的一员，他不知道施法者同盟与黑暗精灵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协定，也不清楚萨利尔为什么会相信对方，让自己联络这样一支潜伏在人类国度里的黑暗精灵小队。因此，赫安的谨慎让他仔细地梳理了对方的一切，直到前不久他才算是通过萨利尔的中转，完全接过了指挥权。但是就像是赫安对柯尔柯斯持有保留态度一样，他确信柯尔柯斯对他也是如此。

    最终，无法确认对方的话是真是假的赫安只得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妮可，试着联络安瑞贝丝吧，我记得她给我们留有通讯的信标，只能让她出面寻找茱梵娜了。希望她们别出什么事。”

    “她们怎么会出事。”妮可轻哼了一声，“那名半精灵可是比狐狸还要狡猾，不知道藏着多少后手；泰夫林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我可不相信能跟在安瑞贝丝身边的女人会有多么纯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知道了，多管闲事的烂好人。”妮可不满地哼道，“晚上我就联系那个泰夫林女王，那个活了几百年都没死的老巫婆。”

    “赫安大人。”柯尔柯斯打断了赫安与妮可的交流，他的语气带着警告式的不满。

    尽管赫安清楚地知道，失去神明庇佑的黑暗精灵要想重返地表世界，目前只能依附森林精灵。但是赫安并不想把自己和柯尔柯斯的关系搞得太僵，他很自然地向柯尔柯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询问着他还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柯尔柯斯向赫安递来了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上面细心描绘的魔法阵阻止了缺少对应开启咒文的人的阅读。赫安伸手接过，直到柯尔柯斯朝赫安行礼离开，他才示意魅魔向法阵上的各处节点输入大小不一的魔力。

    “是罗兰军队的消息。”赫安看了一眼说道，“他们陷入了僵持，放缓了攻击节奏。”

    妮可似笑非笑，“是蕾娜的吧？”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赫安奇怪地看了妮可一眼，沉着声音说，“我现在不愿意想那些，所以，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妮可耸耸肩，“你说了算。”

    看她的样子赫安就知道对方肯定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赫安不得不解释道，“是德鲁伊送来的消息。萨利尔交给我的一支特殊分队一直呆在罗兰军中——这似乎是萨利尔和安瑞贝丝达成的条件。”赫安也不怎么清楚，总之，对于从某种意义上被困在艾利斯的赫安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值得信任的情报来源就足够了。

    “他们说了些什么？蕾娜公主的消息？”

    “别这么不依不饶。他们没有提及蕾娜的情况。”赫安说，“他们只是告诉了我罗兰方面的打算以及一些粗略的作战计划。”

    “有什么可以计划的？罗兰方面完全占据了上风，死板的骑士公主又恪守着她的正义之道，占领区的民众甚至对罗兰的军队没有什么恶感，反而由于免税的政策对罗兰的统治还相当拥护。相比较而言，内里糜烂的艾利斯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妮可尽情地展现着自己的另一面，神采飞扬，“现在我们的骑士公主只需要一鼓作气地进攻就足够了……这些连我这样的门外汉都看得出来。”

    “他们也是这样打算的。”赫安扬了扬手里的情报，“在冬天结束之前，他们就打算彻底终结奥兰帝国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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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暗流

﻿    第二节暗流

    「今天就这么多了，感觉真差。要想顺利收尾看来还需要一些磨蹭的功夫才行。尽量让情节过渡得平缓一些，没有大的时间点的跳跃吧。」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回响在长长的走廊里。女伯爵蒂法威娜一脸焦急地快步行走着。如果不是数十年深入到骨子里的礼仪，她已经没有风度地大步奔跑起来。她强忍着内心的焦躁，敲响了房门，直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她才迈步走了进去。

    “赫安……”蒂法威娜的脚步猛地顿住，她震惊地望着赫安身边翘着一支恶魔尾，头上长着一对V形头角的妮可，“赫安，她……她是恶魔”她惊叫起来，“你和艾塞尼教派……”

    妮可骤然打断了蒂法威娜的话，毫不客气地提高了音调，盖过了对方的声音。“那些满脑子肌肉的白痴，别把本公主和那些蠢货相提并论。”

    “她是魅魔公主。”赫安拉住妮可的手，让她平静下来，然后向蒂法威娜介绍道，“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和艾塞尼教派做朋友。她是妮可。”

    蒂法威娜惊愕不已，“你的宠物灵猫”

    “他的宠物？算了吧。”妮可不满地轻哼一声，“最多只是她的女仆而已。”

    蒂法威娜没有多少心思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只要管好她别在其他人面前出现就行了。”她焦急地说道，摘下头上的翼状盔夹在腰间，走到赫安身边俯下身在赫安耳边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帕露薇公主失踪了。”

    “什么？”赫安皱紧了眉头，与旁边的妮可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浓浓的不安。“什么时候的事情？”赫安很快地问道。

    “不太清楚。”蒂法威娜困扰地摇着头，“今天早上侍女去唤醒帕露薇公主的时候，才发现公主失踪了。”

    “也就是说最早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赫安仔细思考着，“知道是什么人吗？有没有线索？”

    “没有。”蒂法威娜苦笑着，“所以我才希望你们能帮助我尽快找到帕露薇公主。当初击败我的就是妮可吧。是你封印了公主殿下面内的恶魔，我想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公主殿下的。”

    “没有办法。”妮可生硬地回绝着，“她和我又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你们人类的事情和我，和赫安都没有任何关系。”妮可没有任何回转之意地堵住了蒂法威娜的话，“更何况，你们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罗兰的军队，而不是一名公主。奥兰帝国不是还有一名皇帝？他还没死呢。就算你们担心奥兰皇室的下一任继承人，我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推荐给你……”

    “妮可。”赫安喝止了魅魔的胡言乱语，蕾娜的身份现在还不宜告诉给任何人知道。“妮可，别忘了，帕露薇的体内还有一名德洛约塔。”

    “忘不了。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你觉得我们还会有任何机会吗？”

    蒂法威娜忽然插嘴进来，“德洛约塔？”

    “恶魔之女。”赫安解释着，“一种特殊而强大的恶魔。一般来说，她们都是强**术的最佳祭品。”

    蒂法威娜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你是说，公主殿下她……”

    “她百分之百在艾塞尼教派手中。”妮可打破了蒂法威娜最后一丝妄想，然后更是在其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你该不会忘了吧，你们的宫殿里就有艾塞尼教派的高层充当你们那头蠢狮子的顾问。如果他们动手，你们会察觉到吗？”

    蒂法威娜沉默了。

    “蒂法威娜，我们也无能为力。仅仅靠我和妮可，什么都办不到。”赫安说。

    他的面色平静，但是心里同样感到焦躁不已。帕露薇的失踪说明艾塞尼教派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快，或许很快就会进行最后一步了。他可不相信艾塞尼教派里没人会解除妮可设下的封印，让德洛约塔破封而出，一举占据帕露薇的身体。

    “除非你们自己动手。”

    蒂法威娜眼中的神采黯淡下来，“我也办不到。”她说，“理查德森公爵已经去世，如今长老院里有三位长老已经是艾塞尼教派的一员，还有更多的贵族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虽然我可以调动一部分军队和艾利斯铁卫，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们的忠诚。我自己麾下的卫队又人数太少，根本无法与艾塞尼教派抗衡。”

    赫安思考了片刻。他现在也拿不出任何办法，蒂法威娜手里的势力和他能调动的一切加起来都比不过如今正是势力中天的艾塞尼教派，更别提解救连被关在哪也不知道的帕露薇公主了。如果暴露了自己，恐怕还等不到自己展开营救，艾塞尼教派就已经找上门来了——这也是为什么赫安很少出门的原因。

    “也许，”赫安说，“你可以试着去拜访五芒星阵法师尖塔的卡梅拉?梅斯法师。”

    “卡梅拉?梅斯？”蒂法威娜皱起了眉头，“我听说这个法师的名字。他应该是艾塞尼教派的一员。”

    “他是间谍。”赫安耸耸肩，表情轻松了不少。

    他还记得那名异界奴役告诉他的三条信息，包括了卡梅拉?梅斯正在谋划的一些事件的片段。结合萨利尔与安瑞贝丝，还有**师霍伦蒂芬三人的关系，赫安已经获得了一份相当完整的拼图，他大概猜得到卡梅拉?梅斯现在正准备做些什么。

    “你确定？”蒂法威娜惊叫起来。

    “我和他打过交道。不过你知道，我现在出门危险太多，所以只能你自己去拜访他。”

    “如果卡梅拉?梅斯也不行呢？以他的地位估计也无法给我们太大的帮助。他最多只能为我们指明一个大概的追查方向罢了。”

    “所以，我们还得寄希望于另一个人。”赫安说道。他觉得这是最好、也是最稳妥的办法了。而且只要不受到太大的阻碍，从时间上来看，应该也来得及。

    “谁？”

    赫安一字一顿地说，“罗兰的蕾娜公主。”

    “蕾娜”蒂法威娜紧皱着眉头，她紧紧盯着赫安，恼怒地问道，“你是想让她攻进艾利斯？”

    “没错。她可以做到这一切。因为她的军队显然比奥兰的军队更加强大。而且足够忠诚，不会信仰艾塞尼教派。”

    蒂法威娜抬高了音量，“赫安她是奥兰的敌人，是敌军的主帅，也是我将来的对手”

    赫安看着歇斯底里叫喊着的蒂法威娜，耐心等到她平静下来才开口问道，“蒂法威娜，你效忠的是奥兰的皇室，还是奥兰帝国？”

    蒂法威娜愣住了。

    “我……”她几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然而赫安并没有放松对她的紧逼，“或者你效忠的是奥兰的人民？”

    蒂法威娜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脸色的表情变化莫测，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自己究竟真心效忠的对象是谁。

    “我知道你的选择。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你也不会再次收留我和妮可了。”赫安说，“你真正忠诚的，是你自己的原则，你自己的道德准绳，你自己做出的抉择和判断。所以，我确信，你不会和蕾娜成为敌人。”

    “为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在冬天结束之前。我会发现，她比那只愚蠢又贪婪的老狮子更值得你献上自己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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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蕾娜的决定

﻿    第三节蕾娜的决定

    厚实宽阔的营帐里摆放着翻腾着赤红色火焰的火盆。薪柴劈啪作响，驱散了北方冬季令人颤抖的严寒。跳动的火光让营帐里没有任何可以让盗贼潜伏的阴影，缺少装饰的营帐里抬眼望去一览无余，只有必要的物品堆积在一旁。

    营帐里弥漫着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一名套着一身闪亮链甲的少女坐在书桌边。她的身后是一副详尽的奥兰帝国的地图，一柄朴实无华的重剑放在她的身边，与她心神相连。随着少女轻微的呼吸，重剑似乎也在吞吐着周围的气流，仿佛只需要一个念头，这柄灵性的重剑就可以如闪电般出鞘，击向闯入营帐心怀不轨的家伙。

    少女仔细查阅着每一份送上来的情报。她微皱着眉头，洁白的贝齿轻咬着嘴唇，眼里透着化不开的焦虑。她把手里的一份情报放到一边，拿起了另一份递上来的奏报。但是上面的内容让少女更加烦恼，她紧攥着手里的纸张，几乎将奏报揉成了一团。

    这时，一名全副武装的中年战士捞开了营帐的门帘，走了进来。寒风随着他的动作，像是没有理智的幽灵，前仆后继地灌入了营帐，温度瞬间降低了下来。

    少女身上的链甲一片冰凉。她扔下手里的奏报，抬起头看着突然闯入的中年战士。对方饱经风霜的脸上涂着几道各色的颜料。这种与常人迥异的作战前的习俗表明了对方是一名来自北地高原的蛮族战士。不过一名在南方各国只会成为佣兵的蛮族却拥有了一身昂贵的战斗铠甲，而且对方铠甲上的花纹更是贵族纹章的样式。

    “奥狄加爵士，”少女说，褐色的眼眸里透着不满和斥责，“现在已经入夜。你的职责是巡视营地，不是在夜间造访主帅的营帐。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态，我甚至可以以军法惩治你。”

    奥狄加右手抚胸行礼，他的动作标准得完全可以载入礼仪学的教科书。完全不像是街头巷尾谣言中蛮族的野蛮和无礼。“蕾娜殿下。”他说，“我的确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必须向您汇报。它关系着我们军队的走向与未来。”

    蕾娜扫了一眼桌上的奏报，她大概猜到了奥狄加想要说些什么。她的心里忍不住烦躁起来。“长话短说。”她说，“我需要休息了。”

    奥狄加欲言又止地望了蕾娜一眼，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蕾娜殿下，”他小心翼翼地说，“亚里克将军，维多科特纳将军，还有弗鲁德文将军，他们私下里找我们都讨论过了，他们打算和殿下您摊牌，想要就此撤军了。”

    蕾娜虽然早有预料，但仍然感到不可遏止的怒意疯狂地涌了上来。她重重地拍打着书桌，腾地站了起来。

    “这群家伙他们以为我没有办法命令他们，无法掌管他们的私军吗？”

    蕾娜早已不是那个死守古板教条的少女。经过近一年时间的战争熏陶，她已经学会了在改变自己的同时坚守着自己的道德准则。她深知无法用自己的信条去要求别人，所以懂得了妥协的她才越发地受到将士的敬重。因为她对自己的要求从未改变过，还是赫安当初见面时正直的、严于律己的骑士公主。

    她很快就控制了自己激动的情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奥狄加说道，“奥狄加爵士，多谢你的情报，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奥狄加垂着目光，不敢与蕾娜对视。但是听到蕾娜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语气，他便知道眼前年纪轻轻的少女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法，还是会坚持自己在出兵之时立下的誓言：不破奥兰，永不回国。可是——奥狄加抿着嘴巴，房间里一片寂静，他甚至能听到帐篷外寒风的呼啸声——这已经是冬天了。北地的严冬马上就会蔓延到这里。

    “蕾娜殿下，您还是打算继续进攻吗？”奥狄加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出口询问道。

    “你也想就这样撤兵？”蕾娜扫了奥狄加一眼，摆在蕾娜旁边的重剑因为她的心绪微微震鸣着，“像懦夫一样退走？”

    奥狄加吞咽了口唾沫，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蕾娜殿下，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蕾娜说，“我也知道，那几个家伙觉得他们的战功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再消耗自己的兵力，把辛苦训练的精锐私军投入到攻城战的绞车里，那是无底的深渊。谁也不知道最后一场战斗会持续多久，会吞噬多少生命。所以，他们这些天都在阳奉阴违地拖延命令，我早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蕾娜殿下……”奥狄加一脸苦涩的笑意。

    “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会召集他们召开会议。”蕾娜挥挥手，让奥狄加退出去，“让他们准备好借口和理由，试着说服我吧。说服了我，我就同意退兵。”

    随着奥狄加爵士的离开，营帐里安静下来，不过蕾娜已经没有了翻看奏报的心情。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挂在墙上的奥兰地图。说实话，蕾娜并不想发动战争。但是她的姑姑奥里莉安，还有安瑞贝丝，两位罗兰女王的意志不是她能够随意反抗的。

    更何况，这场罗兰与奥兰之间的战争远远不止是一场复仇战役这么简单。就蕾娜所知道的，这其中还有更加隐秘的原由不是她现在可以知晓的。就算抛开一切，奥里莉安也不允许她轻易放开奥兰皇帝那顶奢华的皇冠。对于罗兰的所有人而言，这样绝佳的机会不允许轻易放手，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手边溜过。

    “‘胜利就在眼前。’”蕾娜看着地图上的标注轻声说道，“现在想要放弃，是不是太晚了？难道你们真的认为安瑞贝丝会让你们就这么轻易地退兵，让你们这群破坏了她计划的家伙安逸地享受你们的贵族生活吗？”蕾娜忽然想起了赫安写给她的密信，她若有所指地自言自语道，“艾利斯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地方，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真正的战争还远未开始呢。”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一名穿戴火红色铠甲的凤凰之翼的女骑士走了进来，“蕾娜殿下，有您的信件。”

    她转过身来，“这么晚了，是谁的？”

    “赫安阁下发来的密信。”

    蕾娜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去掉信封上的陷阱，将信纸展开。她的眉头瞬间皱紧，“怎么会这样……”她忧虑地说道，“帕露薇怎么会突然失踪？”

    第二天，当蕾娜迈步进入充当会议室的大型营帐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等着她了。

    “蕾娜殿下。”他们行礼道。

    蕾娜扫了他们一眼。

    亚里克，维多科特纳，弗鲁德文三人显然是一丘之貉。三人紧紧地站在一起，毫不顾忌地抱团宣示着他们之间牢固的同盟。奥狄加爵士则站在他们身边，隔着几步距离，察觉到蕾娜投来的目光，不自禁地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蕾娜挥退了身旁的女骑士，示意她们守在营帐之外。她走到营帐中间，高声说道，“我想你们都清楚我召集你们的目的。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说服我。”

    “蕾娜殿下，您决定了？”一名地位稍低的军官难以置信地问道。

    “如果我再不下定决心，说不定我的军队就会有人叛逃了。”蕾娜表情平淡地说。

    蕾娜的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是精明人，谁都猜到了蕾娜说的是谁。他们的目光全都望向了亚里克，维多科特纳以及弗鲁德文三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蕾娜殿下，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们也就不再隐瞒了。”亚里克咬了咬，率先站了出来，“我认为我们已经到了决定性的关头，应该暂时撤兵，而不是大张旗鼓地，摆出一副死战不休的态势继续战斗下去。”

    “理由？”

    “我们的军队太疲累了。虽然奥兰人抵抗力量薄弱，一击既溃，但是陆陆续续的战争还是持续了接近一年。我们的士兵都对战争有了厌烦的情绪。特别是新年将至，军队礼更是思乡情绪浓厚。”

    蕾娜坐在椅子上，轻飘飘地说道，“还有呢？”

    “而且，”既然有了亚里克打头阵，弗鲁德文也不甘示弱地站了出来，“我们占领了奥兰人的大半领土，无数个城市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需要时间巩固我们的战果，安抚占领区的民众，消化我们胜利的果实。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如果我们后方不稳，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一片谎言”一名军官大叫道，“听听现在的奥兰人是怎么评价我们的。”

    “我只是未雨绸缪。”弗鲁德文顽固地说，“谁知道那些奥兰人是不是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你……”

    “停下”蕾娜喝止了他们的争吵。她不是来这里看这群家伙没有风度地像泼妇一样吵架的。“维多科特纳，你的解释呢？”

    “蕾娜殿下，”维多科特纳想逃也逃不了，只好勉勉强强开口道，“冬季已经到了，我们的士兵都是罗兰人，他们没有在北方寒冬战斗的经验。而且，我们的准备不足。御寒的衣物和其他的物资不足以让我们撑过整个冬天。”

    “准备不足可以采购。”另一名站在蕾娜这一边的军官说道，“只要价钱合理，我相信奥兰的商人是不会拒绝和我们做生意的。他们的贵族现在已经管不了他们。更何况，他们对奥兰并不忠诚。奥兰皇帝的暴早已经将他们推向了我们。”

    “也许我们还用不了整个冬天。”另一人说道。

    蕾娜一言不发，直到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异样全都闭上了嘴。

    “说完了？”蕾娜说，“如果只是这样的理由，我不会同意退兵。”

    “蕾娜殿下，您这是在拿将士们的性命赌博”

    “住嘴，亚里克你有什么资格职责蕾娜殿下你不过是一名挂着闲置将军头衔的三等伯爵，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把战争当成儿戏的是你，亚里克”另一名军官指责道，“胜利就在眼前，而你却在关键时刻想要逃跑。你的行为已经违背了军规，任何人都可以以逃兵罪处置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亚里克惊慌地反驳道，“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而已，再说，我只是想……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保存你的私军。”

    奥狄加的突然加入，让亚里克脸色苍白。他看着身边没有任何人露出惊讶的神情，张了张嘴，黯然地垂下了脑袋。

    “没有别的意见了？或者，如果你们认为你们拙劣的借口和理由可以说服女王陛下，那么就去试试吧。我不会阻拦你们。蕾娜扫了亚里克三人一眼，不再理会他们，她顿了顿，对营帐里的其他人说出她昨夜收到的消息。

    “奥兰的帕露薇公主失踪了。”

    “什么”突然起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不过他们的脸上很快就露出欣喜的表情。“蕾娜殿下，这个消息已经确认了？”

    “赫安传来的消息，可以相信。”

    他们听说过赫安的名字，但并不知道赫安究竟是什么人。不过既然蕾娜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他们脸色的喜意便更加浓郁起来，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蕾娜拥有奥兰王位继承权的消息在奥兰也许是一个秘密，但是在罗兰，却是大部分都是清楚的事情。因此，当听到帕露薇公主失踪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只要杀死现在的篡位者，然后根本不用蕾娜与帕露薇姐妹相残，他们效忠的公主就可以轻松得摘下那顶尊贵的皇冠。

    营帐里的气氛顿时炙热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讨论起如何进军，在短时间内拿下艾利斯。就连亚里克三人也转变了立场，加入了战役的制定中。

    等到他们渐渐安静下来，蕾娜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她已经无法容忍自己在慢吞吞地磨蹭下去，她记得她和赫安的约定，赫安还冒着危险在艾利斯城里等着她，她必须加快速度了。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法改写的可怕未来。

    “一个月内，”她说，“攻下艾利斯如果还有谁阳奉阴违，我会向你们展示我从来没有动用过的权力。”

    “蕾娜殿下”所有人都被蕾娜的雄心壮志惊呆了。艾利斯可是名副其实的坚城，他们也只敢想像能在春天来临之际攻占艾利斯高耸入云的牢固城墙，要谈完全占领起码要花上更多的时间。他们不明白蕾娜的信心从何而来。

    “我的决定就是这样。”蕾娜不容反驳地说，“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希望诸君和我一起创造出一个奇迹。我们会实现今日立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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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下落

﻿    第四节下落

    等到所有人全都离开，蕾娜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她闭上了眼睛，抬起手用指腹按压着额头。她已经觉得自己很累了。不断的战争让她身心疲惫。

    她每天不得不处理大量公务，考虑对敌的策略，还要安抚各有异心的部下。她怀念和赫安在一起的日子，就算是面临生死间的危险也远比在这群不团结的家伙里左冲右撞，不得不耐着性子调和各自的纷争好多了。

    她谨记着古老的骑士守则，但是在更多的时候，她不得不寻求并不想要涉及的变通之道。因为除她以外，聚集在她身边的任何人说到底无非是为了利益。痛苦的妥协让她内心煎熬，心力憔悴。有时候她甚至想就此放手，自暴自弃地让这群家伙放手去做他们想做的好了。

    但她已无后路可退。她的身份注定着她在复仇或是侵占奥兰的问题上无法选择。来自奥里莉安、安瑞贝丝，来自贵族，来自普通百姓，所有的一切力量都在她的背后催促着她，甚至将刀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在大势的浪潮下别无选择，只能随波逐流，让风浪把自己推往未知的远方。

    然而前方一片黑暗，晦涩不明。她感觉自己的眼前有一片浓郁的迷雾，无论怎么努力向前冲去，她都始终处于一座无限的迷宫之中，永远也找不到出口。

    寒风从垂下的门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让她的手脚一片冰凉。蕾娜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吐出一团热气。“艾利斯。”她喃喃地说。她知道，一切秘密的答案都在她下定决心将要攻破的城市里。

    “蕾娜殿下，伊莉莎小姐来了。”营帐外响起女侍卫的声音。

    蕾娜整了整衣装，坐直了身体。“让她进来吧。”

    一名穿着法师长袍的少女撩开门帘走了进来。她身上的法师长袍不同于法师尖塔的样式，胸口刺绣的图案更是与各个法师尖塔不尽相同，是一本翻开的魔法书的徽章。这样的徽章目前只有一个人拥有——**师霍伦蒂芬。

    “蕾娜殿下。”

    如今已经是**师霍伦蒂芬弟子的伊莉莎有些不安地躬身行礼。

    尽管伊莉莎的运气令人艳羡，又一名舞女一跃成为**师的弟子，但是显然她还没有适应自己崭新的身份，仍然保留着之前的胆小谨慎，还有些懦弱，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也恰好是因为这一点，蕾娜才愿意接受安瑞贝丝的安排，让伊莉莎随行在自己左右。

    尽管在蕾娜看来，伊莉莎的作用更多还是像一名传讯者，但是她想要尝试从伊莉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试图探听点消息。一切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束手束脚，像是被扔进了粘滞的液体里的昆虫。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安瑞贝丝的隐秘，因为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蕾娜站了起来，对伊莉莎说道：“伊莉莎，陪我出去转转。”

    伊莉莎愣了一下。长久的习惯让她很少说出反抗或是拒绝的话，甚至连一点困惑的表情也没有显露出来。她收起错愕的表情说，“好的，蕾娜殿下。”

    恒温法术在伊莉莎的施放下笼罩了蕾娜，她就只是套上了一件披风，在凤凰之翼的护卫下骑马驶向营地旁边的一座山丘。伊莉莎只是初学骑马，但她也不得不努力紧跟其后。

    她们在山丘的半山腰上停了下来。蕾娜下了马，挥退了旁边的凤凰之翼骑士，然后示意伊莉莎跟上自己。蕾娜在前面引路，带着伊莉莎一直往山顶走去。

    寒风呼啸着，即使是在冬日的暖阳下也足以令来自罗兰的南方人感到难以忍受。

    尽管蕾娜和伊莉莎都用法术维持着身体的温度，但是在仿佛一头发怒的猛兽的怒吼声中，她们都感到行进的艰难，每前进一步都会受到极大的阻碍。伊莉莎不得不依靠蕾娜的帮助才能站稳身体。

    “蕾娜殿下。”伊莉莎喘着大气，艰难地说，“能不能休息一下。”

    蕾娜拽着伊莉莎的手，没有片刻停顿。“坚持下去，马上就到了。”

    她们最终在山顶的一块巨岩上停下了脚步。蕾娜松开扶住伊莉莎的手之后，伊莉莎就几乎瘫软在地，双手撑着膝盖不住地喘着粗气。不过蕾娜却是面色平常。

    她站在一旁，听着寒风凄厉的啸声。蕾娜清楚地知道，亚里克三人列举出来的理由都是正确无误的，他们都抓住了目前这支罗兰军队的弱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罗兰人从来都没有经过过北地凛冽的寒冬。但是现在呈现在蕾娜眼前的景象——随着早晨浓雾的散去，她站在高处眺望，已经可以依稀看到艾利斯高耸的城墙，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宛如一只沉睡着的野兽。

    这样的机会，作为统率的蕾娜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所有人都明白。这只野兽已经受了重伤，就算苏醒也无法保护自己的领地了。它的内在早已经被蛆虫吞噬一空、腐朽不堪了。

    伊莉莎总算平息了自己的呼吸，恢复了一点力气。“蕾娜殿下，”她说，“您让我跟您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伊莉莎。”蕾娜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说，“你觉得，我能在一个月内攻下艾利斯吗？”

    伊莉莎表情错愕。“我、我不知道，蕾娜殿下。”她慌乱地摆着手，眼中流露出一丝惧怕，“您知道我原本只是一个、一个……”

    蕾娜抬起手，凛然的气势让伊莉莎的话堵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我明白我立下的目标像是痴心妄想，在一个月内攻下艾利斯这座延续了上千年的坚城无疑是天大的笑话。”蕾娜表情平静地说，“可是我十分确信，我一定会胜利的。就算今天所有人都不支持我，逼迫我撤军，只要我一意孤行……不，就算我也认可他们的理由，同意他们的建议，马上掉头离开这里，我也敢保证，艾利斯会在一个月之内被我们攻下。”

    “为什么？”伊莉莎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军队都撤兵了，怎么还能胜利呢？

    “因为**师霍伦蒂芬，因为泰夫林女王安瑞贝丝。”蕾娜淡淡地说。她的余光扫过伊莉莎的脸部，留意着她的双眼，不出意料地她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一闪即逝的慌乱。“看来你也知道点什么吧，伊莉莎小姐？”蕾娜追问道。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伊莉莎慌忙地否认。但是她很快明白过来自己的话一定不能让蕾娜信服，她无奈地妥协了，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在离开法师塔之前听到了一些老师和安瑞贝丝女士之间的谈话，他们说到了艾利斯，说到了一些关于恶魔的事情。”

    “你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蕾娜说。

    她没有在伊莉莎的口中得到她想要的消息，而且她也了解伊莉莎的性格，她知道对方没有对她有任何隐瞒。伊莉莎所知道的事情，都是赫安告诉过自己的、早已熟知了的情况。可是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就将要在她的眼前发生，而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她无法拨开的迷雾里隐藏的隐秘。

    “霍伦蒂芬为什么会派你跟着我？”蕾娜忽然问。她想到了一个可能。虽然她不太了解魔法的奥秘，可是她觉得她的猜想很有把握就是确凿的事实。“他应该不会只是让你当他和安瑞贝丝的传声筒。”

    “也许就只是这样。”伊莉莎不确定地答道，“我只是才开始触摸到魔法的边缘。实力还是太弱，老师也没有教给我太多的法术。”

    “那么，平时你和**师霍伦蒂芬还有安瑞贝丝是怎么联系的呢？”

    “通过一个法术仪式。”伊莉莎警惕地小心地选择着措辞，“借由法术定位，我可以联系到老师。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老师主动联系我。上一次老师联系我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

    蕾娜握紧了拳头，紧抿着嘴唇。她知道，她的军队里还有更多类似伊莉莎这样的“传声筒”潜伏着。如果她跟随对方的意愿，对方一定不介意让她只做傀儡。

    她有些心灰意冷。觉得还不如放开一切就让他们接替自己随意去做好了。但是很快她就抛开了自己软弱的想法。她已经兵临城下，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更何况，她从赫安给她的信件的字里行间里看出了赫安的担忧，对于赫安的猜想她一直都抱着不太愿意相信的态度，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像在罗兰的时候一样相信赫安。包括赫安说的那些看起来有如天方夜谭般的言论。如果真的如赫安所说——蕾娜想，那么自己真的应该未雨绸缪了。否则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未来。

    蕾娜在心里叹了口气，“伊莉莎。”她招呼着对方，“回去之后帮我联系安瑞贝丝。我想，你肯定会有办法联系到她的。”蕾娜没有理会对方有些难看的神色，径直转身朝山下走去。

    法术仪式的光辉慢慢散去，远视法阵消散之后，昂贵的材料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碎屑。炼金粉末像是燃烧殆尽的纸屑一样随风飘散，地面上残留的法阵痕迹很快就在空气的侵蚀下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妮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体内躁动的魔力。她慢慢睁开了眼睛。“下一次别再让我联系安瑞贝丝了。这个贱女人，我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妮可恶狠狠地说道。她看向身边沉吟着的赫安。“赫安，你怎么看？”她问。

    赫安没有着急开口。他还在思考，为什么茱梵娜和妮可会被突然捉住，而且抓捕她们的还是艾利斯的皇家护卫？似乎从安瑞贝丝的话里，赫安没有听出她们有过任何反抗的信息，安瑞贝丝也没有救援的意思。要知道，安瑞贝丝可以调动的不仅仅只有一支黑暗精灵分队而已，她还可以通过萨利尔，乃至霍伦蒂芬调用更多的资源。就赫安所知的，还有一支森林精灵的特殊分队，还有五芒星法师尖塔的部分法师。难道，这些都是安瑞贝丝刻意安排的？可是，这样做的话，她又能得到什么？又有什么赫安看不到的好处呢？

    “妮可，”赫安忽然想到了一个他曾经因为急切而忽略的细节。他开口问道，“茱梵娜和妮可当初没有离开，是不是就是因为安瑞贝丝的要求？她们听从了安瑞贝丝的吩咐或是命令。茱梵娜当然不会违背安瑞贝丝，不过凯特……”

    “也许是她和安瑞贝丝达成了什么协议吧。”妮可猜测着说，“凯特是阴影里游走的盗贼，应该是安瑞贝丝握住了她的什么把柄，或是帮助她抹平什么后顾之忧与危险。”

    “后一种可能更大一点。”赫安换上了肯定的句式，“理查德森家针对她的行动不会那么简单。否则那晚自制力不错的凯特不会爆发那么大的怨气。”

    “赫安，妮可，”蒂法威娜惊愕地叫道，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身边的蒂法威娜早已被刚才在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现在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恶魔和泰夫林还能“和颜悦色”地交谈，讨价还价。她瞧着赫安，觉得曾经指导过自己剑术的朋友越来越神秘了。现在听到赫安与妮可的谈话，她忽然觉得自己触及到了危险的边缘。

    “你们是在说被杀戮的理查德森公爵？”她忍不住问道。

    赫安点了点头。“不过现在不是谈论一个死人的时候。”他提醒着对方，“蒂法威娜，我很快就会告诉你这些，但不是现在。”

    蒂法威娜在赫安和妮可身上来回扫视着。良久她叹了口气。既然他们并没有避讳蒂法威娜，就说明她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当然，也许是他们有别的企图。但是蒂法威娜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让人惦记的。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帮忙救出你的朋友，茱梵娜还有凯特。”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她说，“不过你到底是谁，赫安？恶魔，泰夫林，她们都和你有关系，还有谁是你不认识的？”

    “后一个问题我也可以告诉你。”赫安说，“蒂法威娜，你应该考虑我之前给你的建议。但是现在，我们的重点不是这些。”

    “好吧，好吧。”蒂法威娜妥协了，她从赫安的眼中看到了真诚。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我知道她们被关在哪了，我找得到那里，也有权利带着你们进去。但是要想把她们救出来很困难。”

    “再困难也比缪莎的地牢更好。”赫安戏谑地调侃道。

    “我倒是忘了，你已经有了充分的经验了。”妮可说。

    “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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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死灵地牢

﻿    第五节死灵地牢

    穿过艾利斯戒严的街道，从一座神殿的门前经过。多日没有出门的赫安发现，艾利斯的街道上已经开始弥漫着一道绝望的气氛，愁云密布。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摇摇欲坠，仿佛就连头上的天顶也会坍塌下来。

    街道上的人流稀疏，空空荡荡，小贩的叫卖声也显得那么的有气无力。一切都和几个月之前截然不同。罗兰兵临城下，艾利斯城内则四处都充斥着艾塞尼的信徒。他们做着一切你能想象到的最邪恶的事情。街道两侧的房间店铺的外墙上被艾塞尼的信徒全都涂满了油漆，书写着各式各样蛊惑性的语句。内外交困之下，让平民百姓几乎都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死城。”赫安一针见血地评论道。

    妮可化身的红色灵猫趴在赫安的膝盖上，昏昏欲睡。

    “就算是深渊也不会是这个样子。恐怕也就只有全都是骷髅架子的亡灵国度能够比得上了。”妮可不屑地轻哼着，“艾塞尼的家伙把恶魔的脸都丢尽了。”

    蒂法威娜已经不为这突然在自己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感到惊慌了。她在昨天一晚得知的消息，了解的隐秘，受到的惊吓比自己前半生全部加起来都还要多。

    赫安透过车窗看见聚在暗处对他们所乘坐的马车指指点点的艾塞尼信徒。他们的身上套着完全不搭调的昂贵服装，看样子都是抢劫而来，看上去不伦不类。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带着一根火焰纹章的项链，眼里闪烁着无法填满的贪欲。

    “他们从本质上来讲都曾经是人类，”赫安说，“被统治者视作低等公民的盘剥者，可以肆意收割财产的猪猡。当在他们获得权力与力量之后，自然就会报复和杀戮，然后周而复始，去做他们之前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和贵族他们没有两样。”

    蒂法威娜面色黯然，“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她说，“我们也已经没有能力改变了。”

    “不是没有能力，是不敢放手去做。”赫安放下车帘，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蒂法威娜说道，“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去做，那么最起码艾利斯的贵族就有一大半会倒下，艾利斯的混乱也会提前，也许用不到罗兰攻城，艾利斯自身就会沦陷了。”

    蒂法威娜默不作声。她低垂着头，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激愤。可是她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想法——她默认了赫安的说法，无力辩驳。

    “那么艾塞尼教派呢？他们做的也不少。”妮可轻哼了一声，陶醉地说，“不过他们让这个城市变得就像是地狱，我闻到了鲜红的血之花即将绽放的香气。”妮可舔着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嗜血本能。

    蒂法威娜不禁颤抖了一下身体。她虽然贵为帝国长老院的一员，但是在赫安和妮可面前还是略差了一筹。她觉得自己的思想都像是被他们牢牢控制住了，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走。

    “艾塞尼教派在发展他们的信徒。”蒂法威娜强行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努力平复着自己不安而繁杂的心绪，带着愤恨地说道，“他们用那套充满蛊惑性的交易笼络了那些愚蠢的平民的心智，但那是不可能实现的他们只会沦为恶魔的奴隶”

    “如果不是你们的皇帝，还有贵族贪婪奢侈，不顾一切地盘剥百姓，就算是再具有欺骗性的教义也不会有生存的空间。”赫安撇撇嘴，“像艾塞尼教派这种极端的教义，如果不是把百姓逼到绝境，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信仰的。现在对他们来说，艾塞尼教派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到艾塞尼的怀抱。甘愿受到他们的蒙蔽，被他们驱使，因为对方给了他们一个希望。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谎言，他们也会甘之如饴。”

    “怎么会……”蒂法威娜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但她的理智却在告诉她，赫安说的没错，一切都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蒂法，”赫安叫着对方亲昵一些的名字，认真地说，“你是贵族，而他们却是普通人。你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吗？你不知道。你只是道听途说，想当然的自以为是罢了。普通人要的不过是安定的生活，能保证他们的幸福就足够了。因此，既然现实已经无法带给他们这些，他们为什么不将目标转到可能会实现的画饼上呢？”

    蒂法威娜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她从没有考虑过。以她的身份，她也不需要考虑这样的问题。她或许可以统领军队，跻身贵族长老院，但她的教育让她不会将治下的百姓平等对待。这些都会造成她的片面判断，遮蔽她的视野，让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过赫安认为，现在的改变也不算晚。作为朋友，他不希望看到对方和蕾娜兵戎相见。

    “蒂法，醒醒吧。”赫安看着对方迷茫的双眼，带着些仿佛蛊惑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四处奔走，联合那些懦弱胆小的贵族试图重振奥兰，扳倒艾塞尼教派。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奥兰。可是，仅凭你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成功的。”

    不过蒂法威娜的眼中很快恢复了一丝清明。多年生活在她的脑子里形成的观念，刻下的烙印，不是区区几句话就可以将其剥离的。

    “你是来当说客的，让我加入罗兰的阵营？”蒂法威娜警惕地问。

    “我可不是说客，也没人命令我要这么做。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不希望你遭遇危险罢了。”赫安耸耸肩，“不过如果你这么想，那么就是吧。”

    他本就不认为仅凭自己的几句言语就能说动对方。他只是尝试一下罢了，成功了固然好，失败了也无所谓。反正还有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更何况，当一切全都摊开了摆在了蒂法威娜面前的时候，她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在蒂法威娜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大半个城市，描绘着蒂法威娜家族徽章的大型马车在距离艾利斯的另一端，接近一座山峦的地方停了下来。在他们眼前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堡。青苔爬满了斑驳的城墙，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坍塌的痕迹，裸露出被风雨侵蚀得呈现出的黑灰色的岩石断面。古堡外面的护城河已经干涸，一座有些腐朽的木桥架在上面，滑溜溜的就像是雨林里的树木般显露出深绿的颜色。

