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新书《鬼偷人》已上传

﻿新书《鬼偷人》已上传，渴望大家继续支持影子。http：///126981/index.html
------------

只剩下百分之五十

﻿（一）

    诺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当循拉着她男朋友的手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那男的倒没有cha嘴，只不过他那双不太绅士的眼睛在那女人不太漂亮的话的鼓舞下放出两行要命的寒光。之后，两个人消失在他茫茫的视线里。

    他知道这是对他最后的通牒，他也知道恋爱是不能失去尊严的。是的，男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拒绝他故意搬出另一个男人来对付他，他越想越痛苦，越想越悲哀。于是他一口气爬上一栋22层大厦的天平，环顾了一下，发现东、北、南面都挨着马路，车流如织，如果跳下去肯定被车碾个死无全尸，西面没有马路，但是一片垃圾场，也就将就着，跳下去虽然脏了点，但用水把尸体一冲，领尸体的人还知道是谁，不至于认错。

    当他一条腿挎过栏杆时，他想起了什么。就是他这一辈子都在笑声中度过的，他想在死之前好好地笑一场，以免死的样子太难看，对不起来勘察现场的警察、看热闹的群众、还有领尸的亲眷。但是，他怎么想笑都笑不起来，于是他拨通了他舅舅吴孟达的电话，电话通了，他对着电话抽搐着央求：“舅舅，你给我讲个笑话好吗？我有点不想活了。”

    “哦？好外甥，你掏掏你左边上衣口袋里是什么。”吴孟达不经不漫地说。

    诺迅速掏着口袋，只发现了三枚硬币，于是回答：“舅舅，只有硬币。”

    “就对了嘛！我现在正在跟你表哥（周星弛）拍同性恋，挣钱要紧，你就不要打扰我了，想笑找你表哥，他现在身价又升了，挣的钱比我的多得多，我不想落后。”说完，挂断电话。

    诺拨通了周星弛的电话，但是电话是他的一个经纪人接的：“他现在正在跟张曼玉拍接吻，没有时间跟你聊，有事请等候。”

    此时的他绝望了，流着泪水凝望西边，太阳已经下山，但是光明还是残存着，以至晚霞还没有被收回去，像是故意在等他。他觉得不能再犹豫了，等到连晚霞就没有了，死得多么没有诗意啊！于是他的腿又一次跨过了栏杆，另一条腿也在慢慢地翘起……“怎么还不跳，你不怕误了时辰？小心西天关了门，你进不去，只好下地狱哟！”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能赐给我一阵东风，我就能死得美丽。”诺双手撑着坐在栏杆上，并没有回过头去看，无风吹拂，他一动不动，像一只待发的雄鹰。

    “看来没有风了。”

    “大概吧！”

    “不过有我这么一个朋友给你送终，你也会瞑目的。”

    “……”

    那个男人是郭天，是诺的同学兼哥们儿，就是他觉得诺成天规矩得太空了，于是想方设法让他货真价实起来，让他懂得女人的味道、男人的需要。诺这小子也不太笨，只是稍微指点江山，他就学有所成了，不久就在背后指着循对郭天洋洋洒洒地抒情：“她就是我的最爱，就是我的追求，因为她就是我的灵感，就是我壮丽的诗篇！”

    天渐渐暗淡下来，挂在西天的那片云彩也就随之丑陋起来，像没脸见人似的捧着那张渐黑的脸面。要是诺不抓紧时间的话，肯定是赶不上最佳时机了，这是他不愿见到的结局。

    诺有了动静，他把头仰了一下，屁股也在缓缓地远离栏杆，然后整个身子慢慢向前倾。

    “等一下。”

    诺停下来并沉默着。

    “我虽然让你开了窍，但那不是诀窍。”

    诺身体回到原来的姿态。

    “其实，爱情就是打火枪，那一开火，子弹出去就是一片一片的，目标再小，总要撞上一颗。你呀，要学会点多面广，到处撒网，东方不亮西方亮，这个女人不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诺用手使劲儿一撑，整个身子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面对着郭天。

    “事实上，一个男人换女人就像到另一家馆子换换口味，就这么点事，就那么简单。”

    诺跳到天平上。

    “就应当这样吗！大男人的何必去寻死觅活！何况你诺是我们班上数一数二的大帅哥呢？”

    “确实，今天班上的几个娘们儿说如果我把我这个火把头改改装，会更帅。”

    “好兄弟，你终于想通了。”

    “那是你教导有方！”

    郭天哈哈地笑起来。

    两人坐着电梯下楼，诺对郭天说：“郭天啊，我们也别为一些女人的事把我们弄得不是个人，干脆将来一块儿到少林寺去修炼，反正北京大学的邓文庆就当了和尚。”

    “这你就不对了，男人是这个世界的动力火车，女人就是燃料，没有燃料的火车是跑不动的。”

    “那我们今后就努力学习，争他妈的一口气，出国留学，搞洋妞。”

    “然后生一窝杂种！”

    “你说我那么爱循，怎么她还要爱别人呢？”

    “试问天下哪个女人不风骚？”

    “但是她是那么的美丽和温柔，与别的女人相比，更添几多风姿。”

    “女人有多风姿，就有多风流。”

    传出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二）

    二人喝了一点小酒，迷迷糊糊地回到宿舍。已是掌灯时分，全天下的灯光色眯眯地眨巴着眼睛。十五的月亮刚刚升起，它狡猾地掰开芒果树许多缝隙，投下斑斑驳驳的亮光。不胜酒力的诺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突然发现了在树梢上跳来跳去的月亮，觉得不可思议和怒不可遏：“郭天，你爬到树上把那发亮的东西抓下来，揍他一顿，我忒看不惯。”

    这是一个的的确确的不眠之夜，为什么，只有天知道；怎么办，只有地晓得。诺杀猪似地吼着《单身情歌》，点子多的郭天也没了辙。

    “既然睡不着，我们不如夜游学校后山。”郭天终于想出来一个点子，并张着嘴巴等待诺的回应。

    诺顿了一下，瞟向郭天说：“他们说后山有鬼的，很少有人去过。”

    “有鬼才够刺激，”郭天一板一眼地解释，“人只有在受到极大刺激的情况下才能忘掉忧伤。”

    “好，去就去，遇鬼打鬼，遇神杀神。”诺挺直腰杆，拍拍胸脯。

    （三）

    月光如水，它把这个世界洗得干干净净的。月光皎洁，这个世界是透明的，人的心也是透明的。微风吹拂，用手薅过这个世界的每一处热度，这个世界很凉快，人的心也很凉快。

    他们披着一身银光，走在银光小径上。

    诺敞开嗓门叫：“我不客气了，今夜我要跟月亮同床共枕。”

    郭天也毫不示弱：“我要跟嫦娥相拥相抱，嫦娥你给我出来。”

    在这样绝美的背景的烘托下，加上人的绝对放纵，才算真正的人间天堂。正值半夜，月亮显得更加肥大，但是几丝薄云掠过给月亮蒙上了一层薄纱，整个世界像一把撑不开的伞撑不开光明。风有些大了，像一瓢冷水泼来，诺打了个喷嚏。

    在不远处，有一粒星火在一呼一吸，两人都来了兴趣。

    原来是一个叫花子坐在石头上脸朝地面吸着烟，他对两人的到来并不感兴趣，尽管郭天出于人道主义跟他问了一声好，他也始终没有抬起头，或像一个疯子。

    这个叫花子其实经常到他们学校找丢弃的包子和馒头吃。他们一直不知道这个叫花子晚上睡哪儿，原来就在学校后山上。

    叫花子对面是一个偌大的天坑，郭天向里面抛了一个石头，竖着耳朵一直没有听到声音。诺探头瞧了瞧，里面黑的像一缸墨水。

    郭天感叹：“他妈的真深啊！”

    诺抒怀：“他妈的真黑啊，摔下去一定没命！”

    郭天打趣：“我把你推下去试一下？”

    诺回答：“你真会坑害人。”

    在他们旁边，一棵cuda的榕树斜直地长在天坑边沿，犹如一位标准臃肿的唐代美女斜着身子站立瞟着天坑。

    诺跑过去双手抱着榕树，两脚蹬在天坑沿上赞叹：“这棵树长得真有艺术。”

    郭天提醒道：“小心啊，危险！”

    “没事儿。”

    “看来我今天非得给你送终！”

    诺趣味正浓，夸张式地吻了一口榕树，接着又来了一个放浪的拥抱。正当此时，他紧贴树皮的右耳听见树体内烈火烧皮肉的吱吱声。抬头一看，树上的叶子正无端地蜷缩。

    “郭天，你快看，榕树叶怎么一下子全卷了？”

    “肯定生了卷叶虫。”

    “我说的是真的，就刚才那么一会儿。”

    “我说的也是真的，这是科学。”

    一颗流星划过，一枝利箭般从东方射向西方。

    “流星，流星，快许愿，快许愿。”诺大喊着，同时松开手准备许愿。

    只听见“哗”的一声，诺急速顺天坑滑下，幸好，在离地面一丈远的地方，抓住了一根暴露的树根，他喊着：“郭天，救命啊……”

    郭天箭步跑过去，蹲下用手去够，但没够着。

    诺撕心裂肺地喊：“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我老婆孩子就没有，我死了不甘心啊！”

    郭天焦急而又颤抖着回答：“别怕，别怕，我会想办法的。”

    郭天慌乱地扯下一根榕树枝，伸向诺，但发觉太细了，根本不堪重负，又仍掉。他又跑到叫花子的面前跪下，拼命地摇晃他的身体：“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诺，救救诺。”叫花子仍然不闻不问，死人一般。

    树根旁边的土石被弄松了，落下去打在诺的脸上，他没感到疼痛。

    诺已经没了力气，声音低下来了：“郭天，你过来，我快不行了，你帮我做三件事情。”

    “你说啊，你说啊！”郭天无能为力地望着里面的诺。

    “告诉循我还爱着她，我到死就还爱着她。”

    郭天在心里骂了他一声贱人，但看到他痛苦绝望的样子，还是点了点了头。

    “帮我照顾一下我妈妈，她只有我一个孩子。”

    郭天点点头。

    “帮我……”树根断了，他淹没在浓浓的黑色墨水里。

    郭天用拳头猛击自己的额头，哭泣着骂自己没用。

    天亮了，叫花子站在天坑旁，双手紧合，默念：“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

    郭天抽泣：“该死的温柔，要命的情愁。”
------------

缘遇红颜（1）

﻿（一）

    诺从摔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闭着眼睛，既然这个世界不给他更多光明，他就以此跟世界比黑暗。他觉得世界很卑鄙，对他下这样的毒手。此刻，他脑子清醒了，如同在水里洗过一般。由于闭着眼睛，看不见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躺在软绵绵的东西上面，他想这东西一定是空气。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是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飘，不管是飘向天堂，还是飘落地狱。

    “吱呀”一声，是门开的声音，这声音让他紧张；伴之而来的是一把光明准确的撒在他那紧闭的眼皮上，使他那一片黑暗的世界感觉到了微光。仅仅因为有了这一些的发生，使他升起了一种久别后重逢的浓浓味道。

    仿佛有两个黑影立到了他的身边，是居高临下的那一种。

    他认真而又小心地调整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的态度更自然，自然成死人和无知。因为他不敢睁眼睛，怕一睁眼就看见那两个身影是勾魂的黑白无常鬼，这样一定会把他吓得面目全非。鬼的丑都是被吓出来的，如果自己做鬼也要做个英俊的鬼。

    “他怎么还不醒？是不是个植物人？要是这样，不如把他扔到池塘里喂鱼。”这是一句女人说的话，却是一句十足的鬼话，他打心里一惊，脸上不觉有了汗珠。

    “婷儿，不要这样说，你看他眉清脸秀的，一定不是个坏人，我们做点好事就当积一点德吧！”这也是一个女人说的，倒是一句十足的人话，话里面带了七分温柔，这足以让他的心沉下来。

    “是，小姐，”声音温柔多了，“你看他流汗了，我来帮他擦一擦吧！”

    “婷儿，你粗手粗脚的，还是我来吧！”

    一种极柔的东西缓缓在他脸上拂来拂去，从左脸到右脸，他知道那是丝帕；一种极浓的香味迅速在他神经里流来蹿去，从鼻孔到心田，他知道那是花香。他沉醉了，他想即使死去也心满意足了。

    有一只手正探进他的上衣口袋，他不由自主地拧住了那只手并快速弹起身子，大喊着：“不要动他！”因为口袋里面装着一张循的照片。

    他睁圆眼睛，狰狞地望着相距10厘米的脸，那是一张美人脸，很白、很干净、很小巧，美得让他花了眼，美得让他流口水，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一张脸比得上循，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因为他的行为，那张脸有了几分惊恐，他有点不忍心了，有点后悔了，确实，男人的粗鲁只能施给残暴的女人。

    “你弄疼我了，你弄疼我了！”那女孩扭动着手腕，声音如山泉清脆。

    正当他准备松手时，一个巴掌盖到他的脸上，他翻了几个跟头，滚了好几米远，他才知道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睡莲床上。

    “敢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你活腻了？”一个女人双手撑着腰吼。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同时也发现那两个女人根本不是与他同时代的人，一个白衣白裙，另一个青衣青裙，均是古装古服。他糊涂了，难道真有时光隧道，让他回到了古代？在这种情况下，他使出了他的杀手锏----装疯卖傻。

    他哈哈地笑着，像小狗一样爬下了床，又继续爬到白姑娘的面前，用手掀着她的裙子，准备钻进去，像小鸡掀开母鸡的翅膀躲到母亲怀里一样。

    白衣姑娘有点不好意思了，用手捂着自己的裙子。

    他望了青衣姑娘一眼，嘟着嘴嗲嗲地说：“姐姐，她好凶哟，我好怕，我好怕……”

    青衣姑娘跑过来嘴里骂道：“死性不改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抡起拳头准备揍他，被白衣姑娘用手接住。

    “婷儿，不要，他都这样了，你还打他吗？”白衣姑娘白了青衣姑娘一眼，斥责道。

    （二）

    “婷儿，爹娘都走了吗？”一个大家闺秀刺着秀问身边的丫头。

    “回小姐话，教主和夫人恐怕早已经到了辽王府。”丫头回答。

    “爹爹他们这次北往辽王府商谈要事，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留下我一个人守家，我又可以自由了。”大家闺秀扔掉手里的东西，“婷儿，我们这就出去逛一逛。”

    丫头呃了一声。

    两人相携穿过繁忙的街市，来到江边租了一条小船，顺流而行，一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清风徐来，撩起她们的鬓发，抖动她们的裙裾。岸上的人循声望去，如两只翩飞的蝴蝶嬉戏于江上。她们就冲着岸上的人傻笑。

    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那个黑点越来越大，最后显出人形，直直地落下。岸上的人惊呆了，两位姑娘也看傻了。这个人即将打到她们的船上的刹那，大家闺秀腾空跃起，接住了那个人，又稳稳当当地回身落到船上。从岸上传来一片激烈的掌声。

    那个人蔫蔫的，像一只鸭子宰杀之后剥光了毛，软软地，每一个姿势需要别人给予，显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个人就是诺，大家闺秀就是白衣姑娘，丫头就是青衣姑娘。

    她们把他带回去，用奇药救治。

    “你是一个和尚吗？”白衣姑娘问诺。

    “何以见得？”诺傻气地反问。

    “因为你的头发短短的。”

    “那你应该是个道姑吧？”诺没有直接回答，仍然反问。

    “何以见得呢？”这到把她弄笑了，她也学着他问。

    “因为你留的是长发。”姑娘咯咯地笑出了声，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我叫朱循，你呢？”姑娘很平常地问了一句。

    诺突然一惊，不禁念了一声“循”。

    姑娘对这突如其来的表情感到莫名其妙，眼睛睁得大大的。

    诺意识到了，于是改口回答：“我叫诺。”

    “那以后我就叫你诺公子哟！”

    “那以后我就叫你循！”

    朱循觉得这种叫法挺入心。

    诺觉得这种叫法挺高贵。

    （三）

    朱循承认诺是个傻子，但他又不得不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个男人有一种另他无法抗拒的魅力。虽然他对她有时做得霸道和放肆，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男人敢这样对待她这样一个大小姐，只要他眼睛一瞪，面前的某个男人就有可能丢性命。现在她觉得自己一见到诺就不得不温柔起来，她对他的霸道与放肆无力反抗，她多么的像一头温顺的羔羊。

    朱循对镜梳妆，诺推开门进来了，一把夺过梳子。

    “循，我帮你梳吧，我帮你弄一个新头型。”

    朱循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说和怎么做。

    她的长发如瀑。梳子如扁舟，从瀑的源端慢慢滑下，一直滑到瀑底，然后又是第三驾、第四驾……她感觉到头上有无数蚂蚁在爬，从发梢到发根，从发根到头皮，进入神经，进入心田，不是啃咬而是舐舔。就像漆黑的夜空突然升起了一颗星星，是那么地显眼，是那么地让人值得珍惜。他用一只手捏住她的一只耳朵，用梳子梳耳畔的头发。她的心顿时紧缩，像被电击过一般，显出极大的不安。他用两根红头绳分别在两边扎了两小撮头发，丢下梳子，以示大功告成。

    “循，起来转几圈，给我看看。”诺轻轻地把她扶起来。

    朱循一阵旋转，裙裾张开，像一朵盛开的雪莲；头发斜飞，似柳絮飞扬。这一切，另诺沉醉，他想起了一个纯情美少女，想到让他朝思慕想的另一个循。

    他的神情被朱循察觉了，使她感觉到不好意思了。

    “我不想玩了，我要睡觉了。”说完，打开帘子，进了里屋。

    “那我陪你睡。”诺也准备跑进去，被婷儿一把揪了回来。

    “你最好老实点儿，否则有你好果子享受。”婷儿威胁他说。这一天，他们准备打马到郊外去玩，诺身穿花色长袍，腰带缠身，显得英姿飒爽，要是有长发，可比贾宝玉。但是遗憾的是他不会骑马，他就爬到朱循那匹马上，想要跟她同骑，但又被婷儿揪下来，仍到了她的马上。

    他坐在婷儿后面，心里不是个滋味，总是扭来歪去的，弄得婷儿连马就不好驾驭了。婷儿很恼火，狠狠地抽了马一鞭子。马儿嘶叫一声，飞也似地向前奔去。诺没有注意，向后一仰，从马上地地道道地摔了下来，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朱循瞧见，忙下马把他扶起，问：“摔着没有？”

    诺回答：“还没有被摔死。”

    朱循把他扶到自己的马上，两人向前方行进。

    诺两手向前一抄，拦腰搂住了朱循，头软软地贴在她的肩上。她试图反抗，但力不从心。

    四月的郊外，绿草如茵，布满这个不大不小的山坡。蓝天似幕，白云似絮。几棵小树在微风的折腾下，张牙舞爪地欢呼着。成对的蝴蝶，成双的蜻蜓，比翼的鸟儿，飞入天空，栖于树枝，停在草地。

    朱循放眼望去，视野停留在如带的江水上。诺见此若有所思，他大概想起了沿途而来的店铺的幌子上写有“潭州”二字吧！断定脚下踩着的土地是湖南潭州，于是引吭抒怀：“此江名湘江，湘江北上，汇入洞庭湖，流经此城；此城曰潭州城，系江南名镇，南宋以来，县城都至于此地；此地属盆地，三面环山，北有湘江西岸的岳麓山，南临闻名天下的衡山，东接秀丽多奇的韶山。”

    这一席话说得朱循和婷儿目瞪口呆，她们不相信这些话竟出自一个傻子之口。

    婷儿感慨万千：“真了不起，我在潭州城待了十几年，就不晓得如此之多。”

    “是人都知道这些。”诺针对婷儿说。

    婷儿羞愧极了。

    朱循的两眼笑成了新月。

    “婷儿，如此良辰美景，吟诗作对才是上等情趣，不知你可否与我一较高下？”朱循瞟了一眼诺，故意对着婷儿大声说，“今天我们就比对联。”

    婷儿瞅了一眼诺，看见他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就赌气答应了。

    远处一间茅舍依山傍水，便吟：“茅舍人家，傍山傍水。”

    婷儿抓着头皮，冥思苦想。

    诺深情地望着朱循，挥着手臂，对：“美人坯子，倾国倾城。”

    朱循的脸上突然飞来了两朵红色羞云：“诺公子，美人肯定是婷儿，坯子肯定是我咯！”

    “美人是姑娘，婷儿才是坯子。”诺回答。

    朱循脸上的红云继续扩大。

    婷儿嗔怪诺偏心。

    朱循目视远方，吟：“青山似黛，上接天、下临地，乃天际。”

    诺望着朱循对：“美人如玉，愁沉鱼、笑落雁，叫风姿。”

    朱循低下头，不敢看他。

    不觉时间渐晚，太阳西斜，朱循乃云：“时光苦短，短无非观花走马。”

    诺斜了江水一眼，抓起朱循的纤纤细手，对：“流水悠长，长不过挂肚牵肠。”

    “胡说八道。”朱循假嗔道。

    “瞎扯一气。”诺脱口而出。

    朱循挣脱两手，跑开了。
------------

缘遇红颜（2）

﻿（四）

    三人打道回府，信步潭州城，城内热闹非比寻常，婷儿问过一行人，才知道大户之家李员外千金已到婚嫁之年，于是，大设擂台，比武招亲。诺一听，来了兴趣，以前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画面今日有机会目睹，不失为人生快事。于是，扯着朱循一起去看热闹。

    擂台上两位好汉正在对搏，一人持棍，一人握刀，只见握刀者飞身劈头盖脸朝持棍者砍下，持棍者用棍挡住，一脚把他踢飞了。恰恰撞在诺身上，诺摔倒在地，并被那人严严实实地盖住，羸弱的诺口吐鲜血。那人爬起来不但不道歉，还责备诺碍了她的事，跳上台要跟持棍者重比。

    朱循跪下只手搂住诺，诺疼痛难忍，颤抖地用双手捧着她的另一只手，一个劲儿地喊疼。弄得她就快要哭了。

    婷儿见状，怒火攻心，如一股旋风卷起，握刀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挨了狠狠的一巴掌。

    持棍者抱拳道：“此地不适合姑娘家，请姑娘退下。”

    婷儿不知何时何处抽出一根马鞭，“啪”的一声，持棍者脸上多了一条红痕。

    两人恼了，从两边突来，婷儿轻飘而起，双脚搭在两人肩上。两人脸变成青色，大汗林沥，根本失去了还手之力，婷儿稍微一运气，两人被推倒在一米开外。两人不服气，爬起来准备再战，只见婷儿直立而站，两臂平伸，两粒药丸从两袖间同时射出进入两人口中。两人肌肉迅速凸凹起伏。显得痛不欲生。

    诺看花了眼，不觉心生惊恐。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下手竟如此之狠，他使劲儿地闭上眼睛，不忍目睹。

    朱循见此，放下诺飞身上擂台，把两颗解药分别打入两个人的嘴里。

    两人疼痛消失，忙磕头谢罪。

    这时，台下有人叫：“弥勒教的分尸丸，她们是弥勒教人，大家快跑。”一阵慌乱之后，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诺望着台上的两个女人思忖：“女人毒，最毒妇人心。她们也仅仅对自己喜欢的人温柔。”同时他也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惹恼这两个女人。

    （五）

    朱循的父母回来了，事情办得似乎挺顺利，朱循的父亲朱空跨进门对着她的母亲何氏吹嘘：“你说那辽王还是开窍了，虽然还是犹犹豫豫的。”

    何氏附和：“那是，他能不开窍吗？代王、齐王都被狗皇帝整下去了，马上就轮到他了。”

    一阵大笑。

    朱循见二老回来，便高兴地迎上去，一番寒暄过后，她拉母亲到一边，告诉她她救了一个人，那人聪明绝顶，简直是个奇才。她讲得眉飞色舞，脸颊焕发容光。母亲见状，顿生要见见此人的欲望。

    诺从外面回来，经过她们身旁，被朱循叫住。

    朱循对母亲讲：“就是他。”

    两人对视。

    何氏变了脸色。

    诺冷了心肠。

    “女儿，他几时回去？”何氏说完拂袖而去。

    诺呆呆地望着朱循，朱循莫名地望着诺。

    （六）

    潭州一带的弥勒教本来属江西的一个分支，但由于朱空经营得当，其势力一下子胜过江西，朱空也就自立门户，自称弥勒教教主。

    今日，朱空南归，浩浩荡荡地巡街潭州城，城内百姓夹道跪迎。突然，何氏看见一个短发少年居然不跪，大吼道：“见我们为何不跪？是不是不想活了？”

    何氏愤怒，准备给他一个教训，被朱空拦住。

    “放了他吧，我们现在要的是人心，不是人命，忍是我们复国的第一步。”

    何氏作罢。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他们就这么巧、这么快又遇上了。何氏大发雷霆，称谁把她的金凤钗偷走了，于是命朱府所有人进行搜找。她的贴身丫头被叫到一旁训话，诺进来了。

    何氏问道：“听说你很聪明，那你给我想个法子把我的宝贝凤钗找出来。”

    诺领命，他背着手检阅三军似的把每个丫头扫了一遍。

    指着两个丫头说：“你们两个。”

    两个丫头一惊。

    “胸小头大，不会学坏，你们没偷。”

    丫头松了一口气。

    又指着另外两个。

    两丫头顿觉紧张。

    “胸小头小，胆子也小，不会偷。”

    然后走到一个较肥的丫头身边，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她不敢抬头看诺，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她。

    “至于你嘛，头大，最关键的是胸也大，恐怕，有点……”

    这时，一教徒禀告何氏说没有搜到。

    何氏焦急地询问：“你们都搜遍了吗？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

    教徒望望诺后说：“回夫人，只有诺公子处没人搜。”

    何氏拍案而起：“大胆，什么地方都给我搜。”

    教徒回去，结果在诺的椅子下面搜到了那支金凤钗，何氏下令把诺关进地牢。

    朱循闯进来，要求母亲把诺放掉，说那支金钗是自己戴着落在诺的椅子下面了。

    何氏无奈，只好放了诺。

    之后，诺问朱循：“为什么要救我？”

    “我知道你与母亲有隔阂，母亲想要赶你走，都是我要把你留下的。”他又说起了金钗的事，“母亲有的是金钗，她不会在乎某一个，这纯属栽赃。”

    诺紧紧地把朱循搂入怀中。
------------

缘遇红颜（3）

﻿（七）

    朱府今日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原来江西弥勒教教主与朱空商议，为了扩大弥勒教在江湖上的地位，于是，两地决定合一，法良一支到潭州参加选举，选出共同的教主，统一发号施令。

    不料法良在西往途中遭官兵伏击，法良经过搏杀，突出重围，逃到安福县。谁知江西按察使何颖督兵围攻，法良身心疲惫，遭王贵暗算被擒，后送往京师，处以极刑。

    朱空火冒三仗，令全体教徒刺杀王贵为法良报仇。

    江西弥勒教群龙无首，发生内讧，相互残杀无数，一些教徒干脆西投朱空而去。朱府一时门庭若市。

    据一些教徒称，法良一行的行踪似乎都在官兵的掌握之中，所以推断法良之死属叛徒出卖。于是朱空传令抓到叛徒者赏黄金万两、良田千倾，这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诺从外面走进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诺从来没见过此人，这人白面华服，不是达观贵人，也是阴功子弟。诺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他是跟何氏一并走来的，这另诺心里发抖，何氏用愤怒的眼光盯了诺一眼。

    “你没长眼睛啊？”何氏责备。

    诺想这个人一定是个大人物，不过他对这一通责备很不服气，并发誓有机会揍死这个王八蛋，因此，也就把这个他认为属于男盗女娼式的人记在了心里。

    诺被关进了地牢，原因是他被认为是朝廷派来的奸细，法良之所以被杀，就是他提供的线索。

    弥勒教决定在法良死后七七四十九日之祭时焚烧诺，以慰他的在天之灵。

    于是，弥勒教徒从四面八方纷纷赶到潭州聚会，参加焚烧大会，并竭力推荐朱空为弥勒教总教主。朱空喜出望外，亲自督办焚烧大会。

    何氏在地牢巡查时对着诺说：“看你这回死不死。”

    （八）

    诺扯着嗓门吼：“黄脸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声音穿过地牢里的每一处缝隙，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两个守牢的人正在喝酒，大概是喝多了，肚子里闹得慌，再加上诺这么一叫，更不是个滋味，其中一个抄起一碗刚盛满的酒扔去，打在地牢的木板上，酒洒了诺一脸。

    那人骂道：“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否则老子要你命。”

    诺揩了一把脸，也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没有妈啊？怎么老是骂别人的妈？如果没有，你爷爷我到妓院帮你买一个。有娘生，无娘养的东西。”

    或许那个人真的没有妈，也或许他妈刚刚死去，于是黑脸胀得通红，眼冒金星，跑过去一拳头击中诺的嘴巴，把他打飞了。

    被人打飞，当然也会降落，要是落到坚硬的东西上，肯定会死。其实，命运只是一个玩笑，希望之极，就是绝望；绝望之极，便是希望。他确实落下来了，但毫发无损，起身一看，自己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被铁链锁住，蓬头垢面，仿佛睡了很久。被诺这么一刺激倒醒了。

    “谁打扰了我的春秋大梦？”这人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问。

    “是我。”诺一向对这种人不客气。

    “我是在问你是谁？你就得报上你地名字，天下人都可以称自己‘我’，我知道那个‘我’是你啊？”这个人迅速站起身，嘶哑着声音。

    一阵寒气逼得诺后退了好几步。他慌不择语：“你是谁啊？”

    “我乃大明锦衣卫高忠是也，奉永乐大帝之命前来剿灭弥勒妖教，结果惨遭暗算，被关于此八载。”那人虽有些伤感，但话语中更多的还是豪迈。

    诺一听，心中窃喜：“其实，我们两个是同行。”

    那人一惊。

    “我乃东厂诺是也，也是奉旨前来捉拿妖党，解救苍生。”

    “你胡说，整个大明朝廷，哪有什么东厂？”

    “这你就不懂了，永乐皇帝要迁都北京，于是设立了新的机构叫东厂，地位远在锦衣卫之上。”

    那个人半信半疑，他只听说过永乐要迁都一事，至于东厂闻所未闻。突然仰天咆哮，瓦片零落，尘土飞扬，诺的外衣也被一阵气浪打得七零八落。

    “堂堂东厂之人，竟然不会武功，你还骗得了谁？”说完露出凶牙，向诺咬去，因有链子限制，没有近到他的身。

    诺大惊，不一会儿又镇定下来，“你真笨，永乐说武将只知道匹夫之勇，结果一事无成，于是重用文官，采用智取。”

    那人信了，大叫“自己没用，辜负皇上重托”。泪似泉涌，大哭不已。

    （九）

    朱循一直没有来探望诺这是他最伤心的事情。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更何况十天半个月不见了。他诅骂着何氏太绝情，骂这个世界上的人没良心，骂老天爷不公，因为他太空虚了，空虚得如同一架潜水艇无着落地安放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苦海里。现在，他在这个世界上生长的象征这个世界的长发已经蓬乱起来，活象一个乞丐；此时，他用大声的狂吼填充着这一望无际的空虚，活象一个疯子。

    牢门打开了，“吱”的一声，声音虽小，但打断了他的狂吼，因为他惯性地认为开门就意味着精彩的花花世界，意味自由。他迅速朝牢门跑去。

    进来的是婷儿，她受里挎着一个篮子。

    他双手摇搡着婷儿的身躯，问：“循呢，循呢，她怎么不来？我就要死了。”

    婷儿在他摇搡的过程中不断地收缩，不断地变小，这恐怕还是她的第一次。

    “小姐为了救你，跟夫人闹翻，给关起来了，不吃不喝已经五天了。”婷儿痛哭起来。

    诺茫然，眼眶内饱满的液体在灰暗的地牢里闪闪发光，他感觉到揪心的疼痛。

    婷儿放下篮子，取出酒菜叫诺吃，诺怎么吃得下，都把东西端给高忠吃了。

    婷儿又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写有三幅对联，一幅书：茅舍人家，傍山傍水；一幅书：青山似黛，上接天、下临地，乃天际；一幅书：时光苦短，短无非观花走马。

    诺瞧见，更添几分相思，他想起了她的白衣白裙，想起了他的洁白脸蛋，想起了她的含情秋波……他感慨，感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子为他痴情；他心酸，心酸他这样一身男子气概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于是，咬破指头，书上：美人坯子，倾国倾城；美人如玉，愁沉鱼、笑落雁，叫风姿；流水悠长，长不过挂肚牵肠。

    婷儿临走时，他嘱托她：“转告她一定要吃东西，就当帮我吃的，叫她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为我好好活着，因为我希望在临死的最后一刻能见她一眼。”

    男人不怕死，男人就怕死得窝囊。当一个男人死时，还有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为他伤心，在乎他，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

缘遇红颜（4）

﻿（十）

    高忠饱餐一顿后惬意地睡着了，诺想跟他说几句话也不行，这太另他失望了，于是只有用狂吼的方式吸引狱卒的注意，虽然把狱卒招惹来会遭到他们的恶语漫骂或者是拳打脚踢，但是能解除他一时的空虚，可见精神的空虚是多么的可怕，可怕得成为低贱，低贱得渴望有人来骂他，来打他。

    他向外面吼：“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晒太阳。”

    也不知怎么的，现在无人应答了，狱卒还是若无其事地走来再走去，仿佛他们已经知道诺的用意，故意不做声，让他痛苦。

    他又去踢了高忠一脚，他死猪似的，只管打呼噜。

    他有点气了，脱下裤子，掏出那家伙，就朝高忠嘴里撒尿。

    他还是不醒。

    他又朝着外面喊：“我要申请换监狱，那家伙太没情趣——你们人道主义一点好不好？”

    没有动静。

    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发出绝望的感叹：“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聋了吗？”

    “是的，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聋了，都被你给吼聋了。”高忠醒了。

    “怎么才能把他们吼成正常人，让他们能够注意到我的话，注意到我的行为？”

    “很容易，只要掌握吼的技巧。”

    “什么技巧？”

    “这本书上的技巧，你拿去看看吧？”

    “是黄色书吗？”

    “是秘笈。”

    “那我不看。”

    “不知好歹。”

    他又吼了几声空虚，没力气了，但又不能睡着，就翻开那本书看着。

    书上画的是各式各样狮子吼叫的头形，他觉得有意思，就重新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的狮子张着嘴，摇摆着头，右边书有一行字：狮子第一吼，“雏狮出头”。他学着上面的样子吼了一声，只觉蚊子停飞，被定于空中；狱卒的酒碗滑落，摔与地上，但完好无损；高忠的鼾声被打断，坐起身贼贼地望着他。

    “狮子吼”本从非洲大草原上传来，原有七七四十九吼。首先被唐朝黄巢获得并最终领悟，独霸武林一时，也曾领导黄巢起义，建立大齐政权。不料李克用围攻长安，大齐政权危急存亡之秋，大将朱温叛变投敌，并夺走十三吼，仅存三十六吼。虽然后来“狮子吼”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终因彼此孤立，得不到补充，在江湖上的影响力也就不断减弱。

    高忠告诉他，他被千年寒铁锁住四肢，只要学到另外十三吼之一就能震断铁链，重见天日；诺也能吼塌地牢，重获自由。

    （十一）

    焚烧大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朱空也广发英雄帖，不管是名门正派的少林武当还是偷鸡摸狗的大盗蛮贼都一一请到。近一个月以来，朱府不断有门客来访，人不断的增多，住宿有了问题，朱空就赶造会客厅，名曰群英堂，他本来书名群英殿，但手下的一个军师说他现在要的是民心，如果用群英殿容易让人误会他有意当总教主。因此作罢。

    （十二）

    “你们两个，把酒拿过来给我喝一口。”诺命令两个正在喝酒的狱卒。

    狱卒装做没有听见。

    “你们再不拿过来，我可要吼了——狮子第二吼……”

    “别别别，来了，来了。”一狱卒乖乖地端一碗酒送去。

    此时的诺已经学会了狮子三十六吼，只要他一吼整个地牢就会如发地震，摇摆不定，狱卒也就别想喝酒了，于是不得不对他服服帖帖的。

    “兄弟，今天是什么日子？”诺问。

    “十五。”

    “那今天的月亮一定很美哦！”

    “有月亮在地牢里也看不到。”

    诺唉了一声。

    “不过等明天他被烧死，我们两个就可以升为地上兵了，想看哪样的月亮，就有哪样的月亮。”两狱卒大笑。

    “四十九天怎么就那么短呀！”诺感叹，于是想起了那句“时光苦短，短无非走马观花”，想起了他日夜思念的循。

    （十三）

    天空很晴朗，没有云遮的太阳显得挺放肆，像一把火烧烤着大地。风很放浪，她伸出手拉扯着男人女人的每一处。树的枝条很招摇，像风月场合的妓女摇曳着身姿。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卑鄙的人干卑鄙的事才显得光明正大。

    偌大的广场堆放着一大圈柴火，柴火用燃油浇洒过，只要一遇火星，定能熊熊燃烧，柴火中央焚烧台上的十子架上稳稳当当地捆绑着一个人——他就是诺。

    “你们这帮龟孙子，放我走，你们这样陷害老子，将来一定不得好死。”诺的本事也只有吼，谁叫他天生就只长好了一张嘴呢？他的目光搜索着人群，看见朱空与何氏坐在高台上谈笑风生，也就愤怒地吼了起来：“朱空，你那个老东西，放我走，姓何的那个老婆娘，放我走。”

    一个堆放柴火的教徒对身边的一个人说：“我们上去抽他两耳光，叫他吼不出来。”

    “还是省省吧，把他抽死了，烧起来就不够刺激了。”那人回答。

    有人通报：“苗王吴者泥驾到！”

    人群自动的分开，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个cuda剽悍的大汉领着一彪人袒胸赤臂昂首阔步走来，身后紧跟两人，右边的那人赤手空拳，左边的手握弯刀。

    朱空携上夫人，连忙迎上去。

    吴者泥粗声粗气地介绍他身后的两人：“这个是我的大护法苗金龙，这个是我的二护法苗阿甲。”

    朱空拱手：“原来是当年连锦衣卫也不敢惹的二位大侠，幸会幸会。”

    晌午十分，焚烧广场已是人山人海。从广西赶来的有清风寨的胡四通、蒙哥物，梁公荡，山贼头领莫彦恭；从贵州赶来的有苗人苗普亮、罗哲；从福建赶来的有“太平火人”陈保添，“太平将军”刘胜孙……这些虽然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但是都被朝廷列入了黑名单。朱空忧虑的是没有一个名门正派的人物参加就显得有点缺乏公信力。

    何氏见诺还是那么嚣张就有点等不及了，就问：“都到晌午了，焚烧大会也应该开始了吧？”

    “我在等一个人。”朱空回答。

    话刚说完，只听有人通报：“少林寺圆缺大师驾到。”

    朱空露出喜色，感觉到他所等的人终于来了，谁又知道这个人是他花重金请来的？

    圆缺一手持禅杖，一手掐佛珠，神态奕奕地走着，也并不理睬身边问候他的人。

    吴者泥天生看不惯这种派头，于是双手叉腰，拦住了圆缺的去路，并挑衅：“素闻少林武功天下第一，我吴某不才，就是想领教领教，图个热闹，也不枉我们等了你这么久。”

    圆缺轻描淡写地说：“既然施主有兴趣，那就请赐招吧！”

    吴者泥踢脚猛跺地面，地面迅速卷起一层朝圆缺那里去了。

    待圆缺察觉，已逼近自己身体只差一分了，反击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只有翻身躲过的份了。

    吴者泥见罢，嘲笑道：“少林寺不会只产你那种货色吧。”

    圆缺落在距吴者泥五十步之遥，他怎么经受得住这般侮辱，把禅杖cha立地上，双手运气，向吴者泥打去。

    吴者泥虽然把这一掌接住，但已失去先前的气焰，因为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能在五十步发功打人的他找不到几个。不一会儿，两个人就零距离地打了起来。

    朱空也只不过想借此试探一下两人的功底，所以一直没有出手阻挠，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飞身把二人给阻住了。

    “今天，来此是参加焚烧大会，处置奸细的，请二位顾一下全局。”

    二人悻悻而去。
------------

缘遇红颜（5）

﻿（十四）

    朱空见该来的都差不多来了，发话道：“各路英雄，我朱某人能请到各位真是三生有幸，大家也都知道，法教主的死就是这小子所为。”

    广场一阵轰动，大呼：“烧死奸细，烧死奸细，为法教主报仇……”

    朱空做了一个标准的动作，平息了骚动，接着讲：“国不可以一日无君，教不可以一日无主。自从法教主走后，弥勒教一片混乱，我想请各位豪杰共同参与，选出教主，平定混乱，还江湖清净。”

    又一阵大呼：“拥戴朱教主，拥戴朱教主。”

    朱空宣布焚烧诺。

    朱空左手握弓，右手搭上一枝火箭，“嗖”的一声射向柴火堆。

    又是“嗖”的一声，火箭被一只飞刀击中，像一只被击中的鸟落到地上众人大惊。

    一人落于焚烧台上，此人二十来岁，丽装华服、风流倜傥，手握长剑。

    众人定目看去，有家伙的早已经握住了家伙，没家伙的也在摩拳擦掌。

    “我不是来劫法场的。”那人道。

    “我是法英，乃法良之子，应邀前来参加这一祭典。”

    众人凝目欣赏。

    那人瞟了朱空一眼，对着众人说：“杀人偿命，父仇子报，这一把火应该由我来点才是，诸位说对不对？”

    众人点头称是。

    朱空有点难为情地发话：“既然贵公子驾到，理应贵公子作主才是，都怪在下冒昧，还望公子恕罪。”

    法英得理不让人地回答：“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法英取出火折子，吹燃了，望着诺冷笑道：“虽然不该死的死了，但该死的也活不成。”丢下火折子，飞身下台。

    火光映天，毒辣的太阳和着柴火一起燃烧，使火烧得越发有劲儿。

    诺知道自己要死了，吭也没吭一声。火魔围着他手舞足蹈地发出“嗤嗤”地揶揄声。连没心没肺的火也喜欢欺负弱者。

    从远出飘来一朵白云，那白云由远及近显出人形，原来是朱循。她刚要接近焚烧台，就被朱空发功打了一掌，正待下落，法英腾空接住。

    朱循嘴角显出一抹血丝，微闭着眼儿，稍颦着眉儿，但这丝毫不减她的天资国色，反而更添几分神秘。法英瞧见，早丢了三魂，早没了七魄。脚已落地，但久久没有放下手中的娇人儿。

    （十五）

    原来一直被锁在屋里的朱循觉得外面异常安静，于是掐指算来，才觉今天便是十六，也就是诺的焚烧日，难免心急如焚，不过不久便急中生智。

    “外面有人吗？”她朝外喊。

    “有人。”有人应答。

    “快去给本小姐沏壶茶来，我就快渴死了。”

    “是，小姐。”

    不一会儿，有人打开门进来了。

    “小姐请用茶！”

    那人刚把茶放到桌子上，就被朱循从后面一掌打去，啊了一声，昏迷过去了。

    另一人连忙跑进来问怎么了。

    朱循见状，急朝外望去，喊了一声爹。

    那人也转身朝外瞅去，也被打昏了。

    朱循甩门而出，朝焚烧场跑去，见到诺，便飞身而去。

    （十六）

    诺瞧见朱循被她爹一掌打下的惨状，不觉心如刀绞，生起了万分的疼惜之情。男人不怕死，男人可以去死，但男人绝对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受一点伤害。诺不禁深吞一口气，如海纳百川，蛇吞虎象，仿佛宇宙中的万物，什么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起进入了他的肚肠。顿觉肚中翻江倒海、万马奔腾。于是，把这些感受和盘“吼”出，只听得见一声狮吼，焚烧台四散爆开，刹那间，如火山爆发、如江流决堤、如地震突临，天昏暗、地茫然。可怜那些虾兵喽罗怎经得住这等折腾，风卷狂沙般被弄得到处都是，有天上飞的，有地上爬的、滚的；一颗火星溅来，何氏躲闪不及，倒给这婆娘点了一颗美人痣，痛得她嗷嗷直叫；朱空吓得只好用衣袖挡住脸面，作后退状。整个世界被火、沙、石包裹着，像一锅煮沸地馄饨，慌乱抖动，鬼哭着，狼嚎着，龙吟着，马嘶着。

    还在地牢的高忠感觉到地牢在震颤，不多时，寒铁化尽。想必是诺悟出了“狮子吼”的真谛，学会了另外的十三章。于是，喜出望外，打开牢门，拣了一个高处，也和着一阵狮子狂吼。两只雄师的声音相撞，摩擦出万丈金光，声如洪钟，叫人耳聪目盲。

    诺挣断绳索，不觉身轻如燕，飞身落到法英面前，夺过朱循。他望着抱着的美人儿，只见她松了金钏，减了玉肌；只见她两叶蹙眉，两行红泪；只见她樱桃小嘴角挂一线红血丝。怎不叫她心痛，他用脸偎着那张脸，一阵号哭。

    风平了，天高了，云淡了。鼠辈小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装腔作势。朱空一招手，喽罗们就陆续围上去，却只敢在五米之外逡巡不前。诺猛抬头，扫视一翻，又叫他们后退了三步。

    朱空发令：“抓住他，赏黄金千两。”

    黑压压的人群又围上去，范围渐渐地缩小，似正在上涨的海水淹没着一个海心岛屿。

    只听见哗哗地拔刀声。

    只听见唆唆几声，几个扑上去的喽罗中镳倒下。

    又几个扑上去，也同样死去。

    朱空亲自挥掌向诺袭去，正待接近时，被一壮汉一掌接住，双方各退了好几步。那壮汉便是高忠。

    高忠朝诺喊：“小子，你快走，这里有我应付着。”

    说完，高忠一阵狮喉，吼开了一条路，诺便抱着朱循逃走了。

    高忠见他们已经走远，也抽身飞天，不见了人影。

    （十七）

    诺抱着朱循逃到荒野之地时，已是夜晚时分，十六的月亮十分圆满。诺发现一处茅舍人家，也不管那么多，把朱循放到了床上，自己到厨房找，却在锅里面发现了半锅米饭，并且还是热的，用手抓一把就往嘴里塞。

    一只杯子掉到地上，发出一声碎响，诺循声跑去，发现朱循已醒，因为口渴，她正在找水喝，地面上有一些碎瓷片。诺喜不自禁，便喊了一声循。朱循抬头望去，见自己的心上人还完好无损地立在她的面前，扑过去抱着他，失声痛苦。

    两人相拥交谈，直至天明。

    天明时分，一老者背着弓箭，肩挑三只兔子回来了。推开门，竟发现了二人，二人一阵羞愧。

    诺忙解释道：“我们二人被朱空追……”

    朱循怕泄露了行踪，用手捂住了诺的嘴巴。

    没想到，那老者变得异常地和颜悦色，对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是遭朱空那老贼追杀。朱空这人，坏事做尽，加之这几年势力增大，更加有恃无恐。他手下的那群爪牙，更是不得好死。我们打猎的一夜不睡，也就只有这么几只野鸡兔子的，要是在街上卖遇上他们，也就打水漂了。”

    二人面面相觑，朱循脸上更是露出了羞愧之色。她才知道她爹原来这样受人憎恶，也才明白以前人们的屈从只是表面上的。

    老者继续说：“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住，我也就这么个孤老头子，再说我这里偏僻，他们找不着。”

    三人住在一起有说有笑，热闹非凡，俨然一家人。
------------

缘遇红颜（6）

﻿（十八）

    五天以后，朱循身体已经痊愈，二人不想再多打扰人家，辞别了老者，到湘江边上租了一条小船，顺江北去，游山玩水去了。

    顺流一路观山赏景，不觉岸边之人多是带刀侠客，有所不解，诺便问船家。此时，船已到中流，不料船家并无答话，反而从衣袖中取出短刀不由分说地向诺刺去。可怜诺只会“狮子吼”，哪里有什么防人的伎俩，吓得差点儿倒入江中，幸被朱循搀住。朱循又用另一只手锁住了船家的喉咙，船家动弹不得。

    “你为何要杀我们？”朱循厉声问道。

    船家扭头不语。

    朱循稍用力了些。

    船家疼痛难忍，只好说出真相：“是朱空总教主下了江湖追缉令，悬赏一万金取诺公子的人头。”

    朱循大怒，夺过船家手中的刀准备宰他，被诺拦住。

    诺说：“循，让我来。”

    船家惊异，朱寻不解。

    诺问船家：“你会游泳吗？”

    船家答：“我四代驾船为生，岂不会游泳？”

    诺满意地一笑：“那好！”便把他掀入到江中。

    只见那船家在水中挣扎，惹得朱循嗤笑不已。

    没有船家，两人便自己掌桨而行，行至岳麓山旁，西靠岸登陆，找到一处客栈，便进去。只见里面的人也都带了家伙，贼贼地看着他们。经过船上之事，二人早已料到这些人跟他们一定有关系，但显得不慌不忙，叫来小二，叫了酒菜，吃了起来。二人也要了一间房间，看样子两人要同住起来。

    半夜十时分，一群蒙面人闯入他们的房间，连个人影儿也没有发现，于是大叫中计。

    原来二人以租房为幌子，到了房间，早就从窗户跳下，逃走了，两人对此计大为满意。

    半夜凸月高挂东天，世界尚明，二人一路笑言笑语，不料前路已经被十来个汉子拦住，准备后撤，早已被人堵住。不一会儿，四面被围。

    诺说：“我们跟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何三翻两次地追杀我们？”

    一人道：“是钱让我们跟你们建立了仇恨。”

    另一人道：“没想到你小子的脑袋还很值钱的。”

    众人大笑。

    诺一见这气势，就知道今晚难逃此劫，于是对他们讲：“你们要我的脑袋可以，只要你们不要为难循。”

    他们不买帐，一人道：“你的头值钱，但是她的人更金贵。你可知道举世无双的《乾坤秘笈》就在她爹手上，我们要用她换秘笈呢。哈哈哈……

    众人冲过来，循把诺护在身后，一个多小时地撕杀，居然把他们给治服了，诺仔细辨认一具死尸，发现是吴者泥的手下。

    二人已是疲惫不堪，正准备继续赶路，又遭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这队人马打着“朱”字旗号，喊着“弥勒神教，永放光芒；弥勒教主，万岁万岁”的口号，中间那把卧龙椅上坐的正是朱空。

    朱空道：“循儿，跟我回去，三个月之后就是你跟法英公子的结婚吉日。”

    朱循一听懵了，她真不相信她的父亲居然会做这样的事，说这样的话：“怎么，你把我随便嫁出去了，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诺听之后，愤怒道：“老贼你休想，循是我的，我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

    朱空厉声大喝：“绝对不行，绝对不允许，这可由不得你们。”

    诺抱住朱循：“循，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朱循冲入敌阵，左冲右突，不一会儿，因为劳累过度，摔倒在地。

    诺闯进去，搂起循，发出狂吼，顿时飞沙走石，地动山摇，震得人仰马翻。朱空便命令人躲避。

    诺声嘶力竭，再也没有力气了，被朱空一掌打倒，擒了过去。

    朱循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对他爹说：“爹，你放了他，我答应你的条件。”

    朱空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朱循一用力，鲜红的血液从脖子上流下，“你不答应，我就死。”

    法英在旁一惊，就急忙请求朱空道：“请教主高抬贵手，放了那小子，反正我们今后有的是机会来取他的狗命。”

    朱空答应了。

    诺挣脱朱空，跑过去抱住了循，吻住了她的红唇。

    那一阵亲吻，把二人带进了超脱世界，那是一个无人的世界，是一个空灵的世界。她觉得他的吻如一首诗歌，显得那样的有意境；他觉得她的吻如一部小说，显得那么的有情节。

    吻毕，朱循强笑着问诺：“你这辈子吻过几个女人？”

    诺回答：“两个。”

    朱循强愠：“你居然还在我之前吻过别的女人？”

    诺回答：“那个女人是我妈妈。”

    朱循含着眼泪笑道：“你坏，你坏。”还用手柔锤着诺的肩膀。

    朱空有点看不过去了，催道：“行了行了。”

    两人不理。

    法良不敢再看下去了，闭上了眼睛。

    朱空又催：“该走了，该走了。”

    两人还是不理。

    朱空走过去，一把抓住朱循就走。

    朱循痛哭着绝望地扭头望着诺喊“不”。

    诺抽搐回答：“你走吧，等我恢复之后就来救你。”

    他们已经消失在天际，诺昏厥了过去。
------------

缘遇红颜（7）

﻿（十九）

    那次高忠飞身走后，众人追了一会儿，也没找着踪影，又重聚焚烧广场。

    朱空发话：“既然贼人逃走，那么帐我们以后再算。当务之急，是选出弥勒教的总教主。幸好各位英雄豪杰在场及少林寺高僧圆缺大师在场作个见证。”

    说完就听见众教徒高举武器大呼：“拥护朱教主，拥护朱教主……”

    朱空望着那些乖徒儿露出会心地微笑。

    圆缺上前一步，平息了呼声说道：“既然朱空教主这样德高望重，这总教主的位置也就非他莫属了，我投他一票。”

    一阵激烈地大声呼叫。

    朱空扫视了一番，见没有异样的眼光，就自信地说：“既然大家瞧得起朱某，朱某就只好从命了。”

    众教徒大呼“教主万岁”并实行跪拜。

    一声洪亮的嗓音从后面传来：“且慢。”

    众人向后望去，只见一个面目清秀，虽素衣素服但遮不住无限风流的人步伐矫健地走过来。

    “我乃沈妙春，白莲教二长老。”那人说。

    众人大惊，因为他们知道，三十五年前，朱元璋派了八万精兵，三百门红衣大炮炸平庐山，毁灭白莲教总坛后，原教主及其大、二长老从此消失了。单说那两长老都是武功盖世之奇才，更有移魂换魂、走肉行尸之奇术。

    那人继续说：“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尊重法良了，法良虽死，但他的儿子法英尚在，子承父业，天经地义，你们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另一些教徒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人高举武器大喊：“拥护法英少主，拥护法英少主……”

    朱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红花变成了绿叶。不过他还是强笑着说：“确实有理，不过在下不知道怎么做才够公平？”

    圆缺凑上前说：“不妨以武决胜负，成王败寇，大家意下如何？”

    吴者泥听到圆缺说话就来气，冲着他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法英尚幼，论武功肯定不行。”

    圆缺又说：“他可以找人替代。”

    吴者泥说：“找谁？那就找我，就让我替他与朱教主打一场。”

    圆缺蔑笑：“你也配？”

    吴者泥脸色突变：“臭和尚，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朱空道：“弥勒教教内的事情，不容他人cha手。”

    圆缺和吴者泥闭嘴。

    沈妙春发话：“那么这个人就非我莫属了。”

    众人不解。

    他又继续道：“大家知道，弥勒教和白莲教都拜弥勒佛，两教本是同根生，一家子；再者，舍妹沈凌嫁与法良，生下法英，我跟法英本来就是一家人。外甥的事舅父有权管，母舅泰山王嘛！”

    众人大惑全解。

    原本法英来此之前，曾求助沈妙春，沈妙春也才干预此事。

    朱空见众人都表示赞成沈妙春，迫不得已，一口答应。

    众人自然散开并围成了一个大圈。

    朱空手持清风剑，与赤手空拳的沈妙春搏斗了起来，两人飞身而起，如双龙戏珠；落地相斗，如两鸡夺虫。打得难解难分。朱空手里的清风剑如一把绣花针，企图去缝制对方那块素布；但沈妙春的身体灵活似蛇，还时不时挥袖如鞭，抽打着朱空的眼睛，挡住他的视线，总让他的剑扑空。

    众人瞠目结舌。剑声清脆，鞭声惊耳，风声呜咽。

    圆缺盯了吴者泥三眼，这三眼结果都被吴者泥撞上了，吴者泥大吼：“怎么啦？不服气是吧，不服气我们也过过招？”

    吴者泥腾空，圆缺也挥舞着禅杖腾空，两人便在半空中交上了手，一直打出了人群。圆缺一袭宽大的僧衣，虽身子不肥胖，但一打起来，由于抖动的作用，整个身子也壮观了不少；吴者泥本来就五壮cuda的，一打一鼓劲，暴露在外的肌肉硬鼓鼓的。圆缺尽量发挥禅杖长的优势，叫吴者泥近不了身，还猛打得他步步后退；吴者泥确实不灵活，但每打一下都很实在，禅杖落在他的手臂上，就像鼓槌落在鼓面上总被轻轻地弹回，也没叫圆缺占去多少便宜。

    人群自然地分成两大圈，众人看了一眼这边，又瞧一眼那边。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四人不分胜负。沈妙春有点不耐烦了，他想如果不给朱空一点颜色瞧瞧，他就白闭关了十年。于是，身子向后滑行数十米，双臂高举，头后仰，两目微闭，口念咒语，顷刻乌云遮日，天暗了下来，随之阴风惨起，人群中的不少小喽罗面色苍白，随后呆木般地离群，僵尸般地围着朱空，抽刀拔剑。

    朱空见状大喊：“怎么，你们干什么？都给我回去，怎么，听不清楚我说的话？”

    喽罗不理，继续围。朱空一阵大吼，挥动宝剑，斩杀起来。剑到处，鲜血溅天，人倒于地。不一会儿，就把围上来的喽罗杀了个精光。他见那些横七竖八，缺胳膊、少腿脚的尸体哈哈大笑道：“沈妙春，你的移魂大法只适用那些意志力薄弱的孬种，对其他人就不管用啊！哈哈哈。”

    沈妙春见罢，也不慌不忙，并且漫不经心地说：“小喽罗有大用处，好戏还在后头。”于是恢复前状，大喝一声：“行尸走肉。”

    突然那些已经死去的小喽罗迅速站起来，又把朱空团团围住，任凭朱空举剑如何刺斩也无济于事。而那些死尸刺倒了又爬起来，头掉了还能走，腿没了依然站立。朱空显得不堪慌乱，捉襟见肘，身上已经有好几处被抓伤和咬伤了。

    何氏握一根三尺龙头拐杖前来搭救，也被困入垓心，不可自拔。两人显得飞天无路，堕地无门。

    不小心，一具死尸咬中了朱空的脖子，朱空情急之下，运气一掌打去，打掉了死尸的身子，但头还紧紧地附在他的脖子上，他不管怎么使劲也弄不掉。一会儿，更多死尸趁机附在他的身上，把他淹没了。

    众人两股颤颤，脸色转青，着实为朱空捏了一把冷汗，但这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除了等待一个曾经的英雄殒命而外，又能怎样？

    刹间，从死尸堆里射出一圈赤光，死尸顿时四分五裂，朱空握剑站立，衣服被抓得七零八落，露出的肌肉上面布满着一根根cuda的赤筋。他见何氏还被十几个死尸围困，一挥剑，一道赤光到处，死尸猝然倒地。

    沈妙春解数用尽，只好收回法术腾空而起，朱空又一挥剑，赤光射出，正中沈妙春胸部，沈妙春直直地砸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法英跑过去扶起他。

    朱空狂笑：“服不服气？”

    弥勒教徒顿首叩拜：“弥勒总教主万岁。”

    这边的吴者泥和圆缺见状早已停下了手，望着那边感叹朱空的武功竟如此之高，也搞不懂那武功从何而来。

    沈妙春不禁失声叹道：“《乾坤秘笈》！”

    众人向他投来迷惑的眼光。

    他便娓娓道来：“当年，朱元璋出家为僧，正值元末动荡，使得民不聊生。他就日夜想着如何去解救苍生，一夜，一圣僧托梦于他，赠给他《乾坤秘笈》一本并告诉他，谁要是得到此书，定能平定宇内，掌控四海。当朱元璋醒来，果见此书，于是勤奋练习，练就一身本事，最后得以一统天下。”他望了朱空一眼，又继续说：“莫非你是皇室后裔？据我所知，朱元璋只会把它传给储君，莫非你是…….”

    “不错，我就是隐皇帝朱允文的儿子，这武功便是父皇当年所受。”朱空见自己武功如此了得，就肆无忌惮地说了。但是也并非完全如此，当初，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淘气地钻进他父皇的密室，看到了《乾坤秘笈》，就学了起来。不过依书上说“练此功者，必受戒、精佛法、习此功、安天下，否则，走火入魔，人神共诛”，因为他不是和尚，练了很久，也不见长进，最终也只能练到赤层，而整个秘笈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层次。他学会的也就仅仅是最低档的，所以一挥剑，发出的是赤光。

    一把镶金龙风椅赫然于高台之上，一下子到处cha满了“朱”字旌旗，弥勒教徒整齐站立。朱空携夫人向高台走去，双双坐于龙风椅上，众教徒齐声朝贺：“恭喜教主，贺喜教主，教主万岁。”

    朱空发话：“我弥勒教终于得到了统一，今天本人有幸荣登教主之位，权仗各位教徒的信赖个各武林同道的支持。”边说边起身向教众和站立在侧的各门各派行保全礼。

    沈妙春咳嗽得厉害，法英抱拳对着众人行礼：“舅父病重，我须带他回去医治，先走一步，失陪了。”挽着沈妙春就走，众人给他们让道。

    朱空叫住他们：“你们等一下，我有两件事需要告诉你们。第一件，诺那小子残害法教主，我得给你们以及弥勒教一个交代，所以，我以教主身份，广发江湖通缉令，悬赏一万金。第二件，朱某有女，已待出嫁，愿招法公子为婿，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法英停足，众人贺喜，称颂朱空以德报怨，朱空面露喜色。

    吴者泥吩咐手下，劫杀诺，活捉朱循。他要用诺的人头换金子，用朱循的人换《乾坤秘笈》。
------------

缘遇红颜（8）

﻿（二十）

    紫禁城内灯火通明，每一个发亮点放射出的光都很严肃和锋利。群臣被急诏进京，大臣们拖着长长的衣袖，喘着长长的粗气涌进紫禁城。

    《乾坤秘笈》的事情不胫而走，很快传到京城，达到人人皆知。茶余饭后都说隐皇帝准备复辟，永乐皇帝朱棣就要下台。刚迁都不久的朱棣天真地认为只要一迁都，就意味着摆脱，没想到《乾坤秘笈》的重现，搅得他彻夜难眠，尤其是喝过几口酒后，更是精神恍惚，感觉到整个皇宫摇摇欲坠，把他吓得失魂落魄。

    群臣在大殿上等候，朱棣款款走上大殿，坐于龙椅之上，行完君臣之礼后，朱棣发话：“南边叛乱，气焰日盛，尤其是弥勒教众，打着有《乾坤秘笈》的幌子到处造谣生事，祸害百姓，大有颠覆我大明几十年基业的趋势。朕今天深夜下诏，就是要派一支精锐之师，铲除乱党，还我大明清静，还百姓太平。”

    群臣附和：“皇上英明。”

    朱棣又继续说：“众卿家，有谁愿为朕率领这支正义之师？”

    朱棣刚说完，就听见一腔洪亮的声音：“陛下，我愿往。”群臣望去，原来是高忠。

    高忠那一次逃出魔爪之后，直接进京面圣，诉说了前事，永乐大为感动，于是让他官复原职，执掌锦衣卫。然而，此时的锦衣卫的地位明显下降，这使得他郁郁寡欢，亟待有事发生，建功立业。

    皇帝瞅了他一眼，并没有在意。

    辽王乘机上奏：“皇兄，臣弟愿意前往。”

    高忠紧跟上坚定地说：“皇上，臣下被贼人关了那么多年，此仇不共戴天，不报臣下这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请陛下给我这个机会。”

    皇帝瞧了瞧高忠，又望了望辽王，表现出极大地犹豫，只好扫视群臣。

    一老臣上奏：“陛下，高忠从那里脱身，深知那里的情况和底细，所谓轻车熟路，请陛下给他一个机会。”

    朱棣看了看群臣，没有人再上奏，就发话：“既然如此，朕就给你八千精卒，二百门红衣大炮，前去剿灭匪党。”

    高忠跪下谢恩，心想：“八千人这么多，那潭州一个盆地而已，只要每人撒抛尿就可以把它淹没掉。”不禁心中窃喜。

    辽王愤怒地拂袖而去。

    辽王朱植本是朱元璋的十五子，被封藩广宁，防守北方，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朱棣起兵后，他也率兵攻打南京，朱棣称帝后，对他很是猜忌，先是把他改封到荆州，后又削去了他的护卫军。这对他是个莫大的打击，于是，他对朱棣就生了芥蒂之心，更有反叛之意。现在，朱棣宁愿相信一个外姓，也不愿相信同宗，这样更坚定了他的造反之心。

    回府之后，他就急忙给朱空修书一封，告诉他朝廷的动向，并叫他早作打算。

    （二十一）

    朱空看毕来信，勃然大怒，只因此事全怪自己在比武场上太张狂引起，就显得后悔莫及。急忙找来何氏商量，决定先下手为强，拿下整个潭州城作根据地。又考虑到弥勒教势单力薄，于是决定派法英前去白莲教搬援兵。

    朱空把信交与法英看：“英儿，能挽救弥勒教的只有你了。”

    “英儿不解。”法英回答。

    “白莲教二长老是你舅父，你去便可以通融。官兵来袭，若有白莲教相助，便能两面夹击，定能取得胜利。”

    法英支吾。

    朱空迷惑地看着他。

    “只是朱循妹妹她……”法英吞吞吐吐地说。

    朱空面露喜色，对法英说：“我叫循儿跟你一起去。”

    法英大喜。

    （二十二）

    一束月光小偷似的从窗纸缝里钻进来，他要偷走什么？要偷走这一间屋子的固有迷茫吗？朱循手执毛笔，画了一张诺的头像，吻了它三下，又假意地抽了它三个耳光，再用笔打三个叉叉，迅速把它撕个粉碎，来个仙女散花。

    屋外有了脚步声，朱循朝外喊：“是婷儿吗？”

    “循儿，是娘亲。”这话说完，门也打开了。强烈的阳光扑向朱循，逼得她急忙用手捂住眼睛。何氏强带着笑脸进来。

    “你出去，我困了我累了我要睡觉了。”朱循对何氏有点不耐烦，还一个劲儿地把她往外推。

    “循儿啊，你要为你爹爹想一下啊，他不让你出去是为你着想啊，他忍心让你跟着诺那小子吃苦吗？”何氏讨好地说。

    “我是个人，不是你们养的畜生，我要自由，不需要你们的圈养。”这句话确确实实是她的一句怒话。

    何氏听了这句话也火了：“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哪里学的歪歪道理？是那个坏小子教你的吧？”

    “是又怎么样？本来就是。”

    “我不跟你多说，我告诉你，你爹要你陪英儿到白莲教搬救兵。”

    “我凭什么要去？”

    “凭我是你娘，凭你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说完，何氏甩门而出。

    朱循跌坐在椅子上，她一想到法英就想吐，她看得出那小子表面上对你恭恭敬敬，保不准满肚子的坏水，她跟这个世界所有女人一样，一旦没有了感情寄托，就会郁闷无比，成天闷闷不乐。再加上好久没见到诺了，更添了几分相思。法英那小子也就乘机接近她，但都被坐了冷板凳，后来他承诺他有办法劝说朱空放她自由，才换来一些亲近，但是不即不离的那一种，总也消除不了她对他的厌恶感。
------------

缘遇红颜（9）

﻿（二十三）

    湘江如带，微风轻撕美人的头发，并把空气中的花香揉碎撒进人的鼻孔。法英、朱循和婷儿一行三人乘船北上，经长江东行直往庐山去了。

    三人站立船头，所见景象变化万千，本是吟诗作对的佳景，只是触景生情，勾起了朱循许多愁思，她只是伫立，呆呆地凝视远方。法英手持公子扇，频频地把摇着，当他发现朱循那般神情，就涎着脸皮给她扇风。

    “把你的扇子拿开！”朱循绷着脸皮说。

    “今天太阳那么大，天气那么热，就让我给你扇扇吧！”法英嬉皮笑脸地说，抬头一看，根本就没有太阳，才知道是阴天。

    朱循夺过那把扇子，不由分说扔到了江里。

    第二天，船已到长江，江面豁然开阔了许多。景色也更是迷人，这让朱循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也让法英顿觉轻松。

    一只蝴蝶儿飞来，婷儿忙叫朱循看，主仆两人喊着跳着。

    法英见罢，飞身腾空，抓住了那只蝴蝶后，落于朱循旁边，兴奋摊开手掌：“送给循妹妹。”

    朱循凑过去一瞧，那蝴蝶早已死在他的掌心，肠肠肚肚都出来了，好不恶心。

    傍晚，船已经抵达庐山脚下，三人找了一客栈，吃饱喝足，便去订房，谁知只有一间房了。法英便与朱循商量另谋他处，谁知朱循硬要这家，只好把房间让与朱循与婷儿，自己在餐桌上将就了一宿。

    （二十四）

    那庐山北临长江。东濒鄱阳湖，于是山湖江浑然一体，秀岭、白云，奇石交相辉映，扮得庐山神奇无比，因此闻名遐迩，一向游人如织。然而，现在不同了，自从朱元璋摧毁白莲教总坛之后，白莲教的一些散兵游勇便落草为寇，专门劫杀游庐山的游客，所以也没有人敢上庐山了。

    法英三人一大早便上路了，所见景物应接不暇，自然心情比先前舒畅，不到晌午，三人便到了庐山山门，一进山门，如同置于世外桃源，云雾袅袅，水珠剔透，隐隐约约还能见到太阳温柔的面孔。没有风，没有声音，唯一听得见的就是人的呼吸，见不到一只飞鸟，瞧不见一只走兽，朱循环视四周，若有所思，继而说：“怎么这么静啊，连一只动物也没有发现。”

    还没等人回答，一串狞笑自上而下倒下来：“哈哈哈，当然没有了，因为都被我们吃光了，哈哈哈。”随后，看见许多魅影在他们三人当中飘来荡去。

    三人背靠背紧张了起来，朱循抽刀劈砍，但无济于事，只见那些魅影劈开了又合，刺中了又弥。

    “小姑娘，别白费劲儿了，我们‘冥迷三魂’是杀不死的。”这声音随着飘荡的魅影流来流去。

    “冥迷三魂”是白莲教的三大护法，一人脸黑白相间，称黑白魂；一人脸色纯白，称白魂；另一人脸色纯黑，叫黑魂。当今世界轻功没有人能够比过他们。更具有分身术，一个身躯可化作数个魅影，叫对手真假难辩，防不胜防。三魂喜欢生吃人肉，所以常年守在山门口，捉人来吃。

    法英拱手说道：“晚辈法英，前来拜访舅父沈妙春，路经此地，打搅了前辈的清静，还望恕罪。”

    三魂静下来商量。“那沈妙春一回来就抢了我们的风头，我是不买他的帐的。”“可是他是教主三令五申的掌教者，我们不得不听他的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我的肚子确实饿得慌。”“那看我的。”

    白面白魂说：“你既然是沈妙春的外甥，我们就放你一马，不过你身旁的两位姑娘是谁呀？不会也是他的外甥女吧？”

    朱循道：“我是弥勒教教主朱空的女儿，前来贵教办事的。”

    白魂假愠道：“朱空，朱空算什么东西啊？小人物我们不买他的帐，今天我们非得吃了你们不可。”一连串的狞笑在空中激荡。

    法英忙叫朱循快走。黑魂已经拦住了他们：“你们走得了吗？你们已经中了我们的‘半步多’，只要走半步就会昏倒。”

    “半步多”是一种药气，随风飘散，只要嗅到，就会中毒。中毒者不可移动身子，否则，血液就会迅速上游至脑袋，使人产生昏迷。婷儿不信这个邪，露出一柄袖刀去刺对面的黑魂，猝然倒地。朱循、法英二人见状便去扶她，动了身子也倒下了。

    黑白魂道：“既然三个都倒下了，我们不吃白不吃，反正沈妙春不知道，来，我们一人一个。”说完，揪起朱循的头就要啃咬，殊不知，朱循惨目圆睁，倏地从口中吐出一枚暗器，黑白魂眼疾手快，扔下朱循，贴地飞着躲开了。

    这时，婷儿和法英也怒目圆睁，三人都直挺挺地站起。“冥迷三魂”这才明白是“走肉行尸”，料想沈妙春到了，他们不管那么多了，先试试“走肉行尸”的功底再说。于是各自变身，幻化许多魅影在三人当中穿梭。然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那三人不为所动，因为跟三魂相比，他们才是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真正鬼，而三魂只不过在装神弄鬼。这样想来，三魂的行为就有点假鬼吓真鬼的味道。再说了，“冥迷三魂”变身之后，得把功力平摊到其他身子上，这样算来，每个魅影的功力也就跟朱循三人差不多了，后来打了许久，三魂也没有彻底征服朱循三人。

    沈妙春从天而降，一掌击毙一个魅影，只见那些被击倒的魅影又纷纷组合，最后重组为“冥迷三魂”。那三魂自然不好意思了，只不过他们的脸色除了黑就是白，再怎么也不可能变红了。

    沈妙春揪住白魂说：“你们连我也敢惹吗？”

    白魂求饶道：“我们确实不知长老驾到啊，确实不知啊，请朱长老赎罪。”

    沈妙春扔下白魂，又用眼睛瞪了另两魂，那两魂自然缩了身子矮了半截。朱循三人被解了法术，软倒于地，沈妙春故意叫三魂把他们扛到白莲教。

    由于白莲教总坛被毁，现在的白莲教迁移到了仙人洞，现任教主韩燕儿正在五老峰修炼，教内一切事物交由沈妙春打点。

    （二十五）

    三人吃了解药已经苏醒，但是洞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或许因为这洞中不见阳光，阴湿无比，朱循不胜凉意，打了个喷嚏。顿时，一串回声因洞壁的反弹，在整个洞子跑来窜去，所到之处，壁上放着的火把、蜡烛扑哧扑哧点燃了，洞中自然光明了许多。

    各个子洞门訇然打开，纷纷跑出来许多个身穿白衣的白莲教教徒，站成整齐的两排，那些教徒抱拳低头喊道：“恭迎沈长老大驾。”

    沈妙春走上台阶，立定莲花宝座旁。问道：“英儿，你找舅父有何事情啊？”

    法英回答：“舅父，朝廷派兵要剿灭弥勒教，我奉教主之命，特来请舅父相助。”

    沈妙春沉思片刻道：“弥勒教和白莲教本来就是同宗，理应相助，只不过要委屈朱姑娘在弊教多留几天。”

    朱循低声道：“卑鄙，留我做人质。”

    法英道：“舅父，还是把我留下来吧。”

    沈妙春道：“不行，这是规矩。”

    法英朱循互视。朱循道：“好吧，我同意你，就留下来。”
------------

缘遇红颜（10）

﻿（二十六）

    朱空率弥勒教众一举杀了潭州城官，控制了整个潭州城，更是坚固城墙，训练教众，俨然一国。高忠手握百斤纯铁制双锤，率八千精兵屯于城外，二百门红衣大炮对着潭州城正门排成两排。高忠喜欢排场，更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威风，于是还假意地使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伎俩，劝朱空等人主动投降。

    高忠对着城上喊：“叫朱空出来答话。”

    守城人回话：“叫我声爷爷我就给你去通报。”

    高忠感觉到这些教众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于是大叱一声“不要脸皮的东西”，点燃一门大炮，炮弹迅速射出，稳稳地落在那人身旁，爆开了，炸得那人血肉模糊，其他人急忙逃窜。高忠哈哈大笑。

    朱空站在城头，一身铠甲金光闪闪：“原来是老朋友啊，官儿升得蛮快的嘛！”

    “我的官儿再怎么升也没有你大吧，朱教主？”高忠讽刺道。

    朱空不以为意：“那当然，你的能耐怎么能跟我比呢？再说了，自己封官总比别人封要快吧，自己想怎么封就怎么封，哈哈哈。”

    “但是自己封官不保险，升得快，降得也快。”

    “一个朝廷的狗腿子而已，少在这里放狗屁。”

    “我劝你还是投降了算了，不要在这里硬撑了，想当年白莲教那么厉害，还不是照样给朝廷灭了。”

    “白莲教算什么？有我弥勒教威风吗？”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执迷不悟，他朱棣才执迷不悟。当年，弥勒教可是太祖皇帝的一支劲旅，为大明江山立过汗马功劳。他朱棣算什么？为了一己私念，不惜对自己的侄子大开杀戒，赚得个不义江山，有何面目面对芸芸众生？”

    口拙的高忠无言以对，硬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词来，恰恰又瞧见城上的人看见他的窘态哈哈嘲笑，于是恼羞成怒，挥动令旗，下令点火。潭州城顿时爆开了，一时火光接天，烟雾笼罩。不一会儿，那城门也被炸开了几个洞，隐隐约约地从那些洞里还能看见慌乱跑动着的百姓，就这样，一座好好的城池被这些炮火弄得浑身发抖。

    高忠跨上高头大马，插一锤在腰间，一手勒缰绳，一手持一把铁锤，口喊：“冲进去，杀个痛快。”八千精兵风驰电掣般奔向城去。与此同时，朱空也率教众杀出来，不多时，两军短兵相接。杀得一塌糊涂。

    朱空只有三千人，很快就被那八千精兵包围了起来，眼看官兵就要接近城门了，这时从后方传来一阵喊声震天皆响。原来是法英率援兵到了。朱空见援兵已至，变得勇猛无比。高忠见大事不好，准备撤离，却早已被法英率部拦住了去路。两军夹击，自然人心惶惶，无心恋战，只管逃离，无数士兵惨死在对手的刀下。高忠殊死拼杀，最终还是逃出了劫乱，而他身后只有十来个士卒了。

    潭州城内灯火通明，宛若白昼，举城人民尽相狂欢。朱空发现朱循不在，忙问法英缘故，法英据实以告，朱空当然一通大骂，也只好择日亲自到白莲教言谢。

    （二十七）

    那仙人洞本是唐朝吕洞宾修炼的场所，洞子其实并不是很大，只不过经过白莲教多年的经营，成为了一个机关重重、洞中藏洞的迷宫。一般人认为仙人洞里无非只装了个小小的纯阳殿而已，这些人进洞之后，伫立片刻，便可把所有景致一览无余，也就没有在意其他的玄机。

    百来个弥勒教众簇拥着坐在卧龙椅上的朱空立在仙人洞大圆门外。朱空定睛看着圆门上的那副对联，见那对联书着：“仙人渺黄鹤，人事忆白莲。”又盯着“白莲”二字出神，心想：有朝一日，“白莲”二字会被“弥勒”二字取而代之。

    朱空下椅步行进洞，发现这洞竟着实小得可怜，不禁心存疑虑，也提醒自己倍加小心。这时，四名教徒齐步进入洞中，熟料，一根长枪从壁孔里飞将出来，整整齐齐地穿过四人的颈项，那四人虽死，但因长枪把他们串连着，并没有倒下，直直地立在那里，恰如一串烤鸭。

    朱空大惊，外面的教徒迅速退了回去，正当此时，三壁发出声响：“仙家宝地，不容多人进入。”

    朱空拱手：“我乃弥勒教教主，特来白莲教办事，却不知白莲教在何出，还望指点。”

    “白莲教就在你的身边。”那话说完，左壁放出白色浓烟，一道石门轰隆隆而开，朱空走了进去，石门又自动关闭。

    朱空发现自己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洞，才知道仙人洞里洞中有洞。这洞石笋林立，上下有石柱相连，比仙人洞正洞要大好几十倍。火把雄烧，烛光耀眼，照得整个洞明朗无比。不一会儿，四周的石门打开，跑出来许多个白莲教徒。那些教徒顿首叩拜：“恭迎教主出关，恭迎教主大驾。”

    一女子身穿白莲衣裙，头戴白莲花冠，飞向教主宝座坐定，沈妙春步行上台阶立于那女子一侧。

    那女子发话：“今天是本教主出关之日，你就来朝贺，我真是高兴之至啊！”

    朱空听到“朝拜”一词，感到不快，不过还是强忍镇定说：“你搞错了吧，这不是‘朝拜’，而是‘拜访’。”

    那女子轻蔑地“哦”了一声。

    朱空道：“我今天是接小女回去的，婚事在即，不容耽误。”

    那女子道：“我帮你摆平了朝廷鹰犬，你该拿什么来谢我呢？”

    “我特地为教主带来了千年人参、牛黄马宝，以及珍珠翡翠无数，就在洞外。”

    “哦，你原来当我们白莲教穷啊，我告诉你，朱元璋当年炮轰白莲教时，我白莲教已经及时转移了，所以主力尚存，势力仍在，何必在乎你那点东西？”那女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最起码，你得把你那本《乾坤秘笈》给我看一眼吧。”

    朱空早料到他们是在打《乾坤秘笈》的主意，于是回答：“该密笈乃朱家世代相传，非朱家人不得修炼，并且非男性不宜修炼。”

    “哦，看来我是看不成了哟，那也不要紧，你看我白莲教气势如何，跟你的弥勒教相比又如何呢？”

    朱空不知是圈套，就直说了：“白莲教教址，确实扑朔迷离无比，条件当然优于我弥勒教。”

    “那你愿意扩张你弥勒教的势力吗？”

    “那当然。”

    “我给你一条捷径。”女子停顿了一下，“就是两教合一，统归白莲教。”

    朱空愤怒了：“不可能，我弥勒教再怎么说，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不象你们白莲教，只是一群灭教的散兵游勇。”

    那女子怒吼了一句：“放肆。”接着威胁着说：“朱空，你要知道，你的女儿还在我们手里呢？”

    朱空蔑笑着说：“堂堂一个白莲教，竟拿一个小姑娘作文章，传出去颜面何存？也怪不得你们白莲教在江湖上抬不起头来，原来都是一群小辈鼠类。”

    “放肆。”那女子显然有点失颜面了。

    朱空又道：“有本事，我们光明正大地解决这件事。”

    那女子道：“你的意思是以武力解决，那好，如果我输了，就还你女儿；那么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好。”

    那女子便是白莲教教主韩燕儿，一直在五老峰峰顶修炼“白莲心经”。今日功成归来，正觉得没有施展功夫的机会，既然朱空要求，再说他朱空也是当今数一数二的高手，也就欣然跟他比一场。

    韩燕儿示意众人散开，被朱空阻住，朱空说道：“这里空间小，我们还是到外面比试宽敞。”

    韩燕儿心想：“朱空真狡猾，他怕我输了也不放过他。”确实，那仙人洞机关无数，又洞洞相连，变化无穷。人一旦进来，如置地狱，哪里有出去的可能。也就答应了他。

    （二十八）

    仙人洞外，白莲教众站得漫山遍野都是，朱循被反绑着由两个教徒看守。韩燕儿立于大圆门上，朱空则立于蟾蜍石上的石松的顶端。朱空拔出剑向韩燕儿飞去，韩燕儿也飞身。两人还未接近，韩燕儿早已发掌，只见那一掌发出，形成一朵白莲花向朱空罩去，朱空迅速用剑劈碎。此刻，两人已经接近，从天上打到地下，双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底细。两人在相距数米的地方运功，突然韩燕儿迅速腾空跃起，连续不断地向站在地面的朱空发掌，朱空只好挥剑劈砍，但由于韩燕儿打得太快太猛，他被中一掌，滚到数米之外，于是打坐疗伤，略显恢复，立身挥剑，剑呈赤光，向韩燕儿砍去，一道赤光急速飞出。韩燕儿早已落定，运功撑起了一层保护膜，那赤光一接触保护膜就迅速被融化殆尽。朱空见事不妙，又迅速补上一剑，这一剑挥出，他并没有收回内力。只见那赤光落在保护膜上，发出“呲呲”的摩擦声。显然两个人在比拼内力。

    半个时辰后，朱空大汗淋漓，而韩燕儿面不改色，不过比以前认真了许多，更加增添了几分女人气质。沈妙春向她望去，她也深深地瞟了沈妙春一眼。

    朱空感觉到他的真气出现了许多漏洞。而且，他也分明感觉到他每使用一次“乾坤秘笈”，这些漏洞就越多越大。相反，韩燕儿的保护膜越膨越大，朱空觉得她的许多游离的真气从那些漏洞中爬过来，像一只只蚂蚁吮咬着他的每一处血管和神经。片刻过后，朱空口吐鲜血，倒于地上，弥勒教众迅速围上去。

    韩燕儿大笑：“敢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来人啊，给我把他绑起来。”

    几个白莲教徒应声上前，弥勒教众拔家伙戒备。

    听到“嘭嘭嘭”的几声，烟雾笼罩。等烟雾散去，朱空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原来，朱韩二人打得太精彩了，看守朱循的两教徒看花了眼，竟把朱循给忘记了。朱循乘机解开绳子，掏出一把弥勒教制的烟雾弹掷入人群，趁烟大雾大，救走了朱空。

    回到家中的朱空成天精神恍惚，近乎痴呆。

    不久他宣布，朱循和法英的婚事定于三个月后的八月十五，并还打算把教主之位传于法英。于是广发喜帖，轰动了整个江湖。
------------

缘遇红颜（11）

﻿（二十九）

    诺没有死，他被麓山寺的两个和尚救到了寺中。

    心力交瘁的诺昏迷了两天两夜，僵直地躺在一张僧床上，没有人去打搅他，倒是这岳麓山上天气不胜寒冷，忍不住一个喷嚏着实把自己打醒了，他立身坐在僧床沿上，用双手揉了几下惺忪的双眼，逐渐看见了窗外明媚的阳光、阳光下翠绿的树枝以及树枝上正在亲嘴的小麻雀……

    一高一矮两个和尚循声赶来看见诺东找西找，高和尚便问：“施主，你在找什么啊？”

    诺用双手捂住胯间，窘迫地回答：“有没有夜壶？我要撒尿，哎呦呦，哎呦呦……”

    两和尚扑嗤一笑，矮和尚道：“施主，请随我来。”诺跟随他们行至一拐角处，看见眼前一茅棚写有厕所二字，便一个劲儿地冲去，刚要进去，又站住了。

    两和尚不解。

    “怎么不写男女啊，要是这是女厕所怎么办？”诺说。两和尚捧腹而笑，一和尚答：“和尚庙里哪里会有女的？”两和尚相视而笑。诺这才进去。

    高和尚叫慧智，矮和尚叫慧实，二人便是诺的救命恩人。

    （三十）

    香火燎绕，鸟语花香，暮鼓晨钟，是每天的重复，足足重复了半个月。这天诺还在睡懒觉，慧智匆匆跑进来，一把揪起他的被子就扔到地上。诺迅速弹起，看到竖在他面前的慧智如一块冷冰，不禁想起朱循的柔情似水，正是这种地狱天堂的反差让他不知所措的低调了一句：“怎么了？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全寺院的意思，你在这里光吃不做又不走，准备在这里养老啊？”慧智毫不客气地大吼。

    什么地方都没有省油的灯，原来诺只知道在麓山寺里东摇西逛，和尚不当又不走人，更别说找他要点香火钱了，简直就是一个赖饭吃的痞子。寺里的人早就看不惯了，于是推荐慧智把他赶走。

    诺听了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地问：“寺院不是专门普渡众生丶救死扶伤的吗？”

    “这里是救人的地方，但不是养人的地方，养你这样一位大少爷得回去找你妈去。”

    “难道我非走不可吗？我已经无家可归了。”诺有点不甘心。

    “不走可以，除非你留下来当和尚。”

    诺知道，要是自己当了和尚，就不能想朱循了，更别说娶她了，也就只好拒绝。

    慧智作出请他出去的姿势。

    诺蔫蔫地走出僧房，看见满院子的和尚对他指指点点，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形象是如此之差。

    慧实手拿一双草鞋走到他面前，塞给了他：“这双鞋子拿着吧？你看你的鞋子都烂成那样了。”他感觉到他面前的慧实就跟他的亲妈一祥，真想跪下来给他三个响头，又碍于那么多人在场，只好作罢，只是跟他来了个紧紧的拥抱。

    （三十一）

    诺在下山的途中，摔了一跤，被荆棘划伤了屁股，裤子也被划破，很明显地露出白里透红的肉和血，还有那隐约可见的屁股眼儿。他怕到街上遭人笑话，就掰下一根荆条，剥下皮，用它把破洞捆上，然后继续下山。放眼望去，好似一只长有尾巴的猴子准备下山游戏人间。

    岳麓山看护下的某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很安宁。酒楼里的洒香、包子铺里的蒸气在小商小贩的呦喝声中浮动。诺知道这一切都是为别人准备的，但他分明又闻到了、看到了、听到了。那又能怎么样？正如这头顶上的太阳，它没有影子，但是它使万物有了影子；其他人没有错，但是他们使他人犯了错。他肚子确实饿得厉害，他又确实没有一个铜板在身上，也只能忍着，也只能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一个没有方向的方向走去。路在何方，明天在哪里？他全然不知晓。偶尔也有闲着没事儿的人会把目光投向他这祥一位连屁股都不光彩的人在光彩的阳光下更加不光彩。

    终于他忍不住了，一只手伸向正在“出气”的蒸笼，不料，刚进一半，只见一只大手掌从半空中盖下来，‘啪’的一声，诺的那只手被牢牢地咬在蒸笼与蒸笼之间，随即一只狗箭一般地冲过来，说时迟那时快，诺迅速挣脱，飞也似的逃跑，结果还是被狗追上咬掉了“尾巴”，屁股露了出来。他怎好意思让人看他的屁股，只好坐在地上等狗收拾。可能那狗是母的，她只是用舌头在诺的脸上霸占了两下，最后扬长而去。倒是看热闹的人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硬要他站起来看看他的屁股，他哪里好意思站起来，坐在那里直到天黑，众人散去，才捂着屁股向前走。

    黑夜真大，他真小，小到爱神理所当然地把他忽略了。此刻，饥饿使他产生了一个厚颜无耻的想法：回到麓山寺弄点吃的。

    （三十二）

    天还未亮的时侯，麓山寺的警睡钟已经敲响，大僧小和尚们按时起床活动了，在那里呆了半个月的诺清楚这里的规律：和尚们过一段时间就要吃早斋了。于是，他轻车熟路的避开站岗的和尚，钻进了厨房，见到东西就往嘴里塞。谁知，正在煮面条的和尚发现了偷吃的诺，大喊着抓贼并放下手中的活计抄起锅铲、火钳和刀具去追诺。诺慌了，急忙找地方躲藏。这时，从外面赶来的和尚手持棍棒也进来抓诺。诺自知逃不掉，但还是力不从心地掀桌子扔蔬菜以做无谓地抵抗。双拳难敌四手，他最终还是被和尚们按下了。厨房内一下子静了许多，接着才发现到处狼藉不堪，还有几大锅煮干了水的面条。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开早饭了。众和尚不知所措，只是叫人去请新任典座拿主意。

    典座不是别人，而是救了诺一命的慧智慧实两和尚。由于两人救人有功，寺里褒奖，让他们从原来当了一辈子的比丘升到了主管饮食起居的典座，各任正副，以示典范。

    两人看到是诺，顿觉一惊；看看被煮干的面条，又怒火中烧。诺当然不好意思抬头直视他们的眼睛，在两和尚的架持之下，他顺便耷拉着脑袋，似经霜打过之后的焉茄子。正典座慧智严厉地训斥：“把他交到上级那里定罪。”副典座慧实轻声在他耳旁嘘道：“我们是沾他的光才升为典座的，这样做会不会太绝情？”慧智吼：“那怎么办？马上就要开斋了。”智实闭口无言。

    诺猛然抬头道：“我有办法。”

    众和尚疑惑地看着他，露出无法信任的神情。慧智奚落：“你省省吧！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天降福了。”

    “我真的可以！”诺窘迫地哀求道。

    慧实又对慧智嘘道：“就让他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如果不行，那就不能怨我们了。”慧智用犀利的目光剜了诺一眼，然后拂袖出门。慧实向诺点了一下头，两和尚放了诺。

    诺还记得在他的那个世界经常吃炒粉，于是灵机一动，就用煮干水的面条来个炒面条。他有板有眼的叫人把粘在一起的面条撕开，又叫一些人煮白菜汤，他自己就煞有介事地炒起面条来。

    斋堂内，每个和尚领到一份炒面条和一碗白菜汤，但每个和尚看到那些被炒得黄不拉叽的面条不敢下筷。

    诺端起一碗面条讲解道：“此乃炒面条，不是一般的面条，不要相信你们的眼腈，要相信你们的嘴巴，吃了才知道。”说完塞了一口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众和尚还是无法相信，一时议论纷纷，慧实起身说：“既然大家不敢吃，那我就先吃给大家看。”弄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顿时目瞪口呆，众人随即瞠目结舌，以为极为难吃，谁料到，慧实把嘴里那一口吞下去，喝了一口汤，吸了一口气，大赞道：“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众人迫不及待，吃了之后都大赞不已。
------------

缘遇红颜（12）

﻿（三十三）

    诺的这次成功并没有挽回自己再次被扫地出门的结局。但他这次没有下山，而是逗留在麓山寺的周围，因为他知道下山比不下山更惨，至少他在这里还可以乘机弄点吃的。然而，这次不同了，仿佛寺里的人专门跟他作对似的，走到那里就有人把守，更别说钻进厨房偷东西了。他这一整天也就在闲逛。

    夜晚已临，麓山寺的灯光普照四方。诺仍然粒米未进，他这回真的绝望了，正在此时，他闻到了一股肉香，寻味找去，发现一老和尚在那里烤蛤蟆。虽然在寺里有饭吃，但吃的都是和尚饭，清汤寡水的，一点儿肉味就没有，不得不勾起他的肉欲。忍不住的他早已跑过去，趴在地上看那一只被烤得黄黄的蛤蟆。还明知故问：“老师傅，你烤的什么呀？”

    老和尚答：“蛤蟆肉。”

    “能吃吗？好吃吗？”

    “当然啦！”

    “我是说你们和尚能吃吗？”

    “一般的和尚不能吃，但像我这样的得道高僧可以吃。”

    “那我能吃吗？我只是尝尝是什么味道。”诺的嘴巴早己凑上去了，最终还是被和尚用手掌挡回去了。

    “你不能吃，因为你没有资格吃。”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什么本事？”

    “我有我有，我能吟诗作赋！”

    “这年头，文人没有用，比狗屎还要贱，尤其在我眼里。”

    诺挠了一阵头发，终于有话说：“我还会武功，会‘狮子吼’。”

    “嗯！”和尚挣大眼睛，“是真的吗？我听说‘狮子吼’重出江湖，搅得弥勒教不得安宁，是你做的吗？”

    “当然！”诺又把嘴巴贴上去。

    结果又被拦住：“江湖上的骗子太多，你能吼几声给我瞧瞧吗？”

    诺爬起来，说了一声可以，还指挥老和尚让开点儿，怕伤着他。于是，大吼一声吼子第一吼，竟半天没有动静。有点急了，来了第二遍也同样如此，弄得他自己也不知原因，不过还是急中生智：“老师傅，我肚子空空的，根本发不出功，你让我吃点东西，保证使给你看。”说着就走过去用手抓肉，被老和尚抓住。

    “幸亏没有上当，哈哈哈。”说完扯下一支大腿放进嘴里。

    这可把诺急坏了，他怎么解释都不行，干脆站在一旁练‘狮子吼’，谁知，苦挣出一个屁来，臭气熏天。老和尚没了胃口，把剩下的那一份扔到地上，诺拾来吃。

    和尚看了一眼诺那狼吞虎咽的吃相，骂了一声没出息就走了。没想到，诺也跟着。和尚停诺也停，和尚走他也走。

    和尚问：“你跟着我做什么，我是和尚，你是凡人。”

    “我想好了，我也当和尚，活着总比饿死好。”

    “跟我？跟我给你挣饭吃？你想得到美，我是不会收你的，麻烦！”

    “师傅，你看你都老成那祥了，老胳膊老腿的，还要亲自去打猎，这多不方便啊！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有我啊，以后的牙祭包在我身上。”