    “这里就是艾利斯守卫最严密的监狱？”赫安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这座不知有多少年代的古堡看上去破旧不堪，透着沧桑的历史感。仿佛是一双在天上俯瞰人间的眼睛注视着艾利斯的巨变，带着看透一切的厚重感，带给了赫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蒂法威娜走在最前面，赫安则落后一步。他们都罩着一件长长的，直拖到地面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们的模样。

    察觉到赫安的疑虑，蒂法威娜稍稍放缓了脚步。她略微抬起头扫了站在古堡大门前警戒的守卫一眼，小声地说道，“就是这里。监狱的入口就在古堡的中央，被严格守卫着。距离这座古堡不远的地方，就是皇家卫士一个隐秘的驻扎地。这里关押的大多都是受到迫害的政见不一者，政治犯，还有一些实力惊人的罪犯。”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妮可说，“这里四处都弥漫着亡灵的气息。嘿，蒂法，这里的地下肯定有无数的尸骨吧。像是诅咒之地一样连空气都让人恶心。”

    蒂法威娜深吸了一口气，“据说这座古堡没有建立之前，这里其实是一座墓园。不过由于建造古堡的时候，墓园已经被摧毁了，所以也没人在意。但是在古堡建城之后，这里在某一天忽然传出了有幽灵游荡的消息，到后来，这里就直接被废弃了。直到一百多年前，因为有人发现了古堡里完善的地下空间，所以这里才被改造成了一座监狱。”

    “用幽灵来恐吓囚犯，这倒是不错的方法。”赫安说。他也和妮可一样感觉到了古堡里升腾起来的异样的气息，就像是有一道比这阴暗的天气还要阴沉的屏障笼罩在了这座古堡之上，散发着常人无法觉察到了浓重死气。

    “什么人？站住”守卫的士兵大声地喊叫道。他的脸上带着苍白之色，在这里当值的他们忍受着可怕的心理压力，对朝他们走来的不速之客恐惧不已。

    蒂法威娜没有说话。她从怀里取出了一面令牌，交到了守卫的手里。

    趁着对方查证的时候，蒂法威娜有些惊惧不定地小声说，“赫安，他们的身上……”

    “连你也感觉到了。”赫安不安地皱起了眉头。就连无法触及魔力边缘的蒂法威娜也察觉到了令她不安的气氛。这几名守卫的身上仿佛是被亡灵之气侵蚀了般浑身都透着死气，似乎只要某些家伙一声令下，他们就能马上变成一具听命于他人的活死人。

    “等会小心点，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尊敬的大人，”赶来的军官恭敬地将令牌交还给蒂法威娜，“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我要见两个人。”蒂法威娜冷声说道。威严的模样和在赫安面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一名泰夫林和一名半精灵。她们是一起被关押进来的。”

    军官愣了愣，头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大人，”他搓着手唯唯诺诺地说，“她们……她们是被……一名艾塞尼的法师授意关押进来的，对方可是法师尖塔的……”

    “闭嘴，带我们去”蒂法威娜骤然打断了对方，“如果有谁怪罪下来，就说是贵族长老院的蒂法威娜伯爵让你这么做的”

    军官吞咽了口唾沫。长老院——他惊惧地低下头。在艾利斯，除了一国之君，权势最大的就是贵族长老院的五位长老。

    “我这就带您进去，这就去。”军官连忙点头，“您这边走，地牢的入口就在前面。”

    地牢的入口设在古堡的正厅里，如果不是有人引路，打开暗藏机关，估计除非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才能找到设在大厅里，就在每个人眼皮底下的入口。

    一扇密门在赫安他们的脚下打开，一股腐朽夹杂着恶臭的气味扑鼻而来，但更加令赫安感到不安的是这股臭味中混杂着令他感到本能厌恶的死亡气息。妮可出声提醒了一下蒂法威娜，让她提高警惕，这才在军官的带领下进入了密道。

    深藏在地下的监狱里燃烧着昏黄的火盆，拉扯着他们的影子有如鬼魅般舞动着。他们踩着湿滑的阶梯上不断往下深入着。然而越是往下，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越浓。他们的耳边也开始响起了一些囚犯痛苦的呻吟声。

    军官留意着蒂法威娜和赫安的细微动作。当听到囚犯的叫喊声的时候，他自以为是地慌忙解释道，“尊敬的大人，他们都是外面关进来的罪犯。他们实力不弱，只有不断给他们用刑才能让他们老实下来。”

    “用刑？你们对她们用过了？”赫安问。冰冷的声音毫不掩饰他的愤怒。赫安发誓，如果凯特或是茱梵娜有什么差错，他一定会杀了对方。

    军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惊恐地说道，“没……那位法师大人交代过了，我们都没有动过她们。”

    “最好如此。”

    军官心中一寒，不敢言语，紧紧闭上了嘴巴，沉默地带着赫安他们朝更深处走去。

    他们踩在地面上空洞的脚步声就像是催命的音符，惊醒了那些不见天日被关在囚牢里的罪犯。他们从铁窗里探出头，看着又有谁被关了进来。然而，当赫安他们借着仿佛越来越暗淡的火光看见他们的脸时，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们的脚底蔓延上来，几乎将他们冻住。

    “今天必须把她们救出去”赫安咬着牙说道。

    这些囚犯的脸上一片苍白，带着暗沉的死灰之色。而他们的眼睛却像是骷髅般跳动着冰冷的色彩，像是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的灵魂之火。他们已经被亡灵之气侵入骨骼，已经无法医治了。

    蒂法威娜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惊恐地点了点头，提不起半点拒绝的意志。

    “到了。”军官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掏出了钥匙打开铁锁，“她们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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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误会

﻿    囚室里黑漆漆的，不见天日，只有过道湿漉漉的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发出的橙黄色的光芒透过铁窗的栅栏照射进来。借着一束暗淡的光，可以看见囚室里的布置。只有两张硬木做成的床用铁链固定在墙壁上。床上各自躺着一名女子，她们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潮湿的空气攀附在她们的衣物和头发上，凝结着一颗颗水珠，不时地滴到地面。

    “茱梵娜，该死的，这是第几天了？”凯特说，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控制住了，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体冰冷且难以控制，就连呼吸都受到了阻碍，仿佛是处于高山顶端缺氧了般令她有了像是要窒息的感觉。“我快受不了，整天待在这里无所事事，我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第十三天。”茱梵娜简短地回答道。

    “十三天了。”凯特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她侧过头，看着从冥想中醒来的茱梵娜。对方火红的长发上似乎也沾染上了灰败的色彩，以往有如火焰般跳动明亮的红发此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垂垂老矣的老年人的皮肤，无力地耷拉在茱梵娜的肩膀上。“茱梵娜，”凯特问，“你说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三天，还是五天？还是说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不会的。”茱梵娜凝视着凯特，无比认真地说，“你不会死。”她的眼神无比坚定，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凯特愣了片刻，随即表情轻松地笑了起来。“既然你都打算这样做了，那么我也会奉陪到底。”凯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反正越狱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我比你有经验。什么时候动手？”凯特跃跃欲试。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里。虽然她们进入这里是别有目的，但是不见天日，比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还不如的生活让她心烦意乱。更不用说这里的环境几乎是在与死亡为伍了。幽灵的哀嚎，鬼魂的叹息，每一晚都在折磨着她的梦境。如果不是她尚有理智，恐怕她会毫不犹豫地变成可怕的野兽，毫不留情地拆了这里，从这个充满腐朽味道的地底逃窜出去。

    茱梵娜沉思了一阵，缓缓地说，“再等几天。他们会派人来接我们出去的。”

    凯特腾地坐了起来，挺直了身体紧盯着茱梵娜。

    “你相信他，我可不相信”凯特激愤地说，“卡梅拉?梅斯算什么，只是一条走狗，只会听从安瑞贝丝的吩咐而已。不过，我可受不了被人当枪使。茱梵娜，你愿意听安瑞贝丝的命令，不见得我也愿意。我和她只是合作的关系她帮了我，我也帮她，只是这样我和她之间早就两清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就不会待在这里。我没有义务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安心等待死神的降临”

    “凯特”

    “闭嘴，茱梵娜”凯特提高了音量叫道，“今天晚上，就在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从这里出去不管那条密道通到哪，你都必须打开它，然后紧跟着我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也不想让你这个没主见的泰夫林冤死在这里”

    凯特站了起来，双手有如铁钳一般紧抓着茱梵娜的肩膀。他的眼睛充血，几乎是脸对着脸地死死盯着茱梵娜浑圆的双眸，有如发怒的野兽般喘着白气，等待着茱梵娜的答复。

    茱梵娜与凯特对视了一会，然后抬起手覆盖上了凯特的手背。

    “凯特，冷静一些。”茱梵娜放缓了声音，柔声说道，“深呼吸，冷静下来。”她的眼中流露出紧张的神情，双手的掌心闪烁着魔力的光辉，一点点渗入凯特的身体，驱散着围绕在她身边的死亡气息。

    魔力在凯特的体内与顽固且充满腐蚀性的死亡之气作战，互相争斗，寸土必争，给凯特带去了极大的痛苦。她紧咬着牙关，双手用力抓着茱梵娜，几乎快要将她的肩膀抓裂，凯特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发出痛苦的喊叫。

    不出片刻，茱梵娜就已经满头大汗。她的魔力储备几乎消耗一空，后继乏力。虽然凯特的心神稍微平静下来，但缺乏保护的茱梵娜却受到了死亡之气的入侵。她艰难地不断重复着，“凯特，深呼吸，平静下来。如果你发怒的话，你会转化得更快。它会让你失去理智的”

    “该死，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凯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受伤了的母兽，呲牙咧嘴，展露出可怕的獠牙、锋利的爪子，“这里可是那个混账卡梅拉?梅斯说的源头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二十天可现在算什么，时间都过去一半，可他却连联络的人都没有他放弃了我们说不定这就是安瑞贝丝想要看见的那个老不死的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着，怒火在她的心中蔓延，唯一仅存的理智都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暴虐嗜杀的**。

    “凯特……”

    茱梵娜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勉力聚集一束音波灌入凯特的耳中。

    凯特的双目通红，但总算恢复了一丝明亮。然而她依然强硬地死守着自己顽固的执念不放。“答应我，茱梵娜，答应我”

    茱梵娜的脸色也极为苍白。火红的眼眸里也透出了一丝嗜血的色彩。她极力压抑着心里狂躁不堪的冲动，有些不甘心地答道，“我答应你，今晚我们就离开这儿。”

    过了好一会，随着凯特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凯特逐渐摆脱了死亡之气的侵蚀，茱梵娜早已累得瘫坐在床上，不停地喘着大气。今天她们的运气不错，再一次挣脱了死亡之气的纠缠，没有变成别的囚室里那些有如活死人的样子，但是照今天这样继续下去，她们很快也逃脱不了那样的命运。

    凯特从来就不想成为别人手里的工具。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她有理智，知道趋吉避凶，不会把自己放入危险的境地。不过有的时候，她也依然身不由己。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窝火，感到恼怒。因此，一旦有了机会，她就绝对不会放任它白白从手中溜走。她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以自我为中心。但是面对极少数的人，她依然会献出自己吝啬的感情。茱梵娜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冒险逼迫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计划。这一点上，她和赫安很相似，他们都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朋友陷入危险。

    “抱歉，茱梵娜。”凯特蹲在茱梵娜的床边，歉然地说，“我不想这样下去，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里。也不想让你就这么毫无意义地被阴谋家抛弃。”

    “我明白，我也不想……”

    茱梵娜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耳力出众的半精灵听到了囚室外响起的脚步声，她伸手捂住了茱梵娜的嘴，向她使了一个小心的眼神。

    “看清楚情况，如果可行的话……”凯特压低了声音说道。

    茱梵娜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凯特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一天也待不下去，甚至连风险更大的举动也敢去做。

    凯特隐藏在墙角，随着门锁开启的声音，她浑身肌肉紧绷，做出了准备扑击的姿势。

    随着牢门被开启，长长的影子从外面投了进来。在对方朝里面踏出的第一步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凯特便激射而出，五指曲成爪状，朝着对方的喉咙抓去。在凯特心里，擒住对方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突然从另一侧伸来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顺势从门里斜插了进来，在她惊愕不定的时候，将她的双手反锁在身后，将她牢牢制住。

    “你是谁？”凯特恼怒地叫道。

    “我只是晚了几天来看你，就这么的不高兴吗？”

    熟悉的声音在凯特身后响起，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轻易地挣脱了对方的钳制，掩住了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难以自制地扑到了对方怀中，紧紧抱住对方，闻着对方身体上传来的熟悉的味道，她安宁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慢慢地松开手。

    “见鬼我怎么知道你还会回来我以为你都死了。”凯特从赫安怀中直起身体，一把推开了他，故作硬气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和傻蛋泰夫林被关在这里几天了？”凯特顿了顿，偏过了头，稍微压低了声音，“不过看在你着急解救我们的份上，原谅你了。”

    带领赫安和蒂法威娜进来的军官被凯特半途而废的攻击吓得浑身瘫软，直到这时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鼓足了仅余的一点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尊敬的大人，这是……”

    “出去”蒂法威娜厉声喝道。

    当那名军官离开囚室之后，赫安才和蒂法威娜取下了斗篷，露出了容貌。

    “她？”凯特扫了一眼跟随赫安进来的蒂法威娜，透出略带不满的神色，维持着之前对蒂法威娜不好的观感。“你来做什么？”就连一旁的茱梵娜也露出了警惕的神请。

    赫安不禁有些头痛，他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凯特和茱梵娜会有这样的情绪。

    “全靠蒂法的帮助我才能顺利见到你们。”赫安不得不解释道。

    “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她了？”凯特似乎火气旺盛，不依不饶地挑衅着，丝毫没有听出赫安话语里让她停下的意思，步步紧逼着，“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茱梵娜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她的眼睛却表达出和凯特一样的意思。那就是对蒂法威娜身份的忌惮。赫安不明白，为什么凯特和茱梵娜两人会对蒂法威娜有这么大的意见。难道之前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蒂法威娜上前一步，看了看面前的凯特和茱梵娜，又瞥了一眼赫安，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知道理查德森公爵的死和你们有关……”

    “赫安?利亚顿你什么都告诉了她”

    凯特恼怒地高叫起来，但被茱梵娜很快地控制住。

    “凯特”茱梵娜死命地抱住凯特的身体，竭力试图驱散凯特的怒意，不断在她耳边说着话，“你想变成丧失了理智的活死人吗？”

    凯特深深吸了口气，没有挣脱茱梵娜的怀抱。她死死地盯着赫安，“给我一个解释”

    赫安只能无奈的苦笑。

    “听我说完。”蒂法威娜插入了赫安与凯特之间，表情平静地说，“我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是被赫安称作安瑞贝丝的泰夫林亲自说出口的。尽管我没有答应赫安的邀请，但是从广义上讲，现在我和你们是一起的。我是你们的伙伴。”

    “伙伴？那么好——”凯特指着蒂法威娜，大声质问，“既然是伙伴，那就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对我们见死不救就是因为这个混蛋离开了艾利斯，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赫安皱起了眉头。蒂法威娜会做出这种事？她的性格和瑟雅相似，这是赫安早早就认清了的，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做，除非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和凯特在艾利斯闹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以蒂法威娜的身份都不能保全她们。

    结果也不出赫安所料。

    “如果我不让你们离开，”蒂法威娜说，“不止是皇家护卫，就连艾塞尼的教徒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根本就跑不了——当然我也会被卷入其中。他们早就查到了你们的行踪。我想你们也没有离开艾利斯，你们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理查德森家的屠杀，还有艾塞尼教派中坚份子的死亡，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赫安听蒂法威娜提过这之后皇家护卫和艾塞尼教派展开的疯狂报复。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场，自己也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于是他对凯特说，他如果是蒂法威娜，他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因为只有那样做，才能保全她们所有人。

    凯特抬起的手臂慢慢放了下去，气势也没有片刻前的凌厉。

    凯特没有理会赫安的说法，而是继续向蒂法威娜挑衅着，“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们好了？”

    “我本意如此。不过你要是觉得我背叛了你们，那么就按照你的方式去理解吧。”

    “你是在说我不可理喻”

    “凯特”茱梵娜叫住了她。泰夫林看向赫安，“赫安，我们要先离开这里。这里的气息会影响我们的神智，让我们暴躁易怒。”

    赫安点了点头，不顾妮可就在自己怀中，半精灵的挣扎，径直牢牢牵住了凯特的手。“跟我走，等我们出去了，大家平静下来再来讨论谁对谁错。”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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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地下密道

﻿    第七节地下密道

    “赫安，你是想让我带她们离开这里？”蒂法威娜皱起了眉头，为难地想了想，片刻后她摇了摇头，“不行。就是以我的身份担保也做不到。这里的守卫都是一根筋。我从没有听说过有谁可以在这里横行无忌地放走任何被关押起来的罪犯。”

    “不用那么麻烦。”茱梵娜开口说，她抬头望着蒂法威娜，不过更多的却是留意着赫安，“这间囚室里有一个通往隐秘地道的入口。”

    “你怎么知道的？”蒂法威娜惊愕地问。

    在她的印象里这座古堡是邪恶的聚集地，是上到艾利斯贵族，下到贫民区劣民唯恐避之不及的梦魇之地。就算这座古堡拥有漫长的历史，但一条隐秘地道的消息怎么会简简单单地被两名才关押到囚室里的犯人寻找到。

    “你以为我们会没事待在这里，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卧室吗？”凯特硬邦邦地说道。

    茱梵娜阻止了凯特继续说下去。她绕开了有关原由的问题，直接说出了她们寻找的结果。“不过我们没有更好的方法打开它。”茱梵娜指着囚室里的一堵墙壁，“它被某种法术禁锢了，开启密道的机关被法术紧锁着。除非我们能找到契合、激活它的方式。”

    妮可从赫安怀中跳到地面，踱着步走到湿漉漉的墙边，伸出爪子在墙上触碰着，琥珀色的眼睛闭了起来。妮可感觉了片刻，她觉得机关就像是被一块万年寒冰包裹着，隐藏其中的法阵被令她感到厌恶的死亡之气覆盖着，浓郁得想一团凝滞地雾气。

    “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异常，”妮可说，“这里和一步之外的空气都截然不同。而墙壁之后的密道应该会更加阴冷，我能感觉得到。”

    “这里面是死亡气息散发的源头。”茱梵娜说，“卡梅拉?梅斯提到过。”

    “他让你们做这些？”赫安惊讶地问，随即露出不满的神情，“他为什么让你们做这些该死，他手下没其他人了吗？”赫安一拳砸在墙上，盯着茱梵娜，“无论安瑞贝丝说什么你都要不假思索地答应吗？”

    “她就是没主见的家伙。”凯特瞥了身后面色有些尴尬的茱梵娜一眼，侧过头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半点从茱梵娜手掌里抽出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

    赫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凯特和茱梵娜之间的关系有了很大的进展了。他本来应该为她们感到高兴的，不过他的心里总有些淡淡的涩意。很快，赫安就甩开了这些暂时不用思考的情感，问道，“知道开启这面墙壁的方法吗？”

    凯特摇了摇头，“我没找到任何机关。”

    “那就只有尝试用魔力直接激活法阵了。”妮可说。

    “我知道法阵的节点。不过我的魔力不够。我已经试过了。”茱梵娜说，“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消耗。驱散不了那些禁锢法阵的死亡能量。”

    “那么我们一起吧。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赫安想了想，同意了妮可的意见。

    妮可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和茱梵娜分别站在墙壁的一侧，伸出手掌放在了冰冷湿滑的墙体上。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将体内储存的魔力以同样的频率缓缓透过墙砖输送进去。

    她们都能感受到庞大的阻力，仿佛是一块贪得无厌的海绵挡在她们面前，一涨一缩地贪婪地吸收她们输送过去的魔力，似乎永无尽头。妮可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感到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除非泰夫林会和她一同撤去不断输送的魔力，否则，她们除了竭力地撑破它别无它法。

    “该死的”她暗地里咒骂了一句，不得不收敛心神跟上茱梵娜的节奏。对方对这座隐秘的法阵的架构可比她熟悉太多了，以她的能力也差点出现差错。

    幸运的是，妮可的恼怒并没有持续多久。有了她的帮助，她和茱梵娜应付起禁锢法阵的能量也只能算是有些阻碍罢了。毕竟那些缠绕笼罩在法阵上的死亡之气毕竟是没有神智的东西；更何况，就算是真正的海绵吸收液体也有一个看得见的限度。

    随着她们魔力的注入，她们手下的那块平淡无奇、覆盖了厚厚青苔的砖石竟然逐渐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玉石一样绽放出璀璨的光泽。紧接着，墙体上覆盖的青苔开始剥落，露出了一面整洁的墙体，上面亮着淡淡光辉的法阵。

    湛蓝色的纹路占据了整面墙体，柔和的光亮仿佛魔法灯一样照在妮可和茱梵娜身上，透过她们额上的汗珠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晕。

    法阵被庞大的魔力重新激活，墙壁隆隆地响动，仿佛漏斗般地朝内收缩，然后往四周折叠，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恶臭的腥风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呼啸着涌了上来，夹带着对活人的仇恨与贪欲。浓郁的雾气里像是潜藏着一只只知道杀戮吞噬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兴奋的低吼声。他们甚至感觉到了对方的蠢蠢欲动，满嘴的口涎。

    赫安看着有如巨蟒的血盆大口的通道入口，忽然开口对身边的蒂法威娜说道，“蒂法，和我们走下面，还是先从上面回去？”

    “我和你，”蒂法威娜轻哼了一声，“两个人进来，然后一个人回去？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你不出去更加会让人怀疑。”凯特生硬地插了进来。

    蒂法威娜无所谓地摆摆手，“让他们来找我好了。没有证据的事，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是伙伴了，当然不能抛下你们。尽管我是被你和妮可骗进来的。”面对凯特的刁难她没有半点退缩，不过她的最后一句却是绕过了凯特，直接对赫安说的。

    “伙伴？我可没承认。”凯特强忍着怒气，对赫安的眼神视而不见，斜着眼睛说道，“谁知道你打着什么鬼主意。”

    蒂法威娜没有口头上的回应，而是自己绕开了凯特，自己第一个走进了漆黑的地道中。似乎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他们的伙伴，不是可以被他们联合起来排挤的外人。

    “她们像是在为了你吃醋呢。”妮可调侃的声音在赫安脑海里响起。

    “你觉得可能吗？”赫安反问了一句，直接伸出手拉起心浮气躁的凯特，跟在了茱梵娜的后面走进了这条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年没有被开启过的密道。

    照明术形成的光球漂浮在他们的头顶，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他们周边五六米远的距离。这条密道布满了灰尘，每走一步都会带起大量的尘土。蒂法威娜和赫安深色的斗篷很快就覆盖上了一层浅浅的飞灰。不过即使是爱洁的女性此时也对其一无所动。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息，令他们仿佛感到某种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令他们不寒而栗。

    一时间，密道里压抑的气氛和本就缺少的氧气让他们仿佛像是惊弓之鸟，紧紧绷起的心神使得他们行走间像是乌龟般进展缓慢。

    赫安不知道这条密道究竟有多长，但他深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也许根本就走不出这里。他们会在这里耗光最后一缕氧气。他想了想，开口向走在他前面的茱梵娜问道，“卡梅拉?梅斯，或者安瑞贝丝，为什么他们对这里这么感兴趣？”

    茱梵娜有些诧异地回头望了赫安一眼，却正好迎上已经重新化为灵猫占据了赫安怀抱的妮可戏谑的眼神。她愣了片刻，最后决定实话实说。“不太清楚。”她说，“我和凯特都不知道这座条地道究竟通向什么地方，卡梅拉?梅斯没有告诉我们全部信息。”

    “我们就不应该相信他”凯特依然气恼地叫道，“难道仅仅是因为安瑞贝丝的要求你就要不假思索地统统答应下来吗？”

    茱梵娜沉默了，她找不到任何借口反驳。

    “凯特，”赫安拽住了似乎要冲上去的凯特，“茱梵娜是泰夫林。”

    “泰夫林又怎么样？泰夫林就能够没有脑子吗？”

    “安瑞贝丝是泰夫林女王。茱梵娜——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泰夫林的贵族。”赫安顿了顿，善意地向惊愕的茱梵娜笑了笑，“你应该明白，泰夫林曾经也拥有一个庞大的王朝。她们也有她们自己的荣耀。虽然不像龙裔那么重视传统，但泰夫林和龙裔一样，她们都有自己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凯特愣了片刻，张了张嘴，“抱歉，茱梵娜。”最终她说道。

    “安瑞贝丝做不到。”妮可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想法也许和安瑞贝丝不谋而合，但是我能肯定安瑞贝丝无法重建一个泰夫林的国度。”妮可说，“这太困难了。泰夫林的人数实在太少了。”

    “既然你也知道这一点，安瑞贝丝会不知道？”赫安反问，“我倒是觉得，安瑞贝丝是想要真正的走上前台，而不是继续心甘情愿地当她的地下世界的女王。”

    “我想我知道这里”蒂法威娜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赫安与妮可的交流。

    凯特犹有些不可相信，侧着头上下打量着蒂法威娜，“你知道这条密道？它通向哪？”

    “赫安，我之前也说过，这里的地下曾经是一座墓园吧。”

    安点点头。

    凯特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别废话直接说重点”

    蒂法威娜不以为意，按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在艾利斯最初建城的时候，同时修建了一座大型的下水道网络。在后来的扩建中，有很大一部分废弃的管道。其中一些被人为掘断，在上面建起了崭新的建筑。以前的一座墓园就是其中之一。”

    她抬起手，将垂下的头发捋到耳后。灿烂的金发像是一条金色的瀑布一样熠熠生辉。这样的动作让赫安想起远在缪莎的瑟雅。不过蒂法威娜并没有留意到赫安一时间迷茫的思绪。她放缓了语气，娓娓道来。

    “我只是在长老院的一些记载里看见过，因为我们头顶上的墓园产生了幽灵、鬼魂，它们曾经遁入了下水道。所以后来才有了上面重新建造起来的古堡。”

    “一座普普通通墓园就会产生幽灵和鬼魂，还有这么多年也不消散的死亡气息？”妮可发出嗤笑，“除非有谁在背后转化和控制冤死的亡魂……卡梅拉?梅斯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蒂法威娜有些尴尬，她可不懂魔法，更别提这些算是禁忌的法术了。

    “蒂法，”赫安替她解了围，“知道这条密道通向哪吗？”

    “通向什么地方都有可能。”蒂法威娜说，“这里被喻为地下迷宫，谁不知道下一个出口在哪……”

    “等于是废话。”凯特冷哼了一声，正想嘲弄两句，但她的面色迅速凝了起来，手里耍弄着匕首瞬间被她牢牢握在掌中，“赫安，看前面。”她出声提醒道。

    “那是魔法的痕迹，还有刀劈斧削的裂口。”赫安在微光中的视野和凯特一样远，他也留意到了周围的异样。他示意凯特仔细检查，而他则站在了凯特身边，戒备起来。

    “很新鲜。”凯特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滑过地上的痕迹，“上面的灰尘很少，就连周围也干净无比。战斗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包括赫安在内，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竟然有人在他们之前进入了被死亡气息笼罩的这里。似乎对方会是什么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茱梵娜，墙上的粉末是不是幽灵死亡后的灰烬？”凯特忽然指着墙上一小团焦黑的地方说道。在微暗的光亮下，如果不注意几乎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茱梵娜用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指粘起一点，放在鼻间嗅了嗅，肯定了凯特的猜测。“没错。”

    所有人的心稍微一沉。

    “小心点，打起精神来。”赫安吩咐道。

    他们认真地戒备起来，缩成一个略显松弛的圆阵，慢慢挪动着双腿。他们的脚步回响在长长的弧形通道里，回音浓厚，透着鬼影幢幢的阴冷和空洞。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前面飘了过来，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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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地下突围

﻿    第八节地下突围

    借着魔法光球淡淡的微光，赫安他们看见了在转角处有一扇密锁的大门被打开了。门前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尸骸的旁边散落着一根法杖。在尸体周围魔法肆虐的痕迹清晰可见，到处都能发现幽灵和鬼魂死去时留下的残留物。

    按照蒂法威娜所说，这里是极为隐秘的地道，怎么会有人进入到这么深的地方。赫安凝神戒备起来。无论死去的人是谁，他都觉得有一股寒意四下蔓延开来。

    赫安示意凯特和茱梵娜上去检查，他则和蒂法威娜守在她们身边。周围的幽灵灰烬带给赫安很大的心灵压力。它们密密麻麻，像是疯狂筑巢的黄蜂，四处散落着，直接延伸到他视线不及的黑暗中。赫安不知道死去的法师到底杀死了多少，但他清楚地明白，依靠他们五人的力量，如果遇见了如此多的幽灵在这里堵住了他们，他们恐怕会被活生生地累死。

    “凯特，快点。”赫安催促着队伍里的盗贼，“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闭嘴这是我的活，我说了算”凯特冲他吼了一声。

    她戴着皮手套的双手轻轻地摸过尸体，感受着法袍下面的凸起物，光凭手感判断对方身上带着些什么东西。但是凯特很快就撇起了嘴，很显然对方不是没带什么东西，就是随身携带的东西不怎么样，完全不入凯特的法眼。

    “魔法装备完全碎裂，全部不能用了。”凯特撇了撇嘴，慢慢翻过尸体，当她看见对方的容貌时，凯特忍不住惊呼起来：“卡梅拉?梅斯”

    “什么”

    赫安瞥了一眼脚下的尸体，没有血色的脸的确是属于卡梅拉?梅斯的。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被一群幽灵围攻致死？赫安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和卡梅拉?梅斯打过交道，知道对方的能力，绝对不是一群幽灵就可以将它杀死的。

    “他怎么在会出现在这里？”茱梵娜惊讶地问道。她顿了顿，向赫安和蒂法威娜解释道，“是卡梅拉?梅斯要求我们寻找地牢里的密道。”

    “还会是什么？他欺骗了你”凯特毫不留情地用靴子踢了踢对方的尸体，显然她对卡梅拉?梅斯没有丝毫好感，“我跟你说了无数次了，别轻易相信你的泰夫林女王。”

    茱梵娜没有反驳，她俯下身子，拣起了卡梅拉?梅斯掉落在地的法杖，收了起来。

    凯特自讨没趣地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搜刮卡梅拉?梅斯的遗物。这样的举动对于身为盗贼的半精灵来说早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她的手滑过卡梅拉?梅斯的内兜，惊讶地轻呼了一声。赫安看见凯特从卡梅拉?梅斯的兜里掏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这是一份地图。”凯特摊开羊皮纸看了一眼，惊讶地说道，“可惜它还没有绘制完全。”

    妮可跳到了凯特的肩膀上，趁她来不及甩开自己的时候牢牢抓稳了皮甲上的钉扣。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奇特的光辉盯着凯特手里的地图，不肯移开视线。

    “这是一张魔法地图。它可以自动记录所处的周围环境。”妮可说，“这种地图的制造方法只有泰夫林才知道。”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茱梵娜，怜悯的眼神不言而喻。

    泰夫林仿佛没有听见妮可的嘲弄和挖苦，她表情平常地侧过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箭头代表着卡梅拉?梅斯的位置。”她肯定地确认道。

    这并不是赫安在意的。他注意到了地图上已经自动绘制出的部分地图，还有上面由卡梅拉?梅斯添加上去的标注。赫安接过地图，仔细对照着附近的环境。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三岔路口。一个路口通往他们进入这里的地牢，另一个路口则是卡梅拉?梅斯进入的方向，还有最一个路口则是一片空白。但是在空白的地图一角，被卡梅拉?梅斯添上了一个火焰的记号，旁边注明着“迪欧娜”的名字。

    迪欧娜是远古众神中的冬之女神，位于记载中的弱等神序列。在可怕的众神陨落的灾难之年，她几乎是最先陨落的一批神明之一。她的神殿理应早早地毁灭、破败不堪，尽管人们不会亵渎陨落众神的神殿，但迪欧娜的神殿也理应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不过，赫安想起了海神的殿堂，也随之醒悟，也许对方有什么后手也说不一定。可是，赫安感到莫名其妙，一片迷茫与困惑，迪欧娜神殿应该就是卡梅拉?梅斯的目标。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呢？为什么偏偏不走头上光明正大的坦途，选择了一条危险且阴暗的道路呢？他身后的安瑞贝丝又到底有什么目的？究竟在想些什么？

    赫安感到一头雾水。他以为自己在禁忌之书的帮助下知道得已经够多了，但是现在看来，他依然把握不到安瑞贝丝和萨利尔的想法，无法看透她们的目的究竟何在？

    “蒂法，迪欧娜神殿是在哪？”赫安转过头问着身边的女将军，“那里荒废了吗？”

    蒂法威娜沉吟了一阵，“是在艾利斯的东城神殿区。那里大多数神殿都已经荒废了，所以就连我也分不清哪一座才是冬之女神的神殿。”蒂法威娜苦笑一声，“但是现在，那里的神殿都是艾塞尼占据的教堂。”

    艾塞尼教堂。

    赫安身边传来凯特的冷哼声。赫安深吸了口气，他望向卡梅拉?梅斯的尸首，有些明白了他，以及安瑞贝丝的目的。他是想打通这条隐秘的地道，却没有料到在这里丢了性命。不过，既然他将另一边的重任交给了凯特和茱梵娜，他为什么还要孤身涉险呢？难道仅仅是为了避开古堡地牢的艾塞尼信徒的眼线？可这么一来，凯特和茱梵娜的作为不就是毫无疑义了吗？赫安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赫安直接把地图交到蒂法威娜手上。

    “蒂法，知道卡梅拉?梅斯进来的位置是在哪吗？”他急促地询问道。

    蒂法威娜想了想，“如果我的记忆没错，按照地图上标注的距离来看，应该是在艾利斯的南城区。那里有一座独立的黑夜女神的神殿，还有法师尖塔也坐落在那里。”

    “通往黑夜女神神殿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凯特说道。要论辨识地图，凯特显然比蒂法威娜更加专业。她瞧见了赫安脸上有些疑虑的神色，没好奇地说道，“别忘了，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和茱梵娜都被你甩下，在艾利斯待了好几个月”

    赫安装作没听见凯特言语中的不满之情。

    他现在更加关注的是卡梅拉?梅斯的意图。落到赫安他们手中的这份地图暴露了太多了信息给他们。“难怪卡梅拉?梅斯会选择这一条道路。”赫安轻声嘀咕着。他不可能随意出入黑夜女神的神殿。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另一方安排凯特和茱梵娜充作后手的的原因，只是可惜的是，他看低了古堡之下的墓园里的幽灵。

    “赫安”妮可和茱梵娜的声音相继响起。

    赫安猛抬起头，却发现泰夫林表情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略显不安的色彩。他身边的凯特和蒂法威娜也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警惕地戒备起来。他皱起了眉头，不用妮可多做解释，他也发现了令他感到呼吸困难，心神不宁的源泉。

    平稳流动的风忽然带来了一股呛鼻的腐坏气息，搅动的气流传来了仿佛足以令人心脏骤停的悸动。就像是有一颗神奇的石子投入了不可触摸的空气里，荡起了一圈圈毫无规律的、有如惊涛骇浪般的死亡波纹。

    “小心”赫安朝她们大叫道，“它们来了”

    “不用你废话”凯特朝他抬杠道，“我自己有眼睛，看得见”

    她嘴上一套，手上却是另一套，和她们并肩作战的感觉，赫安觉得比和帕尔斯蒂欧他们更好。凯特和茱梵娜的战斗风格他熟知无比，一个眼神就能领悟到彼此的意图。这样的战斗让赫安感到轻松，也是他觉得信心十足的来源。不过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窖，轻松的神情被凝重的不安代替。

    昏暗的地道内，只是模糊有着人类形状的灰色的半透明的幽灵闪着一双血红的眼眸，挥舞着缠绕着死亡之气的爪子四面八方——从地底、墙壁、天花板上钻了出来，发出无声的恐怖音啸。它们仿佛无止无尽，令赫安毫不怀疑它们的数量能把整条通道全部填满。

    赫安的视线扫过死去的卡梅拉?梅斯。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憋屈的死在这里了。他的法术再强，也敌不过这些杀不尽的，不知道生存了多少年，由墓园的亡灵转化成的灰暗幽灵。

    “朝旁边撤退，快”赫安大喊道。他身边的蒂法威娜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还没有开始战斗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被赫安一把拽着拖向了卡梅拉?梅斯来时的通道。

    “我还以为我们的新同伴多么出色呢。”凯特不遗余力地嘲弄道。手里的匕首划过一只幽灵的胸膛，带起一缕白烟。幽灵惨嚎一声，朝一旁退去。她趁势前进一步，匕首深深扎入幽灵的喉咙，将其化为了一团灰烬。

    “别那么多废话”赫安吼了一句，左手猛地一甩，将蒂法威娜推到前面，“和凯特一起在前面开路。”他大声吩咐道，“不要恋战离开这里就行了”

    幽灵有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赫安手里的银剑带起一团团璀璨的弧光，划过天际。凌厉的刀锋在他的操控下有如一出精妙的舞蹈，却隐藏着至深的杀机。没有理智的幽灵们扑了上来，很快就被剑锋卷入杀戮的绞肉机中，化作了一地灰烬。可是赫安深知仅凭自己自己无法坚持长久，他不断地后撤，跟上凯特和蒂法威娜在前开道的脚步，一面聆听着茱梵娜的吟唱之声。

    伴随着泰夫林的一声呼喝。一团墨绿色的阴影忽然笼罩在了赫安前方两尺的距离上。那团阴影似乎比黑暗还要黑暗。一些咝咝的声音从墨绿色的阴影里传了出来，很快在阴影里滋生出有如藤蔓般的粗壮的，长满斑点的触手。它们爬上了墙壁，攀上了弧顶，有如活物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涌动的幽灵群抓去。

    幽灵惨嚎着，却始终无法突破触手的丛林。即使是虚体的它们，仿佛也被墨绿色的阴影阻挡在外，无法寸进一步。赫安想了想，又掏出一枚炼金炸弹扔到幽灵群中。随着喷发的火焰和四射的弹片，带起一大片有如魔音贯耳的嚎叫。

    这还不是结束。

    茱梵娜的契约之刃上再度亮起了灿金色的光辉。

    她的身边骤然打开了两扇通往灼热深渊的次元之门。浓烈的硫磺气息从门里喷薄而出。透过次元之门，赫安甚至能够看见数十只在门内急促游走的黑影。

    “凯特，蒂法威娜，让开”茱梵娜大喊一声。

    契约之刃往下一挥。次元之门忽然打开，数十只浑身裹着火焰的巨蝎从门内涌出，仿佛野牛群的奔跑般带着隆隆之声冲向了阻挡他们的幽灵群，瞬间清出了一条宽阔的答道。

    沙斑的卷须，炽热蝎群，连续两个高阶法术几乎耗尽了茱梵娜的心神。她大口地喘着气，一时间无法驱散魔力大量抽离而带来的空虚感。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赫安一把抱起暂时脱力的茱梵娜，冲其他人大声叫道：“走”

    蒂法威娜冲在最前方，蚀刻了法阵的细剑带起一缕有如牧师神术的圣洁光辉划过从墙壁上钻出的幽灵。圣洁的光辉使得对方有如雷击般被钉在原地，失去行动能力，紧随其后的赫安一剑结束了它的性命，跟上了身边凯特的脚步，朝远方的入口处跑去。

    妮可的火焰**再次席卷了一大片仿佛被抛弃的垃圾般堆积起来的幽灵。不过她也已经面色发白，气喘吁吁了。这些幽灵就像是低等的骷髅般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海洋永无止尽。真不知道，这片深埋于地的墓园里究竟埋葬了多少死者，才能形成令人惊骇的规模。

    “还有多远？”妮可大口呼吸着，艰难地问道。她和茱梵娜记忆的法术基本都已消耗一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很难发挥作用。

    “没多远了。”赫安也同样疲惫不堪，他们几乎是杀出一条血路。相比之下，卡梅拉?梅斯仅凭一人之力就能走出那么远的距离也的确是让人惊叹了。赫安左右望了一眼，“你没感觉到吗？幽灵比起刚才已经少了很多。再坚持一会吧，估计很快我们就会离开幽灵出没的区域了。”

    这时，赫安旁边的凯特忽然将匕首倒转而握，笔直地朝赫安刺来。

    赫安惊讶地匆匆一挡，还没来得及说话，匕首又迅速地返身刺来，对赫安立起的长剑不管不顾。凯特状若癫狂地开合着苍白的嘴唇，睁着一双如幽灵般血红的眼睛。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

    “凯特”茱梵娜惊呼一声，大声叫道，“打昏她凯特已经不行了，她要被死亡气息控制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赫安既要闪躲格挡凯特的攻击，又要控制着身体本能反击的**。因此，赫安在凯特没有理智地疯狂进攻下束手束脚，一时间没有更好的方法。旁边的蒂法威娜又插不上手，生怕会不小心伤了他们。

    “赫安，快点不然她就救不回来了”

    “妮可，”赫安扫过旁边的魅魔，不得不求助对方捏在手里的荆棘长鞭。尽管会伤了凯特，但这是最好的方法了。“用长鞭缠住她，不用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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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最后的战役

﻿    第九节最后的战役

    “蕾娜殿下”奥狄加爵士抚胸行礼道。

    “都准备好了吗？”

    “全部准备完毕了。”

    蕾娜轻轻唔了一声，挥手让奥狄加退开，光秃秃的山头上只留下她一人。她眺望着前方，在山脚下开阔的平原，仿佛没有边际的军队穿着统一的制式铠甲，手持着明晃晃的刀剑，排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银镜覆盖了整片荒原。

    她的手搭在系在腰间的剑柄上，凛冽的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沉默着，看着层次分明的军阵，却没有了展开第一次战役的激动。她反而感到了一阵疲倦，以及厌恶。究竟为什么会厌恶战争，蕾娜不太明白。骑士不正是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获取荣耀、展现自己价值的吗？可是，现在，蕾娜只感到自己仿佛变成了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做着她本就不愿意做的事情。

    蕾娜叹了口气，吐出一股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她眺望着远方宏伟的城墙，再看看山脚下整装待发的士兵。她不知道，最后的战役里究竟会有多少人因为她的一道命令死去。随着隆冬的来临，她的士兵已经减员不少，她已经无法再坚持多久了。她不得不下达进攻的命令了。可是——这场攻城战究竟是开始，还是结束？

    蕾娜无法确定。安瑞贝丝的话含糊不清，仿佛是一层厚厚的面纱阻隔之下的油画，只有寥寥的几笔深色颜料构成的笔迹能够透过迷雾显现出来。

    她抬头仰望着天空。天空黑漆漆的，堆积着厚厚的云层。正午时分炽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仿佛有猛兽潜伏在高空的云层。世界一片阴霾，就像是有一双巨大的手将天顶压向地面，强大的压迫感让蕾娜感到了不安。她知道，大雪就要来了。

    沉默了片刻，她才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般的野兽一样深深地吸了口气，抛开无谓的想法。她感到越是接近艾利斯，她心里的烦躁就变得越发频繁。她不清楚这种不好的感觉来自何处，也许是她所信仰的神明的警示吧。她猜测着，无法确认。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沿着倾斜的山路走上了山头。魔法在她的身边跳跃，让她的身体变得轻盈，不过她的额上依旧布满了汗珠，不断呼出腾起的白气。

    “蕾娜殿下——”少女刚喘匀了气，就急促地叫道。

    她抬起手，制止了少女接下来的话。“伊莉莎，我说过，我现在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也包括你我现在需要安静。”

    伊莉莎抿着嘴唇，有些畏惧地放低了音量：“但是……有紧急的消息。”

    “谁的？”

    伊莉莎咬了咬嘴唇，“安瑞贝丝阁下。”

    蕾娜沉默了一阵。安瑞贝丝——她在心里重复了一次。自从上一次她联系对方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寻自己。蕾娜想了想，发现自己完全猜不到对方有什么意图。艾利斯就在眼前，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相信安瑞贝丝，以及奥里莉安女王也不会；那么她是为了什么呢？艾利斯这座历史古城里的隐秘，安瑞贝丝正在寻找的东西，还是就像是起源之匙般招惹出艾塞尼教徒争夺的关键古物？她找不到答案。

    “我知道了。”蕾娜略显不甘地说。

    “可是……蕾娜殿下……”伊莉莎有些自卑地垂下头，结结巴巴地试图改变蕾娜的决定，可是毫无效果。

    蕾娜眼角的余光扫过伊莉莎有些苍白的脸，她紧咬着嘴唇，垂着目光，身体微微颤抖着，依旧带着面对着她时格外强烈显眼的自卑，将自己看做了最卑微的存在。蕾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改变对方。

    伊莉莎有着不错的法术亲和天赋，但是她学习魔法的时间还太短。因此她虽然挂着**师霍伦蒂芬弟子的名头，可将她安排在蕾娜身边，多半还是用来充当传令官的人选。毕竟她比其他人值得信任，也容易控制得多。蕾娜确信，安瑞贝丝和霍伦蒂芬都是看中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蕾娜也不再板着脸，故作严苛。眼前的少女法师其实出生贫寒，有着黑暗的令人怜悯同情的过去，她没有必要为难对方。

    “好吧，我这就过去。”最后，她还是这样说道。

    凤凰之翼的女骑士守卫的营帐里，在竖立的一扇屏风之后建立了一座远视法阵。随着蕾娜面前的镜子荡起有如水波般的纹路，穿着一身赤红色长裙的安瑞贝丝出现在镜中。她靠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填充的床上，手里端着一杯鲜红色的葡萄酒。

    “蕾娜殿下。”安瑞贝丝向她举杯。

    “安瑞贝丝阁下。”蕾娜僵硬地应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安瑞贝丝脸上的笑容骤然消退，就连蕾娜也不由得感慨她的多变。“卡梅拉?梅斯死了。”安瑞贝丝沉声说道，酒杯里鲜红的酒液被她一饮而尽，赤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令蕾娜感到不寒而栗的波光，仿佛是酒精涌入了她的眼中，被她的怒火点燃。

    “卡梅拉?梅斯？”蕾娜想了想，确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是谁？”

    “他是谁并不重要。”

    安瑞贝丝拒绝透露对方详细的情况，不过对于对方正在做的事情，她没有丝毫隐瞒。当安瑞贝丝说出艾利斯地下有一条古老密道存在的时候，蕾娜猛然醒悟过来。她知道安瑞贝丝说这番话的意义了，也大概猜到了安瑞贝丝的意图。

    “你是想，最终彻底消灭艾塞尼教派吗？将他们一人不剩地连根拔起？”蕾娜仿佛肯定般地问，“可是，据我所知，他们的力量不算太强。只能算做普通的邪教。”

    “那是因为你没有接触到他们的核心。”安瑞贝丝颇有耐心地解释，“没有你的眼睛看见的那么简单。因为秘密正是由于不为人知所以才能称作秘密。我只是希望最～好。，你能注意这一条在我们计划之外的出路罢了，也许，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会用上它。”

    “前提是我能够攻下艾利斯。”蕾娜生硬地答道。安瑞贝丝仿佛顾左右而言他的答案让她感到烦躁。她讨厌甚至厌恶受制于人的感觉，而且还是这种从头到脚仿佛玩偶般的操控。她的内心生出了反叛的情绪，她甚至想要就此罢手不作。但她知道，这是无法实现的奢望。

    安瑞贝丝没有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如果你能见到赫安，我想他会告诉他所知道的一切。他能解答你的困惑。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们的做法了。尽管我们的动机也并不纯正。”安瑞贝丝说着，左手一挥，镜面再次波动起来，重归于平静。

    蕾娜看着完美映出自己模样的镜子，眼中渐渐变得有些迷茫。

    究竟在艾利斯还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蕾娜扪心自问，无数的信息在她的脑海中肆意游荡，然而她却无法抓到一分一毫，找不到任何答案。

    “蕾娜殿下，时间差不多了。”一名女骑士在营帐外提醒道。

    “好的，我知道了。”蕾娜答道，收回了自己漂移的心思。不管怎么说，对她而言，答案就藏在不远的城墙之中。她所要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场对于罗兰来说的复仇之战。

    沉闷的军号声响彻天地，就像是遥远高山上震响的龙吟。鼓声随之响起，隆隆的声音宛若雷鸣。排列整齐的军阵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有如一道电光般穿透了密布的乌云，仿佛耀眼的阳光从天而降。他们的呼喊声声势震天，所有人都能想象得到艾利斯城墙上惨白的奥兰人的恐惧嘴脸。多少年了，自从上一次罗兰军队在艾利斯城墙屈辱败退已经多少年了，他们终于再一次站在了这里。这一次，兵临城下的罗兰人不会退缩，他们誓要攻下这座吞噬了他们三分之二财富的，仿佛吸血鬼般邪恶，如巨龙般贪婪，流淌着腐尸的恶臭液体的城池。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亚里克感叹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握紧了手里的长剑。他的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士兵。冲锋的号角还没有响起，他们都在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复仇时刻的到来。亚里克回头望了一眼站在高处长发飘舞，铠甲银亮，有如战女神般的公主殿下，“请等着我，殿下。”他在心里说道，“我会带着荣耀和胜利凯旋。”

    蕾娜望着山脚下有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军队，看着他们在军号的指挥下按照自己的意愿移动，迅速组成了一个个混合的编队。她握紧了手里的重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猛地向下一挥，“进攻”

    号角声直冲云霄，无数的士兵仿佛被激活的魔偶，一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冲向了不远处有如庞然大物的坚固城墙。伴随着魔力的剧烈涌动，一记记法术从法师团的位置飞出，法术五彩斑斓的光辉在空中闪亮，就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天际。一声声呼啸中，漫天的箭雨混合着裹着火焰的石块被巨大的抛石机甩向天空，重重地朝艾利斯砸落。

    蕾娜看着面前有如蚍蜉撼大树的士兵，低声地向信仰的神明祷告：“黑夜女神在上——”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天地，大地不时地晃动，就像是地震般毫无规律，但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破坏性。它会摧毁城墙，点燃城市，让古老的历史化作尘埃和灰烬。

    蒂法威娜一手扶住冰冷的墙体，惊异地问：“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地震？”

    他们所处的密道剧烈摇晃，无数的尘埃混杂着碎石从他们的头顶撒落下来，不时落下一两块拳头大小的砖块，仿佛这条有着悠久历史的密道在下一个瞬间就会坍塌。

    “是魔力的冲击引起的大地震动，不是地震。”妮可闭着眼感知了片刻说道。

    “相当庞大的魔力冲击，仅以魔力的波动论，可以算得上是数十个高阶法术了。”茱梵娜详细地说明，“不过法术的作用范围不是我们的头顶，算上传递波动的衰减……起码是成百上千名法师共同施法的结果。”

    蒂法威娜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心里突然涌出的压抑和烦闷让她提高了音量：“我不清楚这有什么区别”她叫道，“我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是你们的猜测”

    “是战争，蒂法。”赫安平静地望着蒂法威娜，看着对方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而难以置信，“战争。罗兰与奥兰之间的战争。”

    “怎么可能”蒂法威娜愣了片刻，“他们明明还在上百里外的小镇他们提前攻击了在即将下雪冰冻的冬天攻击了他们不要命了”她喃喃地说着，脸上忽然显现出愤怒的模样，“侵略者”蒂法威娜推开了挡在她身前准备不足的茱梵娜，试图冲出地道。

    “蒂法”背着陷入昏迷的凯特的赫安忽然空出一只手抓住了女伯爵——艾利斯部分军队以及著名的艾利斯铁卫目前名义上的统帅。赫安强迫对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而不容置疑地说道，“现在我需要你的答案，蒂法。当初我询问过你的问题，我现在就需要答案。为你自己，为奥兰帝国，为奥兰的百姓，还是为奥兰的贵族？选择一样吧。”

    “你这是威胁”蒂法威娜奋力地想要挣脱赫安的钳制，她恼怒地叫道，“我是奥兰的贵族，我有义务也有责任保卫我的国家”

    “冷静一点”赫安加重了力道，“听我说，罗兰的统帅，蕾娜公主，她也有着被认可的继承权，她有着奥兰皇室的血统。”

    蒂法威娜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她停止了挣扎，看着赫安的双眼，似乎想要瞧出他是否是在撒谎。她小心地问道：“第一公主，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说的？坐在皇位上愚蠢的、管不住自己下身、有如真正的禽兽一样的狮子皇帝？”赫安冷笑着，“她还活着，而且以她为名发动的战争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无可挑剔。”

    “你是蕾娜公主的属下？”蒂法威娜戒备地盯着赫安，“你是她派来的说客？想要劝我向她投降？”

    “我只是她的朋友。其他什么都不是。”赫安望着不肯相信的蒂法威娜，知道自己心急了，可是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浪费。他知道，从蕾娜开始攻城的那一刻开始，艾塞尼教派肯定会选择孤注一掷了。“蒂法，”赫安说，“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和蕾娜成为对手，敌人。既然你现在不相信我，那么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暂时呆着，哪都不要去，别想着上战场。在一旁看着，等几天之后再做决定好吗？”赫安诚挚地说，“相信我，几天的时间艾利斯的城墙不会攻破。守卫的军队也不差你手里的几百人。”

    蒂法威娜从赫安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欺骗和狡诈，只要让她感到面红耳赤的真诚。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前仿佛画面般地闪过一副副她在艾利斯亲眼所见的凄惨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令她感到恶心和愤怒的、头戴皇冠的中年男人身上。“好吧。”她点点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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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黑夜女神的神殿

﻿    第十节黑夜女神的神殿

    隐蔽的机关被触动，四周响起了齿轮咬合，摩擦着转动的声音，一扇隐藏的暗门从墙壁上显现出来，上面的法阵透着神秘的湛蓝色光辉。随着茱梵娜输入的魔力而启动，暗门慢慢移开两侧，在他们面前打开了一道缝隙。

    威严庄重的气息从门后有如一道无可抵御的飓风，带起了汹涌的气流，如狂风般地朝他们扑来。赫安感到自己仿佛处于海底之下，浑身上下每一处角落都被沉重的压力挤迫着，他觉得难以呼吸，就连眨眼都无法做到。骨骼发出吱吱呀呀的不堪承受的痛哼，皮肤紧绷着，好像随时都会迸裂，将无法流淌而淤积起来的血液激射出去。

    过了好一会，赫安才适应了这种令人无处躲藏的威压。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将背后的凯特放在墙边，喂了她一瓶治疗药水，直到看见她的面色稍微平静缓和下来，赫安才舒了口气。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茱梵娜和蒂法威娜，“你们都没事吧？”

    茱梵娜摇了摇头，面色如常。

    蒂法威娜则稍逊一些，只有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我想，刚才那是神明的威严。”她有些后怕地说道，“是黑夜女神的神殿里的神明气息。她的信徒也许已经发现我们了。”

    不是也许，是绝对。这里可是神明在地上的行宫，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们的眼睛。赫安确信，当他们把这扇隐匿气息的暗门开启的同时，黑夜女神的牧师们肯定也知道了他们这几名不速之客的到来。

    “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妮可忽然出声提醒道，“是出去，还是在这里等着？”

    “我们出去吧。”赫安说。既然已经被别人发现了踪迹，再呆在这里也是毫无意义了。更何况，要想离开神殿也必须面对或许要将他们当做入侵者的女神信徒。不过黑夜女神是有名的中立神明，她的信徒多数都奉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行事准则。只要能说明情况，赫安还是有些把握可以安然离开这里的。

    赫安打横抱起了凯特，让蒂法威娜推开了暗门。

    一片宛如星空的璀璨光泽透过暗门的缝隙洒了进来，就像是耀眼的阳光般令人无法直视，条件反射似地闭上双眼。赫安感到在这突然而至的光亮中，他的内心像是被某种不可匹敌，只能仰望的强大存在窥视了一般，生出无处躲藏的畏惧感。

    赫安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鼓噪的气息。忽然，他感到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从他的左手手腕上传了过来，散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心中的烦躁、惧怕、还有不安都消失无踪。赫安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呆愣地看着手腕上已经枯萎，散发着灰败模样的花瓣手链，无奈而又忧愁地叹了口气。一瞬间，他似乎又看到了眼前拉住自己的手，将手链套在自己手腕上，如湖水般湛蓝温柔的少女。

    “赫安，你和她总是会再见的。”妮可柔声安慰道，“现在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赫安也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收起发散出去的心神，对茱梵娜和蒂法威娜说道，“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

    赫安抱着凯特，踏上了往上的阶梯。

    只有几步的阶梯很快走完，走出最后一段路，赫安小心地从通道里钻了出来。他这才发现，这扇暗门竟然就隐藏在神殿的一座安静的小型偏殿里，他们的面前就是黑夜女神的神像披着如丝绸般柔滑的长发的脊背。

    赫安吓了一跳。强行收住迈出去的脚步。他可不想去触碰一位仍然在世的神明的神像。那会被认作是不可饶恕的亵渎。如果真的不小心走了那一步，那么他们和黑夜女神的所有信徒都会毫无回转的余地，彼此之间不死不休，甚至还会因此引起神明的怒火。赫安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慢慢挪动着脚步，直到离开了神像数米远，他才松了口气。

    他满含敬意地向黑夜女神的神像行了一礼，然后微微朝后退开，打量起这座僻静的偏殿来。偏殿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燃着蜡烛，空气飘荡着熏香的味道。低沉却宏大的祈祷声透过紧闭的黑色门扉渗透进来，仿佛有神秘莫测的能量蕴含其中。赫安可以想象，这座偏殿绝对不是可以任人随意进出的地方。但是卡梅拉?梅斯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里，溜入密道的呢？赫安认为，也许是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小心点，赫安。”妮可忽然打断了赫安的思绪，提醒道，“他们来了。”

    妮可的话音刚落，赫安也听到了逐渐清晰，朝他们走近的脚步声。不过外面的脚步声并不杂乱，也不急促，就像是平时走路一般悠闲轻松，自在散漫的样子。赫安想了想，示意蒂法威娜收起武器。对于她，赫安确信黑夜女神的牧师不会为难她的。

    紧闭的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数名穿戴着黑色长袍的牧师走了进来。他们的长袍上绣着如星辰般闪亮的细碎宝石，表明了他们高阶牧师的尊贵身份。在这几名牧师中，多数的手里都捏着一根法杖，只有两三名牧师的长袍被撑得鼓鼓囊囊，甚至能看清黑袍下铠甲的曲线。

    他们笔直地走了进来，先是向黑夜女神的神像躬身行礼，然后才将视线放到了赫安他们的身上。他们就像是盗贼在面对自己的猎物时露出在赫安看来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赫安四人，为首的老牧师甚至刻意在妮可化身的灵猫身上多停留了一会。看似无意、无害的眼神却给赫安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女神的宫殿下还有一条如此隐秘的通道。”老牧师站在赫安前面，扫了一眼没有关闭的漆黑通道，然后带着和蔼的微笑望着赫安，仿佛是聊天般轻松地问道，“我很想知道，它究竟通向哪？”

    赫安看着对方，老牧师的脸上带着一副老好人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深浅。不过他身后的几名牧师却带着有些怒意的神情，似乎是不喜欢他们这群别的神明的信徒待在这里：对他们而言神圣无比的神明的地上宫殿。可是，赫安却敏锐地感到这些牧师更像是敢怒而不敢言，极力压制着对他们几人的恶感，仿佛是有谁在他们身后控制着他们。

    “告诉我好吗？”老牧师笑眯眯地追问着，眼睛几乎成了一条缝，“我总不可能放任这样一条通道置之不理吧。你也不想要染上亵渎女神神像的罪名吧。”

    赫安皱起了眉头。老牧师果然不好对付，威胁的话也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再次扫过眼前呈扇形站立，隐隐将他们围住的牧师，他知道自己目前没什么选择的机会，而且，似乎他们看上去也没有多少恶意。

    “古堡地牢，”赫安想了想，还是如实地回答了老牧师的问题，“还有冬之女神的神殿。”

    “那片荒废的区域——”老牧师垂着目光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望着赫安，犹不可信地问道，“那里可是艾塞尼教派的大本营，你们确信？”

    “去那里探查的人已经死了。我们只是选择了一条路离开地牢而已。”

    “死了？”老牧师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赫安则在暗地里撇了撇嘴，他可不相信已经死去卡梅拉?梅斯的举动他会一点不知。“他是怎么死的？”老牧师这才问道。

    “被幽灵围殴至死。”赫安毫不隐瞒地说道，“他的法术应该已经全部耗尽了，尸体里连丝毫魔力留存的痕迹也没有。”

    “幽灵”老牧师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凌厉的气势忽然从他的身上透了出来，“难怪你们的身上都带着一股死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都被感染了尸毒。”老牧师说完，想了想挥手招来了身后的其他几名牧师，让他们沿着神像身后的通道进去。“肃清里面的幽灵。女神的宫殿不容许邪恶生物的玷污”

    做完了这一切，直到其余牧师都已鱼贯进入通道，老牧师才将注意力重新返回赫安几人身上。他的眼睛眨了眨，满是笑意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们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死气。这名半精灵小姐和这名泰夫林小姐更是严重吧。”

    赫安沉默不语，他弄不明白老牧师究竟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别这么戒备地盯着我。”老牧师摆了摆手，“算了，我替你们治疗。反正，也应该这么做。”老牧师欲言又止，不过他手里的动作却没有片刻停止。

    他的指尖划出玄奥的符号，伴随着他口中虔诚的祈祷词，数道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从天而降，将赫安他们笼罩其中。让他们感到有如置身于母亲怀抱般的温暖和放松。片刻之后，光芒散去，赫安只觉得仿佛肩头的一副重担被完全卸去，仿佛久违的轻松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怀抱中的凯特浑身上下也没有了令人厌恶、仇视的气息。

    不消片刻，赫安就感到了怀中的凯特有了醒来的迹象。

    凯特悠悠睁开了眼，覆盖神殿的白光猛地射入她的眼睛，让她不禁抬起了眼遮住强烈的光线，好一会才适应过来。她左右望了一眼，疑惑地问：“赫安，这是哪儿？”

    “黑夜女神的神殿。”旁边的老牧师抢先答道，“欢迎你们的到来，神殿的客人。”

    赫安留意到了老牧师使用的字眼。“客人”？他可不觉得他把自己和其他人当做了客人，或者说就算是如此，他也绝对不会毫无意义地说出这样的话。神殿的客人，可不是他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够确定的。

    “为什么要帮助我们？”赫安放下了凯特，问道，“对你而言，我们都只能算是异教徒吧。”

    “还能有什么，”凯特拍着皮甲上沾染的灰尘，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外乎就是为了利益。”

    老牧师的脸色变了变。他隐秘地抬起头，望了一眼威严的神像，忽然露出苦笑。“你说得很对，世间的一切本身就是为了利益存在的。神明也无法置身于外。”

    赫安几人一瞬间露出了骇然的神情，就连妮可也传来了惊惧的情绪。赫安瞄了一眼平静无波的神像，又看了一眼胆大包天的老牧师。他实在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神殿里，就在神像面前，说出这般就像是评价神明作为的大逆不道的话。

    “别紧张。”老牧师摆摆手，“吾神不是小气又没有容人之量的神明。况且，帮助你们也是吾神的旨意。”

    赫安一脸惊愕。

    怎么可能

    仅存于世的五位神明之一的黑夜女神会为了他们不惜穿破法则的阻碍降下神谕，这简直就是最难以置信的笑话。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即将到来的剧烈变故，还是打算重新确立自己的神权，建立自己的信仰通道？又或者是在他手里的禁忌之书？赫安想不明白。

    “女神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妮可显露了原形，毫不在意在被神光笼罩的神像前，在一名地位尊崇的女神侍奉者前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的恶魔尾摇摆着，看上去心情不错，却是无所畏惧地暗藏杀机，让赫安也忍不住捏了把冷汗，“我们似乎没什么她看得上的。”

    老牧师也是一脸困惑。他选择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隐晦地说道，“吾神的旨意中，说是你们的伙伴需要你们的帮助，所以……当然，我们会和你们同一战线，对抗艾塞尼。”

    赫安和凯特她们对视了一眼，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一片茫然，困惑不解。然而妮可忽然回过头，看着赫安，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只有赫安才能读懂的光芒，和他刻意回避的答案不谋而合。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黑夜女神的神像。

    他仿佛看见黑纱覆面的神秘女神的眼角微微翘起。这名历来以神秘莫测和绝对中立，不参与任何战争闻名的，安稳的、似乎没有丝毫野心，数万年来只占据了黑夜神职的女神的神像眼中仿佛如智慧女神般露出了尽在掌握的，充满信心的笑意。

    赫安感觉到不寒而栗。

    神明的威能，深邃如海，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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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攻城

﻿    第十一节攻城

    战场上喊声震天，罗兰的士兵堆积在艾利斯城墙之下，他们就像是沙丁鱼般密密麻麻，拥挤不堪。仿佛只要一截横木和巨石就能将他们全部压倒。然而，艾利斯的守军几乎已经将守城物资消耗一空，就连箭矢也如昂贵的夜明珠般稀缺珍贵。

    如果不是艾利斯的城墙足够坚固，完全由钢铁铸造的城门也抵住了攻城器械的冲击，也许艾利斯早就城破了。不过现在，数十座攻城塔架在城墙上，源源不断的罗兰士兵从攻城塔里涌了出来，挥舞着刀剑冲向守城的士兵。

    “挡住挡住他们”一名艾利斯铁卫大声呼喝着，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狰狞地向外突出，他的脸上涂满了鲜血，有同伴的，也有敌人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挥舞着无力的手臂，然而他的剑刃已经驽钝，已经无法破开敌人的铠甲。“给我顶住”他不停地大吼着，即使声音沙哑也没有停止。

    他的身边，艾利斯的士兵挥舞着刀剑，剑光有如长虹般在周围闪现，每一次光芒闪过都会带起一串血珠。然而，更多的却是属于他们自己。罗兰的士兵不断涌了上来，生力军有如铁铸的车轮反反复复地碾压着他们。他们只能不断地后退，然而他们退出的每一步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每时每刻都有一名同伴死在罗兰人的刀剑下。

    很快，他们就退无可退。在他们的身后是另一片被罗兰士兵攻打的战场。他们的同伴也在不断地攻击下节节败退。

    艾利斯铁卫匆忙地回头扫了眼，知道自己今天已经不可能幸免了。他紧盯着步步紧逼的罗兰士兵，眼里跳着仇恨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鼓起全身仅余的力气朝前扑出。瞬间，就有数把刀剑朝他砍去，他挡开了其中几道致命的攻击，对看向肩头，手臂的刀剑不闪不避，做着拼死一击，誓要拉一名敌人垫背。然而，一把长剑忽然从对方的人群里刺出，他有心格挡，可是缺乏睡眠的脑袋迟钝不已，酸麻无力的胳膊无论如何也跟不上对方的节奏。长剑迅疾如闪电般准确刺中了艾利斯铁卫的腹部……

    时间慢了下来，好像静止一样，他的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见敌人挥舞着巨剑朝他砍来，然而他已经浑身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骤然间，他的眼前亮起一道白光，他以为是他所信仰的黑夜女神接引他进入神国的光辉，但是下个瞬间脖颈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幻觉破裂。他艰难地大张着嘴，似乎想要痛呼，咒骂，可什么声音都不会再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他的眼睛圆睁着，带着不甘的怒意。他的头颅冲天而起，失去支撑的身体栽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汇入了身下被血液侵染成暗红的城墙。

    长达数十里的城墙上无时无刻都在上演相同的一幕。倒下的有奥兰人，也有罗兰人。他们的眼已经杀红，愤怒和杀戮，以及仇恨已经取代了他们的理智，他们不知疲倦地挥动着刀剑，试图砍倒胆敢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切敌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昏暗的天空即将坠入黑暗的时候，罗兰依然没有退兵的迹象。他们仍旧疯狂地、不要命地冲上城墙，扑向越来越少，越来越疲惫的奥兰人。奥兰的士兵完全不明白，为何他们口中常常叫着的罗兰佬会这样的，像是野兽般野蛮、凶狠。他们更加不明白，罗兰佬为什么会对他们拥有令他们胆寒的恨意。

    数百年前的记忆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奥兰人的记忆里，只有罗兰人不断地训诫着自己的子孙，让他们在奥兰的横征暴敛下再次举起反抗的旗帜。

    通红的眼眸就像是嗜血饥饿的狼群象征着杀戮的双眼，冰冷而绝情。奥兰人的信心已经开始逐渐崩溃。在他们看来，罗兰佬就像是蝗灾里铺天盖地的蝗虫，无穷无尽，无论如何都杀不尽。而现在，这群在他们眼中满身铜臭味，贪婪无边的蝗虫朝他们扑了上来，有如吸血蚊般攀附在他们的身上，冲击着他们的城市，咬下他们的血肉，让鲜血染红大地。

    无休止的杀戮，就连天空仿佛也被血液染红，透着悲怆怜悯的色彩。暗沉的云层好像被眼下的可怕画面惊惧，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塌落。

    蕾娜站在山顶上。狂风呼啸，荡起她身后的披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眯着眼睛，遥望着仿佛永远也不会攻陷，不会倒塌的城墙。那上面暗沉沉的，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才会有稀稀拉拉的一两束或是湛蓝，或是赤红，或是墨绿的法术轨迹划过天际。稍微照亮上面的情形。她沉默不语，微微眯着的眼睛里透着坚毅。

    战争的磨砺让她变得冷漠，更多的时候她不得不维持这样一幅面具，像是身边的众人所期待的王者那样统领着他们。开疆拓土，攻城掠地。

    “蕾娜殿下，这已经第十一天了。”旁边的维多科特纳惨白着一张脸畏惧地提醒道。

    他的身后站着数名高阶将领，无一例外，他们也和维多科特纳一样面带惊惧。眼前的战场，艾利斯的城墙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又像是永远填不饱胃口的恶魔，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胆敢靠近的敌人。他们虽然也经历过海上的战斗，与海盗，乃至另一个海对面的卡特多南帝国战斗，但是舰船与舰船的对决和眼前惨烈的战争相比，那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堂。

    蕾娜稍微偏过了头，扫了维多科特纳一眼。

    “想说什么？”

    “我们现在……”维多科特纳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几乎已经弹尽粮绝，无论是谁都快要坚持不住了。不仅仅是奥兰人，罗兰人也是如此。法师脸色苍白，瘫软在地。换下来的士兵浑身是伤，满是疲惫，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已沉沉睡去。棉衣匮乏，粮食短缺。如果不能在几天内攻入艾利斯，恐怕他们就会陷入可怕的境地。

    “这些我都看见，也都知道了。”蕾娜叹息着说道。

    她又何尝不知道现在战斗已经陷入焦灼，如果没有大的变数，出人意料的特殊手段，就算是在城墙上再拼上一个月也是有可能的。如果不懂得知难而退，一味强撑的话，等待她的将会是最惨烈的败亡，甚至罗兰也会因此一蹶不振。然而，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可以磨蹭，用来浪费，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安瑞贝丝，甚至是她的姑姑，真正的罗兰女王奥里莉安也给她下达了短时间攻占艾利斯的命令。否则——蕾娜咬了咬嘴唇。真的有她们说的那样严重？甚至就像是到了危急关头的时候了吗？黑夜女神在上——蕾娜暗自祈祷这。

    “能够动用的还有多少人？”

    “还有三支预备队。”弗鲁德文小心翼翼地答道。

    “全部投上去。包括你们的私军不留一人”蕾娜杀气腾腾地说道，她实在受够了这群自私自利的贵族，她下定决心要同意安瑞贝丝的提议，打算彻底改革贵族的领土分封和私兵制度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是最后一战了。”她肃然地说道。

    维多科特纳，弗鲁德文都闭上了嘴巴，陷入了艰难地抉择。他们想要寻找借口拒绝，不过蕾娜并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蕾娜冰冷的眸子扫过他们，然后对站在身后的蛮族将领说道，“奥狄加爵士，跟在我身后。既然有人不愿意收下这战功，那么这座城市，这场胜利，就由我亲自来摘取”

    “蕾娜殿下”所有人都叫了起来，试图阻止蕾娜以身涉险的决定，就连奥狄加也站在原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然而蕾娜已经下定了决心，这场战争已经无法再拖下去了。她抬头看了看漆黑无比的天色，厚重的乌云已经在天顶堆积了十多天。一场寒冷的大雪即将降临。如果拖到那个时候，死去的就不只是眼前的数千上万名士兵了。恐怕罗兰的将士将会十不存一。

    “奥狄加爵士，我以统率的名义命令你，跟在我身后”蕾娜大声命令道，“带上你的族人，成败在此一举”她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贵族将领，“天明前，拿下城墙我要看见我们的旗帜插在上面若有胆敢不出力者，格杀勿论”她语气冰寒地说道，锋利的重剑斩断了遮蔽风雨的棚子的柱子，在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中四分五裂。“奥狄加，走”

    明盔亮甲的蕾娜的出现让罗兰士兵的士气为之一振。长发飘舞，重剑亮如月光，铠甲上魔力涌动，闪烁五彩光华，宛如从天而降的女武神。在她的身后是涌动的生力军，一直按捺不出的三支各五千人的精锐预备队，轰隆隆有如雷鸣的气势让奥兰人脸色苍白，罗兰人为之欢呼。一瞬间，他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伤痛，冲向了摇摇欲坠的奥兰人的防线。

    蕾娜一马当先爬上攻城塔，跳上了艾利斯宽阔的城墙。她的脚下是染红了城墙的血液，滑腻的让她感到难受，而在城墙的城垛和道路两旁则堆满了尸体，有罗兰人的，也有奥兰人了。她可以想象得到，在这里，罗兰士兵前进的每一步都会付出血的代价，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她看着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和生命的向往死去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开始思索这场战争究竟是对是错。不过她很快就压住了心里本能的软弱思想，凝望着眼前混乱的战场，认准了一个方向朝前走去。

    “去城门”蕾娜说。

    奥狄加持着一对斧头跟在她的身后大步踏前。在他们周围是数十名蛮族士兵。他们披着重甲却行走如风，手里的斧头就像是在劈砍一堆烂泥般地深入敌人的肌肉骨骼。凄厉的惨叫混合滚烫的鲜血溅满了这些蛮族一身，然而这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

    蕾娜的脸上也沾上了几滴鲜血，但是她并没有将其拭去。看着不断倒下的奥兰士兵，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就被坚毅代替。赫安教会了她什么是妥协，而她现在也就正是这么做的。她坚守的骑士精神拯救不了任何一人的性命，却可以让这场战争尽快结束，让饱受战争之苦的人民更早地远离痛苦，享受到幸福。为此，付出的杀戮也是值得的。她记得赫安说过的一句话，在大恶与小恶面前，她也宁愿选择小恶。

    重剑白鸦在蕾娜的手里微微颤抖着，如月光般清淡的白光笼罩其上，即使斩杀了数名奥兰士兵也光亮如新。蕾娜挥舞着重剑，有如一支开弓射出的箭矢最尖锐的箭头，冲破奥兰士兵以血肉之躯搭建起来的防线，将他们全部抛入紧跟在她的身后杀人不眨眼的漩涡中。

    越来越多的罗兰士兵加入了蕾娜的队列。他们大声呼喊着“战姬殿下”的名字，一边发狠地用全身力气对付眼前的敌人。不过短短时间，奥兰人就已经胆战心惊，放弃了城墙之上的战场，退缩到街道之上，进入了更加危险的巷战。

    蕾娜则汇合了浑身失血，连胳膊也差点被砍断的亚里克，带着奥狄加直冲城门。

    钢铁混合着斥魔金属铸成的城门高达数十米，绞起城门的钢索和机关早已经被破坏殆尽。除非砍破城墙，否则这沉重达数吨的城门根本不会倒塌。

    “蕾娜殿下。”浴血的奥狄加看着眼前的城门不知如何是好。

    “我来。”蕾娜挥手让所有人退后，她双手紧握着重剑白鸦。

    仿佛没有开锋的重剑上淡淡的白色光芒变得凝聚，有如实质起来。这是蕾娜在取得进步之后第一次全力催动自己的力量，传承自神的武器上自发散溢出的神力让所有人不禁骇然。而就在此时，在黑夜女神的神殿上方的天际里，一股久远苍茫的威严透过云层洒了下来，仿佛是女神亲自降临般令所有人心头大骇，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前一刻还浅淡如牛奶般柔润的白色光芒在瞬间就有如太阳般耀眼夺目，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双眼。蕾娜蓄势到了顶点，她大喝一声，猛地挥出。

    有如天摇地动般地威势席卷了城门四周，仿佛天崩地裂的震动令整座艾利斯都为之震慑。一片巨大的烟尘腾上空中，将半座城市都笼罩其中。置身于城门附近的人更是惊骇欲绝，他们都忘记了呼吸，睁大的双眼紧盯着城门方向。

    当烟尘散去之时，蕾娜虽然面色苍白，浑身因为脱力虚弱而颤抖，但她依然如战神般傲然屹立。在她的面前，是一扇一刀两断的城门，有如慢镜头般朝外面倒去，砸落在地上发出轰然的声音。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站在门后，向他们效忠的公主殿下肃然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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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骑士王蕾娜

﻿    艾利斯铁卫带领着城中的士兵据守在通往皇家城堡的道路上。他们虽然还手持着剑盾在坚守着，可他们面无血色，紧咬着下唇，因为恐惧而浑身乏力，四肢忍不住地颤抖。

    “打起精神来”艾利斯铁卫叫道，“我们会打退那些该死的罗兰佬的”然而，这样的话就连他自己也都不相信。他都觉得这次是必输无疑了。

    “队长，我们、我们能拦得住他们吗？”一名士兵畏畏缩缩地说道。

    在他们的面前摆着一排缠绕着铁丝的木制拒马，这队百来人左右编制的士兵没人会因为这些拒马的存在而有任何安全感。他们紧握着手里的刀剑，手心里浸满了冷汗，死死地盯着一瞬间变得宛如死城般空空荡荡的街道。

    死寂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了隆隆地有如雷鸣的声音。马蹄重重踩踏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铠甲相互碰撞。人影还未出现，肃杀的气息就席卷过来，将艾利斯铁卫和他的士兵卷入了一片猩红的世界之中。他们的头顶的天空也像是受制于凝滞的空气，就连翻腾的乌云也停止了翻腾。他们屏住了呼吸，看着慢慢走近的敌人。

    一队身披重甲的骑士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们和战马身上的铠甲几乎被血液染红，一片暗红之色。在暗沉下来的天色显得有如从死神国度中爬出来的死亡骑士般，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唯有他们手里的长枪闪亮如新，如同毒蛇在他们面前展露着可怕而致命的毒牙。

    “嘶——”一名士兵喉咙间发出恐惧的低呼声。他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骑士惊恐地说不出话来。他张着嘴却只能像离开了水的鱼一样发出意义不明的无声的呼喊。

    艾利斯铁卫觉得头皮发麻。仅凭着粗糙烂制的拒马之后，根本无法拦住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他匆匆扫了一眼两旁手下的士兵，发现他们都浑身颤抖，面带恐惧，眼中出现了退缩之色。脚下不断地向后移动，似乎随时都可能转身逃跑。他无奈地苦笑一声，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也和他们一样想要就此逃开，跑得越远越好。但是在这之前，他绝对不会让这些罗兰佬好过。这是他身为艾利斯铁卫的荣耀。