    “你小子还够孝顺的，”和尚顿了一下，“你想怂恿我犯寺规呀，你够毒！”

    诺见此不行，又生一计：“老和尚，别装蒜了，想必你在这寺里没官没品的，做不了主吧。”

    老和尚恼了：“我做不了主？在整个麓山寺里，除了我师弟和方丈就我最有权了。”

    诺冷笑：“哼，你连你师弟就怕，你还有什么能耐？”

    “你小子不懂，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那是因为他是……”和尚止住嘴，还用双手抽自己嘴巴，骂自己多嘴。

    诺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嘲笑他没用，是个没有能耐的和尚，没想到，和尚羞愧难当，竟一口答应了他，并叫他明日到寺里去剃度。

    （三十四）

    方丈室里檀香缭绕，包括诺在内的十来个待出家的凡人规规矩矩地站在方丈应贤大师的跟前。

    应贤大师问道：“各位施主为何而出家？”

    众说纷芸，有说普渡众生的，有说宏扬佛法的，有说成就金身的……当轮到诺回答时，他吞吞吐吐地说：“混饭吃的。”

    方丈很严肃地说：“出家人无欲无求，你六根不净，与我佛无缘，不宜出家，施主请回吧！”

    诺不解：“我今天很干净啊！为了见方丈你，我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洗得很干净。”

    应贤解释：“你之净非我之净也。”

    “那你的净是什么？”

    “出家人四大皆空方为净。”

    诺又不解：“四大皆空？我有四空，手中空、嘴中空、肚子空、口袋空。”

    应贤大师火了：“放肆，佛家言语岂容你曲解、亵渎，你还是回去吧！”

    诺郁郁寡欢地走出方丈室，恰巧撞见昨天晚上吃蛤蟆的老和尚，他气不打一孔出，上前不由分说地揪住那和尚：“你这个老和尚，你叫我今天来剃度却被那方丈赶出来了。”

    老和尚不解，他想他的大师兄方丈从来就是来者不拒，今天怎么赶了人呢！问明原由，大笑不己：“没事儿，没事儿，跟我来，跟我来。”

    老和尚带着诺进了方丈室，寒暄之后，他问：“方丈师兄为何拒绝此人入我空门？”

    方丈：“此人六根不净，有辱佛法。”

    “师兄言重，佛曰：众生即佛，此人虽玷辱佛法，是因为还不懂佛法，我相信，只要好好管教，以后定也能扬播我佛，还望师兄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机会。”

    “师弟，机会可以给一个虔诚的人，却不能给一个投机者。”

    “师兄，你不是常和师弟教导我，要宽宏大量，大肚能容，普渡众生吗？”

    “应能师弟，你不要再说了，要是收了他，麓山寺定会不得安宁。”

    诺见此情形，绝望地认为当和尚的事泡汤了。

    这时，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师兄，看来二师兄进步多了，连他都懂得普渡众生了，我看你还是念在他进步的份儿上答应他吧！”

    众人看去，只见一精神矍铄的老僧走了进来，虽然老，但不失眉清目秀，跟那两僧相比，更加魁梧和气质。诺颇是不解，为什么方丈之位不传给这个人，而要给那个小肚鸡肠的人。

    那老僧还真有能耐，一进来，那方丈便起身迎接，甚是殷勤，对于诺的事，他也不反对了，只是说“就依师弟的。”

    老和尚拐了诺一下，示意他跪下来给方丈磕头。

    诺没有给方丈磕头，倒是给老僧磕了三个响头，并谢他收了他。

    那老僧定睛看诺，不觉神色惊慌，好久之后才念道：“阿弥陀佛”应贤方丈私下问老僧何故，老僧答：“此人仿佛来自阿弥陀佛界，并非本世界之人。”方丈有此吃惊。

    老和尚便是应能和尚，老僧则是应文大师，与方丈应贤是三师兄弟。
------------

缘遇红颜（13）

﻿（三十五）

    麓山寺法堂内，各位佛尊金身流光溢彩，在香火的缭绕中更显几分慈悲。鼓楼的法鼓缓击三下，鼓声荡漾。明晃晃地剃刀下，诺的头发徐徐下落。最后一根头发落地，掷地有声，足足让诺大吃一惊，他也因此留下了一滴相思泪，他知道再也见不到朱循了。

    诺拜应能为师，法号寻影，从此以后，麓山寺就多了一位寻影和尚，由于他的辈份要高过慧智慧实，每次碰面，两和尚都要对寻影以师叔相称，还要打躬作揖。

    从来就爱随意的应能和尚自知摊了一档麻烦事，对寻影怀有不悦之心，再加上这小子对人没大没小，他更是不服气，于是，有了教训他一顿的心思。

    第一天，他就对他吩咐：“寻影啊，今天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背完《般若心经》，否则就别想吃早斋。”

    寻影：“干嘛要这样认真嘛，师傅？”

    “常言道：严师出高徒。”

    半个时辰过去，应能问：“会了吗？”

    “不会。”寻影佯装说。

    “那就别想吃早斋了。”说完就走。只听见从后面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般若心经……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揭萨婆诃。师傅啊，我背完了。”

    应能不相信：“这么快啊，我不相信。这是经吗？什么‘姐弟姐弟’的，我怎么没见过？”

    诺把经书递给他：“师傅，这书上可没有什么‘姐弟’哟？”

    应能本来没有读过什么经书，见那书仅数十言，又发现自己把“揭谛”理解为“姐弟”，不觉脸红了。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算你过关，吃斋去吧！”

    第二天，他又吩咐：“寻影，《金刚经》限你半个时辰，完不成不吃早斋。”

    那《金刚经》近千言，且极其晦涩，记忆力再好也少有人在半个时辰背完，诺脸上露出了愁容。

    （三十六）

    应能和尚这次想得很周全，半个时辰后，应能和尚手拿一本《金刚经》进屋坐在椅子上：“徒弟啊，开始吧！”食指放在舌头上舔了舔，打开书页。

    诺瞟了一眼，轻视地歪了歪嘴：“师傅啊，就这么几句话，我看一遍就能背了，何必要那么长的时间？”

    应能不相信，他想他背了一辈子，还没背熟《金刚经》，认为寻影在骗他：“你少糊弄我，想让我放过你，就得学乖点儿。”

    寻影不屑一顾：“给你面子，你不要面子。”

    应能气得脸发青，一咬牙，腮帮鼓鼓的。

    寻影仍不予理睬：“第一品，法会因由分……如霓亦如电，应作如是行。”一气背成，毫无停顿，深深地吸一口气，如沐春风；而应能听了他的一通背诵，感觉这种现象匪夷所思，一时羞愧难当，顿时大汗淋漓。当然心里不甘，于是加重砝码，要寻影在同样的时间背完《观音心经》和《法华经》。可是寻影还是按时完成，他只好再次加码，直到所有的经书都被他背完了，应能仍然拿他没办法。

    寻影揶揄：“师傅，还有一本经书你忘记了。”

    “什么经书？”

    “《玉房素女经》。”一记梆槌重重地敲在寻影的秃头上，寻影抱着头“哎呦”一声跑出头，一会儿又在门外探头朝应能做鬼脸。应能扔经书砸他，还骂他小兔崽子。

    经书都给寻影背完了，应能只好另寻他法，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徒弟啊，你还记得你曾经承诺过什么吗？”

    寻影显然忘记了，他摇摇头。

    应能提醒：“不就是打牙祭那事儿吗？”

    寻影仿佛真的已经忘记，他头仍然摇得拨浪鼓似的。

    应能朝他额上重重的一巴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白眼狼啊？不是说好的，我收你为徒，你替我打猎吗？这么快就忘记了？”

    寻影捂着头皮才想起来。

    （三十七）

    傍晚时分，夕阳即将西下，一半夕阳贴在西山头，放射出的慵懒光芒从树枝上爬下来，躺在地上。寻影背负弓箭，穿行在岳麓山的密林里，一只野鸡被他惊动，“噗”的一声飞起来，把他吓得一大跳，他脚底未踩稳，呼啦啦滑到几十米的坡下，爬了好半天才爬上来。

    这时，已经明月浮空，一轮上弦月把本来很漆黑的夜点燃了，他借着月光看清楚了他那一双血迹斑斑的手，突然感觉到来自神经深处的疼痛，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分明发觉月亮就是朱循的脸，但待他摸了一把头，清醒自己是个和尚时，那张脸又换作成了凸月。

    他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因为这也是一种承诺，他已经放弃了一个承诺，他不想再放弃承诺了。于是继续寻找。找了一会儿，发现一家农舍，他顿觉内心一亮：为何不到那家农舍的鸡笼里偷一只鸡交差呢？于是立马行动，不想还未接近农舍，就听见犬叫得历害，他不敢前进了，他知道狗的历害，因为他早已领教过。

    夜已深，他不得不回去了。他有些失落地走在回寺路上，着实有些累了，坐在路上一歇，竟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他和朱循有情人终成眷属，他那光秃的头枕在她的一只乳房上，一只金丝雀从天而降，声称是天使，奉神的旨意给他放了一个馅儿饼在嘴角，然后飞回云霄。当他醒来，天已大亮，他这才发觉自己枕的不是乳房，而是一个冷硬的石头；放在他嘴角的也不是馅儿饼，而是从树上的喜鹊巢里抛下的一抛鸟粪。他朝鸟巢扔了一块石头，未打中，只好骂这个世界连鸟就不道德。

    寻影一无所获的回寺。他低着头站在应能面前。

    应能：“你没用，真没用，那么一点点事情就办不好！今天我路过方丈那儿，你知道别人的徒弟是怎么疼师傅的吗？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又是捶腰又是揉肩的，真的羡慕的我要死啊！我可只有你那么一个徒弟啊！我的心血可全放在你一个人身上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席话说完，眼泪就在眶眶打转转。

    寻影仍然低着头，他伸出那双血迹斑斑的手给师傅看，表明自己尽力了。

    和尚用双手蒙着眼睛不看，其实早就从指缝间看得一清二楚了，把他折腾了一夜，怎么心不软呢？只不过他要趁热打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徒弟啊！不是师傅心狠，只是为师为了等你的野味，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没有进一粒米啊，那是肚里饿得难受啊！”

    寻影：“师傅啊，都怪徒弟没本事，要是有本事，一定给你弄一条狗下酒。”

    和尚一听，怔了一下，口水早已流在嘴边，又被他的舌头扫了回去，他已经好久没有吃狗肉了。

    “狗肉！”想到寻影没有武功，抓不住狗，急得他既跺脚又搓手，终于，他宣布：“徒弟，我教你一招‘锁骨功’，准叫你将那狗手到擒来。”

    寻影确实很聪明，经应能点拨，很快掌握了要领，一下子把应能的肋骨锁住，叫他动弹不得，嗷嗷直叫。这夜，是阴天，浓浓的黑撩就撩不开，寻影不必要地背负着本来就用不着的弓箭又一次穿行在密林间，朝着记忆的方向。没有月亮的夜静得听得见蝙蝠在飞，猫头鹰在叫。或许在这个夜的这个时侯，有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正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里偷情。

    突然，黑夜里有一双明亮似珠的两眼在一开一合间燃烧或熄灭，寻影全然不晓，直到那家伙嚎叫一声，电一般袭向他，他这才“哇”地一声逃跑，但是哪里跑得过那东西，那东西早已跳身咬住了他的一肩，都倒在了地上，好一番挣扎。他突然想起了“锁骨功”，谁知，那东西是畜牲，不是人，根本找不到位置。寻影找来找去，把那家伙惹恼了，嚎叫一声，朝他的脖子咬去，寻影自知在劫难逃，闭着眼晴大吼一声，谁知压在他身上的那东西竟然没了，强睁在眼，发现那东西躺在他旁边，用脚踢了踢竟没有动静，用手探探鼻孔竟没气了，整个身子摸了摸，推想是条狗，他就把它扛着往回走。
------------

缘遇红颜（14）

﻿（三十八）

    应能暗忖：寻影这回一定会吃亏，虽然学了一招“锁骨功”，必竟畜牲跟人的结构不一样。他还想寻影这次吃亏受到教训之后，就对他好点儿，正儿八经地为人师表。正想得天花乱坠，忽然一阵巨颤，地动山摇，他未站稳，一头栽在地上，两小沙弥把他扶起，他搞不懂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沙弥回答说：“好像是地震。”他们也搞不懂，只知道这一带从未发生过地震，怎么就突然发生了呢？他们也同时隐约地听到了一阵“狮子吼”。

    “师傅，师傅，我把那狗给逮住了。”寻影乐呵呵地扛着那只“狗”跑进来，见着应能就往地上一扔。借着烛光，众人一惊，天哪，哪里是什么狗，分明是一只实实在在的狼。

    应能不相信：“真是你弄的，就凭你那点本事？”

    寻影：“你那锁骨功根本对付不了畜性，差点儿就害死我了，要不是我吼一声，早被它咬断喉咙，成了它明早的大便了。”

    应能看看那狼，只见他筋脉尽断，骨脊皆碎，由于血管破裂，血散全身，使得皮肉通红，确实属于一种强力所致。再看看寻影，虽然他满脸吊气，但不失英姿飒爽丶气宇轩昂，确实非同一般，同时也想起了他背经书的超凡能力，还记起应文师弟曾说过寻影仿佛阿弥陀佛界的话，相信他有这么一股潜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寻影两师徒虽然吵吵闹闹不断，但是更多的师徒之间无法斩断的情意。应能开始教寻影十八般武艺，寻影每次打猎回来，应能都要跑很远一段路去接他。

    （三十九）

    闲话不多叙，一次，寻影照常去打猎，这天圆月如盘，以致这个世界的里里外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途经一山泉，便听见上游清亮的划水声，于是装弓搭箭，沿岸寻去，只见一女子在一方圆潭里一丝不挂地在水里耍水嬉戏。时而钻潭泅水，尽展胴体；时而半身露水，玉手浇肩。时不时也用手搓洗左臀上那一块拇指大的红疤，企图把它洗掉。那如瀑长发被水浸过留住了许多月光。还有那轮落在水里的月亮，圆了又碎，碎了又圆。

    寻影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偷窥，看入了迷，失手丢下弓箭，惊动了那女子，她发觉岸上有人偷看，迅速运功击水，无数水珠四散溅去，击昏了寻影的眼睛，他啊了一声，用双手捂住。

    当他睁开眼腈，那女子已上岸用衣服裹住上身，但来不及穿裤子，只好蹲在岸边的草丛。

    寻影：“姑娘，怎么啦？需要帮忙吗？”

    那姑娘吼：“臭男人，你走开呀！走开呀！”

    “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你走啊，再不走，小心我杀了你。”女子露着凶相唬道。

    寻影见状，只好边应诺边后退。

    寻影正待退却，一声叱喝撞击着他的耳膜：“淫僧，厚颜无耻，看掌！”寻影抬头一看，一老道姑持掌袭来，仅距三尺，他哪里有还手的时间？只得朝旁闪躲，道姑掌落石头，把一个偌大的石头击个粉碎。寻影滚到一旁，早已大汗满面，当道姑转向击打第二掌时，他已起身接住了那一掌，但道姑功力雄厚，使得他的双腿陷入沙土半尺有余。

    老道姑道：“好小子，有点本事，敢接我第三掌吗？”

    寻影强撑：“谁不敢？”

    道姑冷冷地哼了一声，双掌齐挥，合则成一，分则万千。寻影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掌，早已看得眼花燎乱，不知从何还掌。结果被道姑打中胸部，推到十米开外，口吐鲜血，道姑走过去，揪起他的衣领：“我自创的‘太极无影掌’怎么样？我才使了一成功力，你就倒下了，你的师傅是谁呀？怎么交出你这样劣质的徒弟！哈哈哈！”寻影遭此话一激，怒目圆睁，右手抽出锁住了道姑的喉咙。道姑先是一惊，后又胸有成竹，一下子反锁住了寻影，道姑轻蔑：“‘锁骨功’，殊不知我早已摸索出了破解之法，恐怕你那差劲的师傅杨应能都破解不了吧？”说完，拎起寻影，对着那女子叫了一声“香儿”，我们回宫，腾空消失了。寻影被绑在木桩上，前置大火盆，炭在里面狂傲地燃烧，烙铁烧得通红。

    那个被唤作香儿的女子，有点鬼祟地进来，屏退女侍，捏住寻影嘴巴：“快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寻影想说，但被香儿捏住嘴巴，说不出。

    香儿放手。寻影含糊：“我什么都没看到，非礼勿听，非礼莫视，我一个和尚怎么敢看呢？”

    香儿见他不老实，夹起烙铁在他眼前晃动：“再不说实话，本姑娘让你面目全非。”

    寻影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我看到你臀部上有块姆指大的一块疤。”

    香儿嗔怒：“你胡说，我身上哪里有疤，我怎么自己就不知道？再胡说，我杀了你。”

    “我没有胡说，分明就在你的左边的臀部上，我看得一清二楚。”寻影为自己辩白。

    香儿迅速捂住她的嘴巴，四周环视一遭，试探有没有人在场听见：“你小点儿声行不行，你想让全世界都晓得？”

    寻影这才明白她是怕人家知道她屁股上有疤，于是不再说下去。

    她又问：“还看见什么啦？”

    寻影撒谎：“没有了。”

    她抡起手掌：“还不老实我就抽你。”

    他又交代：“你的后半部分我都看到了。”

    她还不相信：“不可能，肯定还有，快说，快说。”

    他只好如实交待：“那么一个大美人摆在你面前，傻子才不会看呢？可以这么跟你说吧，你身上哪块肉放在哪里，有多大，呈什么形状，是什么颜色。我都看到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说完，故意做出伸颈就义的架势。

    香儿羞愧难当，朝他的光头上就是两巴掌，骂了一声下流就捧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准备给寻影解绑：“只要你不跟别人说看过我洗澡，我就放了你。”

    寻影不吃这一套：“对不起，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难道就不怕我娘杀了你？我娘真的会杀了你的。”

    “能够多看几眼像姑娘这么漂亮的人，死了值得。”

    香儿啐了他一口：“坏和尚，去死吧！”跑开了。

    （四十）

    老道姑进来，后面跟着八个持剑女道士，而她则是手持拂尘，全然一身道士打扮。

    寻影一见她就来气：“臭道士，快放开我！”

    道姑反唇相讥：“呦，阶下之囚，还这么嚣张。”

    寻影挣扎：“快放开我，等我师傅来了，一定饶不了你。”

    “你师傅，就杨应能那花和尚？我告诉你，就他那点儿本事？根本对付不了我，比如他的那‘锁骨功’，自认为一旦把别人锁住，无人可破。不是仍然被我破了吗，他只知道闭门造车，不知道开拓创新，恐怕连他自己就不知道破解之术！”

    寻影反驳：“你错了，我师傅知道破解之术，并且传给了我。”

    道姑吃了一惊，心想：我整整花了五年时间，才探究出来的破解之法，他怎么会？于是脱口而出一句不可能。

    寻影坚持：“确实如此，不信你给我松绑，我做给你看。”道姑好强，拂尘一挥，绳索尽断，她叫一名女徒跟他做示范，那女徒把寻影锁住，寻影竟出神入化地把她反锁住，竟然跟她的破解之法一模一样。气得老道姑夺门而住，吩咐徒弟将他严加看护，三天不给饮食。

    原来，寻影这小子聪明绝顶，当他在与道姑交手的过程中，顺便学会了道姑的“反锁功”。
------------

缘遇红颜（15）

﻿（四十一）

    寻影一天没吃没喝，口干舌燥腹中空，再加上火烤，难受可想而知。

    “嗖嗖”几声，守卫女侍应声而倒，一个蒙面人闯了进来，揭去蒙面，是应能和尚。他看见寻影绑在桩上，上前抱住他。师徒俩一阵哭泣。

    应能：“乖徒弟啊，可把我急坏了，你吃了不少苦吧？以后师傅再也不让你去打猎了。”

    寻影：“师傅啊！你知不知我为了维护你的形象被那帮婆娘整得好惨吗？”

    “我知道，我知道！”

    “师傅，我饿了，你帮我去弄点吃的，好不好？”

    “寻影，你看，”应能从怀里抽出两根鸡腿，“这是我今天的晚餐，我舍不得吃，专门留给你的。”他喂给寻影吃。

    原来，应能见寻影一夜未归，不免担心！于是按照他以前说过的地方找去，在一小溪边发现了寻影使用过的弓箭和被“太极无影掌”打碎的石头。八九不离十断定是云麓宫宫主顾艺所为，于是寻去，便找到了寻影。应能没有立刻给他松绑，而是商议，整整那老太婆。正如老太婆所叫，应能姓杨，属于正宗杨家嫡系，因而继承一身“杨家枪法”。于是，应能便把看家本领“杨家枪法”传授于他，由于没有枪，应能拆下一根牢房栅门上的木棍当枪，那‘杨家枪法’主要分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枪，但枪枪生生，演化为八八六十四枪，可算作变化莫测。但应能只演示了一遍，寻影便乱熟于心。

    （四十二）

    老道姑“知道”应能也会“反锁功”，气急败坏，便拿寻影出气。

    她携香儿又来找寻影麻烦：“‘反锁功’雕虫小枝，你还有其他本事吗？”

    寻影不理，让道姑吃了一个闭门羹。

    香儿发话：“我娘问你，你为何不答？”寻影看到是香儿，直接回答：“我不太爱跟老丑太婆说话。”声音又降得不能再降了：“当然，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除外。”

    香儿又骂了他一声坏和尚。

    寻影：“我还会‘杨家枪法’。”

    这着实又让老道姑吃了一惊，她忖度：“杨家枪法”属于杨家家传，并且传男不传女，他怎么会随便传给外人？不过，她还是坚信，“杨家枪法”博大精深，没有一定的武功修为很难练到精髓处，看看眼前那小子，就知道他只懂皮毛，因此不足为惧：“‘杨家枪法’，不值一提，小儿科而已，哪里是我‘顾家剑’的厉害！你想不想知道是你枪厉害，还是我的剑厉害？”

    寻影答话：“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的枪厉害。”

    道姑不齿：“何以见得？”

    “就凭枪的主人是公的，剑的主人是母的。”

    “跟你师傅一个德性，满脑子的不正经，口说无凭，比了才知道。”

    “你是说叫我跟你比？我可不跟你比。”

    “当然不是跟我，因为你不够格，跟小女香儿比怎么样？”

    寻影望望香儿：“不行，我舍不得对漂亮女孩子动手，我下不了手！”

    道姑有点尴尬。

    香儿：“坏和尚，你就是怕输在我手下，没有脸见人！”

    寻影：“既然姑娘执意要比，那我就陪姑娘玩玩儿吧！不过，牢里地方窄，不宜动刀枪，我们到外面去吧！”老道姑答应了。

    （四十三）

    比武场地安排在云麓宫训练场，寻影拣起一根枪，舞了几下，尘土飞扬；香儿手持三尺轻巧玉女剑，挥了数下，剑气逼人。

    寻影很绅士地说：“姑娘请赐招！”

    香儿不客气地道：“坏和尚来吧！”

    说完先飞奔过去，直刺寻影咽喉。

    寻影不慌不忙，待剑接近，举枪一拨，香儿被推在一旁，他顺手插枪于地，岿然伫立，微风拂过，更显玉树临风。香儿初剑失利，心里不服，骂了一声“坏和尚”，持剑袭去。两人短兵相接，打作了一团，你攻我挡，你进我退。打了一阵子，两人显然旗鼓相当，也不分胜负。

    以旁人的眼光看来，那打斗中的一男一女连打架就把对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那些招式就跟事先安排好的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真让人感觉到她们真是天生的一对。老道姑有点不耐烦了，报怨香儿平时的灵感招式使不出来。于是暗中发功准备输一股内力给香儿，内力刚发出，却被另一股内力挡了回去，她知道一定有高人在暗处，于是用犀利的目光搜索四周。

    寻影两人现在正打到僵持阶段，寻影自知难以取胜，便生一计：“姑娘，你就不怕我把你屁股上有疤的事说出去？”

    香儿一听这话，慌了，恨不得扒掉他的皮，每一剑都想要的命：“我杀了你，看你还说不说？”越是想着杀他，心里越是乱，于是剑法越来越乱。最终被他用枪把击中左肩，倒于地上。寻影扔下枪，急忙把她扶起：“姑娘，对不起，把你伤着了。”香儿推开他：“谁要你假惺惺的。”

    老道姑大失所望，怒气淤积于心，使出十成内力向寻影击去，一人飞身而出，把那一掌牢牢接住。两掌互击，真气四溢，继而兵器架疾飞，撞在墙上，碎成若干；香儿因受伤，不堪承受，被真气波击倒。寻影眼疾，也迅速倒地，香儿被他抱住，两人齐头躺在地上，活像一对同床共枕的夫妻。香儿第一次躺在男人的怀里，仿佛自已的心在燃烧，快熔化了。

    二人拆掌，各被振得老远，道姑这才知道对方是应能：“杨应能，你最终还是出现了。难道不怕丢脸吗？”

    应能一反常态地窘迫：“小艺，都二十年了，你还是那么恨我！”

    “这个世界，只有仇恨不受时空限制，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它都存在。”

    “小艺，我……”

    “不要叫我小艺，不要叫得那么亲热！”

    这时，香儿不好意思地从寻影怀中抽身出去，跑到道姑顾艺身边。

    应能：“小艺，寻影是我的徒弟，我是来带他走的徒弟，还望你能够答应。”

    顾艺：“杨应能，难道在你眼里只有你徒弟？就像以前在你眼里只有你主子？你就看不到其他人？”

    “我只是想带走徒弟，不想跟你吵架。”应能说着就去拉寻影。

    顾艺道姑持拂尘拦住：“想走，没那么容易，得问问我的‘太极无影掌’答不答应？”

    应能不吃这一套，用手把拂尘移开。道姑一怒，出掌打去，和尚接掌，两人打作一团。只不过和尚只守不攻，这更惹怒了道姑：“既然小看我，给你点颜色瞧瞧。”显然要使出绝技“太极无影掌”，她插拂尘于背，运足内力，左手阴右手阳，挥成太极，发掌打去，应能没有防备，抵挡不往，被推到数米之外。

    他这回恼了：“不要认为我破解不了？”但见他一运功，身子时而如虎时而如豹；时而似狼时而似猴；时而像兔时而像猫。腾空如鹰击长空，落地如老鸷扑食。变化莫测，动作之速。顾艺根本不知道此为何功。应能道：“我在岳麓山这么多年，本无心当和尚，当然耐不住寂寞，只好与鸟兽为伴，也就悟出了这样一套功夫，我还没有取名，你既然用太极无影掌对付我，我就命名为‘捕影功’。”

    “捕影功”果然名符其实，在打斗过程中，把道姑的每一招都捕捉到了。不多时，道姑黔驴技穷，被推倒于地。本来应能这一掌没有用多少功力，但是顾艺就是露出痛苦的神情，起不来，仿佛在乞求他把她扶起。和尚最终没去扶她，香儿跑去把她扶起。

    应能带着寻影走。

    从后面传来顾艺的宣告：“杨应能，我们从今往后，彻彻底底地断干净了。”

    应能没有回头，但停顿了一下。随后只有昏黄夕阳为那两队各朝南北的人送行。

    不过，寻影和香儿同时转头凝视对方。

    （四十四）

    麓山寺藏经阁知藏圆寂，因此需要找一个掌管经籍的新知藏，新知藏将会跟该寺院最有威望的应文大师相处，全寺都知道，跟应文大师一起出入是人生中莫大的荣耀，但是要通过层层选拔，选拔的内容就是佛教经典，寻影也参加了选拔，他很容易进入了决赛。

    决赛开始，寻影、慧智、慧实等五人齐聚藏经阁，由方丈应贤、应能和尚以及应文大师亲自考察。考《法华经》时，淘汰了另两位；考《观音心经》时，淘汰了慧实。最后只剩下慧智和寻影。二人从大乘佛教一直考到小乘佛教，从天台宗考到密宗，无人败阵，直到所有的典籍考完，也平分秋色。

    三考官不知咋办，应文取出一本书来，上面书名“乾坤密笈”。应贤应能看见惊慌失措，应文安慰：“二位师兄不必惊慌，也只能用它来选拔知藏了。”

    应文站立，举封面给二人看。只见那乾坤密笈四字金光闪闪，慧智和尚见罢，那光呈放射性，刺痛他的眼腈；寻影见毕，那光呈辐合性，令他耳目一新。应文继续翻页，慧智开始还能强撑，后来越看越难受，继而紧闭眼腈，双手捂耳，但感觉到有无数鬼妖缠绕在他周围。寻影越看越入神，不多时，双掌不由自主地合十，眼腈微闭，但心中洞若观火。应文大师翻完，慧智昏厥倒地，口吐白沫；寻影微睁双眼，畅快无比。

    应文心满意足：“寻影，你感受如何。”

    寻影回答：“如佛坐心中，令人心旷神胎；又若佛立于旁，醍醐灌顶。”

    应文连连称好，合掌念叨我佛慈悲：“书上的内容可记于心？”

    寻影十拿九稳：“一字不漏。”

    应文叫好：“你可否背诵一遍？”

    寻影滔滔不绝：“练此功者，必受戒、精佛法、习此功、安天下，否则，走火入魔，人神共诛……斩妖除魔，造福苍生。”

    寻影成了藏经阁的知藏。

    （四十五）

    这天，是应能与寻影相处的最后一天。

    应能把寻影的衣服洗净，包了起来：“寻影啊，在那边可要好好照顾自已啊？在那边，应文就是你的师傅了，你可要听他的话，可不要胡来啊？”

    寻影有些舍不得了：“师傅，我突然不想走了！”

    应能假愠：“那怎么能行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只有跟着他，才能出人头地。”

    寻影有点不高兴：“出人头地？就是当一辈子的和尚吗？”

    应能轻轻揪起他的耳朵：“怎么又不安分了？我叫应文师弟把你管严点儿。”

    寻影忙求饶，说是开玩笑的。

    寻影到了藏经阁，拜应文大师为师，管他叫二师傅，和他钻研佛经和武学。

    不久，一封请柬抵送到麓山寺，直接送到应文处，请柬书云：恭请应文大师至弥勒教参加前教主法良之子法英与现任教主朱空之女朱循之婚礼。朱空亲笔。

    应文看完，陷入沉思之中；寻影见毕，悲上心头。
------------

缘遇红颜（16）

﻿（四十六）

    应文沉思之后，把寻影从愁思中唤醒过来：“寻影，你可知你最近的功力有长进？”

    寻影回答：“回二师傅话，我现在膂力大增，臂能扛鼎；步伐明显轻盈，身轻如燕。”

    应文点点头：“你可知道这一切从何时开始？”

    寻影思索片刻：“自从看过《乾坤秘笈》之后，我每一次运功，总感觉到丹田之内有一股浩然之气蓄势待发，叫人好不难受。”

    应文有些欣慰地要求寻影：“你按照《乾坤秘笈》所说的演示一遍给我看看！”

    寻影盘坐榻上，闭目运功，只见他身体由白转黄，黄比铸佛，焕发着金光。又仿佛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他感觉到那一股浩然之气开始化解进入他的全身，顿而舒服了许多。继而真气四逼，阵阵风起，茶杯从桌上移到桌沿上，窗户一一被打开。一收功，一切又归于平静。他睁开眼睛，神态怡然地望着应文。

    应文不可置信，心忖：我练了近三十年才练到青层，而他一下子就练到了黄层，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啊！这本来是令他这位师傅欣喜的事儿，但是，当他的目光移到请柬上，又愁上眉梢：“寻影，你一定要答应为师一件事！”

    寻影有些迷惑：“二师傅，什么事情，您说啊？”

    “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使用‘乾坤秘笈’，为师也是为你考虑。”

    “二师傅，这是为什么吗？这么好的功夫不用浪费了怪可惜的。”

    “因为他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我还是不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懂得多了痛苦就会增多，烦恼就会增多。”

    “您说啊，您说啊！您不说我这一辈子就不会安神的。”

    “你真的想知道？你不后悔？”

    寻影坚定地点点头。

    应文正色道：“我就是大明前皇帝朱允文。”

    寻影顿觉一惊。

    应文继续道来：“你方丈师伯就是近臣叶烯贤，你大师傅就是杨应能。”

    寻影大悟为何应贤应能对他那么恭敬。

    应文继续：“当年燕王朱棣攻陷南京，几位大臣放火烧了皇宫，并找了一个替身掷入火中烧死，制造出我已被烧死的假象。金蝉脱壳，我打扮成士兵模样，杀出重围。看到国破家亡，心灰意冷，决心遁入空门，法号应文。因躲避朱棣的追杀，一度下西洋，展转安南、暹罗、真腊各国。后因思乡情切，于是归来，落脚麓山寺，十几年光阴，弹指一挥间。”说完，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寻影急忙掏出手帕为他拭泪，他用手拦住，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寻影啊，此秘密关系到麓山寺一百多条人命，以及跟我和麓山寺有关的所有人，事情一旦败露，这些人就会人头落地。从今以后，你就担负起了保护这个秘密的重任，你愿意担负起保护这个秘密的重任吗？”

    寻影答应道：“我愿意。”

    应文见罢，拿起那封请柬：“你知道吗？武林又将有大乱了！”

    寻影摇摇头，表示不解。

    应文解释：“弥勒教教主朱空在他教主就职那天，施展了‘乾坤秘笈’，弄得江湖沸沸扬扬，惊动了朝廷，于是朝廷派兵镇压，后因白莲教插手方才解围。现在他大摆婚宴，江湖群雄聚集，如果朝廷再次派兵镇压，武林必遭大劫啊。”

    寻影问：“难道这一切都是《乾坤秘笈》引起的吗？”

    应文略点了一下头：“‘乾坤秘笈’是太祖皇帝打江山时神仙所赠，为的是让他匡扶乱世、解救苍生，于是，我大明取代胡元也就天命所归。后来人们就把拥有《乾坤秘笈》作为称霸宇内的象征，朱棣虽然当了皇帝，因为我把这本密笈带走，许多人仍然不承认这个皇帝，于是他派郑和四处追杀我，为的就是得到《乾坤秘笈》。同时，一些武林人士也想得到这本书以练就盖世神功，独霸武林。为师不让你使用此功，也是不愿看见你卷入这场纷争里面，不能自拔，你懂吗？”

    寻影哦了一声。

    应文又说：“一些消息称朱空会把教主之位传给他女婿，一定是在逃避祸乱，不然，以他的德性是绝对不会把得来不易的权力拱让给别人的。”

    寻影又生疑惑地问：“二师傅，有件事我还是不懂，朱空为什么也会‘乾坤秘笈’，莫非他是……”

    应文毫无迟疑地回答：“没错，他是我的儿子。当年，我们一起逃出来之后，我就劝他遁入空门，但是他不甘心，于是投靠弥勒妖教，我们父子从此分道扬镳。至于他会‘乾坤秘笈’，完全是他偷学而成。现在他误用了此功，才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为师要求你从此之后绝对不能在公众面前使用此功，只能把它作为养身之法！”

    寻影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嗯。

    天色已晚，二人正要散去，应贤应能二僧匆匆赶来。

    二僧知道了这一消息，焦躁不安，便赶来与应文商议。方丈应贤见寻影在，就示意叫他回避。

    应文摆手：“他都知道了，我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他。”

    二僧惊惶。

    应文道：“二位师兄不必担心，该知道的终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没用。”

    应能听罢，郑重地要求：“寻影啊，你一定要严守这一秘密。”他停顿了一下：“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谁也救不了你，包括我，也包括你二师傅，知道吗？”

    寻影见一直吊儿郎当的应能就对这事保持严肃，可知这事非同小可。

    对于这件事，应文表示既然朱空是他的儿子，他就应当负责任，尽管他早已料到这个婚礼将是杀机重重。

    应贤应能坚决反对，他们认为应文此去一定会暴露目标，并且他跟朱空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

    而应文坚决要去，尽管二僧跪下来求他。他已经是风烛残年的人了，他再也不想龟缩于麓山寺内，同时他也坚信自己一定会伪装好，不会被人察觉。

    二僧知道不能劝阻，就要求伴他一起去。

    应文觉得连方丈就出面，未免动静太大。于是决定应能和寻影陪他去。
------------

缘遇红颜（17）

﻿（四十七）

    应文、应能及寻影三人刚走出麓山寺山门，就被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拦住了去路。

    应文以为他是来讨饭吃的，于是说道：“如果老施主是肚子饿了，可以到弊寺的斋堂内用一些斋饭。”

    没想到，老乞丐不为所动，仍然没有让开去路。

    寻影见这个人这么泼赖，就上前拧住他的衣服：“老乞丐，你到底想讨什么？我们要赶路呢。”

    老乞丐盯着寻影说：“我是向小师傅讨要成千上万条人命的。”

    寻影莫名其妙，看看他的两位师傅，又望望老乞丐，确信老乞丐说的正是他，他用双手扪心：“老乞丐、老家伙、老东西，你搞清楚一点，我跟你无怨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诬陷我杀人啊？我什么时候杀过人啊？”

    应文应能二人也确证寻影没有杀过人，问老乞丐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乞丐说：“是他就是他，前世今生以及来世，我都认得他。”

    应能觉得这个人比他自己还要疯癫：“你说他杀过人倒是给我们讲讲他在何时何地杀了人？”

    老乞丐说：“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但是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

    三人一头雾水，应文道：“以你这样子无虚有的未来，能让人信服吗？”

    老乞丐抬头望望头顶的太阳：“这个世界日头没有影子，但是它让众生有了影子；正如你没有错，但你让别人犯了错；你没有杀人，但是许多人都因你而死；《乾坤秘笈》没有罪，但它令世人犯了罪。”

    三人听见“乾坤秘笈”四字，惊愕无比。应能寻影匆忙赶他走，被应文阻住。应文已料到此人来历非浅，同时，他也早已看出寻影并非这个世界上的人。于是他问：“不知施主有什么方法可以化解灾乱？”

    老乞丐果决地说：“除非杀掉他，让他的灵魂跟我回到过去的世界。”

    三人目瞪口呆，寻影这才注意到这个老乞丐他仿佛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而他就是想不起来。他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许多记忆已经忘却。听这乞丐知道他的前世今生，何不问上一问：“你说说看回到过去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乞丐答道：“回到过去就是回到那个你所爱的人不爱你的痛苦世界，你愿意为解救苍生跟我回去吗？”

    寻影早已被吓得面色苍白，躲到两师傅的后面。

    应文发言：“出家人慈悲为怀，以普渡终生为己任，怎么忍心让人回到痛苦的世界去痛苦呢？老施主的这个法子不可取，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老乞丐道：“其他的法子就是让世界因为有他而相互杀伐，不得安宁。你们既然舍不得杀他，就等着灾难的降临吧！”说完回头就走，还回头望望寻影：“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将是你彻底想通的时候，那是你灵魂彻底超脱的时候。”老乞丐消失在茂密的岳麓山中。

    这使得师徒三人本来就沉重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起来。

    （四十八）

    岳麓山的风光本是怡人无比，但因三人心情沉重，根本丢失了赏景的情趣。

    三人行至岳麓山山麓，天色暗了下来，同时也觉腹中饥饿。便在集镇上随便找了一家客栈进了去。

    三人刚坐到桌旁，应能迫不及待地叫：“小二，好酒……”本来是想说“好酒好肉尽管上”的，突然想到应文就在身边，戛然而止，刹住了话头，转变说成：“好久没来了。”

    寻影听出其意，捉弄应文道：“大师傅，你平常经常来这家客栈吗？来了都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啊？”

    应能有些含糊地回答：“那是那是，来了也没吃些什么，就是一些素菜而已。”

    恰巧店小二走过来，望着应能说：“师傅，你第一次来吧？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

    这一席话，露了他的底，他羞得用双手蒙着自己的脸。

    寻影应文咯咯地笑，应能撑面子地说：“他是新来的，还不认识我。”

    三人要了几个馒头和几碟素菜。

    应能正要伸手去取馒头，只听见“嗖”的一声，一只筷子飞过来，穿碗而进，把那个馒头牢牢地串在了碗中间。三人一惊，转头望去，看见斜对面的桌子上坐着云麓宫宫主顾艺和她的女儿顾香儿，发功的人便是她。

    顾艺冷嘲热讽道：“弥勒教的面子真大，连德高望重的应文大师就搬动了，可见他跟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应能怕她说露了嘴，忙阻止：“你闭嘴行不行？”

    顾艺赌气：“我要是不闭嘴，你又奈我何？是不是又用你的‘捕影功’把我打伤？”

    应能自知有愧于人家，语气明显降低了许多：“小艺，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就算了吧！你万一把事情弄砸了，那会害死很多人的。”

    顾艺更添了几分怨气：“就这么算了，不行，绝对不行。”

    应能无奈：“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艺厉声：“你那么忠实你主子，那你就为他拿命来吧！”持拂尘打向应能。

    应能躲闪不及，没有还手的意思。

    不一会儿客栈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一些想吃白饭的客人，乘机溜走了。掌柜子心疼他的家业，跺着脚求他们不要再打了。应文见罢，掺和进去，顾艺没有注意，被他擒住，反押了去。

    “你还是蛮疼爱你臣子的嘛，怪不得他对你那么忠实！”顾艺挖苦道。

    应文解释：“罪过罪过，施主误会了，伤人的是你，不是我师兄，只有把你制住，才会对所有人公平。”

    顾艺使劲儿挣，始终没有挣脱，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香儿叫了一声娘，拔剑去救，被寻影抓住：“我师傅是不会伤害你娘的。”

    应能听见香儿叫娘，定目望着她，若有所思。

    应文放了顾艺，合掌念了一句我佛慈悲。

    顾艺自知不敌，也就回到餐桌吃起饭来。

    掌柜子小二忙收拾弄乱的东西，客栈内一时安宁了许多。

    过了一段时间，一撮带剑者有说有笑地走进客栈，看他们的装饰可以猜出是华山派弟子，他们一进来就聚坐在一起，要酒要肉。

    没过多久，四鞑靼武士尾随一中年男子进来，那男子一人坐于桌旁，四武士站立其后，也要了酒肉。

    华山派弟子见是蒙古鞑靼人，显然很轻蔑地议论：“听说明军又把阿鲁台的军队赶到了北部荒凉之地。”“是啊，是啊。”

    那男人不动声色，依然喝酒吃菜。

    华山派弟子见状，更加有恃无恐：“阿鲁台就是贱，当今圣上对他宽容了又宽容，他还造反。”“也是要教训他一下，否则他总是不自量力。”“对对对”“……”

    那男子还是不为所动。

    华山派弟子见他不搭理他们，心里难免窝了一些气，干脆一窝蜂凑过去。

    四武士拔刀戒备。

    华山派弟子不再进前：“我们还以为你们聋哑了，原来还是有知觉的。”

    那个男人显然是吃饱了，把最后一根骨头仍到桌子上，不慌不忙地说：“我吃饱了。”

    一武士急忙收刀为他擦嘴整衣。

    那男人问：“几个什么人啊？”

    武士回答：“禀告太师，是几个挑衅的中原武林人士。”武士回答。

    “哦，”那男人款步走过去。

    武士给他让道。

    那男人双目放射寒光，甚是逼人，以至华山派弟子不敢正视他。他发话了：“原来是华山派的几只小‘麻雀’，想早点死吗？”

    一华山派弟子答话：“鞑靼人怎么都这样目中无人？”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那男人不漫不经地问：“这话是谁说的啊？”

    华山派弟子异口同声：“是我，是我……”

    “还是很团结的嘛！”那男人吩咐身边的武士，“来啊，给我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抓起来每人赏赐二十个耳光。”

    掌柜子见又要打起来了，急得不得了，刚打完的那一场还没拾掇好，这生意还做不做啊？于是出来给双方拱手哀求：“求各位高抬贵手，不要打起来，好不好？”

    鞑靼人不吃这一套，一脚踢在他的命根子上。他蜷缩在地上，捧着kuajian大哭：“这下完了，这下彻底的完了，我老婆生了一辈子的女儿，还没有生儿子了！”

    正所谓叫唤的麻雀不着肉，华山派那撮人也有十几人之多，却被区区四个鞑靼武士给三下五除二给打得七零八落、唉声叹气！还被强迫跪于那男人的面前。枪打出头“麻雀”，一武士把那个叫唤得最凶的揪出来狠狠地抽了二十个耳光，直打得他鼻青眼肿、不成人形。其他人见罢，急忙磕头请求自己抽耳光，还不断地用双手yongli往自己脸上扇。

    寻影悻然，起身准备去教训鞑靼人一下，被应文拉住：“我们还有正事儿要办，还是少惹是非，以免暴露目标。”

    那男人对着跪在他面前的华山派弟子说：“懂不懂？这就叫做坐着就比别人还要高的滋味！”

    华山派弟子只知磕头应和。

    那男人又道：“原来中原人贱到这种程度，哈哈哈！”其实，客栈里的其他人都因为打架走了，这话当然是望着和尚们这边说的，和尚们也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愤怒。顾艺虽然平时好打抱不平，但看到和尚们无动于衷，也懒得理这档子事。

    那男人见无人敢出头，比较欣慰地带着四武士走了。

    寻影一行见天色已晚，租了房子住了下来。

    八月十三的夜晚很宁静，因为有月亮，显得又那么的干净，干净的什么都看得很清楚。

    寻影独自一人仰卧在房顶，望着天空悬着的那轮凸月，他尽量把月亮想像成朱循的脸庞，想像她也会像他一样用深邃的眸子望着他。突然有人朝他扔了一颗石子。他迅速起身，瞧见一白衣女子站在距他不远的地方。月光的余晖沾了她一身，美人的身体就是容易沾住光。她在他的面前亮灿灿的，同样也是长发披肩。他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朱循，正要失口叫“循”的时候。却听见那女子笑着说：“坏和尚，心思又不正常了？”

    这才认出是香儿，于是抱怨说：“干吗也穿白色衣服嘛？”

    香饵回答：“怎么？我穿白色衣服不好看吗？全天下的男人都说我顾香儿在夜晚穿白色衣服就跟百合花一样漂亮。难道你不觉得吗？除非你不是个男人。”

    寻影也不留情面：“你漂亮啊，就跟一个无常鬼似的。”

    香儿气愤，用脚尖一勾，勾起一片瓦砸向他，他伸手接住，并说：“你那个女人怎么这么泼辣，跟一个母老虎似的，我担心你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香儿朝他吼：“你妈才是母老虎！”

    寻影讪笑：“恭喜你答对了，你妈确实是一头母老虎。”

    香儿不服气，近身用拳头擂他。晚风吹拂。香儿的发丝飘到寻影的鼻孔上。寻影嗅到一股奇特的香味，情不自禁地抓起他的长发闻了起来，全然不顾香儿儿花拳绣腿的擂打。这下，香儿注意到了，不好意思起来，挣脱之后，从屋上飞到了地上。寻影也跟了去，抓住了她。

    香儿扭动着身体，羞涩地说：“放开我，放开我！”

    寻影说：“你别走，你别走，我有事情跟你谈。”

    香儿说：“谈什么？谈情说爱吗？你一个大和尚，我可不跟你谈情说爱。”

    “不是不是，”寻影摊开双手，表现出受过极大冤枉的深情。“我是想跟你谈你娘跟我大师傅的事。”

    两人坐在台阶上。

    寻影说：“你娘跟我大师傅一定有问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香儿回答：“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从两岁起，见到麓山寺里的和尚，娘就教我朝他们吐口水，还说麓山寺里面的和尚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尤其是杨应能简直该挨千刀万剐。”

    寻影很吃惊，因为这里面也包括他：“那你觉得我大师傅怎么样？”

    “我觉得他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是心眼儿还是蛮好的。”

    “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儿像父亲？”

    “你胡说，我跟他又没有什么交往，我怎么知道他像不像我父亲，他像你父亲吧？”

    “他怎么像我父亲呢？他像你父亲，当然就像我岳父大人喏！”

    “坏和尚，你竟然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香儿抡起拳头打寻影，寻影早就一缕烟溜了。

    寻影回去，推开应能的房门，看见应能正在慌忙地往怀里塞一块红红的东西。

    应能朝寻影嚷：“进来怎么不敲门，不懂规矩啊，一点儿也不懂得尊师重教！”

    寻影看出了他大师傅有些反常：“大师傅，进你的房间，我从来就不用敲们的啊！不是你要取消一切繁文缛节，不做表面文章的吗？”

    应能耍赖：“我说过吗？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过啊，你还说限制人的自由就等于谋财害命。”应能那块东西暴露出猩红的一角，寻影瞧见了，“大师傅，你怀里那块红红的东西是什么啊？不会是女人的红肚兜吧？”

    应能有些慌了，拼命用手往怀里捅，搪塞地说：“哪里哪里，哪里有红色的东西？是不是色盲啊，你？没话找话说，小心我剥你的皮，还不回去睡觉。”把寻影撵了回去。

    香儿回去，顾艺正在把弄一支金钗。顾艺发现香儿回来了，有些惊慌失措。

    香儿从她娘手里取过金钗：“娘，这支金钗太漂亮了，是不是想还俗了？我给您cha上，娘带上它一定很好看！”说着就朝她头上比划。

    顾艺拦下来：“香儿，修道之人从不兴这个。”

    香儿有些调皮：“娘，你不戴这个，干脆送给我吧？浪费了怪可惜的。”

    顾艺把金钗夺回来：“要这个绝对不行！”

    香儿噘嘴：“娘小气鬼，从小到大我不知道要了多少遍了就是不给我！”

    顾艺揪起她的嘴巴：“你看你那张嘴，嘟得驴嘴似的，可以挂尿壶了。天儿不早了，我门歇息吧！”

    顾艺吹熄蜡烛，两人同床而眠。

    黑夜里，四只眼珠还在转动。

    “娘，那只金钗是爹送的吗？”

    “嗯！”

    “那我爹呢？”

    “你爹早死了，尸骨无存。”

    “你爱我爹吗？”

    “不爱。”

    “你骗人，不然你就不会那么在乎那只金钗，连我就不给。”

    “香儿，那只金钗是纯金打制的，挺值钱的，要是你不小心，把它弄丢了，怪可惜的。”

    “那您是不是会把它送给我啊？”

    “当然！”

    “那要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在你结婚的时候！”

    “娘，我突然想结婚了。”
------------

缘遇红颜（18）

﻿（四十九）

    第二天一大清早，寻影等师徒三人辞别客栈，来到湘江边，准备租一条船前往潭州。熟知，这日去潭州的人太多了，船都给租走了，只剩下一条破败不堪的驳船倚老卖老地躺在沙滩上跟他的老主人一起晒太阳。还没等寻影一行开口，老船家眯缝着老眼，伸出十个指头，老气横秋地说：“到潭州，十两银子，一个字儿也不能少。”

    三人一听，乍惊，这不是在敲诈吗？寻影说：“老船家，到潭州哪里要那么多？他够你买好几副棺材了。”

    老船家坚持：“去潭州，十两，否则，免谈。”

    寻影还要跟他理论，应文说算了，十两就十两，免得误事。寻影这才作罢。

    老船家把船推到江里，寻影一行上去，顺湘江南行。

    刚行片刻，就有人喊船家，望去，原来是云麓宫的顾艺母女。

    应能说：“我们走我们的，不要理她们。”

    应文合掌：“我佛慈悲，普渡众生，船家靠岸吧！阿弥陀佛！”

    船家撑船转弯靠岸：“上一个人一两银子。”

    应能寻影真想立马揍他一顿，苦于应文在身边，只好嘀咕：“赚黑心钱去多买几副棺材。”

    船已靠岸，顾艺二人正要上船，却被人挤到了一边。昨天在客栈里的五个鞑靼人挤上了船，一武士道：“船家，你的船我们五十两银子全包了。”

    船家眼睛睁得鸭蛋一样大，望望和尚，寻影警告：“千万别为了几个臭钱失掉自己的名节，去卖国当汉奸。”

    船家谄笑着对鞑靼人说：“对不起，他们已租在先，生意人要重诚信。”

    应文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如果不嫌拥挤，船上尚有立足之地。”

    由于再也没了去潭州的船，五人只好上船。

    本来就不大的船突然多了五个人，吃水很深，稍一动，船就左右摇动。

    船上的人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想着各自的事。

    顾艺一上船，就用仇恨的眼光扫了应能一眼，应能就像被卤水点过的豆腐，收敛了许多。

    香儿一上船，寻影就悄悄对他说：“我们两真有缘，又见面了。”

    香儿伶牙俐齿：“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又让我看见了你。”

    船缓缓行驶，没过多久，一壮汉持双锤踏波而来，落于船头。还尴尬地解释：“各位兄弟姐妹、哥哥嫂嫂、弟弟妹妹，我有急事儿，需要赶往潭州去办，不得已，占用一下你们的地儿。”

    那壮汉五大三粗，本来就负载不起的小驳船怎么能再添加这么一个人？船身已经明显向前倾斜了许多。众人都在一个劲儿地叫不得了了，船就要沉了。船家急忙叫他跳进船仓，才保住了平衡。

    这时，寻影认出了他是高忠，喊了一声高忠大哥。

    高忠看见了寻影，兴奋之极，边喊诺兄弟边跑过去。这一跑，船又失去了平衡，歪到了一边。众人一阵惊慌，他忙回到原处，船又保持了平衡。

    那男人发话：“把这个不速之客扔到河里去！”

    高忠扭头一瞧，认清了那蒙古鞑靼男人就是阿鲁台：“哟，阿鲁台太师是不是也要到弥勒教去混吃混喝？”

    一听“阿鲁台”三字，众人大惊，原来他就是跟明朝作对的阿鲁台，众人一下子把矛盾转向了他们国家的敌人阿鲁台。三和尚因为应文的关系保持中立。

    顾艺首先鸣不平：“不速之客，应该是你们这些胡人吧！”

    众人附和，船家也精忠报国，说他的船不欢迎他，还说他姑奶奶的孙子就死在北征的战斗中。

    何鲁台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不以为意，还口出狂言：“我不下去又奈我何？”

    高忠倡议：“同胞们，让我们携起手来，赶走这个残害我们同胞的敌人！”

    顾艺、香儿和高忠冲去，船家没武功，只好在一旁倚着桨呐喊助威：“蒙古人不会水，一落水就没气儿了，打死他们，打死他们，冲啊冲啊！”也不顾自己的船摇晃得厉害。

    四武士迎战，顾艺香儿各战一个，高忠持双锤战两名。不愧为鞑靼太师护卫，还有些本事，打了一段时间也没制服一个。顾艺三人也非泛泛之辈，觉得这样跟几个虾兵蟹将斗下去掉底子，也就发了威。首先顾艺叱咤一声，用她的“太极无影掌”击毙了一个；高忠没有落后，扔了一只锤子砸向一个，那个退步急躲，退到寻影身边，寻影一让，那人掉进了河里。寻影向着应文合十：“阿弥陀佛，不能怪我，是他自己要掉的。”

    高忠收锤，顺手砸向另一个，把他砸得脑浆迸裂。顾艺去帮香儿，把那武士逼到船沿，没了退路，自已跳到河里。

    阿鲁台见罢，双臂竖垂，弹出两把尺来长的柳叶形匕首，在手里把玩，旋转如轮，释放一把，迅速飞向高忠。高忠举锤一挡，那匕首旋即改变方向，但还是割了他脸一刀，又打掉了顾艺的拂尘，击向香儿香儿来不及闪躲，眼看着匕首击向她。

    寻影大叫一声“当心”扑了上去，踢走了匕首。应能抢先一步，抱住了正要倒地的香儿。

    香儿在应能怀里仿佛找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父爱之情。

    寻影见自己迟了一步，被应文捡了便宜，抱怨他大师傅老牛吃嫩草！

    顾艺虚惊一场！

    阿鲁台见他的匕首被破：“小和尚，你竟然能破掉我的‘无敌双叶飞刀’！”

    寻影傲劲儿十足：“我不仅能对付你两把飞刀，还能操你八代祖宗！”

    “无知小子，你能再破我一次吗？”

    “那当然！”

    阿鲁台哼了一声，两把飞刀旋转成两个火轮，正要发出去。

    应文制止：“太师且慢，孽徒无知，还望包涵！”

    阿鲁台收刀：“大师慈悲，既然你开口，我就放过他一次。”他望望躺在船上的两位武士和正在往船上攀爬的另两名落水武士，指着其他三人：“不过，这三人杀了我两人，我非得要他们尝命不可。”

    应文：“施主，贫僧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要是不放屠刀呢？”

    “既然这样，我问太师，你一个人能打赢我们这么多人吗？”

    阿鲁台知道应文明显褊袒汉人，又考虑到连他徒弟就那么历害，断定他更厉害，要是他们联手，他必输无疑，只好作罢。

    一船人死了两个，行走得四平八稳。他们虽然心中装有仇恨，但彼此又无能为力去反抗，只好强忍着，和平相对，向潭州进发。
------------

缘遇红颜（19）

﻿（五十）

    女人的悲哀和力量就是她们往往被当作无价礼物以征服那些不可能诚服的男人，所谓红颜薄命又所谓红颜祸水。

    朱循今天就要被迫嫁给法英了。

    她想她如果真的跟法英结婚的话，她一定会死的，此时，她已泪流满面。

    她听其她已婚女人说过，结婚，就预示着女人将会由金枝玉叶变成残花败絮；由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妇女。她还要陪那个她不喜欢的男人上床，任由他霸占她的身体，伤害她的灵魂。男女在床上干那事儿，是男人的享受女人的痛苦，女人永远是吃亏的。对了，她还要为他生孩子，生孩子是女人最大的痛苦，它使女人身体变得臃肿，容颜变得憔悴，有时还要长妊娠斑，女人一旦失去了美丽，还叫女人吗？总之，她不愿意为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付出自己。

    她心如刀绞。泪水把刚化好的妆冲刷得斑斑驳驳、层层叠叠。她用双手使劲儿地刨了几下头，又摸了几把眼泪，然后一头扎到妆台上呜呜大哭。

    丫寰婷儿劝解道：“小姐，听话，嫁了算了吧！谁叫我们是女人呢？”

    朱循抽泣着说：“要嫁你去嫁，嫁给他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早死早投胎，下辈子再也不做女人，只要是公的什么都行，做公猪公狗就行！”

    何氏听见，一阵训斥：“你敢，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可由不得你，死也要等到拜完堂，入完洞房再死，做鬼也要你做个寡妇鬼！”又朝婷儿吼：“你给我看紧点儿，出一点差错，我扒了你的皮！”

    婷儿被她惊得一缩，连连点头。

    朱循听了这话，内心火燎得难爱，又声嘶力竭地哭了一场。

    何氏走后，朱循抬起头，对婷儿说：婷儿，你去找一个大棒子藏到床头，万一他今晚上入洞房的时侯敢碰我，我就一棒子把他打昏。

    婷儿诚惶诚恐地应诺。

    （五十一）

    三面环山的潭州城在三四个月间焕然一新。原来的朱府已经不复存在，由“群贤堂”改建成的“群贤殿”更壮观更雄伟更气派了。然而，与此同时，潭州城里的叫花子增多了，大街小巷、村头路尾到处都是。

    群贤殿外，一个叫花子对身边的叫花子说：“哎呀！这国家变小了就是好治理啊！一下子我们潭州就多了这些雄伟的建筑，看来还得建议把国家都分成小块儿。”

    另一个自嘲道：“你这话最中听，让他们把国家分小，更便于他们剥削我们。现在朱空为了修宫殿，搜刮民脂民膏，以致我们一无所有，毫无牵挂地做了乞丐。让他们再去分，抢走我们讨饭的碗，好让我们毫无牵挂地不去做人！”

    群贤殿内，朱空正在运气练功，不失恐慌的脸上汗珠滚滚，他显然在迫使自己练就某种功夫，以使他的周身随着废力的运气颤抖不已。他总是在重复同样的招式，但是总是得到同样的结果，因为他不管怎样努力，都没有长进——“乾坤秘笈”只能练到赤层。他怀疑是不是招式记错了。当他又试了几次，感觉同样力不从心的时侯，他歇斯底里地狂叫着，气喘吁吁，身子在不断地一起一伏，面容陷入呆痴。给他护法的教徒走过来为他揩汗递水。他揪起他们的衣领，有些凄凉地问：

    “你们看清楚了，我身上仍然发着赤光？”

    两教徒点点头。

    他面露阴险的杀气，神经质地吼：“你们眼瞎了，都瞎了，我怎么还只能发赤光呢？你们瞎了，我要抠掉你们的眼珠子。”

    然后双手插进他们的眼腈，掏出眼珠，鲜血溅了他一脸，把他们扔出，撞在墙上，血肉模糊。

    他又进入呆痴状态，他在想，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打下的一片江山就这么轻易地送给别人他不甘心！但是他又不得不决定把教主之位让给法英。因为他决定他要暂时的离开，他要干一件比做教主更让自己满足的事。

    全教聚积群贤殿，朱空高高在上，教众参拜：弥勒神教，永放光芒；弥勒教主，万岁万岁。

    朱空发话：“小女的婚期到了，请大家做好准备！同时，新老交替，新陈代谢，婚后我会决定把教主之位传给法英，我要从此退隐江湖，希望各位拥护法英，不得反对！”

    群贤殿内如遭雷击，全体哗然。教众不知朱空葫芦里卖什么药，像他这样视权如命的人，怎么一下子放弃权力？他们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就要降临。
------------

缘遇红颜（20）

﻿（五十二）

    八月十五这天，潭州全城张灯结彩，一是为了欢度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再者也是为了给“潭州”土皇帝朱空之女出嫁增添喜庆气氛。只见城内“朱”字旌幡遮天蔽日，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好一派繁华盛景！

    群贤殿更是热闹非凡，摩肩接踵、人头攒动。江湖豪杰丶绿林好汉；各门各派、黑道白道都赍礼庆贺。朱空见此情此景，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同时也暗忖：他的女儿出嫁比皇帝的女儿出嫁还要热闹，作为他朱空的女儿就应当享此殊荣！此刻，他也不忘提醒自已，一定要保持这种高贵，把高贵变得更高贵。

    偌大的群贤殿内，朱空高高在上，其妻何氏陪坐在傍，众宾客分坐于大殿的两侧。

    殿外有人呼：福建“太平将军”刘胜孙，“太平火人”陈添保驾到。

    两道人持斩妖除魔剑信步轻然面带笑容走进来，全体起立，朱空急忙离座下阶去迎：“贵宾来迎，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两道人同时拱手贺道：“恭喜恭喜啊！”

    朱空命赐座。

    两道人看朱空身体消瘦且面色惨白，号称“太平将军”的刘胜孙道：“贫道见朱教主面容憔悴，一定是枵腹从公积劳成疾所致吧？”

    “太平火人”陈添保也说：“朱教主现在要日理万机，可不比以前了，以前仅仅治理一个弥勒分教，现在要担负潭州百姓父母官--说错了，潭州早就自由独立了，朱教主你应该称王称霸才对！”

    朱空的心开始暖融融的，后又变得冷冰冰的。他也不好多说：朱某能力有限，能力有限。

    不一会儿，殿外又传：“岳麓寺应文大师，云麓宫顾艺宫主到。”

    那声音如一把利刃劈开殿内的喧嚣直击入朱空的耳内，他开始有些慌张了，但还是装作很利索地去迎接。应文、顾艺、应能、寻影和香儿立于朱空的面前。

    朱空见了应文，早已视野模糊眼泪打转，鼻孔堵塞呼吸困难，躯体抖动腿脚发软，忘记身份忽略自己地往地上跪去。应文寻影迅即把他持住，他没有跪下去。

    应能低声说：注意场合，考虑后果。

    朱空这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应文寻影随即拍拍朱空的肩膀，扯扯他的手臂，装作彼此都很熟的哥们形象，应能强颜欢笑：“朱教主你真厉害，一出现就喜事连连；朱教主真够意思，对我们还这样客气！”

    寻影也应和称是。

    朱空应诺那是那是！

    冤家路窄，朱空很快就注意上了寻影，咬牙切齿，脱口而出：“诺小子，你还没有死？”他攥起拳头，真想一拳头砸去，把他打个脑浆迸裂，无奈今天是大喜之日，不宜杀戮。

    寻影见他这副坏脸色，心里也不好受：“朱教主，你今天是办喜事还是办丧事？你这副脸色有点对不起广大父老乡亲耶！”

    朱空附到他的耳朵丢了一句话：“多谢小师傅提醒！”

    转而跟顾艺道姑搭讪。

    顾艺还礼：“无量天尊！”

    朱空刚安置好应文等人，几个门卫被人丢了进来，继而高忠双锤插腰单臂举鼎大踏步走了进来，口里还不断地抱怨：“朱教主，你应该好好管管你手下这群狗，我带来这样重量级的礼物，他们还嫌礼送轻了，所以我帮你免费管教了一下他们。”

    一直在跟宾客搭话的何氏见仇人来了，怒气冲天怒不可遏，真想用她那根三尺龙头拐杖教训高忠一下。

    朱空阻住，他回应高忠：“来的都是客，高大人到来真令篷筚生辉。只不过本教遍布宇内，教徒众多，也分个三五九等，几个门卫属四流教众，贱如草芥，当然由三流教众来管，何需我亲自出动？那岂不是有辱我的身份吗？如果高大人爱管四流教徒，我就替本教三流教徒谢你了。”

    众人领会朱空之意，都望着高忠大笑不己。

    憨厚的高忠搞了半天才明白朱空拐着弯儿骂他这个人“三流”，顿生怒气，把那口鼎狠狠地掷到地上，“砰”的一声，全场鸦雀无声，呆盯着他跟那口鼎。只见那鼎里装满一鼎水，因为落地振荡，水已四散溢出。高忠虽粗声粗气，但也不忘话里带刺：“朱教主，我们的关系真够密切的，每次你在我就在，就像这鱼跟水的关系一样，我高忠没了你这条鱼还真过得没有意思。”他边说边往鼎里摸，摸起一条尺来长的塘角鱼。

    朱空问教徒高忠带来了多少人？教徒回答就他一个，朱空疑云重重，感觉有些不对劲。见高忠如此放肆，心如马踏，但今天日子特殊，也只好忍着。

    高忠把朱空比作鱼，把自己比作水，明显嘲笑兼警告朱空只有依赖他才能活下来。朱空听此话，只知气愤，哪里有心思去答复他？高忠见状，心生喜悦，同时落井下石：“朱教主，你说这鼎像什么？圣上说，潭州一个区区盆地，叫我带个盆来，装一条会钻洞子的鳝鱼回去。我却带来一口鼎，认为用鼎一样能装东西，因为它装得牢，叫那些鳝鱼没有可乘之机。哎呀，楚王问鼎，用来装天下；如今的鼎，只能当盆使唤喏！”

    何氏反驳：“高大人，你错了，这口鼎如一个大深渊，潜龙在渊，一旦时机成熟，定能腾云驾雾扭转乾坤。”

    高忠把鱼扔进鼎里，从腰间拔出双锤：“可惜渊里不是龙，而是一条实实在在缩居塘底专吃秽物的塘角鱼。”

    弥勒教众见高忠拔锤，把他围了起来。群贤殿内一时气氛紧张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高忠扫了一眼，不屑一顾，抡起右锤向鼎内砸去。“住手！”一人身穿王袍，两名侍女、四名武士尾随其后，原来是大明朝辽王朱植。

    地位有别，高忠只好停锤跪拜：“高忠拜见辽王，辽王千岁千千岁！”

    辽王训斥：“你好大的胆子，谁借给你的胆子，你私闹民宅扰民害民，安大明律令，定当打入天牢。”又转向朱空：“本王没带足够的人手，还望朱教主送我几个人帮我把这个罪人捆起来。”

    朱空欣然命人将高忠的双锤下掉，并押解到后苑绑在木桩上，又命四人把鼎抬了出去。

    倾刻，从殿外传来打斗声，两哨卫禀告苗王吴者泥和少林圆缺大师打了起来。

    天下人都知道，吴者泥和圆缺自从上次在焚烧大会上结得怨仇，以后一见面就要打，大有彼此不分胜利誓不罢休之势。

    众人跑出去瞅，圆缺仍然手持禅杖，吴者泥赤手空拳，见那圆缺不怕把力气用光地举杖打向苗王的天灵盖，吴者泥双手交叉罩住，顺便抽脚踢去，圆缺倒退老远。同时他也近地滚飞，如旋风般袭向苗王，苗王矗然拔地安如泰山，待圆直靠近，他招招接住。苗王道：“秃驴六根不净当什么和尚？”圆缺说：“鳏夫称什么王吗？”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殿外尘土飞扬。

    突然，阿鲁台一行三人不知什么时侯立于屋脊之巅，阿鲁台笑道：“待我试试中原武林人士的功夫！”说罢，使出一把飞刀射向二人。那把飞刀形如火轮丶快如雷电，二人早已顾不得撕打对方，各自自保。那飞刀如通晓人性，在二人身边劈来划去，把二人困在了垓心，逃退不得！

    正在僧苗二人力有未逮捉襟见肘战飞刀之时，三东瀛武士脚著木屐手握东洋战刀“咔咔咔”地冲过来，口喊让我们试试这把飞刀，进入垓心与二人并肩作战。五人力战，确实轻松了许多，同时也有多余的人抽身而出，反把飞刀围了起来。阿鲁台见那柄飞刀即破，又发一杷，五人又一次被包围。两东瀛武士的战刀被打掉来不及捡。苗王用臂挡，结果被划伤。其他人的战斗力明显下降。

    人群中又走出来一位高大俊伟的少年，他手持乾坤扇，抬头望阿鲁台道：“鞑靼阿鲁台太师的‘无敌双叶飞刀’果然名不虚传。”

    阿鲁台道：“听说安南国黎麟王子的‘乾坤扇’也非吃菜的虫，我们好不容易相逢，何不一决高下？”

    “那就不客气了。”

    那公子，安南国王子黎麟扔扇击为飞刀，乾坤扇如旋涡，把一柄飞刀旋入，不多时，双双坠地。

    圆缺和另一武士合力把另一飞刀打下。

    阿鲁台并无愠色：“王子好功夫！”

    黎麟道：“太师夸奖，本王惭愧，要不是您飞刀疲倦，更有众人相助，我十把乾坤扇也难敌啊！”

    朱空见诸人停手了，也拱手行礼：朱某大开眼界，大开眼界，诸位刚撕打完，想必肚子也饿了，敝人已备好酒菜，请诸位进殿享用！

    众人悦然随朱空进了群贤殿。
------------

缘遇红颜（21）

﻿（五十三）

    八月十五之夜，天和地一样明亮，天上的月光沉下来，地下的灯火浮上去。

    群贤殿内，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临，所有人拭目以待。而唯有寻影心神不宁心如刀绞。

    香儿见状，便凑过去问：“坏和尚，婚礼就要开始了，新娘子很快就要出来了，听说新娘子很漂亮的，你不想看一下吗？”

    寻影怒火中烧，本来就排不出去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出气筒：“闭上你那张乌鸦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香儿一番好意竟成了驴肝肺，着实不好受，退回去坐在那里生闷气。

    她母亲问她：“怎么了，这会儿发的什么羊角疯？”

    香儿朝着她吼：“你别管！”

    顾艺道姑碰了一鼻子灰，也郁郁寡欢地呆怵在座位上。

    随着众人的一通欢呼，新郎官携新娘子彳亍步入结婚殿堂。那新郎官头戴插翎红色婚帽，衣着一身红里缀花绸缎婚衣。众人都夸他少年才俊英姿飒爽一表人才，而寻影怎么看他都像一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白眼狼。那新娘子头顶红盖头，在新郎的牵引下款款移步，不是三寸金莲远赛金莲，寻影分明感触到她浑身振颤——她在哭泣。

    朱空何氏高高在上，左侧拱放天地神位。

    礼生咳嗽了两声，面对众人：“婚礼正式开始！”

    众人大声狂呼。

    朱空两夫妻奸笑。

    新郎法英淫笑。

    寻影一人心在滴血！

    礼生扯着嗓子拉长声音吼：“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法英迫不及待面左而跪，朱循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何氏白了她一眼。

    女傧相婷儿搀扶她转向并悄声说：“小姐，该拜天地了！”

    朱循呆立在那里，犹豫不绝，心想：“自己一定不能跪，一跪就全完了，一跪就掉进那头白眼狼设下的圈套，成为他的口中肉。”

    法英抬起头焦急地望着她。

    殿内一片喧嚣骚乱，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巴望着这一出好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寻影手心都捏出了汗！

    朱空何氏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惊慌失措不可思议。

    另一个女傧相在何氏的暗示下，抓起朱循的胳膊往下按。朱循的双膝慢慢弯曲，眼看就要着地。

    突然一阵阴风从殿外刮来，众人转过身用手挡面。

    四白衣素服女子拥一莲花台轻飘飘地走进来，台上坐着白莲教教主韩燕儿，沈妙春在侧，“冥迷三魂”跟后，一行人在殿前立定。

    沈妙春首先开口：“怎么，取了媳妇儿忘了舅舅？拜堂成亲连舅舅就懒得等一下，英儿？”

    法英转向朝沈妙春磕了三个响头：“舅舅，英儿知错了，您罚我吧！”

    应能嘟囔：“小子无能，改名换姓！”

    寻影觉得他大师傅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顾艺在后面啐了他一口：“狗拉耗子多管闲事。”

    香儿莫名其妙地盯着她母亲：“娘，好像这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呢？”

    朱空发话：“原来白莲教韩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韩燕儿回答：“朱教主，你女儿结婚也用不着这么躲着，连他舅舅也不通知一声。就像你有什么好书什么的，也用不着独吞，把它拿出来资源共享一下也是可以的。”

    朱空回避，命人为她勘座：“不说了不说了，朱某失礼了，略备薄酒以陪罪！”

    婚礼继续，在女傧相的挟持下，朱循跟法英拜完天地，二拜完高堂，夫妻又得以对拜。

    正当法英伸手去揭红盖头欣赏新娘子时，蓦地从地里钻出来一个东西。那东西身高不过三尺、长有两个头，说它是两个人，它却身体相连，以至长有三只手三条腿；说它是一个人，但它那两个头分明各自干各自的。那东西一钻出来，就跳身抓下了新娘子的红盖头，两个头争抢着嗅吻，还一个劲儿地夸新娘子的红盖头真香。当看到新娘子的面庞后，又啧啧称赞她的美貌，还用鼻子去嗅她的婚装。

    朱循急忙用脚踢蹬那东西，惊慌地叫喊：“你走开，你走开啊！”

    那东西一唱一和调侃地说：“小娘子，让我们哥儿俩吻吻嘛？”还一个劲儿地往前逼近。

    法英上前把那东西喝斥住。

    众人从未曾见过这号东西，有的好奇、有的吃惊、有的感到恶心，一部分人开始吆喝：“喂，你到底是不是人哪？”

    那东西中间那条腿先前迈进一步，两侧的腿以那条腿为支撑同时跨进地走到人群，那两个头相互唱和着说：“我们两兄弟来自天竺，一生下来就连体，没名没姓，人称‘连体双雄’，最善长‘土遁’之术，看这小娘子长得蛮标志的，所以想玩玩，这么好看的女子让那小子一个人霸占怪可惜的。”

    又一些人起哄：“你们既然是两个人，那么有女人该怎么分啊？”

    “连体双雄”认为问这话的人非常幼稚，所以不屑一顾地扔下一句话：“这用得着你们来瞎操心？”

    众人一见他们那不可一世的样子爆笑不已。

    殿内平静了不少，礼生宣布：“新郎新娘入洞房！”

    众人欢呼。

    新娘朱循一听这话，早已泪如雨下呆若木鸡，任凭女傧相怎么拉扯她也不走。

    何氏离座走向她，附在耳旁恐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们拜完了堂已经是夫妻了，你得听他的，否则，你就别怪娘无情！”

    法英扶着她走。

    寻影看到朱循不情愿的伤心模样，早已悲痛欲绝，恨不能把她使幻术化小用手抓起揉进自己的心田。眼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逼着入洞房，心中早已忘记自已是个和尚，忘记师傅的嘱托，忘记佛家的清规戒律，撕心裂肺地朝朱循喊了一声“循”，那声音经墙壁的反弹，化作千千万万，传入万万千千人的耳朵。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他。

    那声音化作绵绵情意，钻进朱循的玲珑双耳，顺柔肠而下，暖化了僵冷的心肺，又折身而回，经柔肠抵达喉咙，哽咽一声“诺”，魂飞了魄散了，迅速转头搜索人群，发现了那个面带哭容的光头儿正是诺的模样儿，挣脱法英扑了去。

    寻影翩翩然飞起，踏人头而过直扑朱循，两人在台阶上相遇，拥在了一起，哭作了一团。

    朱循抚摸着寻影的光头：“怎么当了和尚？”

    寻影揉搓着朱循的发髻：“还不是为了能够再看你一眼？”

    “看够了吗？”

    “没有没有，这一辈子也看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看不够。”

    两人抱得更紧了。朱循猛然推开寻影，抽了他一耳光，化啼为怒，嗔怪道：“为什么才来？为什么等我嫁给了别人你才来？”

    寻影涎皮笑脸地说：“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不要打脸嘛？再说了，身之发肤授之父母，你打我就是打的我父母，不要因为我而伤害无辜人好不好？”

    朱循化怒为笑：“那我不打你，那我要骂你，那我要伤你的心，我看你怎么办？”

    寻影走上前，双手搂住朱循：“我的好朱循，你不知道，我的心早已给了你，它早已是你的了，你伤我的心就是在伤你自己的心，你舍得去伤害你自己吗？”

    朱循又化笑为啼，一头扎进寻影宽大温暖的胸膛：“诺，没有你，我宁愿伤害我自己。”

    寻影搂得更紧了。

    应文应能难堪无比，应能骂寻影伤风败俗。

    朱空夫妇悲愤交加。

    法英戴绿帽子后惯性地羞愧难当。

    众人瞠目结舌。
------------

缘遇红颜（22）

﻿（五十四）

    一人非男非女，浓妆艳抹，穿得花枝招展，怀拥琵琶，扭来歪去地走进来，操着娘娘腔：“哟，还蛮热闹的！”

    众人见这人怪诞，嘲笑着问：“你是男人吗？”

    那人答：“不是。”

    “你是女人吗？”

    “不是。”

    “那你是人吗？”

    “我是暹罗人妖，我是暹罗人妖之王‘人妖王’，哈哈哈！”

    众人只听传闻暹罗国有人妖，但从未亲见，今日见到，未免少见多怪，盯着那人妖指手画脚。

    “人妖王”拨了几通琵琶，声如针锥，刺人耳膜。众人堵住耳朵，痛苦之极。

    “人妖王”阴阳怪气地道：“本人今晚高兴，弹上一首《阴阳合欢曲》以助新人尽云雨鱼水之欢。”

    说罢，扭动水蛇腰肢，跳着一支别扭之舞；拨动琵琶弦丝，弹着一首意乱之曲。

    群贤殿内，所有人都在想入非非，那些放浪的境头、肮脏的情节呈现在各自的脑际。有的人把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仰天长嚎；有的人把身上的衣服撕得七零八落，色模淫样；有的脱光上衣，彼此抚摸，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有的则围在人妖王的周围，上下tianshi，不管他多脏多臭……

    寻影朱循在这一首邪曲的感召下，干柴遇烈火，如胶似漆地粘在了一起。二人狂吻着，进入了没有其他人的两人世界。寻影用舌头、嘴唇和鼻子收集她身上的香气和味道，从洁白颈项到圆润额头；一只手钳解着她衣服上的纽扣，她露出了一只光洁的酥肩、红红肚兜的一角、还有……

    朱循则向他坦诚和奉献自己最真最终最诚的一面，还用双手褪着他的僧衣，以致僧衣悠然自得地挂在腰上，他的上身一丝不挂。

    应文大师运功封住全身xue道，一个“拈花指”吸住一根筷子，击向琵琶，弦断声停。

    众人从幻境中清醒，这下发现各自做了许多肮脏的事情，纷纷恶心呕吐不止。殿内不绝发出各种报怨：“你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怎么舔我的脚指头？”“兄弟，我还要问你为何要扒我裤子呢？”

    “你把我按在地上做什么？”“那你用手擢我屁股眼儿干什么？”

    “你这个臭男人，竟敢摸我胸部！”“你这臭婆娘，是你勾引我在先。”

    “……”

    “人妖王”笑道：“到底还是和尚定力好！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声音又提高几分贝：“其他人，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不知何时混进殿内的一名男子“吱”的一声拔出白刃，一刀把旁边的人砍成两半，他举着带血的刀：“兄弟们，郑公公说了，按人头记功劳，死了的恤养亲眷！”

    “连体双雄”两个头灵活地转头，前后左右东南西北都瞧得一清二楚，那三只手三条腿灵活地屈伸，一打一个准，被打中的人再也没有起来过。他们边打边说：“说得对说得对，郑公公还说，这里的人都是叛党，死了活该，大家过把杀人瘾吧？”

    散布在殿内的更多人抽刀拔剑，劈来斩去，殿内乱成一团扯不开的乱麻，不断有人持刃劈斩，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不断有人凄凉惨叫。

    “连体双雄”游刃有余地穿棱在人群，一个头说：“兄弟，你看终于乱起来了耶！”另一个头回答：“乱了好啊，乱了好啊！不乱我们还真觉得没有意思”“连体双雄”飞身挂于吊灯的架子上，瞅见“人妖王”早溜了，一头说：“你看，‘假女人’这么快就回去领赏去了。”另一头说：“我们也该干我们的正事了，走吧！”双雄松开灯架，如一个石头圆滚砸地，不见了踪影。

    殿内应文携应能退居一角念着阿弥陀佛！

    顾艺、“太平将军”、“太平火人”、圆缺及吴者泥等人力战进犯之敌。

    香儿也在人群中撕杀，时不时还瞥两眼相拥中的寻影朱循两人，仿佛有些吃醋。

    法英老羞成怒，只好胡乱地找来一柄剑跳入敌阵杀人解气。

    白莲教按兵不动，只是“冥迷三魂”不知了去向。

    黎麟阿鲁台镇定泰然地跟身边的侍女把盏饮酒。

    黎麟问：“太师不去凑凑热闹？”

    阿鲁台呷了一口酒：“你看中原人在这个场面里显得多像一群狗！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一段时间过去，有人大呼后园起火，大火向正殿扑来。

    眨眼之间，闹事的杀手一避而光。

    东瀛四武士分不清敌友，一直握着战刀首鼠两端，听见有人喊起火了，便苍惶逃跑，刚一接近殿门，从外面飞来无数火箭，有两人躲闪不及，中箭身亡。

    永乐皇帝派刚从西洋归国的郑和督军前来缫灭弥勒乱党。他们被包围了。

    郑和下令，万箭齐发，带火利箭，破瓦而下，如火雨倾盆；破窗而进，似火蝗觅食。正殿也开始着火了，跟从后园扑来的火就快要接上了。被围之人或被箭伤或被火烧，死者无数，惨叫惊天，很多人破窗、破墙、破瓦而出。

    朱空捶胸顿足，仰天长号：“怎么就这么快，这么快就完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我还以为我可以多当两天教主的啊！”

    何氏见大势已去，劝说朱空逃命，又一把从寻影怀中揪走朱循。不料，寻影又把她夺了回来。何氏一杖击来，寻影一招“顺手牵羊”，夺走了何氏的三尺龙头拐杖，其速度之快，动作之疾另何氏大为震惊。何氏哪里肯罢休，徒手攻来，寻影一手搂住美人朱循，一手挥杖当枪，使出“杨家枪法”之“坎枪”，杖头稳稳当当利利落落干干脆脆顶住了何氏的喉咙，叫她动弹不得。何氏欲动，他急速给她一个转身飞腿，这一腿要是打下去，定叫何氏伤筋败骨元气大伤，可是中途给朱循叫住了，不过，也把何氏吓得神情恍惚，她只见那条腿从天而降，虽被朱循叫住抡在半空，但她仍然感到寒气凌人。

    寻影收腿，把拐杖扔给她。

    两支流箭相继cha在朱空面前，把他吓得一大跳。他迅速拉着何氏走，何氏说要带循儿一起走。他说就当他们没有生这个女儿。两人转到屏风后不见了。

    此情此景，怎不令朱循伤心？两颗红泪早已经不住眸子地阻拦，珠子似的滚了下来。寻影用手捧着接住了。

    朱循带着哭腔问：“干什么呀？”

    寻影调皮地回答：“我琢磨着要用这两颗泪珠做成两颗世界上最美的耳缀，送给世界上最美丽的循。

    朱循破啼为笑。

    众人都在箭林火海中或挣扎或逃奔，寻影运足内力，一掌打去，击破屋顶，打落许多利箭，乘机携朱循从破洞飞出。
------------

缘遇红颜（23）

﻿（五十五）

    原来，几个弥勒教徒把高忠绑于木桩后，扬长而去跑走看婚礼。殊不知，高忠轻轻一使劲就挣断了绳索。他径直跑向弥勒教藏书阁，怎料，朱空安排有重兵把守，他根本近不了身，只好踅回来。不经意间觑见了库房。

    那库房只有两人看守，且在里面猜拳赌酒，喝得酩酊大醉。

    一人说着醉话：“奶奶的，这不公平，他们在殿里享乐留我们守库房。”

    另一人说：“省省吧！我们在这里不照样有酒喝吗？还是逆来顺受少给自己找麻烦好！”

    那人损他：“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个人原来这么贱！”

    另一人还嘴：“你才贱呢？”

    两人便相互抓搡起来。

    高忠踢开门，威风凛凛竖在门口：“你们两个都贱！”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两人忙拔刀向高忠砍去，高忠早捉住一个来了一个大背挎，又举在头顶旋了三圈砸向另一个，顿时双双毙命。

    他在库房找到了他的双锤，又取出一坛酒，打开灌了几口下了肚肠，拔下一根火把，提着酒出去了。

    他来到后苑前，长长地灌一口酒含在嘴中，举起火把，一声“狮子吼”，喷出长长的一条酒雾，那酒雾遇火燃烧，射出数丈火焰，点着了后苑。后苑连着正殿，大火燃完了后苑燃正殿，甚是壮观。

    早有人大呼大叫：“不好了，后苑着火了，后苑着火了，快去救火啊！”

    很多人纷纷赶去救火，守护藏书阁的人众也被调走了。

    高忠闯进藏书阁，翻箱倒柜、东抽西扯哪里找得到什么《乾坤秘笈》，慢慢地，燃烧的烟气开始溢进藏书阁内。

    高忠有些着急了，又突然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讥讽他的声音：“朝廷狗腿子，找到没有啊？不认识字吧？要不要我们帮忙啊？哈哈哈！”

    高忠抬头看，只见无数魅影顺着烟气飘飞、张牙舞爪。他抡起铁锤一通乱砸，哪里想到，砸这些魅影就跟砸水一样，根本无济于事。他手麻了眼花了。

    这时，“连体双雄”从地下冒出，扶住正要倒地的高忠：“高大人不用怕，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们。”

    “连体双雄”鼓足劲、张开嘴巴，那嘴巴大如脸盆，把那些烟气悉数吸入肚腔。没有了烟气，那些魅影失去了支撑，全部摔落于地，合成“冥迷三魂”。白魂见解数已破，挥着拳头扑向双雄，不过五招，被双雄擒住，双雄用拳头活活将他打死。

    “连体双雄”向高忠吹嘘：“征服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弄死。”

    另两魂见白魂已死，痛哭不已。

    黑魂道：“我们三魂一生下来就要人的命，没想到今天叫别人把命要了，悲哉！”

    黑白魂道：“我们三魂出生共死相依为命数十载，三人如一人，如今白魂已去，我们又有何面目苟活在世，不如三人到地狱当真鬼去吧！”

    说完远气自毙，七窍出血，黑魂随之自毙。

    高忠“连体双雄”急急忙忙找着《乾坤秘笈》，浓烟明火朝藏书阁扑来，呛得他们直咳嗽。

    圆缺不知从何处跳出：“你们这帮小贼，竟敢来盗《乾坤秘笈》？”

    高忠继续找书，“连体双雄”不想多说，挥拳直逼圆缺。那连体双雄身材矮小、小巧玲珑，早已贴在圆缺身上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圆缺禅杖无用武之地，只好扔掉，捉虱子似的东瞧瞧西摸摸。

    不知何时，吴者泥也出现在藏书阁。他对圆缺与“连体双雄”的撕打不敢兴趣，只是有失分寸地在藏书阁内乱翻一气。

    圆缺已经招架不住，情急之下，他向吴者泥求救：“吴鳏夫，帮我摆平这鬼东西，《乾坤秘笈》我们每人一半？”

    吴者泥哼道：“和尚，我还要找书呢，你还是求如来佛保佑你吧！”

    圆缺瞧见高忠正踮着脚取顶层的一个金黄色的匣子，以为是《乾坤秘笈》，失声大喊：“《乾坤秘笈》被狗官找到了！”

    吴者泥一听，热血沸腾：“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秘笈是我的，谁也不能动！”早一个箭步到了高忠跟前，一个拳头顶去，打走了高忠的手。那匣子滑下地，砰的一声，碎开了，原来里面装的只是一对青花瓷瓶。

    高忠迅速拔出双锤，跟吴者泥斗了起来。这时，大火已经把整个藏书阁包围，嚣张的火焰爬在书页上显得更加盛气凌人。

    高忠挥锤砸吴者泥不成，反把顶梁柱砸断，眼看藏书阁就要坍塌，几人各寻出路。
------------

缘遇红颜（24）

﻿（五十六）

    那寻影携朱循如风一般飞出，外面火把映天、宛如白昼，发现他们同很多人一样被无数金盔银甲的官兵挡住去路，前有兵海，后有火海，叫人插翅难逃。

    郑和丽装华服，坐于镶金太师椅上，“人妖王”陪护于侧，身后便是两员悍将：一名唤作何颖，全副武装，身下一匹膘肥乌锥马；一员唤作王贵，锁子甲护体，驾一匹健壮红骝驹，手提一把“仿青龙偃月刀”，更有前面数排弓箭手轮流放箭。

    郑和见只剩下不足百号人生还，手一扬，弓箭手停弓退回，他懒洋洋的一句：“你们还是放下武器，束手待擒吧！免得浪费我的箭。”

    有人喊：“我们放下武器，你能保证我们不死吗？”

    郑和挖了一下耳朵，弹掉耳屎，又用嘴吹了吹：“你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放下武器，等着挨千刀；要么顽强反抗，就地遭万剐。各位，你们怎么选择？”

    弓箭手再次弯弓搭箭，众人大为振惊！

    阿鲁台上前：“郑公公可认得我否？”

    郑和见是鞑靼太师阿鲁台，也有几分惊奇：“原来是阿鲁台太师，几天前你还在皇上面前表态绝不与中国为敌，怎么今天又跟弥勒妖教鬼混了呢？”

    阿鲁台面露惭色，拱手道：“我下江南本来只是想领略江南风光，了解民风民俗，恰好弥勒教举办婚礼，出于好奇，便凑了个热闹。初来乍到，也不知内情，还望公公明察！”

    郑和听罢，觉得这话有一些道理：“既然这样，我放你回去，望你用中原礼仪教化北方，不要再孳生事端！”

    官兵让出一条道来，阿鲁台一行走出。

    辽王急匆匆从人群挤出，只剩下两员残兵随后，他边走向郑和边讨好买乖地说：“原来是郑公公果然是郑公公郑公公下西洋什么时侯回来的呀我怎么不知道要是晓得我一定会为你接风的。”

    “嗖嗖”两声，辽王身边的两侍卫应声而倒，死于箭下，他立在那里。

    郑和斥道：“朱植，你身为亲王，竟然与弥勒妖教密谋造反，圣上早已知道了。”

    辽王为自己辩护：“冤枉啊冤枉确实是冤枉！”

    郑和厉言：“还敢抵赖，我问你，你为何私自绑架朝廷命官高大人？”

    辽王无言以对，摊坐于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四兵士把他执了去。

    郑和见无人投降，下令放箭，箭如飞蝗。许多人抵挡不住，倒地身亡，惨叫惊天。

    应文不堪目睹，大叱一声“慢”，声如洪钟、气贯长虹，声音所及，弓罢箭收。

    应文道：“郑三宝，你还记得我么？”

    郑和瞧去，只见那和尚虽年过半百，但面目清秀、雄壮伟健，一副天子气派，第一感肯定他就是隐皇帝朱允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我满世界的找你，你竟然躲在眼皮子底下！圣上派我来取朱空的人头，没想到逮住了你这么一条大鱼！唉呀，从此之后我就用不着下西洋，奔波劳苦喏！”

    应文道：“其他人是无辜的，你把其他人放了？”

    郑和坚厉地说：“不行，这里所有的乱党都得死，煮熟的鸭子我是不会让它飞走的，你们都是鸭子！”

    应文蔑视：“郑三宝，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抓住我？不要忘了，当年那么多人围困皇城，我不照样走了吗？亏你以前还是我的臣子。”

    郑和想：“应文有‘乾坤秘笈’护体，想抓到他确实有些困难。”于是改口问道：“那你想怎么解决？”

    应文很干脆：“我跟你比一场，我输了，所有人都交给你；你输了，放所有人走。”

    郑和心想：他虽有“乾坤秘笈”，但我也有几十年童子功根基，同时游历世界各国，通晓各国武学甚多，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他胸有成竹：“好，就这样办！”

    郑和离座飞天，如雷；应文腾空跃起，如电。两人于半空徒手较量了起来。

    这时，顾艺在人群中找香儿，他们这才发觉香儿还困在大火里。顾艺飞身入火，不多时，被大火的炙气避回，她急得要命。

    应能吩咐寻影：“看着二师傅，我去救香儿，万一被火烧死了，告诉他我是为大义而献身的。”

    寻影郑重地点点头。

    应能跃然而起，飞向火海，不想，他刚接近火焰，“哎呀”一声又折身飞回：“火太大了，烤得我受不了。”

    “噼哩啪啦”，火雄雄燃烧着，不时传出断裂垮塌的声响，也没有谁再敢赴火海了。寻影凝视大火片刻，毅然决定：“让我试试吧！”

    应能道：“就你？你可要想好啊？”

    朱循不让他去。

    寻影心意已决，但见他用一块黑头巾裹住头脸，只露一双眼睛，然后箭一般插进了火海。

    不多时，两个身影从火里飞出，一个就是香儿，而另一个不是寻影，而是安南王子黎麟。两人面目黑黢黢的，逗得人们一阵好笑。待两人把脸面擦干净，黎麟这才发现对方是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

    当时，很多人已经逃出，香儿还在箭林火海中寻找。正好黎麟撞见，他问她找什么。她说她在找刚才抢新娘子的那个小和尚。他告诉她那个和尚早离开了。她不信，继续寻找。屋顶整块儿塌下一团火焰，黎麟揪着她的胳膊躲开并飞出。

    香儿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黎麟摇着扇子端祥着她：“姑娘如此花容月貌，看来敝人还是没有白救一场！”

    朱循向他们打听寻影。

    他们朦然不知，寻影已经去了一段时间，而此时的火越烧越旺，怎不叫一干人等着急？

    应能哭丧着脸：“寻影这下可完了。”

    顾艺暗想：连他徒弟就比他命根子都还重要。

    香儿没好脸色地望着黎麟：“你不是说他已经出来了吗？”

    黎麟窘迫，支吾不语。

    顾艺忙解释：“不要怪人家公子，小和尚是为了救你才再次赴火的。”

    香儿暗喜：原来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不一会儿，又转喜为悲，现在火烧得正旺，寻影还在里面，叫她如何是好？

    朱循哭嚷着要去救寻影，被应能拦住。

    正当此时，应文郑和打得如火如荼。郑和的招数甚是奇怪，并非中土套数，这对应文来说大为陌生，他很吃力地应付着。

    郑和逼迫：“你不使出‘乾坤秘笈’，是打不过我的。”

    应文镇定地回答：“我根本不会什么‘乾坤秘笈’。”

    “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二人一阵狂打，进入官兵的队列中，把整齐的队伍弄得一片混乱。

    白莲教一行也被困其中，教主韩燕儿探看了一下局势，觉得应文的胜算把握极小，鼓动其他人：“各位，朝廷鹰犬往往言而无信，我们何不趁乱杀出去，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众人极为赞同，一举攻入敌阵。官兵促不及防，早已乱了分寸。

    韩燕儿如入无人之境，掌无虚发，一掌竟击毙或五或十，之后，她撞上“人妖王”，便与他战了起来。

    沈妙春战何颖，顾艺战王贵，其他人均以一挡十、勇猛无比。

    应文开始力不从心。

    郑和再次逼迫：“你使不使‘乾坤秘笈’？”

    应文还是那句话：“我根本不会什么‘乾坤秘笈’。”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和立定发掌，一条飞龙穿应文而过。

    应文口喷鲜血，但还是岿然站立郑和又发出第二掌，应文已经无力反抗，只是绝望地瞅着那条飞龙袭向他。

    危机之时，从火海中飘出一个火人，那火人临空斜斜地一掌，那掌力准确干脆地从飞龙的颈部斜插入，把它弄个粉碎。

    郑和心想：这一掌真是太漂亮了，从侧面发功，避敌主力，却能达到四两搏千斤之效，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啊！用武之道不在于力大无穷，而在于力所能及，用有限的力量达到无限的功效。

    那火人落于地上，运功振作，火花四溅，灼伤官兵一片。待焚火尽落，众人一瞧，竟是寻影小和尚。

    朱循、香儿及应能喜不胜收，纷纷脱离敌阵来问侯寻影。

    寻影扶着受伤的应文。

    郑和道：“好小子，倒有几分聪明，可惜就是跟错了师傅。”

    寻影见他师傅被郑和打成了那样，怒不可遏：“阉狗，我二师傅是不是被你所为？”

    郑和弹弹衣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师傅并没有什么本事。”

    寻影大叱一声“放狗屁”，举拳去打他，被应文拉住：“千万不要用‘乾坤秘笈’。”

    寻影“嗯”了一声。有放有收，有所为有所不为，跟郑和过了十来招。这十来招过下来，郑和更加赏识，不由自主喜欢上了寻影这小子。

    郑和想试试寻影的功底，凭掌力吸起一柄弯刀。寻影则用脚拨起一根长枪。两人又斗了起来。

    郑和边打边问：“小子，愿不愿当我徒弟？”

    寻影很干脆：“不可能！”

    郑和有些生气：“不知好歹，我郑和游厉世界各国，精通各国武学，欲倾囊相授，你竟拒绝。”

    寻影不齿：“中土武术博大精深，何需崇洋媚外？我不稀罕！”

    郑和把刀耍得天衣无缝，寻影把“杨家枪法”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晃眼，又是五十个来回。

    郑和弃刀弄拳，只见他似跳非跳、似舞非舞、扭来歪去：“让你尝尝暹罗国‘人妖拳’的厉害！”

    寻影从未见过像人妖拳这样打法的功夫，不过也仍然表现得不屑一顾：“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又转身对正在阵中抗敌的应能喊：“大师傅，把你的‘捕影功’借给我用用？”

    应能有些不懂：“我没有教你，你怎么用？”

    寻影嬉皮笑脸：“我早就瞧着你自己会了。”

    应能哭笑不得：“你难道要把师傅最后一点家底都要剥削干净吗？”

    “人妖拳”缠柔似水，叫人攻守无功；“捕影功”变化多端，叫人捉摸不透，两人又打了数十个回合。一旁观战的应文也不得不承认寻影远胜于己。

    郑和再次要求：“你当真不当我徒弟？”

    寻影义正严辞：“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垂羽翼？我寻影绝对不会认贼作父的。”

    郑和大失颜面，盛怒之下，于数丈之外发掌，一条巨龙迅速飞向寻影：“让你尝尝我自创的‘神龙破浪掌’的厉害。”

    这一掌发得太快，寻影还未反应过来。

    应文惊喊寻影当心！

    他哪里还有招架之功？早慌了神。

    应文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看。

    山穷水尽，又见柳暗花明，那一掌却被四个不知来路的黑衣人顶了回去。

    那四人纷纷跪于应文面前，磕头不迭。

    应文莫名其妙：“你们是谁呀？”

    四人张张嘴巴，舌头已被割掉；伸伸耳朵，鼓膜己被捣破，于是，只能以目代耳，以手代口。

    一人用手指写于地上四字：御前四士。

    应文看毕，一股心酸涌向心头，往事一幕幕：二十年前，朱棣攻占金陵，朱雀、玄武、青龙、白虎等御前四士护建文帝朱允文突出重围之后，为了缩小目标，便与建文帝分离。四士割掉自己的舌头，擢聋自己的耳朵，以誓终身不泄露建文帝的行踪；从此之后，他们身穿黑衣，以示对故国的无比忠诚。

    御前四士行游江湖，打抱不平，又因聋哑，人称聋哑四侠。四侠一直于暗中保护建文帝，今天目睹他被打伤，于是现身相救。

    君臣久别重逢，倍感亲切，应文想到四士为他受了那么多罪，泪眼婆娑；四士感动之时，更是泪如雨下。

    郑和叫嚣：“原来是名振江湖的聋哑四侠大驾光临啊！你们妨碍公务、助纣为虐，真是有辱大侠的威名啊！”

    聋哑四侠拜别应文，把郑和围位，一阵猛打。必竟郑和功底深厚，四侠不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吃了不少亏。

    应文扼腕：“要败郑和，必用‘天罗地网护龙阵，而我已受伤，不能再动真气，这叫人如何是好？”

    寻影毛遂自荐：“二师傅，有我啊？”

    应文看看寻影，想到他天资聪颖，于是他作指挥，让寻影代他充当阵中“真龙天子”的角色。

    “天罗地网护龙阵”本是刘伯温为朱元璋创制，由御前四士守住东西南北四门，同时配合与敌撕杀的真龙天子构成阴阳五行，天子为金，四士分别为木水火土。四门拒敌于千里之外，叫来犯之敌进不了门；五行环环相扣，紧密配合，叫被围之人出不去，最终困死于垓心。四门五行共同组成天罗地网，杀机重重、危机四伏。

    寻影进入阵中，受应文点拔，充当“真龙天子”一角，死死把郑和缠住，所到之处，四门审时度势，时时出击，叫郑和腹背受敌、捉襟见肘。

    这边顾艺跟王贵相斗，王贵挥舞“仿青龙偃月刀”，一刀柄打掉了顾艺的拂尘，眼见刀刃就要砍到顾艺的脑袋，应能一个箭步飞冲，把王贵连人带马掀翻于地，又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不晓，王贵抓着他的禅衣，衣服竟给带着扯掉了。一块红色女肚兜滑了下来，被王贵接住。

    王贵从地上爬起来，把肚兜示意大众看：“快看啦，和尚思春了。”

    顾艺脸红耳赤，不顾一切去抢肚兜，谁料，王贵抽出一把匕首朝她刺去。应文把顾艺推开，自己胸部挨了一刀，同时也把王贵一脚踹得老远。王贵松开肚兜，顾艺接住。

    应能捂住伤口，伤无大碍。顾艺有些尴尬地为他披上僧衣，把红肚兜塞给他。应能木头似的不敢看他。顾艺噙着泪水对他说：“那一刀我会还给你的！”

    然后转身离开，进入敌阵继续杀敌。

    应能望着她的身影，双眼模糊。
------------

缘遇红颜（25）

﻿（五十七）

    天亮了，大好江山有棱有角。

    寻影五人力战郑和，郑和突围不成。于是，他生出一计，就是找不熟悉该阵的寻影作突破点。他声东击西，明打四门，实则相机行事，准备将寻影一掌制服。

    机会来了，他猛攻北门的朱雀，其他人轮流救援，待寻影立于一旁，发了一记“神龙破浪掌”。

    寻影大惊失色，一时找不出应对之策，只好运足内力承受。谁又能想到？当那掌力一接触到他的身体，他顿时身发蓝光，将那飞龙御回，不偏不倚打在郑和身上，倒地不起。

    应文不可思议，寻影竟然练到“乾坤秘笈”的蓝层，这是继朱元璋之后唯一一个练到该层的人，也只有达到这个层次，才能使秘笈与人二者合二为一融为一体，秘笈也就自主发挥保护主人。

    郑和念了一声“乾坤秘笈”便晕了过去。

    寻影揪住他的衣领，想给他补上一拳。

    高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抱住郑和的头，求饶道：“诺兄弟，你放了他吧？他可是大明的功臣啊！你若杀了他，朝廷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寻影只好作罢：“竟然高兄求情，我就给你个面子。”

    主将打伤，官兵无心恋战，很多人突围。

    白莲教教主韩燕儿打败“人妖王”，沈妙春也把何颖打伤突围而出。二人回眸被烧成灰烬的群贤殿不禁长叹！这时，沈妙春一眼看到了阵中骑火骝驹的王贵，大叫一声“王贵拿命来”飞身重返阵中。王贵瞅见沈妙春，早被吓得魂飞魄散，勒马逃跑。

    寻影这才注重到王贵，觉得眼熟，仔细一想，一幕往事爬上心头：那次，他回朱府，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王贵。之后，弥勒教教主法良就被王贵抓获。莫非他跟何氏勾结共同谋害法良不成？

    他踏人头而过，径直追向王贵。火骝驹快如风，寻影腾飞如电，不到一里地，湘江拦住了王贵的去路。待寻影靠近，王贵猛地一个回马刀，寻影于空中一个旋风闪开，又一个旋风掐住王贵的脖子。

    寻影说：“不想死就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弥勒教教主法良行踪的？”

    王贵怕死，从实招来：“是何氏告的密。”

    寻影紧跟：“她为何要害法良？”

    王贵答：“只有法良死，朱空才能一统弥勒教。”

    寻影想：何氏真毒，拿他作替罪羊。他把王贵拴于马后拉着他向回走，让王贵到弥勒教跟何氏对质，澄清事实。谁知，一个蒙面人飞来，砍断绳子，带走了王贵。

    沈妙春赶来，发现王贵不见了踪影，婉惜不已！

    寻影回到原处，聋哑四侠已把应文救出，其他人等也已脱险。

    寻影跪于应文面前：“弟子犯戒，又误用秘笈，请二师傅处罚。”

    应文合十：“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你起来吧！”应文把他扶起。

    众人散去，各向东西南北，寻影一行往北走。

    朱循寻影二人相偎而行。

    突然从后方跑来一支千军万马，这是从安南荣归的将士，他们也不管前方是否有人，依仗军功，一阵猛冲。

    寻影一行被冲散，躲闪不及，待军马过后，朱循等其他人已不知去向，寻影身边只剩下香儿一人。

    （五十八）

    寻影香儿沿湘江北向找寻其他人。从晌午到傍晚一无所获，此时二人疲惫不堪，饥渴无比，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好歇下来生火做饭。香儿在岸边生火，寻影则在一个拐弯隐蔽处脱掉衣裤泅到湘江里摸起鱼儿来。

    香儿还没有烧燃火，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打擦着火石，待火星把引火的干草点燃，他又慌张地把它放进三个鹅卵石支起的灶洞里引燃其它柴火，但她刚放进去，又吹个不停，本来点着的柴火又给吹熄了。只好冲着寻影发牢骚：“坏和尚坏和尚，今儿跟着你怎么就这么倒霉，连火就烧不燃？”

    寻影口不饶人：“也是，人差劲差到连火就烧不燃，确实也不好意思。”

    香儿火了，要挟着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寻影落井下石：“怎么啦？又学母老虎想吃人啦？我看你这么凶巴巴的，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香儿被浓烟呛了一口直咳嗽，火气更大了，抄起一根木柴冲向寻影：“坏和尚你再说你再说？”

    寻影故意朝她那里露出大屁股：“你来啊，你来？我可一丝没挂。”

    香儿看见，羞着退回去，捡石头砸着寻影。

    寻影妈呀妈呀地乱叫，不一会儿，他凫水摸出鱼来扔向香儿。

    香儿看到岸上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咯咯地笑。

    寻影上了岸，香儿也把火烧燃了，二人在火上烤起鱼来。

    香儿调侃寻影：“坏和尚，你们和尚是不能吃荤的，所以呢，这些鱼就交给我处理好啦？”

    “那可不行，这些鱼如果不在我肚肠内超渡是别想进天堂的，阿弥陀佛。”寻影假装正经地说。

    香儿笑笑：“你就不怕如来佛祖罚你？”

    寻影满不在乎：“如来佛祖昨晚给我托梦说他今天到玉皇大帝那里去讲经，不在家，管不了这事。”

    香儿推了他一下说：“真有你的。”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八月十六的晚上，月如玉盘，夜如白昼。寻影香儿孤男寡女，吃着烤鱼，有说有笑一直聊了很久很久。

    夜已深，寻影突然看着香儿正经了许多：“香儿，你躺在地上睡一会儿吧？我看着你！”

    香儿对寻影突如其来的好意疑心重重，认为他不怀好意：“干嘛突然一下子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想趁我睡着了打我主意？”

    寻影呸了一声，用手指着她：“你不要歪想啊，本人除了循谁也不想。我是想到你是一个长得让人看见不那么恶心的女孩子才关心你一下子的。”

    香儿一听，羡慕、醋意及感动搅和在一起，不是个滋味，只好转变话题：“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你跟朱循的故事？”

    寻影娓娓道来，香儿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两人头靠头睡着了。

    香儿迷糊糊做了一个梦：她跟寻影都变成了人头蝶身的飞虫模样，上下翩飞在花丛中，寻影问她喜欢她吗。她口是心非地说不喜欢。寻影求爱不成妄自菲薄，说了一句再也没脸示人，一翅冲天，决心永远也不回来了。香儿惊坏了，急忙朝他喊她是开玩笑的，她喜欢他。可是不管她怎么喊，他就是听不见，他永远消失在云层之上了。

    她最后给惊醒了，仓皇地望着寻影，发现他流泪了。

    原来寻影也做了一个梦：梦到朱循了，她站在阳光下，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她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柔柔的似水，甜甜的似蜜；她张望着他，那脸蛋白白的似玉，嫩嫩的似叶；她款步走向他，那倩影袅袅的似画，姗姗的似云；然后婉尔一笑，那笑容灿灿的似花，烂烂的似火；之后，又一滴红泪，于是，那声音沉沉地嘶哑，郁郁地感伤；那脸蛋楚楚地动人，蹙蹙地沉忧；那倩影频频地抽搐，时时地颤动；那笑容冷冷地消失，惶惶地散去。然后，整个人消失了。寻影飞奔追去，但无济于事。

    寻影醒来，天已大亮，二人又继续赶路找寻其他人。可是，二人在湘江流域的大小城镇逗留了三四天，也没有找着其他人的踪影，断想他们已经回去，二人便在岔道上分手，寻影去了麓山寺，香儿朝向云麓宫。
------------

缘遇红颜（26）

﻿（五十九）

    寻影伫立在麓山寺山门外。早有小沙弥飞报寺内，一拨拨和尚嚷着“大英雄回来了，大英雄回来了”纷纷跑出来把寻影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齐力举起他进了寺院。

    麓山寺这座千年古刹的宁静被打破，寺内闹腾开了。有说寻影金身附体，不怕熊火煅烧；有说他与郑和大战三百回合，把郑和打得落花流水；也有人说他在万军当中，如入无人之境，生擒大将王贵；更让人值得称赞的是，他这一战，打出了麓山寺的名声，世人都知道，麓山寺这样一个在江湖上无人问津的和尚庙竟然出了一位武功盖世的人。

    一连串的咳嗽压住了所有的喧哗，应文颤巍巍地走出来。寻影欣喜不己，从人堆上面滚落下来，跪在应文面前：“二师傅，徒儿没有照看好您，把您弄丢了，您责罚我吧？”

    应文脸色出人意料地变青，怒视寻影：“你走吧，麓山寺再也没有你了。”

    其他和尚变成了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他们弄不清楚应文为何要赶走他的得意弟子。

    寻影更是入堕五里雾中：“二师傅，你不是已经原谅徒儿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要赶我走呢？”

    应文不买账：“总之，麓山寺容不下你了就容不下你了，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说完，一路咳嗽而去。

    应能匆匆赶来。

    寻影跑去向他诉苦：“大师傅，二师傅他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啦？”

    应能很为难地说：“徒弟啊，为师也难办哪，你就还俗下山吧，以你的本事也不愁找不到一碗饭吃。不过，为师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对你二师傅心存怨言，他所做的，都为你好，都是为你考虑啊！”

    寻影一听应能的话，肝肠寸断，跌跌撞撞跑进藏经阁，跪着抱住应文的腿求饶道：“二师傅，你打我你骂我啊，千万不要赶我走啊，我一生漂泊，四处流浪，后来当了和尚，才有了居所，麓山寺就是我的家，你把我赶走了，我又没有家了啊！”

    应文默不做声。

    寻影继续哀求：“要不您废掉我武功，我以后就再也不会使用‘乾坤秘笈’了。只要能跟您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应文扭头不理。

    从外面走来一个和尚，手里端着茶，来到应文面前，恭敬献茶：“师傅，茶泡好了。”

    应文接过，品尝起来。那和尚边退边瞅寻影，寻影也望去，谁知，那和尚竟是如假包换的朱空。

    寻影听到他也给应文叫师傅，无明火起，把朱空扑倒，一阵猛打：“是不是你抢走了我二师傅？你说啊你说啊！”

    寻影一记记重拳，不是打在朱空脸上就是嘴上，朱空连喊疼就喊不出来，哪里说得出其他话？

    四个和尚进来，把寻影拉开。朱空捧着脸好不容易才撑起来，待他松开手，嘴巴肿得比鼻梁还要高，两张脸不成人形。

    寻影还不服气，囔着非要打死朱空不可。

    应文怒吼：“好了好了，你居然在佛家重地行凶打人，佛规难容，你走吧你走吧！”

    寻影不知他二师傅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冷酷，一股辛酸辣味涌上喉咙，激得他两眼流泪。四和尚把他拖了出去。

    他端跪于山门之外，眼茫然。心茫然。一切茫然。

    （六十）

    话打另一处说起，八月十五那晚，朱空何氏见弥勒教难保，便钻进屏风从地道脱身。朱空当然不甘心，与何氏商议后，他去麓山寺找他父亲应文；何氏则另寻他处。朱空来到麓山寺，故意把自己弄得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让人一看就生恻隐之心。

    方丈应贤见朱空这副模样，忙打听应文的下落。

    朱空明知故问：“方丈大师，难道我父……应文大师还没有回来？”

    应贤摇摇头。

    “我真是罪该万死啊，”朱空呼天抢地有模有样地嚎哭起来，“竟然放下他老人家不管，我真的没脸再苟活于世了。”

    应文见事情不妙，抓住朱空推搡着问：“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啦？快告诉我！”

    朱空有板有眼惭愧不已地从头编来：“当时，刺客袭来，弥勒教内一片混乱，应文大师一行闪在一旁。我则指挥教众抵御来犯之敌。不想，朝廷派大批官军包围了群贤殿，他们从外面火箭齐发，顿时，殿内失火，很多人破窗、破瓦逃命。我在箭林火海里拼命地找寻他们，找了几遭也没找到他们，心想他们已经逃出，加之我已身负重伤，也只好逃出。谁知结果竟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出来了，哎呀，真该死。”

    “这下可要出大事了，我得去找他。”应贤抚额叹息，后又慌慌张张地朝山门跑去。

    刚到山门，撞见应文应能还有聋哑四侠一行，此时的应文身负重伤，被青龙、朱雀二侠搀扶着。应贤喜出望外，哭着脸跪在应文的面前：“看到你就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太好了太好了”

    应文把他扶起。

    朱空趁机过来趴在地上给朱空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父……皇，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应文一见是朱空，怒气填胸，一口鲜血喷在他的身上，继而哮喘咳嗽不已：“你想想你做的好事儿，不要叫我父皇，二十来年前我们已经击掌为誓，断绝父子关系了，你走吧！”

    众人忙去扶持。

    “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朱空苦苦哀求。

    应文无动于衷：“机会，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了，你知道我当年为何要把你的名字改成朱空吗？一是为了让你隐姓埋名，逃避朱棣的追捕；二是想让你摆脱红尘眷恋，清心寡欲，野心不要太大。而你呢？非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与弥勒妖教勾结，为虎作伥，违背先祖德性，妄图颠覆大明江山，太让我失望了，你走吧！”

    朱空纠缠未果，大喊“连你就不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头撞在山门前，额头上碰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角，晕了过去。

    应能探探鼻孔：“师弟，还有气儿，没有死”

    几个和尚把他抬到寺内医治。

    聋哑四侠把应文送回，辞别而去。

    云卷云舒，应文觉得天空更添几倍诡谲，突然想起了老乞丐的谶语：阳光没有影子，但它让众生有了影子……你没错，但你让他人犯了错。不禁合掌：“阿弥陀佛，为何世上有如此之多的无辜人要牵扯到一些说不清对错的事情上来？为何一些无关的事要一些无辜的人来承担？”

    应贤方丈问应文所叹何事。

    应文道来：“我的身份已经败露，朝廷不会善罢甘休，麓山寺不久将有血光之灾，这又要让许多无辜之人受到伤害，我于心不忍哪！我潜心修佛二十载，就是要化解这场灾乱，没想到最终该来的还是来了。”

    应能跳出来：“不如我们马上收拾东西逃走，大不了我们再涉重洋。”

    “不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应文坚决反对，“朝廷一定会来屠寺，死其他人跟死自我有什么差别呢？”

    应能应贤觉得这件事很棘手。

    应文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希望我能平息这场灾难。”

    应贤应能内心慌得很，生怕应文胡来。

    应文吩咐：“从今以后麓山寺拒绝收徒，现有僧众，要还俗的不予阻挠。寻影有前途，我们不能让他卷入这场灾乱之中。”

    应贤问：“朱空怎么办？”

    应文说：“既他是我的儿子，就应该承当这场由我和他引起的灾难，他执意要留下，就让他留下吧！”

    第二天，应文为朱空剃度。当朱空最后一缕头发被剃下，应文默念：“希望一切罪孽都剃掉了。”

    朱空法号寻空，为应文座下弟子，跟寻影同辈。
------------

缘遇红颜（27）

﻿（六十一）

    寻影已经在山门外不吃不喝跪了一天。此时，正值夜半，更兼天气阴沉，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一个黑影从他的头顶飞过，他也迅速跃起跟随黑影去了藏经阁。藏经阁内阒无一人，他找了一番，没有发现那黑影，便吼了一声：“是谁？你给我出来，光明正大一点，何必鬼鬼祟祟做梁上君子？”

    朱空带几个弟子闯进来问怎么啦。

    应文也被惊醒，咳嗽着进来查看。

    寻影陈述：“我看见一个黑影飞了进来。”

    应文不予理睬，拂袖而去，从门外抛进一句话：“一派胡言，堂堂麓山寺，百余号人都瞎眼了，只有你一人不是瞎子？”

    朱空冷嘲热讽：“小子啊，你是不是跪累了想活动活动筋骨又不好意思只好找这个幌子啊？你这一招真高，我朱空，不，我寻空居然想不到。”

    寻影左手掐住他的脖子，右手手指抵住他的眼角：“你给我闭嘴，否则有你好看。”

    朱空故意朝外面嚎叫：“师傅啊，寻影又打人啦。”

    寻影把他扔开，骂了一声卑鄙，甩门而出，朝着应文的房子叫：“二师傅，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寻影又端跪于山门之外。

    第二天是阴天，太阳没有照常升起。

    和尚们给他送来水和斋饭，他坚决不吃。方丈应贤发现，下令禁止给他送食物。

    又一天过去了。阴天。黑夜。寻影奄奄欲睡。

    两个黑影蝙蝠似的从他头顶飞过。他顿时惊觉起来，腾空疾飞，把两个黑影阻在天王殿门前。寻影心想：我这回定要把这两个家伙抓住，给二师傅看看，免得他误会我。

    两黑影的前路被阻，一黑影说：“你去找东西，我收拾完这家伙之后来接应你。”另一黑影应诺跑开。

    寻影哪里肯让他轻意跑开，早已一个飞腿拦腰踢去，黑影慌忙躲闪，两人战了起来。黑影使剑，寻影徒手。

    立在一旁的黑影道：“你应付着，我去找东西。”说完飞身而起。

    不料，寻影大斥一声“想走”，一掌把黑影的剑打飞，直直地射向准备抽身飞走的黑影。黑影接住那剑，还是被逼了回来，持剑刺向寻影。寻影以一敌二。

    巡夜的两和尚瞧见打斗，敲着锣吆喝：“抓贼啊，抓贼啊……”不一会儿，寺院的和尚纷纷持棒拿棍举着火把涌出。

    一黑影说：“我们走。”两黑影脱身而逃。

    因为夜很黑，加之寻影疲惫不堪、体力不支，他只好眼睁睁看着两黑影消失在黑夜里，不过，他还是用“捕影功”摘下了一个黑影的黑面巾，用鼻孔嗅嗅，闻到一股浓浓的熟悉女人味，又回忆两黑影的口音，分明是两个女的，并且还在哪里听到过。他心里想着：她们到底是谁呢？

    火把呲呲燃烧，四周明亮了许多。应文的脸很憔悴。朱空的脸很阴险。应贤应能的脸很慌张。其他僧众的脸很迷惑。他们围着寻影，成一个圆圈。

    应文带着咳嗽，有些不耐烦：“又怎么啦，全寺院的人都出动了？”

    寻影举着刚从黑影脸上摘下的黑面巾给众僧看：“今天晚上又来了两个黑衣蒙面人，被我截住，本来有把握把她们抓往，不想，惊动了寺院里的其他人，贼人狗急跳墙溜了，这就是我从贼人脸上摘下的蒙面巾，请大家过目。”

    朱空有意刁难：“又拿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来糊弄人，你骗得了谁呀？”

    寻影朝朱空唬道：“你少在那里多嘴多舌。”

    朱空仗势压人：“呦，无法无天哪！在师傅面前还这么不懂规矩。”

    寻影见缝插针：“不憧规矩的是你，我是你的大师兄，论规矩，我有资格管教你。”

    朱空无言以对，哑口无言。

    应文发言：“好啦好啦，我已经跟你表明了态度，你已经不是麓山寺的人啦，你走吧！麓山寺寺内的事由麓山寺自己解决，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朱空得意洋洋地嘀咕：“自作多情。”

    寻影一阵心酸。火光照着他那饱含液体的眼眸，闪闪发光。他仰天长啸：“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呀？说啊？为什么？”

    声如狮吼，很多人捂住了耳朵。之后，巡夜的两个和尚作证：“寻影说得没错，的确有两个蒙面人跟他打斗过，我们亲眼所见。”

    应文充耳不闻：“好啦，或许是你们看花眼了，即使有贼，我们寺内那么多人也不怕，大家散去吧！”

    众僧陆续散去。

    应能拍拍寻影肩膀说了一句“还是下山去吧”，也走了。

    寻影朝应文的背影吼：“二师傅，我不服气，不服气！”

    他又端跪在山门外。夜已深。夜很黑。他肚皮里面擂着战鼓，跟他的意志力短兵相接。他告诫自己：“一定要挺过去，一定要全面战胜像朱空这么卑鄙无耻下流肮脏的小人伪君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朱空笑脸花开似的端着一盘子米饭走过来，对着寻影道：“诺兄弟。”

    寻就一见他就来气：“叫大师兄。”

    朱空涎着脸皮改口：“好，好好好，就叫大师兄，哎！其实我对你那是同病相怜，我们两个有很多相同的地方，都是半路出家，起码都不想出家，但又不得不出家。唯一不相同的是，我出家是为了追求精神的满足，这我比你高尚；你出家是为了追求物质的欲望，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比我低俗。只要你不跟我作对，我一定满足你。”

    寻影置若罔闻，微闭着眼腈。

    朱空托着那盘子饭在寻影面前晃来晃去：“快三天没吃饭了吧？闻到饭香没有？我这一盘子饭可是我今天晚斋的时侯从和尚们的碗中抢来的啊！看来还是我对你好。”

    寻影感到恶心，早失去了食欲，吊朱空胃口道：“你做和尚就吃白米饭哪？这东西我可不吃！”

    朱空好奇：“当和尚白米饭可是好东西了，你还能吃什么啊？”

    寻影大谈特谈：“当和尚啊，不吃肉就吃亏。想当初，我跟我大师傅那是两天一小牙祭，三天一大牙祭，那是吃得满口流油、畅快淋漓啊！”

    朱空半信不信：“真有这么好的事儿？怪不得应能这老东西长得白白胖胖的，笨头笨脑的满脸的肉。”

    寻影趁热打铁，要让朱空感到自惭形秽：“所以啊，你还是把这盘子饭倒掉算了，狗就不吃。”

    寻影这一番话，倒让朱空感到掉完了脸面，只好端着饭灰溜溜地走了。

    寻影又感觉到饿得厉害。

    应能神不知，鬼不觉从一棵古树上落下，手执一只烤野鸡，骂着寻影走过来：“小兔崽子，你这小子太不仗义，竟然向外人泄露我的隐私，你想让我跟你一样被你二师傅赶出寺啊？”

    寻影见是应能，很怠慢地说：“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应能装腔作势：“哦，我正在那边烤野鸡，突然感觉到这边有人骂我老不死的，又说我满脸肥肉，就过来瞧瞧。”

    寻影生怕应能冤枉是他说的，也就解释道：“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这完全是朱空这个卑鄙无耻下流肮脏的小人伪君子所为，与我无关。”

    应能气愤：“朱空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他一生下来我就觉得他不知好歹。”

    寻影唆使他：“你是他师伯，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教训他一顿。”

    应能叹气：“谁叫他是主子的儿子呢？打狗也得看主人哪！”

    寻影灵机一动：“我有个办法整他。”

    应能忙问：“什么办法？”

    寻影说：“二师傅不要我了，你要我啊，等我一有机会，我就以我的名义替你出头。”

    应能憷头：“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能为你做的也只能把这只我辛辛苦苦烤的鸡让给你吃；不然，就等你饿死了替你收尸。”

    应能把鸡递给他，他不接。

    应能调侃：“今儿怎么了，大姑娘做轿子——头一回，平常跟我吃鸡的时候非要从我这里剥削一只鸡腿不可，今天把整只鸡给你你还不要，你当我吃不完哪！”

    寻影一动也不动。

    应能见寻影这般不领情，有些不耐烦：“你吃不吃？不吃我可走了。”说完动真格的走了，刚走十几步，又回头朝着寻影：“你真的不吃吗？”

    寻影声泪俱下：“你走啊，我不稀罕吃你的破烤鸡，不如死了算了。为什么朱空这样坏的人都不赶出去，怎么偏偏赶我走？”

    因为疲劳过度，寻影昏过去了。应能扪心自问：“我是铁石心肠吗？”

    应能为寻影输了几股内力，寻影睁开了眼睛。应能扯下一根鸡腿，往寻影嘴巴塞，寻影紧闭嘴巴。

    应能道：“你身子这么虚，吃点儿吧？”

    寻影说：“与其活在不明不白的世界里，不如死了干净。”

    应能的架子低了许多，心也软了许多：“你说你连饭就不吃，你还怎么去搞清事实，我和你二师傅那么疼你，把毕生所学都给了你，难道我们还害你不成？”

    寻影追问：“那你告诉我事实，这样我被赶出去了也心甘。”

    应能怔了一下，道：“不能告诉你真相，一旦告诉你，你就更不会下山了。”

    寻影不罢休：“你说你说，你说了我马上就下山。”

    “当真！”应能呆滞了许久后说，“我说了你可要履行诺言啊。”

    寻影答应。

    应能道来：“在弥勒教一战，你二师傅暴露了身份，朝廷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侯一定会派兵攻打麓山寺。我们都老了，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我们是不想让你卷入这场灾乱白白丢了性命哪！”

    寻影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起身向寺内冲去。应能想这下糟了，跟着在后面喊：“你那龟孙子，又耍赖，不是说好的我一说事实你就下山的吗？怎么就变卦了呢？你给我回来，回来啊！”

    寻影哪里理他，一鼓劲儿跑到藏经阁，跪在应文的房门前。应能陪站在一角。

    鸡叫。晨钟。和尚们的活动声。应文的咳嗽。天渐渐地亮了。

    应文穿好衣服，失口向隔壁喊：“寻影，起来做功课了，又贪睡！”

    传来的却是朱空的声音：“师傅，是我啊，我是寻空啊，你又忘记了。”

    应文自言自语：“又犯糊涂了。”打开门，却看见寻影跪在门口，眼泪汪汪寻影抱着应文的腿，扯着嗓子一声“二师傅”。

    应文又望望不远处的应能，应能实话相告：“他都知道了，我都告诉他了，我不忍心看到这孩子苦命成这样，我觉得我们错了。”

    应文合掌：“罢了罢了，你留下吧！阿弥陀佛。”

    一切继续。寻影专守藏经阁。应文的咳嗽越来越厉害。
------------

缘遇红颜（28）

﻿（六十二）

    不足旬日，有麓山寺小沙弥报告应文：“大师，方丈大师叫您前往大雄宝殿，白莲教教主韩燕儿求见。”

    应文觉得事情不妙，吩咐朱空不要露面，以免生事，携寻影去了大雄宝殿。

    韩燕儿白衣白群，头戴白莲冠；沈妙春风度翩然；十来个白莲教弟子一身纯白。

    韩燕儿上完香，命人抬来两箱香火钱，并对方丈行礼道：“这些香火钱望方丈笑纳。”

    方丈命人抬了下去，道：“韩教主积善积德，一定会洪福齐天的。”

    韩燕儿自谦：“哪里哪里！”

    应文到了大雄宝殿，咳嗽两声：“不知韩教主驾到，有失远迎。”

    韩燕儿道：“大师德高望众，哪里有闲暇管那些琐碎的事啊！”

    应文又咳嗽数声：“风烛残年，苟延残喘罢了。”

    韩燕儿瞧应文这般衰弱：“大师身体欠佳，可要多多保重啊！”

    应文答谢。

    韩燕儿瞧见寻影，也赞叹了一番道：“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领，真是少年英才，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得道高僧。”

    寻影听着“得道高僧”怪别扭。也不作答。应文代谢。

    方丈邀韩燕儿观览麓山寺，欣赏岳麓风景。应文寻影随方丈前往。一行人边赏边谈。

    韩燕儿赞叹：“麓山古寺，气势恢弘；岳麓风景，美不胜收。的确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方丈应贤道：“如果韩教主喜欢，可以在敝寺多留几天。”

    寻影一听，大为吃惊，拉住应文，悄声道：“白莲教不怀好意，这些人留不得啊！”

    应文要他闭嘴。

    韩燕儿强笑道：“实不相瞒，敝教‘冥迷三魂’藏身火海，是想请大师为他们超渡亡灵的。”

    应贤拿不定主意，瞟了一眼应文。

    寻影嘟囔：“也不知道白莲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应文答话：“既是超渡亡灵，我们当然不会推辞，不知韩教主要何标准。”

    韩燕儿一听，大喜：“拜忏七日足矣。”

    应贤为白莲教安排妥当吃宿，并亲自着手七日功课。从那以后，不断有武林人士上山上香拜佛，一向空荡荡的客房也被安排满了，有许多访客因为没有住处，被迫下山。麓山寺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空气。麓山寺一时成为世人向往的佛教胜地。

    （六十三）

    拜忏第一日的晚上，藏书阁仍然是那样的宁静，寻影打坐闭目养气。

    一个粗壮的黑衣蒙面人从房上降落后，就迅速翻书。寻影听得一清二楚，正要阻止，不想又有两个翻窗而入，只好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有两个蒙面人碰了头，不由分说地打了起来，一个是刚从房上跳下来的，另一个却不知何时就躲在阁内。藏经阁很大，书架林立，另两个蒙面人只顾找书，全然不理别人的打斗。

    寻影决定先解决那两人，他不声不响，不见身只见影，一眨眼就到了两蒙面人身边：“你们找什么书啊，我帮你们找？”

    两人惊慌，一人说：“小子不要管闲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寻影一听是个女的，便说：“原来又是你们两个娘儿们，看我不活捉你们！”

    寻影出招打去，两人也不得不还击。寻影边打边退，把他们引至宽敞处，一拉拴在书架上的绳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张罗下来。一人眼快，闪开逃走；另一个则被网罩住挣扎不已：“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寻影说：“叫我放了你，没那么容易！”

    那人道：“坏和尚，快放开我！”

    寻影听出是香儿的声音。

    这时，藏经阁外面喧哗了起来，一些人聒噪着打贼。寻影一把把那蒙面人提起来，按在墙角：“香儿，别乱动，我去看看。”

    蒙面人扯开面巾，果然是香儿，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闻你身上的香味儿就知道了。”寻影扔下一句话，风一般不见了。

    香儿还在那里喊：“不要走啊，给我把这乱网子拿开啊！”

    正在打斗的另两蒙面人也听见了外面的喧闹。身材粗大的那个闪到一旁，抽身破瓦而逃。另一个大骂“吴鳏夫，休走”，也跟了去。不想，寻影突然出现，拉住他的脚，扔了下来。那人持拳袭来，寻影翻身而起，扯掉他的头巾，露出一个秃头。

    寻影笑道：“原来也是个和尚。”

    那人慌张地整理头巾，寻影运功双手一挥，那人的面巾顿成粉末。一个活生生的圆缺展现在他面前。

    寻影惊道：“原来是你！”

    外面的人已经推门进来。寻影扭头望去，圆缺一把石灰撒向他的眼睛，他急忙用手打。待他把石灰打散，圆缺已经不见了踪影。

    外面的人都已经进来。除了朱空是和尚外，其他人均是客房的武林人士。他们一进来，就到处乱瞅乱翻。寻影当然知道这些人心怀不轨。他拱手相告：“各位，藏书阁不对外人开放，即使本寺弟子，也得经方丈批准，方可借阅被允许借阅的书籍。大家请回！”

    一些人赖着头皮：“这么多书，就让我们看看吧！”

    寻影婉言拒绝：“各位请回吧！要是方丈知道了，我可就完了。”

    那些人不买他的帐，仍然赖着不走，行为放肆。

    寻影生气，用内力吸住一个人，扔到了窗外：“谁要是再胡来，就同他一个下场。”

    其他人吓得不敢胡来，朱空出来充好人：“各位武林同道，敝寺的藏经阁也没有什么好书，大家请回吧！”

    朱空朝寻影谄笑，寻影没有好脸色：“你也给我出去！”

    朱空露出尴尬之色，结果还是屁颠屁颠地走了。

    寻影关好门，去审问香儿。

    香儿大喊大叫：“坏和尚，放我走啊，放我走放我走……”

    寻影故作姿态：“凭什么？成了我的瓮中之鳖、笼中之鸟、网中之鱼还这么嚣张啊！我还真没见过。”

    香儿顶嘴道：“不凭什么，就凭我是云麓宫的韩香儿，你就得把我给放了。”

    寻影用手掂了掂她的下巴，用一种低沉而又漫长的语气告诉她：“我的大小姐，这里好像不是你们云麓宫的地盘。”

    香儿嗲着语气，高傲地说：“我站着的地方就是我的地盘，怎么着怎么着？”

    寻影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你这是什么逻辑？按你的意思，你被我装在我的网子里，那么你就成了我的女人喏？”

    香儿“呸”了他一声：“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将来宁愿嫁猪嫁狗，我也不会当你的女人。”

    从外面传来一串串狗声，寻影嘴角上翘，笑道：“快听快听，你的老公正在外面叫你呢！”

    香儿气急败坏，在网子内挥舞着双手去抓寻影。寻影早闪开了。

    不一会儿，寻影讨好似的为香儿解网子。

    香儿无比莫名，道：“干什么啊？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寻影摊出底牌：“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放你是为了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的。”

    香儿直来直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那里拐弯抹角。”

    “那就麻烦你告诉我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寻影道。

    香儿白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寻影脸一横，把刚解开的口子重新封起来。香儿大喊大呼要他放了她。寻影斥道：“少在那里嚷嚷，又没来月经，干嘛要那么着急？等你交代了我自然会放了你的。”

    香儿骂道：“下流。”

    寻影危言耸听：“下流不下流你说了不算，等我饿上你两三天，你自然会说我上流了。”

    香儿嘴硬：“本人宁死不屈。”
------------

缘遇红颜（29）

﻿（六十四）

    拜忏第三天，韩燕儿跟沈妙春低声细语。

    韩燕儿道：“你说那《乾坤秘笈》会不会藏在藏经阁内呢？”

    沈妙春回答：“一定在那里，不然，他们不会让寻影那和尚守藏经阁。”

    韩燕儿：“寻影那小子武功不在你我之下，确实难对付，秘笈要是藏在那里，可就难办了。”

    沈妙春：“试试蒙汗药！”

    韩香儿：“不行，藏经阁太大，起不了作用。”

    沈妙春：“今天晚上，我用‘行尸走肉’请几具骷髅缠住他，然后趁机找书。”

    是夜。月明星稀。

    寻影手里拿着两支鸡腿津津有味地吃着其中一支。

    网里面的香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眼巴巴望着鸡腿一直吞口水：“那一只是留给我的吧？你真是个好人。”

    寻影晃着鸡腿说：“跟你一伙的那人是谁？是你娘吧？”

    香儿还是那四个字：“无可奉告！”

    寻影还是那个态度：“没门儿，当然，肉我吃了，骨头还是可以留给你的。”

    香儿气恼：“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怪不得老天爷要罚你当和尚的。”

    寻影不以为意：“当和尚有什么不好的，有肉有女人。”

    说着一只胳膊搭到香儿的肩上，弄得香儿怪不自在。

    霎时，阴风骤起，刮开窗户，吹灭了藏经阁里面的蜡烛，四周漆黑一片。

    香儿吓得瑟瑟发抖，贴在寻影身上：“是男人的就不要把女人抛下。”

    寻影也把身子抵在香儿身上，吓得上下牙齿直打架：“我也怕啊，我还从未见过这个架式。”

    香儿从网里探出两手，死死地攥着寻影的胳膊：“相依为命吧！”

    两人相依相靠蹲在墙角。

    突然，只听见香儿“啊”的一声，但见从窗户外爬进来两具燃着磷光的骨架，那骨架忽闪忽闪着走向他们两人。

    香儿正要惊叫第二声，寻影用一支鸡腿堵住了她的嘴：“别出声儿，不要让他们发现咱们。”

    香儿从牙缝里挤出一些支离破碎的词：“我……我……我……害……害……害……怕……怕……怕……啊！”

    两具骨架在他们面前跳来跳去，他们闭着眼睛不敢看。

    沈妙春拿着一支火折子在藏经阁内一通乱找，可怎么也找不到，有些心焦了，一阵乱踢乱打，把书架弄得横七竖八，藏经阁内一片混乱。当他看到拥在一起寻影和香儿，在心里骂道：“金屋藏娇，原来是一个花和尚。”收了法术，两骷髅倒在他们身上。他纵身飞走。

    第二天，天大亮。寻影睁开眼，看见一个骷髅头顶着他的嘴巴，大惊，迅速跳起来。香儿跟着醒了，发现一具骨架趴在她身上，吓得她“啊呀啊呀”地直叫唤，想着站起来，却被网子裹着，撑了几下才撑起来。却不知，骨架钩住了网子，仍然贴在身上。她哭嚷着要寻影帮她把骨架弄走。寻影看着香儿那副窘相，觉得甚是好玩，哪里肯去帮忙，倒是在一旁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寻影看到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藏经阁，目瞪口呆。香儿瞧见寻影那副吃惊的衰样，也觉得过瘾，报复式地哈哈大笑。

    寻影一个人整理着藏经阁，还一个劲儿地骂：“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硬跟我过不去，要是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剥下他一层皮。”

    香儿幸灾乐祸：“你捡书的样子还是蛮帅的。”

    寻影朝他吼：“臭八婆，你给我闭嘴！”过了一阵子，搬书搬累了，又讨好香儿：“好香儿，我把你放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整理一下书籍？”

    香儿哼着腔调：“你就不怕我偷书？”

    寻影问：“偷什么书？”

    “当然是《乾坤秘笈》呗！整个世界都在找它。”

    寻影苦笑：“你们装神弄鬼翻墙越户偷鸡摸狗都是为了这东西啊？你们这群蠢人，都被我们给骗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当然不会摆在显眼的地方呵。”

    香儿问：“那放在什么地方？”

    寻影道：“天机不可泄露！我说你打听它作什么？”

    香儿明目张胆：“得来练呗，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女人，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寻影讥笑：“大言不惭，就凭你，扔给狗就不要，还当皇帝，做你的白日梦吧！”

    香儿朝寻影大骂：“你怎么这么损人，还是不是个人哪？坏和尚，你非人之列，你跟猪狗同宗，你变态，祝你永远变态，祝你一辈子都当和尚。”

    寻影气上加气。
------------

缘遇红颜（30）

﻿（六十五）

    麓山寺客房内。

    沈妙春无功而返，禀告白莲教教主韩燕儿：“禀教主，属下无能，藏经阁内并未发现《乾坤秘笈》。”

    韩燕儿道：“辛苦沈长老了，《乾坤秘笈》乃人间奇书，想来他们绝对不会把它轻意乱放的，你说会放在哪里呢？”

    沈妙春道：“寻影那小子施展过‘乾坤秘笈’，我想一定在他那里。”

    韩燕儿担忧：“既然在他那里，就难办了。”

    沈妙春很有杷握：“教主尽管放心，我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

    韩燕儿面露笑容：“真的？那就再辛苦沈长老一趟了。”

    朱空打那里经过，窥听到了这一席谈话。

    夜晚，寻影放了香儿，两人整理着书籍。

    香儿懒洋洋地拾掇着书本，觉得无聊，于是没话找话说：“坏和尚，不要弄了，等一下再来两具骷髅又把这里弄乱了，我们不是白整理了吗？”

    寻影也被这些书弄得焦头烂额，听香儿这么一说就来气，朝她训：“我说你少说几句行不行？跟一个骂街婆似的。”

    香儿却被他逗乐了：“你发脾气的样子真好看。”

    沈妙春不知何时就立在了一旁：“孤男寡女的在打情骂俏啊？”

    寻影看见是沈妙春，也丝毫无忌：“怎么了，你忌妒啊？”

    沈妙春说反语：“寻影兄弟，我真佩服你泡妞的本事，前一次抢了别人的新娘，这一次又把一个黄花闺女弄得不清不白不干不净。”

    香儿低头藏羞。

    寻影脾气好强，看不惯别人把他踩在脚下，于是也不客气地对他说：“你也可以一样的嘛！你看你们教主那么大一把年纪，还跟一朵花似的。”

    沈妙春大怒，骂道：“光头小子，乳臭未干。教主乃金枝玉叶，岂容你亵渎！”

    他逼近寻影掐脉门、击要害，出手行云流水，出足嗖嗖生风，果然是江湖老手。寻影经过这么多的历练，早已不在乎这些雕虫小技，各种武艺样样精通，各路套数乱熟于心。沈妙春所发招数被他一一化解。得心应手、运用自如、游刃有余，不多时，寻影找出破绽，从天倒降，把沈妙春给锁住了。沈妙春惊叫“锁骨功”，急忙用内力撑脱，闪到书架一旁，举起一个书架。

    寻影大喊：“沈妙春，你可以打我，但不能碰书架，我可整理了一天哪！”

    沈妙春哪管那么多，只管扔向寻影。寻影一个“流星步”，快比流星，只见影不见身，稳稳当当接住了书架。书架完好无损。沈妙春又去踢第二个。寻影仍然接住。沈妙春不罢休，打人不成，就出书架的气，或踢或推，或扔或摔。寻影盛怒之下，厉声断喝：“你到底有完没完哪？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运功施掌，或虎或猴，或狼或豹，上下翻飞，左右出拳。沈妙春哪里晓得这是应能和尚自创的“捕影功”，都花了眼，还没醒过来，就被寻影后面包抄，击中百会，倒于地上。

    寻影反押着他：“你砸啊，你扔啊，我看你现在怎么扔？”

    沈妙春道：“小子，论武功，我的确不是你对手；万一我把你在藏经阁里面金屋藏娇的事儿抖出去，恐怕你和尚就做不成了吧？”

    寻影根本丝毫不在乎，将他的胳膊yongli一撇。沈妙春痛得“啊”的一声。寻影警告他：“你说啊？小心我把你这只胳膊卸下来。”

    沈妙春不屈服：“你有本事，就尽管来吧！”

    寻影见他这般不识趣，又yongli一撇：“我就不信这个邪治不服你，你去告发我啊，我就不相信大师傅二师傅大师伯不信我而任由你妖言惑众。”

    香儿跑过来求情道：“放了他吧！万一他说出去，我以后可怎么做人哪？”

    寻影瞅见香儿求人的样子甚是可爱，也就不自觉地放了沈妙春：“我今天暂且饶了你，你赶快跟你那个狐狸精变的老不死的教主下山，免得我见着心烦。”

    谁知，给放了的沈妙春不但不走，还放下话来：“想赶我们走，没那么偏宜。我们白莲教养精蓄锐这么多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寻影打断他的话：“东风是什么？《乾坤秘笈》吗？如果你是打它的主意，那我们就免谈。”

    沈妙春道：“小和尚，果然聪明，我一点就懂。”

    寻影反驳：“你错了，这叫无师自通。”

    外面传来应能的声音：“寻影，徒弟，香儿是不是在你那里？”

    应能推开门，发现了寻影、沈妙春及香儿：“这里还挺热闹的！”

    同时，寻影、沈妙春及香儿也发现了应能和顾艺。

    原来，顾艺今天趁夜来麓山寺，当头就撞上了应能和尚，他们一僧一道，天生就是一对冤家。

    应能不好意思地问：“你到寺里来做什么啊？”

    顾艺迎头一句：“反正不是找你，快把我的香儿还给我。”

    应能迷惑不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香儿不是在你那里吗？怎么找我要呢？”

    顾艺仿佛专找应能出气：“好啊，你专门跟我装蒜是不是？”

    应能真的一无所知：“我真的不知道啊！”

    顾艺不依不饶：“叫你的宝贝徒儿出来对质，那天，香儿跟我……我的一个徒弟来寺里烧香拜佛，结果被你那徒儿劫走香儿，只有那徒弟逃走，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应能还是不相信：“真是寻影干的？我们去找他。”

    两人朝藏经阁走去，边走边谈。

    应能和尚搔首抓腮道：“小艺，我问你一个问题？”

    顾艺道姑不客气地回答：“你说！”

    和尚：“香儿是不是你亲生的？”

    道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能怎么样？”

    和尚：“你讲实话好不好？”

    道姑：“是我的！”

    和尚：“真的吗？”

    道姑：“我说是，你还要我说几遍啊？”

    和尚沉默。

    应能推开门，便看到眼前那一幕：“香儿果然在这儿啊，香儿，你娘来找你，你那么多天了也不回家，快跟你娘回去。”

    香儿见着她娘，泪水滴嗒嗒地流：“娘……”早跑到她娘的怀抱去了。

    顾艺用手梳理着她那零乱的头发，忙问：“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香儿摇摇头。

    两人转身就走了。

    寻影不服气：“大师傅，太便宜她们了，就这样白白让她们走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

    应能打断话头：“好了好了，对女人用不着这么认真。”又突然想起外面乌漆麻黑的，叫寻影：“外面那么黑，你快去给她们送一个火把。”

    寻影不去，应能抡起拳头：“你到底去不去？”

    寻影迫于无奈，只好去了。

    沈妙春cha嘴：“大师啊，你那个徒弟也是该教训他几顿了，你看，当和尚就当和尚，干嘛非要喝酒吃肉还玩女人？真没个德性。”

    沈妙春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番话撞到了枪头上，应能也不给面子：“你说什么？你说我教的徒弟是酒肉和尚。那我问你，你私自闯进藏经阁就是小偷喏？”

    沈妙春无言以对，红着脸说：“我……我是不小心误走进来的，还望大师海涵！”

    应能望也不望他一眼地就走了，沈妙春也跟着离开。

    七日之后，白莲教一无所获，不得不怏然回去。
------------

缘遇红颜（31）

﻿（六十六）

    仍然是黑夜。一根细竹管破纸窗而进，cha进应文的卧房，然后一股白浓烟从管内涌出，弥漫到房内。应文咳嗽了几声，就没了声音。一个黑衣蒙面人从窗户跳进来，然后一通乱找，找来找去，还是没有找到，情急之下，失手打落茶几上的茶杯。那茶杯砸于地板上，茶水泼到一旁，全部流进地板的夹缝中。他打开旁边的那块地板，发现了藏在里面的《乾坤秘笈》，忙取出，把地板原样盖上，迅速离开。

    廿日过后，寺院里有人大嚷大叫：“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被杀了。”

    全院的人都出去瞧看，只见几个和尚抬着两具血迹斑斑地尸体，一具是和尚，另一具则是客房里的武林人士。

    那些武林人士瞧见有武林人士被杀，就起哄：“一定要麓山寺给个说法，否则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麓山寺的和尚也说：“那我们也有人被害，那请问找谁讨说法？”

    方丈大师去检查尸体，发现他们的血液被吸干，脑髓被吸尽，颇为一惊，急忙到应文处商议。此时，应文还是因为上次跟郑和比武元气大伤致病，不但没恢复，反而病情加重，只能卧于床榻之上。应文听完应贤说的情况，顿生一种大难将至的预感，忙叫应贤扶他起床。应贤扶着他下了床。他挪着脚步走到茶几旁，取出地板砖，发现《乾坤秘笈》上沾有几缕血丝，喟然长叹：“不好了，有人动过秘笈！”

    应贤究问祸患：“那又会怎么样呢？”

    应文道：“《乾坤秘笈》因人因时因地而变，先祖为君，所以练就而入君道；寻影为民，所以练就而入人道；偷书之人，信念邪恶，所以练就必定走火入魔道。”

    贤道：“偷书之人会是谁呢？”

    应文道：“朱空。”

    应贤不解：“怎么断定是朱空呢？”

    应文肯定地回答：“迄今为止，除了寻影之外，能够看出《乾坤秘笈》上面文字的只能是皇族血统。”

    应贤大惊：“这可怎么办哪？”

    应文叫了一个小沙弥去喊朱空。沙弥回报朱空已经二十多天不曾露面。

    翌日，又有一个和尚死于非命。同时，一和尚惊慌失措地告诉应文：“应文大师，朱空疯了，我昨晚在后山看到他正在练什么奇功，他混身青光，任脉cuda可见，从印堂开始，一直延伸到整个头部的青色经脉成青色莲花状分布，真的挺恐怖。”

    应文听罢，叹道：“孽畜急于求成，先练任督主脉，却忽视支脉，以致力不从心，供血不足，只好采人血以作补充。还好他只练到青层，还不是寻影的对手，尚可以制伏。”应文又叫来寻影吩咐道：“今晚朱空必定再次潜入盗书练功，你事先埋伏好，等他进来，将他一掌击毙，以绝后患。”

    寻影有些犹豫：“二师傅，他可是你儿子啊，我要是杀了他，你以后要是埋怨我怎么办哪？”

    应文坚定地说：“我儿子是人，他是一个魔，你出掉的是魔，我怎么会怪罪你呢？”

    寻影欣然答应。

    是夜，朱空用同样的方法将应文迷住，进来偷书。他的记忆力不比寻影，一次不能记住很多，也只能晚上把书偷走去练；又怕应文发觉，便于天明之前归还。

    正待他取书之时，寻影于暗处发了一记重掌，把朱空打得滚了几个翻翻。朱空自知不敌寻影，越窗而逃。麓山寺自此不见了朱空，安宁许多。一切正常。

    不到旬日，应文病重。应贤方丈、应能及寻影立于床前，悲痛不己。

    寻影哭着问方丈：“方丈，二师傅没有救了吗？

    方丈摇摇头：“希望渺茫，除非有佛祖舍利方可有救。”

    寻影忙追问：“哪里能找到舍利。”

    应能道：“原先，你二师傅有一颗天竺使臣进供的舍利，只不过十五年前，我们逃匿于真腊国时，郑和带兵袭来，我们被困，难以逃脱，结果被吴哥寺的僧王搭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你二师傅就把舍利赠与该寺。”

    寻影一听，喜出望外，道：“我去取舍利。”不一会儿又悲从中：“去真腊，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即使取到，恐怕二师傅他已经……”

    方丈应贤道：“你二师傅有《乾坤秘笈》护体，只要把书放于他的榻下，就能起到促进血液循环的作用。一年的光景，可能挺得过去。”

    寻影大喜，跪于应文床前，握住他的手：“二师傅，您有救了，我一定帮您找回舍利，您可一定要等我啊！”

    应文望着寻影，欣慰地眨眨眼睛。

    寻影决定三日后走海路至真腊。
------------

舍利风云（1）

﻿（一）

    一场不大不小的雪把岳麓山扮得更加不胜凉意。

    这天即是腊月初八，释迦牟尼的得道成佛日，麓山寺跟往常一样煮腊八粥以供佛祖。作为佛门中人，理应在这一天欢欣鼓舞。就因为应文卧病不起，腊八节也就显得淡而无味。寻影也就在这一天起程前往真腊求取舍利。他收拾好行囊，跪在应文的床前，磕了三个响头。应文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有点想哭地说：“二师傅啊，说句酸溜溜的话，您如果听见了，可别笑话我。其实，我要是离开你太久了，我真的会想您的，跟想女人一样，真的——唉呀！算了算了，我自己就觉得太肉麻了。总之呢，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您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舍利找回来。”

    说完，他立身而起，走出了房门。两行泪从应文眼角溢出。

    寻影径直来到应能处，此时，应能正用毛巾捂着双眼，寻影有些奇怪地问：“大师傅啊，你怎么啦？”

    应能答：“我犯了眼疾，不能去送你哪！”

    这一番话倒把气氛弄得轻松多了。寻影一见他大师傅那样，忍俊不禁脱口而出：“大师傅，你是不是偷看大姑娘小便了？不然怎么弄出来个眼疾来呢？”

    应能骂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说着腾出一只手一通乱挥，全打着了空气。

    寻影还是求饶道：“不不不，大师傅，我是来向你道别的，你就饶了我吧！”

    应能粗声粗气：“有什么话快说，你还得赶路呢！”

    寻影摸腮道：“本来是有的，但一看到你，又没有了。”

    应能道：“没有了就算了，你走吧！”

    寻影伫立不动。

    应文喝叱：“怎么成了娘妹儿了，忸忸怩怩的？走走走。”

    寻影轻声：“那我走哪？”

    转身走出了门。

    应能在后面喊：“等一下，寻影啊！你还是不是处子之身哪？他们说童子尿可以治眼疾，你撒一泡给我试试？”

    寻影早一个箭步立在了应能面前：“差一点儿就不是了。”

    应能找来一个罐子，抵到寻影胯间：“什么叫差一点儿啊？是的就撒。”

    寻影哗哗地朝罐子里撒着尿。

    应能放弃捂眼，捂着鼻子：“你这是童子尿吗？臭得跟猪尿似的。”

    寻影自豪地说：“绝对正宗。”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寻影冒着风雪下山去了。途中，遇到了香儿和她的几个师姐妹们正朝山上走。

    香儿朝着不很客气地说：“冤家路窄啊！”

    寻影还嘴：“狭路真的那么容易相逢！”

    香儿看见带着包袱，于是紧跟：“瞧你这副架势看来终于十年八年也见不到你了。”

    寻影也不赖：“这样啊，我倒希望这一辈子也不要见面。”说完就走了。

    其她姐妹笑话香儿：“你们一个男才。”“一个女貌。”“真是天生的一对啊。”“哈哈哈！”

    香儿不服气追了去，抓住寻影的衣襟：“我真的那么惹你讨厌吗？”

    寻影面对香儿的挑衅，态度一反常态地温和起来：“反正这次办事，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临走时还是给你留个好印象吧！”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的香儿大小姐，说实话，你任性的样子还真有些意思。”

    香儿装糊涂地跟问：“什么叫有些意思？我有些不懂。”

    寻影笑笑：“明说了吧！就是你确实有些女人味。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是多温柔两下，一定可以迷死很多男人的。”

    香儿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吗？那包不包括你啊？”

    寻影打量了他一番，言不由衷：“那或许吧！”

    香儿听完浑身不自在，低下了头：“和尚啊，其实我本不想跟你作对，只不过，我……我想跟你好的时侯，又找不到其他的借口，只好假装跟你作对来跟你交往，你听了可别笑话我！”香儿等了一久没人应答，抬头一看，寻影早走远了。她心里一急，冲着寻影喊：“坏和尚，你到底去哪儿啊？”

    寻影停足回头说：“去真腊，西洋的真腊，你知道吗？”

    香儿：“知道，我听娘讲那个地方很热，有些女人连衣服都懒得穿。”

    寻影被她逗笑了：“没关系，反正我是个和尚，该看的我就看，不该看的我坚决不看，看了也没用。”

    香儿：“唉呀！不要开玩笑了，告诉我什么时侯回来？”

    寻影：“也许一年的样子。”

    香儿：“要那么久啊，把我也带去吧！我还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呢！反正我一个人在宫里面闷得慌。”

    “你开玩笑吧！去真腊何止千里？再说了，我一个和尚带你这么一个女的别人会说闲话的。”寻影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香儿急得直跺脚，几个师姐妹催她走，她也只好跟着走了。

    寻影来到泉州，本想独购一条船直抵真腊。不想，好运突降——占城六十年一遇的海怪出来作乱，占城皇帝下皇榜征求各国勇士前去降服海怪，并承诺用黄金千两作为酬劳。沿海的一些勇士早就跃跃欲试，也就成群接队地驾船前往占城。寻影也就趁此良机，跟其他人一起登船去占城，然后他将经占城至真腊。

    船起锚扬帆，航行于茫茫大海之中。

    寻影举目回眺，北风啸啸，掀揭着他的衣襟。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身一瞅，香儿站在他的面前鬼灵精怪地望着她笑。寻影惊讶得半天才说出话来：“我说你那个女人不会有病吧？怎么说来就来啊？”

    香儿双手抱剑行礼开玩笑道：“小女子初来乍到，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寻影只是板着面孔盯着香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是好？你以为我去游山玩水啊，我是有事情要办的，根本没时间陪你一个大姑娘。”

    香儿顽皮一笑笑：“我早就说过你生气的样子最好看。”

    寻影见她这般顽固不化，更是咬牙切齿，掐住她的脖子：“你再这样不知轻重，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

    香儿被掐得直吐舌头，叫喊不出。
------------

舍利风云（2）

﻿（二）

    一帆风顺。船上的江湖豪士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占城，一些人因即将达到目的地而欢呼雀跃；而又有一些人却陷入了忧伤，因为一路上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海怪的迹象，难免不担心海怪已经遭人制伏以致他们这一趟白跑了。正当此时，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巨浪淘天，分两边荡开，一头龙头鱼身凤尾的庞然大物——海怪浮出水面，整个儿如一座岛屿，巍然矗立于海面之上，遮住了占城一大半。它张口汲水，海面顿时下沉，勇士们所乘的船也随之摔下去。船上的人哪里见过这般阵势？早乱作了一团，一些人也弯弓搭箭射向海怪。这当然无济于事，箭支插向海怪就像羽毛落于地面，无损亳发。当然，海怪也被这通骚扰给惹恼了，迅速喷出所汲之水，一道数十丈的水墙直直地移向船只，之后船只被埋于水下，他们或许完了？还好，当巨浪过后，船只重新浮出水面，不晓，海怪张开大口袭来，船只躲闪不及，被它吞入，这下他们或许真的完了？海怪却又一口吐出，船只被扯得七零八落，人员被分散掷于海中，各自逃命。

    香儿在海中挣扎，海怪正朝她袭去。海怪这边的寻影瞧见，脱水飞起，从海怪的头顶掠过，一把揪起香儿，二人立于海怪脊背之上。那海怪的脊背无比宽敞，同时，待在上面海怪无从攻击，二人甚是安全。此时，海中逃命之人正在东游西躲，逃避海怪的追击。寻影、香儿瞧见，忙叫他们跳上脊背。于是其他人纷纷脱水飞上海怪的脊背。海怪见它的口中之物消失了，大怒不已，滚动身子，他们再次被掀海中。

    香儿在海中直吐泡泡，完全没力拨水了，寻影急忙游过去，左臂搂起香儿，转身冲浪而出，海怪瞧见，飞速袭来，寻影携香儿踏波朝占城奔去，速如闪电，势如飓风。海怪紧追其后，速度相当。越来越接近岸边，岸上的人见海怪袭来，魂飞魄散逃跑不跌。寻影二人终于上岸，海怪离不开水，只好在海中兴风作浪，搅起一道道水墙袭往海岸，近海的村庄也就给相继毁灭了。

    寻影抱香儿立于一小山丘之山，海水时不时漫过山丘浸没寻影的鞋子。香儿睁开眼睛，两颗黑眼珠子瞅着寻影的脸庞转了几圈又合了眼睛感受着他身上暖暖的体温。寻影扫视，无数村落被冲得七零八落，怎不愤慨？他望望还在海中发狂弄水的海怪，鼓腮大吼：“你伤天害理，罪恶淘天，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声如狮哮，震聋发聩，竟把刚奔来的那道水墙整块儿挡了回去，撞着海怪，碎了它一身。香儿被巨响惊到，“啊”了一声，从寻影怀中滚到水里，抱怨寻影道：“有事没事发什么神经，那么大声？”

    当她爬起来一看，四周全是海水，不禁慌张地对寻影说：“天啊，怎么全是水，寻影啊，快想想办法？”

    寻影望着海怪道：“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解决这畜牲，当务之急是尽快前往真腊取得舍利，救二师傅的命要紧。”
------------

舍利风云（3）

﻿（三）

    安南军队长驱直下，一场大战之后，安南已经占领占城。安南军队得意之余，野心勃起，把战火顺便烧到了真腊。

    安南军队主帅独臂将军单臂左手仗剑站于湄公河东岸，面河长呼：“安南子弟听着，你们看这湄公河多么地波澜壮阔，试问除了剽悍的安南子民外，还有谁有资格享用它？”

    士兵齐喊：“没有、没有、没有，整条湄公河都是安南的，湄公河所灌溉的土地都是安南的土地，请单将军发令，我们一举拿下真腊。”

    单臂无比欣喜，剑指长空：“优秀的安南子民，杀过河那边去，男人全杀光，女人全带走，让真腊女人为安南子民生更多的安南子民，有土地的地方就有安南人种的庄稼。杀啊杀……”

    安南军队纷纷登上战舰，向对岸进发。真腊军民早有防备，也驾舰袭来。两军在河中短兵相接，弓箭互射，针锋相对，落水者无数。不多时，真腊船舰抵达东岸，上岸与安南驻守军队大战；安南舰只也抵达西岸，与守侯在那里的真腊军队杀了起来。

    寻影跟香儿来到湄公河。大战刚过，鲜血染红了河水，无数具死尸体无完肤直挺挺漂浮于河面之上。河东岸死的多是真腊军民。河西岸死的则多是安南将士。寻影香儿没有做过多停留，随便找了一条破战舰，直接划向对岸。

    当他们到达吴哥寺，却发现了极其惨人的一幕：寺内的和尚全被杀害。二人四处找寻，终于在两具尸体下面发现一个还在蠕动的活口，寻影支起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脸上显出无比恐惧的神情。寻影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努力地开合着嘴巴：“安……南的一个……独臂人带……来十几个残兵把……寺里的人全杀……光……了……”

    寻影忙问：“快告诉我舍利怎么了？”

    那和尚答：“被他们抢……”话没说完就断气了。

    寻影愤怒：“可恶！”

    香儿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寻影冷静下来：“舍利一定被独臂人带到安南送给安南皇帝去了，我们得马上到安南去。妈的，像是专门跟我作对似的。”

    香儿又道：“恐怕去了也白去，安南皇帝岂会轻易把舍利送给我们？”

    寻影情绪失控：“我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总之我二师傅的命要紧，他不给我就偷，偷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杀……反正我管不了那么多！”

    香儿打心眼儿评价寻影：“正是一个任性的和尚！”

    寻影、香儿朝西北方向行去，再次渡过湄公河。

    一个身穿粗制葛麻衣的女子沿湄公河边跑边喊救命。后面有近百个真腊老农手持农具追打着她，还杂乱地哄喊：“抓住安南奸细，抓住安南奸细……”

    很快，那些人就要追上她了。寻影一步跳过去，扶着那女子跑，谁知，那女子反而跑不动了。

    寻影催她：“快啊快点儿啊！”

    那女人气喘吁吁：“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要不，便宜你一下抱我跑行不行？”

    寻影道：“我可不随便乱占女孩子便宜。”

    “啪”的一声，那女子被一个沙坑拌倒再也爬不起来了。老农们已经把他们围在中心。

    “快说，你到我们国家来做什么？”“快说，免受皮肉之苦！”“……”

    那女子嘴犟：“我是来帮你们的，你们还这样对我，真是好心得不到好报，好泥巴打不到好灶”

    那些人哪里听她辩解，圈子围得越来越小，最后举着农具劈向他们。关键时刻，寻影抓起那女子的手，风一般从人群的罅隙里跑出，又如电一般擦香儿而过，跨河流、越大山。速度之快疾，被寻影拉着的那女子风筝似的悬在半空，她从来就没有体验过像这样飞翔的滋味，所以微合着眼睛，任凭风梳子般将他从头到脚扫薅个遍。她也偶而睁开双眼，一会儿峡谷，一会儿高峰，叫她目不暇接，令她如痴如狂，她不禁一遍遍大呼：“我是天仙天仙天仙……谁有本事谁来抓我啊，来啊来啊……哈哈哈……”

    天已暮，寻影携那女子行了那么多路，人也极度困乏，一时失控，煞不住脚，双双撞向一幢楼舍，破窗进入一间房子。这间房子小巧别致，烛光投影，一张床把整个屋子占去了一半，白色帐幔，绣花枕头鸳鸯被，仿佛这一切专门为睡觉而设置的。突然有人朝这边走来。寻影二人大惊，逃跑已经来不及，只好钻到床下面。床下已放了一只箱子，根本容不下两个人，挤了半天，两人只好脸贴脸紧紧挨着。

    从门外传来一个粗鲁老妪的声音：“唉呀，我的好乖乖摇钱树命根子啊！怎么穿成这样？今天的客人可是府台大人啊！快去换！换成那种露得很多的，要让人一看到你就想跟你上床的那一种。哎哟，我也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尽当耳边风，要是我哪一天死了我看这‘风月楼’的生意该怎么做下去呀？真是命苦啊我！”

    一个娇声娇气的女人不情愿地答应了几声后，推开房门径直走到床前蹲下去抽出箱子。吓得寻影二人纷纷打手势示意对方不要出声。那女人打开箱子翻着衣服，还不停地报怨：“妈妈到底怎么了吗？非要我穿露得很多的衣服，我穿什么嘛？这些衣服都是一样的，干脆什么也懒得穿了的好！”

    外面那老妪朝里面喊：“好没有啊？换件衣服也要那么长的时间！”

    那女人道：“还没有呢！”

    “快点快点！”老妪等得不耐烦了，不一会儿她道：“没换好算了算了，快出来，府台大人都来了。”声音转向，提高拉长了许多：“哎呀呀，府台大人大驾光临，姑娘我给您留着呢！”

    那女人把衣服收拾好，重新把箱子放于床下，随后边向外走边报怨：“真是的，真麻烦。”不一会儿她又对老妪说：“妈妈啊！你看府台大人长得那么丑又那么老，你还是找其她姐妹好了，我才不想陪他呢！”

    老妪道：“哎哟，我的好乖乖命根子摇钱树听话啊！其她姐妹正忙着呢！你就陪陪他啊，你要知道，要是把府台大人伺侯好了那就等于白花花的银子往你怀里塞。”

    那女人还在犹豫。

    老妪推搡着她：“快去快去，蹭着干什么？其实男人啊，只要该有的家伙都在，熄了灯，在床上都是一样的。”

    过了一段时间，那女人扶着一位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走进来，双双直接倒在床上。男人开始用酥软的手剥女人的衣服，继而不规则的抚摸女人的两个凸起。女人嗲声嗲气地说：“大人，按规矩说话，左边这个摸一下五两银子，右边这一个得十两银子，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男人迫不及待：“放心放心，我的心肝宝贝儿，本大人有多少精子就有多少银子。”

    床底下的一男一女已经混身发热，极不自在了。

    那女人又道：“大人，我听说您的夫人也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儿，您这个没良心的怎么忍心到花街柳巷拈花惹草啊？”

    男人指着身上的伤痕向女人诉苦：“你不知道，那个婆娘不让我纳小还不说，她每晚逼着我跟她上床后，总会拿着藤条教训我一顿，我是活得窝囊啊！你看你看，我身上的这些伤，都是拜那母老虎所赐啊。”

    床上的两人把床铺弄得嘎吱嘎吱的响。女人如母鸡吃了蜈蚣后打嗝似的呻吟。男人发出猪仔抢食时的嗡哼。

    床下的两人早受不了，都大汗淋漓，尤其是寻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那不争气的生殖器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旁边的那女子不小心碰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失口大叫。寻影自知自己出了洋相，也失去了分寸，两人一齐起身，把那张床给顶翻了，床上的一男一女咕噜噜滚到了地上。一丝不挂。那女子吓得跳到寻影身上，寻影抱着她从窗户越走。

    两人走在大街上。透过灯光，女子这才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原来时个和尚；寻影也才发现面前这个女子右嘴角有一颗黑痣在嬉笑怒骂间不停地跳跃。

    女子对寻影说：“你知道吗？当你带着我在天上飞的时侯，我还以为你是神仙呢！但现在不了。”

    寻影好奇：“何以见得？”

    女子答：“当我碰到你那玩意儿，就认定你确确实实是个人了，因为每个人都有欲望，尽管你是个和尚。”

    寻影不好意思：“那又能怎么样？你也不是一样浑身发热发得大汗淋漓吗？”

    女子有些赖帐：“没有没有，就是没有这回事情嘛！”

    寻影一竿子插到底：“别耍赖了，我跟你脸贴脸那么久，你肚子里的那几根花花肠子我早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回到那女子不好意思了，她揪起寻影的耳朵威胁道：“你敢再说那事，我叫父皇把你抓起来扔到南海喂海怪。”

    寻影听她那口气，又看看她那一身下层阶级的装束，觉得说话与装束不搭配：“‘父皇父皇’，这么说你是公主喏，那请问哪个国家有像你这样的公主啊？”

    那女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装束确实有些失了皇家面子，急忙解释道：“不要狗眼看人低嘛，实话跟你说，父皇派兵打了真腊，我可怜那些被战火波及的真腊百姓，于是乔装成这样给他们送食物，没想到他们不但不领情，还……”

    寻影瞧那女子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心想如果她真是公主，那她一定是安南皇帝的女儿，要是真是这样，那他可以通过她更容易接近安南皇帝，拿到舍利就更添几分胜算了。于是顺水推舟：“敢问公主如何称呼？”

    女子道：“你先说你是什么名堂？”

    寻影道：“我叫寻影，麓山寺里面的和尚，该你了。”

    女子道：“我乃安南第一公主黎蓁，所有人都称我为蓁蓁公主。”

    寻影故作吃惊：“原来你是安南公主啊！”

    女子道：“不用那么吃惊，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的。”

    寻影有些讨好：“谢谢蓁蓁公主，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那女子装得很严肃：“这么晚了，当然是找家客栈吃饱喝足了睡觉啦！当然，我的钱都捐给那些过河拆桥的真腊人了，放心，我这个人知恩图报，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等我一回国就把我欠你的还给你。”

    寻影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明天该怎么办？你总而言之要回家吧！”

    女子道：“这个当然的了，本来我是想在真腊多呆几天的，没想到他们那样待我，真腊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明天我就回皇宫。”

    寻影不免有些兴奋：“真的吗？我最爱游山玩水，真还没见识过安南皇宫，可不可以带我到你们皇宫里面玩几天哪？”

    那女子爽快答应：“好，当然可以。”

    两人走进一家客栈。
------------

舍利风云（4）

﻿（四）

    香儿眼睁睁看着寻影带那女子从她面前跑走了，她想不通寻影竟如此狠心扔下她一个弱女子不管，想着想着就泪眼婆娑了。

    这时，那些老农追人不成，便把她围了起来，都说她是奸细的同伙。她本来心里就窝火，再加上那些人故意找茬儿，火上浇油，警告道：“不要惹恼本姑娘！”

    那些人不吃这一套，举着农具打她。她拔出剑，三两下把那些人的农具悉数斩断，并用剑驾在一人的脖子上：“谁不服的尽管上。”

    其他人见罢，纷纷磕头求香儿饶命！香儿一脚把面前那人踢开，叫他们滚，那些人纷纷逃溃。

    四野空旷，偌大世界只留下香儿那么娇小的一点不知所措。很快，她决定朝西北方向行走，她相信寻影一定去了安南。日夜兼程，几天以后，终于走出了真腊。

    香儿没精打彩地迈着沉重的步子，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以为是寻影，便叫了一声“寻影”，迅速转身，却发现是另一人，一脸茫然。

    那人一身王孙打扮，手摇一把乾坤扇，温文尔雅地对香儿道：“顾香儿姑娘，你认不出我了吗？还记得弥勒教那场大火吗？”

    香儿想起来了：“哦！原来是救命恩人哪！”

    那人便是安南皇子黎麟，他自谦道：“哪里哪里，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顺便问一下，不知姑娘来这里有何贵干啊？”

    香儿道：“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人的。”

    黎麟思索片刻：“不知姑娘找谁，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上忙。”

    香儿告诉他：“找寻影，本来我们是一块儿的，可惜后来走丢了。”

    黎麟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后又对香儿道：“寻影是不是那个在弥勒教抢人家新娘子的那个和尚啊？我见过。”

    香儿眼晴一亮，忙问：“你见过他，你真的见过他，快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黎麟道：“只要姑娘跟我走，不日就可以见到他。”

    香儿欣喜若狂：“真的！好！我跟你走！”

    黎麟大喜，急忙让开道来让香儿先行，香儿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黎麟不知何故，香儿疑惑地说道：“寻影去了安南，我们应该是往北边走啊，怎么往南边走呢？”

    黎麟一时无比窘迫，支吾说不出话来：“这……这……”

    蓁蓁公主跟寻影打前方走来，有说有笑。正在尴尬中的黎麟只好靠东张西望来缓解，一眼瞥见他们，忙叫皇妹。蓁蓁公主奔过去也忙叫皇兄。兄妹两聚在一旁拉家常。

    寻影看见了香儿，这才记起原来自己把她扔下独自走了，心里确实过意不去，走过去向她致歉：“香儿啊，我不是故意把你扔下不管你的，你原谅我好吗？”

    见到寻影，香儿理应高兴，偏偏撞见寻影跟那个女子打情骂俏似的有说有笑，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个滋味，越想越觉得自己委曲，心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千里迢迢地跟着你跑，你一不小心就把我扔下不管了，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嘛？想着想着，眼泪滚豆子似的接二连三地就下来了。

    寻影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份了，心也一下子软了许多，不自不觉把香儿揽入怀中：“香儿你放心，这样的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真的，我向你保证。”

    香儿一语未发，只管在他怀里抽泣。蓁蓁公主瞅见，心里莫名地不是个滋味，忙问她哥：“皇兄，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黎麟见状，心里也着实不好受：“我也搞不懂，不会是狗男女吧？”

    蓁蓁公主大惊：“天哪！狗男女？他们怎么能是狗男女呢？寻影可是个和尚啊！不能这样的，不行，我得把他们拆开。”说完，就准备跑过去，却被黎麟拦住：“皇妹，不可造次，免得丢了皇家体面，还是看我的。”

    黎麟迎上前，拱手道：“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寻影师傅！久仰久仰！”

    寻影只好把香儿移开还礼道：“原来是黎麟皇子，幸会幸会！”

    黎麟拉开话来：“师傅这是到哪里去啊？”

    寻影道：“准备北上了解一下贵国风土人情。”

    黎麟城府地一笑：“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寻影心想黎麟这人很不简单，居然猜中他的心思。只好如实相告：“确实有点事情。”

    黎麟道：“不妨说来听听！”

    寻影犹豫不不决。

    黎麟道：“我与师傅一见如故，真有些相见恨晚，师傅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来，如果在下帮得到忙的，就一定尽力帮到。”

    寻影见他满脸真诚，也就道来：“家师病重，需要吴哥寺舍利解救，不想舍利被贵国单臂将军抢去，于是前往贵国，希望能够借得舍利一用，待师傅病好，立马归还，还望皇子相助。”

    黎麟沉思一久，并未立刻答话。倒是蓁蓁公主听罢，想也没想就对插上嘴来：“原来你想要舍利啊！早说嘛！这会子单臂将军肯定早就送给父皇当贺礼了。”

    香儿一口气说下来，黎麟怎么暗示叫她住嘴也无济于事，只好待她说完之后训斥道：“小孩子家，不要胡言乱语！”

    蓁蓁公主不解其意，反而对寻影道：“不要听他的，我带你管父皇要。”说着真的拉着寻影就走。

    黎麟气不可遏，但也于事无补，忽然生得一计：“占城新定，却遭海怪破坏，民心大为不稳，百姓起义不断。父皇派我来灭掉海怪，稳定民心，可惜我力量有限，偌大一个海怪，我一人如何擒得？要是有寻影相助，兴许还有希望！”于是朝他们道：“皇妹，你太天真了，舍利乃无价之宝，你哪天见过父皇随便把这样的宝贝拱手让于他人了？”

    蓁蓁公主与寻影面面相觑。

    黎麟又道：“除非……”

    寻影转身：“除非什么？”

    黎麟道：“除非你助我降服海怪，或许父皇会念在你有功劳的份上把舍利借给你一用。”

    寻影爽快答应：“好！一言为定！”

    寻影、黎麟及蓁蓁一行三人准备着向南进发，香儿却坐在路旁的石头上一动也不动。

    寻影叫她：“香儿，我们又要南下了，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好不好？”

    香儿嗔怪道：“你走啊！谁叫你管我了，你尽管把我扔在这里让豺狼豹虎吃了算了。”

    寻影知道她在耍小孩子脾气，好笑道：“好了好了，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要是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我会担心的。”

    香儿见他这般，心里舒服了许多，强忍住笑：“你真的还会担心我吗？”

    “那当然，我寻影对天发誓，再也不把美丽的顾香儿姑娘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了！”寻影边说边右手举天。

    这回香儿忍不住笑了：“光说不做没有用，我为了找你鞋子就跑乱了，你要是有诚心，就给我马上弄一双鞋来吧！”她翘起一只腿给寻影看，果然鞋底板摩出了几个洞。

    寻影望望四周，一片荒凉，方圆几十里不见人户，不禁吃惊道：“天啊，姑奶奶，这荒郊野外的我到哪里给你弄鞋子啊？”

    香儿任性：“我不管不管，反正我要穿新鞋子。”

    寻影不知所措，黎麟跳出来道：“这又何难？”

    只见他拍了三下手，一宫女不知何时从远处飞来献上一双鞋。那宫女给香儿换鞋，香儿不给，非要寻影给她穿，寻影有错在先，只好依从。他把香儿那双旧鞋脱下，准备扔掉。香儿阻住：“别别别，我还要留着它作为你残害我的证据！”

    “留着吧，这么一双破鞋。”寻影嘟囔，他给香儿穿好鞋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没想到香儿仍不满足：“不行，我走了那么远的路可走不动了。”

    仍然是黎麟解围，手拍三下，四小卒抬一轿子迎面走来。黎麟请香儿上轿。

    可是香儿仍然不依，望着寻影道：“我不坐轿子，我要骑人。”

    一直站在傍边生闷气的蓁蓁公主实在忍不住了：“哪里来的金枝玉叶，本公主真还第一次见到，坐不坐算了，没人有这个耐心管你。”

    她自己坐上轿子，吼道：“我们走，谁也别管她，等着天晚了跑出来一个色鬼把她奸掉。”

    香儿充耳不闻，坚持要寻影背她。寻影只好躬下身子，背着香儿向前走。香儿则把脸贴在寻影的背上，像是很亲妮。黎麟见着极不自在。蓁蓁公主掀开轿帘一看，都快气爆了，擂着轿子大喊：“男女授受不亲，寻影你是个和尚，怎么能跟她那样呢？”
------------

舍利风云（5）

﻿（五）

    南海西岸、占城防海堤上，五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对准大海，精兵列队以待，后面百姓人山人海，寻影一行按次坐于三四十尺高台之上，俯看台下人流如麻。这是神圣的时侯，百姓拭目以待。

    他们已经等了三天了，海怪知趣似的不现身，他们等得有些焦急了。又一个三天过去了，人们认为海怪已经逃走，于是纷纷散去。第二天，看热闹的百姓没有人再来了，只有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士兵睁着眼睛巴望着宁静的大海。寻影也等烦了，道：“这要等到什么时侯啊？”

    一怒之下，他跳下高台，夺过一个士卒手中的火把，连续点燃五门红衣大炮，炮弹落水而炸，相继激起五道十几尺高的水柱。更令人惊奇的是海怪竟然随之浮出水面，宛然一座岿然大山。寻影急令士卒点火，五十门大炮齐发，炮弹密如雨点，落在海怪身上丝毫无恙，只有两颗炸掉了它的两颗牙齿。海怪更加愤怒，吐出一口气，一道十几丈高的水墙袭来。寻影疾呼士卒快上高地，自己则双臂挽起两门大炮，腾空立于高台之上。香儿及黎麟纷纷取来火把给大炮点火，两弹齐发，中了海怪两只眼睛，鲜血四溅，喷了寻影一脸。那鲜血滚烫，火燎般难受，直往寻影的肉里钻，他用手去揩，鲜血沾到手上，又烧烤着手。香儿见罢，向他波了一盆水，浇掉了鲜血，寻影才好转起来。

    这时，海怪被弄瞎了眼睛，便变本加厉地兴风作浪，一道道水墙袭向岸边，还没来得及跑到高地的士卒全被水卷走；大炮也被冲散；水平高台而过。寻影好得差不多了，纵身跳水，扯起一门大炮，对准海怪叫傍边的香儿点火，谁知引线被打湿，香儿怎么也点不燃，寻影只好扔掉。岸上水足够深了，海怪乘一道水墙而来，把那个高台撞个粉碎，又乘退潮之水入海。寻影等人落入水中，泅水逃生。蓁蓁公主不懂水性，大喊大叫，寻影游过去把她救起。香儿见罢，醋意顿生，竟忘记拨水，被一个浪头打走，被黎麟救得。

    四人上了一高坡，海怪仍然猖狂无比。寻影更加怒火中烧，他一把夺过香儿的玉女剑，踏波而去，一剑斩去，蓝光所反，折了海怪一只龙角。海怪顿然失去平衡，在海中连续打了几个滚才把持住自己的身体。寻影趁机飞天而起，接连挥剑劈砍，海怪身遭数创。黎麟香儿也前来助战，却被海怪一嘴摆去，二人抵挡不住那一股冲力，只好退了回去。寻影又斩数剑，却没注意海怪伸长脖子一口把他吞进了肚子。所有人噤若寒蝉，认为寻影这回没救了。

    突然，从海怪的喉咙里透出一团人形的蓝光，那蓝团从喉咙跑到尾部，就给海怪的身体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强烈的蓝光从伤口处射出。那蓝团又来回好几次，海怪的身体便又有数道罅缝放射出蓝光。海怪难受之极，咆哮着挣扎不已，一会儿沉入水中，一会儿重现水面，直至身体千疮百孔最后炸个粉碎，鲜血染海。

    寻影从海里飞上岸，身体泛着蓝光。众人欢呼雀跃，庆祝除怪成功，占城百姓都奔到海边看除怪英雄，一时热闹非凡。

    这时，不知怎的，风平浪静后的海面重起波澜，一些虾蟹鲸鲨豚之类的海物纷纷出来发了魔似的厮咬，死伤无数，漂于海面，一些人好奇，捡起看，不晓，一沾那坐死物，身体大变，面如疆尸，逄人就咬脖子，士卒急赶来，把那些人悉数杀死。一些德高望众的老者查看之后，都说是中了盅毒，致于毒从何来，老者们断定就是海怪血液。人们又陷入恐慌当中。于是，老者们请来一个巫师除盅毒。

    巫师请来，摆好香案，施法作术，海面顿时升起庞大黑色汽团，汽团过后，一些鱼刺状的光芒从海里钻出，于半空中聚汇成一把放射七彩光芒的神奇光剑，众人惊愕不已。

    黎麟心想：此物一定是稀世珍宝，待我取来。跃身飞去，结果还未触着剑早已被光弹回，摔于岸边，口吐鲜血巫师笑道：“光剑只有光体才能驾用。”

    众人不懂。

    巫师神密一笑：“剑配有缘人。”说完就走了。

    蓁蓁公主扯着寻影的衣角道：“你试试看啊！你的身体不也发光吗？”

    寻影如梦方醒，忙运功，身泛蓝光，如一只鸿雁接近光剑，光剑也自动飞向他，于是握剑在手，七彩光芒全部注入他的体内，剑也消失。寻影觉得奇怪，正想着剑去了哪里，谁知，从身体里析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把光剑，他一伸手，七把剑又合成一把呈七彩的剑落于手中。他一挥剑，顿时波浪淘天，好一把锋利无比的好剑。

    他收剑落于岸上，大海归于平静，海水迅速自净，废物尽出。

    人群把寻影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纷纷向寻影或道谢或道贺。

    黎麟被晾于一旁，好不欺凉。

    一人从人群挤出，朝寻影扔了一把白色粉末，之后消失在人群。

    寻影叫了一声“我的眼晴”。双手捧着两眼，鲜血从指缝间流出。香儿、蓁蓁公主同时看见，两人上前扶住他，慌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寻影痛苦地说：“我的眼晴好痛，好痛啊好痛……”
------------

舍利风云（6）

﻿（六）

    寻影的眼晴再也看不见了，他向前试探性地迈着脚步，并挥弄着双手企图撕开一道口子让光明进入到他的眼内，结果无济于事。香儿及安南第一公主黎蓁一左一右拥着他为他拭眼晴上面的血迹。还一个劲儿地问他要不要紧。

    他绝望地回答：“我看不见了，我成了一个瞎子了。”

    两女人同样很焦急：“那该怎么办啦，天啦，那该怎么办？”

    几个士卒插进人群去追施毒之人，谁知，那施毒之人很是利索，眼看就要逃脱，黎麟瞅见，踏人群而过，离那人还有数丈之遥，放出乾坤扇，乾坤扇飞去折了那人的一条右腿，那人顿时倒地。几个士卒上去治住并把他拖至寻影面前。

    寻影双手提起那人，问道：“我到底跟你有何怨有何仇？你为什么要弄瞎我的眼睛？”

    那人满不在乎：“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怪只怪你跟别人有过结。”

    寻影于是追问：“那人是谁？”

    施毒之人道：“人无信不立，江湖规矩，誓死保卫秘密。”说罢，真的咬舌自尽。

    寻影感觉到那人没了反应，把他扔下，大吼一声：“你到底是谁，你已经把我的眼睛弄瞎，为何不敢现身一见？”他又朝自己的头乱击乱打：“寻影寻影阿！你是天底下最差最差的大笨蛋，有人害了你，你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香儿蓁蓁公主忙去劝住。寻影慌张地抓住香儿道：“香儿，你说该怎么办啦？我如今眼瞎了怎么去找舍利呀？”

    香儿不知如何是好，面露苦容。黎麟上前道：“寻影师傅，弥勒教一战若非你大显神功，想必我黎麟也难逃劫祸，你也算我的一个救命恩人了，俗话说知恩不报非君子，你如果信得过我，就随我回皇宫医治，我安南虽偏居西南一隅，不及大明中国地大物博，疗治眼病也并非难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蓁蓁也附和道：“是啊是，只要你肯跟我们到皇宫，我一定奏请父皇为你找最好的御医医治。”

    寻影要香儿拿主意，香儿说海怪之乱刚平，一时也不会有船回去，不如暂时停歇下来等他眼好之后，借得舍利再回去不迟。寻影只好依从。

    黎蓁跟香儿各自骑马，寻影则坐于两马拉马车之上，黎麟驾车，四人一路北上。

    （七）

    安南皇宫。雕栏玉砌。金碧辉煌。

    寻影、香儿及黎氏兄妹一行来到御书房外，黎氏兄妹先进去跪于安南皇帝面前。黎蓁有些迫不及待，抢在其兄黎麟前面请安道：“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还加一万岁。”

    此时皇帝正在潜修司马迁的《史记》，还未搞清什么事，蓁蓁公主已经偎到了他的身旁：“父皇啊！儿臣有事跟您说。”

    皇帝见是自己的爱女，龙颜顿悦，这时黎麟也给他请安，他寻声望去，更是喜上眉梢，忙放下《史记》：“蓁蓁麟儿，你们可把父皇想死了。”

    黎麟忙禀正事：“父皇，海怪己除。”

    皇帝惊讶：“我儿真乃一个将才，不愧为黎氏子孙。”

    黎蓁很是不耐烦：“父皇啊！除海怪的不是皇兄。”

    皇帝瞪着双目：“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公主点头。

    皇帝问：“那会是谁呢？”

    黎蓁回答：“他是明朝来的一个和尚，名叫寻影，对了，他就在外面。”

    皇帝道：“宣他进来！”

    门侍通告后，香儿扶寻影走了进来，寻影行了个佛礼，香儿第一次见到皇帝乱了分寸不知行何礼为好。

    黎蓁指着寻影道：“正是此人。”

    说完也去扶着寻影。

    皇帝望去，见寻影双目紧闭，脸色突变：“你们骗我吧，一个瞎子能有多大能耐？”

    黎麟道：“父皇，的确是此人。”

    蓁蓁公主也解释道：“他在杀海怪之前眼睛还是好好的，杀了海怪之后就被人暗算致盲了。”然后干脆跪下来哀求道：“求父皇一定要找人把他的眼睛冶好，要是治不好我活着也就没得意思了。”

    这一席话弄唬了所有人，她也知言语失体，忙改口：“我没有其他意思，我跟皇兄只不过答应过人家要把人家的眼睛治好的，我只不过不想失信而已，再说，我们黎氏子孙从不失信于人。”

    皇帝一听，颇为好笑：“哟，那么大的事情啊，把我的宝贝乖女儿急成那样！好，看在他除海怪有功的份儿上，还看在我的乖女儿的份儿上，我就派宫里最好的御医为他治疗。”

    黎蓁忙谢恩：“多谢父皇，再祝父皇多活一万岁！”

    寻影香儿也随即跪下，寻影道：“多谢皇上，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话未讲完，黎蓁拐了他一肘子，低声道：“我父皇脾气不好，不要得寸近尺，先治好眼睛再打算。”

    寻影只好打住，这时有门侍禀事：“启奏陛下，单臂将军事要奏。”

    皇帝道：“准奏准奏，顺便让他见见除海怪的英雄。”

    片刻之后，一位独臂人金盔银甲左手按腰间配剑走进来，行完君臣之礼后，皇帝向他介绍寻影：“单将军，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治服海怪的英雄！”

    单臂转身瞅视寻影，从脚到头慢慢捕捉他身上的一丝一毫，当他的目光搜索至寻影的双眼，眉开眼笑道：“原来是一个瞎子，真没想到一个瞎子竟如此有本事，真令单某自愧不如啊！想一想，我们这一群耳聪目明的人倒不如赶明儿都用锥子把眼睛刺瞎了算了，以免比起来自己更窝囊，对了，请问英雄耳朵有没有聋？要是耳朵也聋了，那你就更受人景仰了。”