    “举起你们的武器”艾利斯铁卫大声叱喝着。

    他的士兵本能地举起了剑盾。

    “让那些罗兰佬好好看看，我们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

    稀稀疏疏的低声呼喊让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勇气全部溃散。艾利斯铁卫甚至可以想象对面的罗兰骑兵眼中里的讥笑。他愤恨地瞪了自己的手下一眼，但他说不出斥骂的话。他知道，他说了也毫无用处。既然这样，那么就让自己一个人来吧。死在战场总比病死在床上好得多。战场才是战士真正的归宿。

    “举枪。”领头的骑士说道，在马上优雅地向艾利斯体味行了一个正统的骑士礼节。在艾利斯铁卫看来，这有如死神的警告，挥舞着镰刀时刮起的呼啸声，是死亡的宣告。

    一小队骑士操控着身下的战马慢慢起步，很快就奔跑起来。马蹄与石板的敲击声有如敲打在艾利斯铁卫心上的隆隆鼓声。他们平举着骑枪，枪尖泛着寒芒，冰冷绝情。

    骑士的冲锋在狭窄的街道上就有如涌上了岸的海啸，令人生出无法抵挡的无力感。

    “跑啊快跑”

    艾利斯铁卫手下的士兵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以血肉之躯抵挡寒光闪烁的枪林。在骑士冲来的瞬间，他们扔下了武器，跳向一旁。骑士以狂暴的姿态碾碎了木制的拒马，冲向了后面逃跑不及的倒霉蛋。只有艾利斯铁卫高声呼喊着“为了帝国”，然后淹没在钢铁的洪流里。

    冲破了粗劣的路障，骑士们完全没有理会丢弃了武器的士兵，他们拽着马缰继续朝前疾驰而去，一路冲向奥兰的皇家城堡。一路上，越来越多的罗兰士兵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汇聚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将城堡全部围了起来。

    皇家护卫据守在城堡的城墙之上，他们是千里挑一的精英，但在面对如此庞大、纪律严明的军队时，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取胜的把握，一脸颓然。

    “我们能抵挡得了吗？”所有皇家护卫的心中都扪心自问着这个问题。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人数完全处于下风，唯一能依仗的只有一面城墙。但他们都明白，罗兰人攻破这座城墙仅仅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占领了大半个艾利斯的罗兰人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将他们慢慢歼灭。而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身后就是奥兰的皇室象征，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堡，他们效忠的费尔德皇室所在。

    “法师呢？法师尖塔的法师呢？”一名皇家护卫长官大声质问着他的手下。

    “他们，他们拒绝了我们的要求就连法师尖塔也封闭了。”一名皇家护卫低声答道。

    “该死”皇家护卫的长官恶狠狠地骂道，“那群贪婪的寄生虫”

    他从城垛后探出脑袋，看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罗兰士兵。对方眼里炙热的复仇之光让他浑身冰冷。他听说过奥兰帝国与罗兰之间的恩怨，也对奥兰针对罗兰的高压政策略有耳闻。不过他觉得这很正常，帝国的贵族总应该有这样的特权来展示他们作为统治者的权威的一面。但是他没有想到，奥兰对罗兰征收的高达百分之六十的财富分配会引起罗兰人如此大的愤恨。

    “贪婪小气的乡巴佬。”皇家护卫的长官愤恨地说道，“居然还妄想当上帝国的皇帝。”

    他们是皇家护卫，历来都履行着保卫皇室的职责。对于这群在他们眼中被视为海边渔夫的罗兰佬，他们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们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完全凌驾于对方这群乡巴佬之上。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数百年前被他们打败了的乡下人现在竟然征服了他们的土地，奴役了他们的妻儿皇家护卫们眼里都泛着红光。只有费尔德的血脉才是正统的继承人，其余妄图侵占皇位的家伙都是罪无可恕的强盗

    “握紧你们的武器，给这些罗兰佬一点颜色看看”他低声命令道，“就算是死，也要拉他们几个垫背的”

    城墙之下，罗兰的士兵并没有急于攻击。他们军阵分明地固守在外面，摆出一副围而不攻的架势。耐心得令皇家护卫们发疯。毕竟他们目前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在他们的心里都打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念头。罗兰人这么一弄，他们立马就感到了强大的心理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大，直到不用一兵一卒的将他们全部压垮。

    “投降吧缴械不杀”罗兰的士兵在城下大吼，偶尔夹杂着对他们祖宗的殷切问候。

    “长官，我们应该怎么做？”一名皇家护卫问道。

    “闭嘴”那名长官恼怒地吼道，“还能怎么做？冲出去送死，还是投降？给我老老实实地守在这里看看他们还能干什么”

    不过他的手下完全将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那名皇家护卫和其他人一样都面带惊讶地看着城墙下骑马走来的靓丽身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名长官也随之一愣，那不是已经宣告失踪了的蕾娜公主吗？

    蕾娜骑着一匹战马在几名将领的簇拥下慢慢地行了过来。罗兰士兵自发地为她让开道路，让她一路走到城墙之下。她已经换下了片刻之前的沉重铠甲，换上了一套更加华贵的礼仪铠甲。耀眼的银白色在临近入夜时分的城市了里格外耀眼。

    她的双手缠着纱布，被细细地包扎起来。不过重剑从未脱离她的掌握。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抬头看着这座她熟悉的城堡。当她在一年前以仿佛是丧家之犬般的姿态离开这里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一副这样的，有如胜利者的姿态重新回来。这让她一时间有些心潮澎湃。

    她举起握剑的手，让呼喊的罗兰士兵安静下来。

    蕾娜抬头望着高耸的城墙，直到自己现在也没有退路，罗兰的意志加诸到了她的头上，她无法回避。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放声说道，“我，罗兰与奥兰的公主，蕾娜?费尔德。以费尔德皇室的名义，命令你们打开城堡。吾将以骑士王之名，公正地审判篡位者里昂。”

    四下一片哗然。

    不少罗兰士兵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们效忠的公主殿下竟然同时也是奥兰帝国有着继承权的公主。他们微微错愕地愣一会，随即就爆发出更大的欢呼。所有人都清楚地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战争不会被史学家记载会侵略或是反抗暴*的起义，而是名正言顺的讨伐之战。他们的公主殿下，骑士王蕾娜将以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加冕奥兰帝国的皇冠，同时也能继承罗兰王宫黄金铸就的王座。这无比令他们激动。

    可是，皇家守卫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他们的职责是守卫皇室。他们的背后就是费尔德皇室的城堡，但是现在他们的面前，却是皇室的继承人之一。这令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长官，怎么办？”

    皇家护卫的长官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城墙下的罗兰军人便大喊起来。“放下武器，打开城门女神都已放弃了你们”

    这简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皇家护卫们也想起了几个小时之前的奇异景象。有如神迹般的胜景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现了，然而他们通过情报，却知道了蕾娜公主是受到黑夜女神眷顾庇佑的对象，在黑夜女神的祝福之下，她一剑劈开了艾利斯坚固不摧的城门，如同女战神般令人无法直视。

    “我们，我们投降吧。”一名皇家护卫惊惧地说道。

    他们没有胆子与神的眷顾者，也没有能力击退城墙下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大军，更不可能违背准则攻击费尔德皇室的公主。这似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皇家守卫的长官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将长剑扔在了地上，露出一脸颓然，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罗兰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蕾娜一夹马腹，在凤凰之翼女骑士的守卫下策马通过了开启的城门。

    “你们依然是费尔德家的守卫者，骑士们。”她对单膝跪地的皇家守卫说道，然后跳下战马，一整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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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仪式

﻿    第十三节仪式

    天色逐渐昏暗，厚重的云层压在艾利斯上空，将阳光全部遮挡住，使得现在有如黑夜般，四周黑漆漆，空荡荡的，到处都是倒塌的、刻满浮雕的石柱，绘有壁画的残垣断壁散落一地，上面的叙事画卷已经剥落，只有极少数在风吹日晒之下还残留模糊的线条。

    数十座断裂的雕像像是失去了生命的躯体倒在附近。雕像有的从颈部断裂，头颅滚出几十米远；有的齐腰断成两半，倒在废墟上；更多的则是散落成更多的碎块，遍布着整处广场。这些雕像都是灰蒙蒙的，长满了青苔，被风霜侵蚀了原本光滑无暇的外表。

    只有雕像头顶的王冠、手里的权杖、象征着各自神印的符号在诉说着它们的过去。它们曾经都是被神念附体的神像，如今却失去了神明的眷顾，它们变得有如倒塌崩裂的石块一般，在变幻莫测的岁月里接受被风化的命运。

    这里就是艾利斯东边的神殿区。自从灾难之年到来，无数的神明从天空中有如陨落的星辰般坠下，他们失去了神位，信仰他们的信徒也失去了方向。宏伟的神殿被他们的信徒抛弃，变得衰败，最终被人遗忘。艾利斯曾经热闹非凡的神殿区如今也成为了人迹罕至的禁地。那些曾经的神明即使陨落也影响着大多数的人，让他们不敢靠近。

    当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在极少数还没有完全倒塌的神殿里，亮起了幽绿色的灯火，有如幽灵般漂浮在漆黑无人的空间里，隐隐地在巨大的神殿广场上连成了一片，透着诡异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忍不住惊惧。

    在冬之女神的神殿里，幽绿的魔火无声地燃烧着，将宽阔的地下大厅染成了一片阴森森可怖的绿色。仿佛是处于幽深的丛林里，四处都潜伏着可怕的杀机。

    数个裹着镶着金边黑袍的身影聚集在房间里，他们都取下了遮面的兜帽，在诡异的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了一张张或是瘦骨嶙峋，或是爬满如蜈蚣般暗红色疤痕，或是长出了一两支邪恶头角，或是被漆黑泛红的魔纹覆盖的可怕的脸。他们的眼神阴郁，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并且为之感到无比畏惧的狂热。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撤了回来。”一名黑袍人对站在他们中央的首领说道，“费尔德城堡肯定守不住了。我们的雄狮马上就会变回原因，成为一具人类的尸体。”

    “一个愚蠢的家伙而已。”首领冷哼道，“德洛约塔已经落到我们手中。这已经足够了，其他人就算死光了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

    “是的，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伊格洛纳大人。”另一名黑袍人赞同地说，“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精灵，还有泰夫林，甚至更多的家伙都在追逐着我们。”

    “他们从来都不会对人类那么好心。”伊格洛纳充满信心地说道，“他们不会阻挠我们的。因为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他阴冷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带着一丝邪异，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宛如恶魔的音符。

    刚才的黑袍人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德洛约塔的封印只有在午夜时分才能解除。”对方爬满疤痕的脸因为愤恨而极度扭曲着，仿佛真的有蜈蚣在他的脸上扭动，“不知道是哪位大人为我们设下了障碍——”

    “闭嘴这是伟大的主人为我们设下的考验”伊格洛纳低声喝道，“我们会完成这一切的”

    房间里忽然变得沉寂下来，数名黑袍人簇拥着他们的首领朝前走去，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们就像是漂浮的幽灵般轻飘飘地迈过倒塌的墙壁，散落的石块，通过一处机关开启了向下的阶梯。

    越往下走，这群黑袍人脸上的兴奋就越加不可抑制。

    当他们来到最底部，利用特殊的启动方式打开一扇紧闭的门扉时，一个宽大的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支撑穹顶的石柱插入漆黑不见顶的空中，仿佛他们的头顶就是幽暗的天空，越过几乎有上千米的距离，在这间被扫荡一空的大厅的另一端有一座冬之女神的祭坛。

    女神的神像已经没有留存，但她的祭坛上却诡异地燃烧着暗红色的魔火，竖立着三座高高的、刻着密密麻麻魔法纹路和污秽的深渊语的方尖碑。帕露薇公主成大字型地被魔法铁链束缚在中间的一座方尖碑上。她低垂着头，仿佛失去了神智，陷入了昏迷。

    他们加快了脚步，走到了祭坛之下，仰望着眼前对他们来说瑰丽的美景。

    “我们的目标马上就能完成了。”黑袍人首领伊格洛纳用难以自抑的声音激动地说道，“只要再过两个小时，我们所期望的时刻就会到来，将这个肮脏、污秽、被神明遗弃的劣等世界化为灰烬，然后，它将在我们的手中，在烈火与鲜血中重生”

    旁边的黑袍人喉咙里都发出了低沉的呼喊，压抑着激动与狂热，像野兽般嘶吼着。

    他们不等伊格洛纳吩咐，就按照诡异而神秘的方位穿梭起来，最终在祭坛前站定。从空中看去，他们彼此间恰好形成了一个六芒星的阵列，首领伊格洛纳就处于六芒星的最中间。

    伊格洛纳取出了五样古物握在手中，它们组成在一起，像是一个可以开启的锁。钥匙、轮盘、锁芯、指针、刻度——似乎还汇集了时钟的功能。但它们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伊格洛纳紧握着它们，口中开始咏唱起漫长的咒语。他的四周，那些黑袍人们也举起了法杖，加入了咒语的吟唱之中。

    错落有致的吟唱声蕴含着奇特的旋律，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效果，令人神智迷失，忍不住沉迷其中。恶魔的音符在宽阔的大厅里回响，和黑袍人的吟唱声汇入一起，组成了一支令人战栗不安的乐曲，仿佛有什么邪恶之物即将破茧而出。

    随着咒语的吟唱之声，黑袍人的法杖上慢慢地泛出红芒，一丝丝奇异、又充满着邪魅的红色能量，像是涌出的岩浆，又像是蚕吐出的丝一样从他们的法杖顶端慢慢地涌了出来，顺着他们持着法杖的手臂滴落到地上，仿佛有生命般，如蛆虫般蠕动着，自发而又有生命地依照特定的路线向前流动。

    很快地，当他们的咏唱声停止的时候，他们的脚下，地面上已经勾勒了出一座暗红色法阵，上面红色的能量仿佛火一般地燃烧着，散发着浓烈的硫磺气息。

    “伊格洛纳大人——”一名黑袍人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当即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我们动不了了”

    伊格洛纳阴恻恻地冷笑着，他的眼中流露出狂热的丧失了理智的火焰。“我们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为了全新的世界，奉上你们的生命和灵魂吧，我的信徒”

    “伊格洛纳大人，这——你、为什么——”

    黑袍人被惊呆了，他们奋力挣扎起来，然而从他们法杖上流淌下的仿佛岩浆般的红色光线已经缠绕上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紧紧地束缚在原地。

    “看样子你们都忘记了你们的能力是从何而来的。”伊格洛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只有通过献祭才能交换到一切。所以，现在，献上你们的生命和灵魂吧”

    暗红色的魔火冲天而起。神秘繁复的法阵被熊熊燃烧的火焰覆盖。然而，法阵里的黑袍人却没有一人发出凄厉的喊叫，几乎是在魔火腾起的瞬间，他们就被高温的火焰点燃，化为了灰烬。当汹涌的魔火渐渐平复下来的时候，只有站在魔法阵中心的伊格洛纳活着。他的头顶长着一支闪烁着雷光的独角，被撑破的黑袍下露出了黝黑结实的肌肉，透着恶魔的色泽。

    他手里的古物仿佛被魔火灼烧，侵蚀，变成了邪异的模样，布满了暗红色的火焰纹路。污浊的深渊语法阵遍布其上，将其变成了一件可怕的邪恶之物。

    伊格洛纳走出法阵的范围，抬头看着被束缚在方尖碑上的帕露薇公主。“马上就要实现了，”他呢喃道，“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在相隔不远的费尔德皇家城堡，有无数的罗兰人同样等不及了，他们想要冲进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堡，占领它，在它的顶端插上罗兰的旗帜，让他们的公主戴上华贵的皇冠。

    在一步之遥，蕾娜迈步前往的王座大厅里，赫安则是和茱梵娜以及凯特面色如常地坐在一旁。他们偶尔低声交谈着，对外面的情况毫不担心，就像是在看一出歌剧的观众，只是偶尔地发出一声赞叹，并不会参与其中。

    然而，在王座大厅里的其他人则是面带沉重，一脸肃穆，颓然之色爬满了他们的脸部。之前曾接待过赫安的侯爵大人以及少数几名古老家族的族长，与蒂法威娜枯坐在王座大厅里。他们的面前摆了一张长形方桌，在方桌的一头，雄狮里昂被禁锢在王座上，动弹不得。甚至连说话的权力也被法术剥夺。他的眼中充满了怒火，却对目前的形势无可奈何。

    蒂法威娜身为贵族院的长老，主持了这场被悲凉和不甘笼罩的“战前”会议。他们商讨的，不是胜利，而是如何妥协。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手段阻止罗兰的胜利了。

    王座大厅里压抑着灰暗的气息，失败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然而这群贵族却固执地不肯放弃任何利益。似乎他们认为罗兰人会在意他们的贵族身份，允许赎回这一形式，会顾及他们的影响力，对他们加以拉拢和扶持。

    这只是痴心妄想。赫安知道，蕾娜绝对不会这么做。她是传统的古老骑士，遵循着平等的原则，她并没有被贵族的贪欲与劣迹污染，她还是之前的蕾娜。安瑞贝丝的提议她一定会同意，到时候，等待这群贪婪的贵族的只有一个下场

    赫安冷眼旁观着，懒得理会他们的讨论。自从数个小时前在蒂法威娜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他们的争论就已经持续了很久了。彼此都有自己的底线，互不相让。

    “蒂法威娜会同意我们提出的方法吗？”凯特在赫安耳边小声地询问道。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决斗匕首像黑色的蝴蝶般在她的指间灵敏地穿梭，翩然舞动。

    赫安扫了一眼突然沉寂下来的贵族，看着蒂法威娜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带着一丝轻松说道，“她有自己的考虑。不过这些家伙，显然头脑还不够清楚，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他们正在将蒂法威娜推向我们。”

    “我想她会的。”茱梵娜忽然插入了进来，“你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了，赫安。只要不是死板、固执的家伙，都能做出最简单的选择。”

    “你说得对。”赫安点点头，“即使是遵循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她也会选择蕾娜的。”

    突然之间，蒂法威娜带着威严的冷冽声音响起，“我想，”她说，有着与蕾娜截然不同的气质。“我们需要一个解决办法。”蒂法威娜看向了赫安，“赫安，你说……”

    “他，他算什么”一名贵族长老立即就跳了出来，憋了一肚子火的他恼羞成怒地指着赫安的鼻子叫道，完全忘记了贵族的礼仪，连本能的虚伪也没有做到。

    “放下你的手”凯特极快的速度让她一瞬间就从椅子跳了起来，同时将匕首搁在了那名贵族长老的脖子上，他看着对方冷汗淋漓的样子，不屑地冷哼着，挑衅似地用匕首的剑脊拍了拍对方的脸，“这里我们说了算。另外，别忘记了，理查德森家的长老权令足够惩罚你不遵守贵族礼仪的行径了。嘴巴放干净点，明白了吗？不要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你是半精灵——怎么可能”另一名贵族惊愕地站了起来，差点绊倒在地。

    “她的确是目前理查德森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蒂法威娜头疼地说道，她看向赫安，露出请求的神情。她不想这些奥兰传承了千年的权贵因为错误的选择而丢掉性命，这是她身为长老的职责。

    “别理她”凯特小声阻挠道。

    赫安没有回答，他不是说客，不是外交官，不负责劝降的事务。他对蒂法威娜地劝说，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伙伴，仅此而已。所以，在面对他明确地表示了拒绝。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他说，“到时候你们再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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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约定

﻿    奥兰的贵族权贵质疑着赫安，不过在凯特漆黑如墨、锋利的匕首的威胁下，他们只能发出微弱得足以忽视的低声咒骂。侯爵大人则是和蒂威娜一样，神色如常，看上去他们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知道了应该如何去选择。

    “停下你们的废话”仿佛处于蜂巢里嗡嗡作响的杂音让凯特烦躁不堪，她忍不住大声朝他们喝道，“我以理查德森的名义命令你们，闭上你们的狗嘴”

    当即有一名贵族跳了出来，“你你不配继承理查德森公爵的地位”

    “闭上你的嘴你没资格指责我”凯特冷哼道，“这不是由你说了算”

    “肮脏的半精灵……”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飞刀就贴着对方的耳朵飞了过去，削断了对方耳边的一大撮头发，撞上墙壁发出了“叮”一声响声，落在了地面；而另一把飞刀则插在了对方撑在桌子上的手指间，冰凉的寒意透过飞刀锋利的刀刃传递到对方的身上。他几乎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冻僵，完全失去了自觉。对方圆瞪着双眼，一副惊恐的模样，完全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不是没有见过如凯特这般的高阶职业者，但是凯特无无天的行径足以令他们感到惊慌、畏惧，他们都猜不透凯特的心思，心里有再多的怒火，也不敢再出言质询。在他们看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凯特就算是一言不合把他们全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他们都沉默了，连凯特的嘲讽也做出了充耳不闻的姿态。

    “如果不是看在蕾娜的份上，你已经死了”凯特冰冷的眼睛扫过王座大厅里的贵族，毫不留情地嘲弄道，“你们不都是种族主义者吗？不是都对异族抱有敌意，认为他们都低人一等吗？很快，我就会让你们亲眼看见，在你们眼中肮脏的半精灵会继承公爵之位的”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却令她眼中的寒气更盛。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有谁不同意，那么理查德森家死去的家伙就是你们的榜样”

    不少贵族冷吸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老理查德森公爵死去的惨状，却没有想到亲手导演那一幕惨剧的竟然是由眼前杀气腾腾的少女主导的。

    “你、你究竟是理查德森公爵的什么人？”一名贵族脸色苍白地问道。

    “什么人？”凯特摸了摸自己略尖的耳朵，冷笑道，“你们说呢？”

    那名贵族随即哑然。他自然猜得到会是什么样的答案，可是刚才另一名贵族的前车之鉴就在身边，他可不敢再说出什么歧视的话。

    哪只凯特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了我的母亲。”凯特耸耸肩，“我只是向他复仇而已。不过，蒂，我依然可以继承公爵之位吧。”

    蒂威娜有些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地点了点头，其他人更是无力反驳。

    赫安在一旁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对理查德森家族抱有恨意的凯特，会突然对她之前并不在意的奥兰帝国的世袭公爵有了争夺的。这显然不符合她一向推崇的盗贼的自由风尚。也许，这真的如凯特所说，是与安瑞贝丝交易的一部分？

    王座大厅里安静得异常。一名罗兰人，一名半精灵将成为奥兰帝国的公爵，这样的现实让这群古板、固执、死守着所谓的荣耀不放的贵族感到无比颓然，但他们没有任何办阻止这一切，他们即将战败，即将成为罗兰人的俘虏，可对方，却是罗兰公主的朋友。他们无力抗衡，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够放他们一马，让他们还能享有贵族的特权。

    至于被术禁锢在王座上的雄狮里昂，他只能愤恨地瞪着他们，连挣扎都做不到。早已经被他们无视了。毕竟，说到底，能延续上千年的家族看重的只有利益，对一个篡位的皇帝，他们不会献上他们哪怕一丁点儿的忠心。

    当凯特因为蒂威娜的认可而坐实了理查德森公爵的继承人的身份之后，王座大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即使是传统派的贵族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随着时间的流逝，紧闭的门扉外忽然响起了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凯特诡异地一笑，如风般回到了自己之前待在的位置上，学着赫安的样子，完全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看向门口，不时扫过大厅里惊恐的众人。

    “赫安……”

    蒂威娜凑了过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赫安打断。

    “不用问我了，做你自己的选择吧。”

    蒂威娜无奈而恼怒地望了赫安一眼，不得不和别的贵族一样站了起来，以一种迎接贵客的姿态等待着蕾娜的到来。不过，看其他人的样子，他们似乎仍旧在以主人自居。

    裹着金箔的厚重大门被两名女骑士推开，穿着华美的仪式铠甲的蕾娜带着胜利者特有的威势，有如高昂着头颅的白天鹅般迈出了脚步，走进了这间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王座之厅。奥兰的贵族不得不以一种低下的模样表达对胜利者的臣服。这是一种古老的传统，也是奥兰的贵族针对蕾娜的性格设计的保命的良方。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蕾娜自然而然地生出了统帅的威严。她凌厉的眸子扫过王座之厅里的众人，忽然看见了安坐在一旁的赫安，眼中的怀念与欣喜一闪而逝。她的眼角挂着一丝喜悦，连带着对束缚在王座上的雄狮里昂的恨意也减低了不少。

    “蕾娜殿下。”作为这群贵族的领头人，年轻的女伯爵不得不首先开口打破了大厅里的宁静，“我是奥兰帝国贵族长老院的长老之一……”蒂威娜向蕾娜提出了他们商量了好几个小时共同的条件。大意就是答应这些条件，蕾娜就会得到他们全面的支持。

    然而，蒂威娜却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着。如此苛刻的条件，只有是稍有理智的人就不会答应。他们算什么，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自私自利的投机份子而已。更何况，对方完全有理由，也有方将他们一网打尽。

    曾经和安瑞贝丝有一面之缘的蒂威娜清楚地知道，对方有着绝对的实力和手段在奥兰的贵族全部死得精光之后，牢牢掌控住艾利斯而不起丝毫波澜

    一群蠢货蒂威娜此时也忍不住大失风度地在心里大骂起来。

    她对这些家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期望。她叹了口气，与侯爵对望了一眼，知道最终他们也只能这么选择了，而且也只有这么一个选择。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是，蕾娜的身份让他们心里的背叛情绪减退了不少。

    就在蒂威娜最终下了决定的时候，蕾娜身后的将领已经不顾身份地大声谩骂起来。他们都没有得到奖赏，而这些卑劣的投降者却还妄图继续保持他们的地位，继续如强盗般占有罗兰人的大量财富，享用罗兰人付出了无数生命换回来的胜利果实这让他们无比愤怒。

    蒂威娜侧头望了赫安一眼，看见他向自己点了点头，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无视了女骑士戒备的眼神，抽出的刀剑，走到了蕾娜身前，单膝跪下，引来了一片震惊的叫喊声。

    “蒂威娜，你要做什么？”

    蒂威娜没有丝毫理会，她坚定地眼眸与蕾娜对视着。“蕾娜殿下，奥兰的第二十七任长老，一等伯爵蒂威娜，在此向众神宣誓，将生命献给您，向您献上我不变的忠诚。”

    “蒂威娜——你”奥兰的贵族几乎惊呆了，他们蠕动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更加令他们震惊的是，侯爵大人也紧随其后向蕾娜宣誓效忠。

    王座大厅里忽然出现了诡异的寂静，但是很快这区区的十几个人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浪。“叛徒叛徒”他们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几乎看到了自己的利益、财富、地位在向他们远去。不过这完全没有阻碍到蕾娜用重剑轻点他们的肩膀，接受他们的效忠。

    做完这一切之后，蕾娜隐蔽地向赫安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早就按捺不住的女骑士立即就冲了上去，将其余的贵族全部控制了起来。当然，其中更是有几名追随在蕾娜身后的将领走向了赫安三人，向他们迫近。

    “我们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赫安没有丝毫自觉地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半点站起来的意思，轻松惬意的模样激怒了这几名本就火大的将领。

    他们大踏步地走上前来，将赫安三人围了起来，刀剑握在他们手上，胁迫的意思不言而喻。“不管你们是谁，现在都只有一个选择，臣服或是死亡”

    当他们想要采取更进一步的举动的时候，蕾娜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手里的重剑将他们的武器全部敲落在地，“他们是我的朋友。”她简单地说道，立即就有女骑士挡住了他们，闪烁的剑光让他们质问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不按蕾娜说的去做。蕾娜绝对不介意将他们当做立威的对象。

    赫安望着眼前已经成熟了许多的少女，仍然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一次遇见蕾娜时的情景。于是，他笑了笑，向蕾娜伸出手去，“好久不见，艾伦。”

    蕾娜稍微一愣，忽然展露出美丽的笑颜。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赫安，将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好久不见。”她有些哽咽地说道。

    她心里想，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手了。他不会知道，自己在他离开之后，自己是多么地想他。就好像积蓄的、被她否定了的情感一下子突然地爆发出来了般，让她措手不及，又甘之如饴。她不在乎他身边的凯特，还有他的姐姐，她知道自己将来的身份也不可能与他永远在一起，但是从现在起，至少在他离开之前，再也不想松手了。

    于是，她浑然不顾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投到赫安怀中，紧紧抱住了对方。

    “嘿”赫安有些不太自在，虽然已经和妮可“久经考验”，可是突然遇见这种情况，他还是感到不知所措，就连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下了手臂，环抱住了如今高高在上的公主。

    “你遵守着我们的约定，真是太好了。”蕾娜在赫安怀中低声说着，感受着赫安温暖的怀抱，她满足地轻叹一声。不过王座大厅可不是一个沟通感情的好地方，蕾娜很快就离开了赫安的怀抱，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赫安笑了笑，然后对一边的凯特低声说道，“凯特，麻烦你照顾好他。”

    “他才轮不到我来照顾你。”

    凯特轻哼一声，而蕾娜已经返过身再次面向王座大厅里惊讶无比的众人。

    她犹如女武神般站立在大厅里，仪式铠甲上的银光耀眼而夺目。她平缓了一下心神，犹如宣言般重复了一次之前在城墙外的话语。

    “我是罗兰与奥兰的公主，蕾娜?费尔德。”

    “费尔德”奥兰的贵族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他们脸上的表情如同七月的天气一样多变：震惊，懊恼，后悔以及欣喜……就算是一出出色的歌剧也没有这么多具有戏剧性的表演。一时间，大厅里仿佛炸开了锅。争吵、指责与恳求的声音有如讨厌的苍蝇一般在耳边不断的响起，这些贵族在利益面前浑然忘记了一切。

    只是这一次，罗兰人丝毫没有打断他们的意思，在一旁看着难得的好戏。倒是蒂威娜终于忍受不住，出声制止了他们。

    “蒂威娜大人，您早就知道了？”一名贵族头脑一片灵光。

    然而，还没等蒂威娜开口回答，另一名贵族则更是直接地向蕾娜自首了他曾经派遣杀人追击她的事实真相，然后又厚颜无耻地恳求蕾娜原谅，向蕾娜宣誓效忠。

    蕾娜冷着一张脸。对于这样的家伙，她向来就没有任何好感。她绕过了那名贵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现今只是名义上的的皇帝陛下走了过去。

    她似乎知道了里昂被剥夺了语言能力的事实，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宣判里昂的罪行，只是平静的如真正的公平之神般向其宣示了自己的决定：“我将公正地审判你的罪行。”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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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月食之日

﻿    第十五节月食之日

    地下神殿的大厅内，伊格洛纳看着被禁锢束缚在方尖碑上的帕露薇公主。她的小脸一片苍白，双眼紧闭，仿佛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看上去连一丝活人的生机也不曾外露。

    伊格洛纳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大厅里，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然而，在地下的深处，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头顶之上的天空是不是已经繁星密闭，群星闪烁。不过，这并没有难住他。

    当火盆里的薪柴逐渐燃烧殆尽的时候，伊格洛纳举起了右手，地下神殿的大厅里伴随着他的右手在空中划出的玄奥的轨迹，幽绿色的魔火宛如一朵朵在黑暗中盛开的妖异之花在石柱、墙壁上绽放，燃烧着，驱散了黑暗，将宽阔的、没有一点杂物的、空荡荡的大厅染上了一层深深的幽绿色。一瞬间，曾经的神圣之所，仿佛变成了恶魔的殿堂。

    伊格洛纳眼中满是狂热的神色，在独角上跳动着雷光的阴暗不定的微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他早已经料到这时候费尔德皇室会发生什么样的剧变，但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对他而言，雄狮里昂只是一枚棋子，他的价值早已经在数个月前就被盘剥殆尽，即使是毁掉对方也毫不痛心。因为现在在他的面前，是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他知道自己必将载入史册，无论留下什么样的名声，都会如此。

    午夜的钟声开始敲响，伊格洛纳再次将目光锁定在了悬在空中的帕露薇身上。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在旺盛的狂热之下，伊格洛纳的语气却越发阴冷。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毫无用处。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就像一个破烂残缺的低级傀儡般僵硬地提起自己的脚，然后有如一根木桩般地落下。他踩过死去的黑袍人化作的灰烬，走到了祭坛之下。

    伊格洛纳的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根漆黑的法杖。他紧盯着处于三座方尖碑中心的帕露薇，口中吐出了蕴含隐秘能量的魔法文字。一圈圈的魔力波动随着他的咒语和法杖划出的轨迹无所顾忌地向外扩展，很快就有如水波般覆盖到了三座方尖碑之上。

    伊格洛纳的法杖逐渐亮起了暗色的红芒，他大声地念完最后一段咒文，法杖猛地向下一挥，法杖顶端的宝石骤然炸裂，一团刺眼的红光猛然爆发，有如风暴般席卷了整处祭坛。

    方尖碑就像是火把一样被汹涌的魔力点亮，散发出耀眼的魔力光辉，暗红色的法阵上升腾出令人不安的诡异魔火，透过束缚帕露薇的铁链传递到她的身上，包裹着她熊熊燃烧。

    帕露薇的身体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她猛地昂起头，俏丽的面容因为疼痛而扭曲，圆睁的双眼爬满了血丝，仿佛随时都会脱落出来。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像人类的低沉叫喊。凄厉的、令人心颤的喊声响彻了整座大厅，让人忍不住怀疑她会不会因为这样的痛苦叫喊而吐出鲜血，扯破喉咙，有如哑巴般再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伊格洛纳阴沉而兴奋地面带微笑，仿佛帕露薇的喊叫声是他所听到的最美妙的音乐。他饶有兴趣地控制着魔力，不断加大输出，增加帕露薇的痛楚，听着帕露薇饱受折磨的喊声，他几乎沉迷其中。“叫阿，继续。再大声一点。”伊格洛纳状若癫狂，“你的声音真是美妙。”

    庞大的魔力流在帕露薇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她的声音在人类和非人类之间快速的切换，然而全都是凄厉痛苦的叫喊。她的神智在痛入骨髓的剧痛下几乎消散一空。她的眼睛泛白，嘴角不断地流出唾液。如果赫安在这里，他肯定会免不了觉得自己当初与妮可做的是否正确。

    随着伊格洛纳的耐心逐渐减少，魔火腾地再度拔高了数尺，高温的熊熊燃烧的火焰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帕露薇的身体，像是要将她的内脏与血液全部点燃。

    帕露薇身上的衣衫陡然破裂，露出娇小玲珑的曼妙躯体，洁白得仿佛有着天使般纯洁的模样。然而，帕露薇洁白的肌肤在火焰的灼烧下慢慢变得焦黑，狂暴的魔力肆无忌惮地撞击着魅魔妮可设下的封印。

    一声不似人声的叫喊之后，帕露薇的背部忽然爆发出另一种魔法阵的光辉，有如一道屏障将帕露薇的躯体包裹起来。伊格洛纳甚至可以看见有一个模糊的恶魔影像在魔法阵的禁止里嘶喊、挣扎，发出令人胆寒的咒骂与诅咒。

    “惩戒法阵？”伊格洛纳感到有些不大对劲，似乎眼前在火中若隐若现的法阵的线条与咒文有点太多了些，仿佛还隐藏着什么特殊的效用。不过已经走到了目前这一步，伊格洛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停止了。他急速地挥舞着已经破损的法杖，喉咙里吐出污秽的深渊语。这种古老的语言同龙语一样，本身蕴含着奇特的力量。

    在伊格洛纳的插手之下，德洛约塔的挣扎更加地疯狂，试图冲破法阵的阻碍，从帕露薇的体内脱困而出。她的扭动给帕露薇带去了无边的痛苦。德洛约塔对血的渴望和对天空与自由的向往让帕露薇本就薄弱的灵魂摇摇欲坠。

    在灵魂的世界里，柔弱的帕露薇不得不面对强大的德洛约塔。被痛苦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帕露薇不是德洛约塔的对手，连反抗似乎也做不到。帕露薇没有抵挡多久。她的记忆中没有多少美好的情节，惊吓，恐惧，以及仇恨占据了她太多的负面感情。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经历太过漫长的痛苦了。她的灵魂渐渐地被她身体里的恶魔之女德洛约塔吞噬。

    有如玻璃碎裂的响声，妮可设下的封印被德洛约塔以蛮力冲破。她完全占据了帕露薇的身体，再没有丝毫地阻滞之感。然而，即使是强大如恶魔之女，在方尖碑的束缚下也无法挣脱。她依然被定在方尖碑上，只能发出一阵又一阵夹杂着恨意，不甘，屈辱的叫喊。

    伊格洛纳阴沉沉地笑着，看向德洛约塔的目光有如在观察一只待宰的羔羊，比划着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他的视线引来了德洛约塔的警惕。

    “卑劣的改造者，放开我”德洛约塔大喊，

    然而回应她的是突然加剧的魔力，透过方尖碑的放大，仿佛永无休止的撕扯灵魂般的疼痛再度席卷了她。她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般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人类，我诅咒你——”德洛约塔在痛苦的喊叫中夹杂着冰冷彻骨的诅咒之声，“我诅咒你，将会被背叛，就连灵魂也会湮灭”

    伊格洛纳嗤笑一声，他即将得到的是深渊之下的恶魔领主的奖赏，是无上的权力、无尽的财富和永恒的生命。德洛约塔死到临头的叫喊在他看来只是无比美妙的音符。

    “就差最后一步了。”他狞笑着，“没人可以阻止我。”

    地下神殿之上，皎洁的月光照耀在神殿区的废墟之上，显露出银色混杂着金黄与暗红的色彩。三个月亮高悬在空中，唯一的大如圆盘的红色月亮已是满月，上面的环形山和坑洞在精灵或是别的数个种族眼中清晰可见。

    艾利斯仿佛在月光的安抚下沉睡在梦境之中。城中的居民担忧着罗兰的占领，心忧着未来的生计，他们感到前途未卜。但是，即使是居民中的艾塞尼信徒都不曾料到在冬之女神的地下神殿里即将发生的可怕变故。

    当红月骤然爆发出一阵月华之时，一团漆黑无边的暗影仿佛贪婪的巨龙一口咬在了宛如宝石的红月之上。拉维妮世界的光辉突然黯淡下来，红月在被黑影一口一口地慢慢吞噬。

    “是月食”

    赫安透过王座大厅的窗户看着骤然大变的夜空。天空的色调单一的呈现出漆黑的颜色，就连大片璀璨的群星在突然涌动出的如龙一般的黑雾面前也失去了光彩，被黑雾遮蔽，只有寥寥数颗星辰在天空里闪烁。

    忽然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攫住了赫安的心脏。仿佛是无比的冰寒将他紧紧包裹起来。赫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匆匆回头一看，似乎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他。对魔力敏锐的茱梵娜和黑夜女神的眷顾者蕾娜也是一脸的惨白。

    蕾娜忽然脸色大变，“我能感觉到黑夜女神的威能正在减弱。”

    “赫安，就在今晚，就是现在，他们就要开始了。”妮可惊惧地在他的脑海里大喊。

    赫安一片惊愕。他还没有准备充分，蕾娜也只是刚刚占据了艾利斯，他手里的筹码此时完全上不了台面。然而，敌人绝对不会等他。他们想的是如何达成自己的野心，并且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你确定？”

    “百分之百肯定”妮可反问，“难道你忘记禁忌之书上的记载了吗？”