    话里带刺，显然这单臂是在故意刁钻，黎蓁听得逆耳，便道：“单将军，他并非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他的眼睛是治得好的，请你尊重一下人家行不行？”

    单臂怠慢地应了一句，又打量寻影道：“英雄啊，你的腰间怎么有一只蚂蚁在爬，快快快！”

    寻影双手不断地拍打腰间：“在哪里在哪里？”

    单臂哈大笑道：“又爬到屁股上去了！”

    寻影又去拍打屁股，单臂笑得更厉害了：“瞎子就是瞎子，做什么都要比别人差一大截，就跟我单臂只有一只手一样，总觉得缺一些什么。其实不然，你照样成了除海怪的英雄，我也一样带领千军万马在任何地方横冲直闯。”

    寻影这才明白他身上根本没什么蚂蚁，单臂分明在故意捉弄他，他羞愧难当，心想：这单臂到底何许人，为何要整我？莫非我跟他之前有什么过节？

    香儿于一旁，第一眼瞧着单臂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弥勒教婚礼那天那个跟朱循拜天地的新郎法英与单臂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法英双臂健全而己，不禁脱口而出：“法英，你是法英？”

    单臂一听，眼光立刻回避，迟疑了一久道：“这位姑娘，你是在说我吗？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单名臂。”

    寻影一听，扯过香儿问：“他是法英？”

    香儿正欲回答，皇帝发话：“单臂将军不是还有要事要奏吗？其他人且退下。”

    御书房内只留下单臂皇帝两人，其他一干人等依次退下。
------------

舍利风云（７）

﻿（八）

    寻影及香儿被待作上宾，安顿在京城驿馆。

    香儿自觉照顾着寻影，这天，两人对坐品茗。寻影问香儿：“你为何要说那个单臂将军是法英？”

    香儿道：“你别说，那个人如果要是有右臂那跟法英真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一样，可是仔细想来，在弥勒教那场大火中，根本没有人看到法英出来过，或许他早给烧死了，怎么可能又在安南出现呢？”

    香儿娓娓而谈，蓁蓁公主带一老御医兴高彩烈朝屋里走：“寻影啊寻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眼睛很快就要复明了，这是安南最有名的大夫。”

    说着说着，她用一只手在那老御医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又道：“父皇说了，要是他治不好你的眼睛就把他的头砍下来！”

    只瞧见那老御医两股战战，扑通一声跪在了蓁蓁公主面前：“我的公主姑奶奶，你可别吓我啊！”

    寻影香儿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黎蓁见众人都盯着他看，急忙改口：“你起来啦，父皇没那样子说，只是叫你一定要把他的眼睛治好！”

    御医磕头不跌：“一定一定！”起来跑去给寻影检察眼睛。

    黎蓁端起茶杯一瞧，有模有样地责问香儿：“喂，香儿！这茶是你沏的吧！怎么能这样粗心呢？你明知道寻影眼晴看不见，还让他喝这些容易上火的茶叶，你应该多放些金银花、菊花或雷公根才对！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又转头对寻影讲：“寻影，听我的，以后不要喝她给你泡的茶了，我天天给你弄。”说完还故意歪了香儿一嘴。

    香儿也不是好惹的，气不可遏：“不要在我面前摆公主架子，其他人买你的账我不买。”

    公主还嘴：“我再怎么着也是一个公主，谁像你怎么看都像一个八婆、村姑——打猪草喂猪的那种。”

    香儿正欲还嘴，御医说她们吵得他无法给病人看病，叫她们不要吵了。寻影哭笑不得，也叫香儿少说两句。香儿认为这一切都在针对他，心里一委屈，摸着眼泪就往出跑，结果一头撞到正走向屋里的黎麟，她只抬头扫了他一眼，又继续朝外跑开了。黎麟见罢，喊着“香儿姑娘，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不要乱跑”就跟了去。

    公主幸灾乐祸道：“这种人眼不见心里舒服，不要管他。”

    御医看完寻影的眼睛，叹道：“好利害的毒啊！”

    公主问：“怎么啦？”

    御医道：“他的眼珠受毒药影响，里面的液体被全都凝固了，眼珠子跟一般小石头子儿没什么两样了。”

    寻影蓁蓁大惊，蓁蓁问：“那该怎么办啦？你可要把他的眼睛治好啊？就当我求你了。”

    御医道：“我家祖传‘明瞳膏’，清淤化毒，能治各种疑难眼疾，让我给他敷上一剂试试，要是不行，我也无能为力了。”御医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用箱，取出一个陶罐，陶罐里面盛着白色膏药——这些膏药便是“明瞳膏”。待他把膏药为寻影涂上，意外发生了，那些膏药很快被染黑，御医擦了再敷，同样如此。

    “这个和尚的眼睛没有救了，”御医绝望地道，“我行医数十载也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毒。”他收拾好家什辞别了公主和寻影。

    天黑了，二人相对无言很久，寻影无比绝望，还是最先打破沉默：“要是等我拿到舍利之后瞎了眼也就罢了，只是现在二师傅命在旦夕，急等舍利救治，可如今我眼瞎了，怎么去找舍利嘛？二师傅啊，我真对不起您啊！”

    黎蓁听了无限伤感，安慰寻影道：“你放心，医学无止境，我倒不相信世上竟没有一个人医不好你的眼睛，你相信我，我黎蓁就是砸锅买铁也要医好你的病治好。”

    不一会儿，突然听见一声惊叫，像是香儿的，寻影急叫黎蓁带他出去瞧个究竟。
------------

舍利风云（８）

﻿（九）

    时值晌午，香儿从房里跑出，来至一假山处蹲着泣哭。黎麟跟着来到那里，用他那把乾坤扇为香儿挡太阳：“香儿姑娘，安南酷热，你花容月貌天生丽质当心太阳晒黑了脸面！”

    香儿一瞧是安南王子黎麟，也不收敛：“晒黑了算了，反正我这模样也没人要了。”

    黎麟话有些说不出口：“怎么会呢，像姑娘这么好的女子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

    香儿深晓其意，摸了一把泪水也绕圈儿道：“那是王子这么想，可有人偏偏不这么认为。”

    黎麟知道她指的是寻影：“你也喜欢那个和尚？”

    香儿楚然地望了黎麟一眼，然后道：“喜欢又能能怎么样呢？别人早已心有所属了。”

    黎麟叹道：“想不到姑娘跟我同病相怜啊！”

    两人在一起长谈，不觉天色已晚，香儿不知寻影现在怎么样了，也就别过黎麟往回走去。刚行半程，突然三十来个蒙面人把他团团围住。香儿问来者何人。带头人只道是能让她头脑搬家的人，说完命令其他人上。其他人便抽刀拔剑蜂拥而去。香儿也拔出玉女剑与他们斗将起来，玉女剑飞凤游龙，点刺撩挂搅，蒙面人很多被击中倒下。带头人见情况不妙，亲自上阵，与香儿对决。香儿到底势单力薄，被带头人踢中左臂，“啊”了一声向前仆去，又被两人揪住押到带头人处，带头人一记勾拳从下巴直上，打得香儿人仰后倾、口吐鲜血。后面两人举刀便砍了下去，香儿倒地。其他人以为香儿被砍死，殊不知香儿撑着起来了，这才注意到那两人的刀仅剩下刀柄，刀身尽成碎片，显然是被强力所致。

    十几丈外，蓁蓁扶寻影岿然立于晚风当中，那两人的刀便是寻影用内力振碎。另两人见罢持刀奔向寻影，蓁蓁急忙告知寻影方位，寻影迅速出拳，两拳平伸，左右各射出赤橙两把光剑穿那两人胸膛而过。其他人不服，又有七八人把寻影蓁蓁围住，蓁蓁又一一告知方位，寻影悉数将他们杀死。其他人逡巡不前，带头人道：“不要理那瞎子，那瞎子……那瞎子治不好了，留着让他活遭罪。主人只要我们要了这小丫头的命。”

    众人便把刀剑指向香儿，正欲群起攻之，却被寻影用强大的内力镇住，任他们怎么挣扎也止步不前。寻影大喊：“香儿你在哪里？快答应一声，免得我伤到你。”

    同样被内力镇住的香儿有气无力地道：“我在这儿！”

    寻影听出声音，左手收回内力把香儿从中吸取了过来，同时抱着香儿一转身，七把光剑同时射出，只听得对方哎呀惨叫，一个接着一个倒地，无一人幸免。

    这时，黎麟带一支御林军赶到，看到的只是一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昏迷在寻影怀中的香儿，不禁愧叹：“怎么被那和尚抢先了一步，我黎麟真是倒霉到连救自己心仪人的机会都没有一个，都怪那个寻影和尚，自己不想要的女人也不给别人机会去要。”忽然又想到昏迷的香儿，顿然心疼起来，跑去想从寻影手中接过香儿，但又苦于没有合适的托辞，只是朝寻影道：“寻影师傅，你眼睛不太方便还是让我帮你抱一下吧！”

    寻影回绝：“算了吧！我和香儿来到贵国仅仅那么几天就遭人暗算，要是王子想帮我们，那就请王子帮我们找出正在加害我们的人。”

    公主牵着寻影向驿馆走去，黎麟伫在哪儿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
------------

舍利风云（９）

﻿（十）

    第二天，黎蓁对镜梳妆。她不断用手摸擦嘴角的那颗黑痣。

    侍女好奇，笑着问：“公主，你在做什么呀？”

    黎蓁道：“喂，你说我这颗痣是长得好还是不好？”

    侍女道：“公主这颗痣可是美人痣，再说了，公主可是安南第一美人，这颗痣当然长得好啦！”

    公主道：“你骗人，美人痣分明长在眉心眼儿上，谁会长在嘴角上。”

    侍女又道：“我们蓁蓁公主的美人痣就要长在嘴角上，你到大街上问问，谁不知道安南第一公主的美人痣就长在嘴角上？”

    公主听了这些溢美之词后，心里舒服了许多，低下头自言自语道：“可是，那个寻影就是不喜欢我！”

    侍女听见，故作生气道：“谁啊谁，谁敢？那是他瞎了眼。”

    侍女这一席话结果出力不讨好，深深地刺痛了黎蓁的心，黎蓁两眼呆滞，神情木然，这可吓坏了侍女，侍女这才想出了原由——寻影眼瞎那么久了也没治好，公主正为此事犯愁呢！侍女这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于是边抽自己嘴巴边骂自己多嘴。

    黎麟走了进来，见此情形，以为黎蓁在体罚下人：“好皇妹，今儿怎么了，为难起下人来了？”

    黎蓁一听这话，立马从沉思中还醒过来，懒洋洋地道：“皇兄啊，烦哪烦！烦死了！”

    黎麟道：“哥哥我也觉得烦，皇妹何不陪我出去走走？”

    黎蓁同意。

    亭台楼榭，水村山郭，兄妹两漫游其间。

    皇兄问：“你最近很有些不对劲，想必你也喜欢上了那和尚？”

    皇妹道：“我也搞不懂自己为何偏偏那么喜欢他，你看他那个样子土里土气的，整个一个乡巴佬，但是啊皇兄，我就是喜欢他，没办法啊！对了皇兄，我也观察你很久了，你不是也对那个香儿有意思吗？”

    皇兄惭愧：“还不是跟你一样，你喜欢人家可人家偏偏不喜欢你啊！”

    皇妹灵机一动：“皇兄，既然这样，我们就更加要互帮互助了。”

    皇兄道：“此话怎讲？”

    皇妹道：“你喜欢香儿我喜欢寻影，你帮我找医生治寻影的眼睛，人心都是肉长的，等我帮他治好了眼睛，我倒不相信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皇兄道：“皇妹，你只为你自己着想，那我的那事呢？”

    皇妹道：“你放心！我当然找机会撮合你跟香儿啦，到底我也是个女人，女人跟女人之间容易沟通。”

    皇兄道：“好，一言为定。”
------------

舍利风云（１０）

﻿（十一）

    香儿醒的时侯，寻影坐在她的床前，她努力撑起身子，发现他却丝毫没有察觉，显然他的眼睛没有给治好。香儿摸着他的眼睛问：

    “你的眼睛还是看不到吗？”

    寻影很沉重地点了点头：“香儿，你跟着我不远万里来到安南，如今我眼睛再也看不见了，不能带你回去不说，现在连你的安危就顾不了了。”

    香儿深刻体会到寻影说这句话时内心最深彻的疼痛，于是安慰道：“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是我连累了你，再说了，要不是你及时相救，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两人正在互道自己的不是，黎氏兄妹带一郎中进来了。寒暄过后，黎蓁介绍：

    “这是我请的江湖郎中，虽然只是一个江湖郎中，但是天南海北的医术是无一不通，治疗眼睛当然只是小菜一碟儿，寻影你放心，他一定会把你的眼睛治好的。”

    那郎中开始给寻影把脉看病，公主便把香儿悄悄约了出去。

    黎蓁走在前面，双手提裙裾蹦蹦跳跳蝴蝶儿似的比以前飘得更高。香儿这才注意到她身着一条纯新新罗国制杏罗裙，这几日她本来就因寻影的眼睛弄得心里闹腾，哪里见得惯这种德性：

    “我的公主，求求你行行好，不要总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搅得我的心也跟着你七上八下的。”

    黎蓁停下来对着香儿灿烂一笑：“香儿姑娘，你说我这裙子好看吗？哟，要是裙摆再粗一点就好看了，你说是吧？”

    香儿嘴巴一歪：“再粗一点你就怀孕了。”

    蓁蓁的锐气一下子锉伤了不少，但为了接近香儿，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讨好她：“香儿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香儿道：“十八了。”

    黎蓁忙道：“我今年十六，你比我大两岁，我今后叫你姐姐可不可以？”

    香儿心忖：她怎么突然一下子对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我何不暂且答应她，探探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于是很大方地回答：“当然可以！”

    蓁蓁显得颇为自豪地叫了她一声酸溜溜的姐姐，又道：“好姐姐，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一下，你觉得我皇兄这人样？”

    狐狸露出了尾巴，香儿还是明知顾问：“你说的是你哪一个皇兄呀？不会是你的黎麟皇兄吧？”

    黎蓁道：“姐姐呀，你真聪明，一猜就中！”

    香儿在心里骂：就知道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她也不便把这事拆穿，只是违心地说：“一般男人在一般女人眼里都是一样的！”

    公主心想：她不置可否，看来她跟皇兄还是有希望的。为了安全起见，她又跟问了一句：“你觉得跟我的皇兄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样？我指的是感觉怎么样！比如说，你对他产不产生排斥感，还有你觉不觉得他在某些方面有什么什么特殊魅力什么的。”

    香儿暗道：我不讨厌他才怪，他把寻影弄去除海怪眼睛就给弄瞎了。但她还是考虑到情形掉她胃口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跟你皇兄相处才这么几天，也不好妄下结论，或许以后日子长了等我多了解他一些后再答复你。”

    黎蓁喜不自禁，心想她还是不辱使命，这下他皇兄的事儿又多了几分胜算。急拉着香儿道：“姐姐，我们回去看看寻影的病怎么样了？”

    公主走在前面转圈圈：“姐姐，你看看我这样子怎么样？”

    香儿一听她姐姐长姐姐短的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这样子不像猿猴也不像水蛇。”公主脸迅速一沉，香儿瞧见，也就改口道：“只像一个大美人儿。”公主又露出笑容。

    两个女人回到寻影处，却见郎中等人面露愁容，忙问其故。

    郎中道：“我雷火神针、太乙神针以及其他的方法用尽了，也还是逼不出他体内的剧毒，可见这毒着实厉害。老夫行医数十载，也未曾见过这等毒辣的毒药呀！”

    香儿见情况不妙，问：“寻影的毒是不是没得救了？”

    公主也跟着问那郎中。

    郎中道：“几位稍安勿躁，听我细细道来，依老夫观察，这种毒出自食人花，先用蜘蛛、蜈蚣、蝎子等毒物喂饱食人花之后，取其花蕊放蛇毒酒中浸泡，然后晒干碾碎成粉便成。人要是中此毒，此毒便在人体内潜伏，以吮吸人的液体为生，直到把人吸干为止。若非这个和尚有强大内力抗拒，想必他的五脏六腹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了。”

    其他人听罢，吓得毛骨悚然，纷纷道出：“这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郎中又道：“你们乃皇家子弟，找一味药也并非常人之家难于上青天——那就是‘千年水下灵芝’。若能得到此药，老夫就能立刻让他复明。”

    香儿忙使唤一个小太监到库房取药，那太监回禀说库房并没有“千年水下灵芝”，以前有一只因皇上患头昏病给煎了药。

    呈现在人眼前的一线希望又破灭了，他们又向郎中寻求他方。郎中坚持只有“千年水下灵芝”方能救治寻影。众人绝望之时，香儿问郎中：

    “先生，您知道能从哪里找到这种水下灵芝吗？”

    郎中道：“一般灵芝是植物，水下灵芝则是动物，它是水下的一种动物麇集起来死后的尸体凝结体，通常距水下十丈以内的常受外界骚扰遭破坏，很难找到千年以上的，只有潜到十丈以下的水里才能找到，可是很少有人有那样的能耐闭气潜到十丈以下的水里待上那么长时间的。”

    香儿沉默，众人瞠目。

    待其他人散后，香儿寻影两人待在屋子里。近一段时间，寻影一直顾及不上剃头发，头上刚长的毛发已经毛毛渣渣。香儿见到笑话道：

    “坏和尚，好久没这样叫你了，你的头发长出来了，再过一久，别人就认不出你是和尚了。”

    寻影摸了一把头，附和着笑：“管他的，大不了我不当这个个和尚了。”

    香儿笑道：“也是，你这个和尚什么戒都犯了，也没有必要再假装做和尚了。”

    寻影忙承认是是是。同时他也讥笑起香儿来：“香儿啊，那个黎麟王子好像对你很有意思？”

    香儿很得意地承认。

    寻影取笑：“他对你那么好，你干脆嫁给他算了。”

    香儿随便道：“可以，将来我请你喝喜酒。”

    一阵大笑。

    两人聊了很久很久，寻影给香儿讲他是怎么遇到高忠又无意中学会“狮子吼”的，怎么上麓山寺遇到大师傅杨应能的，又是怎么拜应文大师为师的……

    ——这是他们难得的一次轻松。

    次日，香儿没有照例服侍寻影起床，寻影朝隔壁喊了几声香儿，也没有什么动静，只好自己起来，在枕头下面却发现一块手绢儿，这手绢儿是香儿的，上面有些湿湿的，好像是刚写过的字迹。这时，黎氏兄妹来了，问起香儿。寻影出示那手绢儿给他们看，黎蓁一看，大为惊讶。

    蓁蓁很久没有动静，寻影便问：“怎么了？”

    黎蓁忙把手绢儿换了：“哦，上面没什么？”

    寻影又问：“那上面怎么有些湿迹啊？”

    黎蓁支吾：“这个……这个吗……哦，是这样的，她肯定是走了，她应该是走了，她临走时应该哭过，用这块手绢儿擦过眼泪，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寻影也并不难过：“走了就走了呗，走了还对她好一些，我如今眼盲了，也顾不了她了，还让她照顾我，我实在有些对不起她！”

    蓁蓁安慰：“你不要这么说嘛，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好人，你对她挺好的呀！”

    三天之后，安南王子黎麟也消失了。
------------

舍利风云（１１）

﻿（十二）

    一女子来到海边，她找到素有“安南潜水王”之称的陈大海，她要拜陈大海为师，学习潜水术。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登门拜访，可陈大海还是闭而不见，女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情急之下，她也就放下话来——要是陈大海不出来见她，她就赖在他家不走了。陈大海躲不过，只好出来几她。

    “潜水王”陈大海道：“你也懂得这个道理，同行是冤家，像我这样以打渔潜水为生的人多了一个同行就少了一些生意，姑娘，你愿意把你的一只手一条腿送给别人吗？你当然不愿意。同样，我要是把潜水术传给了你，岂不是把我的一只手一条腿给了你吗？这事儿我可不干，你还是另找高明吧！”

    香儿恳求道：“师傅，我想您一定是想错了，我一点儿也不会抢您生意，我学潜水术并非为了谋生，而是为了救命。实不相瞒，弟子的“心上人”病了，急需“千年水下灵芝”方可救治，可是那灵芝只有潜到十几丈的水下才能找到，所以前来打扰师傅，希望师傅能教我潜水术，我采得灵芝，一定不再使用潜水术，求师傅成全！”

    陈大海上下打量着她：“我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确也不是打渔的下等人家。不过，要潜到水下十几丈——恐怕连老夫也不敢。你看你一个姑娘家的，瘦得跟一根油条似的，别说潜到水下十几丈，就是水下三尺时间长了你也受不了的。”

    女子忙跪下来叩头：“师傅在上，弟子给您磕头了，再苦再累就是死了我也要学会潜水术。”

    陈大海窘迫：“你起来，我可不会答应你。”

    女子叩头不止：“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陈大海感慨万千：“其实像你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我怎么忍心不帮你呢？只是祖宗有言，潜水术非本宗族的人决不能传授，除非……女子道：除非什么？”

    潜水王道：“除非你成为我们家族的人，那就是嫁到陈家来。”

    女子惊愕：“嫁给谁，嫁给你？”

    潜水王摇摇头道：“错，当然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

    此时，一个歪嘴斜脸的年轻人，从偏房走到堂屋，挂着鼻涕流着涎水道：“爹，你又给我讨老婆了？”

    当他看到那女子，立刻兴奋起来，走过去凑着鼻子在女子身上嗅来嗅去，涎水都流到她的身上去了：“这个好这个好，这个我要定了。”

    女子一巴掌打去，把那人抽到地上，骂了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夺门而出。

    三天后，那女子朝着潜水王家门走，因为她没有找到比他水性更好的人，只好踅身回去，决定姑且答应跟他儿子成婚。心想瞅他儿子那副德性就知道是个窝囊废。她那么聪明，只要略施伎俩，上床的时侯叫他碰她不得，她还不照样保住清白之身？女人只要身子还是清白的，一切还是光明的。等到学到潜水术后，她立马走人，一切不就天下太平了。

    当她来到陈家，却看到陈家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她找来一个人一问，才知道陈大海的儿子今天终于取到媳妇儿了。女子心想这下完了，她要是去了一定给他当小老婆。转念一想，做小老婆虽然在名份上有些损失，但名节更容易保仔，也就将就着。

    女子刚迈进陈家门槛，陈大海拱手笑脸相迎：

    “姑娘请进，在下已经恭侯多时了。”

    女子开始颇为莫名，心想：这老滑头，依仗技艺欺人太甚竟料到我会来，等我学会了潜水术，我一定传遍天下，叫他生意没法做。于是向潜水王道：“我答应你的要求。”

    潜水王忙拱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有人已经替姑娘嫁了，潜水术教给姑娘便是。”

    女子奇怪，心想着那会是谁，冲进婚堂，瞧见安南王子黎麟正端然坐于高堂之上与众宾客谈笑风生。王子道：“我还这么年轻就做高堂确实有些不像。”

    宾客道：“王子年轻气盛，有德有为，当之无愧啊。”

    黎麟见着那女子，笑道：“正是有缘常相会，香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那女子便是香儿，她见到黎麟更失去了几分心情：“王子大驾光临，是不是要阻止我下海找寻‘千年水下灵芝’啊？”

    那王子仰慕香儿已久，岂会阻止她，心疼她还来不及，自从黎蓁告诉他香儿出走的事实起，他就心急火燎，生怕她在外面挨冻受饿，所以早早地从皇宫中溜了出来。如今香儿的这番话深深刺痛了他：“香儿姑娘啊，你误会我了，我是来帮你的，你看，这场婚宴就是我一手操办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助你拜师成功啊！请你接受我的帮助行吗？”

    香儿不为所动：“黎麟王子，我要告诉你，不要以一己之私去践踏别人的幸福，你虽然有权有势，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场婚姻给新娘子带来多大痛苦你想过没有？”

    黎麟不以为然：“香儿姑娘，你大可放心，本王子一定保她这辈子衣食无忧，难道这不是她想要的求之不得的幸福？”

    香儿觉得黎麟不可理喻，生气道：“你继续安排别人的‘幸福’吧，但安排和主宰对我没用！”说完大步流星朝外走。

    黎麟见情况不妙，连喊香儿止步，香儿哪里肯停下，他也就急中得计：“香儿姑娘，我这也并非全部帮你，一半也是在帮寻影，你要知道，你这一走寻影的眼睛可就没有希望了，你要三思啊？”

    香儿一想到寻影的眼睛，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停住了脚步。

    香儿跟着“潜水王”学习潜水术，成天跟苦涩的海水打交道。黎麟以监督潜水王授教的名义看香儿，当香儿在与海水的摸爬滚打中日渐消瘦，心里也就越发恨寻影，心想：那和尚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也搞不懂有那么多女人对他死心踏地。
------------

舍利风云（１２）

﻿（十三）

    南海风生浪起，每一个浪头溅成悬崖形状。这是一个容易让人激动的时刻，很多人来到岸上看热闹，黎麟带着十几个卫卒虚张声势，高唱“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海中取宝，大显神通”的口号，潜水王陈大海亲临指导。

    香儿已修得潜水术，于海中已能穿梭自如，横冲摸鱼，俯穿抓虾，丝毫不在话下。今天她要施展的并不是以前抓鱼摸虾这等雕虫小技，而是潜水领域鲜有人偿试过的——那就是潜入水下十几丈摘取“千年水下灵芝”。此刻她已准备就绪，由于在水中待的时间长，以防不测，她腰上系了一根救生绳。救生绳水上的另一端按有一个铃铛，若在水下遇到不测，她便从水下发出遇难信号，铃铛便自动响起，岸上的人就可以把她从海中拉出。她站立海边，身穿一袭白色，面对大海，深吸一口气，飞身向大海落去，如白虹饮海。

    海底世界又是一番景象，鱼鳖虾往来穿棱，海带藻类琳琅满目。香儿如一头白海豚游在海中，她从大陆架的浅处向深处找，企图找到一只合适的灵芝，但是很遗憾，结果一无所获。她只得继续往前游，越往前水就越深，于是水的压力就越大，由于受压力的影响，她感觉到胸闷心慌，还有海水毒蛇蚂蚁似的往她七窍里硬钻，她几经昏厥，但一想到寻影那一副充满绝望的神情，又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游。终于，在一个大石头上面看见了一只大如斗笠的红色灵芝，她惊喜万分，采摘了过来。正准备给岸上发信号，突然望着灵芝一想：要是这只不是“千年水下灵芝”，那此番功夫岂不是白费？于是四下搜索一遭，不远处同样也有更大的灵芝，她纵身游去。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拴在救生绳上的铃铛还未拉响。岸上的人开始有些焦急，据陈大海讲，以他的本领顶多在海里支撑一个时辰，而且还只能是在距水面十丈内。这么说来，香儿能在十几丈水下待那么久已经匪益所思了。

    此时，香儿已采到了很多只，她身上已经不能再塞了，又怕采的不是想回岸又不甘休，只好四匝又游了一回，竟在不远处发现一艘破木舟，她取下一块木板，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劈成薄块，再把薄块弄成若干缝隙，然后把灵芝塞进缝隙中，木薄块凭借浮力竟把灵芝带到了海面上，香儿如法送上去了九回灵芝之后，她感觉有人在拉她，琢磨着一定是灵芝合格，便向岸上发信号，岸上铃铛响起。

    那些岸上之人见海里浮出一木块，待那木块靠岸，才看清楚木块上竟卡着四只灵芝。识货之人取来一瞧，四只灵芝悉数是“千年水下灵芝”。随之又接二连三地浮出带有灵芝的木块。陈大海感叹：“这真是世上少有的奇迹，香儿真无愧为一代女中豪杰！”

    其他人也拍手称赞。

    黎麟到底有些担心香儿，忙道：“既然‘千年水下灵芝’已经找到，为防万一，我们还是一起把她拉上来为好！”

    众人应诺，握着救生绳齐力拉了一下，铃铛就响起了，众人这下全力拉绳。

    在拉力的作用下，香儿双脚一蹬，在水中来了个向上旋冲，很快浮出水面。在水中她未曾更换过一口新鲜空气，这会子露出水面，她尽情地呼吸了一口气。

    岸上之人欢呼雀跃。

    不想，一头大白鲨箭一般冲向香儿，香儿促不及防，被白鲨撞翻，软绵绵往下沉。白鲨全速折回，本想把香儿一口吞下，黎麟吓得支吾不语，慌忙射出乾坤扇，扇中鲨额，大白鲨转身溜走。陈大海跳下海潜入水中救起香儿。

    香儿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但面带笑容。
------------

舍利风云（１３）

﻿（十四）

    香儿“走”了，寻影身边少了几许喧闹，整个驿馆也空荡了许多，他开始变得孤独，之后他习惯上了孤独。成天待在屋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坐练功。

    这天，蓁蓁公主双手托着两只信鸽走向驿馆，边走边对着信鸽讲话：“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希望你们也能像《上邪》里面说的那样爱到海枯石烂，永不分离！”不一会儿就来到寻影的房间，打开门，冲寻影道：“寻影，我给你带来了两个新朋友！”

    寻影根本对黎蓁一次次带给他的惊喜不感兴趣，但又觉得寄人篱下盛情难却，只好轻描淡写了一句：“真的吗？”

    黎蓁把一只鸽子放到寻影手中：“摸摸看，是什么？”

    寻影一摸，道：“是一只鸽子。”

    黎蓁笑着道：你手里那只是公鸽子，我手里是一只母的，公的你负责养，母的我负责养，将来要是你走了，我就让鸽子带信给你。“

    寻影感叹：“我如今眼瞎了，成天画地为牢，我能去哪儿？”

    黎蓁自知触中了寻影的痛处，忙自责：“寻影，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寻影显得漫不经心：“已经习惯了，没关系了。”

    黎蓁心想寻影一定是在屋屋子里待久了，所以心烦，何不带他到街上走走？于是向他道：“寻影啊，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何不出去转转？”

    寻影一听，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怒火，他吼黎蓁：“我都已经成了瞎子了，你带我出去做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别人都会望着我冷笑，他们会笑安南第一公主跟一个瞎子厮混在一起，这会被当作全天下笑柄的。当然，你是公主，你什么就不会在乎，但是你替我想过没有，我真的好怕，我怕别人的冷嘲热讽。蓁蓁公主，你的想法不要老是那样高高在上好不好？不要总是那样自私多替别人考虑一下行不行？”

    一字一句如一个个石头砸在黎蓁的心坎上，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也就火山般喷发，她流着泪第一次朝寻影发脾气：“寻影你模模你的良心，我哪一点对不住你，每一次我为你着想为你担心，你眼睛看不见了我一直努力着做你的眼睛，可你呢，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那样伤我的心？”说完捧着泪跑了出去。

    寻影懊悔已经来不及了。

    黎蓁一口气跑回了皇宫，碰上了皇帝和单臂，皇帝问：

    “怪女儿，谁惹了你，说出来朕替你砍了他？”

    黎蓁抽泣着回答：“除了他，还会有谁？”

    皇帝道：“他是谁？不会是那个瞎眼的寻影和尚吧？”

    黎蓁听到“寻影”二字就来气，哭得更厉害了。

    皇帝哈哈大笑：“我的女儿一向桀骜不驯、目中无人，今天竟然给一个和尚治住了，看来有情况了。”

    黎蓁嗔怪：“父皇，女儿都受欺负了你还笑话我！”

    皇帝装着严肃：“单臂听旨，你马上派几个人把那个和尚的头砍下来！”

    单臂领命正欲去，黎蓁拦住：“我答应过人家要治好他眼睛的，你要是把他的头砍下来了那怎么治他的眼睛啊！”

    皇帝揪着她的脸颊笑道：“就知道跟我耍心眼！”说罢叫人把她送回休息。

    蓁蓁在两个宫女的陪同下走了。

    待蓁蓁走远，单臂端跪于皇帝面前：“皇上，臣有事请求。”

    皇帝应允。

    单臂道：“明朝军队南犯，沐晟领兵，杀我将士无数，当时臣下一介校官，独臂上阵，斩沐晟于马下，皇上封我为骁勇大将军，还封了我一块地盘，我只领了一个军衔，拒不接受封地，您看在我一片忠心就答应臣下一桩心愿，一直以来，臣觉得自己功劳微薄不敢奢求，今臣姑且以降服占城威慑安腊区区之功向皇上奢望一桩心愿……”

    皇帝道：“单将军劳苦功高，有什么心愿但说无妨！”

    单臂道：“臣下尚无婚配，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只是……”

    皇帝有些急：“单将军到底喜欢谁，就是天王老子的女儿朕也给你做媒讨来，你说说看。”

    单臂磕了几个头道：“皇上，我的心上人就是－－蓁蓁公主。”

    皇帝睁圆一对鹰眼俯凝着单臂，心想好一个独臂单臂，竟敢向朕索求这样的心愿，活得不耐烦了。但又迫于自己有言在先，也不好直接拒绝，很快他又淡淡地一笑：“单臂啊，你也是知道的，朕就只钟爱这么一个女儿，因此什么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这件事也得她答应才成。”

    晚上的时候，黎蓁也有些后悔了，她觉得不该对寻影发那么大的火，于是决定趁黑去给他道歉。她来到驿馆，推开寻影的房门，看见他躺在床上睡觉，不想，他竟不由自主地弹起来，双目仍然紧闭，端坐运功，身体大放紫光，不多时，灵魂脱壳而去打窗户飞了出去。黎蓁吓得面目全非，跑过去摇搡着寻影并不要命地喊着他的名字，寻影却身体僵硬、一动不动。此刻，她更加着急了，抱着寻影大哭道：

    “你不要死啊，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黎蓁哭着哭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这一睡竟到了大天明。她竟不知到醒，倒是寻影醒过来把她弄醒了。她眼角还挂着泪珠，一见寻影还活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紧紧抱着他：

    “你怎么还活着啊，你不是死了吗？”

    寻影把她移开，莫名其妙地反问：“我死了？你希望我死吗？”

    黎蓁道：“我昨晚分明看见你的魂魄从你的身体里析出来飞走了，还是紫色的呢！”

    寻影还是有些不相信：“不会吧，我要是没有了灵魂不早见阎罗王了吗？怎么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呢？”

    黎蓁蓁觉得蹊跷：“你说的也是啊，但我的确看见你的灵魂出壳了，当时拼命地摇你喊你，可你就是僵尸一具，动就不动一下，我还哭了呢，你看，我脸上还有泪水！”

    寻影也觉得有些奇怪了：“我只知道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朱棣亲率官军围攻麓山寺，见人就杀，非要寺里交出我、二师傅还有《乾坤秘笈》不可。对了，我二师傅病得快不行了，就把他藏在棺材里说他已经死了，朱棣不相信，硬要开棺验尸不可，寺里面的人不肯，他就硬来，幸亏我及时赶到，把那些准备开棺之人打退了……”

    黎蓁笑道：“莫非你也有曹操梦里杀人的本事？”
------------

舍利风云（１４）

﻿（十五）

    荏苒光阴，一晃一段时日又过去了。蓁蓁一如既往地来驿馆。

    这晚，两侍女各端药膏药汤去寻影处。蓁蓁拦住：

    “你们就在这里吧，我送进去！”

    一侍女道：“怎么可以呢？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等粗活？”

    另一侍女道：“我们还是端到这里算了，整个天下谁不知道我们公主对寻影公子那个啊？”

    两个侍女在说着笑，黎蓁接过药膏药汤，不好意思地训斥那两个丫头：

    “你们再贫嘴我就撕掉你们的嘴皮子！”

    两侍女低头走了。

    黎蓁开门，寻影听到声音便问：

    “是蓁蓁吗？”

    黎蓁应了一声道：“我来给你送药的。”

    “是‘千年水下灵芝’吗？我听说找到了，是谁摘到的？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他现在在哪里？等我眼好了我一定要好好的酬谢他。”寻影问。

    黎蓁开始说话有些打绞：“这……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好像是父皇下了皇榜后有人图利冒险采摘的，哎呀，别管那么多了，只要能治好你的眼睛就行了。”

    她叫寻影躺下她为他敷药膏，待寻影躺下，她给他涂上药膏，缠上纱布，寻影感觉眼内无比清凉：

    “蓁蓁，你说我的眼睛这药能治好吗？”

    黎蓁道：“一定能治好的！”

    寻影叹息着道：“要是香儿还在，她知道我的眼睛能治好她一定也会高兴的。”

    此时黎蓁正端着药汤用调羹往他嘴里送药汤，一听这话，立刻停了下来。

    寻影问：“怎么啦？”

    她只道是太烫她吹吹，谁知她竟拿到了一旁，掏出一包药粉放了进去，然后连汤带水喂给了寻影……

    不到半个时辰，寻影浑身不自在，发热发痒，满脸是汗。黎蓁问：

    “你怎么啦？”

    寻影难受地说：“我好痛苦，我需要解脱，不，蓁蓁，你快走，我……我忍不住了我想伤害你了，你快走啊，快走！”

    黎蓁扯开他的衣服，脸贴在他的胸上，哭泣着说：“对不起，我知道你知道真相后一定不会再理——理我了，但是，我没有办法了，我看不得香儿把你弄走，我是不甘心哪！”

    寻影只是问了一声“你到底给我喝的是什么药”就再也没有韧性坚持了，看见的全是香儿凫水时显露在外的胴体，听到的全是他与蓁蓁躲在床下时床上狗男女的呻吟。之后就看见了朱循的影子，她千媚百态，向他招手，他用双臂把“她”揽到怀里，“她”在他怀里百依千顺，如水依偎，如雾缠绕。他闻到了属于“她”的香味，摸到了属于“她”的感觉，他把她当成“她”了！

    梦中：香儿鲜血裹面，只剩下上半身在半空飘荡，还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她用嘶哑的声音喊救她救她救她……

    寻影被这梦惊醒，坐起身子揭开纱布一瞧，由惺忪到清晰，他又看到了美丽的世界。同时也发现了躺在身边一丝不挂的黎蓁，他愕然了。但又能怎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没有解释因为他无法解释仿佛他不用解释。他呆若木鸡他只能呆若木鸡。

    黎蓁也醒了，她处之泰然地拱起身子心安理得地枕在他的肩上，仿佛他已经是她的了。她低声细语地对他讲：“不用怕，我是自愿的！”

    门开了，黎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香儿出现在门前，香儿噙着泪望着床上缠在一起的他们。寻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问了他一句：

    “寻影，你的眼睛看得见了吗？”

    寻影蔫蔫地点了点头。

    香儿又道：“那我就……那我就放心了－－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黎麟王子，麻烦你把我送回去一下！”

    香儿转头，两行泪两把火般从眼角燃过脸颊。

    寻影脑袋空然，只清楚香儿原本是走了的，却不明白她怎么又回来了，更不晓得她为何下肢瘫痪以致坐在轮椅上。他急需搞清楚这些真相，刚一下床，却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迅速折回到床上找衣服。他的衣服跟她的衣服缠在了一起，他用手去拆，结果在她的衣服内找到了一个写有字迹的手绢儿。
------------

舍利风云（１５）

﻿（十六）

    寻影取出那手绢儿一看，大惊失色，只见上面书着：“寻影坏和尚，暂时要离开你一下，我去帮你找‘千年水下灵芝’，很快就会回来，不用担心——香儿！”

    寻影看罢痛楚万分，仰天长叹：“我寻影堂堂七尺之躯，竟然要一个女子为自己冒险。”

    黎蓁跟被子缩成了一团，在那里瑟瑟发抖。

    寻影怒目如剑，脸上红潮泛起，伸手去掐她的脖子，手刚放上去又收了回去。黎蓁望着他可怜巴巴地说：“你掐就快点掐，反正我现在让你随便掐，等过了时候，你再想掐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寻影无可奈何地问：“你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做？有什么资格值得你去这样做？”

    这下黎蓁被问哭了：“凭什么？我把十六岁的灵魂给了你，你难道不懂得我爱你？凭什么？资格？我也爱你爱你爱你啊！”

    寻影边穿衣服边道：“黎蓁，我听着你这个‘爱’字好可怕好可怕！它多像是一个诅咒，自私的诅咒，邪恶无比的诅咒，这种爱是没有价值的，根本一文不值！”

    黎蓁只是捂着眼睛哭。寻影穿好衣服之后就走，黎蓁追上去抱住他：“你不能走，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必须对我负责！”

    寻影挣开她，绝情地说：“我没有这个责任，因为我是受害者，受害者是不用负责任的。”

    说完就走。

    一丝不挂的黎蓁如一条未经支撑的白纱瘫软在了地上，她冲着已经走出门外的寻影吼了一句：“寻影，我问你，你说谁的爱一文不值？谁的爱不值钱？”

    寻影仅仅稍停片刻，仿佛对这个问题不屑一答，最终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黎蓁在屋子里号啕大哭。

    （十七）

    寻影径直去找香儿，被黎麟持乾坤扇阻住了：“站住！”

    寻影道：“凭什么？凭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黎麟道：“凭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去见香儿了。”

    寻影道：“这个你说了不算。”

    黎麟觉得他有些小觑他，道了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就举扇袭去，开扇如板斧，割向寻影的脖子。寻影并未在意，只是稍作一闪，抄到黎麟的后面企图离开。黎麟见罢，翻身而起，收扇成匕首，从天降下，刺向寻影的天灵盖，寻影抬头一瞧，只觉不好，但仍沉着镇定，手一伸握住了扇子。黎麟岂肯罢休！自上而下，运力压将下来，寻影也就本能地自下而上运力反抗，两人开始比拼内力！黎麟颇逊几筹，不多时，寻影强大的内力拱了上去，黎麟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到头来被寻影一把扔到了一边。寻影道：“你是打不过我的！”

    黎麟不齿地道：“论本事，我是不如你，但我不会服你，我黎麟这辈子最不服的人就是你，你玩世不恭，毫无责任感，我真替香儿惋惜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男人！”

    寻影被他这话镇住：“请你告诉我，香儿的腿怎么啦？”

    黎麟道：“你真的想知道？你难道不怕良心遭受更大的不安？好，我告诉你，她为了你差点儿嫁给一个窝囊废，她为了你干愿潜到水下十几丈几个时辰，最后很不幸，她被一头大白鲨撞伤了脊柱，最后啊，他就半身不遂，你也就复明了，之后，你干的好事你自己当然清楚，我就不说了。”

    寻影好一阵惊愕，他根本无法想象一个无辜的女人竟为他无私做了如此之多。他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如何是好，他太烦了，他没有做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终于，他承受不了了，他抱着头狂奔了起来，直到自己大汗淋漓、没了力气，他倒在了一片广阔无垠的荒原之上，仿佛这就是他所谓的终极解脱？

    过了很久很久，寻影睁开眼睛，支起晃荡的身子，整个人如一个霜打的茄子蔫头搭脑的，他觉得自己着实失去了人味，于是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顿时火辣辣地疼，也就还承认自己还是一个人，是人就要偿还这一份孽债，用什么偿还？他不知道有何东西合适。

    寻影最终回去，推开香儿的房门。香儿背对着他坐于轮椅之上，这大概是她回避现实的唯一方式。寻影于她后面站立良久，最终还是吞吐地开了口：“呃……香儿啊，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嗯……我给你泡一杯茶吧？哦，你一个人在屋子里面闷得慌，我推你出去逛逛吧！？”

    寻影的语无伦次仿佛揭露出了他做贼心虚，但这种心虚是没有来由的，香儿治好了他的眼睛，只能说明他欠她一个人情，欠人家人情可以用人情来还嘛，根本用不着心虚啊！可是他心里就是不踏实地心虚，这种不踏实到底源自何处？仅仅因为他跟黎蓁上了床她看到了吗？这又能说明什么？他跟她又没有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暧昧关系，他跟别人上床又碍着她什么呢？没有，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

    香儿没有转头望他，仅仅说：“我不用，你回去吧！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她尽力压制着自己的语气以致从她的声音里听出莫大的无所谓莫大的大方，又显得无比的温和顺畅。

    寻影一时无所适从，伫在那里首鼠两端。

    香儿又补充了一句：“怎么啦，还不走？我真的需要静一静，我不想见任何人，你就看在我为你采来‘千年水下灵芝’的份上暂时离开一下行不行？”

    这席话含沙射影，正中寻影痛处，更让他不知所措，只好“哦”了一声，走了出去，刚出房门，又有些不放心香儿，于是转头一瞅，香儿红肿着眼水汪汪地盯着他，四目相对，香儿不失慌张：“你一向脸厚，我以为你还没有走所以查看一下！”
------------

舍利风云（１６）

﻿（十八）

    几天以后，黎蓁来到香儿处，香儿自然没有那份心情去理她，但他还是满脸笑容地面对香儿，她对香儿道：“香儿姐姐，我陪你玩好吗？”

    香儿没搭理她。

    黎蓁又道：“姐姐啊，你不高兴吗？不要紧，有我在包你开心，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从前有个人去盗铃铛，可是那铃铛一碰就响，于是他想出来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自己的耳朵堵了起来，谁知，当他还没把铃铛取下来，就被主人发现结果被主人打得头破血流，被打之后，他还傻傻地问主人，你怎么发现的，我明明堵住了耳朵根本听不见难道你听得到？哈哈哈，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笨的人，哈哈哈！姐姐，好笑吗？这么好笑的故事你怎么能忍心让它浪费连笑就不笑一下呢？”

    香儿还是保持沉默。

    黎蓁又来了话：“哎呀，好姐姐，我们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我们要的非常简单，仅仅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不像男人，世界都是被男人搞复杂的，他们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这个还想那个。我算是看透了，千万不要把心思全放在男人心上，所以我蓁蓁发誓，你给我作个见证，从此以后再也不主动去理男人。”

    香儿还是不予理睬。

    黎蓁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么饶有兴致和耐性，总想想尽一切办法地对香儿好。这会子她真的要掏出心肝给香儿看了：“姐姐，你不知道我真的希望你的腿能够好，我真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腿砍下来给你补上。”

    香儿嘴巴鼻子一起皱，但还是不啃声。

    黎蓁不知端的地觉得这种情态对她来说非常舒服，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甚至可以说是扬眉吐气，一下子又有了主意：“好姐姐，我免费推你出去逛逛？”说着就推着轮椅向门外走。

    香儿拒绝，黎蓁根本不管那么多，只顾着往前推，嘴里还说：“我就不相信，我亲自出马还不能让一个人笑起来，你放心吧，我带你到一个好去处，包你玩得开心，我前几天失恋的时候就是在那儿渡过和想通的。”

    谁知，还没出门，寻影突然出现，把黎蓁搡到了一边，把香儿推进屋内：“香儿，以后不要听她唆使，搞不准她又在变着招儿害人。”

    黎蓁摆开架子：“干什么干什么，你这个不速之客？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你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在这里撒野放肆？你赶快给我让开，我要推我姐姐去逛街。”

    寻影气她道：“我想跟她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跟你无关，该走的应该是你，你这个感情的侵略者，爱情的骗子。”

    这可真的气倒了她，她喘着粗气夺轮椅的后把，寻影不给，两个人便在那里你推我搡地争起来，把个轮椅弄得东倒西歪，吓得香儿大叫不已。黎蓁到底抢不过寻影，恼羞成怒，用脚一绊轮子，轮椅顿向一边翻倒，寻影眼快，一手一把撤出香儿揽如入怀中，另一手竟然本能地推倒了黎蓁：“你心怎么这么恨，我早就知道你心怀不轨！”

    这下不得了了，黎蓁一见他们抱在了一起，泪水珠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地往外翻：“寻影，我们俩都那样了你不抱我反而抱人家！哼，我原以为我那次是错了，我想着给你道歉的，看来我又错了，我根本没了个必要了。寻影，你是一个混帐、流氓、王八蛋，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真是。”

    寻影毫不退缩，故意把香儿弄紧了些：“那又怎么样又怎么样？那是你自己多做了一把琴——自作多情。”

    黎蓁绝望地崩溃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跟她怎么样才够？”

    寻影用脸擦了几下香儿的脸，大有把黎蓁气爆之势：“我要娶她，我要她做我的老婆；我还要爱她，爱她到海枯石烂。”

    黎蓁崩溃地绝望了：“好，你们这对狗男女！”她冲了出去：“寻影，我告诉你你听着，你没有我你别想拿到舍利，你别想救你师傅！”

    寻影也朝外面吼：“我今天终于佩服你了，佩服你的卑鄙无耻，你跟你的父皇一个德性，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非要不择手段地弄到手，但是这种手段太肮脏了。”

    黎蓁在外面应了一声：“寻影，你不知好歹！”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她显然已经走远。

    香儿对寻影在她面前这一番史无前例的行为毫无动容：“你们的精彩表演我已经看完了，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寻影当时确实太投入，忘了香儿还在他怀里，他用脚拨正轮椅，把香放上去：“反正我抱你应该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用不着这次非得给你道歉不可吧！”

    香儿这回没有被寻影逗笑，只是回敬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反问：“你刚才说要娶我做你老婆是真的吗？”

    寻影煞住了话：“这……”

    香儿蓄势已久地勃然大怒：“你滚哪滚哪！你耍我你居然这样耍我！你还有什么伎俩折磨我的尽量使出来啊！”

    香儿往后一仰，失声双手捧面痛哭，之后又往前一倾，倒到地上。她艰难地用手撑着往轮椅上爬，手刚触到椅边，抽泣了几下，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寻影见着寒心，忙扶她，她把寻影推开：“你让开，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走啊，我可没有逼你跟一个半身不遂的人在一起。”

    她又艰难地往上爬，寻影再也忍不住了，热泪涌出，抱住香儿：“我决定了，我娶你，等我们找到舍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一个可以忘记往事忘记忧伤的地方，我耕田你织布，我挣钱你为我生孩子，好不好？”

    香儿似乎被这一诱惑打动：“那蓁蓁怎么办，你都跟她那样了？”

    寻影道：“那是一段多余的记忆，如果我们都承认它是错的，它就完全可以被我们忽略；如果我们硬要刻意留意它，它就只能永远是一道不可愈合的疮疤，让我们不得安宁。但不管怎么样，它都没有意义了。”

    香儿又道：“那朱循呢？你能忘记她吗？”

    寻影道：“我想好了，得不到的我不再强求了，你看，我跟她的爱多像一个弥天大慌，总是在我即将得到她的那一刻，她却悄然消失，这种爱太费力，我想现在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香儿听后突然觉得自己好冷好怕：“寻影，你让开快点，我发现你好恐怖，你竟然对你曾经拥有的人和深爱的人都那样，我真不知道要是我嫁给了你，你将会对我作出怎样的举动我真的无法想像。你现在变得多像一匹狼，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你真的好令人生畏，我怕你你快离开我快啊快。”

    她推着寻影，像推开一头想治她于死地的猛兽。寻影不曾放开，只是不断地安慰她：“我不会的，我真的不会的，你为我做了如此之多，我怎么会舍得害你呢？你看，我还是那个和尚啊，对了，我的头发长起来了，我把它剃掉，我还当和尚，我还是原来的我啊，从此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爱你。”

    香儿冷静下来问：“真的吗？”

    寻影要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照做了，寻影告诉她：“是真的！”

    岂知，她又发疯似的推寻影，结果竟把他推坐在地上：“寻影，你把你的心给了朱循，你把你的肉体给了黎蓁，你能给我什么？仅仅一场名不符实的婚姻吗？我不要我是不会要的。寻影，你才是一个感情的侵略者，爱情的骗子。你走，我不想见到你，走啊！”

    寻影站到她旁边：“走我自然会走，只不过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我必须还，你治好了我的眼睛我就必须治好你的腿。”

    香儿一听更加伤心，她想寻影原来为她做这些仅仅是为了偿还人情，那他还欠她一段真情该怎么还？她冲他道：“还不了了，我的腿已经治不好了，哈哈，治不了了，我将永远生活在轮椅之上，你该拿什么还？”

    寻影伸出右腿，举起紫剑，道了一声“那我就把我的腿还给你”便砍下去。香儿制止道：“你该还的不是你的腿，而是你的眼睛。”只听见寻影说了一个“好”字，真格收剑用食指和中指去掏自己的眼珠子，又是香儿制住了，香儿道：“难道你想陷我于不义吗？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说我顾香儿弄瞎了别人的眼睛，说我是蛇蝎心肠？”

    寻影问：“那你想让我怎么样你才满足？”

    香儿道：“你走，你只要永远不在我面前出现我就满足了。”

    寻影道：“那又何必？”香儿又莫名地发火了：“你走你走，总之我就是不想见到你。”

    寻影踌躇，黎麟来到，显得有些主人架式地送客：“请你出去！”香儿对黎麟地行为仿佛大加欣赏。寻影这才生怒，跑了出去。黎麟一时喜不自禁。

    香儿却也叫他出去，他大吃一惊。
------------

舍利风云（17）

﻿（十九）

    香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黎麟则一直守在门前，她痛苦了一夜之后突然对着窗外的一棵芒果树傻傻地笑着，又胡乱地说一气：

    “只要爱，所有人都能成为情种；只要是情种，所有人都会被爱所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意一产生便如刚生出的枝头嫩叶，天生的高高在上，认为神圣无比前途远大，随着时间的变长，这片叶子慢慢地长大，也慢慢地变绿，由蝇翅小到巴掌大，由嫩黄到深绿，这仿佛成熟了！但不知道，此时的它已经对拥有的这样一身庞大所带来的压力不堪重负，它再也不能像嫩叶那样轻而易举地翘头，只是耷拉着脑袋支撑，甚至最后难逃陨落的下场。当它回首，不断有新叶产生，又不断有老叶被那些嫩叶一层层地踩于脚下，不再那么高高在上，这片叶子看透了，想通了——这是真正懂得爱的时候。人对爱情的追求是执著的，他们为爱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但人本身又是容易打发的，只要被爱之人承认他们的为爱付出他们就满足了。”

    香儿是爱寻影的，那么长时间了，她的一切付出都是为了他的那几个字——“我要娶你”！她仿佛相通了看透了，所以她又拒绝了他，一开始爱意的好奇心曾让她产生莫大的野心，但一路过来，她越来越辛苦越劳累，终于她承受不了了，她只好选择放弃，她就是从树枝陨落下来的那片叶子。

    经过这一连串的灾乱，他变得内向，她不想见任何人，她喜欢属于她一个人的世界。

    与香儿相反，黎蓁还是一片稚气无知的嫩叶，或许她是受宠公主的原因，她自私任性，她一定要得到一切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她刚从香儿的房里出来就哭着跑到黎麟处搬救兵，她告诉他快去阻止香儿跟寻影，要是去晚了等他们真的结了婚，香儿就没有他的份了。之后的日子里，她就发脾气给所有人看，甚至几天茶饭不思。

    黎麟自然是一个情种，现在他整个就是一杯白开水，而香儿就是他的味道，香儿是盐他就咸，是糖他就甜；香儿笑他就笑，哭他也哭。自从香儿上次把他赶出来后，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香儿了，成天不理政务，郁郁寡欢。

    寻影在情场上不管有多痛苦他都不吃亏。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情种，而是一个“情精”，女人见到他都会为之倾倒的那一种，他根本不需要女人，之于对香儿说的那些话也是情急之下对香儿施就的一点恻隐之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谁没有心？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寻求舍利上，现在黎氏兄妹不可能帮他了，他只好自己想办法，终于他闲得不耐烦了就硬着头皮去拜访皇帝，还有一些“千年水下灵芝”没有用完，也就带上了。

    寻影来至养心殿外，一太监把他阻住。他要太监替他通报一下，他找皇帝有事情。太监不久回来告诉他皇帝不想见人，心烦着呢！寻影有些不甘心。太监把他拉至一旁，悄声告诉他皇帝近来心情不佳，皆因王子和公主给闹的，昨天礼部尚书大人硬要见他，被他大骂了一顿。寻影只好作罢，他把“千年水下灵芝”塞给太监说用它们熬了给皇帝治头昏。太监说不用了，皇帝有了单臂赠的舍利调养已经无恙了。寻影一时崩溃。

    这时，单臂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寻影望去，他忙举左臂挡住脸面，也不理太监的阻拦直接闯进养心殿。

    寻影还没有看清楚，向太监探问他是不是单臂。太监说不是他才怪，整个安南就他自以为了不起，连皇帝就不放在眼里，这会子肯定又在缠着皇帝把公主嫁给他。
------------

舍利风云（１８）

﻿（二十）

    舍利泛着柔和的金光，皇帝依在椅子上，微闭双眼，正用舍利碾滚额头作陶醉状。

    单臂向皇帝欠身行礼：“皇上，我来了。”

    皇帝并未睁开眼睛，用手一挥示意她坐下：“单将军吗？坐下吧！”

    单臂坐在一旁，皇帝又道：“单将军，你知道我最感激你什么吗？”

    单臂道：“臣愚钝，望陛下明示！”

    “单将军啊，朕最喜欢的不是你的军功，而是你送朕的这件礼物”他睁开眼睛，把玩着舍利道，“你不知道，朕驰骋疆场数十年，杀人无数，或许是老天要故意惩罚朕，朕一直受头痛昏厥之苦的折磨。多亏你的舍利，它完全把朕的这个毛病给镇住了。哎呀！尤其是现在，那两个不知发了什么疯的皇儿搅得朕心绪不宁，要不是这玩意儿，朕早就爆开了。”

    单臂道：“怪不得听大臣们议论皇上最近有些反常，原来是这样。”他又调胃口地道：“皇上可知为何王子和公主突然会变得这样吗？”

    皇帝很感兴趣：“将军快快道来！”

    单臂道了个“情”字，又详细讲道：“皇上有所不知，公主爱上了寻影那花和尚了，花和尚爱的却是顾香儿那丫头，两人阵打算结婚呢！而王子爱着的人恰恰就是顾香儿，所以公主伤心王子烦恼。”

    皇帝先是瞠目结舌，后就破口大骂：“荒唐荒唐！两个都是傻瓜大笨蛋！堂堂一个公主竟然喜欢一个和尚，堂堂一个王子却要喜欢一个半身不遂之人，传出去我的脸该往哪里搁？不光丢的是朕的脸，整个安南的脸面都给他们给丢尽了，这事朕不会同意的。”

    单臂推波助澜：“所以这两个人不能留，他们必须得死。”

    皇帝听后不免吃惊：“单将军，用不着这样恨毒吧！何况那和尚还是除海怪的英雄，杀了他，恐怕人心不服。我看哪，还是大不了赶走他们算了。”

    单臂快马加鞭：“皇上，斩草要除根，以绝后患哪！”

    皇帝坚持：“你不用说了，朕意已决。你知道吗？自从你从真腊抢到舍利，朕受它的恩惠不少啊，朕突然相信命运相信佛，所以朕也就不断减少杀戮，也不打算侵略真腊了。”

    单臂觉得没戏，便又生了花招：“皇上，你可知寻影那和尚来安南的目的？”

    皇帝道：“愿问其详！”

    单臂诡诈地道：“专为皇上的舍利而来！”

    皇帝甚为惊恐：“那又从何说起？”

    单臂见他上了道，阴笑道：“皇上听我讲来，那和尚的师傅是应文，您岂知他就是明朝廷的建文皇帝？”

    皇帝喃喃自语：“是这样啊，那皇帝当年来过安南，我还见过。”

    单臂接着说：“那舍利的主人便是那皇帝，那皇帝被永乐皇帝追杀逃至吴哥寺，被寺里的和尚救了，他为感恩便把随身携带的护身宝舍利赠于了该寺。”

    皇帝插嘴：“送人就送人了，那和尚不会还食言要回去不成？”

    单臂又道：“那皇帝现在病危，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舍利有这样的起死回身之功效，于是寻影才会到真腊求取舍利，不想，被我抢先一步夺得献与皇上了，于是他只好来我国寻取。”

    皇帝听后盛怒：“大胆，朕的东西他也敢觊觎？活得不耐烦了！”

    单臂唆使：“皇上，那和尚留不得啊！以免养虎为患啊！”

    皇帝苦恼：“朕有意除之又苦于师出无名啊！”

    单臂奸笑：“这个皇上不必担心，师出无名又何妨？只要我们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就行了。”

    皇帝探问：“真的吗？将军有何高招？”

    单臂颇为自信：“我花重金买到了安南绝世杀手‘双剑合璧’，此二人杀人从没有失手过，只要二人一出手，那和尚必死无疑！”

    皇帝笑道：“将军办事朕放心！那我就在这里静后佳音咯？”

    “皇上，今晚我给您弄个人头来下酒。”单臂告退。
------------

舍利风云（１９）

﻿（二十一）

    是夜。风和气畅，没有要留血的任何迹象。

    寻影因为吃了闭门羹心里确实有些不好受，但也不太很在意，那么好的一个东西不下一番功夫得到了也显得不那么有价值，夜一深他就上床睡了，不一会儿就呼噜翻天。

    一前一后两黑影如两只大蝙蝠飞到驿馆，又直接推开窗户进入寻影卧室，蹑手蹑脚来至寻影床前，两人同时举剑刺下。寻影掀被俯冲于两人之间飞走，顺手从后面扯掉了那两人的黑色外衣，两人穿的洁白内衫顿时暴露无余。此二人扑了个空，衣服又被扯掉，不得不称赞道：“不愧为除海怪的大英雄，果然身手不凡！”

    寻影自谦道：“多谢夸奖！你们是杀手？是专门来杀我的？”

    两杀手异口同声：“正是！”

    “那就报上名号来吧！”寻影双手一甩，两件衣服直直地竖着，就像他拎起的两个活人。

    两人转身，原来是一男一女，女杀手道：“我们没有名字，因为我们已经不需要名字了，而江湖上都称我们两‘双剑合璧’。”

    寻影见着他们是一男一女，长得也算是男才女貌，不禁想歪了：“那你们一定是一对很好的恋人哦？”

    男杀手答话：“我们是一对很好的夫妻。”

    寻影又道：“那你们有儿女吗？”

    女杀手道：“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人都是多余的，在我的心里只会有他，在他的心里只会有我，这样我们才能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能发挥双剑的最高境界－－‘双剑合璧’。”

    寻影讪笑：“怪不得你们要选择杀手这个断子绝孙的职业！”

    两杀手有些气恼了，女杀手故意朝男杀手道：“我们决定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杀人，不好意思，被我们杀的人将会是这个人，因为我敢肯定，只要我们把除海怪的英雄的人头取下来了就再也没有人请我们了，那是他们请不起我们！哈哈哈！”

    寻影并未在意，双臂于空中旋搅，两件黑衣顿成了两根四五尺长的漆黑棍子，挑衅了一句：“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吧！”

    两杀手开始施展“双剑合璧”，男杀手飞起，女杀手便起身落于他的后背之上，猝然组成一团白云逼向寻影。寻影持“棍”待他们靠近，上下挥“棍”与两杀手搏斗了起来。一通打斗之后，双方各立一边，寻影的两根棍子开始松散，竟成条成块的脱落掉了，显然是被杀手的剑撕裂的。

    女杀手不齿一笑：“你的功夫还差火候啊，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提高了，谁叫你碰上了我们呢？”

    寻影也不齿：“反正坏的是你们的衣服又不是我的，我才不心疼。”

    两杀手见他还是如此猖狂，也就使出绝招，只见他们腿脚相扣，手掌相握，两把剑如两根触角突出。飞天而起，急速旋转状如斗笠，势成飓风盖向寻影。

    寻影道了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迅速析出体内紫剑插向那顶“斗笠”，双方于空中激战，一连串的“哐哐当当”剑响，不断有瓦片坠地，不断有白色衣服的碎条飘落下来，不多时，两只断剑头相继砸地，然后那顶“斗笠”爆成两半，摔在两边，便是那一男一女两杀手。寻影缓缓落地。

    两杀手拄着断剑撑起身子，寻影道：“你们输了。”

    男杀手抱剑道：“是的，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女杀手把断剑奉上：“请公子来吧！”

    寻影不解其意。

    男杀手也奉上断剑：“公子，作为杀手不是把别人杀死就是别人把自己杀死，如果不死人那就不叫杀了，也就不是杀手的命运轨迹了，请公子成全我们当一个自始至终的完整杀手。”

    寻影却道：“你们走吧！”

    女杀手道：“公子这是瞧不起我们？”

    寻影道：“错！你们是杀手，而我不是！是你们要杀人，而不是我要杀人。”

    “但是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男杀手道。

    “错！你们又错了！”寻影道，“这也是我的规矩，你们是输者我是赢家，你们的规矩必须得服从我的规矩。”

    男杀手道：“公子爽快，好，我们欠公子一个人情，那我们就提醒公子今后多加当心，有人欲加害于你。”

    寻影道：“这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们就不会来杀我哪！”

    女杀手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

    寻影淡然一笑：“我从来不要挟手下败将，尤其是口口声声说他欠我人情的人。”

    两杀手告辞：“好，祝君好运。”两杀手慢慢走出去。

    这时，寻影不知怎么的灵光一闪，两眼发直，如僵尸，如猛兽失去了人性，扑去一把抓住刚出门的女杀手，或噬咬或乱抓。男杀手不知怎么回事，急忙折身救援，也被他抓住。之后，两杀手的五脏六腹被他掏空，浑身血肉模糊，他们死了。寻影又一个灵光闪现，昏睡过去。

    香儿听到打斗之声赶过来，发现寻影倒在血泊中，魂飞魄散，从轮椅上摔下来抱起寻影大喊大叫。之后，就有人大喊抓刺客，一会儿过后，单臂带一队兵士进来，看见两杀手死了，寻影倒在地上，他用手探他的鼻孔，还有气息，不禁暗下骂道：“他妈的命真大！”

    第二天，寻影照常醒来，香儿坐在他的床边，她问他：“你昨天怎么那么狠毒，再怎么着，也用不着把两个刺客的肠肠肚肚都弄出来啊！”

    寻影根本记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哦，香儿，以后一定要当心，有人真的想害我们。昨天就来了一对狗男女，结果我把他们打跑了。”

    香儿道：“照你这么说，你没有杀他们？”

    寻影道：“我杀他们干什么？我是那么嗜杀的人吗？何况他们又打不过我！”

    香儿道：“那他们为何被弄得血肉模糊扔在哪里？”

    “哪里哪里？”寻影起身瞧看，没有发现什么，“不会吧！”

    香儿道：“单将军派人把尸体搬走了。”
------------

舍利风云（20）

﻿（二十二）

    寻影一人待在屋子里无聊，于是拿着一支笔在纸上信笔涂鸦，不知不觉竟把朱循的像画了上去，弃笔拿起画像瞧着，自语道：“你到底在哪里？我的好想你啊？！”

    一太监匆匆赶来：“寻影公子，不好了不好了，皇上要你赶快进宫！”

    寻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监道：“公主要跳楼，说硬要见你最后一面。”

    寻影怠慢地道：“这样啊，那我不去他就不会跳了。”

    太监急得流汗，干脆跪下去磕头道：“爷爷好爷爷，你快去瞧瞧吧，要是公主出了什么问题，我的小命可难保了。”

    寻影这才跟着那太监进宫。

    一座两层的阁楼上，黎蓁爬在屋顶不断地向下踢摔着瓦片，嚷道：“你们走开，快叫寻影来，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下面的宫女太监不断地搬来棉絮干草之类的东西铺在地上。皇帝急得直跺脚，不断地问那和尚来了没有。

    太监领着寻影赶到，黎蓁瞧见，心想：我就要看看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于是脚故意一滑，从屋顶上直直地摔了下来。所有人大惊，寻影迅速举起一口装有水的大缸扔过去。黎蓁稳稳当当地落在水缸里，丝毫无恙，只是全身湿透，还喝了几口水，当她从缸中爬出来，寻影早走了。她本想要寻影接住她，不想落在水缸里，于是气得大骂：“寻影，你那个绝情种，我死了也要缠着你。”

    说完，又说去跳楼，被宫女太监制住。

    皇帝觉得丢尽了脸面：“得尽快处理那了和尚，他害人不浅！”

    几天以后，两侍女一前一后去给寻影送晚餐，前面的那侍女刚一开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进去，“啊”了一声就没了声响。另一侍女趴在地上从门缝中看到寻影魔鬼一般正在挖那侍女的心肝。吓得她大叫一声丢掉碗筷，跑着嚷：“快来人，救命啊，寻影杀人哪！”

    没过多久，兵士把寻影住的驿馆团团围住，又过一会儿之后，皇帝、单臂还有一些文臣武将朝驿馆这边来。

    单臂率兵突进寻影房内，发现寻影和血肉模糊的侍女都躺在地上，而寻影仍有鼻息和脉搏，他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叫人把他押拖出去。

    皇帝问单臂怎么了。他信口胡编道：“跟上次的情形一样，寻影把人的五赃六腹都给弄出来了，据我推断，几天前被他弄成那样的那两个人有可能不是刺客，而是被他掳来的良民。他现在已经成了魔鬼，所以我恳请陛下，除掉这个魔鬼为无辜者讨回公道。”

    皇帝大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这件事就交于单将军处理。”

    单臂领命谢恩，叫人将寻影打人天牢听后发落。

    香儿推着轮椅把他们拦住：“慢着，他是大明子民，不归安南管，你们没有资格抓人。”

    单臂又挑唆：“皇上，这丫头是他的同伙，不能放了她。”

    皇帝道：“一块儿带走！”

    可怜香儿下肢瘫痪，却被两个兵士从轮椅上提出来拖走了。

    （二十三）

    黎蓁听说寻影被囚后，焦急万分，忙跑去找皇帝。

    皇帝正在睡午觉，她堵气把皇帝的被子给掀掉了。皇帝起身顾作姿态：“怎么了，我的乖女儿？”

    黎蓁气哭着要求皇帝：“你马上给我一张圣旨！”

    皇帝又道：“那圣旨的内容该怎么写啊？”

    “我不管你怎样写？只要你写得叫他们把寻影放了就行！”

    皇帝倏地变脸：“大胆，从小到大朕把你宠坏了！现在要造反了，你想怎样朕就由着你？你看你那副德性，非要把朕的面子以及整个安南的面子都丢光了你才甘心？告诉你，朕已经下定决心，寻影那小子必须得死，谁求情都不管用！”

    黎蓁哭得更厉害了：“好，你一定要杀他是吗？行，你要杀他我就一定要救他。”她往外面冲去。

    皇帝喊住她：“站住，你要去哪里？”

    黎蓁道：“我去劫狱！”

    皇帝怒道：“你敢，你反了你？”

    “反了就反了，大不了一死，但也死得其所，值了！”黎蓁冲着皇帝道。

    皇帝气上加气：“你以为朕不敢？”

    黎蓁毫不示弱：“你杀啊你杀啊，你有本事杀我那你为何又要生下我又要养我？”

    皇帝气厥了过去。

    天牢重兵把守，更有三重关卡。黎蓁真的手持大刀来至天牢的第一道关卡，守关的将士忙跪迎公主。黎蓁见状，便道：“既然认得本公主，那就让开道来我好过去，本公主是不会忘记给过我面子的人。”

    守关官爬到黎蓁面前磕头不断：“蓁蓁公主，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没有单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天牢。”

    黎蓁气恼：“安南的江山是姓黎还是姓单，你们不识字啊？”

    守关官伸长脖子：“公主啊，您不如把我的头割下来算了！”

    黎蓁横着刀面把那守关官铲倒在地，还边向关内走边警告其他人：“不要跟这个当官的一样给脸不要脸！让开点给我让开点，我可真的不好惹哦，快点快点！”

    她接着闯过了第二道关卡，来到最后一道关卡。

    单臂亲自把守第三个关卡，他左手执剑，冷冷的脸面，冷冷的表情，看样子他这回要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了。

    黎蓁道：“你给我让开！”

    单臂道：“那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等，等到寻影那小子的人头落地！”

    黎蓁道：“那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也是等，等到下辈子！”

    她用刀砍向单臂，单臂夺过刀扔往一边道：“不要在我面前耍公主性子，我不吃这一套，尤其是像你这样要帮那和尚忙的任——来人，把公主送回去！”

    两个士兵把黎蓁架走了，任凭她怎么大呼小叫。

    黎蓁无计可施，只好去找黎麟。黎麟其实早就知道香儿被抓，同样心急如焚，也曾想过找皇帝求情，但黎蓁抢先一步受了训斥，他一时心虚，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黎蓁对黎麟道：“皇兄，我们快去向父皇求情啊！”

    黎麟道：“皇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正在气头上，我们怎么去求情吗？”

    黎蓁又道：“但是他们就快被杀头了，也不知道他们上辈子跟单臂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结了什么怨，他摆明了要他们的命！”

    黎麟有些敷衍地道：“我们还是过几天等父皇的气消了再求他吧？”

    黎蓁见她皇兄犹豫不决，便找话激他：“皇兄，再过几天，他们就人头落地了，除非你不喜欢她了，否则在这个关键时刻，你怎么会坐失讨好心爱之人欢欣的良机呢？你不是女人，我告诉你所有女人的心声，只要是女人就喜欢英雄，谁愿意委身于一个懦弱无能之人？所以啊，如果你能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她不把你当一个大英雄才怪！”

    黎麟被她煽动得蠢蠢欲动，她见此情形，忙把他拉走了。

    一个太监禀告皇帝说王子公主求见，皇帝宣他们进去，黎氏兄妹刚一进去，皇帝便命人把门窗悉数关上了，他取出一根藤条，使劲地抽打黎氏兄妹，嘴里还不断地骂：“两个不争气的没用的东西，朕今天打死你们，真是丢人现眼。”

    两兄妹被打得喊娘，黎蓁还逞嘴上英雄：“我们没用丢人现眼也是你的种，是你的种不好！”

    结果把皇帝惹得更加气愤，他的藤条都落在她身上。

    第二天，黎蓁便出走了，她决定离开那个让他伤心的如地狱般的家。

    不到旬日，大明出兵安南的李彬写了一封帖子送至安南皇宫，帖子上书着：“黎贼，你女儿在我处做客，三日之后，我们兵戎相见！”
------------

舍利风云（21）

﻿（二十四）

    狱中。寻影和香儿被关一处，寻影尚未苏醒。没有轮椅，香儿瘫坐在地上。

    香儿爬向寻影，见他不曾醒来，惶恐不已把他的头枕在自己的怀中哭着说：“你到底怎么了吗？你可不能吓我啊？你怎么老是这样子呢？”

    寻影醒来，见香儿在哭，他不知发生了什么，显然他是真的忘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香儿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他却迷茫一团，矢口否认自己杀了人，但他与香儿又确确实实关在天牢里，他半信半疑他是真的忘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牢外有狱卒在聊：“这里面关着的那两个人不久将被处死！”“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冤枉的，他们可是大英雄，寻影可独自一人杀死了海怪，那顾香儿虽为女儿之身，可是当今第一号潜水能手，你说像这样的英雄能谋害人命吗？”“你说得也对，不过知人之面不知心啊”“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世事皆有定数，我们瞎为别人操心做什么。我们还是多为自己打算一下，听说大明又发兵南下了，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打到这里来了。”“是是是。”

    寻影听着，看看香儿那双瘫痪的腿不免伤感：“香儿，你因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失去了双腿又马上要砍头了，我却一点也没有为你做你不会怨我吧？——不过不要紧，马上我们就要投胎了，下辈子我不做人变一匹马为你拉磨耕地来报答你对我的这份恩情。”

    香儿却笑着说：“下辈子我也不当人了，你变公马我就变母马，哈哈哈！”眼里分明噙着泪花。

    天牢里面非常湿热，香儿的双腿没有知觉动弹不得，一段时日之后，她的双腿开始肿胀，甚至还在生霉。寻影不断地为她揉搓，但无济于事。香儿需要药物治疗，但药物从何而来？如今他们身陷囹圄，铁链锁住了腿脚，根本出不去。寻影叫来牢头，叫他帮忙弄点消肿药来。那牢头倒是个善意之人，真还答应帮忙。谁知当他把药取来却被单臂收缴了去，还说重犯之人不配有这样的待遇。

    单臂背对着寻影和香儿，寻影向他道：“你就是单将军？”这是他复明后第一次跟单臂讲话。

    单臂道：“是！”

    寻影请求：“希望将军高抬贵手，我们这里有病人需要药物治疗，能否请将军帮她弄点药物来！”

    单臂冷冷地道：“我最喜欢看囚犯惨死的样子，当然也包括囚犯戚惨地病死的样子，这是一种无上的刺激，丰盛的精神大餐！”

    寻影觉得单臂不是个好东西，于是有些激动：“你有没有人性，她都病成这样了！”

    单臂冷冷笑：“人性，你要我人性一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统统找我要人性却没有一个人给过我人性。哈哈哈，寻影，你只会考虑你自己，当然，你我不同，你不仅得到了属于你的一切，那些原本不属于你的你也得到了。而我不同，我什么也得不到，老天反而还变本加利地折磨我。你的眼睛能够复明，而我却不能长出第二条胳膊了。所以你必须得死，这样才对我公平。老天再怎么偏心帮你也挡不住一个人的不服气。人定胜天，只有我才能做到，我一定会用我的努力奋斗去实现！寻影，你死定了，一切向着你的人都该死。”

    寻影有些疑惑：“你做这些仿佛是专门针对我的。”

    单臂道：“你终于知道了，可惜已经晚了。”

    寻影道：“我跟你好像夙无怨仇，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单臂道：有些仇恨是你忽略掉了，可有的人却终身不忘！““你可不可以转过身来让我看清楚你脸面，弄清楚你到底是谁？”寻影要求道。

    单臂道：“我要让你死得连自己的对手就不知道是谁，死得窝囊，哈哈哈。”

    单臂走出去，寻影骂他：“你可耻你卑鄙！”

    单臂命令狱卒：“严加看守，两天不给他们饭吃！”

    寻影、香儿二人两天粒米未进，寻影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香儿又病又饿气息微弱。寻影伸手探她鼻孔，她已奄奄一息了。这下他吓坏了，急忙摇搡栅栏朝牢门外喊狱卒开门救人，可是那些人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此时香儿开始说胡话：“寻影啊，娘啊，我好热我好冷——寻影啊，有两个人说要带我走－－我不走，我跟寻影好好的我才不走，你们走开啊，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寻影拥着香儿问她怎么了，香儿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胡说。

    寻影慌张得不得了，突然心中顿时没了底，慌乱之余，突然灵光再现，面目狰狞、怒目圆睁、肌肉紧绷，只那么一挣，铁锁链尽断，如僵尸，如猛兽，狱卒早吓得瞠目结舌。他抱起香儿向外冲去，牢门撞破，天牢撞穿，所到之处，人莫能当，尘土飞扬，一切障碍物倾然灰飞烟灭，他抱着香儿一直跑到离天牢很远的一片广袤无垠的芭蕉林里停下，还是跟以前一样，他即刻倒地人事不醒。

    一场雨下过后，香儿醒来了，此时她疲惫不堪饥饿难忍，仰头一瞧，树上挂着一串串羊角般的芭蕉。那些芭蕉太重，主人用木叉支着，香儿掰倒一根木叉，一大串芭蕉准确地砸在她的肚子上，她唉哟一声，还是忍住疼痛把那串芭蕉拖到寻影旁边，她剥了一个喂给他，他的嘴巴一动也不动。于是，她用嘴把芭蕉嚼碎一口口喂给寻影，结果自己却因筋疲力竭倒下了。寻影醒来了，他感觉到从嘴到心甜甜的，同时也发现了满地的芭蕉皮以及昏睡中的香儿，可想而知，香儿把芭蕉全喂给了他，一股浓浓的酸苦味从心翻到嘴。于是，他摘下一串芭蕉，剥掉皮，也用嘴嚼碎一口口喂给她。她醒了，他突然想吻她，她就让他吻。当他开始有了进一步的动作，用手去解他的衣襟时，他断然反抗地给了他一耳光。这一耳光，把他们打回了原形。

    芭蕉林潮湿，对香儿腿无益，他们得找个歇脚之处，二人身体稍稍复原，寻影便背着香儿朝一个小镇走去。

    刚一进镇，他们就发现到处贴着通缉他们的告示，寻影只好躲闪着走。过了一段时辰，寻影问香儿饿了没有。香儿说饿了又能怎样，他们一个钱就没有。寻影说这好办，并叫她抓紧一点。他“呼”的一声，电一般经过一个包子摊，顺手牵羊拿走两个包子。摊主只感觉到一阵风拂过，哪里知道自己的包子少了两个，还以为是旁边的伙计给他扇的风。香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得到了一个白白的大包子，她说真有他的。

    天已黑了，他们这才进了一家客栈。寻影朝掌柜子喊：“吃饭住店！”

    掌柜子歪了一嘴，店小二忙去接客，那小二过来一打量，见他们身上肮脏不堪，以为他们是叫花子：“原来是要饭的，我们这里没有，剩菜剩饭我们还得喂畜牲！”

    掌柜子问：“怎么啦？”

    小二回答：“要饭的。”

    寻影道：“我们不是要饭的。”

    小二见他们还不走，又道：“那你们有钱吗？”

    寻影道：“赊帐，七日之后准时还清。”

    小二哈哈一笑：“你把我们当傻瓜啊，我跟你素未平生，你吃完之后我跟谁要钱去？”

    掌柜子又道：“是要饭的，打发走了算了，还跟他们嚼什么舌根？你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呢！”

    小二开始赶他们，寻影一时来气，用脚带起一个凳子向前踢去，一排饭桌相继碎开，吃饭的客人却毫无损伤，但也吓得魂飞魄散。同时，七把光剑全部释放而出，包裹着寻影和香儿，寻影道：“素未平生，你们见过这个吗？”

    识货之人惊讶：“神奇光剑，他是逃犯寻影，快走啊，人都说他成魔了会伤人的……”

    一会儿人都溜光了，小二掌柜子也准备走，被寻影叫住：“站住，饭菜房子准备好了再离开。”

    二人照办。寻影背香儿上楼，很快，饭菜端上来了。二人恭恭敬敬地请求：“你们要的都备齐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寻影这才放掉他们，他们快走不跌。

    两人吃着饭，外面火光映天，喧哗嘈杂。有人报了官，他们被官兵包围了。带兵头目本想喊话，谁知刚喊出一个“寻”字就从楼上飞下一根鸡腿塞住了他的嘴巴，又“嗖嗖”两声，两支筷子插到他的跟前。寻影的声音传下来：“离客栈六丈远，否则格杀无论。”

    官兵诚惶诚恐地退到六丈以外。二人吃饱喝足了，寻影把香儿放到床上叫他睡一会儿。她不敢睡。寻影自己却两只板凳一并，安然地熟睡了起来。

    一直到大天亮官兵始终没敢搔扰他们。寻影二人起了床，寻影问香儿：“想不想吃早饭？”

    香儿捧着肚子说：“昨天吃得太多了，吃不下去。”

    寻影说：“那好，我们该走了。”他把香儿背在后面，开窗极速飞出，如巨鹰划过天空，眨眼功夫消失在天际。

    官兵头目叹息：“跟神仙似的，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抓住他们啊？”

    二人来到海边，找到一个龙王庙，两人待到里面。寻影生完火，就到浅水区抓了几条鱼，香儿负责烤鱼。寻影又去抓，待鱼烤熟了，两人便吃起鱼来。寻影说：“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香儿抿嘴一笑：“只要安宁平静就好，不过我现在特别地想家，想娘，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走的时候我没有告诉她，她一定急死了。”

    不禁泪眼婆娑。

    寻影也有同感：“其实我也挺想两个师傅的，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我的出身，生我的人是谁？我又为何来到这个世界？我全忘记了。总之我找不到一点属于我来历的记忆，哪怕一点点提醒。幸亏两个师傅收留我，否则我就身手异处了。现在二师傅正等着舍利救命，可如今我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香儿安慰他：“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够拿到舍利的。”

    寻影也胸有成竹：“你放心，等我拿到舍利我们就回去。”

    第二天，寻影开始给香儿做轮椅，他告诉香儿轮椅做好之后，他会去偷舍利。他又给香儿抓了很多鱼，留着香儿在他不在的时候吃。

    轮椅做好的当天晚上，香儿趁他睡着坐轮椅不知了去向。
------------

舍利风云（22）

﻿（二十五）

    黎蓁的确被李彬抓获。

    那天，她遭皇帝一顿好打之后，赌气出走，在街上游荡了一遭，从没有独自出门的她就这样迷了路。迷了路也好，断了回家的路，也断了回家的念头，也就坚定了不回家的决心，反正她身上带了无数财宝，一时半会儿也不愁吃住。

    她抬头一瞧，前面的幌子上赫然写着“悦来酒家”四个大字，突然也觉得自己饿了，于是走了进去。店小二见她穿着绫罗绸缎，一身华贵，急忙迎接。她拣了一个座位坐下，慢条斯理地道：“有些什么吃的啊？”

    小二道：“我们这里好吃的多的是，光鸡就有白切鸡、菠萝鸡、酱葱鸡……”

    她听得有些心烦：“有什么就上什么，我有的是钱。”她把随身携带的包袱往桌上一扔，有几颗夜明珠从包袱里滚出来经桌子滚到地上，小二忙帮着捡起来捧在手心，见那几颗夜明珠闪闪发光眼睛都看直了。其他人也凑过来看，都啧啧称赞价值不菲。她见他们个个贼眉鼠眼，忙从小二手中夺过夜明珠塞到包袱里，还轰赶其他人道：“看什么看，八辈子没见过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可是公主，当今的第一公主黎蓁，你们要是打我主意，我立刻叫父皇把你们的头砍下来。”

    人们没有去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公主，只知道她身上携带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在她的驱赶下，他们纷纷散开。小二呆呆地对她道：“我的确八辈子没见过。”

    她见他还怵在那里就朝他吼：“站在这里干什么？我都快饿死了。”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离开去备菜。

    在这里的所以人当中只有两个人不为她的钱财所动，他们是坐在她的对面的两个剑客，只顾着对饮谈笑风生。

    不断有人给她上菜，不多时就上了满满的一桌子，她仿佛在故意显富，每个碟子只吃三口，然后“啪”的一声扔到地上。所有人又瞅向她，而那两个剑客仍然无所动容。她又对着人们一通责骂：“你们又在那里盯什么？你们喝你们的酒，我吃我的菜，我们各不相干，少在那里盯得我饭就吃不下饭。掌柜子小二，他们要是再老是看着我我吃不下饭我可不会付那么钱的啊，你们得给我打折。”

    她觉得那两个剑客很奇怪，其他人都盯着她，只有他们两个不，所以也想故意惹他们一下：“不要以为你们带着剑，就说你们两个呢，这里还有谁有剑？说实话，你们那剑又算什么，你们见过神奇光剑吗？它的主人就是我的未婚夫寻影！”

    两剑客仍然只顾着喝酒吃菜。其他人开始议论起寻影来：“听说他被关起来了。”“是啊！他变成魔了，灭绝人性。”“我看这事有些悬！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成魔了呢？一定有文章。”“……”

    她听到这些话心里难受没了食欲，便喊小二结帐。

    她随手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夜明珠交给小二：“这个够不够？”

    小二捧着珠子看得傻了眼，既不说够也不说不够。她见那模样，也不管那么多，立马走人。两个剑客把他叫住：“姑娘，他还没给你找钱呢？”

    她有些不可思议：“我吃了那么多，给一颗珠子他还找钱？”

    一剑客道：“这一颗珠子够你在这里吃一个月！”

    她眼珠子一转，心想：我吃了饭可不能吃亏。于是找小二要钱。

    小二苦恼：“姑奶奶，这么大的一笔数目，小店找不开啊。”

    她道：“找不开也要找。”

    另一剑客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子撒在桌子上：“她的饭钱我们给了。”

    三人一同走出酒家，她向他们辞谢：“多谢二位，只是大家都吃饱了，要不然我一定回请二位。”

    说罢就走，一剑客道：“姑娘请留步，萍水相逢也是一种缘份，姑娘这么急着要走？”

    她转身：“我并没有事情要办，该办的也帮不上忙，所以只好逃避现实，现在悠闲得很，有什么可急的，急也是白急，还不如不急。”

    那剑客道：“看来姑娘有很多心事。”

    她很坦白：“那还用说！”

    另一剑客道：“这么说，想必姑娘是形单影只咯，何不我们接伴而行，游历千山万水，索性图个暂时的苦中寻乐？”

    香儿想：反正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去，跟他们游山玩水又未偿不可？于是答应了他们。

    三人接伴同行，互相通报姓名，她当然要重述一遍她就是安南第一公主黎蓁。两剑客也介绍了自己，一名叫冯贵，一名侯保。

    她问他们：“你们打算带我到哪里去玩？”

    冯贵道：“带你去一个可以白吃白喝的地方。”

    她道：“哪里有这样的地方？这不是天堂吗？”

    侯保城府地一笑：“也差不多吧！只不过你说的是天上天堂，我们要去的却是人间天堂。”

    她有些不相信，开玩笑道：“你们不会是骗人的吧？你们是不是也在打我钱的主意啊？”

    冯贵深邃一笑：“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一种比钱更重要更值钱的东西。”

    她问：“那是什么？”

    冯贵道：“是‘情义’。”他望侯保一笑。

    她也附和：“的确，人间最珍贵就是情义！”

    三人向北走，几天之后，他们便来到一个打有“李”字旗帜的军营。

    她奇怪：“你们怎么把我带到军营里来了？”

    二人把她推进一顶帐篷：“进去，我们到了。”

    帐篷里坐着一个一身戎装满脸络腮胡子的将军。冯贵侯保抱拳行礼：“将军，好消息，给您捡到一件礼物。”

    那将军便是李彬，李彬瞅着黎蓁道：“这姑娘是谁，军营里带来一个女的做什么？”

    冯贵道：“将军，您有所不知，她就是黎贼的女儿，安南第一公主黎蓁。我们抓到来了黎贼的女儿就可以当人质要挟那狗贼。”

    李彬哈哈大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辛苦二位了，来人，马上修书一封给黎贼，三日之后开战。将这位公主好生看管，也不要太怠慢了她。”

    她这才知道自己被敌人骗了去，只知道骂他们两个不是人，大骗子。

    冯贵二人把她软禁在一顶帐篷里。她在帐篷里面骂：“你们这两个骗子，说讲什么情义，说带我来什么可以白吃白喝的人间天堂，居然是这个臭地方。”

    侯保在外面道：“你在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什么还需要你自己掏腰包，不就是白吃白喝吗？”

    她一阵狂吼：“放我出去，你们这两个王八蛋，等我出去了，非得抽了你们的筋不可……”

    半夜的时候，她被“嘣嘣”的声音惊醒。起来一瞧，原来有东西在帐篷顶上啄什么东西，看了一会儿，才知道啄的是帐篷。那会是什么东西呢？她突然担心是怪物什么的，于是找石头朝上面砸。天明了，帐篷被啄开了一条口子，相继两只白鸽飞子下来落到她的两只肩上，原来是她和寻影养的那两只鸽子，她喜出望外，抓下一只抚摸着，同时也骂冯贵侯保二人：“人还不及畜牲有情义。”

    这时她也灵感突现，她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咬破手指，给寻影写了一个便条，告诉他她被李彬抓获，不能为他送行，给他收尸了。他把便条塞进一只鸽子的信筒内，然后把他们放走了。

    不见了香儿，寻影四处找了一遭也没有发现什么，同时又急于找舍利，也就暂时放下寻找香儿的念头。他直接到了安南国都，在街上一打听，皇帝已经北上与明军打仗去了，于是也只好跟着北上。也就在北上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信鸽，看到了黎蓁写给她的字条。他本来一想到黎蓁就来气的，但过去那么久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

舍利风云（23）

﻿（二十六）

    烈日似火。没有风，一切都是静止的，连阳光也是静止的炙热；也没有什么声音，世界是粘合在一起的整体。

    明朝军和安南军相对排开，大明朝李彬冯贵侯保统领大军雄纠纠气昂昂；安南皇帝亲自督兵，更有常胜将军单臂出马也不减气势。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又要流血了。

    李彬首先发话了，他的声音显得那么有底气，所以足以打破大战之前的宁静：“黎贼，听说你得了佛家至宝舍利子，可否给本将军看看也长长见识。”

    皇帝怒道：“明朝廷的狗腿子你听着，朕告诉你，你休想从安南夺走任何东西。哈哈哈，你们明朝廷号为天朝大国，呸，其实只是一个空架子，什么都缺，缺得连朕的一颗舍利就想抢。依朕看哪，他们天朝大国应该改成强盗大国才对。哈哈哈。”

    身后的将士也跟着笑。

    笑完之后齐声骂明朝是强盗之国，李彬是狗腿子。

    李彬这次偷鸡不成，反失了一把米，被安南皇帝反将了一军，心里难免不是个滋味，也就放下话来：“抢来的东西也将被抢走，这是必然的。”

    皇帝大斥一声：“你敢！”

    身后的安南将士操戈待动。

    “都不许乱动！”李彬见安南将士正待攻来，大声道。之后他轻轻挥了几下马鞭，黎蓁被两士卒用刀架着出现在瞭望台上，她一看到她父皇便大呼小叫：“父皇，快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安南将士见此情景更是蠢蠢欲动。李彬威胁：“谁敢动一下，我就要了你们公主的命。”

    皇帝示意将士收起兵器，冲着黎蓁喊：“怪女儿，不用怕，父皇在这儿，父皇一定会救你的。”

    黎蓁也后悔地道：“父皇，我不该不听您的话，我错了。”

    皇帝也悔道：“是父皇不好，父皇不该打你。”

    李彬嘲笑道：“父女情深啊！”

    皇帝道：“把我女儿放了。”

    李彬道：“不要以命令的口气针对我，我不属于你管。”

    皇帝道：“你想怎么样？”

    李彬道：“我要舍利，我要你的人头落地，我要你建立的不合法王国从此消失。”

    皇帝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彬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子。就像你吃掉占城一样，那就是适者生存，成王败寇。黎贼，怪只怪你与朝廷为敌，不守本分。”

    单臂趁皇帝和李彬对话之机，策马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弯弓搭箭，双箭齐发，射中瞭望台上的两个士卒，飞身准备上台，结果被侯保于半空截住，“哐”的一声，两剑相碰，然后两人同时落地，又于地上战了起来。

    这时，两军已经冲向对方杀了起来。李彬和皇帝作指挥，除了少许护身侍卫在外，其他的人全部进入阵中拼杀。冯贵神勇无比，在阵中往来穿梭，来去自如，当他看见单臂侯保二人还在熬战，打得难解难分，于是杀开一条血路去助侯保，两将战单臂一人，单臂力不从心，只好飞身逃走。主将不在，将士分心，安南损兵折将无数。皇帝忙鸣金收兵。

    李彬大呼“活捉黎贼，活捉黎贼”挥师直追。安南军溃逃，大明军猛追。皇帝携残兵逃至一峡谷，突然从前方飞来无数利箭，射得安南兵不断惨叫，他们慌忙撤退，后面又有无数追兵杀过来。不多时，前面的伏兵也杀出。两面夹击，安南军升天无路，遁地无门。

    皇帝抱头痛哭：“朕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杀喊声停了，皇帝环顾四周，全部是明军，而他身边，只剩下四个贴身士卫，又“嗖嗖嗖嗖”四声，四支箭射来，四个侍卫应声倒地。皇帝吓得哆嗦不已。

    明军让开道来，李彬冯贵侯保打马而来。李彬一见皇帝便道：“输了吧！”

    皇帝无可奈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彬道：“你死定了，这是必然的，不过你现在还有些用途，我暂且不会杀你，你得首先把舍利交出来。”

    皇帝道：“舍利放在皇宫里，你放我回去取。”

    李彬道：“跟我玩小孩子的游戏！来人，给我搜！”

    五六个士卒领命去搜皇帝，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而下，发掌打死了士卒，提着皇帝腾空飞走，冯贵侯保齐步跟了去，那人手臂往后一摔，一股巨大的气浪将冯贵二人抵了回去。

    冯贵二人惭愧地禀告李彬：“此人内力极高，我们追跟不上。”

    李彬也由衷地赞叹此人的功夫：“真是绝世高人啊，这个人会是谁呢？”