    赫安当然不曾忘记，在这间王座大厅中，知道艾塞尼教派最终目的的也就只有赫安与妮可两人。尽管他们的猜测从未经过证实，但是赫安知道，他们的预感绝对不会错。

    夜空中，红月已经被吞噬了一半。

    在赫安的感知里，他与信仰的拉维妮女神的联系正在减弱。红月的光华仿佛被什么吸收了，使得浓郁的黑雾构成的巨龙更加庞大，一道可怕的有如深渊魔龙般罪恶的威严从天空之上投射下来，令王座大厅里的所有人脸色发白，为之颤抖。

    红月历来都是邪恶的象征。他已经相信了妮可的判断，艾塞尼教派正在利用消散的月华，完成最后一个步骤，他们将用德洛约塔的血液和灵魂完成最后的仪式

    伊格洛纳露出让德洛约塔也感受恐惧的阴森笑容。他脸上的黑色恶魔皮肤和头上的尖角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污浊的邪念侵染，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不过伊格洛纳显然不以为意。他无视了德洛约塔几欲噬人的眼神，慢慢地举起了握着古物的左手。

    被组合起来的有如密锁，又有如时钟般的古物在伊格洛纳的魔力输入下忽然亮起了湛蓝色的魔法灵光，上面的铭文和线路清晰可见。在伊格洛纳的低声呼喝之下，组合起来的古物忽然逐一分散，慢悠悠地却极有压迫感地飞向被束缚起来的德洛约塔，仅有起源之匙仍旧紧握在伊格洛纳手中。

    在伊格洛纳的操纵下，方尖碑忽然亮起了更加明亮的红光，仿佛从虚空里伸出了几只无形的手将其余的四件古物抓在手心。它们被慢慢地安放在德洛约塔的前后左右。

    在红光的映照下，四件古物骤然放大。万罪之轮被放在德洛约塔身后，指针与刻度则分布在万罪之轮四周，有如真正的钟表。令德洛约塔绝望的是，锁芯位于万罪之轮中心，恰好顶住了肋骨的中间，脊柱之上。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命运了。

    “我不会放过你”德洛约塔发出临死前的叫喊，“即使是我的灵魂也随之湮灭，我也诅咒你，你必将踏上我的后尘”

    伊格洛纳冷笑着，他手里握着的起源之匙随着其余古物的变化也放大成了宛如长枪般的模样。“我十分期待。”伊格洛纳回应着德洛约塔的话。在红月完全被吞噬的瞬间，伊格洛纳端起了起源之匙变化的长枪，使劲全力向德洛约塔掷出。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夹杂着一声死亡的喊叫之后，五件古物咬合在一起，齿轮的转动声慢慢响起，越转越快。无数道仿佛红月的月光般的光线如一缕缕蚕丝般渗透了地面，围绕着方尖碑，在古物周围旋转。

    德洛约塔的血液慢慢地渗透进了古物。古物上散发的光亮忽然变得黯淡，仿佛即将熄灭，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古物散发出的湛蓝色光辉忽然变成了有如魔火般邪异的色彩。上面的铭文也变成了血红的燃烧着的文字。这件传奇的古物已经被德洛约塔的血液污染，在德洛约塔仍旧在跳动的心脏的脉动下，安放在万罪之轮上的指针开始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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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恶魔之门

﻿    第十六节恶魔之门

    当指针走过一圈之后，一道暗色的光辉从组合而成的古物上散发出来，将祭坛笼罩其中，并且一条与大厅里幽绿的魔火重叠的暗红色的分界线不断地向四周扩散，抢夺着魔火统治的领地。

    伊格洛纳张开双臂，沐浴在暗色光辉之下。暴露在外面的黑色皮肤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微光，头顶的一支独角在古物涌动的魔力之下变得更加狂暴，雷蛇与电光交错着，格外耀眼。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有如心脏般跳动，泵出一层又一层庞大浓郁的魔力，脉动着令人心悸的威势。被钉在万罪之轮上的德洛约塔的血液仿佛已经被吸干，她的尸首看起来就像是亡者般可怖。她的双眼死不瞑目地圆睁着，然而她的灵魂已经溃散，没有半点灵魂之火存在的迹象。

    “来呀，你的诅咒呢？”伊格洛纳癫狂地大笑着，“你的血液，你的灵魂都将成为我的祭品，它们将打开一扇通向永生的大门”

    仿佛是受到了伊格洛纳的控制，悬浮在空中的古物忽然大放光亮，有如红月般毫不吝惜自己的光辉。围绕在古物旁边的三座方尖碑似乎也因为古物的爆发而受到了触动，方尖碑上的魔法纹路与咒文随着古物的脉动而闪亮着，越来越急促。

    一声轰然的响动，三座方尖碑承受不了狂暴汹涌的魔力，在不断地膨胀与收缩之中沿着表面的魔法纹路碎裂开来，崩裂成大小不一的无数石块。然而，这似乎是伊格洛纳预计中的一环。每一块碎石上都印有神秘的铭文，崩裂的断面仍然散发着亮红色的光辉。它们在古物的牵引下漂浮在空中，聚集在一起。

    “拉维妮世界就要在我的手里改变”伊格洛纳仿佛神志不清地歇斯底里地狂喊，“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由我掌控的世界”

    所有的方尖碑碎片都在魔力的激荡下嗡嗡地振动着，它们有着同样的频率，有如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忽然间，它们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方尖碑的碎片朝四周散开，以古物和德洛约塔为拱形门梁的中心。方尖碑碎片上的铭文再一次闪亮起来，它们结合部位的光线一时间盖过了古物的光辉，在祭坛上形成了一面拱形的大门。

    当方尖碑建立起来的魔法门完成的瞬间，起源之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在锁芯在扭动，它毫无感情，绞动着德洛约塔的**，随着一声咔嚓的声音，被古物吸取了的德洛约塔的血液从锁芯里淌出，融入到魔法门中。一缕缕鲜红的血液构成的线条在空荡荡的门里凭空延伸着，构成了一张重叠了数个六芒星法阵的大网。

    在法阵被激活之后，一面由血液构成的液态镜子出现在大门之中，在古物的驱动下，慢慢地旋转起来，有如漩涡般充满了波涛。很快，一股邪恶的气息从漩涡中心飘了出来，漩涡越扩越大，高大数十米的魔法门内几乎都被其占据。

    片刻之后，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平静得令人感到强烈的不安。然而，伊格洛纳却仿佛从中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出来吧”他狂笑着大喊，“拉维妮世界在等着你们去征服”

    伊格洛纳的话音刚落，一名浑身血红，穿着破烂皮甲的暗杀魔从门内一跃而出，在还没落地的瞬间就化作了一团阴影，消失在了伊格洛纳眼前，躲入了大厅阴暗的角落。

    伊格洛纳不以为意，完全不在乎对方是否会将当他当做猎物。

    “对，就是这样”伊格洛纳猖狂地大笑着，“再来，更多，更多的恶魔，全都出来吧用你们的力量荡平这座城市，将这里当做你们的深渊，随意杀戮吧”

    紧跟在暗杀魔之后，越来越多的恶魔通过了位面之门进入了地下神殿，有如轮盘般的古物也变得越来越耀眼。恶魔持续不断地涌出，很快，它们就钻出了地下神殿，毫无纪律可言的恶魔们便冲入了艾利斯城中，在漆黑的夜晚开始了它们的饕餮大餐。

    在月食结束前的前一刻，一股无声的剧烈波动从恶魔之门内传了出来，无边的威压令伊格洛纳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然而他的脸上却是一脸狂热，死死盯着骤然变得沉寂的恶魔之门，目光炽烈的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声充满了杀戮气息的震天怒吼竟然穿越了沟通深渊的位面之门，在地下神殿里来回振荡。一只硕大的有如大殿里石柱般庞大的右脚从位面之门里面踏了出来。血红色铠甲包裹着将要出现的恶魔，铠甲上刺眼的纹路仿佛流淌的血液，透着血腥的气息，一股充满了暴虐和狂暴的可怕威势有如风暴般瞬间席卷了整间大殿。

    伊格洛纳一脸骇然却又激动无比地跪倒在地，虔诚地拜服着说道：“伟大的恶魔领主，永恒的杀戮者纳普莱兹大人，您的仆人伊格洛纳恭迎您的降临。”

    恶魔之门里传来了重重的冷哼声，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恶魔之门暗黑色的薄幕上投射上了自身的阴影，鲜红的眼瞳比起巨龙的眼睛更加令人心惊胆寒。

    然而，就在恶魔领主纳普莱兹即将要降临拉维妮世界的瞬间，连通着深渊的位面之门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即将要崩塌般变得不稳定起来。方尖碑的碎片不停地抖动，摇摇欲坠。仿佛是有什么东西破坏了它的存在。

    仅仅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后，构成位面之门主体的德洛约塔的血液忽然开始褪变，由鲜艳的红色忽然向诡异的蓝色转变，原本令人心寒的魔力气息竟一瞬间消失了大半。仿佛是德洛约塔的血液受到了污染，被侵蚀成了另一种毫无用处的残次品。

    伊格洛纳惊恐地大叫，“该死这是怎么了？”

    恶魔领主纳普莱兹收回了脚，随即一名低等恶魔被他扔了过来，却被突然收缩的不稳定的空间搅成了碎片。纳普莱兹在位面之门的另一侧充满杀意地冷哼了一手}}机看Ｏ声，“没用的人类”他的声音透过不稳定的位面之门传到伊格洛纳耳中。尽管对方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而扭曲，但仍旧令伊格洛纳感到畏惧不已，仿佛死神就站在他的面前。

    骇人的惊恐间，伊格洛纳忽然想到了束缚德洛约塔的法阵，上面繁复的符号超出了惩戒法阵的范畴，多出了另一种隐蔽而邪恶的气息。

    他猛地醒悟过来。

    “该死，那不是惩戒法阵，那是亵渎法阵”伊格洛纳发疯似地大喊大叫着，“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把亵渎法阵嵌套进了惩戒法阵里面”

    加固它，加固它一定要让它稳定下来伊格洛纳这样想着，却没有任何办法。他惊恐地看着逐渐缩小的位面之门，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也随着眼前的位面之门逐渐变得支离破碎。但是，突然之间，一只覆盖着血红色铠甲的漆黑大手从位面之门里面伸了出来，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伊格洛纳，强大的吸扯力仿佛能直接拽出他的灵魂。

    伊格洛纳恐惧地甚至忘记了挣扎，他的脑袋仿佛停顿了片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却无济于事。

    他强烈地预感到，德洛约塔的诅咒好像真的马上就会应验了。

    在伊格洛纳连惊恐的叫喊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的时候，属于恶魔领主纳普莱兹的大手就生生地捏碎了伊格洛纳的身体。鲜血有如瀑布般从纳普莱兹的手中直泄而下，一个比幽灵还要透明的，微弱的灵魂被纳普莱兹抓在手中，投入了位面之门上的古物。紧接着，纳普莱兹一把又抓起了众多在大殿里来不及离开的恶魔，将它们充当作了祭品。

    鲜血有如湖泊般平铺在大殿的地面，反射着令人作呕且无比恐惧的微光。一名庞大无比，有着人类形态的恶魔从位面之门里踏了出来，鲜血飞溅，染红了大殿古老的石墙。

    他发出了一声仿佛猛兽脱困而出的怒吼，一股冲天的血腥气息透过厚厚的石墙冲出了地面，冲上了天际。一时间，就连已经逐渐恢复了一半的红月的光辉也被其盖过。

    “终于来了。”安瑞贝丝从床上直起身，看向遥远天际里的红月，“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她呢喃地说着，翻身下床，随手一招，一件流光溢彩、刻绘着无数咒文的法袍套在了她的身上。安瑞贝丝袅袅地走到一面镜子前，伸手一抹，便抬腿跨了进去。镜面就像是水波般荡漾开来，等到安瑞贝丝完全通过时便恢复了原本的光滑与平静。

    在镜子的另一面，**师霍伦蒂芬已经在等着她了。

    一座单向传输的法阵已经完成，一扇湛蓝色的传送门早早地竖立了起来。

    “安瑞贝丝女士。”霍伦蒂芬向泰夫林女王微微点头。

    “麻烦您了，**师阁下。”安瑞贝丝表情平静地说道，仿佛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名地位平等的对象，而不是掌握了天命的*们走吧。”她说，一马当先地跨入了传送门中。

    一阵耀眼的闪光之后，安瑞贝丝与霍伦蒂芬出现在了艾利斯的五芒星法师尖塔的顶层。从他们的位置看去，正好可以看见腾起了魔火的神殿区，还有暗红色的天空。

    伊莉莎一脸畏惧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伊莉莎，蕾娜和她的手下都还活着？”安瑞贝丝仿佛有些不满地问道。

    “殿下已经拿下费尔德城堡了。赫安先生他们也都在城堡中。”伊莉莎慌忙地回答。

    “你不用跟着我们了。”霍伦蒂芬吩咐着自己的弟子，“去费尔德城堡，让蕾娜做好防备。现在已经不用瞒着她了，你知道的都可以告诉她了。”

    伊莉莎点了点头，随即通过旋梯离开了尖塔的顶层。

    “这个失去了神明眷顾的沉寂的世界，这一次总算要热闹起来了。”安瑞贝丝轻笑一声，“我们先去会会对方吧，**师阁下。”安瑞贝丝看着有如血色漩涡般的天空，在心中说道，“萨利尔，我在这里等着你，我们已经很久不见了。”

    萨利尔一身轻便的银色链甲，背后背着一把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剑。她看着眼前的列成方阵的精灵。他们都是年轻的精英，是她挑选出来的精英。瑟雅与德丝娜，以及帕尔斯蒂欧均都赫然在列。

    拉维妮神殿里的祭祀轻声唱着祈祷词，从拉维妮女神的神像抬起的掌心上洒下乳白色的光辉，笼罩着她们。与此同时，仿佛是被女神的光辉触动，缪莎的世界之树顶端也洒下了浅绿色充满了生机的细密的水珠，就像是为他们举行仪式般令人为之震撼。

    “萨利尔大人，这是？”费特忍不住问。

    萨利尔微微露出笑意，“这是女神的祝福。就算我们死在恶魔的手上，他们也无法掠夺我们的灵魂，我们死后将在女神的庇佑下进入她的神国。”

    简单的几句交谈之后，世界树法师塔的高阶法师们联合建立了一扇远程传送门，同赫安的目的地一样，传送门的对面是侯爵大人的府邸。

    “费特，你和茜贝妮留下来，你们的任务是辅助永恒议会的长老，接下来进入奥兰的军队就交给你们了。”

    费特和茜贝妮点了点头。

    萨利尔看着她最出色的弟子，一脸漠然的瑟雅，她轻声叹了口气。“瑟雅，我希望你能活下来。赫安他一定在艾利斯等着你。你们俩，一个也不准死。”

    瑟雅轻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以及迷茫。

    她沉默了一会，仍旧固执地说道，“我不会让他死在我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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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女神的眷顾

﻿    第十七节女神的眷顾

    赫安比其他人都要更早一步发现天空的异常。

    漆黑的夜空翻滚着红云，仿佛是末日降临般席卷着风暴，雷电在暗沉的红云里肆虐，似乎连天空也被劈出了裂缝，一只有如恶魔之瞳的漩涡出现在红云中心，闪烁着令人为之战栗的红色寒芒。

    赫安能够想象得到今晚之后艾利斯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这里将会在恶魔的肆虐下变成战场，变成被鲜血染红的废墟。他也无法估算今晚之后会有多少人即将死亡。

    蕾娜与蒂法威娜，还有罗兰以及奥兰的贵族、军人都被远处的异变的天空惊呆了。他们并不知道眼前的异象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心里的惊惧却是有增无减。他们都感受到了突然席卷而来的，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庞大威能。

    “这是——”蕾娜脸色苍白，她想到了赫安曾经隐晦地向她提及过的某些事实。“赫安，真的是他们——那些艾塞尼教徒，他们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赫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蕾娜。这名骑士公主双手紧抓着窗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身体不至于因为惊惧而颤抖，不会因为害怕而倒退。

    “蕾娜殿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名罗兰的将领问道。

    蕾娜用颤抖的语气说道：“恶魔之门开启了。”

    王座大厅里响起一片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怎么，怎么可能”他们喃喃自语，自欺欺人地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该死我们应该怎么做？那些、那些恶魔——可不是我们能够打败的。”一名奥兰的贵族惊恐无比地说道，几乎全身都蜷缩到了一起。好像这样就能逃脱恶魔的搜查一样。

    蕾娜没有喝止对方服软、令己方信心大减的举动。在罗兰，她亲身体会过恶魔的可怕，知道自己的军队完全不是它们的对手。她心中忐忑不安，满是惊慌，强自镇定着。但是微微抖动的手臂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不用担心太多。”

    趴在赫安怀中的妮可的声音在王座大厅里响起，令不少人感到毛骨悚然，各自戒备着，不停地左顾右盼，仿佛有某种足以将他们一击毙命的东西就隐藏在他们身边。

    “是谁？”奥狄加大声喝道。蛮族高大的身体颇有威慑力，手中沾满了血液的战斧寒光凛冽，仿佛能劈开阻挡在前方的一切。然而，奥狄加的威势在妮可看来不过是故弄玄虚。

    她当着众人的面从赫安的怀中跳到地面上，恢复了自己本能的模样。燃烧着火焰的荆棘长鞭，紧致束身的暴露皮甲，还有火红色的肌肤，头上的V字形头角……她嘴角微翘，挂着讥讽的笑意，琥珀色的眼中透着令在场的男性无法抵抗的魅魔之光。甚至令他们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迷醉在魅魔惊人的魅惑之中。

    “恶魔”蕾娜的一声大喝令众人清醒过来。

    唰唰唰，他们刀剑出鞘，警惕而恐惧地盯着妮可，互相推搡着却不敢上前。魅魔的突然现身令他们心怀不安，进攻或防御似乎都极为危险。他们望向蕾娜，等待着她的命令。

    蕾娜同样警惕地戒备着，面对着妮可的笑脸她不敢放松。她清楚地明白，一名魅魔比她能够想象的还要狡猾数倍。蕾娜望向赫安，她看得清楚，魅魔一直就跟在他的身边。赫安一脸平静，似乎对目前的情况尽在掌控。

    “赫安，”蕾娜略微皱眉，问道，“这名魅魔究竟是谁？”

    “妮可，我的伙伴。”赫安介绍着，“在离开罗兰之后，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赫安耸了耸肩。他突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明。

    然而，妮可却妖娆地走了过来，伸手揽住了赫安的胳膊，向蕾娜昂起了下巴，“你好，我是主人的女人。”

    赫安一脸愕然，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活该。”凯特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蕾娜的表情稍微一愣，她抿了抿嘴，瞥了赫安一眼，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快到甚至连近在咫尺的赫安也没有看清，不过，妮可却都一一收在眼中。

    “刚才你说的话，”蕾娜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妮可冲赫安略显不满地轻哼一声，然后估计吊人胃口似地慢吞吞地说道，“除非是特殊的献祭与仪式召唤的恶魔，否则，所有穿越位面之门的恶魔都会受到拉维妮世界法则的压制。人类的士兵虽然不可能一对一地杀死对方，但是以三对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妮可的解释让蕾娜紧绷的心稍微放松，在场的将领与贵族也轻松了不少。“更何况，恶魔的军队里更多的还是低等恶魔。那些炮灰才是恶魔军队的主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蕾娜殿下，请您下令吧”奥狄加站了出来，“罗兰的军队必将阻挡恶魔的入侵，将它们打回深渊”

    妮可不屑地轻笑出声，她扫向大厅里的众人，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她看也不看单膝跪地的蛮族将领，对赫安说道，“赫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怎么，还想待在这里吗？”

    “你们要去哪？”

    赫安看向仿佛燃烧起来的天际，又扫了一眼百无聊赖耍弄着匕首的凯特，还有在半精灵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茱梵娜。他对蕾娜笑了笑，“当然是去做应该做的事。我们已经等了这一天很久了。”

    “哼”凯特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陪着你去送死。”

    “为了我们各自种族的复兴。”赫安低声回应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赫安”蕾娜惊讶地叫道，“你们是要去恶魔之门？”

    安点了点头。他不是英雄，也不想当送死的敢死队。但是萨利尔与安瑞贝丝的安排让他没有理由逃脱。她们打算着借助这样的事件让各自的种族重新出现在大陆的舞台上，让精灵与泰夫林拥有与人类平等的地位。

    赫安不太相信这样的借口。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蕾娜还想问什么，然而，一扇传送门在众目睽睽下开启，穿着浅蓝色法师长袍的伊莉莎从门里跨了出来。被这么多人盯着，伊莉莎有些紧张与不安，但是显然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蕾娜殿下，安瑞贝丝殿下以及我的老师已经来了。”

    “他们——**师阁下？”蕾娜面露惊愕，“他们也是为了恶魔之门？”

    伊莉莎点了点头，她转向赫安，“赫安先生，您的老师，萨利尔大人也已经到了。”

    赫安愣了片刻，他没有想到萨利尔的动作这么快。在离开时，萨利尔只是说争取在恶魔攻破艾利斯之后抵达这里。现在安瑞贝丝和她几乎同时到达，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吗？赫安的心里忽然变得极度不安。他知道，这一次瑟雅必然会紧跟而至。他放心不下令他欢喜，令他担忧的精灵少女，他的姐姐。

    “凯特，茱梵娜——”赫安招呼着她们，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在这里待下去，看着时间慢慢溜走了。他必须赶到艾利斯东边废弃的神殿区，他的姐姐在那里等着他。

    没有人阻止他们的行动，罗兰的不少将领反而对他们露出些许的敬佩之情。

    “赫安”蒂法威娜忽然叫住了他。

    “你就在这里，蒂法。”赫安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轻声吩咐道，“你来帮助蕾娜调动军队。在这里，你给予我们的帮助才会最大。”

    一旁的蕾娜的眼中有些迟疑与犹豫。

    “让蒂法带着他们。我相信她的能力。你也应该相信。”

    蕾娜认真地看了赫安一会，她点头答应下来。

    “好吧，蒂法威娜，罗兰与奥兰军队的最高指挥权就交给你了。你的任务是疏散艾利斯的居民，然后，誓死守卫艾利斯绝不能放过一名恶魔”

    “蕾娜殿下，那您呢？”

    “我？”蕾娜撩了撩颈后的长发，握紧了重剑，“我会跟着赫安。”

    “蕾娜殿下”几乎是所有人同时惊呼出声。他们反对蕾娜的决定，觉得她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毕竟，此时此刻，无论是罗兰人还是奥兰人，他们的所有希望就是这名骑士公主。他们不会容许蕾娜以身涉险，将自己放入死地。

    “住嘴做好你们的工作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蕾娜吼道，强势的姿态一览无余，“我是一名骑士，不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其他人并没有因此退缩，他们不断地上前劝解，大有死谏的模样。

    然而，蕾娜却仿佛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般忽然闭上了眼睛。就在她的手下因为蕾娜的这个举动而感到恼怒与不满的时候，一股神威划破了天空，从天而降地笼罩了她。

    众人都惊呆了。就连赫安以及妮可都为之感到震惊。

    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各自的惊讶。

    “黑夜女神。”赫安无比肯定。蕾娜是黑夜女神的信徒，恪守着黑夜女神的教义。更何况，这种苍茫古老的神威也只有这名从远古的龙之纪元开始就存在至今的古神才会拥有。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妮可忍不住在赫安心里问道。

    赫安摇了摇头。他猜不到黑夜女神究竟会给蕾娜下达怎样的神谕。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黑夜女神的再次“现身”已经足够令赫安警惕，并且为之感到浓浓的不安了。他越发肯定，这次恶魔之门的开启绝对不是萨利尔或是安瑞贝丝说的那么简单。

    就连仍旧尚存的神明也忍不住想要插上一脚了吗？赫安想到了已经陨落的预言之神，海洋女神，甚至命运女神。他们仿佛是这些神明在久远的年代就已经布下了的棋子，一直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现在才开始慢慢成长，生根发芽。

    赫安有些恼怒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没有人甘心去做一枚棋子不过他也知道，更加有可能的是，就连萨利尔，以及安瑞贝丝都也是摆放期盼里的一部分。就连她们也不能和那些神明抗衡，更别说是他了。愤怒，以及痛恨都无济于事。

    赫安垂下目光，深深地叹了口气。忽然间，他瞥见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链——这是原本属于瑟雅的物品。如今已经枯萎，再也感觉不到分毫拉维妮女神的气息。

    然而，赫安却突然回想起了自己曾经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他仔细地想了想，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猜测也许没有错误，是完全正确的。

    也许，瑟雅?嘉兰诺德才是这些神明看重的。

    赫安还记得在他取得禁忌之书时，手链上透出的拉维妮女神的神光。正是那缕光辉令他取得了禁忌之书。这——原本应该是属于瑟雅的道路。他的出现，抢走了本属于瑟雅的命运，令瑟雅从未走出森林。

    可是，赫安却并不感到失望与愧疚，他觉得这样很好。赫安无比庆幸。因为无论过得再久，当赫安再度见到瑟雅时，她依然会是自己记忆里温柔的，对自己无比溺爱的姐姐。

    赫安心思急转，旁边的妮可仿佛也知晓了赫安的心里所想。她望向暗红色的天边，琥珀色的眼眸里对未来的担忧一览无余。

    “半精灵，还有泰夫林。”妮可见赫安没有注意到她，小声地对她们说，“如果情形不对，什么都别管，直接逃走吧。”

    茱梵娜抿着嘴，她摇了摇头，“安瑞贝丝殿下会和我们一起，我不会逃跑的。”

    凯特却没有茱梵娜那么多的心思与顾忌。她是盗贼，不是骑士。“我会的。不过赫安呢？”

    “我会打晕他的。”

    凯特一愣，脸上随即露出了笑意。“真是不错的主意。”她瞥了一眼茱梵娜，眼神坚定无比。“多少人去，就应该有多少人活着回来。至于其他的家伙，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黑夜女神的神威逐渐淡去，蕾娜慢慢睁开了双眼。她的眼中忽然闪现出一缕白芒，极为浅淡却又清晰无比，仿佛她的眼睛在这缕白芒的光芒下染成了白色。

    “这是神之眼”妮可惊呼起来。

    蕾娜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威能。被她的目光扫过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臣服在她的双眼的压迫之下，无法生出任何反抗之心。仿佛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蕾娜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才再次睁开。这一次，她的双眼恢复如常，但那缕淡下去的白芒依旧不可小觑。

    “赫安，我们走吧。”蕾娜说，“女神殿下让我紧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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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女神已死？

﻿    第十八节女神已死？

    出了费尔德城堡，凤凰之翼的数名女骑士紧随在后，蕾娜则与赫安并肩而行。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赫安带领的方向并不是红光漫天的废弃的神殿区，而是艾利斯的另一头。

    “赫安，你这是要去哪？”

    “黑夜女神的神殿。”赫安说，“那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抵达冬之女神的神殿。”

    蕾娜皱起了眉，“黑夜女神的神殿。”她似乎有了些明悟，若有所思，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她忽然从从腰间取出几块泛着银光的金属残片，递给了赫安，“赫安，这是你需要的：银剑碎片。”

    她手中的银剑碎片有数枚之多，这些珍贵的宝物就这么被她随随便便地摊开放在掌心，就像是稀松平常的瓷器碎片般不以为意。她的脸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但是眼眸中仍旧带着一丝希望赫安能够接受的希冀。

    赫安没有伸出手。

    现在他的手中已经有了拉赫之剑，一柄被海洋女神浸润了无数岁月的传奇之剑。在他想来，应该是与银之刃相差无几，至少不会差很多。所以他对银之刃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兴趣。赫安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柄虚无缥缈，四散在世界各处的破碎的银之刃浪费精力，但是赫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蕾娜就这么把如此多的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得到的？”赫安有些感触地问道。

    尽管赫安已经有所感悟，但仍旧没有料到，蕾娜竟然会为他做到这一步。他忽然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甚至，不仅仅是她，还有此时在他身边的半精灵。

    “交易。”蕾娜简单地说。不过赫安知道，绝对不只是交易这么简单。也许付出了更多。不仅仅是人情，或许还有各种各样她不得不承认以及认可的契约与誓言。

    赫安叹了口气。

    “我收下了。”他说。

    他不想辜负蕾娜的一番心血。于是，赫安伸出手，将银剑碎片一块块收入囊中。“还差最后一块。”赫安看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

    蕾娜以及身边的众人都是一脸的惋惜。她们都想要见识数百年都未曾现世的银剑的真正模样。赫安望了一眼暗流涌动的天际，觉得这个愿望估计很难实现了。

    当他们转过街角，黑夜女神的神殿近在眼前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黑夜女神的神殿一片漆黑，仿佛熄灭了灯火，在漆黑的深夜里黯淡无光。这令他们感到一缕不安，即使他们努力想要将其抛在身后，却无能如何也摆脱不了它的纠缠。

    蕾娜带着一抹惊色，不安地推开了神殿紧闭的大门。

    一股阴冷的风从神殿内部吹了出来。仿佛是从九幽寒狱里吹上来的寒风令他们打了个寒颤，就连用恒温法术包裹着自己的妮可也未能幸免。神殿里昏暗无比，寂静无声。只有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道路。

    “赫安，有些不太对劲。”凯特说道。她提起了匕首，不打招呼便潜入了神殿的阴影里。

    赫安一把拽住急切地想要冲进神殿的蕾娜，将她重新拉回自己身边，这才戒备着握着长剑，慢慢地向神殿的深处前进。他不清楚黑夜女神的神殿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何前不久还降下神威的黑夜女神为放任自己在人间的行宫破灭。他不敢深想，不敢去碰触那个可能性几乎为零的猜测。

    神殿的大厅里燃着蜡烛，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显得鬼影幢幢。他们的脚步声不断地回响着，空洞，且有如鬼魅的嘶吼，仿佛这里已经成为了幽灵们游玩的乐园。对于前不久才在这里呆过的赫安来说，如此强烈的变化令他感到无比的惊惧。好像是一夜之间，这座被女神眷顾的殿堂就被邪恶的气息污染，变作了黑暗的源头。

    蕾娜紧抿着嘴，手指发白地紧握着重剑。她踏出的每一步仿佛都带着愤恨之意，坚硬的金属长靴将脚下的石板也碾出了几缕碎屑。

    “蕾娜，感觉到什么了吗？”赫安问。

    蕾娜摇了摇头。她咬着牙齿，一言不发。

    有着高高的圆形穹顶的祈祷大厅内，连以往轰鸣回响的圣音也消失不见，寂静得令人为之惊惧，感到战栗不安。大厅里一团漆黑，片刻前还明亮耀眼的朦胧的神光仿佛是幻境，此时残留的只有随着气流腾起的灰尘，似乎连大厅里的木椅也在飞快地腐朽着，弥漫着**的气息，好似只要拿手轻轻一触，眼前摆放成排的长椅就会化作粉末。

    蕾娜的脚步忽然变得畏惧，不再坚定。

    “赫、赫安——”她惊疑不定地呼唤道，就像是遇见到令她无法承受的，感到无能为力的事情，显得柔软无比，需要他人的依靠。

    蕾娜脸色苍白，抬头望着祈祷大厅里竖立的神像。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着，抓住剑柄的手失去了控制般无规律地抖动，剑鞘和铠甲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顺着蕾娜的视线望去，印在赫安眼中的景象令他也感到了惊骇。他心里的惊涛骇浪不比蕾娜更少。他几乎要咬着牙，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这、这怎么可能”一旁的茱梵娜也惊呼出声。她手中的契约之刃因为她内心的激荡甚至暗淡了数分，仿佛失去了魔力的支撑，变成了凡铁。

    妮可无所畏惧地走上前，她抬头仰望着黑夜女神的神像，忽然伸出手，在赫安的惊讶中，她稍微停顿了片刻，便毫不顾及地将手按在神像之上。

    这是彻头彻尾的亵渎神明的行为。

    祈祷大厅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妮可柔嫩的右手。然而，直到他们差点因为屏住呼吸而窒息，他们也没有看到神罚。仿佛女神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对这里已经不闻不问。

    “是因为恶魔之门吗？”蕾娜寻找着理由。但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一名龙之纪元就存在至今的至高女神会因为恶魔之门的现身，就会害怕而逃跑吗？即使是微弱神力的神明也不会这么做，何况是黑夜女神了。

    “蕾娜，还记得预言之神的神殿吗？在克莱斯郊外的地下……”

    蕾娜稍微一愣。她怎么可能忘记。在赫安的提醒下，她很快就想起了那时候的一切。那里倒塌的神像与此时在她面前的黑夜女神的神像是何等的相似。它们都是毫无光泽，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石块，没有了半点生气。

    蕾娜的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

    难道——女神已死？

    虽然他们并没有瞧见神明坠落的大片流星，可她已经不敢再猜测下去。

    “赫安，蕾娜，快来这里。”凯特在前方显出身形，朝他们招着手。

    他们收起令他们失去信心的懦弱心思，跟在左拐右转的半精灵身后，来到了密道所在的那座小型偏殿。这里的光线稍显充足，神像上还存在着一缕仿佛马上就会消散的神念，稍微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老牧师脸色煞白，仿佛受了极为严重的伤，没有丝毫血色。

    “赫安先生。”老牧师睁开了浑浊的双眼，艰难而痛苦地说道，“我沟通不了女神。虽然之前也是如此，但这次连回音也没有。神光消散，就连神像也逐渐退变……女神，女神也许，也许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蕾娜使劲地摇着头，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说——”妮可忽然开口，“你们在担心什么？黑夜女神，会有这么容易，毫无预兆地陨落吗？她可是除了拉维妮女神以外最古老的神明了。我相信就算是其余四位神明，乃至深渊里的恶魔领主、君王统统死掉。她还是会活得好好的。”

    经由妮可这么一提醒，赫安也很快反应过来。之前，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乃至都忘记了这一层。

    “蕾娜，你的白鸦可是经过女神祝福的武器。”赫安的语气轻松下来，甚至露出了笑意，宽慰着蕾娜惊恐的情绪，“还有，别忘了，就在我们来之前，女神可是对你独自降下了神谕。你的眼睛已经大为不一样了。”

    蕾娜也随之反应过来。她抽出重剑，剑刃锋芒毕露，萦绕着层层白芒，仿佛世界之树般生生不息，不减丝毫减弱的迹象。这令蕾娜松了口气，而她的眼睛，在这道白芒的映照下，原本已经按压下去的神光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在她的眼中横移转动。

    “赫安，蕾娜的眼睛——”妮可忽然惊惧地叫了起来。

    蕾娜的眼中透射着浅浅的白芒，遮盖了她本来的瞳孔颜色，汇聚成了另一只白芒的眼球，仿佛一层薄膜般地覆盖在蕾娜自己的眼球之上。苍茫，古老，仿佛直达天顶的高山，透着无法匹敌的威能。

    赫安与妮可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种感觉，就像是黑夜女神正在其中透过蕾娜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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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悲伤

﻿    第十九节悲伤

    「YAO退役了。」

    艾利斯东边的神殿区。

    笼罩天际的暗红色光辉令这里倒塌了无数年的建筑也蒙上了一层阴影的面纱。在微暗的区域里，不时闪过鬼鬼祟祟的黑影，在一旁躲躲藏藏发出悉悉索索地仿佛进食，又仿佛是吞咽口水的声响。在红光的照耀下，亮着一双双或是血红，或是苍白的眼睛。

    安瑞贝丝走在前面，**师霍伦蒂芬却落后了一两个身位，仿佛随从般跟在安瑞贝丝身后，他却好像不以为意，反而甘之如饴，一脸的淡然。

    他们踩过布满碎石的地面，却仿佛毫无所感般如履平地。

    安瑞贝丝走入一座尚未倒塌的建筑投下的一片庞大的阴影。阴影里，仿佛是沉寂的沼泽，从下方涌出的气体翻滚着宁静的水面，在黑暗之中，就像是有某种生物潜藏在沼泽的淤泥之下，充满杀机的双眼死死盯着路边的任何物体。

    高傲的泰夫林女王仿佛浑然未觉，平淡如常地迈着步子朝着前方的冬之女神神殿走去。她的步伐不急不躁，似乎翻滚的红云下变幻莫测的异象也无法让她加快自己的速度。

    然而，阴影中潜伏的家伙则是越发的蠢蠢欲动了。

    泰夫林身上的魔鬼气息勾起了它们的杀戮之心，让本就缺乏自制力的它们更加地无法自控。死敌的味道令它们身上的肌肉都下意识地抽动起来，蓄积着力量。

    陡然间，一名恶魔跳出了阴影，朝着安瑞贝丝扑了过来。从安瑞贝丝以及霍伦蒂芬身上散开的威势也在它的感知中不复存在。恶魔的心里只有浓烈的杀机。既然有了不怕死的家伙带头，紧接着，就又有数名恶魔先后从藏身处蹿出，挥舞的利爪直扑上来。

    安瑞贝丝看也不看它们一眼，她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一团炽热的金色火焰就从她的掌中喷涌而出，一阵狂风吹动着火焰将恶魔吞噬其中。炙热的无法抵抗的高温转眼间就将恶魔变作了一个个火人，它们甚至还没有发出一丝叫喊，就在冲天的火光中化作了一团团灰烬。

    更多的恶魔被这里的异象吸引。几名暗杀魔在遍布废墟，残垣断壁的广场上纵跃着。它们的速度飞快，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它们从不存在一般。它们融入阴影之中，在阴影里跳跃移动，仿佛是在能够水面上奔行的昆虫，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暗杀魔没有片刻停留。它们绕向安瑞贝丝的身后，淬毒的匕首在黑暗里泛出几点幽绿的光泽，凌厉的剑锋连刺破空气的轻微响声也没有激起，却极为迅捷地捅向了安瑞贝丝的背后。匕首刺出，没有半分凝滞的感觉，暗杀魔嗜血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它们知道，眼前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泰夫林一定逃脱不了。

    “铛”的一声脆响，匕首刺中安瑞贝丝的背心却溅起了一片火星，锋利的匕首滑向了一旁，连安瑞贝丝身上宛如星辰般璀璨的深色法袍也未能划破。

    暗杀魔心中一凉，急切地抽身离开。然而，从它身后突然显现的一束湛蓝色冰芒将它冻在原地，它的身体从阴影里显形，浑身上下都被冰碴覆盖，安瑞贝丝转过身，嘴角翘起，带着一抹不屑的笑意，眼中却平静的有如傀儡般没有感情。黯金色的契约之刃在她的微笑下，毫无预兆地捅进了暗杀魔的心脏，骤然发出的吸引力，将它的灵魂与血液都吸收得一干二净。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安瑞贝丝随手一挥，契约之刃吸收的能量猛地四散而出，将围上来的暗杀魔击杀一空。她扫了眼四周，更多的恶魔将他们包围了起来，她不以为意地说道，“霍伦蒂芬，我们需要快些了。这些愚蠢的劣等生物无法杀尽，只会拖延我们的时间。”

    “如果想要固化位面之门，起码还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霍伦蒂芬捏着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汇聚的魔力凝而不散，散发着耀眼而骇人的光辉，危险的气息令围上来的恶魔不敢上前，“我们的时间很充裕，”霍伦蒂芬说，“那只小魅魔做得不错，为我们争取了很多时间。”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的安排了。”安瑞贝丝冷哼道，契约之刃猛然向下一挥。

    她面前的虚空中骤然出现一道被契约之刃划破的金芒，一个稳定的位面通道在她的身前打开，一只只足有三米多高，裹着赤金色火焰的硕大毒蝎从中涌了出来。同样从遥远的炼狱里召唤而来的炽焰蝎群，比起茱梵娜来强大了数倍，更是信手拈来，显得轻松至极。