    侯保道：“将军，依那公主之言，此人有可能就是寻影。”

    李彬大惊。

    那人把皇帝放下，皇帝见那人却是寻影，不免羞愧：“你为什么还来救我？”

    “我不是为救你而来，因为你不配，我要的是舍利。”寻影道。

    皇帝道：“但是我不会给你，你别想了。”

    寻影道：“我会等你一段时间，我也可以帮你做一些我愿意做的一些事情。当时间够了，我就会采取我自己的方式得到舍利，你不用怀疑我的实力，我可以把你从万军中救出来，我就可以从你身上取走舍利，我可以让你活当然也可以让你死。我不逼你，但如果你逼我——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皇帝思索片刻，突然想到黎蓁：“不好，蓁蓁还在敌营，他们会不会杀掉她？”

    寻影道：“你放心，你还没死她就还活着。”

    皇帝又沉思一久，道：“那我要你把蓁蓁救回来。”

    寻影道：“这个要求我答应你。”

    皇帝又道：“我要李彬冯贵侯保三人的人头。”

    寻影道：“酌情考虑！”

    他飞走了。

    寻影来到明军军营，他没有偷鸡摸狗地悄然潜入，而是于营门外叫人通报说寻影来访。很快，明军把他团团围住，黎蓁被押一旁，她一见到寻影就扯着嗓子叫嚷：“寻影，快救我啊快救我啊！”

    冯贵侯保出迎，冯贵道：“果然来救你的未婚妻哪？”

    寻影望着黎蓁道：“我是来领走安南公主的。”

    黎蓁有些尴尬地低头。

    冯贵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寻影道：“我不想杀人，除非被逼！”

    冯贵命令士卒上，一批士卒冲了上去，寻影身体一展，这一批士卒猝然倒地。接着又是一批又一批，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了。冯贵命令他们继续上，他们只是逡巡不前。于是他只好亲自持剑刺来，寻影闪过一旁，又迅速析释出赤剑转身一剑撩去，剑气咄咄逼人，冯贵横剑抵挡不住被剑气推到数丈之外。

    侯保拔剑相助，两剑相碰，剑锋相对，双方僵持在那里，这时冯贵又袭来，寻影忙运功将剑一推，“吱”的一声，他的剑卷掉了侯保剑的一半锋芒，同时火光四射，灼伤了迎头而来的冯贵的脸面，两人又袭来，赤剑刺穿了冯贵的喉咙，橙剑也不知何时出来，划破了侯保的胸膛。

    两人双双毙命。

    一直在暗中观战的李彬赞叹：“真是一代剑帝啊！”

    寻影道：“我早说过不要逼我。”

    几个士卒丢下黎蓁就跑了。

    他给她解开绳子，她紧紧地拥着他。
------------

舍利风云（24）

﻿（二十七）

    香儿推着轮椅出现在安南京都，她想进皇宫，但安南对她的通缉仍在继续，也不敢大胆暴露自己，只好徘徊于大街小巷之间以待时机。

    有一群宫女在街上采购，其中一个便是曾在驿馆服侍过她的丫鬟。她看见之后，便把她叫到一旁，请求她帮她想个办法，她有事找黎麟。

    黎麟自从那次挨打之后，成天萎靡不振，又因香儿越狱逃走，更是颓废，以致这次皇帝北征他就没去。那丫鬟告诉他香儿要找他，他顿时精神抖擞，旋即跟着丫鬟去见香儿。

    香儿在一片扁桃林里等他，黎麟一见到她，热血沸腾、热泪欲出，嘴巴张了几下终于喊出一声“香儿”，真想蹲下去一把把她捂进怀里。香儿还是对他的热情不感兴趣，她只是用极其冷淡的眼光走马观花地瞟了他一眼，她望着地上的一只负重前行的蚂蚁说：“我找你是有事情的，你可以完全理解为我只有在有事情有麻烦的时候才会来找你。”

    黎麟谄笑：“只要是香儿姑娘要我做的，一千件一万件我都乐意做，万死不辞，只要姑娘能找我，我就已经三生有幸了。”

    香儿抬头看扁桃树，树上有一对蜻蜓正在交配：“你喜欢我吗？”

    黎麟被这句话惊得慌忙跪在香儿面前，收起正在把摇的乾坤扇，将它朝天举起，向香儿发誓说：“我黎麟对天起誓，我对顾香儿绝对真心实意，如有半点掺假，天打五雷轰！”

    香儿终于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珠在眉飞色舞的发誓过程中如一艘失去方向的帆船在大海上漂浮不定——这当然在她眼中，她说：“可是我已经残废了，我不能为任何人做任何事了，我是个废物了。”

    黎麟信誓旦旦：“可是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一切名利门户之见都不能阻挡，因为我相信爱相信爱情，因为我需要爱需要爱情。”

    香儿一听到那个“爱”字，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还是压制住了那种冲动，他对他说：“我愿意嫁给你。”

    黎麟刚立起的身子又扑通跪在地上，如受了一记劈头盖脸的惊雷呆在那里：“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香儿你真的嫁给我？”

    香儿用粗糙的目光看着他，尽管他惊喜万分，她也只不过拿出对待扁桃树一样的感情对待他，她不想在他面前强装作秀，这仿佛对他有些残酷，但这都是真实的，她不想赚别人的任何东西，当然包括情，所以她不给别人更多，这样似乎很公平。她对他说：“不过，我是有条件的，我必须得到舍利。”

    黎麟缓慢地站起来，脑子在不断摇晃中不断空荡：“不行，舍利是父皇的心爱之物，我决不能做不孝之事，决不能。”

    香儿一听，二话没说，调转轮椅走了。黎麟这下慌了，叫住香儿：“你……你可不可以容我考虑一下？”

    香儿不回头地说：“这无法考虑，我不想逼迫你背上不忠不孝的恶名，这得你自己愿意，心甘情愿才行。就像我决定嫁给你一样，我是心甘情愿的，不管怎样，我都会做个对得起你的妻子。决定做某事了，就不要有后顾之忧，不要后悔。”

    黎麟见他快走远，冲过去挡住她的轮椅，扑在她怀里痛哭流涕：“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想通了，没有你我生不如死，倒不如为你死了快活。”

    香儿也在流泪，但她的泪绝不是为黎麟而流。

    接下来解决的是香儿的住处问题。皇帝走后，黎麟做了管理安南一切事务的代政王。最终，黎麟以代政王的身份下令撤出追捕香儿寻影的追缉令，同时，又重新把香儿接到了皇宫。当然，这些遭到不少臣子的反对，有人说他昏庸无能，有的说他金屋藏娇。他都置之不理。

    很快，皇帝回来了，这是作为一个国君的最大耻辱，没有仪仗开道，没有笙萧齐鸣，因为他太窝囊了，三军将士全军覆没，仅余下他一人回还，更见不得的是他是逃着回来的。

    在朝堂之上，皇帝火冒三丈：“单臂在哪里？”

    一臣子道：“回皇上，单将军未曾回来！”

    皇帝大气：“立即逮捕单臂，此人身为三军统帅，擅离职守、临阵脱逃，动摇我军心！致使我全军覆没，不斩不快！”

    有几个弹劾王子黎麟怠政的官员准备向皇帝进言，结果被皇帝打住，皇帝要他们不要搞内乱，齐心协力抵抗明军。

    没过多久，寻影携安南第一公主黎蓁回宫，臣民夹道相迎。

    皇帝亲自出迎。

    皇帝和黎蓁相拥而泣。

    寻影把冯贵和侯保的人头扔到皇帝的面前：“我帮你杀了这两个人。”

    皇帝突然对寻影欣赏有加，真有种把他留在身边的冲动，心想要是有寻影相助，安南定然劳不可破。他满意道：“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寻影断然反驳道：“你错了，这不是你派给我的任务，是你的请求，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皇帝道：“难道你不想当官，当一个大官？”

    寻影斩钉截铁地道：“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只要舍利，并且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会在驿馆等！”

    说完就走了，黎蓁也赖着他跟着他朝驿馆走去。寻影莫名其妙对她说：“我说你有家不回跟着我做什么？”

    黎蓁说：“我跟着你安全！”

    寻影赶她：“你走不走？”

    黎蓁死赖着：“你把我救了就不管了，那你干脆把我送到明军军营里算了，我才不希罕你救我！是你多管闲事！”

    寻影无可奈何。

    黎蓁连皇宫就不回，众目睽睽之下，很叫皇帝难堪，皇帝朝她喊：“蓁蓁，随父皇回去！”

    黎蓁回答：“我不回去，我身上被你打的伤还没好呢！”

    皇帝更尴尬。

    寻影二人来到驿馆，香儿正在园中赏花，恰巧二人与她碰上，寻影甚为惊喜，蹲下去双手扶着她的两肩：“香儿，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担心死了，你怎么一声不啃就走了呢，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

    黎蓁在旁边踱着脚，瘪嘟着嘴。

    香儿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带着哭腔对他说：“你放心，今后再也不会了。”

    寻影搬过她的头：“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啊？”

    香儿说：“因为我可能就成别人的女人了，我决定做别人的女人了。”

    寻影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啊？你好端端的怎么要成别人的女人？”

    “我决定要嫁给黎麟了。”香儿泣不成声。

    黎蓁喜不自禁：“好耶好耶，姐姐，好耶，嫁给我皇兄算你选对了，我皇兄最会疼女人了。”

    寻影暴跳如雷地跳起：“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香儿接着说：“他很会爱我，我已经决定了。”

    寻影崩溃：“我告诉你，顾香儿，你不爱他，你不爱他啊！”

    黎麟出现，他警告寻影：“不要再来打扰我未婚妻。”他把香儿推走了。
------------

舍利风云（25）

﻿（二十八）

    一道圣旨抵达驿馆。

    一个太监阴阳怪气地念道：“皇上召见寻影、顾香儿及蓁蓁公主马上进殿面圣，不得有误！”

    寻影对着黎蓁调侃：“你父皇是不是吃错药了，请我们去就是了，还动不动就来一张圣旨，保证一去就只有屁大一点事。”

    香儿道：“再怎么说，别人也是一国之君，我们还是尊重别人一下。”

    黎蓁也和着道：“也是，怎么这个世界偏偏就有这样的人？”

    三人一同进金銮殿。不知怎的，殿内群臣全都一动不动匍匐跪着。三人正想这是怎么了。大殿之上一人道：“你们瞧瞧我穿龙袍做龙椅当皇帝的架式怎么样？”

    三人望去，龙椅上做着的竟是穿着龙袍的单臂，而皇帝和王子黎麟竟然也跪于群臣之间。

    寻影第一次真正见过单臂的面庞，不禁思绪一幕幕：焚烧大会上，是他一把接住了正欲坠地的朱循，弥勒教大战的当天，也是他跟朱循拜堂成亲的。他怎么会认不出他呢？他就是法英，江西弥勒教教主法良的儿子。寻影望着他脱口而出：“你是法英！你不是单臂！”

    单臂阴阴地道：“你终于在临死之前知道我是谁呢？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法英了，在没断臂之前我是法英，断臂之后，我就是永远的单臂了，也就是从此以后的安南皇帝了，哈哈哈！”

    黎蓁去看皇帝，皇帝软绵绵的浑身无力。皇帝见是黎蓁，忙用手推她，他有气无力地说：“快走，快走。”

    单臂见状，喝斥：“想走，休想！”

    这时，从殿外跑进来两队持矛精兵把他们团团围住。单臂吹嘘：“像这样的兵我殿外还有十万，多谢狗皇帝的兵符，让我一下子得到了安南所有的兵。”

    皇帝骂他：“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信任你把兵符交与你。”

    单臂道：“你老了，没用了，变得连好坏就不分，像你这样没用的东西注定了要亡国。”

    这时，寻影正欲反抗，却不能使出功力，继而全身酥软瘫倒于地，同时，香儿跟黎蓁也感到乏力，香儿软在轮椅上，黎蓁软在地上。

    单臂大笑道：“寻影，你功夫不是很高的吗？怎么一中我的‘软骨散’就跟一抛牛屎一样瘫下去了呢？这说明你没用，你们这些王公大臣、九鼎之尊都没有用。没有用的都得死，给能人腾地方。”

    寻影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单臂道：“我要报仇，我要让你输，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寻影道：“法英，你以为真的是我害了你父亲？你错了，弥勒教那一战，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了，你父亲法良是何氏跟朝廷命官王贵何颖共谋害死的，为的就是让朱空登上弥勒总教主之位。”

    单臂道：“好笑，实在是好笑，你以为我是傻瓜，连这么点事情就看不出来？当时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能耐什么资格去害我父亲？”

    寻影又问：“那你跟我报什么仇？”

    单臂走下殿，随手从一个士卒腰间拔出一把配刀，不断地在寻影脖子上比划：“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就在那次焚烧大会上，我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她从天上落下来，我一把把她接住，我一见她倾然失魂落魄、为之倾心，我当时多么地渴望得到她。可是她却爱的是你，最后被你带走。”

    寻影插话：“所以，你因爱生恨，立志除掉我？”

    单臂不理他，继续讲：“她是我仇人的女儿，仇人为了文过饰非掩盖罪恶，决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我当时竟答应了，我忘记了仇恨，我认贼作父，因为那个女人太美了，我太爱她太喜欢她了。”

    寻影又道：“爱是不能勉强的，路是你自己选的……”

    单臂把刀插进地板里，狠狠地给他一耳光，他突然流了泪，可怜巴巴乞求寻影：“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求求你高抬贵手，可怜可怜我，听我把故事讲完好不好？其实很感人的——接下来，寻影啊，是你知道的，我终于跟她结婚了，我好高兴好高兴，尽管我取的只是一具躯壳，只是一具仅仅只是一具躯壳，你知道吗？因为她的心已经被你这个采花大盗给偷走了，偷走了。”

    寻影低头不去看他，他又给寻影重重的一耳光，寻影嘴角多了一抹血丝。单臂告诉他：“我苦口婆心给你讲故事，你怎么不听呢？我讲得不好听吗？你也太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了吧！听话，我给你讲更精彩的，你想知道我的右臂是怎么给弄掉的吗？我慢慢讲给你听！弥勒教大战之后，你们走在湘江岸边，突然，从后面冲来千军万马，你们就这样给冲散了，我的新娘子——朱循掉进了江里，她在江里挣扎。我看见了，但我浑身都是伤口，但我还是奋不顾身地跳进江里，我不要命地划啊划着水，任凭江水啃吮着我的血液，但我毫不在乎，我真的害怕江水带走她的生命。终于，我抓住了她，把她救上岸，她当时昏迷不醒，衣服打湿。我生起了一堆火，把她的衣服脱下放在火旁烤。她在梦中喊你的名字，你的名字，说她好冷好冷。我就第一次把她捂在怀里给她取暖，一直很久很久。最后，当她醒来，见此情景，以为我非礼了她，她拿起我的剑，一剑斩下，割掉了我的右臂，我名媒正娶的妻子斩了我的右臂。我多么的伤心，后来我就走了，我多想忘掉忧伤，于是直接来到安南，就这样我想起了我的父仇，经过努力，后来当了安南的大将军，我发誓，我一定要崛起，我一定要成为人中龙凤，哈哈，我终于做到了。”

    他又撑开手掌朝寻影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是你，你这个克星，偏偏又在安南出现，你让我想到了我的耻辱，那一段不光彩的往事，是你，你抢走我老婆，害我断臂，让我丢尽了脸面，你这个杀人不见血的罪魁祸首，我岂非放过你，你想得到舍利，我偏偏比你早到一步，让你得不成；你成了除怪的大英雄，我偏偏要弄瞎你的眼睛。”

    寻影忽然一抬头：“这么说，刺杀香儿的人也是你派的？”

    单臂道：“当然是我，因为那丫头该死，她差点认出了我。我还告诉你，那个皇帝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怕你抢走他的舍利，曾叫我派‘双剑合璧’去暗杀你。”

    皇帝道：“寻影，你别听他的，这一切都是他嗦使朕去做的。”

    单臂走向皇帝，对他大嚷：“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狗皇帝，你有今天是你咎由自取，我为你出生入死，叫你把女儿嫁给我，你瞧不起我，老是敷衍塞责，你该死。”单臂又来到黎蓁旁，搂起她的下巴：“你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黎蓁嘴倔：“你别想，我才不嫁你这种货色。”

    单臂大怒，于是把气全出到寻影身上。两个士卒架住寻影，单臂连环地抽他耳光，打得他七窍出血、面目全非。香儿黎蓁哭着不断求他别打了。

    单臂停手，问黎蓁：“心疼了是不是？那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黎蓁不语。

    单臂做出要打寻影的样子。黎蓁忙抽泣道：“你不要打他了，我愿意嫁给你，我嫁给你。”

    单臂得意地阴笑：“你贱，你们都贱。”他把脸抵到黎蓁脸前，眼光可以吃人：“你这枝残花败絮，你以为我会要你这个别人扔下的垃圾？我呸，我是皇帝了，我有三宫六院，我还缺女人？哈哈哈，我要全天下最好的女人。”他又问身旁的那个士卒：“她长得好看吗？”

    士卒点点头。

    单臂道：“我让你马上得到她，就在这里，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看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安南第一公主只配我的一个士兵。”

    黎蓁惊慌地问他想干什么。

    那士卒到底不敢放肆。单臂把他拉过去，他一把撕破了黎蓁的衣服，捉着士卒的手逼他去探她的胸部。

    寻影大喊一声“住手”，紫色元神活生生脱壳而出，揪住那士卒扔到了一旁，同时掐住了单臂的脖子。单臂真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明白面前有个发着紫光的寻影以及从余光中还可以瞟得见的躺在地上的那个僵硬的寻影。

    寻影告诉他：“没想到吧！我告诉你，我已经练成了‘乾坤秘笈’的最高境界——意杀，不仅可以在梦中杀人，还可以通过一个意念杀人，无所不杀，你可以用药物控制我的肉体，却不能控制我的‘意’。”

    单臂被寻影掐得无从反抗，他知道他自己已经凶多吉少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老是败给你？”

    士卒把寻影围了个水泄不通，枪戟密密麻麻指着他。寻影吼：“把武器放下！”他的这声吼带了三成的“狮子吼”功力，震得那些士卒手脚发颤，纷纷放下了武器。

    寻影要求单臂：“把解药拿出来！”

    单臂拒绝。

    寻影只好用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搜出解药，扔给一个士卒叫他去救其他人，那士卒忙去不及。

    其他人已经救醒，黎蓁拔出一把刀来砍单臂，被寻影一掌打掉了刀。单臂道：“为什么不让她杀了我？你想自己动手吗？我告诉你，不管我是生是死我都一样地仇恨你。”

    寻影放开他：“你走吧，我不杀你。”

    所有人大惊。

    单臂道：“你这是在以德报怨吗？这对我没有用，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寻影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杀死自己，杀死以前罪恶的自己，重生一个真正善意的自己。”

    单臂道：“不可能的，我喜欢见到血腥，我喜欢看见一个个的人在我面前喋血满地，我是没有善意的。”

    寻影道：“不，你是有善意的。”

    单臂道：“我没有，我害怕善意，是善意出卖了我。”

    寻影道：“那是因为你在心虚，你在徘徊，你处在正邪之间徘徊，这说明你还是有善意的。”

    “不可能！”

    “是这样的。”

    “不是的。”

    “是的。”

    “不是不是不是的……”

    “是的是的是的……”

    单臂抱着头叫寻影别说了，寻影仍不住口，他抱着头冲撞着跑出去。

    寻影元神回体，他站了起来，朝外走去，还没出殿门，突然灵光一闪，他又露出了狰狞的面孔，转身把身边的几个士卒分得个粉碎。殿内一阵骚乱，皇帝躲闪不及，被寻影抓住，寻影正欲啃咬，舍利从皇帝身上飞出贴在寻影胸前放出柔和的光芒，寻影逐渐恢复原形，最后昏倒在地。

    一场虚惊，皇帝摘走舍利。

    御医查出了寻影的病因，那次除海怪，寻影被海怪的血液溅到，以致中了海怪蛊毒，后又中单臂的食人花毒，两毒在他体内运作，相克相冲，形成势均力敌之势，以致蛊毒在他体内潜伏长时间不发作。然而，食人花毒被“千年水下灵芝”化解，蛊毒才得以扩张出来作祟。至于用什么来化解蛊毒，蛊毒乃至魔至阴之物，只有那种纯道纯阳之物才能降服，那就只能是佛家至宝舍利。
------------

舍利风云（26）

﻿（二十九）

    弹指间，几个月的光景已经过去，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寻影拜访皇帝，两人于御花园徜徉。皇帝道：“寻影啊，明朝廷又派兵南下了。”

    寻影道：“这与我于我无关！”

    皇帝道：“怎么说与你无关？你杀了他们两员大将。”

    寻影道：“那是他们该死。”

    皇帝道：“要是他们抢走舍利？你不要忘了，你的魔性还要朕的舍利来控制。”

    寻影道：“不用再麻烦你了，因为我马上就要把它收回去了。”

    皇帝道：“是要抢吗？”

    寻影道：“我给你的时间太多了。”

    “你以为你抢得走吗？”

    皇帝拍拍手，四下里埋伏的弓箭手齐出。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寻影不屑一顾：“你以为这些人挡得住我吗？”

    皇帝道：“我知道你本事大，难道你打算把安南所有的人都杀光吗？”

    所有弓箭手一齐跪在地上，同声喊道：“求寻影师傅留在安南，保护我们。”

    寻影问皇帝：“你想做什么？”

    皇帝道：“做我的大将军，帮我抵抗明军，拯救安南黎民。”

    “安南的人是人，大明的人也是人，我帮你们杀大明的人那我就是汉奸。”

    “你杀了他们两员大将，你已经是他们眼中的汉奸了。”

    “我那是在维护正义属于大义灭亲，不算是汉奸。”

    “国与国之间没有正义可言，只有各自的利益和欲望。你为了另一国的国民杀了自己国家的国民，你就只能是一个受人唾弃的汉奸，你只有在安南才能享有尊严和荣耀。”

    “你不要再激我了，我不吃你这一套，我今天非要得到舍利不可。”

    士卒重新弯弓指向他，皇帝示意士卒松弛了劲弩。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这是你得到舍利的最后可能。”

    寻影道：“你讲！”

    “舍利已经给了蓁蓁做了他的嫁妆。”

    “你的意思是要我娶她，这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

    “真的！”

    “不知好歹，放箭！”

    万箭齐发，寻影穿梭其间。黎蓁哭喊着“不要杀他”冲入箭海。寻影瞧见，奔过去搂起她，自己左肩上中了一枝流箭。

    弓箭手停止放箭。

    黎蓁抚着他的伤口，道：“不要跟父皇拗了，娶我好不好？”

    寻影果决地道：“不行！”

    箭如飞蝗扑向寻影，寻影抱着黎蓁闪躲于箭缝中。黎蓁被寻影拒绝，一时想寻死，从寻影怀中挣脱，一枝箭射向她。寻影挺身而出，右臂挡住那枝箭，那箭穿臂而过。

    箭停。

    黎蓁道：“你为何宁愿为我牺牲自己也不愿娶我？”

    寻影道：“我会为我的每一个朋友去拼命。”

    “难道你心里真的只容得下朱循一个人？你这辈子真的非他不娶？”

    “不，我会娶另一个人。”

    “谁？”

    “香儿，我一定要带她回去，我一定要为她那双腿负责。”

    “这个世界你难道忘了还有人需要你对她负责？”黎蓁含泪诉说。

    “寻影，你听好了，我已经决定嫁给黎麟了。”香儿出现在一旁，黎麟推着她。

    寻影对她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嘛？你不是很想回家吗？你不是很想你娘吗？”

    “现在不想了，我已经是大人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想家。”

    “你骗人。”

    “我没有，这些都是真心话。我跟着黎麟有吃有喝的，有什么不好？”

    寻影气恼，把黎蓁搂入怀中，大声道：“我娶你，我……娶……你！

    寻影黎蓁、黎麟同时结婚。

    洞房花烛。新娘新郎黎蓁寻影二人坐在床边，寻影始终没有看黎蓁一眼。黎蓁头枕在寻影的肩上，央求道：“我只要你一个晚上行吗？”

    寻影不说话。

    很久之后，黎蓁道：“可不可以抱我一下？就一下。”

    寻影一动不动。

    又过了很久，黎蓁突然起身，从妆台的抽屉取出一个盒子，塞到寻影手里。寻影打开一看，正是舍利，不禁大惊。黎蓁道：“你走吧！”

    寻影不敢相信，有些猜疑。黎蓁又道：“海边有条船，我们正在跟明军交战，陆路走不通，只能走海路了。趁现在天黑，你跳窗户逃走吧！”

    “那你呢？”寻影这回相信了。

    黎蓁道：“我舍不得我的国家，你自己走吧！”

    寻影半晌不知所措，站在那里。黎蓁转过头：“你快点走啊，我不望你，你走啊。”

    寻影把她拥住。黎蓁又催：“我已经知足了，你走吧！”

    寻影跳窗而出，黎蓁忙冲到窗边，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黑。

    寻影来到海边，果然有一条小帆船，起锚扬帆，船渐渐离岸远去。此时，夜深人静，茫茫四野只有寻影一人。他不由自主升起一种失落。忽然从岸上飘来一首琴瑟笙箫合奏的《江湖情缘曲》，同时数人伴着旋律而歌：…………你用刀，割断了我的情；…………你用剑，刺痛了我的心。

    …………谁叫江湖刀光剑影。

    …………放你远行，数着泪的声音…………——一片握不住的云。

    …………你的身影如流星，在我心海投影，…………海市蜃楼的憧憬，多么宁静。

    …………无法苏醒永不苏醒。

    …………你靠近再靠近，…………交给梦境，…………和着刀的光剑的影。

    …………你用刀，割断了我的情；…………你用剑，刺痛了我的心。

    …………行走江湖刀光剑影。

    寻影望去，朦胧中，八个持乐器的白衣女子并排站立于岸边的高地上，非常显眼，中间还有两个红人影，如两团燃烧在黑暗中的火，一人站立，一人坐着，可想而知，他们就是穿新娘装的香儿和黎蓁。

    她们向寻影挥手致别，寻影突然想哭，船已走远，他向岸上的她们大声呼喊：“我会记得你们的，香儿、蓁蓁，你们一定要好好活！”

    船消失在茫茫大海。

    香儿问黎蓁：“你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伟大了呢？”

    黎蓁回答说：“是姐姐的举动打动了我，姐姐能为心爱的人失去双腿，又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我为他做这么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香儿欣慰地握着黎蓁的手：“好妹妹，我们回去吧！”这是香儿第一次真诚地叫她妹妹。

    黎蓁推香儿朝回走，途中，黎蓁突然感到恶心，香儿问：“她怎么了？”

    黎蓁讪讪地说：“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

    香儿大惊：“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黎蓁很满足地说：“有了他的孩子，我已经知足了，只要他过得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香儿又称赞她：“公主不愧为公主。”

    黎蓁有些得意地说：“人本来就很简单，简单得只用两条腿走路，当你想通了，一切都回归简单了。”
------------

惊浪（1）

﻿（一）

    天照常亮了，很自然很规矩地亮了。

    寻影希望天顺理成章地亮下去，亮到太阳准准确确地挂在东方。

    经过差不多一夜的航行，他已经远远地把安南抛在了身后，他看不见安南了。同时，处在大海中央的他也看不到其他任何岛屿。然而，麻烦来了，他没有带司南，无边无际的大海叫他失去了任何找到方向的头绪，可以这样说，昨晚的一通航行全靠天意，风怎么吹船就怎样走，因此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过了一些时辰，太阳无所表示，他强求自己一定要充满希望。“咔嚓……嚓……”一声，巨雷拉长嗓门从那边跑到这边，继而，阴霾用一块巨大的黑纱巾兜走了光明，白天变成了黑夜。

    他再也别想太阳能够出来给他指示方向了。

    有两只海鸷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失去了方向，瞎了眼一般箭似的相继撞向他的脸。他迅速从船头退到船中，只听见“啪”的一声裂响，船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半并开始从断裂处沉入大海，他又跑到船头。船头一下子竖了起来，把他翘得老高。然后又毫不客气地直直地沉海，他就随着船头渐渐地变低。就在断船开始入海的那一瞬间，他瞅见船尾的那一半还没有沉没，于是飞身上了船尾，然而，船尾更是不堪重负，同样下沉。

    慌乱之际，一阵飓风带起一个偌大旋窝向他这边袭来。他已经找不到立足点了，结果被旋窝连人带船旋入了海中。

    那个旋涡一直把他扯到海底才松下来。

    此时，寻影忙使出“乾坤秘笈”全部功力，从海底冲cha上去，刚要到达海面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了，任凭他怎样yongli也无法冲破海面，海面成了一块广袤的透明的牢不可破的钢罩。

    他的力气耗尽了，结果被一股强大的坠力再次拖至海底。他在海底稍作歇息，又运功冲上去，却又给拽了回去。他再也没有反抗的力量了，大海完全征服了他。

    他悬浮在海中，海水肆无忌惮地从他七窍钻入，他大脑中的每一个细胞开始被海水一遍遍地清洗，原本所具有的一切记忆思想不断游离而出，最后他脑子里面没了意识没了思想，成了一张完完全全的白纸。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海水里游荡：“你告诉我你是谁？”

    寻影答：“我不知道了，不过，可是我有一个预感，我应该想得起来的。”

    那声音幸灾乐祸地笑：“哈哈，我给你洗了那么久的脑，把你脑子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洗干净了，你居然还有预感，等一下，你连预感就没有了。”

    寻影异常惊恐，他在水里游来游去企图找到那个说话之人，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他便道：“你为什么要那么绝情，连我对往事的一点预感就不留，你可知道，这可是找回往事找回我自己的唯一希望啊！你再怎么残酷，总要给我留点线索吧！你要知道，往事对一个人是多么的无比重要啊！”

    他哭了，泪水是红色的，把身边的海水染红了。

    那个声音又传来：“哈哈，你的话说得太重了，这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游戏终归是一个游戏，不管你赢了还是输了，都用不着太在意。你还只是个孩子，我原本以为把你弄到这个世界来等你玩够了你就会厌倦，没想到，你乐不思蜀，反而还沉迷这个世界。”

    寻影太不可思议了，他真的渴望得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怎么可能呢？我是你带进来的？这听起来跟一个神话似的，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的？你是怎样做到的？”

    那声音道：“这个原理非常简单，就跟蚕变成蛹，又从蛹变成飞蛾一样。只要把人稍为移动一下时空，他就变成另一种形式了，他就以另一种形式言谈举止了。”

    寻影对此大为称赞：“太神奇了，简直就是一个神话，老先生，这可不可以说是一个神话？”

    那声音显得很严肃，没有半点的玩笑成分：“当然，神话不是编出来的，而是造出来的，所有的神话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

    无比死静，是死了的宁静。

    寻影没有内容的思索了许久。那声音没有管他仿佛他有的是时间陪他思索。寻影终于说话了：“按照你的说法，我仿佛还有一个世界，那……那个世界是什么？”

    那声音道：“你本来属于现实世界，那是让你产生的世界。”

    寻影迫不及待地催问：“那还有一个世界呢？”

    那声音道：“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寻影不解地问：“虚拟的世界是什么世界？它不是人待的地方？不是人间？”

    那声音显得有些为难：“像是人待的地方又不像是人待的地方，像是人间又不像是人间，我通常叫它‘一半人间’。”

    寻影显得十分焦急：“老先生，求你了，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好不好？我的思想里容不下任何模棱两可。”

    那声音城府一笑：“这得问你自己，你是我的试验品，你就应该把你在‘一半人间’里面生活的感受汇报给我，用你的经历去诠释‘一半人间’。”

    寻影倒莫名其妙地笑，是苦笑：“你这样未必太不负责任了吧？你把我弄到这个世界里来，居然不管好歹，要是我在这个世界里面死了呢？那你不就害了一天人命？”

    那声音有些得意：“如果不这样，那就创造不出神话。”

    寻影喃喃地道：“的确，不入虎xue，焉得虎子？”他又朝那声音道：“不过，你把我的记忆全部洗掉了，我怎么汇报给你听？”

    那声音开始为难：“的确，这是我疏忽了。我洗掉你在‘一半人间’的记忆为的是重新灌输你在现实世界的记忆，我倒把这点给忽略了。”

    寻影这时有些生气了：“你这人，怎么这般蛮不讲理？每一个人的记忆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你怎么忍心把我在现实世界的记忆也洗掉了呢？”

    那声音颇感冤枉：“你错了，你在现实世界的记忆不是我洗掉的，而是你自己丢掉的。现实世界是辛苦的黄连，‘一半人间’是爽甜的糖块，是你自己觉得黄连太苦了主动放弃的，又因为糖块太甜了，甜得你置身甜中以致忘记了其他事物的存在。这可怪不得我。”

    寻影承认：“真是这样吗？要是这样的话，这事就很难办了，那么有没有其他办法让我重新体验？”

    那声音自言自语：“这小子这时正处于零记忆状态，赋予他现实记忆，他就会忘记‘一半人间’的记忆，我就无法了解人在‘一半人间’的感受，我的研究就不会得到完满的成功；如果赋予他‘一半人间’的记忆，我给他洗了那么久的脑也就白干了。”

    寻影建议道：“要不这样，你告诉我我在这两个世界里生活的概况，让我替你权衡一下你该怎么办，行不行？”

    那声音觉得只能这样了：“好吧！我先告诉你，你在现实世界的情况——在现实世界里，你是一个爱情的执著追求者，于是你总是在负爱前行，但又总是被爱所伤，播下了爱的种子，但从未收获过。就如同吴刚在月宫中砍了一辈子的桂花树，也得不到嫦娥的青睐。那是一种赤裸裸血淋淋的痛苦，你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仿佛有人在掏你的心、挖你的肺。你惊惶盲目得如同瞎了眼睛，于是你不断流浪，流浪的尽头是居无定所，是爱情没有归宿，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直到有一天你筋疲力竭溘然长逝。总之你只能痛苦地守候着痛苦，你得不到安慰，你只能用自己的舌头为自己舔伤。你为别人付出了一生，却得不到在别人面前倾诉痛苦的权利。你为……”

    寻影害怕了，他不敢再听下去了，这另他恐怖，是置身地狱到处见鬼的恐怖，他根本不敢拥有这样的记忆，他必须回绝他：“不，我不要这样的记忆，这样的记忆是魔鬼的诅咒。你把‘一半人间’的记忆还给我吧！”

    那声音开始抱怨：“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好逸恶劳自私自利，不错，你在‘一半人间’确实是一个人人景仰的大英雄，你所做的事情也不愧为大英雄的称号。但是，你要知道，是你的出现导致了灾乱的产生，你为别人奉献也是应该的，归根揭底，还是功不抵过。有女人爱你却得不到你的爱，你爱的女人又因你受尽折磨，总之你这个大英雄欠别人的，无法偿还，这是你的罪过，你要知道你是一个罪人。”

    寻影惊慌失措：“那我……我该怎么办？我可不能做没心没肺的男人。”

    那声音有些满意：“嗯，你良心还未泯灭，我已经决定暂时恢复你在‘一半人间’里的记忆，不过，你得答应等我恢复了你的记忆之后，你必须告诉我你在‘一半人间’的感受，之后，我就又洗去你的记忆，然后你必须跟我离开，七月十五那天的子时，我必须把你送回现实世界，否则，你又将在‘一半人间’里面再待上若干年，那将给‘一半人间’带来多少灾乱，那是可想而知的，你考虑一下行不行？”

    寻影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那声音又强调：“你答应了，就表明你确实是想通了。”

    寻影“嗯”了一声。那声音非常高兴：“我曾经对你说过，在你彻底想通的时候我们会再次见面，这句谶语马上就要应验了，我现在为你恢复记忆。”

    说着说着，四面八方的海水开始汇集成一个长长的团，继而凝固，最后变成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形象。那乞丐道：“认得我否？”

    寻影靠近瞅瞅，觉得似曾相识。

    乞丐笑道：“你现在正处于零记住状态，当然认不出我，等我恢复你的记忆后，你当然就记起我了。”

    乞丐两臂伸出，朝东南西北各抓了几把，那些溶解到水中的记忆又纷纷游离而出，汇集在他两掌之中，接着他将所有的记忆抛向寻影，两把记忆如同两条游蛇钻到寻影的脑袋中。

    寻影顿时想起了朱循，想起了香儿，想起了黎蓁……

    乞丐有种大功告成的心满意足：“你再认认我，看看我是谁？”

    寻影一看这人，大发雷庭：“你这脏乞丐，怎么老是阴魂不散，还把我弄到水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乞丐给弄糊涂了：“喂，你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呢？你是不是哪个零件安错了？”

    寻影被水压得够难受，极其不舒服，道：“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说完，运功向上冲cha而去，乞丐瞧见，忙发功吸住了他，口里骂道：“你这不够意思的狗杂种，怎么出尔反尔呢？”

    寻影不停地大叫：“救命啊救命！”

    乞丐讽刺他道：“想溜，你还嫩了点，听话，把你在‘一半人间’的感受告诉给我，让这个我创造的神话锦上添花。”

    寻影不服输地道：“你别想了，你就是在利用我，这是你的可耻处，我就是不让你的可耻阴谋得逞。”

    乞丐用软话引诱：“我这可是完全为你所想啊，我不想让你去伤害别人造成你良心上的不安啊，你想，我能忍心看到你一步又一步地成为一个罪人吗？”

    寻影不管那么多：“我不管不管，我已经在‘一半人间’里面找到了真爱，我再也不放弃了，乱叫花子，你放我走啊，放我走啊！”

    乞丐觉得这小子无药可救了，也就不打算从他口里得到什么了，先把他带走日后另作打算，于是发功再次清洗他的记忆，口里道：“你这小子不知好歹，我就不相信我治不服你。”

    寻影不断地大喊救命。

    这时，一个浅绿色身影飞速泅过来，一把抓起寻影游走了。

    由于那身影一身浅绿色，在比较昏暗的海中极难辨认，又加上速度之块，乞丐竟毫无察觉，眼睁睁让她救走了寻影。当他醒过来要去追时，那个绿色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

惊浪（2）

﻿（二）

    四十年前，在南海中心发生了一场由地震、飓风共同作用引发的旷古未有的大海啸，南海一时翻江倒海、天翻地覆，处于南海中心地带的所有岛屿不堪大海啸的折腾，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然从海底冒出的一座方圆不足二十里的酷似莲花的岛屿——它便是芙蓉岛，南海之心。

    岛如其名，它如一朵半放的芙蓉拨海水而出稳稳当当浮于海上，耀眼而又醒目。

    芙蓉岛的尽头是水天相接，见不到其他任何岛屿，哪怕一点点不小心从海里钻出的立锥之地。

    像这样一座美丽的岛屿，一般人却没有那个本事去靠近，不是因为它是一座孤岛，而是在它周围遍布着无数的旋流，不管你是谁，是什么，只要一接近旋流区，你便很快被旋进海里，尸骨无存。可天下还真有这样不怕死的人，就在三十五年以前，一群男男女女二百五十号亡命之徒驾船来到这里，他们再也不敢前进一步，就在这时，官兵也驾船追来，他们走投无路，只好狗急跳墙，闯入旋流区，倾刻之间，整条船被旋流吞了进去。官兵见罢，无人不骇然，他们认为逃犯已死，便停止追捕。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谁又能想到，那帮亡命之途被那旋流旋走之后，接着又被另一旋流旋出，直接到了南海之心芙蓉岛，出了少数人在海中罹难外，其他人完好无损。他们开始在这荒岛上繁衍生息、安居乐业，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自由王国。

    从此以后，芙蓉岛晚上开始有了灯光，这些灯光一天比一天多，最后灿若星辰。晚上的芙蓉岛，明亮无比，如同从南海升起的一团火焰，芙蓉岛变成了不夜岛——这它受之无愧。

    之后，岛上的居民花了五年的时间为岛主芙蓉娘娘建造了一座芙蓉凤冠式的宫殿——独秀宫，虽然不够气势恢宏，但也不失别致美观，也就给这座原本荒芜的岛屿增添了不少色彩。

    三十五年以来，芙蓉岛上的人口急剧增加，由原来的二百多号人增至近一千人。同时，随着人口的增加，岛上的问题日益出现，烧杀抢掠时有发生，岛上的管理者便推出了一套管理制度，就是编民。岛上的居民每个人将得到一块确认自己身份的编有序号的牌子，如果有人触犯了岛上的法令，管理者就会摘走他的牌子，褫夺他岛上居民的身份，直到他痛改前非为止。

    每个极早极早的清晨，黑夜尚未完全带走他的黑色记忆。居民全部集中到独秀宫广场，一齐跪着祈祷：“芙蓉娘娘，赐予我们福祉，赐予我们自由，赐予安宁……”

    他们是如此的虔诚，就这样循环往复地祈祷下去，直到太阳出现在天边，有时碰上阴雨天，他们也不懈怠，这是他们的命，他们所任命的命，这不可改变，因为没有一个人想改变它。他们的福祉，他们的自由，他们的安宁，一切的一切都是独秀宫的芙蓉娘娘给的，于是每一个人甘愿为芙蓉娘娘付出自己的一切，就因为芙蓉娘娘已经为他们付出了。

    祈祷完毕后，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者会进宫同管理者商议岛上事宜。其他的一切一切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独秀宫。

    其实，宫中除了一些守卫的武士，就只有七个管理日常事务的耄耋老头，这些老头分别佩带“肆伍陆柒捌玖拾”编号牌，而这些人都统统受芙蓉娘娘的护法芙蓉圣尊辖制，所以出来代芙蓉娘娘言事的也就是芙蓉圣尊。但很多年以来，岛上的居民一直没有见过芙蓉娘娘，他们只是听说她就在独秀宫内，这当然是从芙蓉圣尊口里获得。谁也没有怀疑她是否还存在，他们从来不给自己这样奢侈的权利。

    独秀宫的正堂里，胸前挂着“贰”字编号牌的芙蓉圣尊永远立于一把高高在上的芙蓉宝座旁，他一脸憔悴，没有经过扎结的花白长发垂下来，似乎在竭力遮盖这一脸憔悴。德高望重的老者一行二十来人跟着七个耄耋老头面宝座跪伏：“芙蓉娘娘，赐予我们福祉，赐予我们自由，赐予我们安宁！”

    芙蓉圣尊抱拳躬身代芙蓉娘娘还礼：“各位请坐。”

    待老者们坐下，芙蓉圣尊用洪亮而又拉长的声音高呼：“我们的福祉是娘娘给的，我们的自由是娘娘给的，我们的安宁是娘娘给的，我们的一切一切都是娘娘给的，包括我们的人。是娘娘保佑了我们，以至我们从旋流区脱险。我们要懂得报答，娘娘爱我们，我们就应该爱娘娘。”

    众老者站起拱手道：“娘娘一切为了我们，我们永远一切为了娘娘！”

    芙蓉圣尊憔悴而又严肃的脸上稍稍舒展了一下，如同一股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的一圈涟漪。很快这圈涟漪归于平静，他朝老者们道：“芙蓉娘娘托我带话给你们，她需要人元丹了，炼丹需要的材料不变，采集阴阳各八。”

    老者们听后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一番，接着七个管事老头又斟酌许久，推举了一位“肆”老头答复芙蓉圣尊。那老头道：“回圣尊，经过我们认真商议，觉得……娘娘这次怎么提前了，以前惯例是十年炼一次丹，这次才过了五年，这次未必早了一点吧？如今岛上人口虽然增加了不少，但还处在过渡时期，不是太老了，就是太小了，青壮年的人着实太少了。”

    芙蓉圣尊这次恼火了：“怎么，你们敢忤逆娘娘的旨意？你们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呢？你们要知道，忘恩负义会给你们带来灾乱的啊！”

    老者们忙跪下谢罪：“圣尊息怒，我们只是说说而已，采集阴阳的事我们立刻照办。”

    （三）

    那浅绿色身影携寻影游至旋流区附近，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此时寻影经过几次冲洗，头脑处于混沌状态，根本分不清一切东西。她只好带着他在旋流区徘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乞丐歪打正着跟了上来，他一见着他们，就朝他们嚷：“小贼，快把那家伙还给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那浅绿色身影见罢，慌不择路，钻水本想从老乞丐身边溜走，孰料，手一滑把寻影弄掉了。更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寻影这一脱正好掉到了旋流区，眨眼之间他就被无比强大的激流旋走了。

    浅绿色身影和老乞丐都给吓呆了，两人木头似的半截栽在水里。半株香过后，老乞丐泪如泉涌：“我要带你走，你偏偏舍不得滚滚红尘，现在弄得自己藏身海底，是你自找的啊！”

    浅绿色身影也泣不成声：“老先生，他……没有救了吗？我们水性那么好，我们可不可以潜到激流里面找一找他？”

    老乞丐摸了一把眼泪道：“不要以为只有你疼他，我也一样疼他，是我花了很大的心血造就的他，他可是我的希望啊，未来我的接班人，百年不遇的唯一接班人，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吗？错！我比谁都需要他的命。三界之内，我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唯独有一个地方我去不了，那就是南海之心——芙蓉岛。因为它是我产生之后才出现的，我还没有先天孕育那种能力去适应它。”

    浅绿色身影显得可怜巴巴：“那他真的没有救了吗？”

    老乞丐无能为力：“这都是天意，我也爱莫能助。三十五年前，白莲教的一些残兵败将遭官兵追捕逃至这里，穷途末路之时，硬闯激流，结果全军覆没。”
------------

惊浪（3上）

﻿（四）

    寻影跟三十五年前的那帮人一样幸运，激流把他从那头旋进，又从这头旋出，最后被一个浪头稳稳当当地抛到了岸上，昏迷不醒。

    岛上的居民对他视而不见，仿佛他是一个透明体，许多洗衣服的女人从他身上迈过，一个个懒得进厕所的小孩朝他撒尿，还有几个男人若无其事地朝他吐了几抛口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寻影醒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骄阳似火，这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世界，茫茫大海之上竟给他准备了一块容身之地。之后，他就发现了岛上的一切，硕大饱满的椰子，迎风招展的芭蕉叶，卓尔生姿的相思树……上天入地的鸟，招摇过市的狗，趾高气昂的人……这是他对该岛的第一印象，这一印象当然很好，如同对异性的一见钟情，那是一种对稀奇事的猎奇和沉迷，尽管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这里别有洞天，叫人心旷神怡，以至他心血来潮地决定爱这个岛上的一草一木。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人性，就会有人所具有的温度，人的热情。此情此景叫他兴奋，他急切地想知道这个岛的名字、人口、风俗……于是他以十分的热情向迎面走来的胸前挂有“叁贰贰”编号牌子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可那男人对他视而不见地走了，他在心里认为那男人一定是个青光眼。这时又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走过来，两女人也挂有编号牌，老的编号是“壹肆柒”，少的是“捌玖陆”，寻影同样用同样的热情向她们打招呼，她们也旁若无人地不理会他。

    他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个岛上的人不会都是青光眼吧！他又继续往前走，仍然连连遭冷遇。他觉得他是这个岛上的另类，每个人就像他在海中划水时从他身边经过的游鱼，显得彼此毫不相干。这是个没有人性的野蛮得原始的岛屿，每一个正在笑得掉了牙的老头，每个掏出乳房给孩子喂奶水的妇女，每个仅穿着短裤的男人，他们，他们每一个都是野人，虽然他们身上配带着人类文明象征的文字编号牌。

    黑夜。在不知不觉中到来的黑夜。天空没有星星和月亮，但地上的人户的门前都挂着芙蓉灯笼，岛上宛若白昼，这似乎是白昼的继续，光明的继续。

    夜很快又深了。

    人家都关门闭户，街上再也见不着其他人了，只有寻影还在游走，同时饥饿和疲惫一起向他袭来，这是他无法反抗的。

    没有比流浪更遥远的了。一片不堪晚风吹拂的相思叶从树上脱落下来打在寻影头上，然后反弹落地，仿佛掷地有声。这是死亡的生命终结的声音。

    寻影倒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前。鸡叫。天慢慢亮。开门声。一盆洗脸水泼向他，他已察觉，身体本能地移到了一边，一滴水也未沾着他，他也懒理得，继续睡觉。

    先后一女一男走出来，女的显然已有身孕，挺着个大肚子，颇像一个中间粗两头细的竖起的大萝卜。男的朝寻影瞟了几眼，女的催他道：“还不快走，你不想要牌子哪？仪式就要开始了。”

    男的道：“叫他一声吧！要是没了牌子，那是非常痛苦的。”

    女的焦急地道：“不行不行，那种懒人没有了活该！”拉着那男的就走了。

    没过多久，一年串的祈祷声传到寻影的耳朵：“芙蓉娘娘，赐予我们福祉，赐予我们自由，赐予我们安宁……”

    声音非常大，吵得寻影无法继续睡下去，于是他起身准备瞧个究竟。

    独秀宫外，很多人跪于地上对着独秀宫伏拜。寻影依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看到了这一切。心想：没想到这些没人性的人竟然会这样虔诚地拜神。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在头上，他抱着头一阵剧痛，结果一瞧，却是一个熟透的椰子，否极泰来，真是白挨饿了这么久，竟不知这个岛上到处都是水果。他拾起那个椰子，运了一点内力用食指一戳，椰子穿了一个洞，他抱起它吮吸着，很快，椰汁被吸干。他抬头一看，大石头旁就有一棵椰子树，那个熟透的椰子就是从那棵树上掉落下来的，同时树上还有四五个椰子，他大喜，于数丈之外轻轻地发了一掌，椰树摇了几下，树上的椰子悉数落下。

    他仰躺在石头上，戳穿椰子喝着椰汁，全然不知大祸来临。

    太阳已经出来，参拜仪式随之结束，岛民纷纷散去，而寻影躺于石头上喝椰汁的情景被人发现了。不参拜芙蓉娘娘是最大的罪过，所有人非常愤慨，他们抄起棍棒之类的东西冲向寻影，嘴里高呼：“打死他，打死他……”

    寻影听见叫喊声，乜了一眼，以为那帮疯子又在发什么神经，也就没在意，继续喝他的椰汁。不想这一时大意，岛民很快把他围住了。他这才明白岛民针对的是他。

    七个管事老头随后而至。寻影见到这么多人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缓缓地坐起身子，几个放在他身上的喝光椰汁的壳骨碌碌跟着滚下来，他用无辜得可怜的眼神瞅着人群。

    “肆”老头翻开一部《芙蓉岛规》宣读起来：根据《芙蓉岛规》第一款规定，芙蓉娘娘乃我岛之母，凡岛民务必参拜，否则，收其编号牌，掷海。

    宣读完毕，“伍”老头道：“把他的编号牌摘下来！”

    几个男人便上前捉他，他跳起来让到一边，抖着衣服给他们看：“你们看，我才没有你们说的那玩意儿。”

    岛民见罢，议论纷纷：“这人居然没有编号牌！”“他一定是个惯犯，绝对不能轻饶了他。”“对对对，要严惩不贷。”

    “陆”老头道：“真是罪不可恕，把他直接扔进海里！”

    人群围拢过来抓他，他在大石头上移来移去，岛民根本抓不到他，几个老头见罢，非常气恼，商议将这不知悔改的东西就地打死。

    岛民挥动家什一齐扫来，寻影如一片遭劲风舞起的鸡毛速然飘起，一直飘到椰树之巅停在上面。他对岛民道：“我说你们这些不讲道理的人，开始的时候，我跟你们打招呼，你们不理我，这回你们又要要我的命，是什么意思？”

    岛民不管那么多，一门心思的要他的命，他们不断向他扔石头，两个壮汉走过去把椰树推倒了，寻影急忙跳到另一棵椰树上，众人又赶到那棵树下，他干脆脚轻轻一点，风一般飞走了，众人盲目地追了去。

    他并未远走高飞，因为在这样一个不大的岛上，凭他的本事很容易从岛的起点走到岛的终点，而不管是起点还是终点都是茫茫无尽头的不可逾越的大海。他还是回到伴他度过一个晚上的屋门前。刚靠着墙坐下就有人来了，他忙腾起贴在屋檐下。

    早上的那一男一女回来了，他们边走边谈。男的道：“我还以为就我们两个倒霉被收了编号牌，没想到那小子也被收了。”

    女的道：“那小子真邪门，可功夫真还了得，好像不像岛上的。”

    男的道：“不是岛上的才怪，这岛几十年了也就只有这里的人，四周都是旋流，谁敢来？”

    女的反问道：“那我们不是来了吗？”

    男的显得有理有据：“我们那是全靠芙蓉娘娘的护佑！”

    女的不信服：“娘娘能保佑我们就不能保佑他了吗？”

    男的说不过了，就转换话题：“那小子要是抓住了肯定得倒霉！”

    这一路说来，就到了家门口，二人开门进屋，寻影也翻身跟了进去，由于动作轻快，二人丝毫没察觉。

    这房子仅有一间屋子，中间用半块屏风相隔，屏风里面放了一张床具，外面则放着座椅板凳之类的东西。
------------

惊浪（3下）

﻿那一男一女刚一进屋就开始亲热，不一会儿两人就拥到床上去了。

    躲在椅子后面的寻影无所事事，无聊得很，想溜溜不掉，房门都给关上了，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进来。听见二人在床上狎戏的声音，他心里嘣嘣直跳，最终受不了了，决定挺而走险。

    他迅速贴地滚到门旁，悄然起身去够门栓，终于够着了，他慢慢把门栓抽开，门开了一道口子。谁知当他要从口子间钻出时，女的不知何时出现揪住了他的右耳。那女的道：“这么大的胆子啊？你老娘我跟人在这里偷情，你却在这里偷东西。”

    寻影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大娘，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偷你的东西仅仅只是不小心路过宝地！”

    那女的一听见她“大娘”，心里更火，yongli扭了一下他的耳朵：“不小心路过，路过到大姑娘的闺房来了吗？”

    寻影真是有理说不清：“不，大娘……不，大娘……大娘……”

    那女的一听他还在叫她“大娘”，用身子把他dingdao门上他，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叫我大娘，我有那么老吗？我现在才二十五岁呢。”

    寻影难受地道：“我……是听……你说的……”

    那女的吼道：“我说的，我叫你吃屎你就吃屎吗？”

    那男的过来劝解：“月明，算了吧，他没有了编号牌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们不是也没了编号牌吗？”

    女的松开寻影，寻影扶着脖子不断地揉挫不断地咳嗽，女的用右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这张脸还是蛮俊俏的，肯定迷住了不少女人吧！”

    寻影不敢放肆地道：“哪里，根本没有女人看得上我。”

    女的轻佻地道：“还是蛮谦虚的嘛！我就看在你谦虚和我那叫人心疼的野男人的份上放了你。”

    寻影忙谢不迭。女的突然龇牙咧嘴：“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话还没说完，我饶你可其他人不会饶你，等我把你往那七个老头那里一送，你的命就没了，我们两个的编号牌也就回来了。”

    寻影给吓愣了。之后道：“你们两个也没有编号牌，那编号牌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男的听他这话有些悬乎：“照你的意思，你不是芙蓉岛上的人？”

    寻影像受了极大委屈：“我一睁开眼睛，就到岛上了，我怎么会是这个岛上的人？不过，现在是了。”

    一男一女面面相觑，女的绷大瞳孔道：“还真被我猜中了。”

    男的道：“看来他命苦得很。”

    寻影瞧见，装得可怜兮兮地道：“我打小就无父无母，是靠讨饭为生的，我在一家客栈要饭掌柜子嫌我脏就叫伙计把我弄下海了。没想到大乱不死，来到了芙蓉岛，还以为来到了极乐世界，谁知结果还是要扔到海里去。”双手轮换着揩泪。

    男的被感动了：“月明，我们放了他吧！他比我们苦得多，虽然我们被收了牌子，至少还能在一起。”

    女的不露感情地直盯着寻影。寻影忙讨好她：“漂亮姐姐，饶了我吧！好不好？饶了我！”

    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人一长漂亮，心肠也就变好了。”

    寻影大喜：“漂亮姐姐饶了我哪？”

    女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当我变漂亮姐姐了，我便饶你；要是一不小心成了老娘，我便把你揪出来旧案重提，反正这方圆二十里的小岛上，唯一好处就是人好找。”

    寻影调皮一笑：“漂亮姐姐永远就是我心目中的漂亮姐姐。”

    女的朝他呸了一口：“少在这里耍嘴皮子，还要看实际行动。”

    寻影连连应诺：“一定一定……”说完开门走人。

    被女的叫住：“你去哪儿？外头那么多人抓你。”

    寻影停步：“那我能去哪儿？你这里只有一间房子一张床，总不能你们在床上干事儿我瞪眼看吧！”

    女的望男的一笑，敦厚的男人显得急傻：“小兄弟，不要走，我们还有地下室呢！”

    说着他打开一块地板，果然有一个地下室。寻影随他下去一瞧，地方跟地上的一样大，有床，只不过摆满了一些日常的用具罢了。

    寻影和男的上去坐在桌旁，女的端上来一些水果也坐下。

    女的介绍：“我叫月明，他叫忧心，没有编号牌，还不能结婚，所以目前还是一对狗男女。”

    女的说这话时脸不红心跳。男主人忧心突然变得羞答答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寻影吃着香蕉笑着介绍：“我叫寻影，原来是个和尚，头发长起来就不当和尚了。”

    两主人都被他的风趣逗乐了。

    女主人月明见寻影也有几分豪爽，对他放松了许多，给他扔了一串葡萄：“寻影兄弟，拿着，不要客气，尽管把这里当自己家，不要怕，这家是我当的。”

    说这句话时她故意盯着她那只顾着吃水果的野丈夫忧心。

    寻影淡然一笑，道：“多谢漂亮姐姐，只怕你嫌我吃多了要赶我走吧！”

    月明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月明在这岛上那是有名的够哥们儿的人。”

    忧心终于说了一句话：“寻影你放心，月明说的可是实话，也就是他这一个优点，我才死心踏地地为她丢编号牌的。”

    寻影这一听来了兴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弄丢编号牌的？”

    忧心觉得羞于启齿。月明倒显得无比自豪，语重心长地一句：“还不都是为了爱。”

    寻影更想听下去了：“快讲快讲！”

    忧心央求道：“月明，不要讲了好不好？让别人知道了多掉面子啊！”

    月明根本不听：“这么点事情说出去还怕别人吃了你不成？我就是要让他们年轻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于是她无所保留地将她跟忧心的事情将了出来：月明是有夫之妇，但她从来就没喜欢过她丈夫，他是多么地渴望能有一个令她倾慕的男人把她从痛苦的婚姻中解救出去。她等啊等，始终没有等到。

    世界就有那么巧的事情，不知怎的，当她在独秀宫前参拜时，忧心总是待在她的附近；她在岛上闲逛时，又总是碰到他。她一直预感到她跟他将来一定会发生情况，这情况终于来了。

    一天，她无聊地把香蕉皮扔在过道上。打那里经过的忧心不小心踩到香蕉皮，扑通摔倒在地。月明忙去看，忧心已经摔得不能走路了。她趁丈夫不在家，把忧心扶回去了。她为他上药时，触到了他那厚实的肌肉，她顿时心里发慌，找到了那种久违的冲动，忍不住把头贴到他的肌肉上。她也有几分姿色，他更是从未偿过女人味。一个是干柴一个是烈火，结果碰到一起就熊熊燃烧了起来。事后，月明要他带他走。胆小的忧心第一次干这事而且是跟别人的老婆干，不免害怕惊慌，哪里敢，推辞说岛那么小能逃去哪里。忧心胡乱地穿上衣服走了。她丈夫也回来了。她无奈，照样服侍丈夫上床，结果丈夫发现她穿着男人的内裤。丈夫逼着她说出了那男人的名字，他气不可遏，上报到独秀宫，休掉了月明。忧心和月明因为通奸被收走了编号牌。他们也因此到了一起。在她跟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偷情的那个晚上，他问她，他们怎么会把内裤穿错的。她说，是她故意弄错的。之后，月明就有了忧心的孩子。

    按照岛上的规定，没有编号牌的人是不能享有任何权利的。因此他们找不到媒婆，找不到主婚人，只好暂时做一对狗男女。只有等到他们重新拿到编号牌，他们才能正式结为夫妻。

    寻影暂时跟他们住在一起。
------------

惊浪（4）

﻿（五）

    那次香儿跟黎蓁送走寻影后，她回到洞房，而黎麟被人灌得酩酊大醉，早已躺在床上歇息了。

    她自然是睡不着的，只好坐在桌子旁盯着红烛的火焰出神，盯着盯着就看见寻影从火焰里爬出来，他向她招手，要她跟他回去，不一会儿，一阵风刮来，把他带走了，他不断喊香儿救他。香儿大叫着，突然手不知不觉地打在桌子上，“啪”的一声，香儿惊得一跳，醒了过来，才知道自己刚才睡过去了。

    接下来，她显得心绪不宁，满脑子装着寻影的影子。她感觉到她对他的爱还没有结束，就像面前那只蜡烛，蜡油没有尽，它就还会继续燃。她应该为她的爱采取行动。她给黎麟写了一张字条，告诉他给她几天时间。

    她离开了。

    三天后，她回来了，但显得无比的惶恐，显然受到过极大的惊吓；红肿着眼睛，她哭过，并且是那种声嘶力竭的长时间的痛哭；面孔更像一张几经揉挫的白纸，憔悴而惨白。

    等了她很久的黎麟见她那样，心疼的把她搂住：“你去了哪儿？你不知道我好着急，我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怕你离开我。”他哭了。

    香儿没有带任何感情地说：“我说过，我会做你的女人，我就一定会遵守诺言，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了，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因为这是个契约。”她把黎麟的头推到她的面前，替他摸了摸眼泪：“不要再哭，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需要一个厚实的肩膀让我依靠，我需要一个坚强的男人来呵护我。”

    黎麟忙用衣服拭泪，口里说：“我不哭了，我再也不哭了，以后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你不受一点点伤害。”他强笑着，但眼泪和鼻涕分明满脸都是。

    香儿来到自己的房间，把门栓了起来。

    黎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吓得她不断地敲门：“香儿，开门啊，你要做什么？”

    香儿从里面说：“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说这句话时，她显然已经身心交瘁了，就像秋天那些正在陨落的枯黄了的叶子，没有一点底气。

    黎麟也跟着痛苦：“香儿，我有的是时间，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已经足够了。我会等的，哪怕是亿万斯年也罢。”

    半个时辰过后，香儿打开房门，推着轮椅出来了。黎麟问她去哪里，她不回答，直接出去了。黎蓁只好跟着她。

    她坐在大海岸上，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大海，以及大海那一边的远方。一个时辰过去了，一只海鸟从天而降，插入海中，不多时，又从海中钻出，嘴里叼着一条鱼。

    此情此景，她若有所悟。她又迅速调转轮椅回到皇宫。黎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好跟着她。

    她找来几张经桐油浸过的纸张，用它们糊成两个密封的灯笼，并在其中一个里面放了一个铁块。然后她又来到海边，把两个灯笼放到海里，有铁块的那个灯笼很快沉了下去，没有铁快的浮在水上。她叫一直跟在她后面的黎麟帮她把那只浮在水上的灯笼按进水里。那灯笼按下去了手一松就又浮起来了。

    她笑了，她对黎麟说：“我要造一个像灯笼的东西，能在水里游，又能在水上行。哪怕是在最险要的地方南海之心的旋流区也不怕。”

    黎麟按实话说：“可是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香儿反驳：“世界本来没有船，但人造出了船；更远一步说，世界本来就没有人，是女娲造出了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靠用脑子创造出来的，别人能做到的我就以定能做到。”

    她把这种东西叫做“钻水木龟”，并想立刻制造。可是造这样一件东西得需要很多很多的精铁和良木，他要黎麟帮她筹集材料，眼下安南正在跟大明交战，根本筹不到材料。香儿又陷入了愁苦之中。

    黎麟问她：“你为什么非要造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香儿总是以一种无助的语气对他说：“你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六）

    安南军队到底抵挡不住大明劲旅，以致接接败退。而明军却士气大增，长驱直下，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安南皇都。安南皇都保卫战随之打了起来。

    皇城之上，三个分别去南掌国、真腊、占城搬救兵未遂的使官的人头在风中摇摆晃动。

    安南皇帝急得在大殿之上打转转。群臣也焦躁不安。

    一个出使暹罗的使官驾一匹高头骏马飞奔皇城，城门次第打开，最后于金鸾殿停下，而后仓皇进宫，跪于皇帝面前：“皇上，臣下无能，未能搬来救兵，罪该万死。”

    皇帝一听，心痛难忍，跌坐在龙椅上，吃力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使官道：“皇上，暹罗畏惧大明，害怕引火上身，不愿出兵帮安南啊。他们还打算把我抓起来交给大明，我是逃着回来的啊！”

    皇帝突然大怒：“饭桶，我养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做什么？给我拖出去砍了。”

    群臣骇然。四个士卒架住使官朝外拖。使官没命地喊皇帝饶命。之后，从殿外传来一声惨叫。

    这是皇帝派出去的最后一个使官，也是他的最后希望，然而随着使官的人头落地，他的这个希望彻底破灭了。皇帝害怕了，他用手捧着脸，沉重地呼吸着。

    黎麟出列启奏道：“父皇，不用着急，或许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皇帝身子向前一倾：“皇儿，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黎麟道：“郑和船队正在下西洋的返航途中，船上一定有不少依附大明的各国使节，到时候，只要船队经过南海时，我们想办法把那些使节全部杀死，各国一定会怪大明失职，继而挑起各国与大明的矛盾。到了那时候，我们只要稍加鼓动，各国一定会出兵帮我们退敌。”

    皇帝并没有立刻肯定这个办法，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看着群臣，仿佛在等待什么。群臣也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有的赞赏，有的反对。

    一老臣道：“王子这种想法值得商榷，郑和航了几十年的海，更是擅长海战，再说，大明的造船术无比先进，所造船只要比我们好得多，如果在海上与之短兵相接，吃亏的还是我们。”

    很多大臣也附和着称是。

    黎麟城府一笑：“各位，对付郑和这样奸滑之人，就一定要出奇兵以制胜。只要我们在海中对他实施伏击，不怕他不败。”

    又有臣子问：“请问王子殿下，你有何高招？”

    黎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群臣：“整个南海，就没有令郑和懈怠忽略的地方？”

    群臣讨论了半天，也弄不明白黎麟买的什么药。

    黎麟只好明道：“南海之心有个旋流区，这是四十年前突然产生的，无人敢进去，只要我们埋伏在旋流区里面，待郑和从旋流区经过，我们趁其不备，对他实施伏击。郑和再怎么狡滑，他也不会想到有人会躲在旋流区攻击他们。”

    群臣开始大为赞赏，后来又很快愁云升起：“王子，郑和那么厉害就无法进入旋流区，我们又如何进得去？”

    黎麟打开乾坤扇，扇了几下，面对皇帝：“因为我们有比郑和还要聪明的人，她能造出世界上最先进的御水工具——‘钻水木龟’。它既能在水上如船行驶，又能如鱼虾般在水中游走。”

    大殿中，所有人惊讶：“到底谁有这样的能耐？”

    “我。”从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回答。群臣转身望去，两宫女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王妃娘娘顾香儿进大殿而来，更是震惊。

    王妃坐在轮椅上，面对皇帝：“父皇，儿臣因疾在身，不能给您行礼了。”

    皇帝体谅道：“情有可原，不用了，对了，是你说能造‘钻水木龟’的吗？”

    香儿回答道：“回父皇，确实是儿臣，经过我反复琢磨，只要有合适的材料，完全可以造出‘钻水木龟’。

    皇帝不敢相信：“真的吗？”

    王妃坚信地道：“鱼能在水里游，人能在水里游，‘钻水木龟’同样可以在水里游！”

    自从香儿那次下海取回“千年水下灵芝”后，就被公认为天下第一潜水王，殿中之人一听她开了口，都十分信任她，因此无人反对以致故意为难她。

    皇帝欣慰地问：“不知你造这样一件东西需要一些什么材料？”

    王妃道：“我需要‘淬火六月雪’精铁十万斤，‘雷打天火烧’良木十万方，只有‘淬火六月雪’这样的精铁才能抵抗‘钻水木龟’在水下的压力，只有‘雷打天火烧’这样的良木才能使‘钻水木龟’又能浮出水面，舍此二者，我也无能为力。”

    这下皇帝及所有大臣们傻了眼。安南仅仅一个小国而已，怎么可能一下子弄到那么多精铁良木？更何况，安南正在跟大明打仗，壮年人口都在战场上，从哪里弄出那么多人去练铁划木？

    王妃说出了利害关系：“安南已经危在旦夕，唯一可做的就是造好‘钻水木龟’，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待摧毁了郑和船队，就可以从船上抢到无数珍宝，这些宝贝可是集各国之精华，件件价值连城，可以供安南几辈子也用不完。相比之下，是亏是赚，请各位衡量！”

    皇帝想着无数珍宝，眼睛发亮。群臣商议着。

    黎麟道：“父皇，以安南目前的形势，也只有孤注一掷了。”

    皇帝思索片刻，又见群臣并没有什么异议，也就答应了：“好，就这样办，户部统计全国人口，工部征调全国老弱病残练铁划木，拯救国家危亡。”
------------

惊浪（5上）

﻿（七）

    大明皇家船队一百只帆舶成“人”字形经南海朝北驶去，所到之处，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撩开了南海慰蓝色的外衣。

    千帆林立，每一张帆都是一只翅膀，撑着这支船队在南海之上飞翔。

    一百只青鸟从北边赶来，在巨帆上歇了片刻，又飞回了北边，之后又有各种各样的海鸟相继停于巨帆之上。

    该船队的总队长郑和立于最前面那艘大船的船头，身后跟着各国使节，他觉得自己是人们心中不折不扣的骄傲，因为他是伟大的，尤其是这种伟大是他用双手挣来的，绝对没有掺任何的虚假成分。他底气十足地道：“你们看啊，我的船队多么的壮观，每一艘船舶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都是一座岛屿。”

    他凝视着北方，北方是他的家，而他说话时并没有回头瞧那些使节，哪怕是出于礼仪。使节们当然明白郑和的话是说给他们听的，所有人都随声附和。

    这是郑和料到的结果，因为他们对他是一种诚服，这种诚服在他跟各国斡旋时奠定，又在他带领船队打败藏匿于印度洋、马六甲海峡之上的海盗后巩固。现在到南海了，他就更加得意了，一到南海就等于跨进了自己的家门。不过，虽然觉得安全了，但也没有放松警惕，凭他数十年航海成功经验，灾乱总是发生在你认为很安全的地方和时候，而克服这些灾乱的最有效的法宝就是警惕警惕再警惕。

    他掏出一支长长的西洋望远镜望了望正在左翼船上巡视的“人妖王”，以及正在右翼船上巡视的“连体双雄”，通过望远镜，那两个人活龙活现地呈现在他面前，他有些想不通地道：“这西洋人真还有聪明的啊，我们大明乃天朝圣国，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偏偏就没有造出像这样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千里眼出来。”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船队副队长王景弘恭敬地回答他：“西洋人有西洋人的法宝，我们有我们的本事。他们用器物眺望千里，我们天朝自有神功，练到一定境界，自然也能目视千里。西洋人目光短浅，自然只好求器具帮助；我们天朝人天生目光远大，自然不会用这些玩意儿。”

    郑和舒畅一笑：“王景弘啊，说得好，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船队继续航行，郑和把望远镜对准西北方向，看到那里狼烟四起，心里顿时又是美滋滋的，忙指给那个被安南灭了国正在逃亡的原占城皇帝看：“快过来，快看，那么多狼烟和烽火，我们的大明劲旅正在跟安南军队打仗，你放心，要不到几天，我们就能治服安南黎贼，迫使他归还你的国家，你就能重新回到你的占城做你的一国之君了。”

    占城皇帝感激不尽，跪下身子，对着北边不断磕头：“多谢大明皇上，多谢天朝圣国，愿大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祝天朝圣国千秋万载。”

    船队来到南海之心旋流区旁，郑和不禁又发出一场追忆往事的感慨：“三十五年前，我奉太祖皇帝之命驾一支破败不堪的乱船追捕妖教白莲教残兵于此，白莲教没了去路，本以为他们会狗急跳墙与我们血战，没想到，这群亡命之徒穷途志短，丧了志气，不敢跟我们打了，结果二百五十号人全部闯进旋流区，眨眼之间，全部藏身海底。我当时就琢磨着，如果他们跟我们硬打，我们一定会吃亏的。人就是这样，你的志气长了，别人的志气自然就短了。”

    众人都恭维他：“郑公公英伟神武，血气方刚，叫鬼神见了也怕三分！”“郑公公力辅三代君主，真是一代将才也！”“郑公公有勇有谋，令在下钦佩之至！”

    旋流区景观独特，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涌起的浪头，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凹陷的旋涡，这些景致鬼斧神工。

    喜欢看希奇的使节当然不会错过这一难得的机遇，纷纷涌到船的右边观赏。郑和自然没有跟着去，旋流区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希罕事物，他每次下西洋都要经过旋流区，所以见怪不怪了。他吩咐副队长王景弘：“一定要多留意船队的左边，一旦有海盗，他们会从左面而来，右边则是所有人的禁区。”

    他自己拿着望远镜对着左边海面侦察，海面风平浪静。

    突然，一头大海鲛从北边游来，径直撞在船头上，头破血流，死了漂浮于海面之上。郑和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但也并不在意，认为这只是一个偶然。

    没过多久，一只海鸥从天上划过，屙了一抛鸟粪打在郑和手上。

    王景弘忙为他擦拭，顺便对他说：“公公，您说……今天是不是有情况？”

    郑和这回也有些怀疑了，但作为队长，他一旦当着船上的人说将有事情发生，船上的人一定会人心惶惶，于是他低声对王景弘讲：“不要太张扬，这些人都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使节，一旦知道了一定会生乱。通知‘人妖王’、‘连体双雄’他们多留意一点。”

    船队右前方的旋流区内突然慢慢升起一个黝黑的东西，这东西越升越大，最后形成一个半圆形，如一座黑压压的大山浮于海面，并急速朝船队驶来。

    使节们还以为这是旋流区的另一大奇观，兴奋地呼喊挥手。郑和觉得奇怪，跑过去一瞅，顿时大叫不好，忙叫众人走开，有海盗侵袭。

    船上开始骚乱起来，众人不知所措，来来往往的人在船上相互冲撞。有几个使节质问郑和该怎么办。

    在双方仅距两百步的时候，那东西突然打开许多方形小窗，随即从这些小窗里射出无数利箭，船队的右翼所有船只都受到攻击。船上相继有士卒使节中箭倒下。帆上的海鸟悉数惊飞。

    郑和惊魂甫定，掰断一根带帆桅杆上下左右挥动为身后的使节挡箭，又吩咐王景弘：“马上组织弓箭手反击，转移使节到其他船上，务必保证使节的生命安全！”

    王景弘迅速放备用船护送使节到左翼船只上。“人妖王”以及“连体双雄”迅速派弓箭手反射，可那东西的外部用精铁打造，一般的箭只根本射不进去。相反，弓箭手暴露在外，反而容易受到射伤，很多都死于箭下。

    郑和见罢，将手中桅杆扔出堵住了一个窗口，继而又扔出第二根桅杆。“人妖王”、“连体双雄”等人也跟着仿效，很快就有十几个窗口造堵。

    不到一百步的距离，那东西开始从窗口内射出火箭，火箭落到帆上，迅速燃烧。不断有成块成块燃烧着的帆布掉下来包裹着人燃烧。

    许多船只因没了帆停止了前行。大船在海上雄雄燃烧。许多人被迫跳海，没想到，那东西水下还有一半，水下那一半同样射出箭来，落水之人尽数射死，尸体一部分沉入海底，一部分浮于海面。

    船队的右翼渐渐地缩到了一堆，还没有受到多大创伤的船队左翼也在不断地弯曲，所有人变得大惊，郑和也失色，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这种场面使他害怕，使他屈服，他真的不敢想像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能制出这样独一无二的御水工具。

    这种御水工具便是“钻水木龟”，它是安南王妃娘娘顾香儿没日没夜足足花了七七四十九昼夜造成，也足足用了十万斤“淬火六月雪”精铁以及十万方“雷打天火烧”良木。

    “钻水木龟”共分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层，内部设备齐全，配有可以随时出击海面的战舶，有可以连环射杀的连弩，有便于上下的法轮梯，有察看外界动静的观察镜……同时，“钻水木龟”仓内上万名将士整装待发。

    “钻水木龟”仓内，人来人往、人上人下。王妃娘娘顾香儿及王子黎麟于中中层的观察镜前指挥作战。

    “钻水木龟”确实很厉害，初露头角就让敌人吃尽了苦头。海面上，着了火的船只火焰冲天，整个海洋顿时成了火海；海里面，海水被鲜血染红了，整个海洋顿时成了血海。

    王子在一旁拍手叫好：“娘娘，好啊好！射得好，烧得好，就要把他们烧得片甲不留。”

    王妃没有笑，她根本兴奋不起来，她扪心自问：“顾香儿，你难道真的要为了你的一己之私让那么多人死于非命吗？”

    下下层的一个士卒乘法轮梯上到中中层报告王妃王子：“禀告王子娘娘，我们距敌船只有十步之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子望着王妃，王妃微闭眼睛道：“通知各层，停止射箭，全速冲向敌船。”

    “钻水木龟”关闭水上水下所有窗口，朝正在燃烧的右翼船堆奔腾而去。“嘭”的一声巨想，“钻水木龟”所及，火星四溅，那一堆船只有十多只被撞得粉碎。

    郑和眼睛灵活，瞧见“钻水木龟”驶来，早早地飞到了左翼的一艘船上，他回头看他乘的那艘船，已经成了碎片，不禁扼挽叹息：“真的险些就完了！”

    由于这一振颤力很大，“钻水木龟”好一阵颠跛，有许多人把持不住摔倒在地，坐在轮椅上的王妃连人带椅就要翻倒，王子及身边的侍卫把她捉住，有惊无险。待“钻水木龟”平稳以后，众人从地上爬起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好一阵大笑。

    “钻水木龟”冲散冲乱了船队的右翼没有停止，继续冲向船队右翼。郑和还没有喘足一口气，“钻水木龟”又撞了过来，吓得他急令舵手快开船。

    又是一声“嘭”，左翼五艘大舶遭撞，同样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靠近的几艘船经不住给掀翻了，郑和那只船跑得快，逃过一劫，不过船上的几根桅杆还是被冲击波震断。

    此时，船只稀稀拉拉地散布于南海洋面上，已经不像是个整体了。
------------

惊浪（5下）

﻿王妃下令：“敌船现在非常松散，不好攻击，我们暂时潜水，等他们聚到一起了，再次攻击他们。”

    “钻水木龟”潜水下海了。

    慌张的郑和看见“钻水木龟”不见了，也搞不清原由，只好下令清点船只，整顿后继续前行。经统计，船舶不是撞碎就是烧坏，能用的也就只有四十来艘了。

    他迅速下令：“此地不宜久留，马上离开这里。”

    船队又成“人”字形朝北驶去，只不过规模小了，气势弱了，同时增加了几许无奈与胆憷。

    行不到半里，“钻水木龟”又出现在正前方，直直地逼来。郑和急令船队散开，但是来不及了，“钻水木龟”已经撞到了他的船，船碎了，他跟船上所有的人通通落水。

    “钻水木龟”打船队中间而过，虽没撞到很多船只，但一路开窗射出箭和火箭也射死很多人，点燃了很多船只。

    “钻水木龟”行至船队之尾，又重新折回，又一通箭射，这回几乎所有的船只都着火了。

    郑和从海底游出，看见那艘使节船上“人妖王”、“连体双雄”以及王景弘等人正在用巨帆奋力挡火箭，他迅速跃起跳上那艘船，也用巨帆挡箭，口里道：“我们大明是讲信义的国度，我们一定要保证使节的安全。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作重点防御，其他的船只我们不要了。”

    南海上一片火海。噼里啪啦的火烧声。人们惨叫的声音。空气中的焦糊味。

    “钻水木龟”停在前方，也停止了放箭，之后缓缓上升，于海面升成一个完整的黝黑圆球形。

    一柱香的时间后，只有郑和那条船还能动。

    郑和的船与“钻水木龟”相峙。

    王妃对王子道：“是活捉郑和的时候了。”

    她扳动开关，钻水木龟四周所有较大的窗口打开，一百艘战舰纷纷出海。

    王妃又对王子道：“你也去！”

    王子犹豫：“已经有那么多人了，我就不用去了，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王妃有些生气：“你是这次出征的主帅，你不去谁做得了主？”

    王子驾舰而出，不过还是给她留下了二十八个护卫。

    王妃对那二十八个护卫道：“你们也跟着王子一起去吧！”

    侍卫回答道：“娘娘，王子要我们留下来保护您！”

    王妃道：“我不用你们保护，我能造出世界上这么先进的御水工具，我就有能力保护自己。”

    侍卫徘徊：“可是……”

    王妃有些火了：“可是什么啊可是？我说的话你们就得听！”

    侍卫道：“娘娘，可是王子已经先给我们下了命令！”

    王妃怒道：“你们只管听我的，王子给你们下的命令，你们已经执行了，现在我已经很安全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接下来你们得执行我给你们分派的任务了。你们快走啊！”

    侍卫只好离开，不过很快又回到了王妃的身边。

    王妃问：“你们怎么啦？没长耳朵吗？”

    侍卫窘迫地回答：“禀娘娘，一百条战舰全部驾出去了。”

    王妃只好作罢。

    “钻水木龟”所携带的一百艘战舰倾巢出动把郑和那条船围得严严实实的。郑和等人这下逃不掉了。王子黎麟讽刺郑和道：“郑公公，那次你放火烧了弥勒教，我也差点命丧火海。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我在南海上放了一把火，竟然把你给烧干净了。我最终还是赚了。”

    郑和跟其他人一样被烟火熏成了花脸，郑和道：“我郑和航海数十年，经历大小海战不下百次，也从没有吃亏过。今天居然被这种先进的御水工具打败，也心服了，要杀要剐王子请吧！”

    一个溜山国的使节怕死，跪在郑和面前：“郑公公，你说的，要保证我们生命安全的，不如我们投降吧！只有投降才有活路！”

    那使节忙又转身朝黎麟磕头不止：“王子，我们溜山国本来跟大明没有什么关系的，是郑和怂恿我们国君，妖言惑众，国君才会派我出使大明的，求王子手下留情，饶我小命吧！”

    黎麟哈哈大笑，笑声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延伸。

    郑和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往鼻子那一堆凑，终于，他忍无可忍了，出爪一抓，抓走了那使节的后脑，使节身亡，倒在船上，郑和一脚把他踢入了海中。他威胁其他人道：“要不是我郑和拼死用巨帆为他挡箭，他早就死了。我从来不救毫无骨头的人！”

    那些也想投降的使节怕了，规矩了许多。

    黎麟道：“郑公公，你那条船上还有多少人啊？省点杀吧！你杀一个少一个，要是杀光了，我杀什么？”

    郑和问王景弘：“我们还有多少人？”

    王景弘回答：“属下刚刚清点了一下，我们自己的人仅剩二百三十个，您刚杀了一个使节，各国使节还有二十，加起来我们一共有二百五十人整。”

    郑和听后一怔，因为他想起了三十五年前，也在这个旋流区，白莲教二百五十人整在这里被他率军围困，结果二百五十人全部丧生大海。他真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三十五年以后，他这二百五十人也被围困在这里。事情巧合到同样的人数同样的地方，这多么像一个玩笑，但这个玩笑又真实得让人无奈，他担心会是同样的结局与命运。

    他镇定了一下，对着身边的人道：“船上的二百五十人听着，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对不允许你们其中的任何人投降，投降就得死。”

    船上所有人大呼：“宁死不屈，与郑公公共进退！”

    黎麟见这气势，觉得他们大有狗急跳墙之意：“不用那么冲动，我给你们一个能够叫你们求生又不失名节的唯一好机会。”

    船上有将士吼叫：“黎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有那个必要在那里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黎麟一挥手，万箭齐发，一支支火箭蜂拥扑向郑和的那条船只，郑和等人忙以各种方式挡箭，不一会儿，巨帆着了火。

    黎麟停止放箭：“我给你们的机会就是我把你们的帆烧了，看你们怎么回到大明。郑公公，我比你有良心吧！不像你，动不动就赶尽杀绝。”

    大帆着了火，因为太高不能扑灭，即使人能够活下来，没有了帆，同样也走不了。尽管这样了，郑和还是飞上去用自己的的衣服打火，但火太大，结果无际于事，他还是被火势逼了下来。他仰天大呼：“我郑和完矣！”

    眼看句帆就要燃烧怠尽，谁料海面上所有的烟雾于半空集聚，组成一大团黑黑的云，很快又降下一场倾盆大雨，把帆上的火给全浇灭了。

    郑和等人大笑：“天不亡我们哪！”

    黎麟大气：“想活，没那么容易！”手一挥，一百艘战舰一齐向郑和那条船挺进。

    郑和大骂：“黎麟小子，难道你要毁约不成，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黎麟不以为意：“没关系，等我把你们都杀光了，就没有人说我出尔反尔了。”

    安南战舰继续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了。郑和急令将士用桨划水，开船全速向正北方的黎麟战舰撞去。

    黎麟也下令：“给我撞！”

    两船相撞，都有损坏。郑和的船被推偏到东边，仅差十来丈就进旋流区，黎麟的舰被推偏到西边。黎麟见郑和的船只就在旋流区的边缘，他急令：“把它撞到旋流区！”

    只见两艘战舰一齐撞向郑和那条船，又一起把它推到旋流区，那条船很快被激流旋进大海了。

    战舰开始向“钻水木龟”处回拢。王妃顾香儿见罢，急关闭了所有的窗口。

    侍卫不解地问：“娘娘，王子他们回营了，您怎么把窗口全关了。”

    香儿眼泪汪汪地道：“我必须穿过旋流区，即使死，我也要达成这唯一的心愿。他被激流卷走了，我必须得找到他，哪怕只是一具尸体。我制造‘钻水木龟’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他，因为我根本不是个野心家。旋流区凶险无比，此去必定凶多吉少，我本来不想让你们这些无辜者卷入其中，但已经没办法了，我一打开窗口，王子进来我就走不了了。”

    她望着面前的观察镜，看着黎麟与其他将士做着狂喊的样子。她对着观察镜自喃了一句：“对不起了，黎麟，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一定还做你妻子。”

    她扳动开关，‘钻水木龟’潜入到海中并迅速闯入激流。

    黎麟见香儿跟“钻水木龟”消失了，痛哭不已：“香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吗？”

    香儿驾“钻水木龟”顺激流进入一个隧道，一直走了很久很久，起初她还能控制它，当走到中途，她无法驾驭它了。“钻水木龟”完全被激流带着走，又过了很长时间，激流把他们旋到了海面，“钻水木龟”停靠在芙蓉岛岸边。

    正值半夜。模糊间，还可以看见岸上有一艘打着大明旗号的大船残骸。

    侍卫拥香儿出了“钻水木龟”，登上了芙蓉岛。香儿暗喜：“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岛屿，说不定他还活着。”

    一簇人持刀把他们围住了。
------------

惊浪（6上）

﻿（八）

    弹指间，寻影已经在忧心家里待了一些时日了。

    芙蓉岛周围的旋流区凶险异常，自然地将芙蓉岛与世界隔绝了起来。寻影找不到出岛的通道，也就一直这样待着。

    这天，寻影、忧心和月明三人坐在桌旁吃午餐。外面响起了锣鼓声和众多人的喧哗声，月明开门一瞧，那七个管事老头带着岛民朝她家赶来。她一时慌了，以为岛民发现他们偷藏寻影的事情，急叫寻影下地下室。

    七个老头和岛民涌了进来。忧心、月明二人被吓得结结巴巴：“都……都来了，坐……请坐！”

    其实，小小的房子里面也没有几件可以用来坐的东西。

    几个老头以及其他人都一反常态地显得无比的亲切，“肆”老头颇为和蔼地问忧心：“你们两老是这样待下去不是个事，你们想过要结婚吗？”

    月明瞧他们那样，猜不出一个具体头绪，也就冷冰冰地回答：“想，当然想，只是你们收走了我们的编号牌，我们拿什么结婚？”

    “伍、陆”老头各自从怀中掏出两个编号牌分别递给忧心、月明二人。

    两人看到久违的编号牌有种想哭的冲动，但颤抖的手始终不敢碰老头手中的编号牌，因为他们相信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肆”老头不解地望着他们：“怎么啦？不要吗？这可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两人还是不敢接，心里想他们一定想要他们交出寻影，这种缺德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其他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他们为何不要编号牌。

    寻影躲在地下室里等了好久也没听出动静，开始有些焦急了。

    “肆”老头又道：“真的不想要？”

    月明试探性地说：“不……是，这编号牌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又没有给岛上面做什么好事，当然，再也没有做违法犯纪的事情……”

    “肆”老头诡秘地一笑，从“伍、陆”两老头手里取过编号牌塞到他们两个手里：“放心，你们很快就要为芙蓉岛做最伟大的事情了。”

    两人一听，立马跪下去磕头：“求求你们，那小子不是个坏人，你们放过他吧！”

    这下说的声音很大，是他们故意说给正在地下室的寻影听到的。寻影听到了，想必事情已经败露，于是乎，他慌乱地在地下室里面找出口。

    地下室里哪有什么出口？四周全是沙土结构的墙壁。这可怎么办？又不可以用“狮子吼”吼出一条道来。一吼别人就发现了，再说万一吼塌了房子，忧心他们连住的地方就没有了。

    他观察片刻，察觉墙壁湿湿的，或许是距海较近海水浸润引起的。他决定挖出一道口子来。

    说干就干，他找来锄头挖了起来，很快就挖了三尺来深，但不见任何亮光，又挖了一阵，同样如此。他这才发现这并不是人筑的墙壁，而是一直没有尽头的沙土地，如果继续这样挖下去的话，将永远见不到阳光。接下来他便直接向上挖掘，挖不足七尺，终于通了。

    他又游荡在自由的世界上。

    天又黑了，害怕黑夜的人总是感觉到天最容易黑。该怎么办？他又要路宿街头了。不然又能怎么办？回到忧心家？那七个老头正等在那里捉他。他只好一直坐在海边的一个大石头上吹着海风。

    已经是半夜了，困乏驾着一个个浪头而来，打在他坐着的石头上，弄得个粉碎，溅了他一身。

    他断想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那七个老头肯定早走了，决定回去瞧一下，再说如果忧心他们两人为他再受到什么处罚，他是于心不忍的。

    他把自己披在肩头的头发拢了起来，扯了一根布条一扎，成了一个小辫子，真还换了一副模样。

    待他来到忧心家门前，却看见了另他不可思议的一幕：忧心家门前披红挂彩，人进人出，热闹非凡。

    他趁天黑朦胧看不清之际，掣过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问道：“喂，问你个事儿，他们家怎么这么热闹？”

    那男人眯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能……不热闹吗？人家今天正式结……婚，啊……对不起我……要吐……”他侧到一旁，哇哇地吐起来。

    寻影又问：“他们不是要受到处罚吗？”

    那人只管在那里呕吐，也不搭理寻影。寻影一急，从后面给了他一掌打昏了他，取走他的编号牌挂在自己面前，进了屋子。

    由于只有一间房子，岛民把屋子给堵满了。人群围着的中间，穿着新婚装的忧心月明坐在那里直哭泣，其他人都在安慰他们。

    寻影挤进去，一把抓起忧心进了屏风，问他：“怎么了？”

    忧心哭着回答：“我被选作芙蓉娘娘人元丹的‘材料’了，我就要跟月明永别了，我舍不得离开她啊。”

    寻影跟着问：“什么是人元丹，为什么要你当‘材料’？”

    忧心告诉他：“芙蓉娘娘给了我们福祉，给了我们自由，给了我们安宁，我们都是她的，她为了我们过分的操劳自己，所以她需要人元丹弥补自己，而人元丹要用男人和女人炼成。”他说的时候，充满了对芙蓉娘娘的无比的敬意。

    寻影心想：“什么人元丹要用活人来炼？”于是他问：“人元丹是怎样的，你见过吗？”

    忧心答：“没有，我们一般人连独秀宫就进不了。”

    寻影非常迷惑：“芙蓉娘娘是谁？那你见过没有？”

    忧心：“她是我们的主，我们的父辈见过，仅仅还是三十五年以前，之后就没有人见过他了，而那个时候我根本就还没有出生。”

    寻影：“那你拒绝啊？你怎么不拒绝？”

    忧心摇摇头：“不可以拒绝，为芙蓉娘娘献身是一种荣耀，没有人会拒绝，拒绝的人将生不如死，我父亲没有拒绝给芙蓉娘娘做人元丹的‘材料’，我也不会拒绝，而且我将来的后代也同样不会拒绝。”

    寻影显得颇为无奈：“你难道不怕死，你走了月明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忧心道：“我怕死，但我一想到我这是为芙蓉娘娘去死，就不怕了。我很爱月明，但为了娘娘，我必须得放弃她，这也是她的意愿。我走之后，我相信她一定会照顾好她自己以及我们的孩子。”

    他说完就又去陪月明了。
------------

惊浪（6中）

﻿天亮的时候，来了一顶独秀宫的轿子。所有岛民跟着轿子而来，跪在忧心家门前：“多谢忧心为芙蓉岛奉献自己，请忧心上轿！”

    原来，那七个老头并不是为了抓寻影，而是忧心被选作了炼造人元丹的“材料”，故此，特地送去编号牌并接他进独秀宫的。

    凡进入独秀宫的人都是岛上最尊贵的人，其他人都要予与尊敬。

    忧心辞别寻影月明出去了，月明没有跟着出去送他，她不敢面对那种生离死别。忧心上轿子了，他没有回头望他曾经住过的房子，也没有去确定月明是否出来送他。

    他视野朦胧，心朦胧。轿夫抬着轿子走了。

    岛民跪送：“恭送忧心！”

    轿子远走了，之后，岛民也散去了。

    泪眼婆娑的月明似乎这才想起来，冲到门外，什么也没有了。她只是对着独秀宫大喊：“忧心，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跟第二个男人偷情，你是我最后一个男人，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嫁了。”

    一直活泼开朗的月明开始变得少言寡语起来。

    寻影安慰她说：“我帮你把他救回来！”

    她阻止：“千万别，为了芙蓉娘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独秀宫戒备森严，听人说里面还有重重机关，没有人可以闯进去。”

    寻影自信地说：“这没有什么？”

    月明劝道：“你不要去，忧心是不会回来的。而且……家里面需要一个男人，没有男人的女人在这个岛上是没有任何立足之地的。万一你出了事，我该……”她说这话时显得极度的难为情。

    寻影只是不自在地沉默。

    月明见罢，心想寻影一定想歪了，忙更正：“我没有其他意思，忧心回不来了，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是不会打算嫁给别人的，我只是想身边能有个男人，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安全一些。”

    寻影这下放松多了，坚定地对她说：“我倒要看看这芙蓉娘娘是何方神圣，非要用人来炼丹！”

    是夜。寻影飞上独秀宫顶部，从上到下逐一查找，竟没找到一个可以钻进去的入口，而唯一可以进去的就只有正门，但有四个武士把守。寻影抱着一根柱子倒趴着滑到地面，依在柱子另一边，以至武士无法发现他。

    几个武士正面对面谈心：“我们这回可不能冒失，圣尊正在炼人元丹，要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去，惊吓了圣尊和那些正在洗礼的‘材料’，圣尊一定不会饶过我们的。”“圣尊真是的，这南海之心就只有我们这么一个芙蓉岛，谁还会故意跑来捣乱。”“这可不能这样说，记得五年前，不小心闯进去了一只老鼠，圣尊就收了守门人的编号牌。”