    无数的赤金火蝎不断地从亮着金边的位面通道里涌出，仿佛无穷无尽，只是过了短短片刻，这群毒蝎就冲入了聚集起来的恶魔之中。直立起来的可怕蛰刺向它们的身体里注入毒液，高温的火焰将它们化为灰烬。

    它们的身体已经被毒蝎的蝎毒侵蚀，体内的肌肉和内脏全都化作了一团粘稠的液体，只有一层皮肤包裹着它们。蝎群趴在它们身边，吸食着对它们来说美味无比的食物。

    安瑞贝丝面目表情地走过恶魔尸体铺满的道路。随着她的走近，蝎群就像是膜拜皇者一般移开了一条没有了阻碍的道路，一直通往冬之女神的神殿。

    “这就是最简便的方法。”安瑞贝丝说，“成为了**师，霍伦蒂芬，你的虚伪都变成了怜悯与慈悲了吗？”她嘲弄着，一脚踩破一只恶魔的尸体，毫不介意对方体内的恶心液体弄脏她的高跟鞋，“希望等会，你不会慈悲过了头。”

    红色的天幕笼罩在精灵的头顶，有如末日的气息般透着硫磺与杀戮的血腥气味。对于前不久还身处和煦的森林的这群精灵而言，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临近毁灭的世界。

    “萨利尔大人，这样做真的好吗？”一名近卫在萨利尔身边问道。奈瑞儿的身体还需要慢慢调养，因此这一次萨利尔也就带上了数名还算听话的近卫。

    “没有什么不好。我没有解救人类的兴趣。”

    萨利尔一身轻甲，胸口上铭刻着一枚树叶的标识，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显得生机盎然。她一剑劈开一只恶魔的身体，任由对方的血液洒在自己的胸前，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可她却露出了陶醉般的神情。萨利尔脸上的疤痕扭动着，仿佛活过来般张牙舞爪，眼中透出的杀戮之心连恶魔都感到畏惧。

    “瑟雅”萨利尔忽然高声叫道，她的身影瞬间加速，朝精灵部队的另一侧冲了过去。手中的巨剑忽然腾起炙热的火焰，疯狂地将周围的恶魔全部卷了进去。“该死的回来”

    瑟雅在恶魔之中腾转挪移，细剑如同雨点般不断刺向恶魔的咽喉，她轻轻一旋身，围在她身边的恶魔都在惊愕中捂着自己的喉咙仰面倒下。瞬间，她的周围就空了一大片。不过她却没有退开避让的意思，在恶魔围上来之前，她反而再次冲入它们的包围中，重复着之前的一幕。很快，她的脸上就布满了汗水，脸色苍白，气喘吁吁。身上也被恶魔砍中了几刀。深渊气息侵蚀了进来，使得她的力量不断地流失，伤口淌出的鲜血也变成了黑色。她在恶魔的海洋里摇摇欲坠。

    “你是要送死吗？”萨利尔一剑劈飞了斩向瑟雅的恶魔，然后一把将瑟雅拽到自己的身后，“如果你想死就告诉我，我保证不会管你”萨利尔恼怒地大吼道，“要不然你就去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别在我的眼前出现”

    瑟雅紧抿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的眼中一片茫然，仿佛是失去了方向的迷路人，不知道应该去往何方。

    她已经知道了父亲的死因，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自己的痛苦，自己的仇恨完全没有发泄了方向。她赶走了赫安，还说了那么残忍的话，让他与自己都陷入了充满了荆棘与绝望的漩涡。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甚至不敢去想赫安会不会原谅自己。

    懊恼，痛苦，仇恨，各种各样的情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充斥着她的内心。她感觉自己仿佛随时都会窒息，心里的烦躁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呼吸。她只有借着不断的杀戮，不断的与危险擦肩而过，她才能暂时忘记自己的痛苦。

    “难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萨利尔一剑逼退了身边的恶魔，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将防御的任务交给了跟随而来的法师，她冲瑟雅吼道，“我认识的瑟雅，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我只看到了一个懦弱的，不敢面对事实的胆小鬼”

    瑟雅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连一抹触目惊心的嫣红从她的嘴角溢出也丝毫没有察觉。她看着萨利尔的眼睛，过了一会，她垂下了目光，低声抽泣起来。

    “我就是一个胆小鬼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承认”瑟雅嘶哑着嗓音低声说道，“可我的父亲呢？我忘不掉，我忘不掉是赫安杀死了我的父亲……是他……”

    “那不是赫安想要做的。只是卢莰和我们坚持的信念有了分歧。而这种分歧是永远都不可能简单地就能和解的。你和赫安都别无选择。”萨利尔叹息了一声，“要怪，就怪这命运吧。它早已决定了一切。”

    “如果真的有命运女神存在，我一定会将她拽下神坛”瑟雅愤恨地说道，“让她来尝尝别人替她定下的一切”

    “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你的痛苦和赫安是完全相同的，所以，收起你的眼泪”萨利尔说道，“好好问问你的心，她到底想要什么。赫安，他会在前面等着你的……”

    在赫安的头顶，一块巨大的石制圆盘挡在了密道的尽头，即使赫安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挪动半分。然而，他很快就留意到了圆盘下的数个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纹路。赫安取下手套，用手指慢慢地触摸着，感受着纹路的走向，在心里将其还原。

    赫安忽然皱了皱眉，“妮可，”他叫道，“这是古代文字。”

    站在赫安旁边的妮可快步走到了赫安身边，她抬起右手，指尖宛如花枝般忽然显现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慢慢地绽放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驱散了他们头顶的昏暗。石制圆盘上的纹路清晰的显现出来。

    “是古代文字，没错。”妮可仔细辨认了一番，点头确认了出处。“不过这些东西封印了出口，有些麻烦。”

    “有什么办法吗？”赫安利用魔力攻击还行，至于说解除法术屏障之类的，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做吧。

    妮可想了想，“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成功。”她转过头叫道，“喂，泰夫林，过来帮忙。”

    茱梵娜一句话也说，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妮可对她的敌意。她走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圆盘上的文字，说道，“这里的禁制和在地牢里的差不多，不过用不着两人合力。”

    “噢？”妮可眨了眨眼睛，“你认识这些古代文字？我差点忘了，你们泰夫林就是曾经的古老王朝的遗族，这些对你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既然这样，那么就交给你了。”妮可拍了拍手，没有任何迟疑地走到了一旁，给茱梵娜让出了位置。

    茱梵娜愣了一会，有些弄不清妮可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她很快就抛开了没用的思想。她的手指亮起银光，顺着圆盘中心的一道纹路画出了一道法印。

    法印在空中显现，骤然亮了数秒之后便投入到了圆盘之中。眨眼间，圆盘上模糊的魔法纹路仿佛恢复了数百年前的模样，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可以把它推开了。”

    赫安尝试着用了下力，发现沉重的圆盘在法阵的作用下竟然变得如羽毛般轻巧，轻松至极的仿佛只需要一只指头就可以将其移向一旁。

    然而，当他们从密道里出现，松了口气时，发现他们的头顶上聚集的红云涌动的漩涡竟然是由神殿下方腾起的魔火烧红的。让人不禁怀疑，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是不是就连他们头顶的天空也会被这熊熊燃烧的魔火烧出一个窟窿来。

    了，非常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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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未知的变数

﻿    第二十节未知的变数

    在冬之女神神殿前的广场，萨利尔站在数十名精灵队伍的最前面，她的身后是十几名精灵法师，他们被精灵剑舞者和拉维妮女神的牧师严密地保护起来。他们吟唱着咒语，召唤大片的冰霜与闪电，从天而降砸进有如蜂群般紧紧聚集在一起的恶魔之中。法术破碎，溅起大片的冰碴与电蛇，混合着四溅的黑色血液，精灵们的鼻间全是血腥的味道。

    德丝娜与瑟雅分别跟在萨利尔的左右。

    她们在萨利尔的火焰巨剑之后冲上去，细剑与单手锤附带着神圣之力，将涌上来的恶魔逼退。与此同时，德丝娜一身厚重的战斗铠甲，却飞快地退后了一步，错开空间，左手举起的圣徽上散发着圣洁的乳白色光辉，笼罩在旁边精灵剑舞者的身上，驱除着她们身上的伤痛，补充着她们的体力。然而，德丝娜明锐地留意到了一丝阻碍，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萨利尔大人，”德丝娜忽然惊惧且不安地叫道，“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火焰巨剑劈倒一名恶魔，萨利尔侧过头望了一眼，“怎么了？”

    德丝娜的脸上浮现出惊骇莫名的神情，她飞快地说着，“我能够感知和引导的拉维妮女神的神力越来越少了。”仿佛下一刻，她就没有了这样的勇气一样。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恶魔之门遮蔽了位面。”萨利尔随口说道，“令女神的光辉减弱了不少。不过，你不是还能感受到吗？这就没问题了。”

    可德丝娜并不这么认为，拉维妮女神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她不相信女神会因为一扇位面之门，几缕深渊气息就会落入下风，连自己创造的世界也无法投下关注的目光。让她的信徒们陷入危机的边缘，无法沟通神力的深渊。

    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吗？德丝娜忍不住这样猜测到，她感觉萨利尔隐瞒了她们太多，直到现在也没有将秘密全部倾诉出来。向所有人都隐瞒了她的目的。德丝娜不禁开始怀疑，这场恶魔入侵的战争，精灵卷入其中是否也早是萨利尔谋划好的一部分。用精灵仅有的力量去拼搏一个可能会被大陆上的人类接受的地位？德丝娜感觉萨利尔绝对不会这么盲进，她对人类的仇恨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那么现在他们这样卷入恶魔涌动的海洋里，仿佛送死一样的行为又应该怎么解释呢？德丝娜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德丝娜抬头望着前方拥挤的，仿佛从蛆虫的巢穴里不断爬出的恶心蠕虫，从虫卵里不断孵化出的虫子，这些恶魔的数量数之不尽。像是一道**组成的城墙阻碍了他们前进的脚步。她将自己的困惑压了下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战场之上。她手中的被削弱了的神术的光辉不断地亮起，鼓舞着众人。

    德丝娜有了一丝明悟，只要自己活到最后，那么一切的秘密都将在她的眼前揭晓。

    在冬之女神神殿广场的另一方，安瑞贝丝则轻松多了，她与霍伦蒂芬两人有如闲庭信步一样穿梭在恶魔的包围之中，浑身被赤金色火焰包裹的庞大毒蝎群一直持续到现在也没有消失，让人咂舌。它们围绕在安瑞贝丝身侧，如同大象在蚂蚁群中残忍地践踏。毒蝎群就像是被激怒了的蜜蜂，敢于靠近的恶魔都会被它们一拥而上，将它们的身体化作一团粘液，然后在令人感到心惊胆寒的吮吸声中变成一张皮囊。

    “瞧我看见了什么？”安瑞贝丝忽然轻声笑起来，“一头六臂蛇魔指挥官。她们也忍不住跑出来凑热闹了吗？”

    那头六臂蛇魔扭着粗大的泛着冰冷的仿佛金属光泽的蛇腰，六只手臂各握着一把锋利的魔法弯刀，她恼怒地吼叫着，鞭笞着身边的低等恶魔朝安瑞贝丝与霍伦蒂芬冲来。

    安瑞贝丝抱着手臂，轻佻地翘着嘴角，望着处在恶魔群中有着一副人类女人上半身模样的六臂蛇魔，对对方眼中浓烈的愤恨与挑衅般抹喉的动作不以为意。

    六臂蛇魔被泰夫林女王的蔑视激怒了。她大声地厉喝着，飞快地吐出深渊语，咒骂着唯唯诺诺的低等恶魔。她的手臂一挥，六把弯刀化作了一团弘光，将身边的畏缩不前的数个恶魔斩成几段，歇斯底里地朝泰夫林女王发出了仇恨的叫喊声。

    安瑞贝丝对六臂蛇魔的动作视而不见。她挥了挥手，围在她身边的炽焰蝎群便扑了上去，锋利的蛰刺，致命的毒液，还有无法抵挡的高温火焰，几乎只是一两个回合，低等的恶魔们就被席卷一空，黑压压一片的广场上仿佛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露出了一片空白的区域。

    六臂蛇魔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恐惧。疯狂的炽焰蝎群杀到了她的面前，高高举起的毒针泛着令她感到恐惧的寒芒，她甚至连一丝抵抗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一只普通级别的家伙。”安瑞贝丝有些兴致阑珊地说道。仿佛丢失了一件玩具。

    “安瑞贝丝女士，您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吗？”霍伦蒂芬在一旁叹了口气，法杖上凝聚着庞大的魔力却在犹豫与迟疑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和插手的举动。

    “我只是在等着一个人，”安瑞贝丝脸上轻松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眼中闪过怀念的情绪。一瞬间变换的表情显得那么的惊心动魄，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仿佛自从安瑞贝丝离开她在罗兰的居所之后，她就变得不一样起来。变得生动，仿佛是夏日里潺潺流淌的溪流，而不是如今这寒冬季节万年不破的寒冰。安瑞贝丝轻声说道，“不，准确的说，是一名精灵。”

    “萨利尔。”霍伦蒂芬说道。

    安瑞贝丝没有否认。作为之前曾经结伴冒险的同伴之一，霍伦蒂芬知道她与萨利尔之间关系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好了，既然你知道就闭嘴吧，我们都很清楚你很聪明。”安瑞贝丝没好气地说，“可是很多时候，聪明人往往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霍伦蒂芬哈哈地笑了起来，“安瑞贝丝女士，您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那你就应该知道：别叫我‘女士’”安瑞贝丝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没有那么老而且，我现在还是单身霍伦蒂芬，你的追求我还没有答应。”

    霍伦蒂芬愣了片刻，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在安瑞贝丝面前，他从来就是处于下风。

    安瑞贝丝拍拍手，“好了。”她说，“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吧。那么就拿这只六臂蛇魔充当引线，点燃我们的烟火好了。”

    她挥了挥手，包围六臂蛇魔的蝎群朝两旁退去，留下了一条没有阻碍的通道直达六臂蛇魔的面前。安瑞贝丝面带微笑，望着被她的举动激怒得失去了理智的六臂蛇魔。

    “喂，霍伦蒂芬，就交给你了。”她扫了一眼霍伦蒂芬手中的法杖，“我实在是很担心你手里的法杖会不会突然炸开。我好像已经听到它痛苦的呻吟了。”

    “放心，这个问题，我比你有信心得多。”霍伦蒂芬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说道。他看着朝他们直冲而来的六臂蛇魔，法杖一挥，朝对方一点。一团七彩的虹光从法杖顶端**出来。

    六臂蛇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就被无数的光辉吞没，法术在六臂蛇魔坚硬的身躯上炸裂，发出噗噗的响声，一团团的黑色血液随之溅起，飘洒到空中。法术的虹光还没有消散，六臂蛇魔就已经失去了生命，倒在了地上。

    在虹光肆虐的地方，法术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有如彩虹的光辉将天空照亮。与此同时，在广场的另一端也亮起了不逊色于虹光束的魔法灵光。两端分别亮起的法术光芒有如黑夜里的明灯，港口里的灯塔，令人无法忽视。

    “她也到了呢。”萨利尔与安瑞贝丝各自看向对方的位置，同时喃喃自语道。

    “多少年了，总算可以再次见面了。”安瑞贝丝一挥手臂，炽焰蝎群便朝前奔去，开辟一条没有恶魔阻碍的通道，“我快要受够这些该死的命运了。你说是吧，霍伦蒂芬？”

    “安瑞贝丝，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看明白吗？”霍伦蒂芬叹了口气，“只要我们还活着——不，就算我们已经死了，也永远逃不过命运的枷锁。”

    “这该死的世界”安瑞贝丝恶狠狠地咒骂着。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一会。”霍伦蒂芬一边为自己和安瑞贝丝加持了飞行术，使得他们不用走过被恶魔尸体填满的道路，一边说道，“也就只有几个小时了，不是吗？虽然即使是那样，我们也还是没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总比目前的情况，要好上无数倍了，不是吗？”

    “那么，那个小家伙呢？他可从来都不是命运的执行者。”安瑞贝丝皱起了眉头，不在她掌控中的家伙，带给了她异常难受与不安的因素。

    “你和萨利尔都欺骗了他吧。”霍伦蒂芬肯定地说，“不过，我想，他已经朦朦胧胧地感知到了吧。他对世界的敏锐认知，已经超过了太多的人。”

    “也许，在我们还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就已经猜到不少了。”安瑞贝丝说，“只是，那个谨慎的小家伙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就连我们的魅魔很多时候也摸不清他的心思呢。”

    “禁忌之书在他手中，我们的打算与谋划都瞒不过他。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那只聪明的魅魔。不过，他肯定不会知道这一切剧变的意义。可是我想，就算他知道了一切，他或许也会甘之如饴。”

    “因为那名真正的命运选定之人吗？”安瑞贝丝笑了笑，“我们应该庆幸，那个小家伙与她之间的羁绊。我会祝愿他们永远都不会分离。”

    霍伦蒂芬扬了扬花白的眉毛，没有作任何评论。或许是他知道了命运的确定性，有如一条洪流只会流向前方，知道了单纯的祝福不会改变既定的事实；又或许是单纯的对此毫不在意罢了。

    “霍伦蒂芬，你说，他会受到命运的惩罚吗？”沉默了一会，安瑞贝丝忽然问道，“就像当初不顾一切反抗命运的泰夫林王朝……还有我们一样……”

    “谁知道呢。”霍伦蒂芬叹了口气，“拉维妮女神定下的法则，又岂是你我这样的凡人能够知晓的。不过，我觉得，他的运气大概会很好吧。”

    “运气？”安瑞贝丝一愣，随即轻笑起来。

    “运气可是连神明都无法控制的东西啊。”霍伦蒂芬哈哈地大笑着，每当谈论起这个，他总是会感到一阵快意。那是报复的滋味。想必安瑞贝丝以及萨利尔也都是一样的。“毕竟，他是一个意外。谁也没想到的，连命运和女神殿下都不曾料到的意外。只是可惜了，他毕竟是被世界所排斥的。”

    “被排斥？”安瑞贝丝嗤笑一声，“霍伦蒂芬，你忘记了。他已经被妖精荒野承认了。就算神明全部陨落，他也会在妖精荒野的魔力源泉的庇护之下。按照你的说法，他还真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呢，这么容易的就得到了我们都不曾拥有的庇佑。”

    “妖精荒野的风暴守卫者。”霍伦蒂芬叹息着。

    “我越来越相信，那个小家伙也许会为我们带来完全不一样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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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异变

﻿    第二十一节异变

    「昨日断网，今天刮风下雨，全城断电。表示世界末日要到了么？」

    萨利尔望着法术光辉飞溅的另一端，叹了口气。她的身边没有可以谈论的对象。她只能将所有的担心与忧虑全部自己承担，连分享不安的人也没有。想到这，她不禁有些羡慕身边还有霍伦蒂芬陪伴的安瑞贝丝来。

    幸运的是，那边的两个家伙很快就能再次相见了。这一次，他们将继续未完的冒险。

    “加快速度”萨利尔大声说，“把你们的法术统统朝前面丢出去，这些该死的恶魔”

    当沙漏里泛着金色的细沙流尽的时候，时钟便已经指向了黎明前的时光，然而，天空依旧被冲天的魔火灼烧着，翻腾的红云里冒着浓浓的黑烟，像是湿漉漉的木柴即将被点燃前的模样，令人忍不住怀疑是否下一刻，这头顶的天空将会破开一个大洞，能看到一片群星高悬，却永远不再闪烁的湛蓝星空。

    在冬之女神残破的神殿外，曾经宽阔的阶梯到如今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宽度。阶梯上更是布满了缺口，显得破烂不堪。不过此时，在通往神殿内部的阶梯上站着两名看上去有着如同巨龙的威势般的两个人。在他们身边空空如也，就连从地底涌上来的恶魔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们，避之不及。

    “嗨，萨利尔。”安瑞贝丝站在神殿门口的台阶上，朝着萨利尔摆着手。霍伦蒂芬在一旁微微点头致意。

    萨利尔带着自己的队伍在神殿前停下了脚步，没有了恶魔的骚扰，他们总算能放松一会了。然而突然出现的泰夫林与人类法师，却给他们带去了极大的压力。精灵法师与剑舞者更是戒备着，拔刀相向。

    “教官，他们是……”瑟雅的瞳孔微微缩小，对面的两人带给了她危险的气息。这让她健美有力的身躯有如猎豹般弓起，肌肉紧绷着，透着含而未发的强大力量。

    萨利尔挥了挥手，“把你们的武器都收起来。他们是我的朋友、同伴。”

    “朋友？同伴？”瑟雅喃喃地重复着，目光中有些惊疑。她并没有如萨利尔所说的收起武器，而是仍旧紧握在手中，以一种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的方式站立在了一旁。

    安瑞贝丝的视线在瑟雅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她略微靠近了霍伦蒂芬，低声说道，“这就是原本的命运之子。”

    “现在看来，那个小家伙和她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的。你也这么认为吧？”霍伦蒂芬轻声说。

    “嗯哼。”安瑞贝丝哼了一声，甩了甩暗蓝色的长发朝萨利尔走去。

    萨利尔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她也同时迎了上去，紧紧地和安瑞贝丝抱了一下。“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萨利尔说，“你的手劲还是那么大，幸好我今天穿的不是链甲。”

    安瑞贝丝笑着松开了抱着萨利尔的双手，看着对方，“怎么，你的伤疤还留着吗？需要我帮忙除掉它吗？这个样子可不好看。”

    萨利尔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等这次结束，我就拜托你把它除掉。”

    “萨利尔，这么多年不见了。”霍伦蒂芬苦笑着说道，“你还是这样的固执。”

    “至少比你好上太多了。”萨利尔的眼睛扫过霍伦蒂芬，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安瑞贝丝，“至少有些人已经胡子一大把了，还死撑着不肯放弃。”

    “瑟雅，萨利尔大人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两个家伙？”德丝娜在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们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就像是毒蛇在暗中窥探着猎物。”

    “我也不知道。”瑟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我从未听教官提起她有这样的朋友。”

    “也许是她以前冒险的伙伴。萨利尔大人曾经离开过森林一段时间。”德丝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答案。她的询问不过是想证实而已，现在看来——她望着倒塌的神殿，觉得前方越来越危险了，完全隐藏在浓雾之中。

    赫安从密道里钻了出来，抬头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恶魔大军，心里一片骇然。紧跟在他身后的其余众人也不由得为之惊恐，不敢多做动作，唯恐让恶魔听到了他们的响动。

    “还好，都只是低等恶魔。”茱梵娜压低了声音说道。

    赫安略微放松了一些，但仍旧不敢掉以轻心。他打了个手势，让凯特带领着他们直到潜入一面倒塌的墙壁的阴影下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该死，我们来这里简直就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凯特低声咒骂着，“安瑞贝丝究竟在想些什么？看我们不顺眼打算让我们统统都死在这里么？”

    “不会的。”茱梵娜摇了摇头，“殿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她做的已经够多，而且足够熟练了。”凯特嘲弄道，“在罗兰，她对借刀杀人的手段早已经用得得心应手，炉火纯青了。”

    蕾娜没有理会凯特与茱梵娜之间的谈论，她略微抬起头，谨慎地扫视了四周，将周围的景色全部纳入她的视线范围。不过，满目都是倒塌的断壁残垣，破损的石像，在漆黑的黎明之前，她根本无法分辨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是哪？”她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在神殿内部了吧。只是……”赫安苦笑着，“周围这些墙壁全部倒塌了，其实喝暴露在外面的广场上没有多大的区别。如果一不小心就会被恶魔发现，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尤为可知，更别提走到终点了。”

    听到这些，就连统帅大军的骑士公主蕾娜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望着远处来回走动的邪恶生物，对于不知底细的敌人，她也拿不出好的办法。毕竟，他们这支小队的人数也仅仅只有五人而已。“应该怎么办？”她问。现在，她只有寄希望于自己身旁的精灵了。

    赫安依然抱以苦涩的笑意，“赌运气吧。”他说，“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人从这里经过……”

    “其他人？”蕾娜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一丝对赫安向自己有所隐瞒的举动有些略显不满的情绪代替。“那么，如果我们的运气不够好呢？”

    “那就是她们已经进去了。我们要不只有原地返回，要不就是待在这里，等待转机。”

    “这可不像你啊，赫安。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软弱了？连一点进取心也没有了，不敢涉入险境了呢？”妮可在一旁轻声笑着，说着风凉话。“噢，我明白了，是因为我们的公主殿下吧。”她的声音像是微风一样拂过众人的耳畔，却在蕾娜的耳中听起来极为刺耳，“她如果死了，奥兰，甚至罗兰也会分崩离析呢。你们精灵的打算也会随之落空……”

    “够了”赫安恼怒地大喊吼道，“闭嘴妮可你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么？”

    他试图以真名契约的力量束缚对方。她这样无所顾忌的话，足以令他的小队溃散，最终令他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淹没在恶魔的浪潮中。然而，赫安猛然间发现，他与妮可之间的真言誓约竟然隐隐约约开始变得松动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连拉维妮世界的法则也开始变化了吗？可是，不应该这么快而且，以拉维妮女神之名定下的真言契约，只要拉维妮女神不死，世界不灭，就永远不会发生变化。可现在，赫安分明就感觉到了令他惊恐不安的改变

    该死一切都提前了赫安握紧了拳头，他愤怒地瞪着眼前的魅魔，恨不得将手里的长剑搁上对方的脖子，向她质问这样做的理由。不过现在，赫安感受着身体内越发衰弱的真名契约，他陡然觉得自己仿佛丧失了力气。让他感到无论自己再如何努力，其实都始终处于某位未知存在的掌控之下。既然这样，那么质询与愤怒又有什么意义呢？

    旁边的蕾娜一脸的怒意，“住嘴，魅魔我们与精灵之间的协议不是你——一只恶魔可以妄自评论的。你没有这个资格”

    一旁的半精灵更是毫不留情地讥讽着，“如果不是你与赫安签订了契约，你以为你还会待在这里吗？早在海洋女神的神殿，你就已经死了。”

    “至少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妮可轻声笑道。

    茱梵娜忽然伸出手拉开了凯特，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她盯着魅魔琥珀色的眼睛，仿佛令人摸不着头脑地问道，“你究竟答应了安瑞贝丝殿下什么？”

    “茱梵娜……”凯特惊讶地叫道，“她——这只恶魔，怎么可能和半魔鬼搅合到一起？”

    不仅仅是凯特，与安瑞贝丝打过多次交道的蕾娜也眯起了眼睛，凝视着面前的魅魔。“你们到底交易了什么？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她凌厉地质问道。

    “秘密都在地底之下。不用我多说，很快也就能揭晓。”妮可耸耸肩，“至于我——我就只是带你们顺利进入里面罢了。”妮可看向一言不发的赫安，抿了抿嘴，“要进去吗？”她说，摆着挺翘的圆臀，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朝神殿内部走去，“如果要进去，那就跟着我好了。”

    “搔首弄姿。”凯特冷哼一声，“风骚的流莺”

    赫安叹息一声，一切的答案都摆在眼前，现在与妮可争吵、质问都变得毫无意义。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赫安想，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在前面带路吧，妮可。”他有些无力地说，“一切就交给你了。”

    “当然。”妮可说道。转身走向前方的黑暗中。

    低等的恶魔聚集在前方，朝他们涌了过来。但是在妮可的叱喝下，身为魅魔公主的威压让它们畏缩不前，朝两旁散去，为他们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此时，前方是一片没有恶魔占据的空间，穿过那里，应该就是通向地底神殿的入口。然而，就在这时，凯特忽然停住脚步，抬头仰望着被红光渲染的夜空，轻声说道，“下雪了。”

    不是洁白的，而是灰色的，混杂着鲜血般暗红，与如墨般漆黑色彩的雪花从空中纷纷扬扬的散落，就像是火山喷发出的灰尘，夹杂着腐朽的味道，令人作呕。

    “开始了。”妮可低声说道。

    赫安也清晰地感知了一股庞大的，如星辰破碎般可怕的魔力席卷了他们头顶的天空。以非施法者感受不到的频率在天空的最高处炸响。嗡嗡的声波冲入他的耳膜，钻入他的脑海。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作响，仿佛他的身体都会随之炸裂。

    “赫安”蕾娜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赫安甩了甩头。魔力的爆发慢慢地趋于平静，难以忍受的疼痛逐渐消散，然而头顶天际的变化也只是才刚刚开始。一切都如禁忌之书上记载的那样，世界的规则从现在开始发生了改变。

    赫安看着身边一脸担忧的少女，他艰难地向对方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现在并不是谈论这种可怕异变的时候。一切都无法逆转，因此在今天结束之后，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向对方慢慢解释。“有些改变正在开始发生罢了。”他含糊地说。

    “我们加快速度吧。”茱梵娜按着自己的额头说，“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我真不知道就凭我们几人，过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凯特发火地喊道，“我们只是去送死而已我们打得过对方吗？深渊里的恶魔领主？”

    “不试试怎么知道？”赫安说。

    “该死我就知道你还有秘密瞒着我们”

    “现在解释的话，时间不够。不过我保证，”赫安向凯特举手投降，“之后你所有的问题，我都会慢慢地解释给你听，知道你完全弄明白为止。”

    “如果我们还能活着的话……”凯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不过很快就再度提高，恶狠狠地说，“我会找你好好算账的赫安”

    当他们踏入通往地底的通道的时候，赫安忽然叫住了魅魔。

    “妮可，”赫安忽然停住了脚步，“你也感觉到了吧？真言契约效力的减弱。”

    妮可闻言，脚下的动作一滞。她的身体僵硬了，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转过身。她背对着赫安，直到蕾娜她们三人稍微向前离开了一些，她才故作冰冷地低声说道：“那又怎么样？我最初就不是自愿的。”

    赫安仿佛没有听出妮可语气里的怪异。他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说道：“你想要自由，得到禁忌之书的目的也是为了天命之路。现在一切都近在咫尺。所以也就不必压抑你的本性了，对吗？可笑我还以为你会与其他恶魔不同。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实在是想太多了。”

    “你是在后悔？”妮可的拳头忍不住攥紧，锋利的指甲甚至深入了皮肉，“还是说，你在我的身上动了感情？想要和我更进一步的时候，发现了我根本就和你想象的差距太大，你的想法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现在你才明白已经晚了”妮可忍着怒气说道。语气里有着她自己也没有分辨出来的，仿佛醋味般的酸涩。

    “不用等那么久，妮可。今天结束之后，我会结束契约的。”赫安抿了抿嘴唇，干巴巴地说，“我想以那时的法则，这样做会轻松很多了。”

    妮可沉默了。她甚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面对着赫安。然而，妮可琥珀色的眼睛却偏向一旁，不敢与赫安对视。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过赫安可能的反应，愤怒的，仇恨的……就是没有料到赫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妮可才慢吞吞地说：“对不起，赫安。”

    赫安却摇了摇头，“你帮过我很多。所以就像是互相利用一样，我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结果却还是逃不掉。”他在心里叹息着，从袋子里取出金光闪耀的古老书本，“拿着吧。”他说，将禁忌之书交到妮可手中，“在你的手里，它发挥的作用会更大。”

    妮可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更加没有料到赫安会这么简单地将禁忌之书就这样交到她的手中。“这是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忽然间，她的眼角瞥到了赫安眼中一闪而逝的悲伤。她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我让你想起了你的姐姐，对吗？抱歉……”

    “闭嘴，妮可”赫安大声吼道。就像是妮可说的那样，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瑟雅对他说：我不是你的姐姐，那时候的感觉一样。

    然而，赫安的怒吼却让妮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仿佛哼着歌曲般轻飘飘地说着，她口中的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有如飞絮般飘进了赫安的耳朵里。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由衷地感到幸福。”

    赫安一言不发，盯着妮可默不作声。

    妮可叹了口气，“我会尽全力改变自己，如果你希望我留下的话。”她已感到足够的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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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 命运的安排

﻿    第二十二节命运的安排

    地下神殿宽阔的空间里已经不再挤满了恶魔。低等的，炮灰般的家伙在通过位面之门的瞬间就会在恶魔领主纳普莱兹以及更多的强大恶魔的威慑下惊恐地匆忙地逃出神殿，跑向头顶之上更宽广的地面，被恐慌笼罩了的，对它们无异于游乐园的美妙世界。

    因此，地下神殿显得沉寂了许多。只有少数的强大的精英恶魔分别站在不同的角落。不过他们之间互相提防着，背靠着墙壁，彼此都离着数十步的距离，不时地扫过身边的同族，眼里闪过不怀好意的神色。不过，他们仍旧不敢不敢妄动，甚至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恶魔领主纳普莱兹的身上，惊恐地望着对方挥舞的双手，不时从他的手中亮起的暗红色的法术光辉让这一小群精英恶魔一阵心悸。

    在纳普莱兹大声的咒骂声中，一只血红色的大手仿佛他的手放大了的投影在空中显现，抓住了一名倒霉的精英恶魔，在其他的精英恶魔颤抖地注视下，他疯狂地挣扎，大声地呼叫着，却无法逃脱纳普莱兹的钳制。在纳普莱兹的冷哼声中，抽出了他的血液，取出了他的灵魂。所有的精英恶魔都噤若寒蝉，盯着纳普莱兹的手心上一团有虚影挣扎的血球。在他们的骇然中，纳普莱兹将血球投向了面前的的位面之门。

    很快，位面之门内有如漩涡般的通道就再次扩大，像平静无波的水面般变得稳定起来。甚至能够倒映出纳普莱兹令人畏惧的庞大身躯，幽红的双眼闪烁着令所有生物为之胆寒的冰冷与震慑。

    随后，更多的恶魔通过位面之门来到它们向往无比的，期盼将其占领的表层世界。它们仿佛数之不尽的蚂蚁大军般，绵延不绝。位面之门上不断激起水波，两个世界的屏障在古物的照耀下，变得如平和的水面般一触即破，再也无法抑制这些混乱而邪恶的家伙地入侵。

    然而，位面之门的稳定在一名炎魔经过之后又再次变得摇摇欲坠。上面闪烁的符文明明灭灭，显得脆弱不堪；就连连通深渊的血色漩涡也不住地在收缩，扩张之间来回地剧烈变动。一名恶魔想要在此时通过，却被收缩的漩涡搅成了碎片。

    “该死”纳普莱兹恼怒地大声吼着，庞大的声势甚至让地下神殿也微微震动起来，望不见顶的，被黑暗遮蔽的穹顶上也落下了尘土与碎石。他盯着被钉在空中的德洛约塔，“究竟是谁究竟是谁破坏了我的计划我一定要杀了他”

    纳普莱兹在愤怒中，一把抓起刚才出现的那只炎魔扔上了半空。在对方的惊恐中，它的身体被起源之匙化作的长枪贯穿。被污浊的古物仿佛贪无止境的噬血虫，法印微微闪过之后，那只强壮的炎魔就变成了一具干尸。所有的养分在瞬间就被吸取一空。一张炎魔的外皮从空中飘落下来。

    “还有多久？”萨利尔提着巨剑走在前方，没有回头地问道。

    “三个小时吧。”安瑞贝丝轻松地说，“时间足够了。”

    低等的恶魔不断地涌出，但是在萨利尔，安瑞贝丝以及霍伦蒂芬三人面前还是不够看。他们一边闲谈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武器，闲庭信步般地便从恶魔的包围中打出一条通路。三人之间默契的配合令跟随萨利尔来的精灵法师们甚至插不上手。

    “你带这些家伙来干什么？”安瑞贝丝瞥了一眼蓄积着法术却无处施放，显得无所适从的精灵法师，撇了撇嘴，轻蔑地问道，“我可不认为他们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帮上忙。”

    “这些问题你应该问问曾经追求过你的霍伦蒂芬。”萨利尔平静地诉说着以往的事实，却令如今的**师一阵尴尬，“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是他安排的。”

    安瑞贝丝眨了眨眼，“又瞒着我干一些坏事了吗？”

    “怎么可能”霍伦蒂芬苦笑着，在安瑞贝丝面前他完全没有脾气，“难道你觉得那种程度的转化仪式和关闭法阵是我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完成的吗？”

    “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安瑞贝丝扫了萨利尔一眼，“反正，真正的目的也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最清楚。只要，你不会向前面那个家伙一样，拿我们当成祭品就好。”

    霍伦蒂芬干笑了两声，“怎么可能。”

    德丝娜看着走在前方低声交谈的萨利尔和她的朋友们。尽管他们强大的实力让她轻松了不少，可是她心里的不安却更加浓郁。她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令他们三人走到一起？摧毁位面之门？德丝娜觉得不像。

    “瑟雅，你不觉得我们跟着来很是多余吗？”德丝娜忽然低声问着身旁的精灵少女，“我们在这里根本无所作为。对付这些有如海洋的浪潮般杀之不尽的恶魔，我们力量太渺小了。”

    “也许吧。”瑟雅说。她垂着手臂，像是没有了生气的植物，就连盛开的花朵也因为缺少水分的滋养而变得有些干枯。“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德丝娜皱起了眉头，她看着身边仿佛傀儡般地少女，她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她很想要开导对方，可是她和瑟雅之间的关系一度闹得很僵，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这样的资格。她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接着问道，“你觉得，萨利尔大人让我们跟来是为了什么呢？我们又帮不上什么忙。”

    瑟雅抿着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总不可能让我们来送死。”

    德丝娜见瑟雅突然遭遇了那样可怕的变故而变得迟钝起来，心里不免有些惋惜。不过一旁的瑟雅这时却望向了深不见底的地下通道，不由得想起了赫安。真的能够相见吗？她回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恶魔，忽然有种不可遏止的冲动，想要甩开身边的一切，冲上去……就像是曾经，很久之前，在阿尔利亚，自己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瑟雅的脚步猛地顿住。然而，前方的安瑞贝丝却突兀地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一股直接射入心神的目光让瑟雅浑身冰凉，让她感到自己仿佛全身赤luo，被对方看了精光。她头脑发热的冲动像是被泼下了一盆冰水，瞬间消退。她艰难地扭过脖子，避开安瑞贝丝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德丝娜困惑的眼神下跟了上去。

    赫安一行人距离瑟雅并不算太远。只是恶魔的喧嚣和杂乱不安的魔力扰乱了他们的感知，让他们都无法发现彼此的存在。

    “恶魔，你行不行？”凯特压低了声音嘲弄着，“为什么我越来越感觉到你的身份不灵了？该不会是你所谓的‘公主’是假的吧。”

    “公主？”妮可嗤笑一声，“恶魔的眼里只有实力。只有实力最强的人才可以命令其他的家伙。如果实力弱小，你就等着沦为别人手里的工具，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自己掌控。”

    “野蛮的种族”

    “你们不也是一样？”妮可回敬道，“弱肉强食。你在罗兰的街头当你的盗贼头子的时候，不也是以实力为尊？只是恶魔没有你们那么虚伪。”

    赫安任由她们吵闹。他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并肩作战，她们之间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不太可能反目成仇。这只是她们之间用以打发无聊时间的方法罢了。她们现在这样的举动，其实也不过是为了驱散一些心里对未知前途的担忧与惊惧罢了。

    “赫安，”蕾娜忽然小声地叫着他，“我一直想要问你，我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皱着眉头，左手压着重剑的剑柄，一双略带神威的眼睛直视着赫安，仿佛想要将他的心思猜透。

    为了什么？赫安的动作缓了缓。他扪心自问：是为了精灵的未来？他可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当舍生取义的英雄；是为了亲眼目睹，就像是禁忌之书上记载的，自己模模糊糊猜测到的即将发生的巨变？这根本毫无意义，连借口都不是；那么，还是为了能与瑟雅见上一面，不忍心她沦落为神明利用的棋子？赫安无法反驳。但是依然无法说服自己。

    可是，就算是这样，但是他已经将妮可，凯特，茱梵娜，乃至蕾娜统统卷入进来，这样真的好吗？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总会对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女孩真心照顾，可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归根结底，他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罢了。此时，他强烈地感到了对自己的痛恨。

    他望着身边的少女，嘴唇蠕动着，想要说出放弃、打道回府的话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你这个混蛋他在心里大声骂着自己。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无法做到。

    最终，赫安也只得挂上了苦涩的笑容。

    “抱歉，蕾娜，我也说不上来。我觉得我的冲动仿佛击垮了我的理智，我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说，“我不应该把你们都牵涉进来。”

    “我就知道。”蕾娜握紧了剑柄，她的眼神仿佛看穿了赫安所有的掩饰，看透了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你根本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危险程度你一直都是跟随着你的感觉，并且对它深信不疑。”她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重了。她叹了口气，接着说，“说到底，你还是一个冲动的人，你的理智只是表面上的面具。我应该早就看透你的，你和我其实一模一样。都是相信着自己的感觉，并且为之付出了可怕的代价。”

    赫安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冲动与盲目的自信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想要摆脱的命运却依然笼罩在他的头顶。即使是他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定，也仿佛间有一双大手在强行间扭转了他前方的道路，或是引导了他的神智，让他重新走上了命运设定好的道路。

    “感觉？”一直沉默不语的茱梵娜忽然开口插嘴说道，她说出的词汇让赫安与蕾娜都为之感到了惊恐，“我想你们更应该将它称作‘命运’。”

    赫安突然感到浑身冰凉。心里的猜想在这一刻被茱梵娜说出，给了赫安一种担忧被证实的无力感。在可怕的命运大道之下，他感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毫无意义。到头来，终究还是逃不开不得不面对的结局。

    他看向一旁同样浑身变得僵硬的蕾娜，对方眼睛的神光让赫安对茱梵娜口中的“命运”有了更深的认识。他吞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蕾娜，你的眼睛……”

    蕾娜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地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双眼，喃喃自语，“这就是女神殿下替我们定好的命运吗？”她迷茫地问，“即使是赫安你不在身边，我也逃不掉到达这里的命运吗？”

    “因为，这才是你的性格啊。”茱梵娜飞快地解释道，“在你的眼中，关闭恶魔之门，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这才是我所知道的蕾娜。赫安，你也是一样。你的选择，都是因为你的性格所决定的。命运无法决定你们的性格，也不会规划你们未来的道路，它只会潜移默化的引导你们，让你们参与到改变世界的事件之中。仅此而已，至于你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命运都无法安排。”

    听着茱梵娜的说明，蕾娜心里的不安与迷茫稍减，不过她的困惑却是越来越多。“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这都是禁忌之书上记载的内容。”妮可忽然回头笑道，“我的主人，你钻牛角尖了。难道是因为你听到了我的表白而太过激动，所以连记忆力也开始衰退了吗？”

    赫安轻哼一声，他知道绝对不是这样。是因为自己太过恐惧自己的命运，感到自己无力掌握了吗？他这么想到，视线扫过周围的几名女孩，心中下定了决心：就算自己死去，也都会让她们都好好地活着回去的

    随着赫安他们的前进，在赫安他们面前的恶魔尸体越来越多，到最后连一只恶魔也没有见到从通道里涌出，只有一具具没有在法则的束缚下还没有来得及化成灰烬、粉末的恶魔尸体。

    “她们已经在我们前面了。”不用面对越来越强大的恶魔精英，不用心惊胆颤地看着妮可喝斥对方，不用看着它们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远，这让赫安松了口气，“我们可以加快速度了。尽快和她们回合吧。”

    “她们？”凯特骤然回头，抓住了赫安话里的信息，凶狠地问道，“她们是谁？”

    “安瑞贝丝，还有萨利尔，或许还有霍伦蒂芬**师阁下。”赫安每说出一个名字，身边所有人的眉头都情不自禁地跳了跳。特别是最后的称谓，更是让她们感到畏惧与不安。

    “该死我就知道她们没安什么好心”凯特说道。

    “现在说什么也毫无意义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赫安叹息着，“走吧，我想她们应该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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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 异位面的客人

﻿    第二十三节异位面的客人

    纳普莱兹不断重复着牺牲精英恶魔来加固位面之门的举动，然而，这根本就是入不敷出，得不偿失。牺牲一名高等的精英恶魔换来的短暂稳定也仅仅只能召唤不到千名的低等恶魔和一名同阶的高等恶魔而已。这样算起来，除了浪费纳普莱兹自己的魔力以外，他的实力根本没有任何增长。面对着眼前的窘境，就连纳普莱兹自己也不禁开始觉得自己能够顺利穿越位面的屏障是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

    “该死”纳普莱兹愤怒地尖啸着，他的手臂挥舞着，拍打着四周坚实的墙壁，石块飞溅，抓出一道道深深的印记。“无知而胆小的家伙你最好祈祷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一定我将你做成灵魂宝石，让你的灵魂永生永世都在魔火上灼烧”

    纳普莱兹看着眼前不停闪烁的位面之门，所有试图通过位面屏障的恶魔都在不安稳的通道里被空间乱流搅成了碎片，鲜血被强大的吸引力扯成了一缕缕丝线，在魔法的漩涡里不断地扩散，旋转。

    “你们去，把整座城市的人类都给我抓来。”纳普莱兹指着门外的通道，对藏在一旁畏畏缩缩的成百上千名精英恶魔说道，“我要活的人类我要用那些卑贱的虫子的血液和灵魂充当祭品”

    高阶的恶魔如逢大赦，匆忙地朝着外面跑去。唯恐落后一点被纳普莱兹抓住，成为稳定位面之门的肥料。

    “古怪的味道……”纳普莱兹看着空空如也的地下神殿，忽然嗅到了一股令他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与痛恨，其中还混杂着一些让他不住流出口水的美妙食物散发的香甜气息。纳普莱兹眯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通道，低声自语道，“魔鬼的味道，还有人类和精灵……很久都没有尝过这种美妙的滋味了。既然来了，那就不会放过你们。正好，人类强者的血肉，是上好的补品，也是最佳的献祭材料……”

    听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愤怒咆哮，安瑞贝丝忍不住轻笑起来。“霍伦蒂芬，你研究出来的惩戒亵渎法阵的效果果然不错。”安瑞贝丝瞥了一眼身边的**师，“我都能听见恶魔领主的咆哮了。不过要是我知道了自己谋划了数百年的计划被一名魅魔偷偷摸摸地破坏，我大概也会郁闷得想要自杀吧。”

    “如果可能，就连完全封印德洛约塔也不成问题。”霍伦蒂芬叹息着，“可惜，我们没有决定的权力。恶魔入侵的情况本来可以避免的。”

    “真是悲天悯人。你应该去当虚伪的正义之神的信徒，而不是一名*瑞贝丝嗤笑着，毫不留情地冰冷说道，“受到损害的仅仅是艾利斯一座城市罢了。以人类的繁殖速度，这根本不成问题，伤及不了他们的根本。更何况，如果没有这些，我们泰夫林，还有萨利尔的精灵族又怎么可能重新返回这片大陆，以英雄的姿态获得平等的地位？”

    “做到那一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有更多比现在的情况更严重的障碍需要克服。因此，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萨利尔说，“等我们能把握到未来的时候再谈论这些。”

    “那更加遥远。”安瑞贝丝无奈地叹息着，“还是先搞定眼前的家伙吧。有大群高等恶魔朝着我们过来了。我已经能闻到他们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了。”

    萨利尔闻言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迎面扑上来的恶魔气息让她对安瑞贝丝的话深信不疑。她顿住了脚步，举起了右手，朝身后的精灵法师与精灵牧师们说道：“准备战斗”

    安瑞贝丝右手举着契约之刃，口中念着神秘莫测的古代魔法语，跳动的双眸紧盯着眼前的通道。她能听到众多恶魔踏上阶梯时杂乱的脚步声，能感受到对方引起的空间的波动。

    “他们来了。”霍伦蒂芬提醒道。他的法杖顶端汇集着一团湛蓝色的冰晶，含而不发。

    骤然，一个又一个的恶魔出现在他们面前。恶魔眼中的惊讶随即化作杀意，径直扑了过来。

    “用你们最强大的法术来欢迎我们的敌人，向他们致敬吧”安瑞贝丝哈哈地大笑着。她的左手垂向地面，根状的触须从她的手掌射入地面，瞬间之后，无数的根须从恶魔的脚下钻出，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原地。根须收缩膨胀在，吸取着恶魔的生命力，并且回馈给安瑞贝丝。安瑞贝丝满足地叹了口气，“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了再来更多点吧”

    高等恶魔的战力极为出众，但是现在，在一名得到了自己天命之路的**师，以及两名或许也同样跻身天命之旅的女士面前，他们的表现并不比最开始的低等恶魔好上多少。

    萨利尔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腾腾燃烧的火焰巨剑仿佛劈开了空间，一记斩击之下，数十名高等恶魔在庞大的风压爆破之下都被掀飞，更有甚者甚至在空中就被极度压缩的气流割裂成无数碎块，火焰点燃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化成了宛如炎魔般的模样。

    见到恶魔都被安瑞贝丝已一己之力困在原地，在萨利尔的进攻下不是一合之敌，精灵法师与精灵牧师也不甘示弱，不断吟唱起咒语，唱着祈祷词。尽管他们的法术与神术跟安瑞贝丝或是霍伦蒂芬比起来不那么耀眼，但也足够强大，足以与高等恶魔相抗衡。

    一瞬间，法术的各色光辉与神术耀眼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漆黑的通道，肆虐在恶魔群中，在他们的身体上跳跃，蹿动，带起一团团漆黑又恶臭无比的血水。不时有恶魔在法术与神术的风暴下惨叫着倒地。

    这些恶魔们目眦欲裂。他们从未尝到过这种被一群瘦弱的精灵压着打，无法还手的窘境。这让他们感到自己毫无脸面。他们很顺利地被激怒了，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或是刀剑朝脚下的根须砍去，挣脱出束缚，朝着精灵们冲了过来。

    然而，霍伦蒂芬准备已久的法术在这时候突然释放出来。恶魔们的头顶骤然出现了一团沉甸甸的冰云，气温骤降，眨眼之后，恶魔们的身体上就覆盖了一片寒霜，让他们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减慢下来。只有几名炎魔仗着浑身附体的烈焰冲到了前方。不过紧接着，比拳头还要大的冰雹如雨一般从天而降，在霍伦蒂芬精准的魔力操控下，冰雹被拉伸，变成了锋利的冰锥砸在恶魔的身体上。即使是坚硬如铁的恶魔皮肤也被砸出一个个血洞。冰晶在他们的身上蔓延开来，无法抵御的寒冷让他们的血液也因此而凝结。等到冰云消散，几乎有一大半的恶魔都变成了一座座冰雕，在零星的几块冰雹的捶打下轻而易举的变成了一地碎块。

    前方传来的剧烈的魔力波动令赫安放缓了脚步，凯特独自一人潜藏在阴影里走在最前方，他与蕾娜则稍微落后一些，他的身后紧跟着妮可以及茱梵娜。

    “这种魔力波动……”妮可抿着嘴，脸上出现了一抹骇然。旁边的茱梵娜也同样感到惊愕无比。她们同赫安一样，此时的眼中都能看见可怕的魔力洪流正从通道的下方席卷而来，有如海啸般卷起铺天盖地的波涛，朝他们袭来。转眼之间，那道磅礴的魔力就吞噬了他们，冲刷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在剧烈的风暴里摇摇欲坠。

    好一会，赫安才从逐渐减弱的魔力风暴中恢复过来。他骇然地看着通道的下方，嘴唇蠕动：“这绝不是普通的法师能够拥有的。”

    “是*可脸色苍白，惊惧地说道，“霍伦蒂芬。只有他才会跟安瑞贝丝混迹在一起。他肯定就在下面”

    蕾娜看着赫安，“要下去吗？”

    “去”赫安咬着牙，“既然逃不掉，那就跟他们待在一起，总比遇上高等恶魔安全得多”他望了一眼蕾娜，留意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白芒，心中想到她有着黑夜女神的庇佑，肯定会没事的。

    赫安他们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精灵们的脚步。在他们眼前，只见精灵们完全地据守住了防线，一点点地将高等恶魔蚕食干净，慢慢地向前推进着。

    一名金发的精灵少女在恶魔中腾挪跳跃，手里的细剑宛如一道新月，带起一道道令人迷醉的亮丽银光。赫安的视线在发现对方的一瞬间就再也无法移开自己的双眼。

    瑟雅——他在心里呼喊着，充满着无尽的思念。然而，他的脚下却仿佛生根了一样，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赫安。”

    安瑞贝丝响起的调侃声让瑟雅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惊讶地偏过头与赫安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流露出一丝慌乱，很快又转过头去。但是急促的呼吸和略微颤抖的身体将她心里的紧张与担忧表露无疑。

    德丝娜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些许力量。

    “谢谢。”瑟雅轻声说了句。然后掉转过头，拉着德丝娜转向另一侧，远远地避开了赫安。

    德丝娜向赫安点了点头，示意她会照顾好瑟雅。然后她才向一路往前，甚至不顾一切冲乱了精灵法师阵线的少女问道，“为什么要避开他？这不是你们和好的机会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瑟雅停下脚步，法术就在她们前方爆炸，瑟雅甚至能感受到火焰的炙热。“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瑟雅垂下了目光，“我对他说：我不是你的姐姐了。我很后悔，德丝娜。可是，现在，我却连道歉的勇气也没有。我的父亲，父亲他……他是死在赫安的剑下啊……”

    “我知道瑟雅，这些我都知道。”德丝娜安慰着她，却找不到更好的语言。“可是，难道你想就这样下去吗？像是陌生人一样，把过去所有的一切都统统忘记？”

    “我不想我当然不想可是……”

    “那就去做吧。”德丝娜看向恶魔逐渐减少的通道深处，轻轻地笑了笑，“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还能不能活过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瑟雅，不要让你和赫安都因此后悔。”

    “赫安”

    萨利尔严厉的呼喝将赫安惊醒，他迟疑着收回视线，向对方行礼。

    “紧跟着我们，一步都不要离开”

    “为什么？”

    赫安本能地觉得不安，仿佛自己自投罗网，陷入了更大的，更加无法挣脱的大网之中，被沼泽地里的淤泥和水草缠住了身体，将他拖往无尽的深渊，让他无法呼吸，眼前昏暗。

    “蕾娜公主，您应该知道了您要做的事情。”霍伦蒂芬望着蕾娜，注视着蕾娜眼中仿佛多出来的一对瞳仁，他不禁向蕾娜躬身行礼，做出了法师面对高位者时的尊敬礼节。

    “茱梵娜，妮可，你们也得跟着。”安瑞贝丝向她们吩咐道，她扫过凯特隐藏的阴影，然后望向走到了另一旁的瑟雅，“凯特，把赫安的姐姐瑟雅请过来，我们也同样需要她。”

    “这是做什么？”赫安看着他们的举动，听着他们的命运，突然觉得他们仿佛如仪式上被献祭的祭品般，被绳索牢牢地捆在了一起。心里浓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随时都要将其捏破一般。可怕的预感让他感觉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无论如何张开嘴巴，都呼吸不到哪怕丝毫的空气。

    萨利尔冷冷地扫了赫安一眼，“这是你的责任，是拉维妮女神对你的奖赏，也是对你的惩罚。”萨利尔顿了顿，与安瑞贝丝同时说道，“欢迎你，赫安，异位面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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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 前奏

﻿    第二十四节前奏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瑟雅更是脸色惨白。她手里的细剑甚至无法抓住，掉到了地上。她死死地捂住嘴巴，

    赫安敏锐地察觉到，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同他拉开了距离，划清了界限，不愿意与他扯上任何关系。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异位面的来访者全都是诸如恶魔与魔鬼那般十恶不赦的恶棍与罪人

    赫安的视线扫过惊骇欲绝的蕾娜以及瑟雅，还有其他与他曾经并肩战斗的少女，然后将目光投向萨利尔以及安瑞贝丝，乃至霍伦蒂芬，嘶哑着说：“你们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要现在说出来？想让我离开，还是打算将我当成祭品？”

    瑟雅的脸色变了变，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蕾娜则迈出了一步，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她们的心里犹豫而且复杂，不知所措。她们难以想象，同她们并肩战斗的赫安竟然会是异位面的客人。爆炸性的消息让她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都不是……”萨利尔摇着头说，“你已经是我们认可的同伴。而且，我们需要让你做的事，你应该也全都知道了。”

    伙伴？赫安可从没有觉得她们会这么好心。仅凭萨利尔的一句话就可以和她们一样，同**师平起平坐了。不过，现在不是抓住对方话里的语病不放的时候。

    “那么，你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赫安问。萨利尔突兀的话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让所有他在意的人对他产生了戒心，认为他是不折不扣的骗子，谎言的化身。他看着瑟雅她们，想要解释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们只是想要重新认识你。”安瑞贝丝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她望了一眼瑟雅，眼中流露出的意味显而易见，让赫安的心中猛地一紧，“既然你的出现让既定的命运之子就此沉寂，那么你就要承担起对方的责任。女神选择了你，命运也选择了你。”她的目光毫不避讳，没有半点遮掩地凝视着赫安左手腕上的手链。

    该死赫安忍不住暗地里咒骂一声。一瞬间，他感到自己隐瞒许久的秘密全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将他的心思全部翻了出来，仿佛动物园里的动物般任人观赏。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一旁的瑟雅，他完全不敢想象瑟雅在知道这一切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小心地抬起头望向瑟雅，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震惊与惊惶的情绪。她显然也明白了安瑞贝丝话中的含义，并且为之感到了害怕以及……一丝后悔。

    自己曾经发誓要永远保护他，可是，为什么一切都颠倒了过来？难道，这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的选择才让这一切走上了这样的道路？瑟雅的心中不禁升起这样的念头。

    看着仿佛惶惶不可终日的瑟雅，赫安试图向她靠近，告诉她自己其实心甘情愿。然而，瑟雅却退避了，她飞快地避开了赫安的视线，转到了一旁。赫安忍不住叹了口气，才鼓起的一点勇气瞬间便消失无踪。

    “你可以回家。拉维妮女神已经降下神谕。”德丝娜睁开了神光渐渐淡去的双眼说道。她突兀响起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般令赫安手足无措。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德丝娜，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错。

    瑟雅，蕾娜，还有其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疑的神情。她们想要开口挽留，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却各自在心底叹了口气，蠕动着嘴角，说不出一句话。

    赫安呆呆地立在原地。

    回去？赫安想要疯狂地大笑。想要指着头顶的天空向该死的女神咆哮。他想要回去的时候她去了哪？现在？现在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存了一百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这里，却突然像是打发乞丐般地将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一块香甜的蛋糕扔到了他的面前。

    赫安苦涩地笑着，他也总算明白过来。无论是萨利尔她们，亦或是高高在上的女神，都是想要让赫安因为全力以赴。让他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样重要了？赫安自嘲地想到。不过，他这一次决定不会按照别人设定好的道路走——“我不会回去。”赫安说，看着身边的女孩，耸耸肩轻松地说道，“现在可不是分离的时候。”

    “为什么？”蕾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抢先一步问道，“你不想家吗？”她说着，忽然顿住，脸上闪过一丝烦闷，“我是说，你不回去了，就打算生活在这里吗？”

    “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赫安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毁灭景象。这让他想起了外面天空的异象。如果恶魔入侵这片大陆，大概也会变成自己的世界的模样吧。“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我习惯这里了。”

    赫安听到了自己的耳边响起了轻微的叹息声，但是他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那种像是计策失败时的惋惜是来自萨利尔她们，还是降下神谕的女神？或者是蕾娜，瑟雅她们的某种不安与无奈，混杂着放松的长吁短叹，赫安全都捉摸不透。

    不过，突然靠上来的一具温暖的女性躯体将他的心思拉回来。赫安偏头一看，妮可抱着他的胳膊，紧紧地靠在她的身上。对方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蕾娜她们眼中的防备与困扰。她依然如往常一样，毫不避讳地在众人面前表露着自己的情感。

    “你真的不走？”妮可眨着眼睛问道，“这样最好，否则，我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契约要找谁去解除呢。既然你不走，那你就跑不掉了。在解除契约之前，别想甩开我。”

    赫安看了一眼仍旧有些迟疑的其他人，再看看身边的妮可，心里不由轻松了许多：“怎么？你不害怕，不觉得我欺骗了你吗？”

    妮可愣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我能感觉到你的心。”她的手指按住赫安的胸口，赫安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掌心散发出的热力，“无论如何，从我们见面到现在，我都能感觉到，你还是你，你的灵魂都从未改变过。这就足够了。”

    妮可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身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的话仿佛是一道阳光驱散了天空的阴霾，让周围的众人都醒悟过来。眼中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有空给我讲讲你的世界的故事。”凯特首先开了口，却依然很快偏过头去，显得有些不符合她性格的扭捏。蕾娜也紧跟着走了上来，深深吸了口气，“抱歉，赫安。”她轻声说着，却不逃避自己的错误。

    赫安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只要她们还接受自己就好。

    “你们终于谈完了？”安瑞贝丝取笑着，她扫了一眼赫安，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令赫安感到神秘莫测的味道，“接下来，你们可就没有任何机会偷懒了。”

    赫安闻言往前看去，在安瑞贝丝，萨利尔还有霍伦蒂芬的出手下，从通道里冲上来的看似凶神恶煞、无法抵挡的一大群高等恶魔已经变成了一地的尸体。从始至终都被牢牢禁锢在原地，没有走出法术的范围，被他们硬生生地以强悍的姿态轰杀。

    他不禁有些惊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方才这么多的高等恶魔，他最多也只能对付一两只罢了。可他们却在谈笑间轻而易举地便将其全部覆灭。那么，和自己差距并不大的蕾娜，或者还有瑟雅，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不拖萨利尔他们的后退已经算得上是女神保佑，谢天谢地了。将他们口中的重要任务交到他们的手中，又有什么作用？赫安可不认为，仅凭着他们几人就能抗衡一名恶魔领主。

    或者，还有些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萨利尔他们三人刻意向他们隐瞒了的吗？

    在赫安思索间，他们已经走完了通道的最后一段，进入了一座片被暗红色的魔火光亮完全笼罩了的地下宫殿。一扇高大数十米的赤红门扉安置在高高的祭台之上，扭曲而邪恶的波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深渊的腐蚀气息不停地从漩涡里喷涌而出。

    “那是帕露薇”蕾娜一眼就瞧见了被长矛扎透了胸膛固定在门框之中的德洛约塔，忍不住惊呼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被当成了祭品。”赫安简单地解释着。

    蕾娜紧抿着嘴，眼中跳动着怒火，握紧了剑柄。她紧盯着眼前比他们高出了整整数米的高大恶魔，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

    “我等你们很久了。”纳普莱兹哈哈大笑着，“我得感谢你们替我清理了那群垃圾。不过，你们都得死你们的皮肉和血液，还有你们美妙的灵魂，都会成为位面之门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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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恶魔君王

﻿    第二十五节恶魔君王

    “大言不惭”安瑞贝丝冷哼一声，抬手召唤来一颗硕大的裹着金色魔焰的陨石，从天而降，带着刺耳的音爆狠狠砸向纳普莱兹的脑袋。“这里是拉维妮世界，不是你的深渊”

    纳普莱兹朝头顶挥出一拳，轰然一声巨响，陨石猛然碎裂，裹挟着大片的碎块与四散的火焰朝四周溅射，仿佛是绽放的烟火般一时间有着令人迷醉，动人心魄的瑰丽美景。

    “如果你们就只是这种程度，那么就都死在这里吧”纳普莱兹高声叫道。他的五指一张，一片扇形的黑色火焰混杂着恶臭的毒液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朝赫安他们铺天盖地地直奔而来。仿佛是海啸引起的巨大的海浪，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似乎随时都能将他们吞噬。

    一面薄薄的透明镜子挡在了赫安他们面前。火焰与毒液席卷上的瞬间，仿佛融入了镜子般，直接消融，在赫安的眼中化作了最初的魔力元素，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霍伦蒂芬的法杖散发着点点星光，维持着防御法术的运转。赫安从未见过这个法术，他心想，这也许是一个由霍伦蒂芬创造的全新法术。因为，就连身边的安瑞贝丝，乃至面前的纳普莱兹也都露出了惊愕无比的神情。

    霍伦蒂芬却没有解释的**。他的手势一变，另一个法术快速地准备起来。眨眼之间，一团跳动着电光的湛蓝色能量包裹着他的法杖。长长的法杖猛然击打地面，随后，高高的大殿黑漆漆的穹顶上响起了隆隆的雷声。法杖上的雷光骤然幻灭，一束粗有一米直径的巨大霹雳猛然闪现，以肉眼不可辨的光速砸在了纳普莱兹的头顶。

    纳普莱兹高大的身躯转眼之间便被浓浓的雷光与电蛇吞没，在他的铠甲，皮肤上跳跃。然而，纳普莱兹却不知从何处忽然取出了一柄有着骷髅模样护手的巨剑，在雷光的包围中大喝一声，一团凌厉的威势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将缠绕着他身体的雷光全部驱散，并且强行汇聚到了纳普莱兹手中的那柄血色的大剑之上。

    纳普莱兹狞笑着，猛然挥下。血色的大剑猛地拉长，一把由雷光构成的剑刃在空中显现，在轰然的巨响与爆发的刺眼光芒中，一举劈碎了霍伦蒂芬坚固的法术防御。在强大的冲击之下，首当其冲的霍伦蒂芬尝到了法术反噬的苦果。他的脸色一时变得煞白，无法站稳自己的脚跟，踉跄地不住后退。

    纳普莱兹看着狼狈后退的霍伦蒂芬嘲弄地大笑着，“**师？“他的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意味。在震耳欲聋的笑声中，纳普莱兹再无顾忌，全力施放自己的威势。

    一股浓烈得无法化开的深渊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火山喷发时无边的气势，让他们本能地感到自己的渺小。就像是领域一般，他们就像是处于深渊之中，无时无刻都在受到深渊气息的侵蚀，啃噬着他们的血肉，侵占他们的灵魂，令他们感到无法忍受与无法驱散的痛苦。

    一时之间，赫安甚至感觉自己陷入了尸山血海之中，被粘稠的血液围困着。腥臭的血液涌入鼻孔，仿佛要将他生生窒息。这种可怕的威势，赫安几乎从未感受到。他想，也许纳普莱兹的威能大概比起海洋女神的神殿那残余的，俯瞰众生的神威来也相差无几。

    “这种威势……”一旁的安瑞贝丝皱起了眉头，握着契约之刃的手指紧张的发白。

    “这种威势绝对不是他们之前以为的恶魔领主能够拥有的”霍伦蒂芬捂着胸口，他抬头望着纳普莱兹高声叫嚣的身影，艰难地说道，“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恶魔君王”

    知晓深渊里恶魔阶级区分的安瑞贝丝、萨利尔、还有妮可等人一阵色变。

    “恶魔君王”她们低声惊呼，满脸的骇然。

    特别是萨利尔与安瑞贝丝，她们互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落寞与无奈。安瑞贝丝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身后不远的赫安等人，握着契约之刃的手忍不住放松了下来。看样子，她心想，自己根本就不是主角。

    她苦涩地笑着。

    面对恶魔君王，她没有多大的胜算，一切都像是一百多年前预定好的那样，依然按照既定的剧本在演出着，无论她与萨利尔做出多么大的努力，都无法改变分毫。就算她们试图通过异位面的来客来摆脱命运的束缚，也无济于事。眼前的情况让她感到一阵苦涩，她垂下肩膀，连战斗的心思也提不起丝毫。如果不是现在处于险境，她或许已经转身离开了。

    安瑞贝丝的目光扫过瑟雅；瞥过蕾娜，避开她眼中的一缕白芒；望向沉默不语的赫安。她忽然想到，她们一直认为的，可以改变一切的赫安，说不定就正是命运里最不可或缺的一环呢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和之前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竟是毫无破绽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失误安瑞贝丝狠狠咬着牙，与萨利尔和霍伦蒂芬对视一眼。他们的眼中也同样有着懊恼与无奈。显然也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你们以为就这些不痛不痒的法术就能够伤得了我纳普莱兹吗？”纳普莱兹手中的大剑散去了雷光，恢复了原本暗红色的模样。宽阔的剑身上的纹路隐隐组成了一张张扭曲的脸孔，散发着无边的邪恶。他随手一挥，一片血光就侵入到赫安他们所处的阵线中，如跗骨之蛆般侵蚀着他们的防线，吞噬着精灵法师的魔力。

    霍伦蒂芬驱散了众人身上的负面影响，随即让他们快速后退。他们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多也只是炮灰而已。不过妮可却反而上前了一步，“纳普莱兹？”妮可惊疑不定地皱眉凝望着对方，她眼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妮可？我们的魅魔公主？”纳普莱兹认出了妮可。他嘲弄似地大笑着，“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先到达这个世界。怎么？你打算和ωＯ。我联手？还是决心和这群劣等生物同一阵营？”

    妮可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对纳普莱兹的蔑视。

    “所有人都知道恶魔的话最不可信。”妮可轻笑着，右手握着荆棘长鞭的手柄，左手则把玩着鞭梢，眼也不抬地说，“任何试图和恶魔交易的人最终都会被连皮带骨头地吃得一点都不剩。恶魔的交易里隐藏着太多的陷阱，我可不敢随便尝试。”

    “恶魔？”纳普莱兹冷哼一声，“难道你不是吗？你可是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

    “当然，这点我毫不否认。”妮可直接点头回答。她瞥了旁边的赫安一眼，眼中的色彩令赫安感到阵阵暖意，“可是，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能完全信任我每一句话的家伙。”

    纳普莱兹闻言眯上了眼睛。狭小的视界让他的视线变得如刀一般锋利，所有的秘密在他的注视下都被一点点的剥离，无法隐藏分毫。

    “我看到了什么？”纳普莱兹轰然大笑起来，“真名契约骄傲的魅魔公主竟然和一名像竹竿一样瘦弱的精灵订下了真名契约你到底还是堕落了，妮可”

    “这又如何？总比你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大块头好多了。”

    “既然这样，那也好，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纳普莱兹庞大的身躯只向前跨出了两步便已经冲到了赫安他们面前。显露出本来面目的血色巨剑带起了一道猩红的弧光将所有人笼罩其中。有如海浪般席卷而来的威势令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尝试抵挡。

    萨利尔踏前一步，萦绕着火焰的巨剑向上撩起，与纳普莱兹的大剑相撞。然而精灵的体质本就孱弱，以萨利尔的力量很快就落入了下风。在僵持了数秒之后，一股无迹可寻，骤然出现的飓风将巨剑上的火焰被击散，突然勃发的巨力更是将萨利尔狼狈的击退。

    然而，借着萨利尔的阻挡而制造的一闪而逝的时机，施法者们利用法术脱离了纳普莱兹的攻击范围，却留下了赫安与凯特，蕾娜，还有瑟雅几人不得不面对这随时可能将他们搅成碎片的剑刃风暴。

    “他们……”

    “他们可没有这么容易死去。”安瑞贝丝回首说道。话虽如此，但她的契约之刃上，凝结的法术蓄势待发。

    赫安紧盯着袭来的巨剑，恶臭的腥风让他皱起了眉头。但是如剃刀般凌厉的风刀在剑刃未及之时便首先来到，令他凝神屏息，将令人不适的深渊气息忽略。

    他的双剑牢牢架在胸前，催动魔力激发了剑身上闪亮的符文。一面银亮的小盾在他的面前一闪即逝，仿佛融入了空气里一般不着痕迹。

    尽管赫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纳普莱兹的大剑到来时，他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的蛮力。符文凝结的小盾在第一时间就被击破，沉重如山的剑刃劈在了他的双剑上。赫安感到了自己手臂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剑刃与肌肉，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地呻吟声。

    “精灵，去死吧”纳普莱兹哈哈大笑着，加重了力量。

    陪伴赫安许久的摩尔银剑发出吱呀的声响，似乎无法承受纳普莱兹可怕的力量。银亮的符文忽明忽灭，在僵持了短短数息之后，银剑最终还是在重压之下断裂成数截。

    赫安也随之被一剑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骨骼发出痛苦的呻吟，像是折断了般令他的身体疼痛到麻木。一道神术的光辉从天而降，驱散了他的痛苦。可是，当赫安抬头看向前方时，却看见了凯特正落入纳普莱兹的攻击之中。

    “凯特”

    “退后”

    蕾娜一记滑步挡在了凯特的身前，重剑上撩，浅浅的白芒在她的暴喝之下竟如火焰般灼烧起来。

    白鸦与大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蕾娜与纳普莱兹同时闷哼了一声退后一步。蕾娜眼中一缕白芒再度幻化成了一双浅白色的瞳孔，冰冷无情地盯着面前的纳普莱兹。纳普莱兹惊恐地望着蕾娜，对方眼中的两只瞳孔令他不寒而栗，心里的惧怕不可抑止地狂涌上来。

    “你，你到底是谁？”

    蕾娜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猛地发力，弹射而出，得势不饶人似地追击上去。她的身高只到达了纳普莱兹的腰身以下，相对而言，纳普莱兹就像一座山丘，庞大的阴影笼罩着蕾娜，散发着磅礴的压力。可是，这并不能动摇蕾娜的坚定。她挥剑一击横斩，剑刃上的神力火焰令纳普莱兹不得不后撤逼退。

    “这是……这是神火”纳普莱兹的身体被神火灼烧，仿佛能直达灵魂的温暖的光明之火令他痛苦难耐，他大力地嘶吼起来，带着深深的恐惧，“你究竟是谁？那五位神明究竟在你的身上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能拥有他们的力量？神的代言人应该早已经死亡了才对”

    蕾娜抿着嘴，没有回答的**。手里的重剑仍然没有放松的意图，每一击都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时间，纳普莱兹竟然落入了下风。

    “看样子没我们什么事了。”安瑞贝丝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说着风凉话，“和她们比起来，我们已经老了啊。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对吗，萨利尔？”

    萨利尔调整着呼吸，头也不回，紧盯着退后了数步的纳普莱兹，戒备地说道，“别想着偷懒，恶魔君王不是这么容易击倒的。除非女神亲临，否则就凭蕾娜剑上的神力，无法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安瑞贝丝不太耐烦地摆摆手，“这我知道，我知道。你就不能稍微放松一下吗？”

    “看清楚现在的情况。”霍伦蒂芬说道。他看向赫安，朝他扔去一片菱形的银色碎片，“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块了。”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时一样轻飘飘地说道，“原本我以为用不上……不过……交给你了。”

    银色碎片落入了重新站立起来的赫安手中。他这才看清，这是一块银刃上的剑脊。他正疑惑着，全是一些碎片，现在交给他也不可能将它们合为一体，又有什么用处时，他的次元袋便剧烈的震动起来，数十块碎片毫无预兆地从中飞了出来，漂浮在他的面前，汇聚到一起。在他惊愕之时，这些碎片仿佛共鸣起来，发出有如蜜蜂般嗡嗡的声音，骤然间爆发出耀眼的银芒，让赫安躲闪不及，眼里充满了泪水，阵阵的刺痛让他感觉似乎就此就会目盲。

    “那是……那是……”纳普莱兹被这里的异变惊动，他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他畏惧的东西，匆忙地避让开了蕾娜的攻击，“该死的精灵，你必须要死”纳普莱兹忽然压抑内心的惊惧，他无视了蕾娜紧追上来的剑刃，朝着赫安飞扑过来，意图将银刃抢到自己手中。

    不过，霍伦蒂芬以及安瑞贝丝的法术比纳普莱兹预想的更快地来到了他的面前，强大的冲击力令他的脚步不由一滞，随后，蕾娜又不甘示弱地紧随而至，重剑带起的厉风与腾起的火焰让纳普莱兹差点认为自己身上覆盖的铠甲正在变得脆弱，在神火炙烤下融化。

    然而，内心对银刃的惊惧让他忽视了蕾娜对其造成的伤害。纳普莱兹挥动大剑，一举突破了霍伦蒂芬与安瑞贝丝的法术封锁，朝前本来。不过，另一名精灵少女挡在了他的面前。瑟雅在纳普莱兹的眼里普通平常，他没有在她的身上感觉到如蕾娜般带给她畏惧的气息。于是，他只是简单的挥动大剑，像是驱赶蚊虫般对瑟雅的举动不以为意。

    瑟雅的步伐有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纳普莱兹落了空，在他低估了瑟雅的能力，本能放松的瞬间，瑟雅就从旁边矮身跃近了恶魔庞大的身躯，狭长的细剑有如新月般带起一道耀眼的弧线，深深地刺入了铠甲的缝隙，颤动的剑刃毫不留情地破坏着伤口。

    纳普莱兹的脚步一顿，蕾娜也随即追身上前，与瑟雅一道将他拖在了原地。

    “该死的爬虫”纳普莱兹怒吼着。他不再留有余力，发疯似地挥动着宽大的血剑，仿佛一台绞肉机般形成了一道刀刃的旋风。他在旋风里不断地前行，迫使蕾娜与瑟雅退开，而他则冲向赫安。高举的大剑和猩红的双眼的杀机将他势要将银刃摧毁的意图表露无疑。

    一道火焰的长鞭朝纳普莱兹袭去，如有生命般地缠上了他的脚踝；纳普莱兹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宽如镜面的火焰巨剑从天空斩落，萨利尔高高跃起的身姿宛如狩猎女神般优雅而充满野性。尽管纳普莱兹及时地用大剑挡住了攻击，并将萨利尔击退，但他脚下的地面却碎裂开来，他的双脚都深陷其中。纳普莱兹狂暴地怒吼起来，庞大的力量蓄势待发。

    然而，一道仿佛太阳升起般骤然亮起的银芒令纳普莱兹的努力化作了泡影。等到银光渐渐衰弱，一柄修长而华丽的银色长剑悬浮在赫安面前。剑身上刻着赫安不认识的铭文，没有了半点曾经断裂的痕迹。

    “还愣着干什么？抓起它”安瑞贝丝在一旁催促。

    赫安吸了口气，慢慢地伸出手，将银之刃握在手中。就在手指接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隐秘的能量从银刃上传递而来，汇入到他的体内，在赫安来不及感应的瞬息，他体内的魔力就变得躁动起来，仿佛失去了控制般逆流而上，反哺至银刃之上。赫安甚至没有召唤，由妖精荒野刮来的魔力之风就穿透了位面的屏障落在了银刃的剑身上，凝聚出一道道密集的，让人目不暇接的亮丽符文。一圈令人心生膜拜的威势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令一旁的安瑞贝丝与霍伦蒂芬都感到惊异。

    感受到手里银刃的震动，赫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把剑不愧为传奇之剑，不仅仅是魔力亲和性，就连上面传来的力量波动比起“神之剑”拉赫来也要高出不少。赫安挥了挥，感觉银刃的重量与重心分布都完全契合自己的习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用它是没问题了。”安瑞贝丝说，“那么，这个大个子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那你们呢？在一旁看戏？”

    “替你们保驾护航。”安瑞贝丝耸耸肩，“这是你们的任务，可不是我们的。”

    安瑞贝丝的话里透着赫安能明白的无奈与落寞，这种懦弱地随波逐流的态度他也感同身受。因为赫安从对方的眼里，也看出了她与萨利尔，乃至**师霍伦蒂芬被命运无情地摆布与嘲弄，让他们身心俱疲。

    “这是属于你们的新世界。”霍伦蒂芬一边用法术暂时困住纳普莱兹，一边叹息着说，“我们不可能抢走属于你们的光辉。这该死的命运”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出手？”赫安质问。