    寻影趁他们谈话之际，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本想推门进去。不料，门是一整块石板，他推了几下也推不开。

    守门的武士这下听见了动静，转头去看，寻影又从他们身边跑过，武士竟丝毫没有察觉。他们还以为芙蓉圣尊发觉他们在那里闲聊了，吓得诚惶诚恐。

    这时，那道石门缩上去了，有几个武士出来，问外面的武士：“怎么了，敲什么门？”

    武士被问得目瞪口呆：“我们敲过吗？没有……有啊！”“是你敲的吗？你？还是你？”“不是我。”“也不是我。”

    里面的人骂道：“真的有病！”

    正要关门，寻影迅速跑了进去，仍然没有人察觉。

    寻影到了独秀宫，不久就迷路了。

    正如月明所言，独秀宫内机关重重，他所到之处，宫内的门自动打开，但当他踏进去，宫门就死死地关上了，无他怎么打也无法打开。

    他只有前路没有后路，他有些焦急了，这根本就是一个迷宫。

    他只好继续向前走着，盲目地走着，顺应天命地走着。

    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就连他脚踏地板的声音也消失了。他见罢，忙吼了一声，这一声他用了十成的“狮子吼”功力，然而结果同样无际于事，声音都被墙壁吸了进去，仍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向前迈了一步，前方的那道门随之而开，把步子收回来，门又随之而关。他糊涂了，觉得自己就在梦中。完全由梦安排的梦。

    他抬头望望头顶，头顶就是这间房子的平顶，心想从前面走不出去何不从上面走？运了一股气向上猛烈撞去，谁知，他往上飞，房子也跟着向上飞。向上也没有出路，他真的被困在了这里。

    他气愤之极，朝前面闪电般狂奔了去，一道道门闪电般逐次打开。

    一直跑了很久很久，他累了，躺在地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进入了混沌状态。

    这时，他的身体缓缓地旋转着升起，漂浮在半空中，一个柔柔的女人声音传来：“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寻影眼闭着、翕动着嘴巴：“我需要找到独秀宫的出口，我需要救我朋友，我感觉到这个岛非常邪门，我必须得弄清楚，总之，我有好多好多的迷团需要解决。可是，可是我却困在了这里。”

    那声音温和地道：“按照你心所想的去实现它吧！”

    寻影心悦：“真的吗？”

    那声音显得柔得让人不得不信任：“是真的，我不会骗人的。”

    寻影不由自主地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声音亲切地道：“我是心神，我是所有正面元神的朋友。是你元神的正义感打动了我，我才决定现身帮你。这里设有‘鬼迷心窍局’，除了设局之人，就只有我才能破解，而只有真心真意的人、只有追求‘真’的人才能打动我，我也才会帮他，你是我帮过的第一人。”

    寻影说了一声谢谢，立在地上，仍然闭着双眼，向前走去。

    那声音十分赞赏地道：“对，就这样，想着你想做的事，闭着眼睛，一直向前走到你的目的地，记住，一定要闭上眼睛，我走了，祝你好运！”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消失。

    寻影闭着眼向前走着，他听到了脚踏地板的声音，自己呼吸的声音，门开的声音。
------------

惊浪（6下）

﻿芙蓉圣尊站在独秀宫室内的一处温泉边，温泉蒸腾着缱绻的热气，萦绕了一满屋子。温泉里面浸泡着一口琥珀透明棺椁，棺椁里面躺着一位冰雪美人，她身着一身雪白，头戴白莲冠，虽闭着眼睛，但仍不失妩媚动人，仿佛她只是在小憩，过一会儿就会醒来。

    ——像这么美丽的女人不应该仅仅只是一个睡美人。

    芙蓉圣尊用手指敲了两下温泉岸边栈桥栏杆尽头的一根柱子，琥珀棺椁便徐徐升起，划到栈桥边停下了。他伸头把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贴在棺椁上。棺椁刚从温泉里出来还是温温的，暖暖地仿佛是她的体温。

    他用手抚摸着棺椁，用童稚般的声音对着棺椁里面的美人说：“你不知道，我多想打开棺椁抚摸一下你的脸，我已经五年没有抚摸你的脸了。可是，我怕，我怕一打开棺椁你就会被可恶的空气夺走你的美丽。你没有变，一点儿也没有变，你还是那样年轻，还是那么美丽，美丽得如花似玉。岁月远离了你，时间远离了你，你生活在一个没有岁月流失，没有时间流逝的世界里。你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只有你这样美丽的女人才有这个资格享有。你知道吗？为了能够抚摸你一下，为了让你变得更年轻更美丽，我提前五年给你换服人元丹，虽然又要葬送几条人命，这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但要不是这些人当时没用，不能抵抗明军，我们也不会冒死闯旋流去。致使你被旋流区的激流浸蚀，伤口复发最后丧命，这都是他们欠你的，欠你的就必须还给你。我骗了他们，谁叫他们这么容易受骗。他们现在把你当作他们的神，你本来就是神……”

    寻影打这里经过，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席话，方知道有人在装神弄鬼，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他人性命。

    他本想直接破门而进，教训那个王八蛋的，又怕误了时辰救不得忧心那一干受害之人，只好继续向前走。

    这会儿，他听到有人在一间屋子里面浇水，猜想一定是那些人元丹的“材料”在浴池里面洗礼。

    他的猜想没有错，里面有粗鲁女人在说话：“洗干净，一定要洗干净，像这样还要洗几天，洗到七日方止，直到你们通通洗掉人间尘埃。同时，你们坚决不得进食，你们的体内绝对不能有人间任何的五谷杂粮。这样你们才能被制成最好的人元丹。”

    寻影气愤，闯了进去，大喊道：“你们快逃，他们骗了你们！”

    这时，却听见数女人的尖叫：“流氓啊，有流氓啊……”

    随之无数温热的水点打在他的身上，他也因此被弄得睁开眼睛一瞅，这才知道浴池里有八个赤裸裸的女人正在洗礼，他一进来，她们就当他流氓招待。他本能地退了出去。

    这时的他睁开了眼，失去了先前的灵性，独秀宫造得扑朔迷离，他很快失去了方寸，只好不断盲目地喊叫：“忧心，你在哪儿，跟我走，千万不要听他们的，他们在骗你，你跟我走啊……”

    正在浴池洗礼的忧心听到了他的喊叫，起身出去见他，却被监视他们洗礼的“柒”老头阻住了：“我们一定要虔诚地把自己奉献给芙蓉娘娘，所以我们就一定要排除任何干扰，这样我们的灵魂才是最干净的。”

    四个巡查的武士发现了寻影，拔刀扑向他，同时大斥：“干什么的？给我们站住！”

    寻影见罢，忙闪到一个拐角处不见了。四武士追至拐角处再也不前进了：“不用追了，这家伙闯进了‘鬼迷心窍局’，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走，我们禀告圣尊去！”

    寻影真的又进入了“鬼迷心窍局”，那是个无声的世界，又是个没有尽头的世界。两只飞镖从他后面并排射来。

    由于他在这个局里听不到声音，也就无从察觉，幸亏他一转身看见了，双手迅速出击，把两只飞镖双双摘入手中一看，是两只莲花飞镖。心想：“据师傅讲这莲花镖是白莲教的独门武器，那一想，他们岂不是白莲教？芙蓉岛，芙蓉？莲花？芙蓉不就是莲花吗？白莲教难道有两处？庐山有一处，芙蓉岛有一处？他搞不明白。”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外来的小子啊，算你识货！竟然认出莲花镖来！看来白莲教还没有被世人遗忘啊！”

    寻影四处查看，没找出那个说话之人，于是大喊：“你……”

    他喊不出声音，心想：“为什么我听得到声音却喊不出？”

    那声音不肯开怀地一笑：“你当然喊不出哪！‘鬼迷心窍局’里面根本就没有声音。”

    寻影在心里反问：“这里没有声音？那我为何又听得到你的声音？”

    那声音又传来：“问得好，我现在正在用‘移魂换魂大法’跟你做心灵交谈，只要是你所想的，我都能知道。”

    寻影在心里大骂：“这王八蛋，居然会‘移魂换魂大法’，不就是沈妙春吗？”

    那声音愤怒：“不知死活的小子，敢骂我！该死！”

    一大把莲花镖撒向寻影，寻影出掌全部击碎。一个花白头发掩面的老者倏地出现在寻影面前，四目相对，双双进行心灵对话。

    老者焦急而又逼迫地问：“快告诉我，你见过妙春？”他的声音显得霸气十足。

    寻影朝他吹了一口气，分开了他那掩面的头发，露出沧桑的双面，那脸面酷似沈妙春，只是比他老了许多。寻影在心里说：“真的很像沈妙春，只是他比你要年轻得多，你是他父亲吧！”

    那老者发怒：“胡说！我们是同胞的孪生兄弟。”

    寻影不相信：“不可能，你们的年龄差距这么大！”

    老者：“这你不用管，你快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寻影故意捉弄他：“凭什么要告诉你？”

    老者攥紧拳头：“凭我在‘鬼迷心窍局’里面天下无敌，凭我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

    寻影不齿：“难道你抓我去炼人元丹不成？”

    老者咬牙切齿：“你们外来之人根本不配，你们只配去死！”他顿了一下：“我没有那个耐心，快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

    寻影根本不放在眼里：“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老者呵斥：“大言不惭的外来人！”

    老者发掌打去，寻影接掌，两人在“鬼迷心窍局”里打了起来。老者收了“移魂换魂大法”，寻影顿然失去了听觉，老者总是闪到他的后背发掌，他因只看得见听不到，这下吃了不少亏。后来他使出“捕影功”，速度非常之快，叫老者琢磨不透，一时半会儿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人得精力是有限的，寻影不想跟他毫下去，拣了个空子溜走了。

    老者实然不是等闲之辈，双手环环相绕绾了一个诀，默练着咒语。寻影感到头昏，有一种魂不附体的趋向。继而越来越厉害，开始举步维艰。

    老者狞笑着抄到他的前面，他头昏得实在受不了，看着眼前的老者一会儿成千，一会儿上万。

    老者逼近他，伸出手去掐他的脖子，他慌乱地闭上眼睛，默祷了一声“心神快救我”！顿时来了精神，如一条灵蛇从老者的双手之间滑走，并以非常快的速度奔跑了起来，老者也追了去。

    很快他们来到独秀宫出道口，老者在后面大声叫把门的武士：“拦住他！”

    话未说完，那站在门内的八个持刀武士全部被寻影奔跑时激起的冲浪击倒，同时大门也给冲碎。

    他终于出来了。他又恢复了听觉。他听见了很响亮的波涛声。他睁开了双眼。

    拂晓。天逐渐光明了许多。

    他已来到了海边，而紧跟其后的老者就在距他的数丈之外。寻影转过身：“你这样紧跟着我，是不是非要置我于死地？”

    老者恶狠狠地道：“对，独秀宫的‘鬼迷心窍局’原本只有我跟我弟弟沈妙春能够破解，而现在有了三个，而这个世界只能有两个人知道他的破解之法，所以第三个人就是多余的，除掉多余人的最好方法就是要他死！”

    说完就挥掌要打，寻影打住：“慢，你说错了，这个世界还有人能够破解你的‘鬼迷心窍局’！”

    老者迫不及待：“谁？快说！”

    寻影告诉他：“她就是心神。”

    老者没有听说过：“心神是谁？”

    寻影：“心神就是神，她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她是每个人正面元神的朋友，向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却是她的敌人。”

    老者神情开始变得慌乱，狡辩道：“我不是个坏人，我所做的都是我应该去做的。”

    寻影反驳：“你用活人炼造人元丹，你杀了那么多活生生的人命，这难道也是你应该做的？你为了一己之私，欺骗了所有的岛民，这难道也是你应该做的？不要以为做的事没有人知道，我都全部知道了，我听到了。”

    老者神色慌张，远远地冲向寻影：“他们没有用，他们害死了我最心爱的人，他们得补偿我。”

    寻影运掌接住，四掌相接，双双抵着僵持在一起，真气向两边分去，倾刻岸上飞沙走石，海上波浪涛天。寻影道：“你不要为你的罪恶找借口了，其实你比谁都该死！”

    说完他运了一股强大的“乾坤秘笈”功力，把老者推到了十丈之外。

    老者大惊：“‘乾坤秘笈’！你跟朱元璋什么关系？”

    寻影道：“你现在没有权利问我这个问题，等打赢我了我再告诉你！”

    老者有些气愤，又于十丈之外发了一掌，这一掌用了他十成功力，强劲有力。寻影同样用“乾坤秘笈”还击，把老者推倒在地。

    老者爬起来逃走了。

    寻影喊道：“不要走啊，陪我再玩玩！”

    天已大亮，寻影顺海边而走，没走多久，便听见了前方的刀剑之声。
------------

惊浪（7）

﻿（九）

    王妃顾香儿一行二十九人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围住了，那二十八个护卫拔刀紧紧围成一个小圈把王妃护在中间。

    “都把刀放下，没有必要这么快要别人的命。”

    黑夜的朦胧中，那一帮人应声放刀入鞘，郑和、王景弘、“人妖王”、“连体双雄”以及各国使节从人群外走进来，二十八护卫更是持刀做出防御的动作。

    郑和低声冷笑：“你们在南海之上杀了我一万多将士，毁了我一百艘船只，夺走万国供品无数，你们欠我这么大的血债我就不激动，你们激动什么？”

    一侍卫道：“郑和，你们大明国闯入我们安南国境，烧杀淫掠，无恶不做，请问我们这笔血债就不是血债了吗？我们难道就不该因这笔血债激动吗？”

    郑和指着那侍卫道：“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叫嚣，快让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

    香儿从圈子里推轮椅出来：“郑公公，说话不要那样装腔作势，老是这样惯了，就让自己显得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

    二十八护卫附和着一笑。紧跟其后的王景弘听后大怒，准备向前拿香儿出气，被郑和横臂拦住，他不服气地道：“公公，那娘们儿那样诬辱您，就让我杀了她为您出这口恶气。”

    香儿又朝王景弘讽刺道：“狗腿子的狗腿子，这里也没有你说话的份，滚到一边去。”

    王景弘忍气退下。

    郑和看看对面半身不遂坐在轮椅上的香儿，心忖：“这女子如此傲慢，会是谁呢？”他虽然心里也有气，但面对这样一位能带领区区二十来人穿过旋流区来到这座岛上的女子也生了几分敬畏之情。于是强装平静地问：“敢问姑娘姓什名什？”

    香儿旁边的侍卫本欲答复，被香儿打住：“郑公公，我们其实早就见过面，只是公公当时高高在上，小女子接近不了罢了。”

    郑和不解地“噢”了一声。

    香儿继续说：“郑公公还记得弥勒教那一大战吗？公公一把火烧了弥勒教，当时我很不幸就在那场大火里面，结果被安南王子黎麟救出火海，才得以有机会跟公公在这岛上认识。”

    郑和想了想：“莫非姑娘就是天下第一潜水王安南王妃顾香儿？”

    他又指着还靠在岸边的“钻水木龟”道：“想必这种精良的御水工具也是王妃你造的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香儿道：“多谢公公夸奖！只是我感觉到很奇怪，为何公公在弥勒教时见人就杀，今天反而软了起来？”

    郑和想：“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竟然猜中了我的心思。”他就笑里藏刀地道：“王妃果然聪颖无比，知道郑和从来就不留不用之人。”

    香儿淡然一笑：“公公是想要我驾‘钻水木龟’带你们回去吧？难道公公也怕死，怕死在这个岛上——其实你不用怕，这岛并不是一个荒岛，你看，这岛上还有如此之多的灯光！说明岛上一定还有生活的人家，你不会饿死在这里的。”

    所有人望去，果然这岛上有很多熠熠闪光的发亮点。

    郑和心想：“我们这么多人来到这个岛上个个惊慌失措，竟连岛上这些灯光就忽略了发现不了！可见顾香儿无比的稳重和才智。我郑和历经万国，阅人无数，更是广搜天下英才，竟没有一个人比得了顾香儿的聪慧的。要是把她吸入我的门下，在加上她的那种御水工具，我就一定能够成为海上之霸。”他的语气开始变得真诚起来：“王妃，你我都是热爱海上事业的人，志同道合，真有些相见恨晚，我有一个完美的想象——要是王妃能跟郑某合作，我想别说一个旋流区，就是天南海角我们也一定敢闯。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香儿不为所动：“公公，你错了，其实我们两个不是一路人。你是个野心家，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是性情中人，我学潜水术造‘钻水木龟’不是为了征服世界，而是为了一种责任，我其实并不喜欢潜水术，而且我的双腿也是因为潜水残废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我爱的人生活在痛苦中，当然，你不懂，你永远也不懂得。”说后面的时候，她显然有些激动。

    郑和见香儿拒绝，便有些要挟地道：“看来王妃是看不起郑某了？”

    香儿嗤之以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道不同，不相为谋。”

    郑和恼羞：“王妃，你要知道，你用你造的‘钻水木龟’让我几乎全军覆没，你以为我这些将士会饶过你？你也就那么二十来个人，而我的人，都是死里逃生的精兵强将。你再这样做无谓的挣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香儿没有畏惧：“你要杀掉我吗？你要知道，我一死，就没有人驾动‘钻水木龟’。你们想在这个岛上过一辈子吗？”

    郑和这下更加恼火了，“嘭”的一声，挥了一掌，打碎了岸边的一个鹅卵石，道：“不要认为我不敢，我郑和这一辈子只服从皇上一个人，从来就不受制于任何人。”他命令身后的士卒：“给我杀，把她带着的那几个小角色统统杀死，等到没有一个人管她，她举目无亲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到孤单，我就不相信，像她这样一个半身不遂的人能在这个岛上硬撑着不走。”

    郑和说完退后，二十八护卫重新围住香儿，郑和的手下从四面冲来。双方正待短兵相接，香儿连人带椅一起飞起，大叫：“休伤我侍卫！”轮椅上早已装上了防身暗器，只见她于半空开动椅上暗器开关，奔在前面的几个人中暗器倒下。

    “人妖王”天生见不得有女人比他风光和好看，他拿起琵琶拨弄了两下，那声波把香儿射出的暗器全部打落。

    “连体双雄”在旁边称赞他：“没想到‘假女人’还真有两下子！”

    “人妖王”这下傲劲十足地说：“这算什么，皮毛而已，我让你偿偿更厉害的！”

    他就将那琵琶握着横空一扫，真气所及，香儿被打落入海，轮椅脱落掉于岸上。

    这下不得了了，“人妖王”兴奋过度，失手把唯一能开动“钻水木龟”的香儿打入海中，如果没人能够开动“钻水木龟”，他们就没人可以离开这个岛。

    各国使节慌张而又焦急地议论：“这下怎么办？人都死了，我们还有希望出岛吗？”“郑和，你是怎么管教你的手下的？”“郑和，我们这么多人都被你葬送了。”“……”

    郑和用无比邪恶的眼光直直地盯着“人妖王”，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人妖王”回避着他的眼光，低着头。“连体双雄”拉了拉他的衣角，幸灾乐祸：“这就叫做得意忘形。”

    二十八护卫看着王妃被“人妖王”打进了海里，都嚷着：“娘娘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打死的，我们要为娘娘报仇！为娘娘报仇……”

    那二十八个护卫跟郑和的人打作了一团。

    没过多久，一根十丈水柱拔“海”而起，香儿从水柱中飞出，稳稳地坐于岸边的轮椅之上。

    一切打斗和争吵都停止了。

    香儿朝着惊讶的人群道：“不用打了，都不要打了，打赢了也没有用，我查看过这里的激流，这里不比那头，那头是旋进的，而这头全是旋出的，‘钻水木龟’根本无法克服激流向上的冲力潜水或在海上行驶，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人群这下陷入了无比的惊恐状态，自然地分两帮站好。

    郑和问香儿：“娘娘所言属实？”

    香儿郑重地解释：“公公，旋流区是相互连通的，水流从那边旋入，所以吸力极大，以致像‘钻水木龟’这样大的物体也很容易地就旋进海中又被海水带到这里，公公如果不信，不妨向海中抛掷一个物体试试便知。”

    郑和朝两个手下歪了一嘴巴，那两人齐力将一个大石头掀进海中，很快，大石头又给旋了上来，浮在海上打翻翻。

    众人人心惶惶，都言不能出岛了怎么办，看来他们要在这个岛上度过余生了。

    这时，郑和那帮人里面有人嚷：“既然不能出岛了，我们也不能放过那些安南人，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我们得为他们报仇。”

    又有人跟舌：“对，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们一齐杀向香儿一伙人，二十八护卫重把香儿护在中间与来敌搏斗。

    天亮了。

    已有十个侍卫在战斗中身亡，郑和的部下虽然死得也不少，但他们人多，战斗力还在。

    王景弘建议郑和道：“公公，您还是叫他们不要打下去了，这样打下去不是个事儿。”

    郑和摆摆手：“让他们打吧，出出气也好，反正我们也不能出岛了。”

    “连体双雄”的一个头问“人妖王”：“喂，‘假女人’，要是我们真的被困在这个岛上了，你会不会觉得孤单啊？”

    “人妖王”显得毫不在乎：“‘双头怪’，告诉你，这里到处都是男人，反正我就喜欢跟男人在一起。”

    “连体双雄”感到恶心，两个头异口同声：“你还是不是男人？真是变态。”

    之后，两个头又相互对视，一个头道：“兄弟，要是这岛上没女人，我们的日子那是非常难熬的。”另一头转过头盯着困在垓心的香儿，对那一头道：“就只有这么一个女人啦，而且还是个大美人儿，不过马上就要变成女鬼了。”那一头焦急地催另一头：“兄弟，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快去救美人儿！”

    说罢，“连体双雄”一个“土遁”钻到地下，瞬息过后，两个头冒出地面，却发现自己身在海边，原来方向找错了，两头相互抱怨了一番，又钻到地下，这回他们找到了香儿，谁知两个头刚一冒出地面，寻影从天直cha而下，两掌稳稳落在两头上，“连体双雄”中掌没入地下，过了好久才从地里爬出来，蔫蔫地站在“人妖王”旁边。

    寻影抱起香儿朝四周一阵狮吼，顿时巨石翻滚、人仰马翻，靠在海边的人纷纷落海。

    寻影停止吼叫，一切又归于正常，落海的那些人被旋流旋在岸边，爬了起来。

    岛民还以为发了地震，匆匆从家里跑出来，发现海边有如此之多的外来人就大叫大嚷，人就越围越多。

    “人妖王”看着寻影啧啧称赞：“天啊，这才是我所需要的美男子啊！”

    “连体双雄”头还在痛，一听这话来了气：“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瞧你那点出息，丢人现眼。”

    郑和等人大惊不已，郑和感叹：“这个岛一定大有来头！”

    剩下的十八个护卫刀指抱着香儿的寻影：“把我们的娘娘放下！”

    寻影这才想起来，讪讪地放香儿到轮椅上。

    那是一把他为她做的轮椅，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轮椅变光滑了，也变顺眼了。

    他站在他的面前，两人说不出一句话，其实两人的嘴唇总是在不禁不由地动颤，就是说不出来。

    他看她的时候，她就低头看着地面；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低头看着地面。好久好久。

    郑和瞧见他们那个样子，有些看不惯：“寻影和尚，头发长长了，还俗了？这么着急来勾搭女的啊。”

    寻影转身怒视郑和：“郑和，你们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是不是个男人？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郑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恶骂堵住了嘴巴。

    “人妖王”在一旁嘟哝：“太监本来就不算是个男人！”

    郑和瞪了他一眼。

    王景弘道：“小子啊，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大明朝与安南叛贼的事情，你还是走开点儿，免得引火上身！”

    寻影虽还没见过王景弘，但丝毫也没有惧怕之心：“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个东西，说话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王景弘被这一通骂弄得脸青了。

    郑和十分气愤：“寻影和尚，不要以为你上次弥勒教一战你赢了我就不知天高地厚，你要知道，你们那是五对一。”

    寻影嗤笑：“我也告诉你，以前的寻影五对一打败了你，现在的寻影只需半个就可以把你打趴下。信不信？”

    郑和气得大骂：“不知死活的东西！”

    在一旁忍无可忍的王景弘早持掌奔向寻影打去了，寻影接掌，两人在人群中打斗。在寻影眼里，王景弘还不算什么高手，对付他根本不吃力，不过，他也并没有将他一掌治服，因为他不想这样便宜了他，他慢慢地将他引至海边，一掌把他打人旋流区。很快，王景弘被激流带了上来，寻影又一记重掌将他再次打入海中。这样又重复了几次，王景弘被折磨得快不行了，一冒出海面就求“寻影爷爷饶命”，以致他冒出海面的时候，寻影仅仅做个要打他的假动作他就吓得自己往海里钻。

    寻影望望香儿，香儿在那里望着他笑，这是她最舒心的笑，仿佛她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他也笑了。

    寻影从海里揪起王景弘：“你求我没有用，那要看王妃娘娘答不答应！”

    王景弘朝香儿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香儿假装不理：“又不是我打你的，你求我干什么？”

    寻影也跟着假怒：“娘娘看来不想饶你，我还是把你扔下海吧！”

    寻影双手去提王景弘，香儿阻住说：“哎呀，坏和尚，你把他放了算了吧！”

    寻影这才放了他，他趔趄着走到郑和处。

    郑和忖度：“寻影那小子武功长进了不少，看来我是打不过他了。”

    寻影对着郑和道“：郑公公，我们是不是也要过一过招？”

    郑和绷着脸：“寻影，你到底想怎样？”

    寻影道：“要么我带他们走，要么我们一比高低？由你选择。”

    郑和道：“如果我选择后者呢？”

    寻影不客气地道：“那就请公公赐教吧？”

    郑和还真的不服气，真的要去跟寻影比划，被王景弘拉住：“公公，算了吧，这小子内力雄厚，恐怕您……还是由他们去算了，仇以后再报！”

    郑和只好作罢。

    前面八个侍卫开路，后面十个侍卫断后，寻影推着香儿走在中间。

    郑和的手下逐次让道。

    寻影一行径直走向月明家。刚至庭院，便听到屋内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寻影大慌，急放下香儿跑到屋内。月明蜷缩在地上，地上全都是血，鲜血还不断地从她的下身往外流，寻影大惊：“怎么啦？”

    月明看到寻影，吃力地说：“寻……影，我要……生了……”

    寻影不知所措，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说了一句“我去找接生婆”冲了出去。

    香儿问他：“怎么了？”

    寻影来不及多解释，丢了一句：“她要生了，”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香儿根本没听明白什么，叫了两个侍卫进去打探，侍卫回秉说：“屋里面有人要生孩子。”

    香儿急叫人把她推进屋内，果见一妇人流血满地。她叫人把那妇人抬到床上后，便又令他们全部出去烧开水。

    十八护卫找来柴草，用石头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灶，放上一口大锅，烧起水来。

    月明在屋里哀嚎的声音。

    寻影很快又回来了，他直接冲进屋子。香儿正掰开月明的双胯为他接生，寻影瞧见忙捧着眼睛躲到屏风外：“我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香儿斥责他：“你进来做什么？”

    他支吾着回答：“我……来告诉她，人都还在海边，根本找不到接……生婆。”

    寻影问：“那现在怎么办啦？”

    香儿说：“只好我来给她接生了。”

    寻影：“你能行吗？你又没有接生过。”

    香儿“嗤”了一声：“现在不就接生过了吗？”

    寻影还是有点不放心：“香儿啊，你可不要弄出人命来啊？”

    香儿仿佛有些抱怨：“你跟她什么关系，这么关心她？”

    寻影正欲回答，月明突地一声尖叫。寻影一急，跑进去问：“怎么啦？”

    香儿又斥责：“不许看，不许看！”

    寻影忙转过身去：“我着急嘛！”

    香儿说：“有像你这样着急的吗？就好像这孩子是你的似的。还不出去，孩子就要出来了，准备热水，我叫你进来你就进来！”

    寻影刚走出去，就听到香儿在里面兴奋地喊：“出来了，出来了。”

    寻影不由自主地折身进去想瞅个究竟，却被两个侍卫拖了回来。他不能自已地朝屋里喊：“出来啦？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香儿在里面说：“是男孩儿。”

    寻影可高兴了：“那长得好不好看啊？”

    香儿说：“还只生下来一半！”

    寻影叹了一口气，直在院子里打转转：“香儿啊，你，你快叫她快点生啊！急死人啦！”

    香儿：“这事儿能急得吗？话刚说完，就听见孩子的哭泣声。”

    香儿大喊：“这回真的生了，寻影，快点端两盆热水来，两盆。”

    寻影端着两盆水进去。香儿把一个滑不拉叽的婴儿递给他叫他在屏风外给婴儿洗身，她则在里面给月明擦洗身子。

    月明还没有见过香儿，问道：“你是谁啊？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

    香儿回答：“我是刚刚才来这个岛上的，是寻影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月明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她伸出一只手摸摸香儿的脸蛋：“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寻影的什么啊？是……他那个吧？”

    香儿脸红了。

    寻影洗完那婴儿，朝屏喊：“我洗完了。”

    恰巧香儿也给月明擦洗完毕，她便道：“你可以进来了。”

    寻影逗着孩子乐呵呵地进来，月明和香儿都想抱，他不给：“月明，你得答应我做孩子的干爹我就把孩子给你！”

    月明很乐意地答应了他，他就不断地喊着“儿子儿子”并把那婴儿交给月明。

    月明抱着那婴儿，蓦地一阵心酸，抽泣不已：“要是忧心能够看到他的孩子就好了，可惜……”

    寻影香儿跟着忧伤起来。

    晚上的时候，十八护卫在院子里搭了两顶帐篷住下了。寻影则把香儿抱到放在床上。寻影坐在床边。香儿要他给她讲这岛上的事，他就把他怎么来到这个岛上的，怎么碰到月明忧心的，以及月明忧心之间的故事给她讲了一遍。她也把他造“钻水木龟”来到这个岛上的经过也给他讲了一遍。

    寻影突然对她开玩笑：“香儿，你‘造钻水龟’是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香儿不自在地骂他：“你想得到美，谁来找你？再说我怎么知道你会在这个岛上？”

    夜已经深了，香儿催寻影：“你快上去跟那几个侍卫一起睡去吧！”

    寻影说：“我等你睡着了，我再去睡。”

    香儿还是催他：“你还是快上去吧，你在这儿我睡不着，再说我也怕别人说闲话。”

    寻影：“我不管那么多，他们说由他们说去。”

    香儿拗不过他，只好睁着眼睛躺着。寻影给他揉按太阳xue，并叫她闭上眼睛。她很听话地照做了，之后，她很快就睡着了，这是她这一段日子以来唯一一次舒坦而又自在地睡着。

    当她一觉醒来，寻影已经不知了去向。她仿佛是多么地需要寻影，连连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

惊浪（8）

﻿（十）

    独秀宫仿佛就在突然之间被一层稠密的阴霾覆盖着，它变得矮了许多，失去了往日的挺拔，显得老态多了，它真的也跟人一样也会老吗？

    芙蓉圣尊。温泉旁。琥珀棺椁。以及棺椁里面的美人。美人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好像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

    ——至少芙蓉圣尊心里是这样向往和理想的。

    他仍然是忧郁的，只不过这次他那憔悴的脸上多了许多横七竖八的泪痕，他哭了，但没有出声，他用了极大的力量抑制着自己不要出声，所以憋得皱纹爬得满脸都是。

    他用极度细微的声音对她讲话，带有小孩子犯错误后在母亲面前被逼陈述时的胆怯语调：“岛上来外人了，他使用的是仇人的功夫，我当时真的想将他碎尸万段，可是我打不过他，我给你丢丑了。”

    仿佛那美人已经原谅他了，以至他感激地对她说：“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你能谅解我，因为真爱能够赎回所有的罪恶和错误。”

    仿佛她又说话了，并且带有一定程度的质问。这使得他惊恐地解释：“我之所以不跟他以命相搏，是因为我现在怕死了，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就讨厌贪生怕死之人，而我一直以来就是个不怕死的人。我突然变了，我变得好狼狈，我变得怕死，这是因为我因你而变得狼狈，变得怕死。我怕一旦我死了，谁来维护你的美丽，弟弟他早已在五年前就离开芙蓉岛了，我真的不放心把你交给其他任何人，所以我必须得活着，虽然这样有些苟且偷生，但我别无他法了。我要你更年轻、更漂亮！永远年轻、永远漂亮！”

    参拜仪式已经结束，他拭了拭泪，重新将琥珀棺椁隐没水中，离开前往独秀宫正堂。七个管事老头以及一些其他有资格进入独秀宫的老者已经等候芙蓉圣尊多时，芙蓉圣尊款步走到芙蓉宝座旁，他那搭下来的头发几乎遮盖上了整个脸面，别人是看不出他哭过的。

    今天不比往常，那些老头都显得无比的惊慌，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芙蓉圣尊禀告。这一点，芙蓉圣尊早看出来了，他问“肆”老头：“一个二个的，今天是怎么啦？”

    “肆”老头答道：“启禀圣尊，不好了，岛上来了外人！”

    芙蓉圣尊立刻紧张起来，心想：“难道他们看到我跟那个小子打斗啦？不对啊！当时天还没有亮，没有人知道啊，唯一几个看见的守门卫士早被那小子产生的强大内力击死了。”他被人打败的事情他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他怕一旦被人知道独秀宫真真正正至高无上的芙蓉圣尊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他将来怎样领导芙蓉岛？

    “肆”老头见他好久没说话就继续道：“圣尊，您可知道，我们从那群中发现了谁？”

    那一群人？不就是说来的不止一个外来人？他松了一口气，这说明没有人发现他被人打败。于是他变得很关心地问：“你们看见什么了？”

    “当年旋流区外面追我们的那个三宝太监郑和。”“肆”老头回答。

    芙蓉圣尊突然感觉到仇恨来临时的心痛，三十五年前，就是郑和驾船来追他们的，他们走投无路，才闯入旋流区，他的心爱之人才会被旋流折腾致死，这跟郑和亲自杀死她没有什么两样，他必须为他的心爱之人报仇。报仇，一想到报仇，他脑子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了，哪怕是刚才一直控制他的恐惧和心虚。他宣布：“马上召集岛民，齐力赶走外来人。”

    “肆”老头道：“岛民都到海边看外来人去了。”

    芙蓉圣尊道：“那我们马上去海边！”

    寻影等人走后，郑和便令手下搭建帐篷，看稀奇的岛民把这里围得严严实实的。从后面传来声音：“独秀宫芙蓉圣尊驾到！”

    芙蓉圣尊平常深居简出，几年甚至十几年才出来一次，很多岛民只知道独秀宫内有个伟大的芙蓉圣尊，他们都受他的管辖，但没有见过他，一听芙蓉圣尊来了，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当然非常惊喜。

    看热闹的岛民都齐唰唰转身，看见芙蓉圣尊身后跟着一群老头朝这边大步迈过来，后面还有四五十个持兵器的武士。岛民齐唰唰跪下：“恭迎芙蓉圣尊！”

    芙蓉圣尊远远地辨认出了不远处那张即使化成灰他也认得出的熟悉的面孔——郑和，之所以记得很清楚，是因为仇恨无法忘记。往事在他脑际里晃荡：三十五年前，朱元璋把庐山围得个水泄不通，炮轰庐山，白莲教举教逃窜，教主韩可儿携大、二长老沈悲秋、沈妙春等人一起从山上向下突围，果然是兵贵神速，他们很快下山来到长江边。

    这比他们预想的要迅速得多，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船了，而就在三天前，白莲教的副教主，也就是韩可儿的孪生妹妹韩燕儿已经顺利只身突围出去，她会为他们准备出逃的船只。可是等了那么久了，连船的影子就没有看到。眼看带兵围庐山的王贵率兵就要跟上来了，他们焦急万分。

    突然两条大船顺江而上朝他们驶来，他们还以为是来接应他们的船，顿时喜出望外，谁知待那两艘船靠近，才发现站在船头的郑和，突然出现的弓箭手。他们个个大叫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箭只雨点似的落向他们，很多教徒惨死箭下，就连武功盖世的二长老沈妙春也中箭穿左肋骨而过。回去已不可能，王贵等人已经杀过来了，船上的人也上了岸，两面夹击，一时双方混战了起来。

    王贵仗着人多把沈悲秋缠住了。

    郑和则直接扑韩可儿而去，郑和到底当时还很年轻，武功不及韩可儿，不过数个回合，郑和渐渐力不从心。

    这时，大明开过大将徐达不知从哪里跳出，朝郑和讲了一句：“郑公公，皇上派我来助你来了！”同郑和一起对抗韩可儿。

    韩可儿强大的“白莲心经”功力震摄力极强，二人占不得半点便宜，明显处于下风，这时，王贵朝他们喊：“‘白莲心经’的死xue在百会！”

    郑和忙拼死牵制住韩可儿，徐达便趁机从天而降，一掌打中了韩可儿的百会，她大吐一口鲜血，她的真气如一片片花瓣零落。郑和又顺势打了她一掌。

    沈妙春虽然中箭在身，他也强撑着不放弃有利优势，带领数百教众突袭郑和的船只。船只上仅有一些虾兵小将把守，根本不值一打，很快沈妙春等人占领。

    沈妙春瞧见韩可儿被郑和二人打伤，忙弯弓，一弓射出双箭，把郑和二人逼开了，他喊了一声：“教主，快上船！”

    韩可儿飞身向大船去了，徐达见她逃走，捡起一把刀扔去，韩可儿于半空中了一记“穿膛刀”，直直地落下，沈悲秋大叫一声教主，击退人群，腾空接住韩可儿并落于船上。

    沈妙春急令开船，教众忙起锚，船顺江而下。郑和徐达见船远去，双双飞身强行登船，被一阵箭流射回。郑和等人便登上另一条船去追。

    白莲教众没有开过船，只得任由船走，与之相反的郑和等人对于驾船不在话下，速度明显快于他们，眼看郑和的船只就要追上来了。

    此时，教主韩可儿身负重伤、危在旦夕，二长老沈妙春也负伤精疲力竭，只有大长老沈悲秋身体无恙。沈悲秋忖度片刻，毅然决定放郑和的船只超前。郑和的船超前拦住了他们，沈悲秋下令开船撞去。“嘭”的一声，两船相撞，白莲教在上游，产生的冲力极大，把郑和的船撞到了撞到了一边，又继续向前驶去。

    两船都有损伤，再也不能相撞了。

    郑和便令紧跟其后，再也不敢超前了。两条船进入东海，然后来到南海，继而到了旋流区。双方都停下来了。那边郑和、徐达及王贵等人站立船头，甚是得意。这边沈悲秋伫足船尾，仿佛要独挡一面。

    郑和欣喜无比，他终于把这群贼赶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他对沈悲秋道：“沈大长老，请问你船上还有多少活口？”

    沈悲秋道：“还有二百五十人！”

    郑和道：“我只带了一百人，这样，沈长老，我跟你打一个赌，我就以我的一百人对你的二百五十人，我敢保证，我一定能赢你！你信不信？”

    韩可儿以及沈妙春被教徒扶到了船尾，沈悲秋看着他们连站就站不起来的神情突然升起了莫大的失落。郑和有他跟徐达两大高手，而他们就只有他一个人能战了，怎么办？前方是凶险无比的旋流区，那是不归路；后方则有郑和阻劫，那是死亡之路。他沈悲秋天生就是不怕死的人，但是如果他死了，教主韩可儿也一定因没有人保护活不了。他突然怕死了，如果他死了她也一定会死。一直以来，教主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人比他知道更多教主的痛苦，包括沈妙春。只有他才有资格照顾教主，只有他才有资格更教主一起，只有他才有资格收集教主的痛苦。他不敢迎战郑和了，因为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他抱着韩可儿下令开船，船入旋流区，结果被旋流卷走了。

    当他们来到芙蓉岛，韩可儿的伤根本经受不住激流的冲洗，早已经气绝身亡了。

    他抱着她大哭！

    沈悲秋已经无法容忍第二次见到自己的仇家了，他招呼就不给郑和打一个，持掌直直地逼向他。郑和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有人要打他，只得自卫应战。两人从岸上打到海上，又从海上打到岸上，足足转了一个半圆。

    两人相对而站不过数丈。那岛民大都是后生仔，不知道郑和就是他的敌人，经那一帮老者一教唆，全都知道了，纷纷从家里面带来农具木棍之类的东西要跟郑和那一帮人决战。岛民高举武器大喊：“打死郑和，圣尊必胜！”

    芙蓉圣尊道：“郑和狗贼，你还认得我吗？”

    芙蓉圣尊的脸被头发盖着，郑和认不出来，便道：“阁下是……”

    芙蓉圣尊哈哈惨笑，头发抖动着向后飘去，脸面暴露在外：“这下可认得我了？”

    郑和觉得这张饱经沧桑的脸似曾相识，他望望包裹这座岛屿的无数向上旋起的旋流，想起了三十五年前的那一幕，他想起来了，面前的那个人就是沈悲秋，他们跟他们一样被旋流带到了这里：“你是沈悲秋？”

    芙蓉圣尊道：“你记性真好！眼力也很好！还没有把我认错。”

    郑和不以为然：“这没有什么，你们兄弟两虽然是孪生，脸面也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你们的心不同，正如你们的名字一样的不同，你的心很悲观，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沈悲秋，而你的弟弟就比你更理智，他的心也就显得平静，这是你们的不同点，只有像我这样善于用心的人才看得出来。”

    芙蓉圣尊道：“你果然心思缜密！”

    郑和道：“多谢夸奖！”

    芙蓉圣尊望望那些受到惊吓抽刀拔剑跃跃欲试的郑和手下，道：“这样的手下你有多少人？”

    郑和不知怎么的，竟脱口而出：“二百五十人……！”他企图收回刚说的，但已经晚了。

    芙蓉圣尊戚楚一笑：“二百五十人——这到底是老天有意开的玩笑，还是你郑和的报应？郑和，你也有今天。郑和，我也跟你打一个赌，我岛上有一千人，跟你的二百五十人决一死战，我准会赢！”

    郑和当然心里害怕，但他还是强装声势：“沈悲秋，你是赢不了我的，虽然你们人多，我们人少，但我要告诉你，能活着来到这里的都是以一敌十的精兵强将，而你们呢？一个个只是只能种田的农夫，根本打不了仗。”

    芙蓉圣尊不能容忍他的仇人在他面前长时间的夸夸其谈，因为他不想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刻。于是他开始作法，顿时风从海面刮来围着郑和从下到上旋起，乌云很快兜走了太阳，世界倾刻暗淡了下来。

    郑和感到精神不振，仿佛要被旋风抬起来似的，他不断用内力定住自己。

    这时，郑和的几个手下面色惨白，僵僵地围住他，持刀砍剁，他挥掌把他们打开了，他心里清楚，这是沈悲秋的“移魂换魂大法”，破解的唯一办法就是打倒施法者沈悲秋，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于旋风中运气，duizhun沈悲秋一掌打去，顿然一条水龙从海里腾起撞向沈悲秋。

    沈悲秋倒退了两步。云开雾散。芙蓉圣尊试图重新作法，一股涌流从他心底翻起涌到他的口中，腥腥的，他知道这是血的味道。他把它硬咽了下去。

    他感觉到郑和的内力太大了，明显在他之上，就这么一犹豫，他想起了琥珀棺椁里面的美人，她微闭着眼睛，微闭着嘴唇，冷冷的，静静的。他突然怕死了，他不敢再跟郑和战下去了。

    他对郑和讲：“你的功力进步了。”

    郑和道：“那是因为你的功夫退步了。”

    “我可以放过你们，不过你们得离开芙蓉岛，并且永远不再踏上这个岛。”芙蓉圣尊道。

    郑和道：“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岛是有来无回岛，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得跟你们一样在这个岛上生活下去。不过，我得告诉你，既然我们来到这个岛上并且住在了这里，我们就跟你们一样是这个岛上的岛民，是这个岛上的主人。只有和平才能让我们彼此活得好好的。”

    芙蓉圣尊觉得郑和简直在耍赖：“你放屁，芙蓉岛在我们还没有来之前，它还不是人待的地方，是我们——白莲教的优秀儿女开拓了它，它才有‘芙蓉岛’的称谓，我们才是它的主人。”

    岛民高呼：“赶走外来人，赶走外来人……”

    郑和皮笑肉不笑：“这又能怎样，我们同样有手有脚有智慧，我们同样可以开拓它。至于它的名字，我们也可以取，你们叫它‘芙蓉岛’，那我们也可以叫它‘莲花岛’，‘荷花岛’嘛！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的那些手下，不断在那里应和：“是，是，是……莲花岛，荷花岛……”

    岛民一听这样无赖的话，便来了情绪，凑过去跟郑和的手下抵在了一起，相互对指着漫骂，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

    只要双方中的任何一个头儿宣布战争开始，双方一定会相互撕战，杀个血肉模糊。

    芙蓉圣尊不敢，因为他为了那个死去的美人害怕死亡。

    郑和同样也不敢，他们毕竟是在作一场以一对三或者以一对四的冒险斗争，即使赢了也是损失惨重，南海那一战，他已经赔出了血本，如果继续战下来，他就完全有可能玩完，他还有一个奢望，如果有一天他能回去，他还可以给皇上留点东西，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动手，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

    双方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这是芙蓉圣尊让步的结果。他郑和等人讲：“独秀宫炼丹期间，不宜杀戮，否则会影响人元丹的质量。郑和，我们既然同在一个岛上，如果你的人冒犯了我的人，那我相信，死的也不光是我的人。”

    郑和也道：“你的人有气势，我的人能干，如果你的人伤了我的人，我也敢保证，你的人同样也会流血。”

    芙蓉圣尊道：“好！”他把他的人集中到一起，告诫他们一定要团结对抗外敌，但不要主动挑衅郑和的人。

    郑和同样作了一番训诫。

    芙蓉圣尊等人回到独秀宫。郑和等人继续搭建帐篷。
------------

惊浪（9上）

﻿（十一）

    芙蓉岛上现有三股势力，以芙蓉圣尊为首的独秀宫势力，郑和带领下的大明势力以及寻影罩着的安南势力，这三股势力彼此都水火不容，只要其中任何两股势力打起来，致使两败俱伤的时候，第三方绝对毫不客气地渔翁得利、甚至独霸芙蓉岛。

    半夜十分。温泉旁。芙蓉圣尊同样对着琥珀棺椁落泪：“我好可耻，我觉得我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那个害死你的凶手郑和也来到了这个岛上，他带了很多人占领了我们的岛屿，我却无力赶走他，更别说杀他了，我害怕，我害怕死亡，我为你害怕死亡你知道吗？一个男人做人做到这个程度是多么的可悲你知道吗？”

    他哭泣着顿了一会儿，仿佛在等待美人的回答，美人最终没有张开嘴巴，他忍不住嚎叫道：“你回答我啊，韩可儿！”

    这是他对她第一次发脾气，也是第一次直接喊她的名字，可以断定他使了极大的力气，以前她活着的时候，他就经常偷听到他弟弟在没有其他人在场时经常亲妮地叫她可儿，他好想好想也这样叫她的名字，但是他就是不敢，不是他的脸皮没有他弟弟的厚，而是她在他面前总是摆着一副教主的威严，致使他下不了手。当他这一声喊出去以后，他就立马后悔了，他多么地恨自己冒失。他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你惩罚我吧！你打我吧，你打啊打啊！”

    这时，他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以前的一幕：有一次，他弟弟沈妙春跟韩可儿两人在花园里嬉戏，沈妙春硬着头皮吻了她一下，她就在他面前撒娇着假嗔，沈妙春伸过头要她打他，她就用手在他脸上轻轻地画来画去……

    芙蓉圣尊一想到这一幕就觉得这是他的耻辱，美人最终没有打他，他就又变了脸色：“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你连打就不打我一下？你对我太残忍了。以前，你还在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我多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都没有机会；现在，你不在了，我也终于可以得到你，哪怕只是一具肉体，我也终于可以面对你一诉钟情，但你从此从我梦里消失了，我梦不到你了，你连梦就不给我一个，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芙蓉圣尊站起来，泪面婆娑地转过身，看见寻影就站在他的面前：“又是你，你又来了，你到底想来干什么？”

    寻影道：“我来是想杀一个人和救一个人的。”

    “杀谁？救谁？”芙蓉圣尊问。

    寻影答：“杀你，你这个草菅人命的大魔头，你该死，你比任何人都该死！”

    芙蓉圣尊惨笑道：“那你为何不趁我刚才不注意的时候一掌把我打死？以你的功力和武功修为足以要我的命。”

    寻影回答：“我改变主意了，因为你流泪了，一个还会流泪的男人是可以被拯救的。”

    芙蓉圣尊漠然：“你有这个能耐拯救我吗？你做得到吗？你有仁义吗？你大言不惭，你的仁义多像地狱的丧钟，只想控制人的死亡和自由。哦，对了，我倒要听听你要来救谁？”

    寻影道：“你的人元丹材料——忧心，你应该放他回去当他的父亲和丈夫；不过，我现在又改变了决定，每个人都有家庭、都有爱，每个人都不可或缺，我应该带每个人离开这里。”

    芙蓉圣尊这次发怒了，仿佛他才充满了正义感，他讥笑中带有明显地质问：“小子啊，其实他们跟你一样都在为他们的主子卖命，他们为芙蓉娘娘，你为郑和，他们被我骗了，你被郑和的假仁假义骗了，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以为郑和派你来是为了救人吗？错！大错而特错！他郑和没有那么伟大，他的目的是为了捣乱我炼丹！他真的很毒，三十五年前，他把她害死了。三十五年后，他还想毁掉她的尸体。”他错以为寻影是郑和的手下。

    寻影听懵了：“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反正我不是郑和的任何人，我也不是他派来的。”

    芙蓉圣尊不相信：“不可能，为何你一出现郑和就出现了？”

    寻影解释：“其实我一个多月以前就来到了芙蓉岛，一直住在忧心家里面，当我在这个岛上举目无亲的时候，是忧心收留了我，所以我必须带忧心走；同时，我还要告诉你，郑和是我的敌人，是他打伤了我的二师傅，以致我才不远千里下西洋寻药，也才会误入旋流区来到这里。”

    芙蓉圣尊这下相信了，也显得有些欣慰：“看来我们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咯！”

    寻影马上否认：“我们不是同路人，因为你是一个血腥的杀人者。”

    芙蓉圣尊有些忧伤：“你错了，我爱这里的岛民，我为了他们的安全跟郑和作斗争，我还要鼓励他们好好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生活下去。我为他们做了很多很多，我仅仅只是每隔五年要几个人炼人元丹，这不过分，你想想，古往今来的统治者和霸主，他们每一个人的刀下都死了成千上万的人，而我呢！仅仅要了几个人，这不过分，一点儿也不过分。”

    寻影觉得他执迷不悟：“你不要再为你的行径辩护了，你是不对的。”他上前迈了一步，更加接近棺椁了，同时看清楚了躺在棺椁里面的美人，这让他吃了一惊，美人头戴白莲冠，身穿一袭白色，简直从头白到了脚，他不禁自言自语：“韩燕儿，她怎么躺在棺材里？她怎么死了？不！她不是韩燕儿，她的脸虽然跟她的一模一样，但表情不对，韩燕儿的脸充满了邪气、野心及欲望。而这张脸是那样的清秀、温柔和甜美。”

    芙蓉圣尊对寻影敏锐的观察力表示欣赏：“对，你是正确的，她的确不是韩燕儿，她们是一母怀胎，又在同一时辰生下来，拥有同一张面孔，但她们的心不一样，一个善一个恶。”

    寻影突然问他：“你就是芙蓉圣尊？她就是芙蓉娘娘？”

    芙蓉圣尊“嗯”了一声。

    寻影又问：“你就是为了保住她的容颜才用人炼人元丹的吗？”

    芙蓉圣尊理直气壮地道：“对，像这样美丽的女人难道就不配用人元丹保住她的容颜吗？”

    寻影道：“她确实很美，我相信，她的美曾经让很多男人失魂落魄过。”

    芙蓉圣尊陷入遐想中，之后对他讲：“那当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时，有很多男人为她争风吃醋。但她只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便是我弟弟沈妙春。狗皇帝朱元璋求之不得就因爱生恨，派兵围了庐山，炮轰白莲教总坛。她带领我们杀出包围圈来到长江边，又遭郑和埋伏。好一阵血战之后，她受伤了。最终我们夺得一条船逃走，郑和驾船来追，在旋流区我们没有了去路，只好闯入旋流区才来到了这里。但她却伤势太重，经不起旋流的冲刷死掉了。我和弟弟才用人元丹为她保住了容颜。”

    寻影叹息：“红颜薄命！”他又问他：“你也喜欢他？”

    芙蓉圣尊很坦白：“是的，天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挡她的美丽。”

    寻影又看了美人一眼，确实叫他动心，心想要是他生活在那个年代，面前的那个美人绝对不是沈妙春的。突然想到沈妙春，便问：“你弟弟呢？他为什么不留下来？他又怎能舍得把自己心爱人的尸体交给你？”

    芙蓉圣尊停了一下，道：“她生前我不想伤害她，没有跟弟弟争她，她死后我不能控制自己，便与弟弟决斗了三天三夜，最后我赢了，按照先前的约定，如果我胜了就轮换照看他的尸体十年，他先照看十年，我后照看十年，这样不断地循环。如今已经是第二个轮回了。”

    寻影有些迫不及待地跟问：“那沈妙春呢？这么一个有来无回的岛他怎么会重返中土？”

    芙蓉圣尊回答：“五年前教主的尸体又归我照看。他不能忍受十年的等待，他说他要回去，他认为教主的死还有很多疑点，他要查出来，于是他就回去了。”

    寻影一听这话，大喜：“他是怎么回去的，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芙蓉圣尊道：“我也不知道，他是突然不见的，我还以为他寻了短见，直到你说了，我才知道他还活着。”

    寻影被他们的这种爱打动了：“你老了，她还那么年轻！”

    芙蓉圣尊不否认：“的确，我是三十五年后的的我，她却还是三十五年前的她。”

    寻影颇为温和地问：“像她这种漂亮的美人我相信她是讨厌杀人的。”

    芙蓉圣尊道：“的确！”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保存她的容貌了吗？”寻影又问。

    芙蓉圣尊道：“有，除非把她的肉体带到极，葬在极的冰雪里。但无法实现，因为我们根本出不了这个岛。”
------------

惊浪（9下）

﻿寻影道：“极是什么，它在哪里？”

    芙蓉圣尊道：“一直往北走，走到北的尽头，那是一个冰雪覆盖的世界，一年只有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在那里，尸体是不会腐烂的。”

    寻影很好奇：“这太神奇了，真想到那个地方去，哪怕在那里冻死了也罢！”

    芙蓉圣尊突然面目狰狞：“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因为我马上就要杀了你。”

    寻影不解地问：“为什么？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下要杀我呢？“芙蓉圣尊反问：“难道你不觉得我跟你讲的话太多了吗？我把我一年对其他人说的话都说给了你，你就得死。”

    寻影冷笑：“可惜你杀不了我，上次不会，这次同样不会。”

    芙蓉圣尊道了一声“那就试试看”，把棺椁没入温泉，一闪就不见了。

    寻影跟着追了出去，没有发现他。他想喊，但又喊不出，显然又进了“鬼迷心窍局”。他便在心里喊：“芙蓉圣尊，你这阻不了我，我今天就是要带走忧心不可。”

    传来芙蓉圣尊的惨笑：“你带不走他的，因为他根本不会跟你走的，因为他是芙蓉娘娘最忠实的子孙。”

    寻影反驳：“不可能，他只是被你一时欺骗了而已，只要我跟他讲明事情，他就会跟我走，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我相信欺骗永远战胜不了真诚。”

    “不信，你就去问问他吧！”

    “好的，他在哪儿？”

    “你一直往前走，从第三道门进去便是了。”

    寻影照话往前，来到第三道门，门是磁石门，人往前一站，门便自动开了。他进去了，果然看见一人穿着忧心以前的衣服背对着他蜷缩在墙角，他一把把他拉起来，那人转身就是给他拦腰一刀横砍过来，寻影迅速闪开，这才发现那人不是忧心。待那人再次袭来，他一脚踢在他的胸前，那人立刻毙命。

    芙蓉圣尊的声音又传来：“对了，我说错地方了，忧心在隔壁。”

    寻影骂：“你真卑鄙！”

    芙蓉圣尊：“你不敢了，你胆小了。”

    寻影：“我什么不敢，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他继续进了隔壁，却没有一个人，还没来得及想这是什么花样，八个壮汉撑一块大网从屋顶网下来，寻影被网其中，突然数十枝枪从天而降对准网子刺下来，壮汉旋即躲开。寻影见罢，析出神奇光剑一阵劈砍，网子尽碎，枪也尽碎，壮汉都逃了。

    芙蓉圣尊的声音显得吃惊：“你这是什么剑？”

    寻影：“只有光的剑，没骨有气的剑，形散而神聚的剑，它就是神奇光剑。”

    芙蓉圣尊：“有这么好的剑又能怎样？在‘鬼迷心窍’里面我才是天下第一！小子啊，你还要找忧心吗？”

    寻影坚持：“那当然！”

    芙蓉圣尊：“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我就让你去见他。这回我告诉你实情，他就在隔壁，如果你怕我设了机关，你就别去了。”

    寻影顿了顿，还是闯进了隔壁，因为有前两次的教训，他这回倍加小心。

    忧心坐在轮椅上，消瘦得骨头都突兀着出来了，身子蜡黄蜡黄的，整个人就像一张道公手里把玩的没有灵魂的黄标纸。寻影吓着了，蹲下去用手扶持着他歪在一边的头，想问他怎么了，但就是喊不出声。

    忧心知道他的意思，通过心有气无力地对他讲：“你走吧！我不想回去，我把自己奉献给芙蓉娘娘觉得自己很充实。”

    寻影告诉他实情：“你傻啊，那个芙蓉圣尊在骗你，芙蓉娘娘已经死了，他只不过用你们的生命为她保住容颜和躯体罢了。月明生了，生的儿子，你当父亲了，照顾你的老婆和儿子才是你应该做的，你知道吗？”

    芙蓉圣尊打断他们的谈话：“忧心你是芙蓉娘娘最忠实的子孙，你应该相信芙蓉娘娘，芙蓉娘娘一切为了你，你就应该一切为了芙蓉娘娘，你是有血性的人，要懂得回报。在欲望和虔诚面前，你应该选择虔诚，只有虔诚才能使你永世永生为人。”

    忧心呆呆地看着寻影，仿佛有真心话相托：“寻影，你是我的好朋友，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寻影：“你说啊？”

    忧心：“帮我照顾月明，还有，一定要告诉我儿子，我对芙蓉娘娘是忠实的，要他千万要服从芙蓉娘娘的召唤！我走了。”轮椅自动后退，一挨墙壁就被墙壁吸进去不见了。

    寻影心里着实不好受，问芙蓉圣尊：“你到底给他做了什么手脚？”

    芙蓉圣尊：“我没有对他怎样。”

    寻影：“你没有给他做手脚他怎么会变成那样？”

    芙蓉圣尊：“哦，这是他变成人元丹的一个过程，我只不过用‘移魂换魂大法’摄取了他的三魂六魄罢了，还留下一魄跟你对话。”

    寻影：“然后呢？”

    芙蓉圣尊：“等摄完他的三魂七魄，我将把他的魂魄全部注入到他的人黄里面，然后取出他的人黄，跟其他十五个人的人黄一起放到炼丹炉里面炼，直到成为人元丹为止。小子啊，我真的很庆幸能来到芙蓉岛，你知道吗？它是三界产生后才出现的，因此那些鬼使神差根本无法来到这里勾魂，这就更加方便我用‘移魂换魂大法’摄取人的魂魄，包括你的，只要你进入我的‘鬼迷心窍局’，你就逃不掉，不管你有多厉害。”

    寻影骂：“你放屁，快把忧心放了。”

    说完去追忧心，他从墙这边穿到墙那边，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阻挡，他回头，那道墙并没有一丝裂痕。墙这边是跟墙那边一样的房子，他没有发现忧心，于是他呼喊着忧心的名字，拼命地向前奔跑，穿过一道道墙，来到的还是同样的房子。他问芙蓉圣尊：“你到底想怎样？”

    芙蓉圣尊：“你除了死在这里就还是死在这里！”

    寻影：“邪不胜正！”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道：“心神快助我！”

    一个身影仿佛就在他面前，他想睁开眼睛看，那个身影面对面对他说：“不要睁开眼睛，一睁眼你就会分心的，你一分心，我就会消失。”是一个温柔女人的声音。

    寻影这回可以张开嘴巴说话了：“你助我，我要找到我的朋友。”

    芙蓉圣尊的声音恶狠狠的：“你是谁，为什么你一来我的‘鬼迷心窍局’就失灵了？”

    那身影说：“我是心神，是所有正义元神的朋友，是‘真’的化身，只要有‘真’在，任何人就能破除你的‘鬼迷心窍局’。”

    芙蓉圣尊：“什么是‘真’？”

    那身影：“‘真’就是‘道’。”

    芙蓉圣尊：“‘道’又是什么？”

    那身影：“‘道’是‘自然’。”

    芙蓉圣尊：“‘自然’又是什么？”

    那身影：“‘自然’就能无敌，它就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鬼迷心窍局’的钥匙。”

    芙蓉圣尊流露出慌张：“不可能，芙蓉岛产生于三界产生之后，根本还没有神，我才是这里唯一的神，至少在这‘鬼迷心窍局’里面，你一定在装神弄鬼。”

    那身影：“你说得没错，这里神仙也管不着，但是我是心神，只要有心的地方就有我，我就是跟着寻影的‘真’来到这里的。”

    芙蓉圣尊大怒：“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真’、‘道’、‘自然’，我不懂，我只懂这个世界上有死人活人之别。”

    那身影对寻影说：“闭上眼睛，用心去找你的朋友吧！”说罢那身影就不见了。

    寻影刚走几步，突然地面下陷，很快寻影脚就不着地面了，他行走在空中。

    芙蓉圣尊的声音传来：“小子啊，你敢睁开眼睛吗？”

    寻影还没有开口，就传来心神的告诫：“寻影，千万不要睁开眼睛，也不要胡思乱想，否则，你将跌入万丈深渊。”

    寻影继续走在半空中。倾刻，他听到了忧心微弱的心跳声。

    他在一道门前停止了脚步，因为他断定忧心就在里面。

    心神又传来声音：“继续闭着眼睛，用心提起你的脚步迈进去！”

    寻影正待迈出脚步，忽然耳畔响起了无数人的呐喊声，那声音形成的强大声波从寻影的两耳钻入，又纷纷行至两眼，冲挤着眼珠子，因此眼珠子也随之往外冲，寻影用手按住眼睛。

    芙蓉圣尊惨笑：“你有心神相助，我就要你的心神不宁！”

    突然传来心神“啊”的一声尖叫，寻影撑不住睁开了眼睛。

    他掉进地陷形成的无底深渊。

    他不断地下落。心神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弄得我头好痛，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声音不断变小，直到消失。

    芙蓉圣尊道：“小子啊，我说过，在‘鬼迷心窍局里面’我才是天下第一，你这回信了吧！”

    半途中，寻影不再下落，而是不断上升，地面恢复正常，他又站在地面上。

    他用心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芙蓉圣尊倏地来到寻影面前：“就跟你不杀我一样，突然改变了主意，我虽然在‘鬼迷心窍局’里面天下无敌，但是一出去，连郑和就打不过，既然他也是你的仇人，那么你就出去把他给杀了。”

    寻影：“你是想等我们打到两败俱伤的时候，你渔翁得利是吧？”

    芙蓉圣尊：“我相信你会杀了他的。”

    寻影：“如果我二师傅死了，他就必须得死；如果我二师傅活着，他就活着。”寻影闭上眼睛走了。

    寻影从独秀宫出来，已是第二天的深夜了。他路过郑和的营地，真想一把火把他们的帐篷烧个精光，转念一想，要是烧了他们的帐篷，郑和一定会误认为是岛民干的，也一定会找岛民算帐，为避免给岛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月明家门前挂着的白色灯笼。

    十八护卫在院子里巡逻。

    婴儿的哭泣声。

    快到子时的时候，寻影推门而进，月明、香儿及婴儿都没睡，他一见那哭泣的孩子，便跑去抱在手里，口里不断叫着：“儿子，怪儿子，不要哭了……”

    说也奇怪，那孩子一到他手里，真格不哭了。

    月明开玩笑说：“这孩子还真是你的种。”

    寻影回说：“那得问你，你说是就是，反正我不觉得吃亏。”

    几个哄然大笑。

    寻影问香儿：“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她不说话，月明替她说：“她啊，见你一整天不回来，害怕你出事硬是不去睡，非要等你回来不可。”

    香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寻影把孩子递给月明，把香儿抱到地下室里去了。

    月明瞅着他们：“他们也是两只苦命的鸳鸯。”

    香儿躺在床上对寻影说：“干嘛现在才回来？干脆不回来算了。”

    寻影说：“我是想不回来的，但又怕你睡不着，所以就又回来等你睡着了我就又走。”

    香儿嗔怪：“你敢！”她抓起寻影的手一会儿便睡着了。

    寻影望着香儿自然的睡态。

    她清秀娇美的脸蛋。

    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双峰。

    她在他眼里变得无比的美丽。

    他又想吻她了。他的嘴唇就要接上她的嘴唇了。

    他吻到了从她鼻孔呼出的香息，再也不敢向前凑了，仿佛一切都晚了。

    她握着他的手一直到大天亮。
------------

惊浪（10）

﻿（十二）

    郑和一伙人很快遇到了困难。

    岛民在独秀宫的唆使下，仅仅一天之内收获了岛上所有的水果以及自种的蔬菜，还占领了主要的淡水区。

    郑和等人也就只能以海产品为食，这样吃了一些时日，很多人患病了。

    帐篷内，郑和跟各国使节二十多人环聚篝火旁，火上架烤着许许多多的海鱼和海虾。各国使节像受过极大的委屈，全部板着面孔。人人都呆睁着眼睛，想着心事，但目中无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片寂静，只有火烤鱼肉的声音。

    一个士卒取下一条烤熟的鱼递给郑和：“郑公公，请用餐！”

    郑和摇摇头，示意他将鱼先给使节吃。士卒转身递给一个来自古里国的使节：“大人请用餐！”

    那古里国使节夺过鱼竟不由分说扔到郑和身上，几乎所有人一齐站起身，那使节对郑和大吼：“郑和，我们要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国家，不是来这里天天啃吃这些破鱼的。”

    其他像满剌加、柯枝、天方等国的使节一起扑灭了篝火，还用尿液淋了个遍。郑和眼睁睁望着他们乱来，一声不吭。

    天方国使节为难地道：“公公，不是我们火大，而是……而是你说过，大明天朝是如何如何得好，可——你却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东西没有吃的，淡水没有喝的，你说，这样下去能是个办法吗？我们肯定得死在这里。”

    随即王景弘、“人妖王”、“连体双雄”等人闻声闯进帐篷内，士卒围住了使节。使节们嚷道：“怎么啦，郑和？你想杀了我们？我告诉你，反正到了这个绝岛我们也没人活得了了，与其吃这些东西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士卒们一听这话，心肠都软了下来，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家伙。

    王景弘对着郑和道：“公公，我说句心里话，光吃这些东西的确受不了，我们很多弟兄都病倒了，这样下去还真不是个事儿。”

    “连体双雄”也道：“公公，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得采取行动，大不了一死，不做就一定会死。”

    “人妖王”讽刺道：“‘双头怪’，我看你是想女人了吧？”

    “连体双雄”反唇相讥：“‘假女人’，嫉妒了是不是？有本事你也当个男人啊？不要总是半男不女、不阴不阳的。”

    郑和思索了良久道：“我跟沈悲秋有言在先，他不犯我我不犯他，我郑和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总不能理亏于人！”

    各国使节开始又报怨起来：“我们这回真的完了，郑和，我们叫你给害了。”“郑和，你说话算数了吗？你也承诺过我们哪！”“对，对，对！”“郑和，你承诺过我要保证我们安全的，你做到了吗？”“……”

    郑和被他们弄怵在那里，好久之后才说话：“好吧，我去独秀宫跟沈悲秋谈判，先找他借点吃的东西，要是他不答应，我再出此下策也不迟！”

    众人赞成。

    郑和携“人妖王”、“连体双雄”来到独秀宫门外。

    独秀宫有四个武士把守。

    “连体双雄”上前道：“快去禀告沈悲秋，我们郑公公要见他。”

    一武士道：“你们一不是芙蓉岛岛民，二没有编号牌没有资格进独秀宫，更别想见到芙蓉圣尊了。”

    “连体双雄”吃了闭门羹退了回去。

    郑和道：“我们是你们特殊的客人，你先去禀告，就说郑和求见，我相信他一定会让我们去见他的。”

    那武士道：“对不起，这是我们的职责，没有资格进入独秀宫者，我们一律不得放行。”

    郑和也被阻了回去，他就朝独秀宫吼：“沈悲秋你听着，我郑和今天本来想跟你好声好气地谈一次，你不给我面子，那我要告诉你，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今后如果你逼得我没有办法发生事了，你可别说我这个人不讲道义。”

    芙蓉圣尊的声音传出来：“让郑和郑公公进来！”

    石门“轰”的一声升起来打开了。

    武士让开道来请郑和进去。

    郑和朝门内走去，“人妖王”，“连体双雄”紧随其后，但被武士拦住了：“圣尊没有叫你们进去！”

    他们颇为不服气，郑和吩咐他们：“如果我午时还不出来，你们便闯进去！”

    郑和走进去了，门“哐”的一声关了，声音顺墙壁一直传到过道的尽头，其实过道没有尽头，至少他看不见尽头。门虽关着，但关不住光明。光亮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使得宫内明亮无比。其实一关上门，里面就闭而不透风了。

    独秀宫是封闭的。

    阴冷从四面八方袭来，郑和有些害怕了，他上下左右扫视了一遍，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有些惊悸而又没有目标地喊：“有人吗？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只听见一连串的回声在耳畔游荡。他心里清楚，这是不详的征兆，他每一次遇到险情，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发生，但仿佛这次不同了，以前，他总是有那个信心化险为夷，这回他却是恐惧，有一种悲观的怕死的恐惧。他历经过千难万险，这是他第一次想到死亡。

    他不敢再前进了，久久地站立在那里。芙蓉圣尊终于说话了：“哈哈哈，郑和你怎么不敢往前走了，我就在你前面。”

    声音是从四周传出来的，郑和当然搞不清楚他所说的前面所指何方，他道：“沈悲秋，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我们单打独斗！”

    芙蓉圣尊：“谁说要跟你单打独斗啊，我可没有，你不是来独秀宫有事求我吗？那就是我的客人了，既然是客人我就应该好生招呼你。”

    郑和向前迈进一步：“沈悲秋，你搞清楚了，这不是来求你，而是来跟你谈判。”

    芙蓉圣尊：“郑和，你敢再向前走一步吗？你如果再敢向前一步，我就马上叫你死。”

    他故意把那个死字提高到他声音的最高分贝，刺耳的声音吓得郑和倒退了好几步。

    芙蓉圣尊对这一反应很是满意：“郑公公，伟大的郑和公公，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都是在狐假虎威，装出来的，我告诉你，这里没安暗器，你其实很安全，我只不过想吓唬你一下而已！”

    郑和：“沈悲秋，你耍我！”

    芙蓉圣尊：“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对你开了一个玩笑。对了，你再向前几步就能看见我了，我在这里备了好酒当给你赔罪，你很久没有喝到新酿的美酒了吧？‘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多美的意境，多好的情趣啊！来吧！来吧！”

    郑和没有上前。他知道这是个陷阱。沈悲秋没有那么心好。

    片刻之后，芙蓉圣尊问：“你不顾死活的来独秀宫干什么？”

    郑和：“你霸占了岛上淡水、水果、蔬菜，那我们吃什么？”

    芙蓉圣尊：“这岛上的一切一切都是我们的，是我们开发的、是我们种植的，我们当然有权想怎么就怎么。”

    郑和：“不要逼我！”

    “怎么啦，你还想在独秀宫里撒野？我告诉你，在独秀宫里你是玩不过我的。”芙蓉圣尊显身在他前面几步之遥，“你有本事就来啊？你不是说要跟我单打独斗的吗？”

    郑和还是不敢前进一步。

    芙蓉圣尊：“你不是要跟我谈判的吗？”

    郑和一动不动。

    芙蓉圣尊大骂：“郑和，你这个孬种，就这么一点胆量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回家守你老婆孩子去吧！哦，对了，你叫人给阉了，根本没有老婆孩子。”

    郑和气恼了，快步向前冲去，这一过程中，他感受到自己好像闯进了一道门，而这道门是无形的。

    芙蓉圣尊笑道：“你被我给耍了，你怎么这么没用，老是被我耍？你已经进入了我的‘鬼迷心窍局’你还不知道！‘鬼迷心窍局’里我是天下第一！”

    声音不是从郑和耳朵进去的，而是直接进入了他的心田。他不知何事，就像沈悲秋钻到肚子里说话一样。他慌得想喊，就是喊不出声。他被“鬼迷心窍局”困住了。他奔跑着，企图跑到独秀宫的尽头，他办不到，他所到之处，无数道门为他打开，他跑过无数道门，但又有无数个无数道门等着他。

    他想他是撞到鬼了，他也确实处在鬼窝里。

    芙蓉圣尊有些骄傲：“不要徒劳下去了，你出不去的。”

    郑和想问沈悲秋在搞什么鬼的，可就是说不出。

    芙蓉圣尊：“郑和，你已经进入了我的‘鬼迷心窍局’，你是说不出话的。”

    郑和不相信，又努力着想说出话来，结果还是一样。

    芙蓉圣尊：“郑和，你比寻影那小子笨。他知道在这个局里面不能用嘴说话，他就不用嘴说话了。”

    郑和心里想：“废话，不用嘴说话还能用什么？”

    芙蓉圣尊：“用心说话！”

    郑和：“他怎么知道我心所想？”

    芙蓉圣尊：“因为我用‘移魂换魂大法’使得我们的心灵相通，我们就能知道彼此内心想的什么，其实你不是听到我在说话，而是你明白我在想什么。”

    郑和：“你到底想干什么？”

    芙蓉圣尊：“对待敌人，更是仇人，你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对付。”

    郑和：“你要杀了我？”

    芙蓉圣尊：“那是当然的了，不过我不会把你没有什么用处地杀掉。”

    郑和：“你到底想做什么？”

    芙蓉圣尊：“告诉我徐达那狗贼是不是还活着？”

    郑和：“他还活着又能怎么样？你有那个本事过得了旋流区杀他吗？”

    两把流火飞向郑和，围裹着他燃烧，郑和抵挡不跌。

    芙蓉圣尊：“定！”

    郑和一动也不能动了，双脚就像粘在地上一样。那两把流火也定在他的眼前方燃烧，简直迫在眉睫。

    郑和被火烤得脸上滚着豌豆大的汗珠。

    芙蓉圣尊：“郑和，告诉我徐达是不是还活着？”

    郑和：“他早死了！”

    芙蓉圣尊：“像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王贵呢？”

    郑和：“他还活着。”

    芙蓉圣尊：“小人物不足为虑。哈哈哈，郑和，你可现在越来越没有用了，独秀宫外，你不是寻影那小子的对手；独秀宫内，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想想你还能做什么？除了做鬼你还配做什么？做鬼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做成，我一定承诺我自己要把你慢慢折磨死。”

    郑和：“沈悲秋你算什么英雄好汉，用这些下三烂的手段赢了算什么本事？”

    芙蓉圣尊：“你也配教训别人下三烂，你想想你这辈子做过多少缺德的事情？”

    郑和不再作声，好像默认了自己确实作过不少缺德事。

    芙蓉圣尊：“做缺德事的人往往在做的时候显得自己心安理得，但他因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但后悔已经晚了。”

    芙蓉圣尊收了那两把流火，消了定术，郑和忙慌乱地逃窜，但不管他跑到哪里，背后总跟着一把利剑。那利剑对准他的后脑勺。他停利剑也停，他动利剑也动。他向后瞧，利剑也跟着转到后面。他只知道后面跟着个什么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

    芙蓉圣尊：“原来这就叫做抱头鼠窜，今天真让我有幸第一次亲眼目睹，多谢大明郑公公的表演。”

    郑和跑得气喘吁吁，呼出的热气没有散开，不断集结在他的眼前方，并以同样的速度同他奔跑，以致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

    芙蓉圣尊：“郑和，不用再跑了，你是逃不出去的，寻影那小子有心神相助就逃不出我的‘鬼迷心窍局’。我现在还不想杀你，因为我想多玩你一会儿，猫抓住老鼠后也是这样，否则，我只要一发令，你脑后的利剑就会划破你的脑袋。”

    郑和做垂死挣扎，他奔跑着发掌一通乱打，掌力都被墙壁吸了进去，丝毫没有打着利剑，不过还是把眼前的那一团越来越大的雾气给驱散了，他的视野也就明亮了许多。

    他已经黔驴技穷，无谓的反抗已经使他精疲力竭，他干脆停下来呆站在哪里，像是在等待着死亡。

    芙蓉圣尊：“郑和，其实我很同情你，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至少是正邪不分的那一种；可是我们的结局却不同，你一回到你的大明，别人都会说你是英雄，受万人景仰，不管你背地里做过多少缺德事，而我呢，永远被人当作邪教的头目一棒子打死，翻不了身。但现在又不同了，你是我的瓮中之鳖、阶下囚了，我想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什么时候死，想让你怎么死就怎么死。这才对我公平！”

    郑和这下绝望了：“沈悲秋，我如今落到你手里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痛快点来吧！”

    芙蓉圣尊惨笑着跟那柄利剑一起在郑和身边飞来飞去，郑和怎么抓也抓不住。

    笑声停止了，芙蓉圣尊和那柄利剑都不见了。

    郑和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突然地面裂开下陷，郑和想往上飞，但是就是飞不起来。

    已到中午，“人妖王”及“连体双雄”便把守门的四个武士打倒在地准备硬闯进去，但怎么也打不开那道石门。

    两人在外面焦急不已，“连体双雄”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还会“土遁”之术，他急得差点儿连自己的看家本领就忘了。“连体双雄”跟“人妖王”商议，“人妖王”在独秀宫外接应他们，“连体双雄”则驾“土遁”去救郑和。

    “连体双雄”很幸运，很快找到郑和被困的地方——那个正在裂开下陷的地面。而郑和正顺着裂缝下落，连体双雄恰好撞上，一把接住郑和钻走了。

    他们钻出地面，站在独秀宫外，郑和重见天日，简直是又一次重生，他畅快地笑了：“天不亡我郑和也！”

    芙蓉圣尊始终也没有带手下追赶郑和，也不知道为什么。
------------

惊浪（11上）

﻿（十三）

    芙蓉岛。海边。

    寻影推着香儿在沙滩上行走，十八护卫跟于三尺之后。

    一排整齐的轮椅碾过的痕迹以及夹于其间的寻影的脚印留在沙滩上，之后被护卫踩得模糊不清，之后又被海水全部冲刷干净。

    寻影问香儿：“你想不想回家？”

    香儿不回答，只是反过来问她：“那你呢？”

    寻影说：“我想家，但我又不想回家，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

    香儿不再说话了。

    寻影又继续说：“但是我又不得不回家，二师傅还等着我去救命。”

    香儿说：“可是这里根本出不去。”

    寻影说：“这里有出路的，沈妙春就是从这个岛上出去的，他能出去就说明这个岛一定有出口。”

    香儿仿佛并不敢兴趣：“如果有出口你有本事你就找啊！”

    前面有几个小孩子在海边嬉戏，他们一起往旋涡里面跳，很快又被旋涡给冲了上来，一直带到岸边。他们显得很开心，这样又重复了几次。忽然有一个小男孩在呜呜大哭。寻影推着香儿前去问：“小朋友，怎么了？”

    那男孩擦着泪水说：“妹妹还没有上来！”

    香儿一听着急了：“她也跟你一起跳进旋涡里面去了吗？”

    男孩点点头。香儿双手一撑轮椅，冲天而起，于半空画了一道虹弧直插水中。

    寻影和十八护卫焦急地等待着。

    香儿抱着一个小女孩儿从旋涡中飞出，快速旋转而起，又快速旋转而落，坐到了轮椅上。香儿尽管从海里出来，身上的衣服竟干燥无比，没有带上一点水。

    寻影赞叹：“真没想到你的潜水术竟然达到在海中救人不打湿衣服的地步！”

    此时那小女孩紧闭着眼睛，软软的。香儿把那小女孩儿交给寻影：“她喝了很多海水，你快用内力把他肚子里面的水逼出来，否则她不久就会窒息而死。”

    寻影说：“看我的！”他接过那女孩儿，一手拧起她，一掌打在她的臀部，小女孩随即喷出几口水。他又一掌打在小女孩的腹部，小女孩又喷出几口水。

    香儿抱怨：“你能不能轻点儿，人家那么小，经得起你那么一折腾吗？”

    寻影见那女孩儿还没有醒来，就口是心非地答应香儿：“遵命，娘娘。”行动上却做得更过分了，他捉着小女孩的两条腿，倒提着转圈圈，不多时女孩儿就哭了！小女孩儿很快发现这样非常好玩，结果又开怀地笑了。他把女孩儿放在地上。其他小孩子拍手叫好。

    香儿故意作出不以为意的样子。

    所有小孩子都爬到寻影身上要他转圈圈，他就抓住他们不断地旋转着。传出一串串的笑声，香儿忍不住，也跟着噗哧一笑。寻影见把香儿逗笑了，把他们一个个放下来。孩子们意犹未尽，还缠着寻影。

    寻影对他们讲：“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家了，我们明天又在这里玩好吗？”

    孩子们答应着往回跑。香儿叫住那个落水女孩儿，抚摸着她的头：“怪，以后不要再玩水了？”

    小女孩儿天真地点点头，跟着那帮孩子跑了。她又冲其他孩子喊：“你们以后都不要玩水了好不好？”

    那帮孩子淘气地回应：“我们还要跳，我们还要姐姐救，我们还要跟哥哥玩！”

    香儿对寻影说：“这帮孩子！要是不是遇到我，那小女孩儿早卡在在石缝中给淹死了。”

    她说话时，嘴巴、牙齿，眉毛、眼睛，左脸、右脸全在笑。

    一个护卫悄声告诉寻影：“娘娘在独秀岛上真的很高兴，整个人就像换了一遍似的，成天都能见到笑容，以前在安南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笑过。”

    香儿发现了：“你跟他在说我坏话吗？”

    那护卫拘谨着退了回去。寻影打马虎眼：“他说你很喜欢小孩子的！”

    香儿对她的假话报以不屑。

    寻影假戏真唱：“你那么喜欢小孩子，我将来出岛了回去取个老婆生她妈的一二十个孩子你帮我养？”

    香儿嘲讽他：“你一个和尚，回到和尚庙里还得继续当和尚，还娶妻生子，做你的白日梦吧？”

    寻影还很得意：“我就要做一个可以取媳妇儿的和尚！”

    说着推着香儿在海边飞奔，香儿哭笑不得，尖叫着要他停下来。风把香儿的头发扬起，飘到寻影的鼻孔上，他又闻到了她的发香，一样的香味但不是一样的味道，这种香味叫他意乱神迷，更叫他脑子一片空白，就像那次他掉进南海中，那个神秘老乞丐给他洗脑后他分不清前因后果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更凑近去闻那种香味。香儿瞧见了，她也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露出期待的神情，这一段日子跟她相处，好像使她找回了以前——她不是“天下第一潜水王”，不是什么王妃娘娘，她拥有一张天真的脸，有一颗无邪的心，她对他的依赖重新开始了。有一段时间她的确是想通了的，但她却没有料到会有复发的这一刻。

    当他的嘴唇就要触到她嫩白的颈项时，一个念头让他惊咤着撤退了，那味道已经不可能属于他了，他已经失去了那个资格，他想他可耻得多么地像一个小偷，连女人身上的味道都要偷别人的。

    香儿因他这一惊而睁开了眼睛，非常尴尬：“寻影啊，我有些渴了。”

    寻影便叫护卫拿水给她喝。香儿喝着水对寻影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月明只一个人在家呢！”

    寻影一行人往回走，远远地看见月明家的院子站着很多人。

    他们都是郑和带来的。

    郑和带人来找寻影和香儿，还在坐月子的月明不让他们进屋，他们只好在院子里等。寻影等人还以为郑和是来生事的，于是都提高了警惕。郑和见寻影等人回来了，出乎意料地满脸堆笑着迎接他们：“娘娘！寻影师傅！好久不见！”

    寻影恐他不怀好意：“郑和，你带来那么多人来干什么？”

    郑和仍然笑着：“各位不要误会，我们来这里只是想跟你们交流一下的，并没有恶意。”

    寻影不给他面子：“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交流的，你请便吧！”

    郑和显得很是因为不被人理解而难过：“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这么的愚钝？明明可以通过交流的方式化干戈为玉帛，却偏偏不这样，硬要相互攻杀弄得两败俱伤！哎呀，可悲，可悲！”

    香儿拉了一下寻影：“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我们进屋去！”

    寻影推香儿进屋，郑和等人也要进去，被十八护卫拦住了。寻影很快又出来了，他跟郑和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谈谈吧！”

    他把郑和带进了一顶帐篷，其他人全在帐篷外候着。二人开始交谈。

    郑和道：“你们的粮食够用吗？”

    寻影道：“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郑和很迫切：“一段时间以后呢？像你们十几个人寄居在一个普通人家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家，能供应你们多久？你就没想过以后你就得带领那大大小小一二十个人挨饿？”

    寻影道：“不然又能怎样？”

    郑和开始鼓动：“怎样？你得想办法搞吃的！”

    寻影道：“哪里有？”

    郑和朝上面指了指，说出三个子：“独——秀——宫！”

    寻影道：“你的意思是叫我抢独秀宫？”

    郑和点点头：“对，不过不是你，而是我们，我们得合作。”

    寻影道：“我们抢了他们的粮食，那他们吃什么？”
------------

惊浪（11下）

﻿郑和觉得寻影不明白他的心思：“他独占了岛上所有的粮食，他就应该拿出一部分给我们。”

    寻影突然想笑：“郑公公，你是因为没有东西吃了，才来找我的吧？其实，你早就想打劫独秀宫了，只不过你怕沈悲秋的‘鬼迷心窍局’，所以才想跟我合作。我又要告诉你，他的‘鬼迷心窍局’玄机重重，我根本破不了。”

    郑和脸上突然升起几丝失落：“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寻影干脆地道：“是的！”

    郑和绝望地朝门外走：“那就算了吧！”他刚要出门，被寻影叫住了：“公公不必急着要走，既然交流过了，就一定有收获，虽然我们不能进独秀宫，我们还是有机会回到大明的。”

    郑和一听可以回到大明，顿觉欣喜，折身回来，问：“真的吗？我们怎样才能回到大明？”

    寻影道：“合作，我们彼此之间合作，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能出岛。”

    郑和不解。

    寻影继续道：“五年前，沈妙春就是从这个岛回到大明的，他能回去就说明岛上一定有出口，只要我们仔细找，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个出口。”

    郑和大惑全解：“好，我这次就听你的，我马上派人四下里找寻出口。”

    寻影道：“好的！”

    郑和辞别寻影，回去便派人四下寻找芙蓉岛的出口。寻影一有闲暇，也四处寻找，一连很久，一无所获。

    很快就到七月十五了，这天晚上，望月当空，突然起了大潮，海水不断地上升。月明家地势并不高，海水已经到了院子。寻影只好背着香儿带着月明母子以及十八护卫向高处转移。

    芙蓉岛的最高处座落着独秀宫，他们这一转移就来到了独秀宫的广场上。

    海水也真怪，漫平广场之后就不再上涨了。然而更悬的事情发生了，郑和等人也因海水上涨转移到了这里。一向比较冷清的独秀宫广场来了这么多人，独秀宫不会坐视不理，七个老头很快带人出来了。芙蓉岛独秀宫广场上，三股水火不容的势力撞在了一起，谁都想除掉对方，但谁都不敢动手，就这样僵持在那里，各自站在一边形成三角形。

    郑和对着那七个老头：“沈悲秋呢？他怎么不出来？他自己不出来，干嘛要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出来？”

    “肆”老头回击：“郑和，你一个外来者没有这个资格在这里叫嚣。”

    双方一时针锋相对，就要打起来了。这时，安南十八护卫也拔出兵器。

    郑和笑道：“独秀宫已经众判亲离了，我们两方已经联盟，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后还怎么在这个岛上称王称霸？”

    十八护卫刀指郑和：“郑和，你不要太得意，我们安南与你们明朝廷的帐今天我们也得算一算！”

    “肆”老头这回也哈哈大笑了起来：“郑和，你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独秀宫武士及芙蓉岛岛民冲向郑和这一边，郑和手下也冲向了对方。正待短兵相接，寻影控制住了：“都住手！”

    他的喊声很大，把所有人都惊住了：“就这么一个小岛，就这么几个人，难道我们真的只有治对方于死地吗？好，你们既然这样想杀人，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杀人的机会，你们就来杀我，你们所有人都上，如果你们打不过我，那你们就没有资格去杀其他人，来啊！”

    郑和有几个手下想试一试被郑和阻住，没有人敢动一下。独秀宫势力虽然很不服气，但迫于寻影确实厉害，始终逡巡不前。就这样一直保持着。

    香儿乘他们发生冲突之际，独自推轮椅离开了人群沿独秀宫转了一圈。她发现了一个令她弄不明白的问题，那就是整个海洋的水都涌向芙蓉岛，为什么海水不向一个方向流，反而相对流向它们共同的点——芙蓉岛？难道芙蓉岛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吸住海水？她就这样思考着回到人群，又径直来到寻影身边。寻影见她沉思时愣愣的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他蹲下身子，问：“怎么了？”

    她回答说：“我发现芙蓉岛的秘密了，我想我们有机会出岛了。”

    所有人惊然。

    郑和一箭步过来问：“快说，我们怎样才能出去？”

    香儿明说：“这个岛就像一块磁铁，跟磁铁吸引铁块一样，它产生的强大磁力吸引着海水，所有海水才会涌向它形成从那边旋进又从这这边旋出的旋流区。只要我们能够打破这种磁力，南海就会风平浪静，我们就能安然地驾着‘钻水木龟’出去了。”

    郑和迫不及待：“那我们怎样才能打破这种磁力？”

    所有人已经一起过来围住了香儿，都被香儿的话给吸引住了，也跟着问怎样才能打破这种磁力。

    香儿扫了他们一遍，道：“炸岛！”

    所有人张着嘴巴，她又补充：“那就是用火药炸掉这个岛！炸岛！”

    要炸掉这个岛！所有人听后都震惊。

    郑和得意：“火药？这很容易的吗？要多少我们就能制造多少。”

    七个老头急忙溜回独秀宫把要炸岛的事情告诉了芙蓉圣尊，独秀宫倾巢出动，在芙蓉圣尊地带领下，武士和岛民围住了寻影郑和等人。

    芙蓉圣尊道：“我看谁敢炸岛？”

    其他人也呐喊：“誓死与芙蓉岛共存亡！”

    郑和对寻影道：“寻影，我们这回不得不合作了，只要我们联合，一定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寻影回答道：“郑和，我们已经杀过很多人啦！这已经足够了。这些岛民都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死！”

    他又询问香儿：“你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法子可以出岛？”

    香儿说：“只有炸岛才能毁掉这种磁力，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寻影又问：“你再想一想啊！这会死很多人的，对，沈妙春能出岛就一定有其他的办法，他也没有炸岛啊！”

    香儿勉强地说：“那我回去查找一下典籍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

    寻影露出笑容：“香儿，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出好法子。”

    他迅速起身，走到广场中央：“我们不用炸岛，还有其他法子可以不用炸岛就能出去，但你们得给我们时间。”

    郑和手下一片杂乱：“时间，那要多长？一天还是一辈子？”“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已经浪费够多时间了，我们一刻也不能再等了。”“对，炸岛，除了炸岛就还是炸岛。”“……”

    芙蓉圣尊大斥：“谁敢！”

    独秀宫势力的圈子不断收缩，郑和等人也不断地向外膨胀。双方打起来了，郑和对芙蓉圣尊，王景弘对“肆”、“柒”老头，其他五个老头则把“人妖王”、“连体双雄”困在中间，轮流对他们实施打击，其他人也打作了一团。

    寻影按兵不动，他看不管这场由沈妙春、郑和的私欲引起的流血战争。他令十八护卫护住香儿和他的肉体，一运功，身体泛着紫光，喊了一声“意”，紫光随着元神出壳而去，只剩下一具没有血色的躯壳立在那里，元神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开了正在厮打的郑和及沈妙春，横在二人之间。二人只见他们面前有个紫色人影也不管那么多，双双击去。寻影元神及时闪到迎面奔来的郑和之后，一把锁住了他的琵琶骨，沈悲秋见罢，仍然袭去，直取被寻影擒在面前郑和的心脏。寻影携郑和一旋，在沈悲秋身边转了几圈，沈悲秋被他给弄晕了，寻影用另一手稳稳地锁住了他的喉咙。把他们双双带走，元神入壳。

    他吼道：“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停止了打斗，目光注视着他。

    沈悲秋问：“这是什么功夫？”

    寻影道：“这叫‘意’！”

    郑和震惊：“你已经学会了‘乾坤秘笈’的最高境界－－‘意杀’？”

    寻影道：“对！”

    沈悲秋害怕了：“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寻影道：“我不杀你们，但我要你们马上停止杀戮！”

    沈悲秋连连应诺。寻影放了他。

    郑和不服气：“不杀戮我们怎么办？我们在这里活活饿死吗？”

    “咔咔咔”，寻影锁得更紧了。

    郑和面不改色：“你还是杀死我吧？我已经没有脸见我的人了。”

    寻影被他这话说得心软了下来，他放开了他：“给我十五天时间，如果我还找不出其他方法出岛，你想怎么做我绝对不干涉你！”寻影这是在求他。

    他也答应了：“好，就看在你话说到这份儿上，我答应你！”
------------

惊浪（12）

﻿（十四）

    不断有芙蓉岛岛民家中的粮食遭偷，又不断有郑和营中的帐篷被烧。但三方势力还是遵照在独秀宫前的约定，始终没有明摆着相互起冲突。这只是表面的平静，最大的平静是为了更强烈的爆发。

    因为香儿的失口，说出要炸岛的话，岛上一部分人在恐慌，一部分在欣喜，又有一部分在焦急。“钻水木龟”载有不少书籍，她便叫护卫搬了来，在地下室日夜不停地查阅。

    寻影则一直守候在香儿身旁，香儿的腿瘫痪后，血液不能顺利地流通，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揉搓以便活血，否则，她的腿将不断地收缩，她看书非常认真以致忘记了，寻影就自主地担负起了这一任务。

    这是七月三十的夜。香儿还在查阅书籍，寻影一如既往地为她揉腿。香儿的翻书声、二人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可以听到。

    今天是寻影与郑和约定的最后期限了，如果今晚还找不到出岛的其他方法，郑和就要炸岛了，他心里自然很焦急，能不焦急吗？就在白天，王景弘来问他，他垂头丧气地回答说还没有找到出岛的方法。王景弘也就毫不客气地对他说他们已经制造好了火药，郑公公说过，他会给足他面子，要是找不到出岛的方法，他会在明天准时炸岛。时间一晃就到期了，香儿仍然没有找出一个可行的方法，他真的想跪下来给郑和磕头求他再宽限几天。

    寻影终于问了香儿一句：“香儿，找出来了吗？”

    这是他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不应该问他这样的问题，香儿不欠他的，一直以来就不欠他的，他没有资格来向他问这样的问题。

    香儿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摇头。他忙转换话语安慰她：“不要紧的，没关系的，不是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吗？”