    “我可不想被女神钉在背叛者之墙上，也不想在一切结束之后还受到命运的摆布。”安瑞贝丝是彻头彻尾的利益主义者，她毫无顾忌地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我猜到了他们的意图，所以才更加不想被他们玩弄。尽管我们可以给予你们帮助，可那样只会让一切更糟。所以，我看着你们努力地生死搏斗就足够了。恶魔君王的能力绝不是现在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他的力量只有你们才能压制。我们的能力不足以杀死对方——即使霍伦蒂芬也不行。我们都不是救世主，所以无法比拟你们这些被神明眷顾的家伙”

    “我们的路到这里已经是尽头。”退下来的萨利尔垂下了剑尖，回首凝望着赫安，“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我保证，今天过后，一切都将是新的世界。”

    「ps:应该没有几章就结束了。不过越到结尾，反而越写得困难。最近的章节看上去很不好。不过我会慢慢完成的。接下来的**月，我手上还有别的工作要完成。所以最后的更新会很散乱。还请见谅。不过我还是希望，等到打上“TheEnd”的时候，会刚好开始上传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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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

﻿    第二十六节

    我也不是什么见鬼的救世主只是一个倒霉的幸运儿

    赫安很想如此反驳她们，不过最后他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眼前愈发危急的情况让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他冰冷的眼睛扫过束手而立的萨利尔三人，“你们说的最好都是真的”

    “没有任何虚假。”霍伦蒂芬诚恳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自己的真名起誓”

    赫安受够了他们这幅认定了他不会拒绝的模样。他不耐烦地说道：“誓言的约束早已经开始减弱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时间也不允许”

    就连安瑞贝丝听到这番话也不由露出瞬间尴尬的神色。

    “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帮助你们的。”她这么说道。不过赫安却不觉得有多大的可信度。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将自己和其他人玩弄在手心的家伙。赫安想，这种没有空口说白话的手段他们早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了吧。

    “赫安，”萨利尔忽然说道，“一定要活下去。只要你们能活下来，就算我死后的灵魂被束缚在背叛者之墙上，我也会完全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说到底你们还是不会出手吧。”赫安冷笑着，扫了一眼战斗白热化的前方战圈。

    蕾娜与瑟雅、凯特的配合短暂地与纳普莱兹斗了个平分秋色。可是赫安知道，这只是因为纳普莱兹还没有全力出手的缘故。纳普莱兹的心里肯定也在忌惮着萨利尔他们。留给他用来和这些家伙废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觉得你们的语气和那群被狂热意志控制了的可怜虫没有两样都是甘愿臣服于命运的失败者”赫安握紧了银刃的剑柄——现在他已经没精神去探知这柄传奇之剑的神秘来历与具体的属性了。他发出了反抗的声音，厉声向萨利尔他们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外来者，对你们的神明没有任何敬意。可是作为凡人，我会选择去做自己觉得应该去做的事。而不是有人阻止就不去做，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命令我因为我有属于自己的‘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这个相对新鲜的词带给了萨利尔他们极大的震撼。等他们从各自的感触中惊醒的时候，赫安已经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前跳了出去。

    “德丝娜”萨利尔迅速叫来了拉维妮女神的牧师，吩咐道，“你跟着赫安他们一起。记着，努力地帮助他们，这也是为了你自己。”

    “茱梵娜。”安瑞贝丝也吩咐着泰夫林，“能帮上忙的也只有你们了。小心点。”

    她们点了点头，站到了前方。德丝娜唱着祈祷词，将祝福的神术笼罩在与纳普莱兹战斗的众人身上。一时之间，蕾娜与瑟雅她们的疲累都在迅速消退。明亮的神圣光辉令纳普莱兹也稍微有些畏手畏脚，放缓了攻势。

    安瑞贝丝看着眼前看上去赫安他们占据了上风的局势，心里充满了忧虑。她想，萨利尔与霍伦蒂芬大概也同她有着一样的担忧与不安。如果是之前，安瑞贝丝恐怕会强行忍耐着无动于衷。不过，赫安刚才的那句话让她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些看起来毫无约束力的，尚未实现的威胁，对本身就属于自私自利者的安瑞贝丝来说，什么都不如自己活下去更好。

    “萨利尔，如果……我是说如果……失去控制了的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我才不会管自己死之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和你一起呢？”萨利尔说。

    “看来我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霍伦蒂芬说。他的法杖上开始凝聚起狂暴的魔力，“很久没有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么，让那见鬼的命运去死吧”

    ……

    蕾娜与瑟雅牵制着纳普莱兹，凯特则游走于战场边缘，寻找着可以利用的良机。赫安快速地逼近，举剑向纳普莱兹的身后攻去。不过他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他不可认为一名恶魔君王的能力就只有这么一点，仅仅在蕾娜与瑟雅，凯特三人的攻击下就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当纳普莱兹一记横扫击退了瑟雅与蕾娜，骤然转身面向赫安的时候，赫安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讶与恐慌。恢复原貌的银刃与纳普莱兹的大剑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强大的气流，强烈的冲击令赫安在瞬间就倒飞出去。然而，他在双脚踏住地面的时候就稳定了身体，重新冲向了同样后退了两步的纳普莱兹。

    赫安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冲击令他体内的血液翻腾。不过他不敢有片刻停歇，面对可怕的恶魔君王，他只有选择不断地进攻——尽管，赫安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对纳普莱兹造成任何损伤。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只有寄希望于那些该死的神明手里还捏着的最后一张底牌了。不过就算知道了可能的结局，赫安也不敢有松懈的念头，他只是外来者，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将他当成牺牲品。所以，无论是为了蕾娜，为了瑟雅，为了其他与他有关的人，或者只是为了自己，他都不得不拼命战斗。他想要活下去，和其他人一道活到最后，这个愿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双剑裹挟着赫安的坚持，印刻着属于妖精荒野的魔力源泉，带着有如月光般圣洁的白色光芒，朝着纳普莱兹直劈而去。

    纳普莱兹挥剑格挡，赫安却突然撤剑横移，剑刃转劈为刺，剑尖直指纳普莱兹铠甲的脆弱部位。然而纳普莱兹突然从身体内部爆发的火舌有如张牙舞爪的怪兽，朝赫安席卷而来，赫安不得不再次选择了避让，转换了方向。

    蕾娜与瑟雅从另一侧相互掩护着奔袭而来，她们像是配合了无数次的战友，彼此默契地举动令赫安都会感到惊愕。她们一左一右，手里的武器绽放着只有神明才能掌握的神力的光辉。她们仿佛成为了神明的化身，在光影之中显得高贵而不容侵犯。然而，她们紧抿的嘴唇，坚毅的表情，使得她们更像是为神明征讨作战的女武神，散发着即使是神也不可小觑的威势。

    匆促间，在闪耀的光芒中，赫安猛然发现，瑟雅的细剑似乎又更换了一把，散发着有如月华般纯净的光辉，而她颈间项链的末端垂挂着三枚新月同辉的吊坠，与细剑呼吸的韵律彼此交织，绽放着与细剑同出一源的光辉。

    此时此刻，赫安才完完全全地确信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了这一刻投入了多少的精力。甚至在寂静时代将临，神国远离的时刻不惜降下神力。他感到，那些神明的目的就摆在自己的面前，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得到——当然，他们被摆弄的命运，也可以在即将到来的时刻被轻易地打破。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赫安想到。

    然而，纳普莱兹的狞笑将赫安拉回了现实。

    “讨厌的神的力量”

    纳普莱兹恼怒地咆哮，围绕在他身侧的火焰在纳普莱兹的操纵下喷涌而出。一瞬间，高温的火焰将神殿的地面化作了晶石，迫使蕾娜与瑟雅朝后退去，令她们的举动无功而返。

    “你们没事吧？”赫安与她们汇合在一起，问道。

    蕾娜摇了摇头，凯特在一旁冷着脸，没有神力庇护的她眼中的惧怕怎么也挥散不去，瑟雅则瞥了一眼，不着痕迹地偏过了头，似乎将他当做了空气。

    “说出你们的遗言吧。”纳普莱兹盯着他们说道，“热身完毕，游戏时间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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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    第二十七节

    在纳普莱兹的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身高体壮的纳普莱兹突兀地抬起了右脚，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重重踏下。

    受到魔法加固的地面裂开了数条直径长达一米的裂隙，一直蔓延到安瑞贝丝他们的脚下；与此同时，一圈肉眼都能可见的波浪席卷上来，地面上的鲜血，灰尘，尸体……所有无生命的东西都被卷入了纳普莱兹制造的风暴中。

    赫安的瞳孔紧缩。尽管他也做出了躲闪的动作，但是仍然无法逃出这可怕技能的覆盖范围。在大殿被纳普莱兹的践踏震动的瞬间，沉重汹涌的冲击就有如船首尖锐的撞角，凶狠而不留情地撞上了他的背部。

    赫安听到了自己的脊柱发出了难听的咯吱声，骨头因此而产生了无数的裂隙。然后，冲击透进了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的内脏被搅拌器疯狂地搅动，奔流的血液无法抑制地涌上了喉头。他在空中喷洒出一片鲜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也和赫安的情况差不了多少。除了妮可，德丝娜，还有茱梵娜因为距离较远而受到的伤害较少，其他的人——蕾娜，瑟雅，以及凯特都被纳普莱兹的攻击实打实的命中，几乎是同时被重重地击飞。其中最孱弱的凯特更是因此差点晕厥。她脸色苍白地瘫软在地，因为之前后遗症的涌出而不住地咳嗽，连控制身体的力量也失去了。尽管她的意志仍旧完全，但她显然已经在这段残酷的战斗中出局了。

    “去你**恶魔君王”她大骂了一句，但无济于事。

    赫安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痛苦的呻吟。每一分一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向他发出抗议的痛楚。他努力用手撑着地面，用后背磨蹭着石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一刻，他仰望着高达数米的恶魔君王，突然生出一种即使他们都被神明眷顾也无法与之匹敌的沮丧感。不过，幸亏这样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赫安手中的银刃开始绽放着光华，像是敲响的激昂的战鼓声，鼓励激发着赫安内心的斗志。

    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嘴角溢出一抹血液的蕾娜用白鸦杵着地面。陡然间，她仰天发出一声战意盎然的啸声。动听的却隐含神力的音波无孔不入地渗入赫安的身体，令他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复仇的期盼。

    德丝娜的治疗神术随即落下，飞快地治疗着他们的伤势。

    “这是没用的”纳普莱兹大笑着，看着他们的举动却没有阻拦。然后，他望向了旁边的萨利尔三人，通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然的神情。“我明白了，你们都无法出手哈哈……”他更加疯狂，得意地笑声仿佛直冲云霄，“现在的神已经愚蠢到这种地步了。看样子，这里必将会是属于我的了”

    “想都别想”

    刚恢复过来的瑟雅单手撑了进来。她咬紧牙关，右脚在石柱上一点，借助反震之力向纳普莱兹扑了上去。她手里的细剑划出凛冽严酷的冷芒，仿佛透着令赫安感到心碎的决然之势。

    赫安知道瑟雅在想着什么。她的心里一直存有芥蒂，因为误会和错误，她不愿意面对赫安，不想要解释，不想要道歉，甚至不愿意去回忆他们曾经许下的誓言。她似乎只是一股心思地想要逃避，甚至做出了如此危险，鲁莽，令赫安无比骇然，后悔的举动。他想，如果自己主动地向瑟雅道歉就好了，何必认为自己毫无错误而选择了远离缪莎呢

    瑟雅的细剑因为她的抉择而爆发出朦胧的宛若月华的银光。赫安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月亮皎洁无暇的光辉，这令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新月节上，当月亮的光华之下，浑身赤luo，身披轻纱，轻盈着旋转着身子跳动的少女。

    “神力，又是神力藏头露尾的家伙”

    神力虽然微弱，但依然给他带去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纳普莱兹咆哮着。空出的左手召唤来一道腐蚀的血液能量，令瑟雅的冲锋为之一顿，随即，纳普莱兹的巨剑横扫而来。处于尴尬位置无法发力闪躲的瑟雅不得不与之对拼一击。尽管神力削减了大部分腐蚀伤害，但是超出她承受能力数倍的冲击却令她不禁闷哼一声，双腿发软，一下跪在地上。

    “姐姐”赫安大喊着，朝纳普莱兹冲了过去。

    赫安的叫喊声令瑟雅一阵恍惚。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令她熟悉无比，又温柔异常的称呼了。最后一次，是她伤心决绝的时候。她感到，自己这么久的坚持，冰封起来的情感都因为这一声叫喊而烟消云散。她想要紧紧抱住赫安。可是，当头劈下的巨剑却令她失去了最后的机会。这让她绝望无比，她只能回过头，望着向她奔来的赫安，露出凄美的笑容。

    赫安紧抿着嘴，死死盯着落下的剑刃，努力向前。十几米的距离此时却像是天堑般无法逾越，可是，哪怕只有丝毫希望，他都不会放弃。赫安一边奔跑，一边飞快如施法者般念出古老的咒文。这是他至今无法掌握的禁忌之术，但此时，他已经不在乎禁忌之书上记载的可怕后果了。

    “这个咒语是……”安瑞贝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看向了妮可手里捧着的禁忌之书。“该死，霍伦蒂芬阻止他”

    然而，霍伦蒂芬的咒语还没有开始吟唱就被萨利尔打断。“好好看着我的弟子没那么容易死掉”

    一旁的妮可手里捧着禁忌之书。在赫安发动冲锋的同时，她就收到了赫安利用心灵传讯向她传达的信息。她恼怒而愤恨地紧盯着赫安，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赫安的命令。

    禁忌之书金色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般在书页的上方闪烁，跳动，显现又湮灭，随着妮可低声的咒语，最终，魔法文字排列成了一个由上古魔文组成的三列式咒语。妮可琥珀色的瞳孔忽然绽放出有如宝石般璀璨的光彩。她的左手举着禁忌之书，右手的指尖略微抬起，指向纳普莱兹。

    “时间停止”

    仿佛是顺应她的召唤，无数的金色时光之线穿透了位面的屏障，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显现出它们的真姿。惊讶的纳普莱兹甚至都无法做出任何避让的动作，就被无数的仿佛蚕丝般的线条包裹起来，将他牢牢地束缚住。

    瑟雅趁此机会抽身撤了出来，在一旁平息着剧烈起伏的心跳。

    “快，只有三秒的时间”妮可的身体因为越级强行使用天命法术而剧烈颤抖。她忍着痛苦的折磨奋力地大喊，“我只能禁锢住他三秒钟”

    赫安在心里计算着。

    时间足够了

    他的咒语已经接近尾声，缠绕在银刃之上的魔力有如黑洞般贪得无厌地吞噬着赫安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与此同时，妖精荒野最本质的魔法源泉也不断提供着最精纯的魔力，汇入到银刃上越来越繁复，越来越耀眼的符文印记之中。赫安的身体因为魔力的枯竭而逐渐变得虚弱，无力感渐渐充盈上来。但是，事到如今赫安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在金色的时间之线逐渐消退，时间停止的效果慢慢消散的时候，纳普莱兹充满愤怒的吼叫首先传了出来，随即，束缚住他的丝线在他的挣扎下被蛮力强行扯破。

    然而，在纳普莱兹挣脱束缚的瞬间，一道如牛奶般乳白的光芒忽然爆发，几乎刺花了他的眼睛。他试图用法术驱散短暂的目盲，却毫无效果。

    “魔剑刺枪”

    赫安大喝一声，骤然将手里颤抖不已，仿佛随时都会脱手而出的银刃朝纳普莱兹投掷出去。还未飞行到半空，庞大的魔力从符文印记中狂涌而出，在绽放的光亮中，在眨眼间化作了一根由魔力构成的长枪。宛若已经消失的龙骑士的龙枪般透着肃杀的血腥之气，却如箭一般飞快地朝纳普莱兹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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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    第二十八节

    炫目的白光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即使是迈入天命之路的**师也无法抵御仿佛渗入灵魂的，却仿佛空无一物的亮白sè光线。似乎有一种莫名却神威难测的力量将他们拽入了另一个世界，将他们一一分离，除了自己僵硬的思想，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事物。

    像是过了一瞬间，也像是经历了一光年。

    突然响起的恶魔君王痛苦的叫喊令时间的流速恢复了常态。众人的双眼也恢复如常。但是那团充斥着妖jīng荒野蛮荒气息的白sè光团依然明亮的令人瞩目，让众人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神明chā手，才让他们挣脱了浑厚的，几乎一旦爆发就能将整座艾利斯炸得一点不剩的魔力的束缚。

    纳普莱兹被白光束缚着，银刃幻化的长剑不偏不倚地刺中了他的额头。纳普莱兹挥舞着手臂，看得出他试图用双手将银刃扯下，然后将它撕成无数碎片。然而，那股令霍伦蒂芬，安瑞贝丝，以及萨利尔都感到惧怕的力量，纳普莱兹也不敢轻易触碰。他的手只能在不断地尝试与退缩之间徘徊。

    “霍伦蒂芬……这绝对不是史诗天命的能力会拥有的力量”安瑞贝丝惊骇不已。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霍伦蒂芬苦笑着说，“我们的能力都被禁锢了。这样带着强烈自我意识的能力只有他们才能拥有吧。”

    “是玩nòng我们的神明？”

    “安瑞贝丝”萨利尔高声叫着，打断了她，“她们在注视着我们。”

    安瑞贝丝冷哼一声，“我说的有错吗？”

    “但你也要注意地方。”

    “萨利尔。”霍伦蒂芬chā口道，“你的这名弟子已经得到了nv神的认同啊。”

    他们都感受到了，银刃上的力量已经不再光光是妖jīng荒野的力量了，上面更是附着了神圣的力量——属于拉维妮nv神的力量。纳普莱兹的大剑已经被他扔在了地上，他的面部因为剧烈的痛苦而chōu搐，在拉维妮nv神间接的力量影响下也都毫无抵抗之力。

    “霍伦蒂芬，你能沟通妖jīng荒野吗？”安瑞贝丝问道，“魔力本源似乎发生了异变。它竟然没有排斥千百年来令它厌恶的神力。”

    “妖jīng荒野的本源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现在那里是一个魔法的世界，那里的魔力本源就是它们的创世神明。”霍伦蒂芬回答。

    “难怪……”安瑞贝丝说，“只要有智慧的生物都可以被收买的。”

    “既然她们不再遮遮掩掩，”萨利尔说，“也应该是等不及了吧。”

    “正好，快点结束吧。”安瑞贝丝没好气地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的感觉让人发疯。”

    或许正如萨利尔所说，旁观者们已经厌倦了无意义的争斗。银刃毫无预兆地破碎，重新化作了之前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隐含神力。它们分散在纳普莱兹面前，像是选择目标般停顿了片刻，在纳普莱兹恐惧的目光中，它们犹如流星般shè入了他的身体。

    “卑鄙的、家伙”纳普莱兹凄厉地叫喊了一声。

    他的身体有如破碎的岩石般的，套着厚厚甲胄的体表出现了透着白光的裂缝，像是瘟疫般迅速蔓延了纳普莱兹全身。在瞬息之间，爆发的剧烈光亮将他吞噬。等到白光散尽，赫安他们赫然发现，他们的眼前，竟然连纳普莱兹存在的痕迹也消失不见了。

    赫安倒在一旁。他的右手几乎被有如龙卷风般巨大的拉扯之力绞得粉碎，如今只能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侧。

    “赫安”瑟雅流着眼泪，紧紧抱住了他，“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说着，“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没事了，应该道歉的是我。”赫安一边接受着德丝娜的治疗，一边用还算完好的左手轻轻拍着瑟雅的背部，“姐姐，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对吗？”

    瑟雅重重地点着头，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毫不顾忌其他人ěn上了赫安的嘴chún。

    好一会，她才喘着气离开。她垂下目光，“再也不分开了。”

    “喂，我们都看着呢。”凯特在一旁不知是什么心情地哼了一声，“好运的家伙。”

    瑟雅在凯特与赫安之间来回扫视着。“我可是你的姐姐，别想在我的面前耍什么hu雅低声在赫安耳边说，“我比你任何人都了解你。”不等赫安反驳，她离开了赫安的怀抱，“好好向她们打招呼吧。我的弟弟。”

    赫安心里一阵苦笑，然而更多的却是温暖。瑟雅的归来令他浑身都仿佛沐浴在*光之中。

    “赫安。”蕾娜提着重剑向他走来。

    “我从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我的nv王。”

    蕾娜愣了片刻，脸上的冷漠渐渐退去，换上了故意维持距离的冷淡。“我还以为你忘了。”

    “当然不会，我是你的骑士。我等着你的册封。”

    “表现得不错，我的主人。”妮可以心灵传讯调侃着赫安，“虽然现在这样子连我都为你头疼，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就有很多时间慢慢和她们沟通了哦。”

    “妮可”赫安恼怒地吼了一句。

    “听我说完嘛。”妮可取笑着，“要抓紧机会哦。蕾娜公主，不对，是蕾娜nv王，还有那个口是心非的半jīng灵，她们的生命可比你短多了。别留什么遗憾。”

    “喂，你们”安瑞贝丝召唤来几点滚烫的火星落在赫安的头上，“你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她大声地咆哮着，像是一头暴怒的母龙。

    “她又来了。”萨利尔在一旁叹了口气。

    “把自己没有参与战斗的怨气发泄在xiǎo家伙的身上。”霍伦蒂芬怀念地笑着，“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安瑞贝丝啊。”

    “还没有结束？”所有人都愣住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赫安想不明白。他们作为诸神棋子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阻止了恶魔的入侵，诸神利用杀死了恶魔君王——尽管战斗看上去虎头蛇尾。毕竟还是完成了不是吗？他们还在算计着什么？

    “接下来已经没有战斗了。”霍伦蒂芬制止了安瑞贝丝，“你们就在一边休息，一边好好看着就行了。”

    “赫安，瑟雅。”萨利尔吩咐道，“让你们的朋友们到一旁去休息吧，辛苦你们了。”

    他们表情轻松地走向漩涡般的位面之mén。

    “放心吧，我们可不是送死。要摧毁它再简单不过了。”安瑞贝丝看出了他们的担忧，她没什么好脾气地说，“只是那些家伙非要麻烦我们……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你们将见证历史……将在你们面前诞生的，将是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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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新世界①

﻿    第二十九节新世界①

    「快到结局了……还没想要太监呢。」

    赫安与少nv们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异。他们沉默不语，看着jīng灵法师与牧师们在萨利尔的要求下按照某种神秘的阵型站立在祭台左右。

    位面之mén依旧维持着运转。血红sè的漩涡依旧不断往外吞吐着深渊的气息。霍伦蒂芬站在位面之mén前面，抬头望着高悬在方尖塔上的古物。起源之匙化作的长枪刺入德洛约塔的xiōng膛，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汲取她的力量。

    “霍伦蒂芬，你还在等什么？”安瑞贝丝满脸不愉地催促，“我已经受够该死的任由他们摆布的命运了我已经等不及要享受自由了”

    “我们从来都是自由的。”霍伦蒂芬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看向身旁的安瑞贝丝与萨利尔，“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尽管他表面上一片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却jī动无比。他紧紧抓着法杖，狠狠吸了几口气才开始yín唱起冗长的咒语。他的语调抑扬顿挫。伴随着音调的每一次起伏，庞大浑厚的魔力都会如cháo水般狂涌而来，汇聚在地下的大厅之中。当他的yín唱愈加高亢时，安瑞贝丝在他的面前撒下了一把昂贵的仪式材料，同时用一瓶仍旧蕴含无比威严的龙之血在地上勾画出了一座xiǎo巧却繁复无比的法阵。

    “赫安，这是……”瑟雅紧紧拉住他的手。她的脸sè同周围的凯特、德丝娜甚至妮可一样一片惨白。她们被有如山岳般无可匹敌的魔力压制得几乎无法呼吸。

    赫安大口地呼吸着，他的目光紧盯着安瑞贝丝，喃喃道：“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打算做什么。”

    “我从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条咒语。”茱梵娜说道。

    妮可强打jīng神，翻阅手中的禁忌之书，期望从中得到答案。然而，站在赫安另一侧的蕾娜面sè古怪。她说：“我似乎在哪听过这段咒语。我好像还知道它的用途。”

    “怎么可能？”妮可惊叫。她抖了抖金sè的书页，“这条咒语就连禁忌之书上也没有记载”

    “它就在我的脑子里面。”蕾娜说。

    “好好听蕾娜xiǎo姐说。”瑟雅开了口。妮可张了张嘴，她无奈地与凯特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暗自叹了口气，心中黯然。

    “这条咒语是用来cào纵古物的。”蕾娜一边思考一边解释，她并不懂得魔法的艺术，因此对很多问题说不出所以然，可是至少在关键的问题上令赫安他们所获良多。至少nòng明白了萨利尔他们的打算，不至于睁眼瞎。

    “退后”听完蕾娜的解释赫安条件反shè地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必须得保护少nv们的安全——她们是他的朋友，爱人。他不允许她们再受一点伤害。“再退远一些。”他强硬地吩咐道。

    随着安瑞贝丝手中的法阵勾勒成型，一阵磅礴的龙威猛然散发出来，仿佛有一头远古之龙就在他们的眼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站在位面之mén左右的法师们不由自主地东倒西歪，脱离了自己的岗位。但是在萨利尔的低喝声中，他们勉强地站回了原位，维持着奇特的阵势，在安瑞贝丝的示意下向法阵中注入他们的魔力。

    当霍伦蒂芬的咒语yín诵声再次拔高。魔力开始共振，整座大厅里都回响着他如雷鸣般的声音。龙血绘制的法阵开始运转。

    如星空般璀璨的光辉亮起。法阵中的符号有如灯盏般逐一点亮。阵阵龙yín之声响彻大厅，仿佛在与魔力凝聚的雷霆抗衡，不过最终却融入雷霆之中。与此同时，向法阵输送魔力的法师们不由自主地念起了他们一无所知的咒文。那座龙血法阵强势得令他们无法反抗。他们的声带，舌头，嘴巴全都变得不由自主。

    一直站立在一旁的萨利尔在此时也有了动作。她忽然擎起巨剑，然后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她手里有如野蛮人重斧般宽大的巨剑从剑脊的中线处裂，在几名来自阿尔利亚的jīng灵惊讶的注视下，一柄细长华贵的优雅细剑呈现在他们面前。细剑浑身上下都闪耀着银sè的光华，有若实质，仿佛溪流般在剑身上流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上面的力量。

    那是属于这个世界最顶端的，所有人都必须顶礼膜拜的神明之力。

    “这是……”德丝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萨利尔手里的细剑。过了好一会，她才醒悟般地低下头，手忙脚luàn地抓起了佩戴在xiōng口的圣徽。拉维妮nv神的圣徽上闪烁着同样的月sè般的银光。“没错，没错，这就是，这就是……”她jī动得语无伦次。

    “赫安，这是拉维妮nv神的神力？”蕾娜惊讶地问。

    拉维妮nv神作为造物主几乎很少展lù她的神迹。她的银sè月华已经消失踪迹数百年。除了信仰她的jīng灵，其他人几乎已经忘记了她的神力是如此的纯洁与冰冷。同时象征着生机与死亡，善良与残酷。

    妮可无法忍耐地后退了一步，却无济于事。她抓起禁忌之书扔到茱梵娜怀中，然后迅速地变作红sè的灵猫藏入了赫安的怀中。

    “是nv神的力量。”瑟雅赞叹般地说道，“正是因为有她的存在，所以才有了我们jīng灵。也正是因为她的祝福，我才有了最爱的弟弟。”

    赫安向她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蕾娜皱着眉头，呼出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赫安？看，我的重剑。”

    她举起重剑。白鸦jī发的神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仿佛是想响应萨利尔手中的细剑的呼唤。

    看到这一幕，赫安心中一直的猜想终于有了确定的答案：天上仅余的神明在注视着他们，cào纵着这里的一切。他开始变得不安起来，觉得萨利尔他们的举动像是在召唤神明

    就在赫安心神不定的时候，萨利尔举起细剑走向了那座直径不到一米的细xiǎo法阵。安瑞贝丝向她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然后，萨利尔双手握着剑柄，高举细剑。当霍伦蒂芬和jīng灵法师的yín唱声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细剑猛然刺下，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法阵的正中心。紧接着，一团银sè的光亮吞噬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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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 新世界②

﻿    第三十节新世界②

    魔力洪流在大厅里jīdàng。他们在无处不在的魔力冲刷下不住地后退。一股有如高耸入云的山岳般的气势迅速从无形中产生，朝着他们压迫而来，转眼之间就将他们禁锢起来。仿佛施展了时间停止的魔法，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

    赫安眼前一片纯白，除了磅礴涤dàng的魔力什么也看不见。

    他张着嘴巴，想要询问身旁少nv的安危。然而，他的声音仿佛陷入了软乎乎的果冻，传不出去一丝一毫。而且，他的耳朵充斥着嗡鸣声，连他自己说的是什么也听不清楚。他只模糊地感受到，他的双手都被人紧紧地握在了手心。从手指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让他感到安心。

    “妮可，”他在心里呼唤着魅魔的名字，“你怎么样了？”

    “活见鬼了！这里简直成为了神明休憩的乐园！该死的神力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她愤然地骂道，“我跟着你真是倒霉至极！”

    尽管她话不饶人，但是赫安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埋怨。反而是兴奋多过恼怒。她大概也在庆幸她是和他们属于同一阵营。否则在这片毫无空隙的魔力笼罩之下，她也许就会得到与恶魔领主同样的待遇了。

    当炫目的白光逐渐散去，安瑞贝丝以及萨利尔，还有霍伦蒂芬的身影也同时显lù出来。他们都停止了yín唱与施展仪式的举动，保持着静止，抬头仰望着如钟状的古物；古物的下方，jīng灵法师们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魔力，无力地瘫软在地，但是尽管如此，可是他们的动作却与他们的领导者萨利尔一样，保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

    在祭坛之上，三座方尖碑散发着蓝sè的魔法灵光，上面的魔纹与图案闪亮如新，透着令人mí醉的深邃的光芒，与之前让人恶心厌恶的血sè光辉截然不同。而在方尖碑之上，jī活了的古物被魔力洗涤一新，崭亮清澈。血迹与深渊之气消散一空，就连德洛约塔哀嚎的灵魂也得到了救赎，从起源之匙化作的长矛上掉落，变成银sè的粒子消散在空中。

    这几乎可谓之神级。

    即使在新月节那天的月华也没有这近在咫尺下的变化令人感到仿佛重获新生般的畅快感。古物泛着莹莹光辉，上面的指针开始缓缓走动，似乎在向新世界迈进，在做着最后的倒数计时。

    “难以置信。”蕾娜感慨道。

    “它竟然从不折不扣的邪恶之物变成了这幅样子……被完全彻底地净化了。”德丝娜无法移开双眼，“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吧。”

    “可是，他们huā费这么大的力气究竟是打算做什么？”瑟雅问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不仅仅是恶魔，也同样牵涉到了神明。”

    “谁知道呢。”凯特看着赫安被两人分别挽住的手臂，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赫安没吭声。

    看着眼前如梦幻般变化的景象，他终于确定：所谓的古物从一开始就是一个yīn谋。萨利尔与安瑞贝丝他们，一直就打算借助恶魔的手，让他们将所有一切收集齐全。之后，他们再出面，心安理得地充当渔翁，摘取丰收的果实。只是——赫安的心里有着与瑟雅同样的疑问，这个组合而成的古物究竟能用来做什么？开启“新世界”？

    “准备好吗？”安瑞贝丝微笑着向自己的伙伴问道。

    “我等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萨利尔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从今以后，人类将再也不敢欺凌jīng灵。他们的主神早已经陨落，而我们的神明正要降临。”

    “啊！别忘了，这里面还有我的功劳。”安瑞贝丝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可是撮合了你的弟子和未来的大陆nv皇。”

    “闭嘴！”萨利尔冷冷地喝了一声。

    安瑞贝丝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喂，霍伦蒂芬，你呢？”她说，“不说两句吗？这可是会载入史册。”

    “如果我说，我想要获得年轻的身体，你觉得可行吗？”他开了个不大不xiǎo的玩笑，而且似乎还意有所指，眼神灼灼地看着泰夫林nv王。

    “得了吧。那我可受不了。”安瑞贝丝摆摆手，“一想到你从白胡子老头变成jīng赤的帅xiǎo伙我就觉得浑身发抖。”尽管她这么说，但是她心里的意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霍伦蒂芬也没指望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也问道，“那么你的愿望呢？我们谋划了百年，我们都有一个愿望可以实现。这是神的恩赐。”

    “见鬼！我还不知道！”安瑞贝丝叫道，“现在别问我这些，我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好吧，好吧。”霍伦蒂芬摊开手，“那么我们这就开始了。”

    “赫安，瑟雅，蕾娜……还有你们，都过来。”萨利尔命令道，“都站在我们的身边。”

    赫安他们一头雾水又忐忑不安地走到他们身边，按照他们指点的方位站立。等到他们站定，所有人都赫然发现，他们的人数和位置正好凑成了最神秘的十二芒星法阵，不多不少，仿佛经过了最jīng密的运算。

    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赫安忍不住想到。

    “这究竟是做什么？”在赫安身边的蕾娜略显不安地问。

    可是她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包括赫安在内，他们都懵懂无知，一无所知。除了——

    “赫安，这个法阵在禁忌之书里有记载，是……”

    然而，魅魔的话还没说完，无形的大手将夺去了妮可手里金sè的书本，悬浮在霍伦蒂芬身前。

    “妮可，把禁忌之书借我用用。”霍伦蒂芬面不改sè地说。

    “该死的xiǎo偷！”妮可忍不住xiǎo声骂了一句就}手打。

    “别担心。”安瑞贝丝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担心，开了口气，“我们离不开你们的帮助，而且，这样历史xìng的时刻也值得你们亲身参与其中。”她含糊地说，“好了，准备好。”

    当她的话音落下的时候，霍伦蒂芬开始念起了另一种咒语。

    仿佛是引发共鸣般，古物、方尖碑上面同时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光芒。它们的上面涌现魔力，推动宛如时钟的古物上的指针加速转动。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着！”安瑞贝丝高声叫喊。

    在赫安他们的感知中，每一次指针明显的转动都会带来一股无法匹敌的威势，它冲击着他们的灵魂，湮灭着他们的抵抗之心。他们只能在这股威势中苦苦支撑。

    “见鬼！这是神力！”赫安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神力越来越浓烈，它代替了自妖jīng荒野来的魔力，充满了大厅。他们的一呼一吸间都在吞吐神力，给了他们一种仿佛他们自己就是神明一员的错觉。

    “保持你们的理智，否则就等待被它同化吧。”萨利尔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令赫安一阵惊悚。他迅速将目光投向了祭坛上的jīng灵法师。

    他清楚地感到，有好几名jīng灵法师面lù解脱般，心愿达成，发自内心的笑容，然后，他们的身体从脚步开始，慢慢地往上蔓延，化作银白sè的粒子散入空中，融入白sè的神力光辉中。这令赫安一阵máo骨悚然。

    其他人也看见了这一幕，感到一阵骇然。

    他们开始惧怕，他们即将面对的新世界究竟是什么？一次普通人无法抵御的毁灭？被神明称作恩赐的同化？补完计划？

    他们没有等到萨利尔的答案，不过赫安他们都注意到了，冲击他们的神力正在变得驳杂。黑夜nv神的力量，拉维妮nv神的力量都hún杂其中。赫安猜测会不会是所有的神明都参与了这个神秘的计划之中，但是等了许久，依然只有这两位nv神的力量。其余四神仿佛消失了般，不见踪影。

    这其实是可以遇见的。拉维妮nv神是造物主。而黑夜nv神则是从古至今从未陨落的最古老的神明。她所知道的隐秘无疑是最多的。她能采取这样的行动是理所当然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古物的指针指向了重点，渐渐重合。

    无形的水bōdàng漾开来，一切都似乎变得缓慢。一声悠远的钟声仿佛从晶壁之外传来，响彻他们的灵魂，传遍了整个世界。拉维妮世界，深渊，地狱，元素位面，天界，星界，húnluàn空间……所有地方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生物都听到了这声钟鸣。

    唯有赫安知道，这声宣告般的钟声来自何方。它来自遥远的妖jīng荒野。这是魔法本源发出的咆哮，这是一切奥术施法者所能听到的最后一声呐喊。赫安感到他与妖jīng荒野的联系正在慢慢淡去，形成了一个崭新世界的妖jīng荒野正在加速脱离这个晶壁系的束缚。企图在无尽的虚空中重新诞生，变成无数个拥有不同法则的宇宙泡里的其中一个。在那里，妖jīng荒野的魔法本源将变成造物主。

    赫安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舍。不过这对他身边的伙伴而言，她们感到了恐慌与惊恐。她们面sè苍白，不知所措。令她们稍微安心的是，**师霍伦蒂芬同样如此。她们盯着霍伦蒂芬的动作，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这是世界的必然。”霍伦蒂芬沉声说，“不必感到担心与不安，魔法不是仅仅存在于妖jīng荒野，我们的身边同样涌动着奥术的洪流。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去适应它，适应一个全新的规则。”

    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却太难。数万年的魔法体系一夜崩溃，在废墟上重新建立，也许会huā费数个万年才能达到今日的魔法文明。

    可这还不是完结。

    “我的神术！”德丝娜紧接着叫了起来，“我沟通不到nv神了！”

    在场众人里，赫安与妮可是了解最多的人之一。禁忌之书上有太多妖jīng荒野与神明之间关系的叙述。神力的本质来源还是魔法核心。妖jīng荒野的剥离也意味着神力的丧失。众神将无法维持他们的神国，连维持神之躯体的力量也不曾拥有。就算拥有庞大的信仰之力也只能减缓这一进程，却无法消减。

    赫安可以想象结局——在今日之后，拉维妮世界的人们将会看见最后一次星陨。那场大战之后剩余的神明将全部陨落。从此之后，人们将不再是神明放牧的羔羊，他们将会自己掌控命运。他们的头顶没有神明，只有身边不曾离开的自然。

    这就是新世纪的含义？

    急速改变的画面更正了赫安的答案。

    已经被彻底净化，宛如一片光洁的镜子般停止了运转的位面之mén忽然再次开始了运转。一个银sè的漩涡迅速形成，强大的吸扯之力中赫安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将要脱壳般朝里面涌去。与此同时，赫安他们脚下的十二芒星法阵开始散发光辉，与之呼应。

    赫安手里的拉赫之剑，手腕上瑟雅为他戴上的手链；蕾娜手中的白鸦；瑟雅的细剑他们用之物都离他们而去，悬浮在空中。禁忌之书引领着它们，撕扯着它们里面蕴含的力量。它们中的神力如丝线般在空中摆动，与银sè的漩涡链接起来。紧接着，一股浩瀚如宇宙般的神威骤然爆发，吞噬了他们的视线，听力，感知，神智，灵魂……

    当赫安恢复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位面之mén轰然倒塌，他们身处的神殿有如灰尘，在微风吹拂下消失不见，头顶的璀璨星空清晰可见。耗尽了力量的古物与方尖碑有如积木般垮塌。而在这一切之后，一名黑发黑衣的nv子和一名银发白纱的nv子携手而立。她们的容貌赫安熟悉异常。

    尽管赫安感受不到她们身上拥有任何力量，但他仍然同其他人一样低头了自己的头颅，向她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向她们表示自己的谦卑。

    这就是新世界——赫安在心里感慨。悄然中，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有四颗金sè的流星划破天际，即将坠地。

    ——the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