    香儿继续查找，他也就继续为她揉腿。揉着揉着就枕在她的双腿上睡着了。

    香儿望着他笑了：“真是个傻瓜，人家不睡你也不睡！”

    她望了他一会儿，顿时感到疲惫全失，这是一种只有他才能赋予她的力量，致使她心甘情愿地为了他的一切奉献为他奉献自己的一切。她对他说：“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出出岛的方法的！”

    她又开始查找书籍。

    寻影醒了，发觉自己枕在香儿的腿上，着实有些难为情：“哦……怎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香儿忍不住一笑，又怕他见着了笑话，装着看书不去看他。

    寅卯时分。他们闻到一股草纸燃烧时的糊焦味，寻影便爬到上面去瞧。

    月明在门上边烧纸钱边念叨着：“忧心啊，你去吧！跟着芙蓉娘娘享福去吧！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我都会烧给你的，别人在那个世界里有钱用，你也就有用的。”

    寻影凑过去问：“你烧纸干什么啊？”

    月明泪流满面：“按照惯例，八月初一朔月之时，芙蓉圣尊就会开始炼丹，忧心的命也就会在那一刻彻底结束！”

    寻影急了：“妈呀，八月初一不就是今天吗？不行，我必须把他救回来。”

    月明阻止：“你不要去了，去了也没有用，你破不了‘鬼迷心窍局’的，而且忧心是不会跟你回来的，我也不会让他回来，虽然我收容了你们这些人也因此忤逆芙蓉圣尊，但我绝对不能对不起芙蓉娘娘！”

    寻影显得不耐烦：“为什么你总要这样想呢？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芙蓉狗屁娘娘，你们都被沈悲秋给骗了，你知不知道？”

    放在床上的孩子哭了。月明扔下一句话：“反正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走去哄孩子了。

    寻影朝地下室喊：“香儿，我有事情出去一下，可能要一天！”

    香儿也朝上面喊：“寻影，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回话的是月明：“他早走了！”

    香儿着急了：“月明姐，你快去帮我把我的护卫叫进来，我有急事。”

    月明朝外面喊了一声：“外面的那十八个听着，你们的主子叫你们呢？”

    十八护卫火速进去下了地下室。

    香儿已经找到了出岛的方法，不过需要她亲自作法。

    十八护卫在独秀宫广场前搭了一个高台，插上各色法旗。午时烈日当空的时候，他们把香儿抬到高台。

    香儿一身道服，手持桃木剑，盘坐于高台之上。十八护卫于高台之下自然地围成一圈以充护法。

    香儿今天要在烈日当空之时祷告祈天，请出“日中乌”。她从典籍中查到，太阳里面有一种鸟叫“日中乌”，它是世界上最黑的东西，太阳光再强烈也无法穿透它。当它们成群结队飞到太阳表面时，太阳上面就会因黑乌的遮挡出现很多黑点。每当此时，司南就会暂时改变方向，河水也会倒流，以及牝鸡司晨、雄禽生蛋，乾坤更会颠倒。

    她想沈妙春就是在这个时候渡海回去的。

    郑和来了，他已经派人在岛的周围埋好了火药，只要一点火，这个方圆不足二十里的岛屿就会被炸个七零八落。但他还没有下令点火，因为他考虑到炸岛后他们逃生的问题，他又需要跟寻影合作，因为只有香儿的“钻水木龟”才能带他们离开南海。他先到月明家找过寻影，月明说他去了独秀宫，他便带人直接去独秀宫，于是发现了在广场上祈天的香儿等人。

    香儿在台上时而盘坐，时而打滚，边舞剑边念道：“日出东方，曜耀雄光，神乌显像，助我还乡……”

    郑和问：“娘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香儿舞着剑回答：“我在祈天，我要请出‘日中乌’，当‘日中乌’出现的时候，海水就会倒流，我们就可以乘倒流之水穿过旋流区。”

    郑和听到这话，颇为不明白：“你说我们要乘倒流之水回去，这么说，我们不用炸岛了？”

    香儿高亢地道：“对！”

    郑和：“‘日中乌’什么时候可以出现？”

    香儿：“今天、明天、后天，一天、两天、三天，一年、两年、三年……”

    郑和：“你这是在耍我！给一个确切的答案好不好？”

    香儿：“这得看你们的，心诚，‘日中乌’很快就会出现；心不诚，‘日中乌’永远也不会出来。”

    其他人开始不耐烦了：“公公，我们不能再等了，赶快炸岛！”

    香儿对他们道：“炸岛？岛一毁你们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你们还不是照样跟芙蓉岛一起消失！”

    其他人又开始恐慌起来，讨论着这该如何是好！

    香儿见自己已经镇住了他们，便趁热打铁：“你们得马上安静下来，跟我一同祈祷请出‘日中乌’！”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香儿口里念着祷词，继续祈天。

    待了一会儿，郑和望望天，根本没有“日中乌”的影子：“娘娘，你真能够请出‘日中乌’？”

    香儿坚定地道：“当然，诸葛孔明能制出‘木牛流马’，我也制出了‘钻水木龟’；他能借东风，我也能请出‘日中乌’！”

    郑和瞧她这般坚定，也就相信了她：“好！我们就跟你一起祈天！”

    他们静静地站立着。烈日下，香儿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其他人也被晒得大汗淋漓。

    太阳向西偏离了很远，“日中乌”仍然没有出现，郑和等人又动摇了。

    “人妖王”道：“这个娘妹儿能行吗？我们可不能完全信她的。”

    “连体双雄”道：“在这个岛上像这么漂亮的女人很难找了，得不到多看几眼总该可以的！”

    “人妖王”批道：“真没出息！”

    “连体双雄”也道：“‘假女人’，你也不照样对寻影那小子想入非非！”

    双方拌着嘴，郑和解围：“都别吵了，听我的，我们的确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得早作打算，双雄带我进独秀宫，我们先炸掉独秀宫再说！”

    “连体双雄”带着一包火药携郑和一起钻到地下。
------------

惊浪（13）

﻿（十五）

    寻影来到独秀宫，闯到了“鬼迷心窍局”。今天非比寻常，好像沈悲秋没有在这个局里面，寻影感受不到一丝声音。他又准备求助心神了，正待他要闭上眼睛，突然两只莲花镖飞向他，他忙避到一边。这时，又从地下不断长出尖刀，他躲闪不及，最后，地上已经长满了尖刀，他完全没有了立足之地，只好趴在林立的尖刀上，因为有强大内力护着，他身轻如羽毛，尖刀对他毫无损伤。

    尖刀仿佛知道这样伤害不了他，于是不断地向上长，眼看就要抵到屋顶了，他迅速从体内析逼出光剑，光剑一通劈斩，那些尖刀尽碎，他落于地上。

    那些碎片仿佛不甘心，又从四面八方袭向他，他被碎片包围了，只得用剑砍，谁知那些碎片越砍越多。他应付不了了，不自觉一声“狮子吼”，那些碎片化为灰烬。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七个老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在他的身旁飘来飘去，他没有注意，“柒”老头从后面发掌打在他的后背，他向前扑倒在地。其他老头蜂拥扑向他，他迅速弹起，在空中身子拨了一圈，所有老头被拨到了一边。

    老头又反扑重新把他围了起来，他心想：“我可没有时间跟你们玩。”他闭上眼睛，默念道：“心神助我！”

    瞬间身体内释放出无比强大的力量把七个老头定格在空中或地上，动弹不得。

    他听到那七个老头挣扎的声音。

    他迅速离开了，四个被定格在空中的老头摔到地上，三个被定于地上的老头也能动弹了，他们发现寻影已经溜走，随即追去，追了很久也没追上，“伍”老头便开启墙上的机关，七根长枪从墙内飞出追寻影而去。

    寻影的前方也出现了问题，尽是duizhun他的横在空中的利剑。他用心感受到了这一切便停住了脚。七根长枪也横着停于距他一寸之遥的地方，七个老头突现，每人取得一把长枪duizhun寻影。寻影退步一滑，眨眼之间已在他们中间穿梭了一遭，并扯下“捌”、“玖”老头的腰带回到原处，几个老头这才发觉。他接住两条腰带一耍，竟成了一条长棍，七个老头持枪击向他，他挥“棍”弄浆划水似的把他们全部拨于身后，横躺于地，一个个叠加在了一起，更令他们心惊的是每个人头上都抵着一把利剑，只要稍为一动，立刻头破血流。

    寻影飞身坐于他们身上。

    他听到他们嗷嗷痛苦的呻吟。他脚一蹬，又弹了起来向前飞去，那些横cha于前方的利剑全然毁灭。

    当七个老头抬头他时，他已经不知了去向。

    芙蓉圣尊打开了琥珀棺椁，他终于又可以触摸美人的脸了，这叫他兴奋，兴奋得每一根毛发、每一根神经都在浓缩，他颤抖着拥起美人，取出一颗“人元丹”，另一只手轻轻捏住美人的双颊，美人张开了小嘴，他缓缓地向小嘴内送人元丹，柔柔地说：“吃吧！吃了你就会更年轻、更漂亮！”

    正欲放丹入嘴，外面有人报：“圣尊，安南人在广场上搭建高台，我们该怎么办？”

    也许是芙蓉圣尊喂丹的时候太倾情了，以致这声音吓了他一大跳，连刚放入口中的“人元丹”也带了回来，掉在了地上，他忙捡起来揩拭干净。他愤怒了，朝外吼道：“独秀宫外面的事不用管，给我好好守住宫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滚！”

    那人应了一声就走了。他重新将那颗“人元丹”放入美人的口中，不想刚放进去，又有人叫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圣尊不好了，寻影那小子又进独秀宫了！”

    这又使他一惊，手抖动了一下，美人将口中的“人元丹”吐了出来，落在他的手中。

    他又大怒了：“那小子破不了我的‘鬼迷心窍局’，叫那七个老头给我顶住！滚，滚得远远的，不要来烦我！”

    美人由于长时间暴露于外受空气的腐蚀脸面开始干枯起来，他吓坏了，慌张地把“人元丹”放入她的口中，合上了他的嘴巴。美人的脸色又恢复了嫩白，他露出了笑容，紧紧地拥着她：“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说过的，会永远保住你的容颜，我就一定会实现。相信我，相信我！”

    美人不能在外暴露很久，他把她轻轻放入棺椁之中，又慢慢地合着棺盖，一枝白莲花落于棺内，他抬头一看，寻影立在他的身后。

    寻影道：“鲜花送美人。这朵花真的很配她！”

    芙蓉圣尊放下美人，立起身：“但是我不会领你这个人情！”

    寻影轻松一笑：“的确，这并不算什么人情！”

    芙蓉圣尊漠然：“既然我不欠你人情，那你就请便吧！”他做出要送走寻影的样子。

    寻影：“但我会拿走我该拿走的东西。”

    芙蓉圣尊：“什么东西？想要点粮食？”

    寻影：“人，我要带走忧心。”

    芙蓉圣尊：“我要是不答应呢？你能破我的‘鬼迷心窍局’吗？”

    寻影：“沈悲秋，你死到临头了你还执迷不悟！郑和已经在这个岛的附近埋了火药，一点火，你就会跟这个岛一起消失，包括你的美人。”

    芙蓉圣尊：“炸岛？他不敢，方圆二十里的岛屿一炸，不光是我完了，所有岛上的人都得完，无论是郑和还是你！”

    寻影：“你不要忘了，我们还可以乘‘钻水木龟’回去，而真正毁掉的是芙蓉岛、独秀宫，是你的心血，是你自己。”

    芙蓉圣尊：“哈哈哈，你那个忧心已经成了‘人元丹’，已经成了可儿漂亮的脸蛋了，能在有生之年保住她的容颜，我已经知足了。死又何所惧？其实三十五年前，我已经死了，我的心已经随着她死了。小子啊，你不要再拿死来吓我，可儿吃了我亲手为她炼制的‘人元丹’，我就不怕死了，而且你现在还在我手上，他们根本就不会炸岛！”

    寻影：“你真的把他给杀了？”

    芙蓉圣尊衣袖一挥，忧心出现在墙壁上，他五脏六腹全被掏空吊于木架之上，芙蓉圣尊道：“我早料到你八月初一会来捣乱，所以我把炼丹的时间提前了，你已经晚来了一步，不过我告诉你，忧心死得并不痛苦，明明掏心挖肺很痛苦但他就是没有现出痛苦，你看他是多么的虔诚，他是芙蓉娘娘最楷模的子孙。”

    寻影气不可遏，大叱一声：“我要让你偿命！”出掌打去。

    芙蓉圣尊闪到一旁，也大叫一声：“‘鬼迷心窍局’！”之后不见了踪影。

    寻影被移到了另一个空间，无数间房子无数道门，永远走不出尽头。

    芙蓉圣尊：“小子，我这回一定会让你死的。”

    寻影用心感受到了这声音，也就用心回答：“你不是还要留着我去对付郑和吗？”

    芙蓉圣尊：“你的到来差点毁了可儿美丽的脸蛋。任何伤害过可儿的因素我都要铲除。”

    寻影：“你首先应该铲除的是你自己，她已经死了，一具尸体有什么意义？而你，非要用‘人元丹’保住她以满足你的虚荣，其实呢？她仅仅是你的一件玩物，你这不是在爱她，你是在污辱她。所以她连一个梦也不给你，这是她给你的报复。”

    芙蓉圣尊听了这话，疯狂了：“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这样对我的，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她。你胡说八道，我要杀了你！”

    十几个武士冲进来，围住了寻影。一武士持刀砍他，他一掌打在他的胸前，那武士朝天吐了一口鲜血死了，而鲜血仍然浮在空中；另一武士也跟着上来，他一拳打在他的嘴巴上，于是牙齿全被打掉，浮在空中。其他人一起攻向他，他转了一圈，衣袖抽中所有人，所有人被打昏了，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浮在空中。寻影道：“沈妙春，你有本事就自己动手，干嘛要让这些小卒子出来送死？”

    芙蓉圣尊：“当我看到死亡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活着！”

    寻影：“沈悲秋，你是个孬种，你根本就是怕死！我终于知道韩可儿为何不喜欢你，就因为你怕死，你没有男人气概！”

    芙蓉圣尊：“放肆！我要让你死得好看！”

    寻影开始头痛，他双手抱着头，沈悲秋的声音在他心中乱窜：“小子啊，很难受吧？”

    寻影：“你想做什么？”

    芙蓉圣尊：“我要吸走你的三魂七魄，我要让你受尽灵魂与肉体分离的的痛苦，然后也把你炼成人元丹，成为可儿的美丽容颜。哈哈哈！”

    寻影突然身体泛着紫光，倾刻元神出壳，继而沈悲秋“啊”了一声，摔在地上。一下子一切都变回到了原样。

    温泉。还没有盖上棺盖的琥珀棺椁。棺椁里面的美人。“鬼迷心窍局”不复存在了。

    沈悲秋口流鲜血慢慢往棺椁方向爬。当他爬到棺椁处，怎么也无法撑起来，寻影帮了他一把，他才起身坐在棺沿上，掀开棺盖够下去把美人揽入怀中，抚摸着：“可儿，我已经不能再照顾你了，我最终还是死了……”他流泪了。

    寻影感动了，对沈悲秋道：“你跟她多说说话吧！我走了！”

    沈悲秋一听寻影要走，焦急地喊住了他：“你别走，我马上就要死了，我还有事要求你帮我。”

    寻影停住了脚步。沈悲秋：“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样找到我的？‘鬼迷心窍局’里面，没有人能看到我的形体，你是怎么打中我的？告诉我，让我死个明白！”

    寻影告诉他：“这得靠你，虽然我有‘意’，但我根本不知你身处何处，所以无法打击你。但你要摄取我的魂魄，我的魂魄拥有我更多的‘意’，你摄走我的魂魄就等于摄走了我的‘意’，于是我的‘意’就顺着你摄取我魂魄的方向找到了你，你结果就被我的‘意’击中。”

    “你的‘意’确实厉害，我心服口服了。”沈悲秋又道，“我死后希望你能够把我放进这个棺椁里面！”说完，气绝身亡。

    寻影将他放入棺内，扳动机关，棺椁向温泉内隐去。

    他也朝外走去。

    后面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琥珀棺椁裂开了，成了碎片。

    郑和跟“连体双雄”从水中钻了出来，落于寻影身旁。

    沈悲秋死而复活，从水中钻出，半身浮在水面，抱着美人往他们走去，好像有痛苦要诉说。他们都被炸焦了，不断有魂魄样的东西从美人的体内飞出来，每出来一个，美人的身体就缩减几分，血肉就消失一些，沈悲秋还没靠近栈道，美人就成了一架白骨。

    郑和大笑：“沈悲秋奸滑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没有好下场！”

    寻影责问：“他们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炸他们？”

    郑和一副得意相：“如果他是我，他也会这样做的！”

    沈悲秋流下了最后一滴泪，抱着白骨倒在温泉中，又是几声“嘭嘭嘭”，水花四溅，天摇地动，他们被颠得东倒西歪。温泉开始下陷，不多时整个独秀宫乃至整个芙蓉岛都在下陷。

    寻影等人向外突奔，一块玉麒麟被人从下陷的温泉里抛出，寻影折身回去取了过来。

    他听到沈悲秋的声音：“帮我最后一个忙，帮我把这个玉麒麟还给韩燕儿，告诉她，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只爱可儿一个人。”

    独秀宫开始整体垮塌，寻影找到一个空子，飞身钻
------------

惊浪（14）

﻿（十六）

    太阳隐没于南海的最西端，香儿最终也没有请出“日中乌”，她自己很遗憾，其他人对她也很失望。

    突然一声爆炸，独秀宫颤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接连从独秀宫发出“嘭嘭”的爆炸声，整个芙蓉岛都在颤抖，接着，独秀宫开始下陷，芙蓉岛也大有被撕碎之势。

    在芙蓉岛不断上下左右摇晃的过程，所有人无法站稳，香儿时不时被绊倒，他知道芙蓉岛要毁灭了，大声喊道：“大家快到‘钻水木龟’里面去。”

    郑和的那些手下一哄而散朝“钻水木龟”的方向跑去。她很快意识到还有很多岛民不知怎样逃生，于是又命令道：“首先救人，救其他人，所有人！”

    郑和的手下不听，仍只顾着逃生。她大喊：“不救人者，一律不准进‘钻水木龟’！”

    他们转身跑向居民家中。香儿只留下两个护卫，其他的都被派去救人了。两护卫抬香儿来到月明家，月明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嚎哭着，见着香儿，她便把孩子塞给香儿，跪在地上：“香儿，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香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招呼月明起来：“月明姐，快起来，岛没了，海水就会逆流，我们一起乘‘钻水木龟’回去！”

    月明起身，边后退边摇头边说：“我不了，我跟忧心在这里偷情，在这里找到真爱，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死了我就也死了，他的魂魄在这个岛上，我的魂魄也必须留在这个岛上，再见了，我去找他的魂魄了。”她退到房子里面，房子塌了。

    芙蓉岛不断从中心向四周下陷。香儿几人好不容易来到“钻水木龟”，其他很多人也进来了，其中有郑和的人，也有芙蓉岛上的人。香儿将众人扫视了一遍，发现芙蓉岛上的人除了七个老头外，其他人全是一些小孩子。

    她问：“怎么只有这么几个岛民？”

    身边的一个护卫回答：“那些青壮年说他们是芙蓉娘娘的子孙，芙蓉娘娘会保佑他们，所以他们不愿意跟我们走。”

    香儿：“那这些小孩子为何愿意跟你们走？”

    护卫：“他们还小，根本不知道谁是芙蓉娘娘！”

    香儿厉声指着那七个老头道：“那他们呢？”她仿佛在为月明忧心讨债。

    护卫不答了。香儿紧紧地盯着那几个老头。

    “肆”老头道：“因为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我们的家在哪里，知道我们的来历。”

    香儿愤怒了，推着轮椅去撞他们，他们让开了，她道：“原来你们知道真相，这个岛上根本就没有芙蓉娘娘，是你们编出来的，一直以来，你们骗了那么多人命。”

    几个老头低着头。此时，芙蓉岛下陷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坑，海水迅速向坑中灌去。“钻水木龟”被一股大浪推到了坑中，里面所有人都跌倒了。香儿从观察镜里看到“钻水木龟”就陷进去了，他迅速叫人出去用绳子拉“钻水木龟”。

    没有人犹豫，除了小孩之外，其他人把绳子栓在窗口上，纷纷从各个窗口跳入海中划水奋力拉着“钻水木龟”。香儿抱着孩子操作着“钻水木龟”。

    大浪一个接着一个来，那些人根本无法抵挡大浪的袭击，“钻水木龟”仍然不断地下沉。这时，寻影、郑和及“连体双雄”从被海水浸过的淤泥里爬出，他们被泥巴包裹着，待把眼上的泥巴抹掉，他们发现“钻水木龟”正在险中，纷纷跳出帮着拉。由于多了几个人，“钻水木龟”不再下沉，但再也经不起更大的摧残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道浪墙远远地袭来。

    寻影旁边的郑和边划水边问寻影：“我们该怎么办？”

    寻影果决地道：“你们yongli拉，我到下面去推。”说完，钻到“钻水木龟”下面去了。

    巨浪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覆盖了起来。风平浪静了。芙蓉岛再也不存在了。也没有了旋流。

    “钻水木龟”浮出了海面，人也出来了，寻影却没有出来。所有人都在呼喊着寻影的名字，找寻着他，不论是郑和的人，还是岛民。

    香儿从“钻水木龟”内飞出，cha入到海中。

    寻影由于用尽全力向上推“钻水木龟”，结果筋皮力竭被海水带走了。香儿找了很长时间，找到了寻影，把他带到了海面。人们欢呼雀跃。

    寻影躺在“钻水木龟”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其他人都围在他的身边，他们是寻影不顾生命危险挽救的，他们这回感动了，三方势力不再有仇恨，各自心中充满了对寻影的感激，他们希望他醒来，他们等待着他醒来。

    郑和走到七个老头面前，对他们道：“我们忘记仇恨好吗？”几个老头点点头。

    寻影吐了几口水，醒过来了。

    大伙激动得都笑了。

    寻影撑起来抓住香儿：“我是你救回来的吗？”

    香儿点点头。寻影又问：“那次旋流区外，也是你把我从南海里救上来的吗？”

    香儿望了他一下，显得无奈地摇摇头。

    寻影继续说：“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那次是你把我救起来的。”

    香儿不说话了，像是不愿意理他。

    没有旋流的海面很平静，“钻水木龟”如一座岛屿矗立在海面上。

    前方有二十来艘船一字排开朝“钻水木龟”驶去，待靠近，便围了起来。

    很多人都在那里嚷说肯定是海盗，叫香儿直接开过去撞他们。香儿没有做，反而停止前进了，因为她看见正前方的那艘船上站着的那个人是黎麟。香儿打开一个窗口，里面的人鱼贯出去，站在的甲板上。寻影推香儿出来，香儿手里抱着婴儿。

    黎麟看到香儿，泪花闪烁，香儿觉得对不起他，一直无法正眼看他。

    黎麟对他说：“香儿，我们的国家灭了，父皇被大明朝廷抓了。”

    香儿吞吞吐吐地说：“这……这是真的吗？仅仅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黎麟：“我们用‘钻水木龟’劫了郑和的船队，明朝廷很快派兵南下，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香儿：“所以你们就当了南海上的海盗？”

    黎麟：“但我更多的时间是在等你！我相信你会回来的！”

    香儿不再说下去了。手中抱着的孩子在哭，寻影接过来哄着。突然黎麟船上也有个婴儿在哭，过了一会儿，黎蓁抱着一个孩子出来了，她见着寻影，泪光闪闪。寻影听着那哭声，看着黎蓁突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触动。不过他还是强抑制自己的感情说：“蓁蓁，你手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怎么哭的声音那么霸道？”

    黎蓁回答：“是女孩儿，你要不要抱她一下？”

    寻影觉得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他俯下身子对着香儿的耳朵说：“香儿，我去一下！”

    好像很亲密，众目睽睽之下，香儿突然变得拘谨起来。寻影跳过去，从黎蓁手中接过孩子，将两个孩子抱着一哄，竟然全都咯咯笑着。寻影瞧瞧那个女婴儿，又看看黎蓁，说：“这个女孩儿有些像你。”

    黎蓁本来想告诉他那个孩子就是他跟她的，但一想到他跟香儿的亲昵样，她放弃了：“那你手中的孩子也很像你！”

    寻影说：“他是一个孤儿。”

    黎蓁也说：“我也是领养别人的。”

    寻影把孩子还给黎蓁，重新回到“钻水木龟”的甲板上，香儿接过另一个孩子。

    黎麟问香儿：“跟我走，好不好？”

    香儿不知所措，只是望着寻影，仿佛只有他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黎麟很绝望地痛苦着：“我知道你是不会跟我走的，当我看到你跟寻影在一起，我才知道，你当时为何一意孤行地要制造‘钻水木龟’，又不顾生命危险地闯进旋流，这一切都是为了寻影，因为你一直爱着他。寻影大惊，香儿哭了，哽咽着说：“我……跟你走！“黎麟不敢相信，寻影不知如何是好。

    香儿又说：“你必须准备一条船，放郑和他们走。”

    黎麟很为难：“但是他是安南的敌人。”

    黎麟手下抽刀拔剑，郑和等人也作还了战斗准备。

    香儿坚持：“如果你不放了他们，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他们都跟我同甘共苦过，我是不会扔下他们不管的。”

    黎麟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她。

    黎麟腾出了一条船，郑和等人上去了。寻影本想带走那孩子，香儿说一个爷们儿根本带不好孩子，她帮他养。他答应了，把孩子留给香儿后向她和黎蓁道了声别上了那条船。

    船开了，黎蓁抱着女婴儿，香儿抱着男婴儿向他挥手。他一走，那两个婴儿就不停地哭。寻影只对香儿喊：“香儿，我儿子在哭，你要好好照顾他啊——对了，一定要好好管教他，千万不要让他学坏——儿子啊，不要哭了，你要记得我啊……”

    船已远走，香儿黎蓁都是泪流满面，黎蓁心中更是阵阵剧痛，她有气无力地泣说：“寻影，难道你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你有一个女儿吗？她是你骨肉啊！你没有一句话可以送给你女儿的吗？”

    香儿问黎蓁：“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

    黎蓁回答：“因为你比我更爱她！”

    寻影的船向北驶去，郑和对寻影讲：“郑某这辈子除了服皇上外，就服你寻影一个人啦！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其他人也都拱手：“寻影年轻有为，不仅武功高强，还能以德服人，真令我们佩服！”
------------

覆劫（1）

﻿（一）

    这是大明京都的一个夜晚，皇宫外面的世界很黑，皇宫里面的世界很明亮。

    大明皇帝朱棣独自一人在寝宫内，他手执御笔在宣纸写下“乾坤秘笈”四个雄劲的大字，然后发愣地盯瞧着。看着看着，龙疱上的一片龙鳞忽然脱落，化作了一只绿色的小鸟在他面前飞着。那绿鸟对朱棣讲：“我最尊敬的皇帝，你这四个字是你一生当中写得最好的字。”

    朱棣没有抬头看绿鸟，随口而答：“因为我最在乎这四个字，所以写得最认真，写得最认真就写得最好！”

    绿鸟“哦”了一声。朱棣说完才回过神来问自己为何要向人随便说自己的心里话，他抬头一看，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只绿色的鸟儿，问：“小家伙，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绿鸟回答：“是的！”

    朱棣的情绪像被风卷起的鸡毛升了起来，他从墙上取下一把剑，追赶着绿鸟刺砍着：“你这只会说人话的妖禽，我要杀了你！”

    绿鸟张皇躲闪，很快不见了。朱棣四下里找，始终没有找到，他喊：“你这只怕死的鸟，你们畜牲都一个样儿，胆小怕事，有种你就出来！”

    绿鸟从帐幔中探出头：“你很有本事吗？你连征服我这么小的一个动物就还要动刀动剑，这算什么本事？”

    朱棣觉得那绿鸟说得有道理，就扔下了剑：“你出来吧，我不杀你了！”

    绿鸟飞出来。朱棣问它：“我已经不杀你了，那你就应该告诉我你是什么来头？”

    绿鸟于空中扇动着翅膀：“你是一条龙，天子真龙，我便是你身上的一片龙鳞，同时你的元神赋予了我更多的思想，于是乎，我便成了能够预料未来的先知。”

    朱棣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是一种霸道的占有：“你是我身上的一片龙鳞，你是先知？你出自我身上，那你就应该是属于我的先知，是我的东西就应该无私地为我服务。”

    绿鸟很顺从地服从：“是的，你是我的主人，你存在我就存在，你灭亡我就会灭亡，所以我必须服从于你！连半句假话也不能对对你讲！”

    朱棣更加高兴了，于是想考考它：“你既然是先知，那你告诉我《乾坤秘笈》在哪里？”

    绿鸟答：“在麓山寺！”

    朱棣惊讶：“那有谁练过它？”

    绿鸟答：“寻影和朱空。”

    朱棣内心不能平静了：“不，我绝对不允许其他人练秘笈！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要找到他们，然后把他们消灭掉！”

    绿鸟显得有些遗憾：“可惜……你杀不了他们，他们就快练成了。”

    朱棣有些惶恐了，不过他还是不服气，他认为他从来就没有失败过，他已经拥有了全天下，他就不相信制服不了区区两个人，他朝绿鸟吼：“你这只绿鸟，我的仆奴，你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绿鸟受到惊吓，退飞了好几寸：“寻影去了安南，朱空来到了京城。”

    朱棣变得温和多了，用手招唤着绿鸟：“小家伙，你真乖，我今后一定会很好地疼你的，来，过来停在你主人的头顶上。”

    绿鸟却不敢前进一步。朱棣奇怪它这是怎么了。

    它告诉他：“我尊敬的皇帝，主人，并不是我不想执行你的任务，而是我还有一个更大的而又令你悲痛的秘密要透露给你！”

    朱棣感觉到有一种不详即将发生到他的身上，不过他还是以极大的勇气使自己镇定：“有什么你就说吧，我的先知！”

    绿鸟悲伤地说：“主人，我不得不告诉你，每一个天子真龙的元神不得不离开他的寄主的时候，他就会把他的意识以各种形式传达给他的寄主，你的肉身就是天子真龙元神的寄主，我则是他的表达方式。”

    朱棣情不自禁地一惊：“你说我的元神要离开我，那他离开我之后我会怎么样？”

    绿鸟仍然很忧郁：“没有元神的天子真龙跟没有灵魂的人一样会死去。”

    朱棣的情绪如一片枯黄的叶子落了下来：“你是说我要死了？我死了我的江山怎么办？我是一个伟大的君主啊，我开疆拓土，我征服四夷，古往今来，哪一个朝代的疆域有我的广？我真不知道，如果我死了，我一生的心血将变成什么样子！”

    绿鸟吐了一抛口水，那抛口水经朱棣头顶而过，于半空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于地上，它对朱棣说：“我的主人，你确实是一个最伟大的君主，但你必须得服从命运，整个大明朝的命运就像这抛口水所经过的路线，你所创造的就是这条路线的最高点，物极必反，任何东西一旦达到高潮，它就会衰落，你和你的大明朝也不例外，你的大明朝会随着你的消失而衰落，直至最后灭亡，由下一个朝代所取代。”

    朱棣吓得直颤抖：“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绿鸟告诉他：“是的，我是先知，我更是你的先知，先知是不会说假话的。你应该相信，更应该接受，这是命，消失在你前面所有的君主，灭亡在大明朝之前所有的朝代都如此，忽必烈的元朝如此，赵匡义的宋朝如此，李隆基的唐朝刘彻的汉朝等等一切一切都如此。”

    朱棣跌坐在椅子上，他想哭。

    一个和尚匆匆进宫，绿鸟已经知道了，便对朱棣说：“有人进宫了，我要离开了，我跟你说的都是天机，你可千万不可告诉别人！”它飞到朱棣的龙袍上，化作了龙鳞。

    朱棣翻看着龙袍，怎么也没有找到。倾刻，一个和尚进来了，他没有下跪，只是行了一个佛礼，同时他也见到皇帝扭动身子做着什么，便问：“皇上这是在做什么啊？”

    朱棣这才发觉有来人，而且来人是他的近臣－－道衍和尚，本想把绿鸟的事情如是相告，但想起绿鸟的叮嘱，只好作罢，同时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形象颇不文雅，不禁随口撒谎道：“朕生了痔创！”

    道衍和尚道：“皇上不用担心，痔创乃是小病，待臣下给你一副方子，保证皇上吃了三天以后就能健步如飞。”

    朱棣突然大火，猛地站起来，顺手把写有“乾坤秘笈”四字的宣纸扫落于地：“这还是小病，朕连坐就坐不稳了？”

    道衍瞧见那几个字，方知皇帝话中有话：“皇上原来是心病，不过不用担心，我一定替您消除后患。”

    朱棣对这个能够猜中他心事的臣子很是欣赏，很快化怒为笑：“你有什么好法子帮朕拿到秘笈？”

    道衍城府一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棣觉得不能等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道衍明说：“皇上一代明君，总不能大兴无名之师吧？依郑公公所言，麓山寺的应文就是建文帝，《乾坤秘笈》也在他的身上，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得到《乾坤秘笈》和抓到建文帝，那么我们就必须攻打麓山寺，要攻打麓山寺，我们就必须有一个攻打它的理由。尤其是现在，我们还面临安南、鞑靼两大敌人，所以我们所做的都必须合民心。”

    朱棣迫不及待：“我们怎样才能有一个理由？”

    道衍说出一个“等”字，又继续说：“《乾坤秘笈》是有灵性的圣物，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练它，只要有人练它，就一定会出事，一出事，我们就有了兴师的理由！”

    朱棣望着道衍阴险一笑：“好，就这样，每一个跟建文有关系的人都不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果然不出道衍所料，没过多久，京城不断有人被害，那些被害之人全被吸干了血。经太医一验尸，说那些被害之人全为“乾坤秘笈”所伤。

    朱棣召集群臣商议，决定攻打麓山寺，为民除害。
------------

覆劫（2）

﻿（二）

    香儿走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母亲顾艺道姑急坏了，后来听手下弟子说香儿有可能跟寻影去了真腊，大气之下，她带着云麓宫七八人去了麓山寺。

    寻影已经走了一段日子，应能和尚因为很久不见他，成天无所事事，郁郁寡欢，他甚至这样问自己：“我又不是女人，干嘛会想他？他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徒弟而已，哪怕是唯一的一个徒弟。”

    这天，应能正在发一个小沙弥的火，硬说小沙弥给他泡的茶不好喝，还把茶杯打碎了，吓得小沙弥低着头站在那里发抖。顾艺带着弟子进来了，她径直走到桌旁坐了下来，身后的一个弟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斟了一杯茶，她品了一口，显出莫大不解地道：“这茶可以啊，手艺不错！一个和尚能够泡出这样的茶也难得了，有的人人脑子一出问题，嘴巴也就跟着出现了问题，这么好喝的茶也喝不出来！”

    其实不用顾艺开口，应能和尚一见到她早就蔫了，他没有回答顾艺的话，只是使走了那个小沙弥。顾艺直直地盯着他，有意发难地道：“这个屋子里面的和尚是鬼还是人哪？是人就吱一声。”

    和尚瞥瞥道姑，软软地说道：“小艺，你一找我肯定没有好事，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吧？反正我就只有这么一条老命了。”

    道姑没有直接讲出来，只是跟和尚打哑谜：“你那宝贝徒弟、寻影那小子去真腊有一段日子了吧？”

    和尚不加思索地点头回答：“是，是是是！”但很快又考虑到那道姑有事没事怎么问起这个来，不禁心生疑虑。

    道姑还是盯着他，又问：“那你想他吗？”

    和尚越发不自在：“小艺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好害怕。”

    道姑拍案而起，大声嚷道：“应能啊应能，好一个应能，你心虚了是不是，你说你没有干什么缺德的事情怎么会心虚？”

    和尚一脸受屈相，他真的是不知就里：“小艺，你……我……”

    道姑得势不饶人：“你什么，我什么？你又要用你的‘捕影功’打我吗？”

    和尚嘀咕：“你那么凶，我哪里敢？”

    道姑听到了，更是气势汹汹：“应能，杨应能，你有什么不敢的？想当初，你为了你那主子把我……”

    和尚接过话：“小艺，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它了，其实我……”

    道姑抢过话头：“其实什么？其实你就是一个没心没肺没心肝的坏东西。”

    和尚真想找个洞钻进去，道姑还是不解气：“你说啊，你不是很了不起吗？怎么这会子没话说了呢？是不是理亏了？理亏了就要承认！”

    和尚挂着窘态，像是在乞求：“小艺，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道姑嗤了一鼻：“把香儿还给我？”

    和尚糊涂了：“香儿？香儿她不是被你领走了吗？你怎么又找我呢？”

    道姑认为他在耍赖，指着应能的眼睛不断逼近：“你又这样，你又是这样，一遇到自己理亏的事情就老是这样，死不承认！”

    和尚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嘴里还不断否认：“我……我真不知道香儿的什么事啊，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行嘛？”

    道姑觉得他还是不老实，一怒之下，她出掌就打向和尚：“我叫你不老实！”

    和尚闪开了，道姑又打去，被她的两个徒弟拦住了：“师傅，可能他真的不知道，香儿是在半路上遇到寻影的。”

    道姑作罢，但还是斥责徒弟：“这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被应能训斥过的那个小沙弥进来报告：“应能师傅，应文大师病又患了，方丈叫您过去一下！”

    和尚有些急，匆忙辞了道姑就要走，道姑厉声喝住：“站住！”

    和尚因为应文的病而严肃了很多：“我师兄病了，我得去看看，没有时间跟你胡搅蛮缠！”

    道姑大气：“什么？我胡搅蛮缠？你主子病了你急，那香儿怎么办啊？”

    和尚也放下话来：“香儿是你的，不见了与我何干？”

    道姑脸色变得铁青，委屈和疼痛一齐袭来：“什么？香儿失踪了与你无关？你还是不是个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难道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香儿是你……”

    和尚没有耐心听下去了，推开道姑就走：“我真没时间跟你瞎扯！”

    道姑跃身超前把他拦住，杀气重重，那几个弟子也跟着围住了和尚。和尚见状道：“放我走！”

    道姑问：“难道你心里真的只装得下你主子和你徒弟？”

    和尚对她的挑衅不能容忍了，干脆地道：“是的！”

    道姑气愤之极，施展她的绝学“太极无影掌”便打，他慌忙躲闪，那几个弟子也袭向他，他被她们给困住了。

    和尚道：“小艺，你真的要将我赶尽杀绝？”

    道姑道：“对，是的，我要把像你这种没心肝的男人全杀光！”

    和尚觉察到顾艺这回跟他是玩真的，也使出“捕影功”反击，只两三下，那几个弟子的穴道全被他给点了，动弹不得。他也顺势打向道姑，道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又用“捕影功”打她，她左肩被抓伤，而和尚早已夺门出去溜走了，她突然生起一阵阵心痛，眼泪已在眶内打转转，自说自话：“他居然又用‘捕影功’打我！他居然又用‘捕影功’打我！”

    片刻过后，又朝外吼道：“杨应能，你不是个男人！你没种！我们的帐还没有算完！”

    她给几个弟子解开了穴道，离开了。途中，有个徒弟好奇地问她：“师傅啊，那个应能和尚真的很怕您的！”

    道姑斥她：“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否则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应能匆忙朝应文处赶去，那小沙弥跟了上来：“应能师傅，其实方丈并没有叫您，我是看见您被那个臭婆娘缠着不放，才出此下策让您脱身的。”

    应能听后就给他光头上一巴掌：“你说谁是臭婆娘？”

    小沙弥捂着头皮道：“就是云麓宫宫主顾艺啊？”

    应能又给了他一下：“你还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沙弥问：“我不晓得，那她是谁啊？”

    应能变得搪塞：“不告诉你了，你知道了也没有用，总之你以后不准再叫她臭婆娘！”
------------

覆劫（3）

﻿（三）

    麓山寺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

    自弥勒教一战后，来寺院声称烧香拜佛的三教九流与日俱增，不仅佛门的清静被打破，而且许多事端因此产生。苗王吴者泥携同大、二护法苗金龙、苗阿甲来寺里已经很久了，他们苗人天性野蛮、茹毛饮血不在话下，可麓山寺却又偏偏是个佛家寺院，根本不准杀生，吃也只能是一些素菜素饭。吴者泥等人根本吃不惯，平日里也就偷偷打些野味来充饥。

    这一日，苗金龙、苗阿甲二人打了两只山鸡，本想烤了吃肉，可没带火折子无法在野外生火烤肉，他们悄悄溜回寺内，恰巧寺里正在开晚斋，和尚们都在斋堂吃斋，厨房空无一人，他们便在地上生起火来烤着山鸡，谁知刚烤熟一半，有两个和尚推门进来，他们吓得一大跳，匆忙踩灭燃火，把山鸡藏于身后。

    近段日子，麓山寺的和尚们对那些外来人产生了不满，他们在岳麓山上杀生，他们经常挑起门户之间的斗争，他们更是经常把藏经阁翻得个乱七八糟……那两个和尚一见到有外人私自在厨房生火就心里不舒服，跑过去问：“你们在这里生火干什么？”

    他们边说边搜查那两苗人。苗人自然是努力藏着山鸡，这当然是无济于事的，和尚很快就发现他们藏着的山鸡，大为吃惊：“你们竟然在这里杀生？最近发现岳麓山上的动物被残杀得十分厉害，原来是你们所为，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罪过罪过！——不行不行，你们在这里杀生，我们必须得制止你们！”

    苗人不齿：“就凭你们两个想阻止我们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

    说完两人向门口逃去。一和尚距门口要近，他仗着有利优势，抢先一步关上了门，另一和尚也跟着到了门口把守住了门。

    苗人跑不出去了，威胁道：“识相的就给我们让开！”

    和尚不吃这一套：“你们在寺里乱杀生，我们必须得把你们交到寺里接受处罚！”

    苗人相互对视嗤笑：“看来他们活腻了！”两人同时出手，各自擒来一个和尚。

    两和尚自知敌不过，只好狂叫：“来人啊，救命啊！”

    苗人情急之下，yongli捂住和尚的嘴巴，不知不觉两和尚瘫了下去，没气了。

    苗阿甲道：“不好，他们死了！”

    苗金龙瘪瘪嘴：“没办法，他们太不经打了。”

    苗阿甲又道：“我们该咋办？”

    苗金龙回答：“杀了人，当然是跑了。”

    二人一同打开门，门外慧智、慧实带着二十来个僧众持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和尚跑进去瞧见了那两个和尚的尸体，他慌张地跑出来：“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他们杀人啊！有两个师弟被他们杀了。”

    在场的所有和尚都盯着那两个苗人。慧智问：“人是你们杀的吗？”

    苗金龙很坦白：“明人不做暗事，人是我们杀的，但他们的确太没有用了，我们只是轻轻弄了一下，他们就断气了。”

    他的回答叫所有和尚堵了一口怨气。慧实愤怒地说道：“杀了人还这样嚣张？”

    慧智向来不把愤怒表现在脸上，但他明明又愤怒了：“只要人是你们杀的就行了。”

    和尚们开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木棍及其他的家伙，苗人也警惕起来，缓缓从屋内走出，和尚们也就随即将他们围在了中间。两苗人背靠背，四只眼珠不停地摆动，苗阿甲有些心悸了：“我们被包围了，该怎么办？”

    苗金龙滚动着眼珠：“区区二十几人，奈何不了我们。”

    两人正要突围，突然四周人声嘈杂：“打死贼人，为民除害……”

    不一会儿，不光是麓山寺的和尚，还有许多一直待在寺里的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一齐汇聚到厨房外面的平地上，苗人被团团围住。这下两人都不敢造次了，因为他们面临的是几百个对手。苗阿甲颤颤巍巍地问：“这……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苗金龙牙齿打架：“这……么多……人，你……你叫我怎么办？”

    苗阿甲打算狗急跳墙：“那就只能拼了。”

    苗金龙不同意：“硬拼我们肯定没命。”

    “你们两个别想再反抗了，我们都是苗人，有什么跟我打商量。”人群中有人如是说道。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贵州苗人大头领苗普亮，他身旁站着二头领罗哲。

    苗金龙见是苗普亮，并没有要投降的意思：“你？我们虽同为苗人，论资排辈，我们还在你们先树帜称王，你们还不够格！”

    苗普亮本想出出风头，不料却失了面子。清风寨大当家胡四通早按捺不住：“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比你胡爷我口气还要大？”

    同时他一说，手下的二当家、三当家蒙哥物、梁公荡便随声附和。

    两苗人素来知道清风寨的人比他们苗人还要毒，凡是他们看不惯的人从来没有活过腊月十八的，因此清风寨一带流行着“腊十八，杀杀杀”的话。两苗人一见胡四通就有些不寒而栗。

    苗阿甲道：“胡四通，这是我们跟麓山寺的事，跟你们不相干，我们不想与你们清风寨为敌，你们闪到一旁！”

    “什么？与我们不相干？这段日子以来，我们吃在麓山寺、住在麓山寺，是麓山寺养育了我们——当然是这段日子，就凭这一点，不能说明我们跟麓山寺无关？大家都知道，我们清风寨是恩怨分明的，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像你们这些东西，在佛家重地不仅杀生，而且还杀人，我们难道不该管吗？”蒙哥物一席话颇像是在维护正义、主持公道。

    其他人都相继赞同。

    “太平火人”陈保添、“太平将军”刘胜孙也在场，他们二人就在清风寨的对面。陈保添道：“说得对极了，我看这两个人今天是别想逃了。”

    两苗人自知cha翅难逃，也不想在嘴巴上就认输。苗金龙道：“看看你们一个二个，个个都说得自己救世主似的，但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你们谁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大魔头，今儿在这里装得比观音菩萨还要慈祥，也不怕遭人笑话——哦，我们大家不如把事情挑明白了，这里的人谁敢说自己是善男信女？还不都是为了那本《乾坤秘笈》？”

    一听“乾坤秘笈”所有人紧张了起来，陈保添大呼：“大胆苗蛮，口出狂言。”跟刘胜孙同时跃起，逼向阵中的两苗人，其他人也随之冲去。那么多人攻来，两苗人攻不得守不成，只能抽身逃走的份了，仅仅离地一丈，苗普亮“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追魂鞭，鞭身迅速飞出，缠住了苗阿甲的左腿，将鞭一收，苗阿甲落在了罗哲面前。随即他又释放追魂鞭向着就要翻到墙外的苗金龙，口里还对罗哲道：“二弟，这家伙交给你了。”

    苗阿甲拔出弯刀与手持三棱双锏的罗哲交上了手。苗普亮的追魂鞭于半空摆成一道扇形，划苗金龙头顶而过，苗金龙被截住，摔了下去，落趴在墙上。追魂鞭继而波动而去，如一条游蛇咬向苗金龙，他只好翻身躲闪，无奈追魂鞭来得太快、跟得太紧，在翻第三个身时，他失手落下院墙，幸好左手抓住了墙头，还没有掉下去，而右手还在空中晃动，追魂鞭已经死死咬住了它的右腿。苗普亮拉了一下鞭子，苗金龙跟鞭子一道斜横在空中，但人并没有被带走，苗普亮骂道：“妈的，还有点本事。”

    他就攥了一股劲，猛地一拉，苗金龙跟他抓的那一道墙全给拉了过去，盖住了不少人。苗阿甲与罗哲打得正酣，二人旗鼓相当，但是时不时还有小喽罗帮手，苗阿甲略占下风。苗普亮挥了一下鞭子，打碎了墙壁，接着又是一下，拦腰把苗金龙裹住，挥舞了起来，苗金龙便在空中转着圈圈。

    清风寨大当家胡四通朝苗普亮吼：“追魂鞭苗普亮果然名不虚传。”

    苗普亮则得意大笑：“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听说胡大当家的胡家霸王刀那是横扫西南、无人匹敌啊！”

    胡四通接话：“大头领夸奖了，如果大当家瞧得起在下，就把你鞭上的那家伙扔给我玩下！”

    苗普亮爽快地答应：“可以！”

    他一停鞭，苗金龙直直地抛向了胡四通，胡四通扎开马步，“嗖”的一声拔出霸王刀，朝正在半路的苗金龙砍去，这一刀下去，要是苗金龙没办法躲，肯定得劈成两半。可那苗金龙早被苗普亮转昏了，哪里知道去闪躲？眼看霸王刀就要砍到他了，一个壮汉飞来扯走了他，落在了阵中。苗金龙定睛一瞧，救他的人正是苗王吴者泥，他忙答谢：“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这一幕刀下救人太绝妙了，一切打斗随着这一幕的结束而停止了。苗阿甲、罗哲也罢战回到各自同门身边。

    吴者泥愤然：“你们都是狗熊，如此数百人众居然对区区两人大打出手，也不怕丢尽你们的脸面？”

    人群片刻沉默之后，陈保添道：“此二人害人性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吴者泥反驳：“他们在麓山寺杀人，也应由麓山寺处理，与你们这些旁人何干？”

    胡四通答话：“害人性命，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没有什么好说的。”

    其他人也跟着学舌：“对对对，罪大恶极，就该杀。”

    吴者泥此时更是愤慨，他轮起拳头朝自己的胸膛擂击得啪啪作响，声波逼人，以至众人全体后退了一步：“如果你们硬要坚持要他们的命，如果你们还承认自己是英雄，我们就一对一单打独斗公平对决，我吴者泥代他们奉陪到底。”吴者泥仗着气势，依次点了一圈：“你，我跟你比试一番？你，你，你……怎么没有人？谁能跟我决斗？”

    人群始终逡巡不前，吴者泥等了一久，拱手道：“既然大家不跟吴某比试，吴某也就不再强人所难，不过，吴某还是要坚持带走我的两位护法，至于他们误伤人命，我会给麓山寺一个交代。”

    吴者泥及苗金龙、苗阿甲三人缓慢从阵中向外撤退，而人群中并无人阻拦，包围圈逐渐撕开一道口子，最后，他们彻底摆脱了包围圈，拣着一片空地，一同翻墙走了。三人出来之后，吴者泥畅快大笑：“他们数百人众都是饭桶，竟然连三个人就奈何不了。”

    苗阿甲奉承：“这就是大王敢称王的重要原因。”

    苗金龙也道：“那是大王太厉害了，他们根本不堪一击。”

    又是一阵笑。
------------

覆劫（4）

﻿（四）

    麓山寺是回去不成了，但三人来此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找到《乾坤秘笈》，因此他们也不打算下山，哪怕天已经黑了。

    苗金龙、苗阿甲两人打的山鸡还没有吃成就招来了麻烦，也一直没有吃东西，三人眼下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填饱肚子。黑暗中，三人嗅到了烤肉味。苗金龙首先嗅到了这香味，他立马停止了脚步，吴者泥问：“怎么啦？”

    他捏捏鼻子，道：“好像有人在烤肉！”

    苗金龙也闻到了：“哎呀，大王，我也闻到了，就在上风向。”

    吴者泥继而也感受到了，同时也生起了几分不满情绪：“这些人太虚伪，明明自己也在杀生，偏偏还要管别人，既然他们碰到了吴爷我，我就要让他们瞧瞧得罪我的下场，走，我们去吃烤肉。”

    三人逆风而去。应能和尚正在烤一只野兔，嘴里还喃喃自语：“寻影走了，二师兄又病成这样，成天为了他的病忙，已经很长日子没有打牙祭了，呵呵呵，野兔啊野兔，你知道吗，我现在一看到你就跟做春梦似的叫我遐想联翩哪，哎呀，说实在的，我现在真还有些不忍心吃你们，现在啊，那很多不怀好意的人在这山上胡乱屠杀生灵，你们都快绝种了，我真是下不了口啊，真的，我不骗你，但转念一想，既然你被我抓住了你就跟我有缘，这可是你自愿的——你如果不愿意被我吃，你就叫一声，我绝对不吃你。”野兔烤熟了，他把它从架子上取下来，伸手去扯大腿：“你叫啊，你快叫一声啊？你不叫就说明你同意让我吃你，好，我就替你把这个任务完成。”

    他刚扯下一支大腿吃了两口，三个人如三只飞燕贴地相继朝他飞去，他躲过了第一个人的袭击，却被第二个人绊倒，又被第三个人抢走了烤野兔。应能和尚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这才瞧见不远处吴者泥等人正在一起分食他那只野兔，吴者泥揶揄：“怪不得这个世界那么多人虚伪，连和尚也如此。”

    应能见自己辛辛苦苦烤的野兔被人抢走了心里非常懊恼：“你这家伙好不知趣，你吃了我的兔不说，还在那里说风凉话，你说你有没有良心？”

    吴者泥指着自己的脸给站在左右的两护法看：“他向我要良心，他居然找我要良心，那我又找谁要良心去啊？”

    三人把头聚在一堆笑。应能怒气填胸，大骂道：“居然不买我的帐？”他将身旁的一颗碗粗树木连根拔起拿在手里挥舞着冲向那三人，待靠近，他持树栏腿扫过去，三人离地各自上了一棵树，仿佛小瞧应能这一扫，还在树上幽然地吃着兔肉。应能又是一扫，一片树木尽数从腰间折断，包括三苗人的树，三苗人随树落于地面。应能不放松，跟着又是一扫，三人还没有落稳，急着躲闪，一时慌忙丢掉了手中的兔肉。这回轮到应能笑了：“哈哈哈，你们也只不过如此嘛！”

    苗阿甲不服，抽出弯刀跟应能斗了起来，应能故意将自己的树冠打在苗金龙的刀刃上，不多时，树冠上的枝枝叶叶全被斩掉了。应能颇为满意：“很好，多谢了，没有了枝叶耍起来更利落。”

    果然，树的顶端细如绳鞭，“唰唰唰”打在苗阿甲的脸上，他翻倒在地。他又袭向苗金龙，苗金龙抓住了树冠，应能干脆向前一抵，整棵树顿然弯成了一张弓，应能笑道：“你杨爷爷今天打得真过瘾，看我怎么叫你飞起来。”

    应能又是用力一抵，树弯得更厉害了，苗金龙死撑着，但已经是大汗淋漓。

    应能又道：“还有些内力啊！”他又鼓了一口气向前一抵，苗金龙支撑不住，被弹飞了几十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吴者泥见两个手下惨败，脸上无光，于是飞身抡拳，如旋风般击向应能。应能不敢小觑对方，及时反击，他紧握树尾朝着那旋风一阵搅，速度之快，竟如一道旋涡，旋风对旋涡，两者在半空交锋，打得如火如荼。苗金龙和苗阿甲站在一旁观战，见到这种精彩场面称赞不已。苗金龙道：“大王的功夫真是出神入化啊？”

    苗阿甲道：“那和尚也不赖，你看，他故意用树长优势，拉大幅度，形成旋涡，企图把大王旋进去吃掉，要不是大王功力深厚，早被旋进去了。”

    “不好，大王被旋进去了。”苗金龙惊叫道。

    这时，吴者泥那道旋风完全被应能的旋涡吃掉了。两苗人正担心，突然听见“砰砰砰……”的炸裂声响，应能手中的一半树木片刻化为灰烬。旋涡消失，吴者泥落地，但也受了重创：“没想到你这个和尚功夫还不错，不过你手中的那家伙被我震碎了一半，我看你还有什么把式？”

    应能不以为然，树干当枪，树根作枪头，耍出了一套枪法：“把多余的一去掉，整好是一把好枪。”

    吴者泥惊讶：“‘杨家枪法’？”

    “对，算你识货！”应能颇为得意地道。

    “好，吴某就来见识见识！”吴者泥脚下生风，飞奔而去，与应能斗了起来。

    吴者泥天生神勇，但缺乏灵活度，通常只靠蛮力取胜。与之相比，应能灵活多了，他一枪出去，枪力还在释放，第二枪又已发出，这样枪与枪之间便连接在了一起，很连贯地织成一道网，把吴者泥围在中间，于是他只能义无反顾地进攻而无法后退。

    苗金龙有些慌：“不好，大王被和尚困住了？”

    苗阿甲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从左边出击，我从右边进攻，一块儿救大王！”苗金龙道。

    苗阿甲从左边杀去，结果被树根击中左胸。应能道：“要是这是真枪头，你早就上西天了。”

    苗金龙又从右边袭来，被一记抢气打中了左颈。应能为防来敌，到底分了一些心，吴者泥趁此机会跳出了大网。三苗人汇聚一处，吴者泥道：“臭和尚还有些本事啊？”

    应能答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吴者泥对应能有几分夸赞：“想必你在这一带也算是数一数二高手了吧？”

    应能一听“高手”二字仿佛在自嘲：“我是高手？我也像高手？想必是苗王长期住在慌凉偏僻之地，没有见过世面，根本没有见过真正高手的缘故吧？”

    三苗人听后大气，应能拐着弯在骂他们没见识。苗金龙怂恿：“大王，他竟敢骂我们苗人没见过世面，我们可不能轻饶了他。”

    苗阿甲也跟者道：“对，我们不能轻饶了他，这和尚也太不知道好歹了。”

    吴者泥气得眼睛鼓鼓地闪光：“以前我遇上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少林寺的圆缺和尚，今天又遇到你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和尚，再加上如今我们又被麓山寺那帮臭和尚赶了出来，我今天对天发誓，以后仇恨所有的和尚，见一个杀一个。”

    他又对身边的两手下道：“这家伙的枪法非常厉害，只要我们三人一鼓作气，取他性命完全有可能。”

    应能听他这样一说，反而扔掉了那截断树，显然他要施展他自创的功夫“捕影功”了。三苗人从三面攻向他，他如猴子般从中跳出，又变成老虎状貌扑向苗阿甲将他一把抓了过去，砸向苗金龙，苗金龙接住。吴者泥随后攻来，应能闪开了。苗金龙迅速扔出弯刀，苗金龙跟着提了一脚，吴者泥随即又是一掌。弯刀受三人之力而飞射向应能，应能正要出掌去阻，熟知那弯刀几乎跟一枚白莲飞镖同时坠地。同时，又有三枚镖射向三苗人，他们忙躲闪开去。一个蒙面人从一棵大树上飞下，一掌打向吴者泥，吴者泥出掌回击。另两苗人跟应能打了起来，当然不及应能，被他打倒在一旁。应能便又去助蒙面人，吴者泥以一敌二，体力不支，只好飞上一个大树逃走了，另两苗人随其而去。蒙面人讥哄道：“没想到吴鳏夫逃命时比任何人都跑得还要快！”

    应能无动于衷地道：“我不会谢你的，因为我一个人能够应付他们三个，而你反而搅了我的局！”

    蒙面人毫不在意：“我从来不懂得帮别人，我只是为自己出头而已。”说完飞走了。

    三苗人很快会合。苗金龙把玩着一枚白莲镖：“大王，你说我们跟白莲教无冤无仇，他们怎么会跟我们作对。”

    吴者泥取过飞镖看着，另有所思：“那个蒙面人不是白莲教的，我敢肯定，他虽然蒙着脸，但我认识他的招式。”

    三人向前行走不远，发现了四具白莲教弟子的尸体，吴者泥很自信地道：“到底还是被我猜对了，飞镖是从这几个人身上夺的。”

    苗金龙骂道：“这个人真悲鄙，想挑拨我们跟白莲教。”

    三苗人继续向前走，不多时看见了大片尸体。吴者泥翻开一一看，大惊失色。两护法也过去瞧。吴者泥道：“莫彦恭，他被杀了？”

    苗阿甲问：“怎么啦？”

    吴者泥道：“他们居然被灭门了，是谁做的啊？这个山上一定有问题。”

    前方突然火光映天，无数官兵朝这边而来：“前面有人。”“快，快快快……”“是人就得死。迅速点儿，一定要抓住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
------------

覆劫（5）

﻿（五）

    太阳还没出来就夭折了，东方还不及西方亮。乌云从东北方向移来，拉幕布似的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地上的士兵如麻，洪水般向西南方向涌去。士兵所至，乌云所及。东北天上雷击电闪不断。南下讨伐叛乱的军队在雷电之下坚持行军。军队所至，雷电所及。但天滴雨未下。

    这次南征的主帅道衍法师手掐佛珠，闭目念经，安然坐禅于一顶凉轿上，一记惊雷稳稳当当落于轿旁。一侧的护卫慌忙察看：“大师，您没事吧？”

    道衍镇定自若：“老衲今日挥师南下，上天也为我壮声势，此去定然凯旋。”

    护卫嘴里虽然在应诺，心里却被雷声震得发抖。随从出征的高忠、王贵、何颖等人同样被雷击得心慌。

    高忠双锤cha腰，双手掩耳：“狗日的这天，光打雷不下雨！”

    跟在后面的何颖笑道：“高大人哪！隋朝有个勇士叫李元霸的，他在雷电之下骂天，结果被雷劈了，他也是拿双锤的。”

    王贵听后跟着笑。高忠虽是掩着耳朵，但终究还是听见了：“那是他不会骂天，要是我高忠骂，定要骂得他不打雷，只下雨不可。”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只有道衍泰然自若：“天现在还不会下雨，等到麓山寺血流成河的时候，就是天下雨的时候，天会下一场大雨洗净所有的血迹，然后一切又重新开始，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王贵奉承一笑：“难道大师跟天拜了把子，是兄弟不成？”

    所有人哄然，道衍微笑。

    兵贵神速，道衍大军很快抵达岳麓山，初来乍到，就小有收获，先是灭了蛮人莫彦恭一门，后又将白莲教打得落荒而逃，三军将士振奋，大有踏平岳麓之势。一个联络士兵禀告道衍：“大师，大军走得太快，粮草还没有跟上，估计还要迟缓一日。”

    其他人听后惊慌，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如今，大军已到，粮草却迟缓，岂不犯了兵家之大忌？道衍若无其事：“做大事者，必沉得住气，仅仅缺了一天的口粮就把你们急成了这样？那怎么跟我一起打胜仗？麓山寺只有数百人众，而皇上却给了我一万人马。难道朝廷的军队都是脓包，一百个才敌人家一个？错！皇上这是做给人看的，即使给我们看的，也是给别人看的，皇上要求我们务必打赢这场仗，同时他也在告诉所有人，谁要是跟大明朝作对，就等于死亡。而你们却为了一点点军粮这般，未免有负皇恩？”

    众将士跪拜：“谨记大师之言，效忠我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道衍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从皇都起程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现在一睁眼就看到了岳麓山，从起点开始，不理会过程，一睁眼就是终点，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除了起点就是终点的感觉：“岳麓山，这就是岳麓山，此山虽然不高，但也绵延数百里，林木葱茏、物种丰富。”

    他又吩咐高忠等人：“传令下去，严守岳麓山出山要道，只要能流出血液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高忠等人齐声应是。

    道衍又道：“既然我们还缺一天口粮，那么我就把这一天的口粮为众将士挣回来。传令下去，本帅要亲自狩猎岳麓山，为众将士备足这一天的口粮。”

    高忠、何颖、王贵等人留守军营，道衍独率一百精骑神射手穿梭在岳麓山的密林中。密林树木生长得杂乱无章，骑队不得不下马步行，没过多久，队伍各自寻得猎物去打，失去了秩序，道衍身边仅剩下两名护卫。天已过傍晚，没有太阳的天空过早地黑了，道衍三人打了十几只野味，正打算回营，忽然树丛呼呼作响，道衍凭丰富的阅历察觉有老虎。他迅速布置两护卫埋伏妥当，自己则吸引老虎。片刻过后，一头黄牛般大小的白虎咆哮而出，跳起十几尺，直取道衍颈项，道衍立马做好了防御架式。两护卫齐出，各自套住了白虎的一条后退，yongli一拉，它直直地摔下。白虎不能容忍这次失利，咆哮着奔突，两护卫被拖行了数丈，白虎骤停，用尾巴一搅，搅住两根绳子猛扔，两护卫还未站稳，却被扔到同一棵大树上撞死了。道衍飞奔而去，捉住老虎的尾巴，踏其背脊而过，一把撤翻了它，胸部朝上。白虎迅速翻身，随即抽起尾巴，本想甩走道衍，道衍顺其而去，但紧抓不放，同时也大叱一声，将白虎提起，凌空一脚蹬向它的肚皮，白虎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涎。但它并没有罢休，打了一个挺，企图拱起。道衍不给它机会，又将它的尾巴提起，逆时针旋转撞向一棵大树，又顺时针撞了一下，然后掷地，白虎身子软多了。道衍换了一口气，又将他提起于半空旋了两周，接着朝天一脚踢去，踢走了白虎的身子，扯掉了它的整条尾巴。白虎落在地上，吃力地爬起，没了尾巴走路也颤巍巍了起来。它还是不服输，扑向道衍，道衍双手握住它的前足，朝天一抛，它翻滚着上升，又翻滚着陨落，道衍右手擎天从腹部cha进它的体内，两只虎肾分别从左右身子穿洞跳出，之后鲜血不断从两边洞内喷涌而出。白虎瘫落于地，完全没有了呼吸，而道衍手中抓着的却是虎心。

    道衍双手合十：“该死的孽畜，竟敢伤我？”

    他从护卫身上找出联络弹，释放出去，三颗火药弹飞天炸开，闪着金光。其他猎手纷纷汇集他处，很多人满载而归，他们看到道衍打死的老虎，夸赞了他一番。不过，麻烦也来了，他们离驻地太远了，迷了路，再加之四周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辨别方向的。他们只好相互搀扶着盲目向前走。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灯光闪闪，偶尔还随风闻到阵阵檀香味道，道衍还以为到了麓山寺，忙叫人去打探，打探之人回报：“不是麓山寺，而是云麓宫。”

    道衍放心了：“既然不是麓山寺，那我们就去借宿一晚。”

    打探之人没有答话，显然心中还藏有隐瞒之事。道衍忙问其故。打探之人才怯怯地相告：“大师，听后您可别发怒——只是那云麓宫门前写着……‘凡秃驴者，莫入’的字样！”

    道衍气愤，但更惊奇这个道观为何如此恨和尚：“我倒要看看这个云麓宫是什么来头！”

    他带着手下来到云麓宫外，果见门前放着一个牌示，上面书着“凡秃驴者莫入”，他力聚手中，一掌下去，牌示粉碎，与此同时，从地下喷射出白粉，伤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道衍擦拭着眼睛：“是谁，这么恶毒？竟用毒粉伤我眼睛？”

    一连串的凄婉惨笑：“不知好歹的秃驴，我只是用石灰粉伤了你的眼睛而已，要是我用其他的剧毒，你们早死了。”

    顾艺带领门下弟子把他们团团围住，朦胧中，顾艺瞧见是一个和尚带着百来个官兵，于是话里带刺地道：“我这里啊，只不欢迎和尚秃驴，几位兵爷我本不想加害，怪只怪你们听了和尚的，天下没有一个和尚是好东西。”

    “你是谁？为何要与僧人为敌？”道衍问道。

    顾艺没答，她的一个弟子很自负地代答：“我师傅就是云麓宫宫主顾艺！”

    “是你？竟是你？”道衍像是很吃惊。

    顾艺发现了和尚的反常：“你好像认识我，那你又是谁？”

    “道衍！”道衍吐出两个字。

    顾艺听后如五雷轰顶，整个身子被一团怨气包裹着：“道衍？竟是你？二十年不见我真还没认出你来。你今天也会落到我的手上？”

    道衍：“真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扔进东海居然还活着？”

    顾艺：“老天垂怜佑我顾艺大乱不死、命不该绝，回来取你的狗命。当年，金陵沦陷，你将我家满门抄斩，我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出逃，还是被你抓到，你严刑拷打，逼问我夫君我宁死不说，你把我跟我的女儿一起装进麻袋投入东海，我在海中奋力挣扎，才挣脱麻袋逃生。道衍，我今天就要你偿还，徒弟们，给我把这和尚和他的爪牙统统杀死！”

    云麓宫所有弟子拔剑相向，冲向官兵，官兵眼睛看不见，乱作一团，死的死，逃的逃。顾艺出掌奔向道衍，道衍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准确地接住了那一掌，只见那一掌发出，有无数圈光波灌输进顾艺体内，顾艺顿时感到很吃力，惊叫：“‘玄真流波决’？”

    “对，‘玄真流波决’！”道衍咬牙，“顾艺，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放！”

    “玄真流波决”把顾艺推到十丈开外，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要爆开了。道衍又大喝一声“吸”，顾艺被绳子套住一样，又被道衍拉过去了。

    道衍又呲牙：“娘们儿就是娘们儿，女人始终是女人，又能把我怎么样？上次死不了，这次一定让你上西天。去死吧！”

    他又一放，顾艺又被弹走，撞在院墙上，然后直直地缓慢地滑下来，远远的还能看见受内力震得长长的稠密的裂纹，顾艺蜷缩在墙角，几个弟子将她扶进宫去了，道衍跳进树林消失了。

    拂晓。道衍带着数十人驮着猎物的所有马匹回到驻地。高忠等人看到道衍打死的老虎，自然会啧啧称赞一番，殊不知道衍心中窝了一团无名火。
------------

覆劫（6）

﻿（六）

    吴者泥及苗金龙、苗阿甲一见到官兵，早慌了神，这几年来，朝廷一直都在追捕他们，今天撞上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怎么办？”苗阿甲问。

    苗金龙瞅了瞅：“妈呀！这么多人，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逃不了了。”

    “他们也可能是为了秘笈而来，逃命要紧，这山上有问题不能久待了，我们得想办法回山寨再作打算！”吴者泥率先奔走，两苗人随后而去。

    官兵瞧见，更是紧追不舍，吴者泥不断向后弹起石块砸向官兵。三人抛下官兵很远了，这才停下来歇脚。苗金龙气喘吁吁地道：“看来他们追不上了，我们绕道而行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正说着，苗阿甲惊慌地大喊：“看，你们快看！不远出的一个隘口里出现了亮光。”

    吴者泥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回不去了，整座山都被官兵封住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另两苗人异口同声地问。

    “回去！只能回去了！”吴者泥想了一会儿说。

    “回去？回到哪里去？”两苗人不解。

    吴者泥吐出三个字：“麓山寺。”

    苗金龙有些不愿意：“大王，我们刚跟麓山寺结怨，又突然回去未必有些……”

    吴者泥讲明利害：“朝廷冲的是麓山寺，冲的是《乾坤秘笈》，并不是为了抓我们。我们如果回去，战争将是朝廷和麓山寺的，而我们只是旁观者，到时候一乱，我们就有机会逃走了；我们如果不回去，一遇到官兵，我们必死无疑。”

    两人恍然大悟，苗金龙悦然：“好，我们就回去，麓山寺里面的朝廷反贼还有那么多，到时候要是打起来，拖来垫背的还有那么多人。”

    三苗人可谓倒楣透顶，祸事一桩接着一桩，当他们重新回到麓山寺时，天已经大亮了，正在晨扫的和尚一瞧是那三个闹事的苗人，迅速把他们围了起来，还不停地嚷着杀人犯又来了。寺里的和尚以及那些住在别院的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纷纷涌出来，又将他们团团围住。

    吴者泥解释：“我们之所以还没有离开，是因为我们是想给你们带来一个天大的消息！”

    几乎是众口一词：“不要听他们的！不要听他们的……”

    慧智平息了喧嚣：“吴者泥，不要认为麓山寺好对付，前一次让你们跑了，你敢不敢跟我打赌，你这次一定跑不了！——我就不相信，这么多的江湖前辈在此会忍心看着你们胡作非为不理？”

    各路江湖人士听过慧智的鼓动，顿然高举武器：“不会，不会！誓死铲出江湖败类！”

    陈保添见到如此气势，迫不及待地道：“能为江湖除一败类，陈某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愿陈某能以一把斩妖除魔剑与苗王比试一番，以便抛砖引玉。”

    胡四通把他那把霸王刀往肩上一架：“陈道长，除恶惩奸，胡某同你并肩作战。”

    苗普亮没有犹豫，也响应：“算上我一份儿。”

    这次并非前一次，前一次吴者泥是趁武林人士还没有人带头只是一盘散沙侥幸逃脱。这一次经慧智一煽动，每一个人都调动起来了，要是三苗人敢硬来，绝对在劫难逃。

    吴者泥被这气势给吓住了，他有些讨好地道：“各位，我真的是急事……”

    众人杂乱地笑：“他能有什么急事？是不是屎憋的没地方拉？”“有什么事？狗屁急事。”“他们肯定怀有什么不肯告人的秘密。”……

    慧智又一次平息了喧嚣：“各位暂且静一静，听他们说一说到底有什么急事要告诉我们的？”

    吴者泥告诉他们：“大乱临头哇！你们知道吗？朝廷派来了好多官兵，我们出不去啦！”

    一听到官兵，很多人开始不寒而栗，不过，还是有一些人不怕死的：“官兵？当个屁，我们跟官兵打了几十年交道了，我们什么时候怕过？”

    三人看到他们那不可一世的德性哈哈大笑了起来。众人不知其故问他们笑什么。

    三人停笑，吴者泥道：“我们笑什么？我们笑你们这帮人不知天高天高地厚、不自量力。”

    苗王如此一说，倒是惹怒了那些人，他们拔出家伙意欲对他动手，他伸出手臂把他们挡住了：“你们听我把话说完，请问各位平时才遇到几个官兵？要是我告诉大家这次官兵的数量超过万数呢？你们敢跟数十倍于己甚至是百倍于己的敌人硬拼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人在议论：“上万人，这不把我们剁个稀乱吗？”“别说朝廷真的派了上万人哪？”“这可能吗？”……

    苗金龙趁机恐吓他们：“告诉你们，你们大家都得早作准备，你们知道吗？莫彦恭一行几十人全部被杀，无一人幸免。”

    先是有人震惊，后又有人挺身而出：“你们骗人，莫彦恭他们根本没有来过。”

    其他人也出来应和：“确实，我们根本没有看见过莫彦恭他们，他们根本不曾来过麓山寺。差点被这几个苗人给骗了。”

    只听见“唰唰”的拔剑抽刀的声音，圈子开始缩小，三苗人开始紧张起来。苗金龙情急之下，抽出一枚白莲镖：“慢……你们不相信我们，我们有证据，看，看到没有，这是什么？这是白莲教的白莲飞镖。”

    众人一见，确实是白莲教的白莲镖，有的问：“你怎么有白莲镖？”

    局势有所缓解，苗阿甲道：“告诉你们，白莲教也受到了官兵的打击，这就是我们从遇害白莲教弟子身上搜到的，你们看，你们看。”

    局势又一次缓和，众人已经收了架式。

    “他又在骗人，白莲教已经于几个月前回去了，他们怎么又跟官兵打起来了？你连骗人都不会骗，我可是亲眼目睹他们下山的。”慧智走出来指证道。

    三苗人无话可说了，因为众人都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并且他们一齐黑压压地朝他们袭来。吴者泥瞪了两苗人两眼：“都怪你们俩画蛇添足！”

    “别跟他们废话，一起杀过去把他们砍成肉浆！”

    清风寨二当家蒙哥物率先冲出人群持拳打向苗金龙，拳未及身，却口吐鲜血，仰倒于地，人事不醒，胡四通一瞧，他的全身经脉甚至骨头尽被震碎。而苗金龙根本动就没动一下，别说出拳了。

    这会是谁干的？谁会有这样的力道不显身却能置人于死地？
------------

覆劫（7）

﻿（七）

    “哈哈哈！这里竟有这么多人，老衲也来凑凑热闹。”从远处飞来四个人，他们直接落在人群队伍中，因为彼此不甚了解，队伍自动地相外膨胀了不少以便防御。

    “不要再看了，他已经被我的‘玄真流波决’给打死了。”领头的是一个老和尚，他对正在查看蒙哥物伤势的胡四通等人说。

    胡四通等人倏地站起，其他人也整体上向前一倾。那四个人中除了和尚之外其余三人也戒备起来。和尚行了一个佛礼，道：“你们如果不怕后悔的话就尽管对我动手，这岳麓山上可有一万官兵。”

    胡四通心一横：“我不管你有多少兵，我只管你杀了我二弟，我就得为他报仇。”

    和尚轻蔑一笑：“清风寨大当家霸王刀胡四通，死的这位想必就是二当家铁拳蒙哥物吧？”

    这一通回答几乎令胡四通吃了一惊，心想对方究竟是谁，竟然知道他们的底细，于是问道：“你是谁？”

    和尚仍然是那么泰然：“我问你，整个天下有哪个和尚又有这样的本事可以随便调来一万军马？”

    众人都明白了，这个和尚便是永乐皇帝的军师道衍和尚，而随他而来的有高忠、王贵和何颖。所有人似乎被这个名字吓倒而大挫了锐气。

    胡四通却没有吓倒，他仍然质问他：“道衍，你为何要杀我二弟？”

    道衍回答：“苗王一片好意告诉你们情况，你们不听，还要杀人灭口，像这种不知道好歹的人留着有什么用？所以我代苗王把他给解决了。”

    苗王勉强致谢：“吴某在这里谢过你了。”

    “吴者泥，你也跑不了，凡是跟朝廷作对的人一个也跑不了，在弥勒教时，郑公公不当心，让你们给跑掉了，今天有我道衍在，我看你们谁跑得了？”

    苗普亮、罗哲从人群中移到陈保添、刘胜孙处。四人商量着，苗普亮道：“这和尚太猖狂，不教训他我们今后就无法在江湖上立足。我先用追魂鞭把他缠住，请两位道长协助一下，集我们四人之力把这和尚解决掉。”

    “行，就这样！”

    追魂鞭迅速出击，道衍一把擒住了鞭头，两人各执一头对峙着。道衍道：“追魂鞭？确实厉害，只不过还差一些力道，现在还奈何不了我，今天老衲就教教你如何用鞭？”他集了一股内力在手上，yongli拉着，眼看追魂鞭就要脱离手中，苗普亮往人群中搜索了一遍，朝天狂喊：“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大头领，我来助你！”站在苗普亮后面的罗哲腾空跃起，落于苗普亮一侧，全力抓住了那根鞭子。

    与此同时，刘胜孙、陈保添从左右出击，挥掌击向道衍，道衍三面受敌，只好撑起一股内力把自己护在其中，以致刘陈二人没有打到他的身上。

    四人战一人，五人立马僵持在一起。

    高忠见罢，挥动双锤，大喊一声“大师，高忠助你”，一锤砸向刘胜孙，结果胡四通接住，并与其战了起来。

    王贵、何颖二人欲去救援，被清风寨的三当家梁公荡持剑劫住，战不过片刻，其他的武林人士及麓山寺的和尚一同奋起把他们困住了。

    麓山寺打成了一团糟。

    吴者泥及苗金龙、苗阿甲三苗人此时看到乱成了这样，也就一起溜出寺去，没想到刚一出门，前方伏兵突起，一阵乱箭狂射，他们只好退回寺内。三人蹲在一角，都吓得一身冷汗。

    苗金龙问吴者泥：“大王啊，这可怎么办哪？外面全是官兵，我们根本逃不了啊！”

    苗阿甲见那些人打得正酣，也对苗王道：“大王，你看他们打得那么热闹，我们不表示一下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好，就跟和尚玩玩！”吴者泥爽快地说道。

    三苗人站起身，苗阿甲把弯刀一抽，望了望道衍，又望了望麓山寺的那些和尚，迷茫了：“大王，打哪个和尚啊？是麓山寺的还是朝廷的？”

    “先解决掉朝廷的那个再说！”吴者泥早已跳到阵中，一掌抵在陈保添背后，说道，“老道，虽然你曾经想过要害我，但我今天以德报怨助你一臂之力！”

    苗金龙、苗阿甲二人也奔入阵中。苗金龙一掌抵在刘胜孙后背，苗阿甲则自天一刀劈向道衍的头颅，口里骂道：“我把你砍成两半……”结果刀还距头颅一尺有余人却被双方斗内力时所产生的强大排斥力给冲走了，掉在了罗哲面前。

    梁公荡正力战王贵、何颖，虽然有不少的武林小人物帮手，但毕竟这些人武功低微，不堪一击，所以战得很吃力。苗阿甲爬起来，正欲再次冲过去，却被罗哲叫住了：“喂，过来帮我一下！”

    苗阿甲推辞道：“虽然我跟你有过节，但我更恨和尚，对不住了，你自己应付着吧！”说完，冲去抵在了苗金龙的后背上。

    道衍以一对七，显然应付得很买力，同时他的内力也着实深厚，那七人却更是吃了不少亏。道衍强装得无所谓：“今天打得够劲儿，七个人又是拉的又是推的，真过瘾，不过区区你们几个人还奈何不了我！”他手一松，企图放苗普亮和罗哲一个跟头，没想到，手松后，他们二人不断没有倒，追魂鞭蛇似的爬起，猛地缠住了他的颈脖，而且越缠越紧。

    苗普亮显出了几分得意：“你这卑鄙的和尚，想耍阴招害我，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了自己。”

    道衍被鞭缠住了颈部，呼吸就有些困难，着实难受，他困难地吐出话语：“看……看来我……要拿出我……的绝招你们才会服。”

    他双掌合十，地上的碎屑不断地聚向他，而其他七个人被碎屑弄得眼睛无法睁开。只听见他大喝一声“放”，那七个人随同碎屑一起辐散而出，道衍安如泰山，大笑不已。

    白莲教主韩燕儿携带沈妙春等白莲教一干人等从远处飘来。还未落地，韩燕儿远远地发了一掌，一朵莲花盖向道衍，可怜道衍力战七人时已经耗费了大半真元，再去接那一掌已经力不从心了，结果被击中，倒退了好几步：“‘白莲心经’果然厉害！”

    “你过奖了！道衍大师以一敌七，也非等闲之辈！要不是你力战七雄大伤元气，我想我也占不到你多少便宜。”韩燕儿自谦道。

    这时，高忠、王贵、何颖抽身而出，聚到道衍处，打斗随之结束，道衍却双眼发黑，差点儿晕倒，幸亏王贵及何颖二人扶住。

    道衍小声对他们道：“想办法离开这里！”

    高忠双锤一架，立于前面：“你们保护好大师，这看我的！”

    他朝大门口一声狮吼，堵在门前的人员全部清除，他们趁机逃出去了寺外。

    寺内的人冲出去追，被伏兵射回。

    道衍回到驻地用“玄真流波决”很快疗好了内伤，即使如此，他也深深感觉到韩燕儿内力之雄厚，他的心为之一惊。不仅如此，经过初次探视，他觉得麓山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

    麓山寺并不简单，因为一部《乾坤秘笈》，群雄齐聚麓山寺，而这些人中更多的是亡命之徒，朝廷几欲除之，今天他初次交锋，一个韩燕儿就让他尝到了苦头，谁也说不到这寺里还藏了多少个韩燕儿。同时，他也生起了几分野心，如果能够一网打尽麓山寺，那么朝廷一直存在的心腹大患将被消灭大半，他的功劳也将无法估量。

    他放弃了直接攻打麓山寺的计划，转而命令大军死守各出山要道把敌人困于寺内。这样就如同编了一道天罗地网把麓山寺罩于其中，里面的人cha翅飞不出去，遁地跑不了，时间一长，寺内的粮食总有吃完的时候，等到了这时，人心势必涣散，战斗力也将大为下降，他就可以趁机各个击破，将他们全部擒获。
------------

覆劫（8）

﻿（八）

    应文躺在病榻上一动不动，方丈应贤及和尚应能守在榻边，他们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屋子里很静。有人在敲门，方丈低声问：“是谁啊？”

    是慧智的声音：“方丈大师，我和慧实师弟有事要跟您说。”

    慧智、慧实两人进来，神色慌张，他们分别向应贤、应文、应能请了安。

    然后慧智说：“方丈，苗王手下的大、二护法杀死了我们两名和尚。”

    方丈因为应文的病日夜操劳，已经很疲惫了，他似乎没有精力去理睬那些以前被视为大事的事，对于慧智所说的事情，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交给你们去处理好了。”

    慧智、慧实两人听到这样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应能也觉得不能理解，就插嘴：“杀人偿命，你们把杀人者抓起来，扭送官府处置！”

    慧智面露愁容：“都给他们跑了。”

    应能觉得不可思议：“麓山寺里面的和尚都是吃屁的，那么多人居然让两个杀人犯溜掉了？慧实啊！你说你们是不是没有用？”

    为人比较老实的慧实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慧智则又说：“不光是我们拦不住他们，就连住在别院的所有武林人士全部出动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慧实也跟着说是。应能叹了一口气：“难道麓山寺的饭养的都是没出息的人，看来那些武林人士是该管一管的时候了。”

    是夜，应能果然遇到了吴者泥等人，跟他们大战了一场，虽然没有把他们擒住，但也煞了他们不少威风。第二天，应能照常跟方丈一道去看应文，仍然没有人说话，屋子里仍然很静。慧实匆匆忙忙跑来敲门后报告说：“苗王又回来了。”

    应能站起身：“他还敢来！难道昨晚被我教训得还不够？那我这次一定非把他制服不可！”

    他正要走，慧实把他拦住：“这不用您出手，师兄他还真有本事，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竟把在场的所有人给调动了起来，正要跟他们打呢！我看苗王他们是逃不掉了。”

    “对，这才是麓山寺的人嘛！”应能拍拍慧实的肩膀，跟着你师兄学着点儿。

    慧实又点头不迭。应能瞪了他几眼：“一天只知道点头点头，别人说是你就说是？多动点脑子，听到没有？——还不快去看看情况？有什么情况快点来报告？”

    慧实又点着头离开了，应能觉得真拿他没办法。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慧实又急匆匆跑来，气喘地说：“这……这回真的不好了。”

    “怎么，死了人哪？”应能懒得抬头望他。

    慧实很认真的说：“真的死人了，清风寨的二当家死了，不仅肌肉而且骨头都被打碎了，这功夫太了得了。”

    “不可能，吴者泥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厉害，我跟他们交过手。”应能不相信地说。

    慧实补充说：“是真的，不过不是吴者泥他们打死的……”

    “难道另有其人？”应能忙问。慧实点点头。

    “你不要老是动不动就点头，快给我们讲讲那个人是谁？”

    慧实便说：“他也是一个和尚……”应能“哦”了一声，还以为是个麓山寺的和尚。

    慧实继续讲：“他是朝廷派来的一个和尚……”

    应能吃惊，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应贤听到“朝廷”二字也“啊”了一声，而应文则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他叫什么名字？”这是应文的声音，声音已经失去了先前一贯的洪亮，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折磨下的沙哑。

    慧实又道来：“他叫道衍！”

    应文突然坐起身，应贤、应能也紧张了起来，三人面面相觑。很久之后，应文开口了：“终于来了，而且来得那么快！”

    他又问慧实：“你知道他带来了多少人吗？”

    慧实说：“他们说好像有上万人，但我看见的只有那个和尚和他带来的三个手下而已。”

    应文又一阵感叹：“朱棣这次下了大赌注了，上万人，对付一个百来号人的寺院居然派了上万人，可见他这次铁了心要打赢这一丈啊！”

    方丈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应文说：“我们去看看再说吧？”

    应文要去打斗场地，应贤、应能当然考虑到他的病情不让他去，但又扭不过他的固执，只好陪同他一起去查看。此时，道衍等人已经逃走，寺里的和尚正在整理损坏弄乱的东西，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也在帮扶受伤的同门。应文发现了人群中显眼的白莲教教主韩燕儿及二长老沈妙春。他们也发现他了，显得脸上挂不住。方丈朝他们道：“你们不是已经于几个月前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这当然对于彼此来说是心照不宣的。

    韩燕儿支吾不语：“这……”

    幸亏有苗普亮的话替他们解围：“韩教主神功盖世，要不是她出手相救，我们恐怕早死在那和尚的‘玄真流波决’之下了。”

    其他人也跟着向韩燕儿致谢，她则非常别扭地谦虚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应文没有穷追不舍，转而质问苗王吴者泥：“苗王，你纵容手下，杀我寺徒，你怎么说？”

    吴者泥等人转动着脑袋使劲在人群搜索，希望也有人帮他们解围，但始终没有。吴者泥只好望着苗金龙，而苗金龙又只好望着苗阿甲，苗阿甲望望他们两个找不到半点儿希望，只好结结巴巴地道：“真……没……没想到，那……那些——不，那两个和尚太……不经打……打了。”

    应能吼道：“不经打了就活该被你们杀了吗？那你爹你娘都老了也不经你打，你回去干脆把他们打死了算了。”

    众人轰然大笑。吴者泥也认出了那个昨夜在树林里烤野兔并且跟他们打架的和尚就是应能，他指着他道：“你……你……”

    应能抢过话头：“你什么？我又不是你们的爹，你们没有必要杀我，而且你们未必杀得了我。是吧，苗王？”

    又是一阵笑。应文低声道：“眼下最主要的想办法退敌，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武功高强，我们得依靠他们逃出这个寺院，眼下还不是寻仇的时候，一切都等到脱离险境再说。”

    应能不再跟他们斗嘴了，按照应文的指示，方丈应贤对众人讲道：“各位，朝廷如今派了一万大军攻打我麓山寺，他们现在肯定封锁了各个出山要道，我们已经被他们重重包围了起来，我们看来是逃不掉了。而据我所知，你们其中大多数都是朝廷的要犯，想求得他们放了你们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必须得彼此合作，只有这样，我们才更加有把握突出重围，才能继续活下去。”

    众人早已围了上去，纷纷问突围之计策。应文道来：“道衍这个人我清楚，他好阴险狡诈、好大喜功，如今与韩教主交手吃了苦头，他是不会再次硬闯麓山寺的。如今他只要用他的上万人马围住寺院，等到寺里的粮食用尽，祸起萧墙时，他即使不损一兵一卒，也可以将我们一网擒获。”

    众人听后，顿生恐慌，有的自动组织起来说要于今晚突围。应文反对：“官兵初至，必定还有几分积极的厉气，现在突围，弊大于利。依老衲之见，各位暂时在寺里住下来，待过一些时日后，官兵的厉气消尽，我们便可以一起突围而出，我想这样的把握要大一些。”

    众人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也只好听应文的。一连五日过去了，寺里晨钟暮鼓，平静如往常。道衍觉得蹊跷：“我们围困了他们这么久，他们竟当无事发生，还真沉得住气，我非要叫你沉不住不可。只要你们出来，一出来我就叫你们死于葬身之地。”

    他派人在麓山寺经常取水的地方下毒，又派人挖陷阱、设机关。寺里面的一些人吃了被他下过毒的山泉水果然中毒了。

    方丈便下令不取山泉水，又在寺中凿了几口井，这样又坚持了旬日，果然围寺的官兵失去了先前很大一部分厉气。

    应文道：“现在可以突围了。”
------------

覆劫（9）

﻿（九）

    夜晚。仍然是没有月光的夜晚。

    根据探子回来提供的情况，道衍亲自驻守麓山寺西侧，高忠、王贵、何颖分别把守南、北、东侧。经过慎重考虑，麓山寺决定由东侧作为突破点，就实力而言，何颖较其他人弱，更为重要的是离主帅道衍远，道衍再怎么厉害，他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麓山寺的队伍就有更多时间用于突围，也就有更大的胜算。

    麓山寺杂七杂八一行数百人摸黑向西进发，他们没打火把，只是一个个搀扶着行走。他们很快来到一个大峡谷，而没有遇到任何袭击，这让应文心里感到很不安，他对扶着他的方丈应贤和应能说：“看来今天的情况很不妙，务必叫大家小心。”

    话刚说完，随着一声“啊”的惨叫，有两个人掉进了陷阱。之后惨叫不断，不断有人掉进陷阱，不断有人死在从地下冒出的锋利木桩上，不断有人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伤，又不断有人遭从林间飞出的粗木头撞飞……而官兵一个也没有出现。

    麓山寺的队伍已经乱作了一团。

    从地下升起来一堆尖木桩丛，韩燕儿没有注意，整个人被木桩丛抬升了起来。吓得沈妙春大叫教主小心，而韩燕儿若无其事，轻然立于尖桩山之上人却丝毫无恙。这时又从前后一上一下飞来两截粗木头，沈妙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正当木头撞到韩燕儿时，她迅速飘起横于空中，木头只是擦她身而过，她又旋身立于尖桩之上。一张大网自上而降盖向沈妙春，韩燕儿瞧见，发了一掌将大网打得粉碎，她跃起飘然落于沈妙春跟前，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沈妙春自然答谢：“多谢教主出手相助，我没有事。”

    又不断有石块砸向他们，他们便一同挡避起来。韩燕儿认为老是这样下去他们永远也别想逃出这峡谷，她对身旁的沈妙春说：“妙春，打地上不行，我们走天上。”

    两人一同飞起上了树梢，踏树梢而过，向峡谷另一边去了。

    吴者泥被一个套子套住，并拖着他向前走，苗阿甲瞧见抽刀将绳子斩断，他才得以站起身，后面又有粗木头袭来，他转身大骂一声“见鬼”一拳将木头打飞。不料木头却朝刘胜孙而去，刘胜孙一刀将其劈成两半。他朝吴者泥吼：“苗王，多长点眼睛！”

    另一边苗金龙独自应付木头，突然一张大网将他罩住，他刚挣扎两下，飞石砸来，把他埋在石块之下。吴者泥、苗阿甲异口同声叫了一声“大护法”，跑去准备挖尸体，木头袭来，他们只有逃命的份儿。

    一根粗木头戳向罗哲，他用三棱锏劈去，谁知刚劈到一半却没了力气，木头将他卡在中间，苗普亮赶来帮他掰木头，一块石头砸来他躲闪不及，只好单膝跪地侥幸逃过一戒，不料又一个盘石砸下来，他被砸中，丢了一只左手。罗哲挣脱了木头，叫了一声“大哥”飞奔而去，抱起他。他毫不在乎地道：“二弟，没事，我一只手以后照样打天下。”

    陈保添、刘胜孙已经不知了去向。

    队伍在这机关中寸步难行，想要逃出去已经不可能，只有后退保命的份儿了。这边，应文开始由应贤、应能两人扶着走，由于机关太多，他们把他交给慧智、慧实搀扶，而他们两人则一前一后护送他撤回麓山寺，有几个小喽罗大喊：“和尚走了，我们也走，快，快，块！”

    吴者泥、苗普亮等一群人冒死跟着应文他们。一行人重新向寺庙折回不久，突然前方火光映天，道衍亲自带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苗阿甲见这阵势，早吓得魂不附体，他带着哭腔对苗王说：“大王啊，我们还是走吧，我们什么也别要了，保命要紧啊！”

    “真没出息！”吴者泥斥责他道。

    应文也道：“你走啊，你能走到哪里去，前有兵堵，后有数不尽的陷阱和机关等着你！”

    道衍讽刺道：“苗人敢造反，我还以为胆子大呢，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就这样的德性怪不得斗不过朝廷！而且是永远也斗不过朝廷。”

    他又对应文道：“万岁爷，别来无恙啊！几十年不见你居然还活着！你也够命大的，居然武功盖世的郑和郑公公就拿你没有办法。可惜郑公公下西洋送各国使节了，要是他在，看到我帮他抓到了你，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来谢我？”

    应文摔脱慧智、慧实的扶持，骂斥道：“无耻之徒身为佛门中人，不存半点善念，反而专干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真是有辱我佛！”

    道衍没有丝毫脸红，反驳道：“不杀人，只是小善；能拯救一个国家，方才是大善。杀人是为了救国，舍小善是为了取大善。阿弥陀佛！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也。弃小善而取大善乃至善也。”

    “强辞夺理、厚颜无耻，老子当和尚一辈子没有念过经，也懂得你念的是狗屁经。”应能如猛虎般扑向道衍。

    道衍接招道：“老虎，老衲最擅长打老虎了，二十几天前，老衲就打了一只白虎。”

    “老虎你打得了，猴子你未必抓得了！”应能迅速转变成猴子情状，在道衍的身上攀上攀下，抓来挠去，道衍捉了半天也没有捉住他。他顿时运起一股气，由内向外膨胀排出体外，把应能冲到一边，他笑道：“应能，你不是我对手，还是叫万岁爷来吧！或许只有他的‘乾坤秘笈’才能抵挡我的‘玄真流波决’。”

    “我跟你拼了。”应能从地上爬起，又是一掌击去，道衍出掌还击，将应能打飞，落在应文旁边。

    应文向前走了几步，道：“好，你想见识一下‘乾坤秘笈’我就使给你看。”声音嘶哑，但帝王的风度不减。

    众人大惊，连道衍也警觉了起来。

    “不过我还有条件？”应文道。

    “输了怎样？赢了又能怎样？”道衍狡亵地问。

    “不管输赢，你都得放了其他人。”

    “除非交出你的人头、寻影的人头、朱空的人头，别忘了，还有《乾坤秘笈》。”

    “除了我的人头交给你，其他的我就没有这个权力了。”

    “我是不会让步的。”

    “那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道衍思索了片刻后道：“好，我先答应你了又何妨？我就不相信抓得了你就抓不到其他人？请赐招吧！”

    应文就要出招，方丈应贤拦住他：“还是我替你打吧？”

    应文把他推到一边，一运气身体泛着青光，道衍也使出“玄真流波决”，两人相距十几丈正欲互击，却有四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从空中飞下横在他们之间。此四人便是“聋哑四侠”，他们此翻显身，是为救主而来。同时与以往不同的是，自从四侠归隐之后，从来不带武器，而这次不同，青龙手握一根挑水扁担，白虎拿屠宰钌链，朱雀持砍柴双镰刀，玄武用打铁火钳。四侠打抱不平不带武器是为了不伤人命，如今携上武器定是为了杀人而来。他们向应文磕过头后，拿着武器就要与道衍搏斗。

    道衍道：“一个挑水的挑夫，一个杀猪的屠夫，一个砍柴的樵夫，一个打铁的铁匠能耐我何？滚到一边儿去。”

    应文上前把他们支开，道衍、应文重新发功，应文那一掌还未打出，突然力不从心，倒于地上，而道衍那一掌则被聋哑四侠齐力承受，双方顿时近身相搏。

    慧智扶着应文用手指一探，发现他没有了鼻息，便失声大叫：“应文大师他……他圆寂了……”

    方丈应贤、应能顿觉五雷轰顶，不禁同时双膝跪地，痛哭不已。跟在后面所有的和尚也都跪于地上。正在与聋哑四侠搏斗的道衍下令：“统统斩杀，一个不留！”

    官兵一起冲过来，应贤站起身，也下令：“给我杀！”

    麓山寺的队伍冲过去，双方混战了起来。麓山寺的和尚全部出战，只留慧智一人看守应文的尸体，一个蒙面人飞下来，打倒慧智扛走了应文。应能、应贤连忙脱战去追，其他人也纷纷跟了去。道衍也想去跟，却被四侠死死缠着，一时也脱不了身，便道：“快给我把尸体夺回来！”

    官兵也跟着去追。

    那蒙面人把应文的尸体扛到一片空旷的松林，见四下无人便把应文卸下来，一通翻找，嘴里还骂着：“应文，你死都死了还把东西藏得紧紧的干嘛？”

    应贤、应能赶到了，蒙面人背对着他们，应能认出了他：“阁下我认得，你就是那次在林子里给我帮倒忙的那位。你何不摘下面纱让我们看看你是谁？”

    这时吴者泥、苗普亮等人也赶到了，蒙面人把应文扔下，对应能道：“应能，我不想跟你攀亲带故，这具死尸还给你们。”说完，飞身而去。

    慧智、慧实刚扶起断气的应文，高忠带兵把他们团团围住。麓山寺的队伍几经受创，已经疲惫不堪不能再战了。高忠舞动双锤道：“谁敢与我高某一战？应贤？应能？吴者泥？苗普亮……”

    高忠声音宏大，众人都被震撼了，他等了好久也无人应战，居然出人意料地道：“你们这般狼狈，我高忠从来不趁人之威，我今天放你们一马，等你们伤好了再跟我公平交战，你们走吧！——让开一条道来，放他们走！”

    官兵不解，无人敢让开道，高忠又说了一遍，官兵才让出了一道口子。而麓山寺的队伍还以为是陷阱，并不敢通过，高忠则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应能，应能才狐疑地对大家道：“反正凶多吉少，我们试一试！”

    众人方才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步子。当应能擦高忠而过，高忠对他咬耳道：“寻影是我的好兄弟，应该说我也算是他师傅，你既然也是他师傅，那以后有机会我想跟你切蹉切磋！”

    应能听懂了意思，大声号召队伍快走，队伍很快离开了。高忠训官兵道：“老子想放长线钓大鱼，谁要是在道衍大师面前说三道四我绝对饶不了他，听到没有。”

    官兵异口同声：“听到了。”

    韩燕儿、沈妙春二人飞过峡谷，本以为逃出了包围圈，不想人刚落地，何颖带兵拦住了前路。韩燕儿对沈妙春道：“他们的机关已经被我们冲过了，这些小角色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争取一口气冲过去。”

    两人直插阵中，韩燕儿用“白莲心经”撑起一层防护膜，连同沈妙春一起罩于其中，官兵根本进不了身。眼看他们就要冲出包围圈了，何颖一弓双箭射向他们，一箭直指韩燕儿，一箭直取沈妙春。箭势之强，两人不得不各自闪躲，保护膜也倾刻化于无形。两人躲过何颖射来的箭后继续突围，只不过距离拉开了许多，双方无法相互照应。沈妙春明显落后，四官兵拉一张大网从天盖下，他朝天一掌将其击碎，随后一阵乱箭射来，完全阻住了他的去路，伴之而来的是一个铁笼子稳稳当当将其罩于其中。他被擒住了。此时的韩燕儿早已万夫莫挡之势突围了，当她发现沈妙春被擒，立马折回阵中，一直杀到沈妙春的跟前，出掌打穿铁笼，刚拉出沈妙春，她的左肩和右肩上各中两箭。沈妙春出来把她扶住，同时看见她痛蹙时的模样突然产生了几分怜惜，他对她说：“你走啊，教主！干嘛还要回来？”

    她对她说：“你以为我逃走了就能高兴得起来吗？”

    何颖命令官兵靠近，包围圈距他们仅有一步之遥。韩燕儿撑起身子，猛地一挣，四枝箭自动脱落倒飞而去穿四个官兵的颈项而过，同时大叱一声：“想抓住我们没那么容易！”

    携沈妙春冲天而上，消失在黑幕里。

    四侠见应能等人已经走远，也脱身逃走。

    道衍再次率兵将麓山寺团团围住。

    站在道衍身边的王贵有些遗憾地道：“要是我们能事先在麓山寺内埋下伏兵，这一群乱党必死无疑！”

    道衍摆摆手道：“不急不急，这是我故意放他们走的，我本没打算就这么快将他们致死，将军想一想，眼下宇内安定、四方诚服，整个大明想造反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要是我一口气把他们给灭了，像我们这样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存活的人要是没了战争和动荡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们得慢慢地认认真真地跟他们玩，确保万无一失，尤其是《乾坤秘笈》我们志在必得，千万不能让它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道衍派了一批奸细打入麓山寺的内部寻找《乾坤秘笈》，并决定什么时候找到秘笈，就什么时候屠寺。
------------

覆劫（10）

﻿（十）

    应文大师已经圆寂，麓山寺要做一场长达四十九天的法事超渡他。消息很快传到道衍耳中，除了一个大害，当然令他高兴，同时转念又一想，要做四十九天的法事未免太长了，极有可能是应文并没有死，他决定去探个虚实。

    七日之后，道衍带高忠、王贵、何颖等人刚到山门殿就被“聋哑四侠”阻住了去路。道衍上前比较友好地对他们道：“四侠不必惊慌，贫僧不是来闹事的，仅仅只是吊唁一下应文大师。”

    四侠不予理睬，一起攻向道衍，开始道衍以一敌四，后来高忠、王贵、何颖三人也投入到搏斗之中。一对一相博，四侠实力明显弱于他们。道衍几人此番前来是令有目的，明明可以将四侠一举制服，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惺惺作态让了三分，及时抽身而出进了寺内直往灵堂去了。

    应能横在门口不让道衍等人进屋。高忠把玩着双锤，瞅瞅应能道：“人都死了，看一眼又少得了什么？”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根本没有资格。”应能怒气冲冲。

    “道衍，你可真毒，比我韩燕儿还要毒三分，我只不放过活人，而你连死人都不放过。”韩燕儿从屋中走出，对着道衍等人道。

    道衍皮笑肉不笑：“韩教主，此言差矣！虽然我们两个都不喜欢我们讨厌的人活在世上，但人死了我会去吊唁而你不会去。”

    苗王吴者泥、清风寨大当家胡四通、苗人大头领苗普亮纷纷带手下出来，道衍等人被围住了。这段日子以来，清风寨失去了二当家蒙哥物、吴者泥折了苗金龙、苗普亮更是丢了一只左手，其他门派也都损兵折将不少，这次一见到道衍，都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道衍，你不要在这里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啦！我们不吃你这一套。”吴者泥一走出来就说。

    胡四通也跟着向他索命：“道衍，你以为我们清风寨的人好杀是不是？错！我今天不叫你流血我就不叫胡四通。”

    苗普亮举着丢了左手的左臂，也做出要跟道衍势不两立的样子：“作为一个和尚，却要一门心思的伤天害理，不杀你拿什么补偿我那只丢掉的左手？”

    “道衍，你以一万大军围攻我们数百人众，致使我们损兵折将；风水轮流转，如今你却自动找上门来，你放心我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韩燕儿煽风点火，“大家听着，他们只有四个人，我们也有百来人，我们一口气冲上去将这四个狗官擒杀。——想报仇的跟我上！”

    她直取道衍而去，道衍一转身闪到一旁。其他人也击向高忠等人，正欲交锋，道衍断喝一声“慢”，所有人都给镇住了。道衍道：“我们今天来不是打架的，我不想麓山寺一而再、再而三地有办不完的丧事，我们仅仅出于对应文大师的敬重去吊唁他一下有何不可？不像你们个个心怀鬼胎……”

    这一席话又激怒了各门派的武林人士，他们又一起冲向道衍等人。方丈应贤出来阻住了：“各位施主，弊寺正在做法事？不宜动刀枪，既然道衍大师只是因吊唁而来，我请大家买老衲一个人情放他进去可否？”

    放掉道衍，无疑放虎归山，武林人士当然无法接受，都不同意放了道衍等人。但又能怎么样呢？方丈这样一说，却大大泄掉了众人的士气。同时这些人当中，唯一能与道衍抗衡的韩燕儿此时并没有多大动静，一时之间无人先动手，眼看着道衍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走进了灵堂。

    “阿弥陀佛！”道衍对着应文的灵位念了一声，之后径直转到灵位后面，后面放着棺木。

    王贵、何颖正要揭开棺盖，“聋哑四侠”突然出现把那二人推到一旁，不让他们进前。二人想反抗，方丈应贤和应能及时赶到。

    “怎么啦？”应贤问他们。

    王贵、何颖二人只得回到道衍身后，道衍便为他们打圆场：“方丈大师不必惊慌，我们不过想打开棺椁瞻仰一下大师的遗容。”

    应贤当然知道他们打的是何算盘，他们是怕应文只不过假死而已，想开棺察看虚实而已，朝廷之狗也真够狡诈，他担心开棺有所不利，只好推辞道：“棺木已封，随便开棺对亡人有所不敬，依老衲看还是免了吧？望见谅！”

    道衍并没有为难，反而轻松得很：“既然这样，我看就不必了吧！”他带着他的人重新回到灵位前。

    王贵在他耳边悄声道：“大师，就这样算了吗？”

    道衍回道：“我自有办法！”他对着灵堂单手行佛礼，另一只手只是轻轻一弹，从食指头上飞出一根极细极细的乃至一般人用肉眼看不见的波浪线，那细线穿过灵位，进入棺木内并贴于应文的太阳穴上。道衍用其他手指触探了一番，心想：建文莫非真的死了，我用“流波玄丝”竟没有查出他有半点生命的迹象！他收回那条波浪线，转而又是一掌“隔空一击”，然后面带笑容，带领他的手下离开了。

    高忠问他：“大师这是在笑什么？”

    他得意地回答：“应文是真的死了，即使没有死也被我的‘隔空一击’打成了碎尸！”

    何颖凑上前去高兴地道：“大师，既然应文已死，我们何不马上进攻麓山寺剿灭乱党班师早日还朝？”

    道衍摇摇头：“将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的任务只完成了四分之一，应文要死，寻影、朱空也都不能活，还有《乾坤秘笈》我们也必须弄到手。”
------------

覆劫（11）

﻿（十一）

    弹指一挥，四十九天悄然而去。

    麓山寺却没有举行殡葬仪式，同时派出去的暗探也没有找到《乾坤秘笈》，这令道衍感到甚为奇怪、又特别恼火。三天后，一匹快骑携带一道皇谕抵达道衍的军营。道衍南下平乱已经两个月有余，一万大军竟没有拿下一个小小的寺院，皇帝对此十分生气，不仅如此，北边的鞑靼人阿鲁台正率兵蠢蠢欲动，山东的一个民妇唐赛儿自称佛母结成晦朔盟公然鼓动农民叛乱，南边安南王子黎麟纠集余孽企图复国，这一切的一切都使朱棣焦头烂额，因此对道衍的表现大为不满，他要求道衍尽快完成任务，早日班师回朝。道衍也感觉到老是这样下去仍然是一无所获，他必须得采取行动，用强攻的办法毁灭他们，用强攻的方式夺得《乾坤秘笈》，尽管在他认为这样未必会带给他全面的胜利。

    而四十九天后的麓山寺一直没有举行殡葬仪式，哪怕他们度日如年，已经很久没有粮食了，他们只能靠挖野菜、摘树叶充饥，当然其他门派的人还可以打一些野兽，但终究无法果腹。他们每多撑一天，就预示着他们的危险系数又增大一点，他们突围的希望也就更加缈茫。

    只打雷不下雨的天气司空见惯，人们也因此习以为常。

    “嘭嗵”一声，麓山寺的院墙被官兵推倒了，取而代之的是由官兵组成的一圈人墙。麓山寺内，有人慌张地进去，又有人苍皇地出来。麓山寺应贤、应能，白莲教韩燕儿、沈妙春，清风寨胡四通、梁公荡，吴者泥、苗阿甲，陈保添、刘胜孙，苗普亮以及其他各门各派纷纷涌出，与道衍、高忠、王贵、何颖等人率领的官兵形成了对峙。

    应能首先大喊：“道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该是跟你们算总账的时候了！”道衍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双唇轻启，活像一尊菩萨。众人大惊，同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道衍又道：“在杀你们之前，我想告诉你们为何麓山寺到现在还不葬了应文……”

    “那是因为犯忌，不宜丧葬！”应贤情急之下，抢过道衍的话头。

    “不！那是因为应文根本就没有死！你们都被麓山寺的和尚给骗了，他们只不过想借应文的假死制造假象迷惑大家，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找《乾坤秘笈》上面，而他们自己却把秘笈藏在隐迷的地方，让大家争得你死我活！”其实他说这些话只是凭主观臆断，但其目的是为了挑拨对方，打击对方的士气。他的目的达到了，许多人开始质问方丈。方丈和应能一下子给难住了，他们只知道矢口否认。道衍趁此机会雪上加霜：“你们矢口抵赖就行了？你们得开棺让我们看看才信服！各门派也要求开棺查看。”应贤、应能坚决不同意。

    道衍又怂恿：“他们不给，我们就闯进去！”

    “你敢！”方丈取出挂在面前的佛珠砸像道衍，道衍抱腿翻身，一脚将佛珠踢回，应贤又是一记重掌重新将佛珠推向道衍，道衍还击，佛珠在两掌的互挤之下顿成粉沫。二人同时一转身，迅速奔向对方，两人靠近，两掌相接。仅仅还只是一个开端，应贤就感觉到有力无处使，他只好罢掌，但又失去了罢掌的能力，他想尽一切办法，就是摆脱不了道衍，他就像被无数藤蔓缠身，动弹不了了。而道衍却露出了微笑，他已经完全把应贤wannong于股掌之中了。应能迅速挥掌击向道衍，企图救出方丈，结果无际无事，反倒被道衍一掌打中，倒于一旁。

    眼下唯一能从道衍手中救出方丈的只有韩燕儿了，他却一直站在一旁观战始终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只见道衍猛地松开应贤，应贤随即倒退五六步，而道衍还是不肯放过，十指迅速伸出，十道光波从十指间射出并穿应贤的身体而出，应贤的身体上顿然出现了十个喷血的窟窿。

    应能冲过去抱住他，他已经死了。

    应能愤然扯过一个小卒，夺走他的枪并将他一脚踢飞，挥枪直取道衍。十几个回合后，道衍一把抓住了应能的枪头，yongli一翘，把应能悬在空中。应能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之时，突然灵机一动，如猿猴般顺枪杆爬下去，可还没有接触到道衍的身体却被他一掌击中滚落于地。应能似乎还不甘心，于是双臂一并成蛇头状滑行朝向道衍，道衍竟不知不觉靠近他，一把抓住那蛇头并朝天一抛，同时将手中的那枝枪一分为二扔向正从空中落下的应能。应能要是被断枪cha中，一定会跟方丈一样必死无疑。可偏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拂尘飞来，准确无误打掉了两截断枪，顾艺道姑飞来接住了应能，两人一同落下。

    应能躺在顾艺的怀中，闭着眼睛，嘴里不断念道：“我是不是死了啊？怎么这么软和舒服，我是不是到了阴间……”

    顾艺一听这话，开始救应能的紧张情绪全然消失，转而变成了对和尚的无比仇恨，她大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把应能和尚扔到了地上。

    应能摔疼了，这才睁眼一看，原来是顾艺。他颇为尴尬：“是你，小艺……”

    “你瞎了眼了你，不是我还会是谁？”顾艺大骂。

    何颖跟王贵使了个颜色，他一弓双箭，两箭逼向顾艺和应能，应能瞧见大喊一声“小心”去推顾艺，但已来不及了，自己左肩上中了一箭，顾艺刚回身，左胸上中了一箭软软地躺在应能怀中。嘴角还带有一抹血丝。

    “小艺，你怎么了小艺，小艺小艺……”鲜血很快浸染了顾艺的道袍，圆圆的一块，吓得应能竟失声痛喊。

    顾艺吃力地撑着眼睛，但脸上还是绽放着笑容，她有气无力地说：“你心疼我了吗？你已经好久没有心疼我了，你知道吗？我等了二十几年了，我还以为，在你心里除了你的主子还有你徒弟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呢？”

    “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应能的脸贴着她的脸，他感觉到她的脸开始变冷，越来越冷。

    王贵拾起那只断枪从侧面掷向应能，顾艺看见，猛地隆起用身躯盖住了应能，断枪cha在她的后背上，一口鲜血喷在他的脸上。

    道衍下令：“全线出击不要放过任何人。”

    一场混战开始了。顾艺哽咽着说：“我……把那一刀还给你了。”

    应能把她搂住：“你怎么这么傻啊，那一刀是我心甘情愿为你挨的，你要知道，我自始至终都心疼你，我故意装着不理你只是不想让你掺和进来，我是为了保护你啊！”

    “傻瓜，我都知道，这一枪也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受的，我箭伤到心脏反正是活不了的，你要活下来，你要找到香儿，她是我们的女儿。你跟皇上出逃时，她就已经五个月了，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当时金陵危在旦夕，你日夜为国事操劳我不想让你分心而已。”顾艺用手捂住他的嘴后说，说完之后又吐了一口血。

    应能沉思片刻：“我早猜到了，香儿是我的女儿，我还有个女儿！”

    顾艺见到他那样高兴，一兴奋，接连吐血不止。

    应能从怀中掏出那块红肚兜为她拭血：“这快红肚兜是我们洞房时，我偷偷从你身上取下来藏着的，你还记得吗？”

    顾艺轻轻地点点头，也从头上取下金簪给他看：“我怎么会忘记呢？你当时好坏，害得我没有肚兜带，我找你要，你就送了我这只金簪。”

    应能拥她起来，口里念着：“小艺，我带你走，我们到终南山上去隐居，再也不管人世间的任何恩恩怨怨，我们重新开始，过我们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没有人打扰。”

    他抱着她向前迈着步子，全然不知自己还是有伤在身，也不管身边刀光剑影、打打杀杀，刚走到第七步，顾艺抽搐了几下，昏死了过去。应能本能地拥禁她，大声哭喊：“小艺，你不要走啊……”

    他以为他死了。顾艺却又慢慢地睁开眼睛，嘴巴抵在应能的耳朵上：“应能，你一定要把这支金簪交给香儿，她找我要了好几次，我都舍不得给她，你一定要交给她啊！”

    她颤抖地抬起手，手里抓着那只金簪，应能把她放下，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那只手，使劲地点着头。顾艺又说：“香儿那丫头喜欢寻影，你要想……想……”

    她咽气了。应能朝灵堂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皇上，我跟了你一辈子，忠心不二，不惜抛妻弃子，应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我不得不自私一回了，您保重，应能走了。”

    他抱着顾艺奔跑而去。
------------

覆劫（12）（首次求鲜花）

﻿（十二）

    麓山寺里一直在混战，官兵依仗人数众多的优势把他们重重围住，一拨接着一拨的进攻，各门派逃不掉、退不出，只好硬拼，伤亡惨重。

    灵堂内，应文的棺木由“聋哑四侠”看守，房梁上，一个黑衣蒙面人蹲在上面伺机而动。“聋哑四侠”不能听说，一直没有发现他，而蒙面人又苦于四侠武功高强，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下手。道衍等人闯了进来，四侠持武器护在灵位前。道衍刚一进来便发现了梁上之人，他装作没有看见，只是对四侠道：“‘聋哑四侠’，以前的御前四士，老衲念在你们对主子一片忠心的份儿上，我送你们一份礼物。”

    话正说着，他左手自下而上一挥，一把刀从左边侍卫的刀鞘中脱出，射向梁上之人，嘴里道：“梁上君子下来吧！”

    蒙面人惊慌之余，四肢一撑，弹跳而起，破瓦而逃，几乎同时，刀中横梁，横梁一断为二掉下来直砸向棺木，青龙、玄武二人同时跃起接住了断木。王贵、何颖趁机打棺材的注意，白虎、朱雀持武器戒备，他们只得作罢。

    道衍警告四侠：“你们四个最好知趣点，不要认为老衲放了你们好几次就等于这一次你们会仍然活着。”

    四侠显然要义无反顾了，青龙横着扁担，白虎挥着钌链，朱雀把持着双镰刀，玄武开合着火钳。道衍手一挥，一拨官兵冲过去，不多时就被四侠悉数斩杀。又一拨官兵冲过去，不多时全部倒下……第五拨官兵冲过去倒下时，四侠已经气喘吁吁了……第八拨官兵倒下时，四侠已经筋疲力竭了……第十拨官兵倒下了，四侠也倒下了。

    他们倒在应文的棺材上。

    所有的尸体把棺材掩得严严实实。

    “我还以为他们四个是铁打的呢？到最后还是没有杀完我的兵。”道衍望着尸体道。

    高忠对道衍道：“我看应文是真的死了，不然他是不忍心看到这么多具尸体的。”

    道衍报之一笑：“应文是死了，但《乾坤秘笈》还没有找到，秘笈要比应文的生死更重要。各门各派待了那么久没有找到，我们同样派了那么多暗探同样不见它的踪影。依老衲看，秘笈就藏在那里——应文的棺材里面。”

    官兵拖走尸体，把四侠绑在四根并排的木桩上。四侠只是累昏了过去，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全都醒了，发现自己被绑着，拼命地挣扎。道衍走过去，捏起青龙的嘴巴：“你们好可怜，个个割了自己的舌头，捣坏了自己的耳膜装忠心，到头来还不是照样死无葬身之地，你们保得了你们的主子吗？保不了！他无用你们也无用。历史会怎么写？它会写建文是一个无用的皇帝，是一代庸君。而你们这些为他卖命的忠臣呢？却可怜得连名字都无法在历史上找到。”

    他刚一松手，青龙就吐了他一脸痰。他非常气愤，骂道：“简直是冥顽不灵，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老衲是怎样开棺取出《乾坤秘笈》的。来人，给老衲开棺！”

    四侠挣扎着，但无际于事。四个官兵前去撬棺，还没接触到棺木，四侠从口中断舌处吐出针线缠住官兵的颈项，扔了出去。又有四个官兵去撬棺木，同样被扔了出去……官兵第五次被扔出去的之后，四侠的舌头因长时间的承受拉力，舌头连同口腔都出血了……官兵第八次被扔出去之后，四侠只能勉强抬起头了……第十次官兵去撬棺木，四侠只是用针线缠住他们，再也没有力气把他们扔出去了。

    道衍走到他们跟前：“扔啊，你们不扔了？没有力气了是不是？”

    “嗖嗖嗖嗖”四声，四侠抬起头收回针线，一起释放而出，缠住了道衍。道衍怎么解也解不开，情急之下，连发四掌将他们连人带桩一起打走撞在墙上，而道衍也被带了去。四侠已经断气，道衍居然还是解不开针线，同时经过这么一拉，针线缠得更加紧了，他连话就喊不出了。

    高忠、王贵、何颖等人跑过去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解开它。道衍大怒之下急下令开棺。

    四个官兵拔刀去撬棺木，刀尖刚触到棺木，突然出现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把光剑，只听见“啊啊”几声，四个官兵被砍得尸骨无存，就像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地上并不见丝毫血肉。所有人被怔住了，包括道衍，他心惊肉跳：“这是什么东西啊？”

    他表面上还是装作很镇定，继续派人橇棺木。官兵踌躇不前。七把光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着紫光的人影盘腿坐于棺木之上。这个光影便是寻影做梦时的“意”，叫作“意杀”。

    高忠认出来，吃惊道：“诺兄弟！”

    同时王贵、何颖也认出来了。王贵告诉道衍：“这个就是寻影，就是他打伤郑公公的！”

    道衍惊慌：“他怎么是紫色的。”

    王贵回答：“这个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打郑公公的时候，也变了颜色，不过是蓝色。”

    “啊，紫色！他居然学会了乾坤秘笈最后一层——‘意杀’，真是旷古奇才啊！”

    道衍分明感觉到了自己心跳。“意杀”，只要凭一个意念、一个思想就可以把人杀死。迄今为止最为厉害的功夫。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但他们又亲眼看到了。

    “你这个和尚是谁？为何连我二师傅的尸体都不放过。”那人影首先打破比较快要凝固的局面。

    “想必你就是名震江湖的寻影吧？是这样的，你师傅借了老衲一件东西，老衲现在要取回。可是他死了，而东西藏在这棺木里，我们只好开棺来取。”道衍说话比较客气。

    “什么东西？”人影问。

    “‘《乾坤秘笈》’！”道衍很清楚地吐出这四个字。

    “秘笈在我这里，你来取吧！”人影对他道。

    “那就还给我吧！”道衍要求道。

    “得凭本事。”人影道。

    “寻影，你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你能把我这一万大军全杀光吗？‘聋哑四侠’还不是照样死了？”道衍逐渐露出狰狞的面孔。

    “既然这样，我就跟你打一个赌，我只要用心地想一下就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万个泥人，就可以将你的一万大军在倾刻之间化为飞灰烟灭。”人影很自信地说，不像是一个玩笑。

    官兵整体上向后倒退了一步。道衍下令手下上，没有人敢前进一步。

    “你光叫别人动手为什么自己不动手？”人影的双掌已经抵在了道衍的心脏处。

    道衍随即使出“玄真流波决”，可是他的流波根本抵挡不住那人影的紫光。紫光以无比强大之势吃掉了流波，之后开始占领道衍的奇经八脉，不久道衍的身体也成了紫色的发光体，直到全身经脉无法承受了，泛着紫光的血液从他一百零八道要穴中溢出。

    人影大叫一声：“你作恶多端，去死吧！”将他推出了门外。

    官兵跟着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进来过。

    棺木“砰”的一声冲天而起，应文坐了起来：“寻影，寻影，你在哪里？”那紫色人影已经不见了踪影。应文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反正在他意识里面他和他的爱徒寻影终于重逢了，这才使得他喜出望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那人影或许被他的喊叫之声惊走了。

    应文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官兵，还有墙壁下面“聋哑四侠”的尸体，他忙下棺木蹒跚着走过去摇着青龙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嘛？”

    这时，从外面涌进来一群人。有韩燕儿、沈妙春，陈保添、刘胜孙，吴者泥、苗阿甲，苗普亮、罗哲，慧智、慧实，还有胡四通。

    慧智、慧实一见到应文忙去搀扶：“应文大师，您还活着啊！”

    除了燕儿、沈妙春之外，其他人齐唰唰跪在应文面前。吴者泥道：“要不是大师施展‘乾坤秘笈’神功，恐怕我们早成了官兵的刀下之鬼了。”

    其他人附和。

    苗普亮道：“大师，我苗普亮对天发誓，再也不要什么《乾坤秘笈》，只要能活着回去就行了，望大师指点迷津！”

    清风寨三当家梁公荡被官兵乱刀砍死，清风寨也就只剩下胡四通一人了，他道：“我的两个好兄弟都死了，即使我拿到秘笈，成了天下第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应文不知就里，慧实哭丧着脸道：“应文大师，官兵把寺里面的人全杀光了，就剩下这么几个人哪！也不知道是谁把道衍从这个房子里面打了出去，他受伤了才退了回去，我们这些人才保住了性命。”

    应文觉得这事非常蹊跷，仔细忖来：“道衍的‘玄真流波决’独步武林，江湖上少逢敌手，又会是谁这么厉害将他制伏？我在梦中见到寻影身泛紫光，莫非他学会了‘乾坤秘笈’的无上境界——‘意杀’？而他正是用‘意’打败道衍挽救了这一劫不成。”他坦诚地对大家道：“道衍不是我打伤的，而是伤于小徒寻影的‘意杀’。”

    众人无法理解。

    应文便解释：“他已经学会了‘乾坤秘笈’的无上境界——‘意杀’，仅仅只需要一个意念，就可以置人于死地，哪怕所杀之人相隔千里之外。”

    “真的吗，真的吗？……”众人觉得不可思议。“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只要有寻影在，我们就可以突围出去。”

    “可惜他本人还在真腊，他打伤道衍的只是一个‘意’而已。”应文说时明显带着几许遗憾。

    众人听了应文这话，如同被泼了一漂冷水呆在了那里：“这可怎么办？真腊那么远，他何时才赶得回来？”他们又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他到真腊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也应该要回来了。官军主帅被‘意杀’所伤，不死也会重伤在身，要想伤愈，也非两三个月不可。同时经寻影这么一打，官兵也决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能在这两三个月之间赶回来，我想我们还能够保命。”应文道。

    众人仿佛又见到了希望的曙光。韩燕儿道：“既然如此，我们绝对不能让官兵知道寻影并不在寺里，否则他们还会再来的。”

    众人点头。应文刚还阳，需要静养，除了慧智、慧实留下来照顾他外其他人都走了。应文仍然住在灵堂、睡棺木，不让官兵知道他还活着，以至迷惑官兵。

    想到寻影练成了“意杀”，应文不禁一笑，自喃道：“根据梦中所见，那小子一定从太仓刘家港登陆！”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看到应贤、应能。

    慧智、慧实两和尚正在收拾屋子，他忙问道：“方丈和应能呢？”

    “方丈被道衍……顾艺道姑也被道衍他们杀死了，应能师傅带着她的尸体走了。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慧智、慧实哭了。

    应文很难过：“走得好啊，希望他能走得掉，是我害了他们，可惜，应贤师兄他……”

    他又对慧智、慧实二人道：“现在寺里面只有你们两个了，以后拯救麓山寺的重任也只能靠你们两个人哪！”
------------

覆劫（13）

﻿（十三）

    道衍被“意杀”所伤，损了全身一百零八道要xue，整个人仅剩下了半条命，而自己的独门决学“玄真流波决”无法施展以致不能给自己疗伤，眼下也只能靠一些草药慢慢调养。主帅受重伤，更是惧怕“意杀”的威力，官兵果然只是围而不攻，按兵不动。麓山寺中仅存的人才得以有喘息的机会。

    一天夜里，慧智、慧实两人趁黑摸到军营，碰巧听到了两个闲聊士兵的对话。

    一个道：“你知道那‘乾坤秘笈’有多厉害吗？我亲眼所见，打败道衍大师的仅仅只是寻影的一个意念而已。”

    另一个道：“是啊！我听一个从安南打仗回来的乡友说啊，寻影那小子现在还在安南，他还跟安南兵一起打过我们大明呢！安南距这里起码也有千里之遥，就在那一眨眼之间，道衍大师就被他打得只剩下半条人命了。”

    “你放心，朝廷不会放过他的。”

    “人家那么厉害，朝廷能耐他何？”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着打不过他，只要暗地里使阴招，我就不相信治不死那小子。你想三国时候的关羽、张飞不是也很厉害吗？不照样给弄死了。”

    “你说得也倒是，我听说那小子准备回来了。”

    “你放心，他伤了朝廷大臣，朝廷是不会放过他的，只要那小子一死，这麓山寺有多少人我们就杀多少，有什么东西我们就拿什么东西。”

    这可怎么办？要是寻影回来的路上遭朝廷暗算，那麓山寺岂不是真的没有救了吗？两和尚一听他们的谈话，慌了。最后还是慧智脑子灵通，决定乘机溜出去找寻影。

    “天下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寻影在哪儿？”慧实顾虑地说。

    “你没听应文大师说吗？他在梦中梦见寻影从太仓登陆，我们就到太仓去找他。”慧智向他解释。

    两人绕到两士兵的背后，各自拿起石头朝士兵的后脑勺砸去，两士兵软了下去。两人将他们拖到一边，脱了他们的衣服自己换上，趁黑混进一拨队伍中跟着他们一起走，可经过一个营蓬时，队伍停下来了。守卫这个营蓬的士兵撤下来了，他们换了上去，慧智、慧实恰恰站在门口。

    高忠握着双锤从帐内走出来，挡风布裂开了，射出的灯光撒在站于左侧的慧智脸上。高忠很快发现了那张陌生的脸，他用锤把慧智头上的兵帽拨掉，慧智的光头暴露无遗。他盯着他，一字字道：“原来是个和尚，没饭吃了吧，跑到我这里当兵？真是一个没有骨气的和尚。”

    慧智一时气短，顶嘴道：“我当兵就没了骨气，那你们一万大军攻打只有百号来人的麓山寺以多欺少就都是英雄了？”

    高忠大骂：“你们和尚都快被我们杀光了还这样跋扈？小心你高爷我一锤打死你！”

    高忠抡起一只锤子，慧智不敢轻易说话了，而慧实则在另一侧直哆嗦。

    何颖巡防回来，恰巧撞上他们，一眼瞅见了慧智。便对高忠道：“没想到高大人这么仁慈，抓了一个活口舍不得杀？”

    “不是不杀，觉得这样杀不过瘾。”高忠道。

    “那高大人怎样处置他才能有意思呢？”何颖问。

    “何颖，你官儿有我大吗？你敢质问我？”高忠斥了他一顿，又吩咐道，“给我把这家伙看好！我还有事情要去办，回来了再审问他。”说完扬长而去。

    何颖狼狈不堪地走了，不过很快又回来了。

    士兵问他：“何大人有什么事？高大人刚走。”

    何颖道：“把那和尚交给我！”

    士兵有些为难：“可是高大人……”

    何颖学着高忠的语气：“是你的官儿大还是我的官大？我叫你放你就放，少来那么多的废话，高大人问你就说是道衍大师叫我把人领去的，要是你嘴上不规矩，你放心我的官儿永远比你的大。”

    何颖带走了慧智。高忠回来，士兵俱实以告，他大怒：“何小子胆子大到欺到他高爷爷身上来了。”

    夜半十分，站岗的士兵都有了睡意，慧实谎称要小便趁机溜了。他溜过一个又一个军营，闪过一拨又一拨卫队，他在一片松林里穿梭，却听见“嗖”的一声，一个大锤砸在他的面前把他绊倒了，他爬起来继续跑，同样又是一个大捶砸来将他绊倒了，结果摔掉了头盔，他爬起来又准备跑，一个声音传来：“臭和尚，你敢跑？前面机关重重，你难道想被碎尸万段吗？果”

    然从前面撞来一根粗木，吓得慧实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高忠竖在他面前：“和尚，怕死啊，逃命是吧？”

    慧实闭着眼睛念阿弥陀佛：“施主啊，饶命啊！我这不是在逃命而是要去救命啊！”

    高忠觉得这个和尚甚是滑稽，他本来是想一锤把它打死了出气算了的，一听这话就失去了立刻杀死他的念头，便问道：“你倒是说说看，你要去救谁？”

    慧实匆忙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前去营救的是寻影，朝廷要杀他。”

    高忠哈哈大笑：“你这个和尚，寻影武功那么高，还用你救？保住你自己的命就行了。”

    慧实有些着急了：“不不不，施主，你不知道朝廷这次是要暗杀他，我怕他一时没有注就被朝廷派的人给暗算了。”

    “这倒也是，”高忠思度了一会儿，“好，那你起来吧，这里机关重重，我带你出去。”

    “这次没听错吧？”慧智不敢确定，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站着的人竟是高忠，“是你？”

    “不是我是谁？”高忠朝慧实旁边就是一锤，一股气浪将慧实给弹了起来，“你还不起来高爷一锤砸死你。”

    慧实狐疑地问：“你真不杀我，你不是朝廷里的大官儿吗？”

    高忠双锤架肩：“我是朝廷的大官儿，但我跟是寻影小子的师傅。和尚，你知道吗？寻影拿手本事‘狮子吼’是谁教的吗？那是我高忠。他们想暗算我徒弟，就是暗算我高忠。和尚，我现在就带你走。”

    两人穿密林而去。何颖领来慧智，并没有把他杀掉，反而摆了一桌酒席让慧智食用。慧智哪里敢动筷子？桌子上面摆的不是酒就是肉，和尚吃不得啊！

    何颖道：“想必和尚师傅没有吃过这样的吧？”

    慧智道：“小僧年幼家贫，根本没有吃过肉，后来来到麓山寺出家当了和尚，因为有佛家戒律，就更加无法吃到这些了。”

    何颖噢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你不是现在就可以吃到了吗？”

    慧智闭着眼睛念了几遍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美意，可惜我现在已经……”

    何颖十分不爽，像是为他打抱不平：“和尚？和尚就不能吃这个了吗？你知道吗？就是你们那个应文，他当年连跟他有血脉关系的人他都要杀掉，他也是个和尚啊！这个我们暂且不说，就拿道衍来讲，你是亲眼目睹的，他在麓山寺杀过多少人？但他就能受人景仰、万人崇拜。他们这些所谓的得道高僧连人都可以杀，你们这些小和尚却连肉都不能吃吗？来，把嘴张开，吃一块。”

    何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塞到慧智嘴里，他试探性地把肉吃光了。何颖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肉好吃吗？”

    慧智道：“第一次吃肉，只知道不适应。”

    何颖道：“这不是叫不适应，而是叫够刺激。”

    慧智像喝茶似的喝下那杯酒，只感觉那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面，又一股热气从胃里翻出，脸顿时红了。何颖见到他这个样子哈哈只笑：“没关系，喝习惯了不就行了吗？你看我喝。”

    何颖连斟数杯一一饮尽。

    慧智道：“大人好酒量。”

    何颖道：“其实你同样也可以练得这样的酒量，只要你追求。”

    慧智自己斟了一杯，喝了一小口道：“大人，这回我才喝出来味道，这味道真过瘾。”

    何颖的眼中露出诱惑的光芒：“你想尝尝比喝酒更过瘾的味道吗？”

    慧智问：“什么？”

    何颖道：“当麓山寺的方丈。”

    这吓了慧智一跳：“什么？当方丈，我可想就没有想过。”

    何颖道：“没想过现在就想，我听说整个麓山寺的后生中，论佛学，整个寺里的和尚没有比得过你的，要是不是寻影cha足，你就是应文的徒弟，也就是方丈的的人选，哪有寻影那小子的份儿？”

    慧智犹豫了片刻：“当方丈也得应文大师来当。”

    何颖道：“如果他死了呢？”

    慧智：“还有寻影呢？”

    何颖道：“如果他也死了呢？”

    慧智继续道：“他是不可能死掉的，他的武功那么高！”

    “这是‘菩萨散’，不管是谁，只要沾上一点，就是神仙也会在倾刻化为灰烬。”何颖掏出一个小瓶放在桌上，“你仔细考虑一下吧！”
------------

覆劫（14）

﻿（十四）

    三个月后。一艘不大不小的船只抵达太仓刘家港，船上没有标明字号，更没有插上旌旗。当它驶进港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它，跟对待普通渔船一样视而不见。

    首先下船的是寻影，之后才是郑和及“肆”老头，然后郑和的人跟独秀宫的人依次下船。

    在芙蓉岛上一通耽搁，误了郑和等人回朝的期限，他须得尽快带各国使节回京复命，也没有时间逗留，只好跟寻影立马作别，郑和道：“寻影，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跟你同路确实学了不少东西，令郑某终身受益匪浅，无奈君命在身，不容怠慢，我们也只好在此分道，还望保重。”

    寻影答谢了他，后又忽然生起了几分担忧：“郑公公，你为人臣我为人徒，各为其主，将来难免刀剑相向，容不得我们主宰。”

    郑和思索了片刻，道：“我相信我会有分寸的。”

    寻影爽快地道：“好，郑公公请上路早行。”

    郑和带着他的人转身走了。寻影及独秀宫的人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这时从旁边船只上跑出一些平民打扮的人，他们手持利器，朝寻影这边奔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人一刀砍向寻影，寻影食指和中指一并只是在那人的手腕上轻轻一点，那人握刀的手竟如被电击了一般，手一松，刀落于地。寻影五指一并，贴着那人的手臂逆向旋转了半周，那人就像被他吸住了一般，整个身子也跟着旋转了半周，转而背对着寻影。寻影抓住了他的手臂，猛地一拉，又猛地一推，那人的身体顿时脱臂而去，将迎面冲来的人撞倒于地。而他手里还握着那人的手臂。另一些人从另一面包超过来把寻影等人围住了。

    寻影对身后的七个老头道：“保护好孩子！”

    七个老头把那几十个芙蓉岛上的遗孤护在中间，作好迎敌的架式。

    他将手中的手臂扔出去砸在对面的两人身上，两人倒地不起。其他人也就蜂拥而上，这时，郑和、“人妖王”、“连体双雄”几人见着寻影有难立马折回飞入阵中。

    郑和道：“寻影，我来助你！”

    那帮人一见是郑和，竟不敢进前，彼此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逃走了。

    寻影笑着对郑和道：“郑公公，那些贼人肯定是你家亲戚，不然他们不会一见你就溜走了。”

    郑和牵强地道：“或许是我经常于太仓出海，这些人认得我的缘故吧！”

    寻影又道：“郑公公的面子可真大啊！”

    郑和有些尴尬，只好再次向寻影作别走掉了。

    寻影对七个老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

    “肆”老头有所不解。

    寻影向他解释：“因为这些杀手是朝廷派来的，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怕郑和。”

    众人才解。

    寻影喜欢独行，郑和一行人走后他同样跟独秀宫的人分了道。七个老头带那些遗孤走水路上庐上寻觅白莲教旧部去了。寻影自是一人在太仓一带闲逛了一阵子，突然看见前方有人在抓贼，像是一个叫花子抢了人家的钱财。他脚下轻轻一生力气，顿然身轻如燕，从空中飘然而过，抢财之人被他手到擒来。谁晓定睛一瞧那贼人，竟是他的同门慧智。他大喜过望，拥着他狂笑不已。而慧智显然没有那份雅兴，却是愁眉哭脸。他问他怎么了。他就地把朱棣派兵屠寺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没想到自己去安南的这段日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想必寻影当初所梦是真。当慧智告诉他应能和尚是香儿的父亲，而香儿的母亲却被杀害时，他心里更是一阵震颤，可怜香儿为了他弄得半身不遂，又为了他嫁给了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可如今，她母亲死了她却不知道，应能是她父亲，他们却无法相认，想到这些，着实叫寻影心如刀绞，他只叫是自己害了香儿，自己欠了香儿很多。

    慧智一通讲完，两人已经泪眼朦胧了。

    寻影听完，立即拉着慧智就走，不想他们被一大帮人拦住了去路，他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是来帮他们抓贼的，他从慧智身上找到一个钱袋，还给了被盗之人，众人这才散去。慧智不好意思地道：“我一路逃来，身上所带的盘缠都花光了，这几天都在饿肚子，没有办法，只好靠偷抢度日子。”

    原来如此，寻影并没有责怪于他，反而问他饿不饿。慧智捏着肚皮表示肚中空空如也。

    “那我们到这一带最有名的酒楼去逛一逛？也不知道哪家酒楼做的菜好吃？”寻影问。

    慧智求之不得，道：“寻影啊，我知道，这里最有名的酒楼当数‘醉有缘’了，我们快去。”

    “醉有缘”果然宾客满座，寻影、慧智来到门口，接待的小厮忙招呼他们。

    “这位爷，楼上的位子我还给你留着呢？”这小肆只是对着慧智道。

    寻影则颇为奇怪：“慧智，你是这里的常客吗？他怎么对你这般热情？”

    慧智则道：“这些人都是势利小人，只要他有钱赚，他对谁不必恭必敬的？”

    二人来到二楼，拣了一个位置坐下，店小厮应寻影吩咐，要了几样荤菜几样素菜，还有一壶上好的老白干儿。寻影只顾自己喝酒吃肉，却没看见慧智竟丝毫不动素菜，只管跟寻影争荤菜吃，不一会儿，寻影伸筷子夹菜时却夹了一个空。他自知自己吃得并没有那么快，抬头一看，慧智正津津有味地嚼着一根鸡翅。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吃，慧智终于发觉了，便慌不择言：“寻……影啊，你……是不是不……当和尚了？”

    寻影早就看出他的言行举止有些反常，也没有去问个究竟，只是很坦诚地道：“我嘛，头发剃光之后，既好色又吃肉；现在头发长起来了，不仅如此，还杀人，你说我自始至终是个和尚吗？不过，至于你，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慧智涎着脸皮道：“其实，我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头一回吃肉。”

    日头偏西照，一束光线从窗户外斜射进来投在寻影的后背上。邻座有三个人，每个人都配带着同样的两把剑。坐在寻影对面的那人见到阳光十分惊奇他对旁边的两人道：“一叶、旋木，你们看对面的那人内力深不可测，在他周身五尺之内竟看不到半点灰尘。”

    二人看不出来。

    那人继续道：“你们看那束阳光，澄澈无比、净然无尘。其实在我们周围有许多灰尘，因为小，所以我们无法用肉眼见到，但经阳光照射，它们就非常明显了。我在雪山上练功的时候，师傅告诉我，武功练到极高境界，习武之人是不受纤尘所侵的。”

    一人不信道：“年纪轻轻，会有如此本事？我不相信。”

    另一人却相信：“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叶，你跟你的名字一样，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那个叫一叶的人有些火了：“旋木、孤燕飞，我看你们是不学无术，只会听信一些无稽之谈。万事不要妄下结论，待我试试他的功底再说！”

    寻影见慧智吃光了荤菜，又问道：“你想喝酒吗？”

    慧智不假思索地道：“喝，喝喝。”便径自连倒了几杯酒，一饮而尽。很快那壶酒全喝光了。

    寻影只好叫小厮再上了一壶。小厮端着酒乐呵呵地走来，一叶脚一伸把他绊倒了，那壶酒也随之抛在空中，倾然倒出洒向寻影那一桌。只见寻影迅速跃出于空中几个翻腾，然后落于地面，双手捧着满满的一掊酒水，滴酒不从指缝流出，同时，他用嘴接住了酒壶的把手，用右脚接住了壶盖。他把酒水装进壶里，右脚轻轻一抖，壶盖弹起严严实实盖住了酒壶，接着嘴巴一翘，壶嘴已经插在了嘴中，他将壶中之酒一口饮尽，然后一吐，酒壶稳稳当当置于桌上。

    在场之人拍手叫绝。

    “好功夫，我孤燕飞飘洋过海来到中土，总算见到了一个真正的高手。普天之下，能够用手接住酒水的就只见到阁下一人会。”那人离座，走向寻影。

    “听阁下口气，并非中土之人？”寻影问他。

    “我们来自大海的那边，日出的地方。”那人答。

    “原来是东瀛人，幸会幸会，我叫寻影。”寻影道。

    “今日有兴目睹大侠神功，实属难得。想跟大侠交个朋友，不知可否！”那人道。

    寻影暗自心想：我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要是跟他交了朋友他日后行为不轨，我便不好治他，这个朋友不交也罢。于是他转口道：“我看交朋友还是免了吧！阁下名叫孤燕飞，顾名思义是不愿与人为伍之意，要是与阁下交了朋友，岂不辱没了阁下的大名。”

    那人不再说话。

    “你身为大侠，却在这里过度招摇，也不怕有人向你挑战？一叶常闻中土有这样一句话，大智若愚、大勇若怯，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韬光养晦，好像你有些反常啊？”一叶不快道。

    “敢这样做的人，有不自量力之人，也有货真价实之人。而我就是后者。”寻影像是故意在挑逗他。

    “好大的口气，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一叶拔出一把剑就要去刺寻影，被两个东瀛人拽住了。旋木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孤燕飞也道：“一叶你要知道，绿居的规矩是跟人比武，输了就必须死，或被对手杀死，或者是自杀。”

    一叶显然是铁了心肠，道了一声“这不用你们操心”，持剑刺向寻影。寻影双掌对着他一推，把他拒在三尺之外不得近身，也退不出去。

    旋木道：“孤燕飞，一叶他不行了，我们用不用救他？”

    孤燕飞道：“这是他咎由自取，这人的内力太强，你我即使上去也只不过多添几具尸体而已，他既然一意孤行，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寻影使出了更强大的劲道，一叶不但无法阻挡，反而被逼得后退了起来。他眼看就要靠墙了，要是靠墙，经厚实的墙板一挡，任凭寻影如何强大，也无法令他再后退下去。岂料寻影大喝一声，紫光乍出，把一叶整个儿罩住一退，呼吸之间，紫光和一叶全然消失了。墙壁没有丝毫损坏。

    看客门急忙探头到窗外，以为寻影推一叶到了外边，可外边一无所有。墙里面传出一叶的声音：“这是哪里？怎么四周漆黑？我怎么动弹不得了？……”

    寻影露出快然的喜悦之色。

    孤燕飞、旋木两人跑到那面墙用手抚摸着：“一叶，是你吗？你在哪里？……”

    一叶从里面说话，声音很慌乱：“我……我也不晓得……天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旋木跑去问寻影：“大侠，你到底把一叶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寻影颇为轻松地道：“这人不知天高地厚，我用‘意’将他困于墙内，叫他反省反省，四个时辰后，他就会从墙里面出来，你放心，这要不了他的命的。”

    “意”——“乾坤秘笈”之最高境界“意杀”？所有人都明白了，此人正是于占城屠海怪、得神奇光剑的剑帝寻影，听说只要他一个意念、一个梦幻就可以治人于死地。传闻毕竟是传闻，今天亲眼目睹才知道这一切是真的。众人啧啧称赞，一叶在里面羞愧难当：“败军之将，我一叶已经无颜面再回去见主人啦！”

    鲜血从墙里面渗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一叶的声音。

    寻影吃惊：“这是怎么了？我又不要他性命，他怎么就自尽了呢？”

    孤燕飞道：“绿居主人所有的手下都配配有两件相同的武器，一件是杀对手的，当自己是赢者的时候；另一件是杀自己的，当自己是输家的时候。因为绿局不会养无用之人，一叶被你打败，他就是无用之人，是无用之人就必须得死。”

    寻影叫上慧智有些郁闷地下楼。后面传来旋木的声音：“寻影，任你再厉害也会被主人的那双摄人的眼睛所征服，你是这世上最优秀的人，主人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个时候我们将一同成为主人的手下为她效力。”

    寻影、慧智二人已经到了大街。吃了一顿饭，又跟人打了一架，一轮上弦月已经早早地爬到了头顶，时候不早了。寻影产生了倦意，慧智看穿了他的意思：“寻影啊，这附近最有名的客栈当数‘近水楼台’了。”

    寻影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住最好的客栈？”

    慧智厚着脸道：“你现在是大英雄了吗？有名气了吗？住好一点的有身份吗？”

    寻影讽刺他你现在越来越会拍马屁了。慧智腆不知耻地笑着。两人到了“近水楼台”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慧智住在寻影的隔壁。

    月亮已经西下，世界黑成了凝固的一团，寻影酣声大作。

    慧智悄悄潜入到寻影的房间，摸到他的床前，掏出那瓶何颖送给他的“菩萨散”，打开瓶盖，正要朝寻影的床上撒去，这时躲在一旁的一个人影跳出，大喊一声“贼人休得胡来”，一棍打向慧智，接着便是慧智的惨叫之声。

    灯亮了，慧智因为菩萨散洒在了他的右臂上，因此他的右臂在倾刻之间化为乌有，地面因“菩萨散”的腐蚀，黢黑了一片。慧实立于一旁，仇视着慧智。寻影却躺在床上，仍然打着呼噜。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慧智不可思议地问他。

    “是的，你确实把我推进了湘江，但我没有死，老天是不会饶恕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人的，所以派我回来报应你。”慧实道，“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装死，为的是查出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知道，你被何颖收买了，何颖给了你一瓶‘菩萨散’叫你杀了寻影，继而将麓山寺一网打尽。慧智，你好毒，亏我这么多年待你是兄弟。”

    “你杀了我吧？”慧智羞愧难当，后悔不已。

    “我不会杀你，因为佛祖没有给我这个权利，你走吧！”慧实道。

    慧智捂着伤口，踉跄着出门而去。寻影弹跳而起，对慧实道：“我真的不想再看这种人一眼，他自作聪明，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发觉他有问题，他还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看在同门的份上，我早杀了他。”
------------

覆劫（15）

﻿（十五）

    他这辈子戎马一生、更是一国之君，却有些想哭。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同时他又揽尽了人世间最为彻底的寂寞。王者寂寞，每当夜深人静之际他都会孤身一人待在寝宫，坐在龙床上痴呆、盲目地寻找，然后又是痴呆、盲目地寻找……就这样无限止地循环往复下去。

    先知绿鸟再一次从他的龙疱上脱落现身，扑扇着翅膀在他眼前翻飞：“我最尊敬的皇帝、我的主人，我又来看你来了。”

    他无比茫然的脸上荡起了一丝笑容：“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出现了。我朱棣到了如今，女人、权力一切的一切都不稀罕，我却只稀罕你这么一个畜生，仅仅稀罕你这么一个畜生能在我面前出现一下，仅此而已。”

    绿鸟道：“我的主人，这不足为奇，当你没有女人的时候，你就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一个女人，等你的女人得到了，你就会想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当然权力你也得到了。你不稀罕女人和权力，是因为你拥有女人和权力。当然，女人和权力都不是固定不变的，你可以凭你的本事夺来，别人也可以用别人的本事强走，因此，你希望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不失去，都永远属于你，但这一切你一个凡胎无法知晓，所以你就稀罕我这个先知。你稀罕我、需要我，我才出现，我的主人，这是你的特权，我的主人，你不要忘了，你是属于天子真龙的人，我又是属于你的先知，我为你服务，你就必须为天子真龙服务，天子真龙要离开你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有怨言！”

    他道：“这我知道了，我只不过想要你出来陪我说说话而已。你看我那些大臣，为什么我的气数要尽了，他们却也跟着不行了呢？郑和很久以前就传来消息说他们就要还朝了，之后再也没有消息了。尤其是那个道衍，带领雄兵一万却拿不下只有区区数百之众的麓山寺，反而被人打成重伤。”

    绿鸟道：“这就像躯体上的蛆虫，当躯体肥硕时，他们因为有吃的就跟着肥大；当躯体日渐销尽，他们所得到的食物就少，因此也就跟着消瘦，直至躯体没有了，他们也就会消失。”

    他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那你说我最终能不能得到《乾坤秘笈》？”

    绿鸟有些抱怨了：“我还以为你想通了，原来你还是这么有野心。你要知道，当天子真龙的元神离开你的时候，你就跟着消失了。”

    他对此表示歉意，但还是很不甘心：“小东西，我的先知，没有哪个主人会求自己的奴仆为他办事的，我是第一个，求求你告诉我好吗？我仅仅想知道一下而已。”

    绿鸟没有拒绝：“我的主人，我只服务于你，当然不会拒绝你了。我就告诉你，《乾坤秘笈》最终会落到你手上的。”

    他欣喜若狂，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的吗？真的吗？那我该怎样得到它？”

    “不说了不说了，有人来了。”绿鸟迅速回到他的袍子上，化作了一片龙鳞。果然有门侍禀告：“启奏陛下，郑公公求见。”

    “郑和？几个月没有消息，怎么突然一下子又冒出来了呢？”他摸不清原由，也只有宣他进来亲自过问的份儿了。

    郑和、王景弘、“人妖王”及“连体双雄”几人走了进来，一齐跪下去行跪拜礼。皇帝朱棣让他们起身，匆忙问道：“你们不是早就说要回朝了吗？怎么一下子拖了那么久？”

    皇帝派郑和此次下西洋，一是为了将各国前来出访大明的使节送回去，以炫耀大国之雄风；二来也是掩人耳目，以显示郑和下西洋并非要去刺杀建文帝。然而在回来的路上惨遭南海之心芙蓉岛一劫，带去的兵士死得所剩无几，同时各国进供的宝物被黎麟洗劫一空，可谓狼狈之极，自然没有脸面光明正大地回国，所以回国之后并没有事先上报朝廷，只是径自回到京师参见皇帝。郑和几次痛哭失声，把他们在南海上的遭遇向皇帝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事出意外，情有可原，朱棣并没有过于追究责罚，只是叫他们安顿好各国使节。同时，郑和还朝，朱棣求之不得，眼下道衍南征麓山寺受阻，道衍受伤，剩下的如高忠、王贵、何颖等人跟麓山寺里面所藏的反贼相比，武功低微，而且士兵长时间征战已经疲惫不堪、军心涣散了。与之相比，郑和寻访各国，网络各国奇能异士众多，自己也是当今为数甚少的武林高手，剿灭乱党、除建文帝、夺取《乾坤秘笈》的重任当然就非他莫属了。

    朱棣道：“郑卿家，你可知朕出兵麓山寺一事？”

    郑和道：“皇上，此事人人皆知。白莲教残孽、清风寨、苗人、福建的两个妖道还有武林其他各派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齐聚麓山寺，人数众多，皇上派一万大军前去镇剿未果，还连主帅道衍大师都被寻影的‘意杀’击中，命悬一线。”

    朱棣向他诉苦：“三宝啊，你知道就好！东边晦朔盟正闹得沸沸扬扬，西边阿鲁台不老实蠢蠢欲动，南边黎氏死灰复燃……朝中能够带兵打仗的也只有你了。”

    郑和迟疑了片刻，道：“皇上是想派我去剿灭藏在麓山寺里的乱党？”

    朱棣淡然一笑：“对，郑爱卿真知我心意啊！”

    郑和无法再说下去了，怔在那里。到麓山寺剿灭乱党，就是跟麓山寺作对，跟麓山寺作对就是跟寻影作对，撇开寻影练就了旷世奇功他不是他对手不说，单拿寻影在旋流区舍身救了那么多人，他郑和也不好意思跟自己的救命恩人作对。他此时正左右为难。

    朱棣提醒他：“郑和！三宝！”

    他回过神来：“皇……上……”

    朱棣对郑和的一反常态表示不满，抱怨道：“郑公公，你怎么了？你不会是被寻影那小子的‘意杀’给吓倒了吧？道衍虽然受伤，但贼人的损失更为严重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再拨给你五千人马，寻影那小子再怎么厉害，我相信他也抵挡不住千军万马，总之，我要他们人头落地，我要《乾坤秘笈》完好无损地归属于我。”

    郑和踟躇不决：“皇上……只是……”

    朱棣突然露出愁苦的面孔：“三宝你知道吗？朕的气数将尽了，朕要死了，朕死了朕幸幸苦苦打出来的万里江山怎么办？朕得好好地把它保护好，交给朕的后人啊！”他的声音又突然变得高亢：“不要再犹豫了，我心意已决，你必须得去，那些使节交予王景弘安顿，而且朕也去，随军出征。”
------------

覆劫（16）

﻿（十六）

    黑云严严实实遮住了整个天空，透不出丁点儿光芒，只有雷电横七竖八地划破黑云露出一闪一闪的光线，风从寻影来的方向而来，朝着他要去的方向而去，但天始终没有下雨。

    峡谷那边，数千名官兵严阵以待；峡谷这边，寻影跟慧实站在猎猎风中，他一身紫色，紫色披风更是在风中飘飘荡荡。

    慧实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势头，不免有些心悸，他怯怯地对寻影道：“这么多人，我们过得去吗？”

    这一路来，朝廷派了很多人迫害寻影，阻止他回寺，他不能容忍了，他要大开杀戒了，他对慧实道：“你闭上眼睛，一直向前冲，等我叫你睁开眼睛时，官兵已经被我们远远地抛到后面了。”

    慧实还是不能全信地问：“真的吗？”

    寻影显得胸有成竹：“你放心吧！我不会叫你这个秃头搬家的，它还要留着将来重建麓山寺呢！”

    慧实半信半疑：“我就听你的，我何时又不曾听过你的话呢？”

    虽然三个多月已经过去，道衍的病情有所好转，功力并没有完全恢复，经暗探回报说寻影已抵达岳麓山，正准备从何颖处强行冲到麓山寺。

    道衍便下令调拨一多半的人马进驻何颖的防区，并还把高忠调了过去，与何颖一道将寻影阻在大峡谷。他预测到皇帝的亲征军将不日抵达岳麓山，只要把寻影阻在大峡谷，等皇帝的亲征军一到，两面夹击，任他本事再大，也将插翅难逃。

    风突然停止了。

    寻影对旁边的慧实道：“你准备好了吗？”

    慧实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寻影又道：“向前冲去，我随后而来。”

    慧实咬紧牙关，朝天吼了一声：“我豁出去了！”奔向大峡谷。

    官兵如倾倒而出的水流从半山腰狂泻而下，喊声震天。慧实还没到达峡谷，只见寻影脚下生力，一步便到了峡谷中，随即他又从峡谷向上迅速奔去，整个人变成了从地面延伸出去的闪电，紫色披风撑开着平横在空中，如一把巨型板斧、两边锋利无比无法接近。

    他楔子般插进官兵所建构的密不透风的阵中，前面的官兵不断被他强大的内力撞飞，两旁的则被他的披风削到，近者掉脑袋，远者非死即伤。官兵所组成的兵阵如一把折扇被他打开了。

    高忠跟何颖站在一个大石头上观战，他见此情形露出会心的一笑，转而又佯装着急：“何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何颖显然是十分着急：“我能怎么办？你的官儿比我大，当然是你说了算！”

    “那好！”高忠向兵阵吼去，“让开道来，让他上山！”

    何颖觉得这样甚是不好，想要阻拦，被高忠治住：“何大人，你说的，我官儿比你大，你得听我的。”

    阵尾迅速散开，让出一条道来，寻影畅通无阻了。

    “诺兄弟……”高忠迎在前面喊。

    “高忠大哥，哈哈哈！高忠大哥，没想到你不用‘狮子吼’，声音也这么大。”寻影见到他，喜不自禁，跑过去跟他抱作了一团。

    “我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高忠楼紧寻影，拍着他的后背。

    何颖看了半天，才有了些眉目，原来高忠跟寻影是一伙的，他是故意让寻影进山的，此事非同小可，他得马上报告道衍，于是跨上一匹快马，飞奔溜走。

    高忠瞧见，大叫不好：“不好，要是他把我放你入山的事情告诉道衍，我恐怕就活不成了。”

    “如果他死了呢？你愿意让他死吗？”寻影道。

    “他已经跑了那么远了，你杀得了他吗？”高忠道，“要是能，最好将他碎尸万段！”

    寻影从体内析逼出赤剑，赤剑迅疾变成无限长，他一剑斩下，何颖连人带马化为碎屑。高忠惊呆了，看着寻影将那把赤剑收入体内竟然不见了，便在他身上一通乱找：“妈呀，这把剑真厉害，真的将那龟孙子碎尸万段了……呃，它到哪里去了呢？”

    “哈哈哈！高忠大哥，你看我的剑在这里！”寻影笑出了声音，七把光剑一齐出来，围着他们旋转着，并释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高忠目不暇接，伸手准备够一把来玩，岂料手还没有伸出去，剑却被寻影收了。

    高忠有些不快：“好一个小器的诺兄弟，你有那么多剑，我想用手摸摸你却不给。”

    寻影则却笑着跟他解释：“我已经跟这些剑融为了一体，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除了我，谁也不能驾驭他们，否则，还没有碰它，它就会自动攻击别人。”

    高忠听罢，转而畅快一笑：“诺兄弟，是不是跟老婆一样，自己的老婆就只能跟自己睡觉别人休想？”

    寻影也和着他笑：“哈哈哈……是的是的，高忠大哥！”

    高忠也大笑：“早就听说过剑帝寻影的称号了，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哈哈哈！”

    声音在峡谷内荡来荡去，经久不息。

    “寻影，救我啊！你到底冲出去没有？”慧实还在山谷，他仍然老实地闭着眼睛，脑子被杀喊声震乱，一时把持不住，竟忘记了方向，在峡谷内转了好几遍也无从找到出路，突然杀喊声停了，听到了寻影的笑声，这才叫喊。

    高忠和寻影望着慧实，之后又相视一笑。高忠吹嘘道：“这个和尚得活命得谢我。就凭他那呆头呆脑，也想从我的防区溜走？哈哈哈！”

    寻影则朝谷中喊：“慧实，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真的吗？寻影你真的成功了吗？”慧实高兴致至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情况令他惊讶，数千名官兵整整齐齐列作两排，寻影正跟高忠谈笑风生。他颇为谨慎地从峡谷走上山，一直走到寻影的面前，除了紧张还更有无比的自豪感，因为这样光荣的事之于他还是第一次。

    他对着寻影讲：“我今后完完全全相信你了。”

    寻影辞别高忠带着慧实朝麓山寺去了。

    何颖被杀，高忠自然无法交待，要是那个势力眼士兵将实情捅到道衍那里，他也就只有被杀头的份儿了。

    心悸之余，他恐吓士兵道：“各位，不是我故意放寻影他们离开，而是我不想这里的人全部被他杀光，大家都看见了，那寻影是如何的厉害。所以你们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一点，要是谁专门跟老子作对，出了事，我活不成，你们也休想活。”

    全军将士同声答道：“是！”
------------

覆劫（17）

﻿（十七）

    大雨最终还是下了下来。

    皇帝朱棣御驾亲征，携刚从西洋赶回来的郑和等人几乎跟雨水同时抵达岳麓山。

    “二师傅……”寻影跪于应文的灵柩前，早已泪流满面，大声喊了一声。

    应文慢慢地推开棺盖，从里面出来走到寻影面前，蹲下去把他扶起，哽咽着说：“寻……影……我的好徒儿，二师傅还活着呢！二师傅还没有死，《乾坤秘笈》保住了为师的命。我可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二师傅，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在弥勒教误用‘乾坤秘笈’，朝廷也就不会找到麓山寺来，也就不会害死寺里那么多人，都是我害了他们哪！”寻影开始自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你无需自责。”应文安慰他。

    寻影从怀里掏出舍利递给应文，应文接过舍利，顿然生起许多伤心往事，热泪涌出。

    而当寻影将舍利交给应文的那一刻时，突然从脚底自下而上冲起一股灼热之气，他头脑一昏，几乎要昏厥过去，幸亏他及时攥起一股内力，才没有倒地，随即也就还原如初了。他见应文那般情态，便问：“二师傅，睹物思情吧？”

    应文回神过来，脱口而出：“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寻影又问：“您很向往过去吗？”

    应文道：“阿弥陀佛，寻影啊，出家人本应六根清静，不应该存在七情六欲，不应该重提那些陈年旧事，可有些人就是霸道，他连叫人忘记往事的机会就不给，为师哪里是在向往往事啊？为师只是在想，朱棣已经从我手中得到了江山，他为什么还不满足，非要将我赶尽杀绝不可？为什么还要荼毒那么多生灵？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我只是一个和尚而已，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只是希望能够亲眼看见芸芸众生安居乐业的生活着！”

    谈话间，突然稀稀落落不断有利箭破瓦而出，师徒二人以及跟在寻影身后的慧实急忙闪躲。不多时，白莲教、清风寨、苗人等残余及福建两道人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冲进灵堂，见到站在应文身边的那人，众人都欣喜不已，那人不就是击败郑和，斩杀海怪，练就至高武学并仅仅用一个意念就重创道创剑帝道衍的寻影吗？这下他们有救了，他们相信仅凭寻影一人就能以一敌万。

    折了一条左手的苗普亮对着寻影道：“寻影大侠，朱棣亲自率大军攻寺了，只要你能够救我们出去，我们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余下的人除了韩燕儿、沈妙春二人不置可否外，其他人均点头称诺。

    寻影自然没有功夫搭理他们，一时气愤，对着师傅应文道：“二师傅，我出去把朱棣杀了，把皇位给你夺回来，像他这种嗜杀成性的皇帝杀了世界倒清静。”

    应文听后勃然大怒：“那你干脆连为师也一并杀了吧？”

    众人无法理解，大明江山本来就是他的，朱棣从他手里夺走，他又从朱棣手中夺回，物归原主，合情合理，他怎么就不愉快呢？众人惊愕，应文也便收住怒气，语重心长地对寻影道：“寻影啊，朱棣杀不得啊，大明自开国以来，只有在他当皇帝时期，百姓还是能够安居乐业，四方才得以诚服。为师虽然曾经恨他，但也不能因小结失大义啊！你想想看，要是朱棣死了，朝中无主，势必大乱啊，你想看到天下大乱吗？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太自私了。”

    寻影一听“大乱”二字，突然想到那个老叫花子向他讨要千万条人命的场景，一时变得害怕了起来。心想：难道老叫花子的话是真的，我可绝对不能让它应验。于是他向应文摇摇头。

    应文欣然：“这就对了。”

    不过寻影又道：“要是不杀朱棣，朝廷怎么会罢兵？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能逃出去？”

    韩燕儿走出来道：“大师，你犯糊涂了吧？朱棣拥有万余大军，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想用我们的性命来成就你的大义之名吗？你不杀他我们杀！妙春，我们走。”

    韩燕儿掌一挥，灵堂的大门顿然打开，她跟沈妙春朝门外冲去，但刚到门口，就被一阵密不透风的利箭射回。他们稍稍在屋内歇了一会儿，又来了第二次冲锋，同样被利箭射回。他们见这样不行，就开始怂恿其他持观望态度的人，韩燕儿道：“苗王、大头领、胡大当家、陈道长、刘道长，和尚们已经不想救我们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自己救自己，成败在此一举，大家都是江湖上的好手，如果这样等死，未免太窝囊，何不团结起来风风火火冲出去，以我们的身手，只要快，幸许能拣回一条命来。”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我，还是犹豫不决。韩燕儿大气：“原来你们这群江湖上想当当的人物，居然都是浪得虚名，只会在弱者面前发号施令，一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都成了脓包，可叹我韩燕儿隐遁江湖二十载，武林就多了那么多贪生怕死之辈。”

    说罢，她跟沈妙春又准备冲锋。

    “慢！”陈保添叫住他们，“韩教主请留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陈某不才，在江湖上也没有留下什么美名，但也不想因此留下懦夫的骂名。你们要突围，算上我一个！”

    韩燕儿转身看看他：“‘太平火人’陈保添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她又朝人群中搜索了一遭。

    不久刘胜孙也响应：“刘某在江湖上与陈道长齐名，同时又跟他志同道合以至成了莫逆之交，他愿意抛头颅，我也愿意洒热血。”

    陈刘两道人一响应，其他人也纷纷从应文这边站到韩燕儿那边。

    韩燕儿欣喜道：“大家都是好样的，大家一鼓作气，不成功便成仁。”

    众人向外冲去，应文蓦地抄到了他们的前面拦住他们的去路。

    韩燕儿道：“大师，你要保住你的大义，我们不管，但你用不着阻止我们突围，我们可不愿意陪你在这里等死。请你让开！”

    应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你们认为你们有十足地把握突围吗？外面可有万余大军啊！”

    韩燕儿道：“那又能怎样？总比坐以待毙要好！——不要听他的，各位好汉，我们冲出去！”

    “慢！”应文又将他们拦住，“各位施主，老衲不让寻影杀朱棣，也并没有说要让你们坐以待毙啊！”

    苗普亮忙道：“难道大师有办法救我们出去？”

    应文道：“但愿老衲的这身皮囊能够化解这场干戈。”

    外面有人喊：“里面的人听着，赶快束手就擒，否则叫你们死无藏身之地！”

    应文对众人道：“大家跟我出去吧！”

    这时，从地下冒出来两个头，继而显出“连体双雄”的模样。他们趁人不注意，径直走向棺材并跳进棺材内，取到了放在里面的《乾坤秘笈》，正欲跳出，寻影发现，远远的一掌打去，“连体双雄”促不及防滚回棺材内。

    寻影道：“双雄，把书还给我！”

    “连体双雄”拒绝道：“寻影兄弟，对不住了，我只能听郑公公的。”

    寻影道了一声“那我也对不住了”，气聚手心，又朝“连体双雄”发了一掌，“连体双雄”急忙施展土遁之术，不想那棺材底部坚硬无比，他们却遁不了了，还好他们在掌力触及之前，及时闪到了一旁，人无伤大碍，但是棺材被寻影的掌力破坏了一个大洞。当寻影又一掌打来之际，他们跳进洞内不见了，寻影一脚将棺材踢开，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气愤地骂道：“好你一个双头怪！”

    应文对寻影道：“这是天意，寻影，我们出去会会朱棣吧！”
------------

覆劫（18）

﻿（十八）

    应文带着麓山寺内的残余人员走了出来，一重又一重的官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迎面坐在龙椅上的正是朱棣，郑和、道衍率领各自手下护在他的左右。

    天还下着雨，除了皇帝有华盖挡雨外，其余所有人都被大雨淋着。

    应文对着朱棣道：“不知老衲该叫你皇叔呢还是朱施主？”

    朱棣随口而答：“最好叫皇上。”

    应文反问：“那么谁是皇上？”

    朱棣拍着龙椅道：“坐在龙椅上的人才是皇上。”

    身后万余兵将一起跪地叩拜朱棣：“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棣高兴地继续道：“受人顶礼叩拜的人才是皇上。”

    应文差点儿被他气厥了去：“你……你……”

    朱棣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呢？”

    应文比较自豪地道：“老衲自有太祖皇帝钦赐《乾坤秘笈》护体，一时死不了。”

    “连体双雄”从地下钻出，手握一本乾坤秘笈交与皇帝：“皇上，《乾坤秘笈》我已经拿到！”

    朱棣捧着秘笈，狂笑了起来：“绿鸟儿，我的先知，你说得没错，《乾坤秘笈》最终还是归到我的手上了。”但他的脸很快又阴了下去，心想：绿鸟说了，我的气数已尽，我不久将会死去。应文有《乾坤秘笈》护体不会死，那我为什么就必须得死？此刻，他真想立刻唤出绿鸟问个明白，显然这里人多，绿鸟是绝对不会出来见人的。

    应文道：“朱棣，《乾坤秘笈》你已经得到了，你还想要什么？”

    朱棣回过神来，道：“听说你徒弟千心万苦为你下西洋取回来一件至宝——佛祖舍利，想必你已经玩够了，我也想玩玩！”

    应文爽快地道：“江山我都给了你，我还在乎一件玩物，舍利我给你便是。”

    寻影等人顿时一惊。朱棣贪婪一笑：“这很好，不过，这些当然是微不足道的，一片树叶能喂饱大象吗？我还要你的人头！你应文的人头！”

    应文又道：“好，我给你。”

    众人又是一惊。

    “哈哈哈！朱棣还是不满足：“不过，你徒弟寻影的人头也要留下。”

    应文听罢，不免紧张：“这不行，我作不了这个主，我也不允许！”

    朱棣道：“那你想怎么样才愿意？”

    应文道：“用我一人的人头换取这里所有人的人头。”

    寻影顿觉一急，上前叫了一声“二师傅”。应文将他阻在身后，叫他不要管。

    朱棣道：“你真成佛了，可我现在不信这一套啦，我只信我的大明江山千秋万载，我要将你们这些危害大明安危的乱党统统杀死，一个不留，麓山寺、白莲教、苗人你们都统统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双方都警戒了起来，形势一时变得紧张不堪。应文道：“你的野心太大了，不过我要你记住这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多谢提醒，”朱棣下令，“把反贼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官兵涌了过来。此时，寻影突然双目狰狞、肌肉紧绷、全身泛着紫光，直喘着粗气，他大喊一声“啊”，全身淤集之气释放而出，所有来犯之敌全被挡了回去。而他本人早已冲天而起，上了云霄，只见他析离出紫剑，剑指朱棣，于云端直泻而下。地上之人全都惊讶了，官兵更是惊慌失措。

    情急之下，郑和、道衍、“人妖王”、“连体双雄”、高忠、王贵等人相继飞天而起，企图齐力阻住寻影。寻影居高临下，于半空中遇到七为高手，他收起锋芒，将身子定在空中，七把光剑护于他的周围，他身体猛地一旋，光剑四散射出。

    “当当当……”几声之后，七个人不及七把光剑，被光剑击得四散退败而去。

    寻影收回光剑，只余一把紫剑在手，直指朱棣而去。

    半空中那一战，精妙绝伦，底下之人包括朱棣在内都看花了眼，寻影此番袭来，朱棣已经没了辙，能征善战之人早被光剑打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远水无法救得近火；而身边之人，尽是一些不堪一击之辈，已经没人能救得了他了，他也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轰隆隆……”一连串的声响，整个岳麓山在晃动、在下沉，飞沙走石，湘江水顿然溅起十数丈高，人众无法站立。

    待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尽管地上遭雨水浸泡，污浊不堪——只有两个人还站立着。寻影的紫剑停在半空中，始终没有劈下去。应文用身体当在紫剑下。他身下的淤泥你躺着皇帝朱棣，龙椅翻倒在地，盖在他的身上。

    舍利悬在寻影的头顶，柔和的光芒全部灌向他。

    应文哀求道：“寻影，听为师一句话，不要杀他好吗？”

    寻影恢复本来面貌，突然感觉头脑昏胀，继而头重脚轻摔倒在地，人事不知。

    应文不知原由，只是蹲下去抱着寻影，吓得他不停地喊：“寻影，我的好徒弟，你不要吓二师傅啊，你到底怎么了，寻影？寻影，寻影……”

    其他人试探性地陆陆续续从乱泥中爬起。

    几个侍卫扶正龙椅，开始搀扶朱棣，朱棣只是一个劲儿地颤抖，当侍卫扶他坐上龙椅时，他却不敢，指着椅子道：“这把椅子不牢靠，朕不坐！朕宁愿站着！”

    郑和、道衍等人赶过来，一齐跪在朱棣面前：“臣等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治罪！”

    朱棣没有理他们，他将周遭扫视了一番，雨中，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淤泥，极其狼狈，他问身边的人：“这是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一直很久很久。从山下跑上来一个士卒，他报告皇帝：“禀皇上，我是从山脚下逃上来的，当时我们正在巡逻，突然整个岳麓山晃动不已，还不断地下沉，我就拼命朝上跑，当晃动停止之后，我朝后看，跟我一起巡逻的将士都给埋到地里面去了。皇上，岳麓山至少向下沉陷了五十丈啊！”

    是天灾？可岳麓山这一带可从来没有发过地震；是人祸？可谁有如此能耐将整座山推到地下五十丈？不过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寻影，是他吗？他有如此本事使岳麓山一下子矮了五十丈？如果是人为，那么就只有他了！

    王贵趁寻影昏迷不醒，拔出配剑，直取寻影，被郑和一把抓了回来：“你想怎样？抢功劳吗？抢功劳也轮不到你！”

    官兵已经把寻影和应文围住了。高忠跪在皇帝面前直磕头：“皇上，高忠求你不要杀他们好吗？寻影那一剑可是应文大师为您挡的啊！”

    朱棣思索了片刻，用犀利的眼光瞟了一下蜷缩着搂起寻影的应文，下令道：“杀，杀，给我杀……”

    官兵举矛正待刺下，应文突然站起，吓得官兵退了回去，他指着朱棣骂道：“你这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暴君，我念你还能够兴复明室，苦心劝阻寻影杀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好，你杀他啊！我跟你打个赌，你还未杀他之前，它就能立马把你杀掉，因为他的肉体虽然已经倒下了，但他的意还在，你要记住，乾坤秘笈至高境界——‘意杀’，只要有一个意念存在，无所不杀。”

    朱棣差点儿被吓了一个趔趄。他望望郑和跟道衍，希望他们给他一个答案。

    而二人茫然无比，郑和道：“皇上，当今世上没人能敌过他的，我们罢兵吧！”

    道衍也跟着道：“皇上，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还是算了吧！”

    朱棣走在雨中，显得很无奈。韩燕儿、胡四通等一干人等还被困在人群中，应文又向朱棣道：“你把他们也放了，因为我承诺过他们！”

    朱棣还是默不作声！王贵走上去，小声谗媚道：“皇上，我看算了吧？我们不是得到《乾坤秘笈》了吗？他能练成‘意杀’，您也一定能够练成，练成之后，再来铲除这群乱党也不迟啊！”

    寻影突然蠕动了一下，朱棣瞅见，吓了一跳，他没有再犹豫，嘴里苍惶道出：“撤兵，撤兵！”

    官兵很快走光了。

    其他门派的人也纷纷辞别应文走完了。

    雨中，只剩下麓山寺的断壁残垣。还有应文、寻影和慧实。寻影最终还是醒过来了，应文告诉他：“寻影，为师交给你一项任务。《乾坤秘笈》已经被朱棣夺走了，他没有佛性，念了一定会再次生起血雨腥风！你一定要想办法毁掉它。”

    寻影问：“二师傅，那我该怎么办？”

    应文道：“《乾坤秘笈》乃是神物，它怕脏，你只要用什么脏东西污染它，它就毁了。”
------------

覆劫（19）

﻿（十九）

    夜晚。雷电交加。

    官军行走在回京的路上，皇帝坐在八抬龙轿里，他始终如一地摸着手中的《乾坤秘笈》，轿内虽然设有灯盏，但光线还是很弱，他尚未打开秘笈阅览。

    黑暗中，一个黑影一直跟着官军，正当官军人困马乏之际，黑影突然袭击，疾驰飞进龙轿，一把夺走了朱棣手中的秘笈，刚一飞出，道衍脱马而起，使出“玄真流波决”神功，用玄丝缠住了黑影，口里道：“来者何人，大胆包天，竟敢行刺皇上？”

    黑影道：“我有什么不敢？我有天大的本事，我就跟天斗；我有地大的本事，我就跟地斗；我有人大的本事，我就跟人斗。”

    道衍道：“好狂妄的人，待会儿你就知道你刚刚说过的话是个极大的谎言。”

    两人暂时对抗于空中。郑和、高忠等人急忙查看皇帝，皇帝仅仅受了一些惊吓，并没有受伤，他吩咐郑和等人：“秘笈被他抢走了，你们务必给我夺回来！务必给我抢回来！郑和、高忠，快去！”

    郑和等人领命而去。道衍跟黑影还僵持着，郑和便于地上发了一记重掌，企图打中被玄丝困住的黑影，没想到黑影身子一侧，轻然躲过了那一掌，同时，他身泛紫光，回身双掌推向道衍，地上的郑和大叫“不好”，空中的道衍“啊”了一声摔在地上。

    玄丝尽消，黑影失去了羁拌，双脚于空中划拨了几下，箭一般离开了。

    刚走不远，又于半路杀出一个黑影拦住了他的去路，“啪啪啪”双方已经过了十数个回合，不分胜负。

    第二个黑影道：“你是谁？居然也会‘乾坤秘笈’？”

    第一个黑影道：“哼！大千世界，纷繁复杂，各种武学灿若星河，看起来有神似而实际上形不似的，有形似而神不似的，我跟你所说的‘乾坤秘笈’，就属于后者，你还年轻，资力尚浅，所以你才误认为我使的是‘乾坤秘笈’。”

    郑和带人很快赶到了，那黑影道：“朝廷狗贼来了，你放我走，这对你是有好处的！”

    第二个黑影道：“那你把秘笈留下！”

    “这不可能！”

    “那你就别想溜走！”

    两个人还在交手，郑和派兵设堵，不一会儿，万箭齐发，穿过密雨，射向两黑影。

    两黑影自然分开，躲避箭矢，第一个黑影衣衫一挥，箭矢尽碎，同时，雨点却连成一串串，利比箭矢，反射回去，射倒了一大片，那黑影趁机向南飞走了。第二个黑影瞧见，也拣着一个空子，脱身跟了去。

    前面的那个黑影急折身一掌打去，后面的黑影迅速闪开，人已经跟他近在咫尺，同时脚一拨，扯掉了他的腰带，那黑影的衣服随即散开，《乾坤秘笈》落下去掉进了泥潭。

    两个黑影都怔了片刻，前面的那个黑影道：“哈哈哈，秘笈已经掉进了泥潭，如果你还想要的话你就去捞吧！我不要了，我走了！”

    说着说着，人已经远去了。

    后面的黑影也道：“你别走，我必须知道你是谁？”说罢，也跟了去。

    前面的黑影加快速度向南飞，后面的黑影也加快速度向南追。

    不到半个时辰，前面横着一座大山，两人便随山势飞起，直至上了巅峰，前面的黑影停足了，后面的黑影也罢了足。前面的黑影背对着后面的黑影，后面的黑影道：“你跑啊？怎么不跑了？你跑啊？快跑，你看我追不追得上你？”

    前面的黑影道：“我们两人不费吹灰之力一口气从岳麓山飞到衡山之巅，不下百里路程，如果再跑下去，我想即使跑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满足，不停足又能怎样呢？”

    后面的黑影道：“你是谁？是你自己告诉我，还是我逼你说？”

    前面的黑影道：“我从来就不回答别人对我的提问，但你除外，不过你得首先让我知道你是谁？这样应该对我公平一点，至少我还能护住我自己的原则。”

    后面的黑影“唰”地一下扯掉了面纱，闪电一照，露出了寻影的面孔，他道：“我已经照你的意思做了，该轮到你做了！”

    那黑影道了一声好的，转身之际，随手扯起垂吊在树上的一跟青藤抽向寻影，寻影没有反应过来，被青藤卷了过去。两人即将触近，黑影迅速出掌，本想一掌将寻影击毙，可寻影偏偏不是简单之人，那一掌被他接住，产生的排斥力将青藤撑个粉碎，二人各自后退了几步。

    寻影骂他道：“好一个言而无信的坏东西！看来我今天不收拾你就对不起我自己了！”

    黑影不在乎：“寻影小子我说你的资历浅你还不相信，这回被我耍了吧？以后还得多学着点儿，知道吗？”

    “好为人师，不知廉耻！这回轮到我了！”寻影侧身而进，右手锁黑影的喉管而去。

    黑影却奸滑之极，让到寻影背后，顺手牵羊，抓住了他的头发。寻影当即一怔，不过很快横于空中旋转，竟成了一条黑蛇，头发很快从黑影手中抽出，他得意道：“蛇很滑，抓蛇要抓七寸，不是抓头，蛇都不会抓，白长了几十岁，以后学着点儿，知道吗？”

    黑影当然气愤，骂了一声“一个后生仔，竟敢在我面前如此张狂”，隔空发了一掌，寻影并没有接，只是轻然跃上了树稍，而刚刚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黑影不肯罢休，又出掌打断了那棵树，寻影跳到另一棵树上。

    黑影大骂“我让你躲”，接连发了十数掌，树木纷纷倒地，寻影最后落于他的面前。因yongli过急，黑影有些气喘，道：“你躲啊？怎么不躲了？”

    寻影笑道：“你找我这么急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是谁？”

    “臭小子，真的要逼我使绝招？”黑影一运功，身泛紫光。

    寻影一见，于心中大叫不好，同时自己也运起功来，身泛紫光。黑影运起十成功力双掌推出，掌力带起土石无数，撞向寻影。寻影析逼出紫剑，朝土石挥舞着，片刻有余，烟消云散。

    寻影安然无恙。黑影仿佛也无伤大碍？

    寻影提剑欲再来，被黑影打住了：“寻影，你我平分秋色，照这样打下去，即使打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如此，我看我们今天还是罢战算了。”

    寻影却意犹未尽：“我看我们今天还是分一下胜负吧？免得日后留下遗憾！”提剑又冲过去。

    黑影又把他叫住：“寻影，《乾坤秘笈》已毁，朱棣绝对不会善罢干休，要是他杀个回马枪，恐怕你师傅……”

    刚说到这里，寻影大拍脑袋，都怪自己争强好胜，要是二师傅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没脸见人。双腿一蹬，腾空飞起，于树巅上划拨了几下，消失在雨中。

    闪电的光芒投在黑影所站之地，他身下的积水被染红了一片。他扯开衣襟，胸上尽是横七竖八的剑伤。他叹道：“不愧为一代剑帝，好一把神奇光剑，要不是我用强大内力护住外衣，定会露馅儿！”

    二十

    接连不断的闪电带给这个黑夜足够的光明。

    郑和从泥潭中拾起《乾坤秘笈》，秘笈被污水弄脏，只见到封面上的“乾坤秘笈”四字被水浸泡之后，竟炸裂开去，分解后的笔画如蝌蚪般游走在封面上。

    郑和吓得脸发紫，皇帝赶来一看，也大惊失色，他不禁夺过秘笈，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天啊，难道我朱棣的气数真的尽了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闪电照在他的身上。雨水浇在他身上。

    郑和安慰皇帝道：“皇上，不要如此伤心，我们试着用火将秘笈烤干，幸许还能有用！”

    皇帝停止了嚎哭，无可奈何地道：“那就这样试试吧！”

    郑和传令军队停止行军，士卒搭起帐篷，生了火，皇帝及郑和等人围坐于帐篷内烤火，朱棣亲自烤着《乾坤秘笈》，当他翻开内页，上面的字同样分解了在纸页上游离。其他人则在议论两个黑影的事儿。

    “连体双雄”道：“那个黑影肯定是寻影！”

    “人妖王”顶嘴道：“那有两个黑影，你说哪个才是寻影？”

    “连体双雄”不齿道：“当然是第一个出现的那个啊，你瞎了眼了，那个人打道衍大师的时候身泛紫光？”

    “人妖王”不服气道：“你不瞎眼，你就缺心眼儿，寻影是世界上最有男人味的男人，他一出现，我用鼻子闻都闻得到，第一个肯定不是！”

    “连体双雄”也不认输，但也一时找不到驳他的理由，转而奚落他：“‘假女人’，你半男不女的，不要以为自己是他妈的的一个真的骚娘们儿，天下那么多绝世美女想追寻影他都不要，他还要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人妖王”一听，火了，骂了一声“双头怪”，扑过去抓“连体双雄”的两个头。郑和瞧不过去，呵斥住了他们。待在一旁的道衍显得很难受，他低声吃力地道：“那个黑影虽然也能泛紫光，但并非寻影，我跟他们交过手，寻影的掌力充满了佛性，制服对手的同时还给对手留下一丝希望；而那个人却不同，他的掌力充满魔性，总想着将对手置于死地，让他一蹶不振。”

    秘笈已经烤干，朱棣一瞧，封页上的“乾坤秘笈”四字竟变成了“日日心及”四字。不禁失声叹道：“怎么会是这样呢？”

    他急忙翻开第一页，唯见上面书写着：霸道霸主霸天霸地，仁义仁者仁政仁心。这那是什么《乾坤秘笈》？分明在骂他霸道规劝他要实施仁政的谏语。他慌了，颤抖着双手翻开第二页，上面写着：九鼎尊者，天子示范；一片江山，仁者赚得。他愤怒地骂道：“仁，又是仁，难道仁能使安南安定，能使阿鲁台规矩吗？屁话，简直狗屁不通，狗屁不通啊！”

    说着又翻开了一页，上面同样写着：爱民如子，章武得龙凤相助；视人若芥，秦皇遭水火不容。他面露哭容，让郑和看那句话，嘴里道：“你说，这上面是什么意思？”

    郑和看过之后不知所措，只好道：“章武指刘玄德，龙凤当然指他的谋臣卧龙和凤雏，这句话的意思是……”

    话没讲完，就遭来皇帝的破口大骂：“这些朕不懂吗？朕是在叫你解释给朕听吗？我是在问你，好端端的一本秘笈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郑和慌忙跪磕头请罪。朱棣又问道衍：“你是跟了朕一辈子的近臣，你告诉朕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道衍怯生生地道：“皇上，上面的意思是叫您多行仁政，少生杀戮！”说完吐了一口血。

    “仁政，又是仁政，连你们也叫朕仁政，朕叫你们仁政！”朱棣大发雷霆，扔掉了书，并且使劲用脚踩着。郑和、道衍等一干人等忙扑过去抱住他的双脚，劝慰他那是天意，天意如此，不可强求。这时，道衍吐血不止，皇帝这才注意：“道衍，你这是怎么啦？”

    道衍有气无力地回答：“皇上……臣这辈子跟着您从从燕地打到金陵，冲锋陷阵、出谋划策数十载，从没有含糊过，可臣今后恐怕再也无法为您效犬马之劳了。”

    皇帝忙蹲下去，扶着道衍问：“爱卿，你怎么了，朕还有好多事情要靠你帮朕完成呢？”

    道衍摇摇头：“皇上，上次灵堂一战，我被寻影的‘意杀’所伤，全身一百零八道要xue被损，虽然我花了三个月时间修炼得以复原，但功力大不如从前，这次又被黑衣人伤到，全身筋脉尽碎，即使不死，也会终身残废，皇上啊！”

    皇帝安慰他：“不怕不怕，你照样可以给朕当军师，为朕出谋划策啊！”

    道衍道：“皇上，我虽为佛门中人，却杀戮过重，这是我的惩罚啊！皇上，我决定归隐了，从此晨钟暮鼓、念佛讼经以弥补我对佛祖的亏欠。”
------------

血溅少林（1）

﻿（一）

    麓山寺经过这次劫乱，已经破败不堪，除了山门殿相对完好外，其他的殿阁都被损坏得不堪入目了。应文跟慧实待在山门殿等寻影，他们见到一个好端端的寺院变成了这副模样，不免伤心。

    慧实摸着眼泪道：“大师，麓山寺毁了，我们就没有家了。”

    应文安慰他道：“慧实啊，家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建！”

    他嘴上虽这样说，其实心里比谁都要难受。

    慧实又道：“大师，房子没有了可以再建，可人死了呢？人死了就不能再复生了，可怜寺里面那么多师兄师弟都……”

    应文听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慧实转而安慰他：“大师，您不要难过，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重建麓山寺的。”

    应文听后仅仅望着他报以哭笑。

    寻影回来的时候，雨开始停了，天边也有了几颗稀落的星星。

    师傅问：“《乾坤秘笈》怎么样了？”

    寻影道：“秘笈落入泥淖之中毁了，只是，我遇到了一个蒙面人，他的功夫居然跟我的一模一样，我们从岳麓山一直打到衡山之巅，也未分胜负。”

    应文有些吃惊道：“是这样的？有这样的事情？莫非是他？不可能啊，以他的资质不可能休得‘乾坤秘笈’啊！”

    寻影便追问：“您说的他是谁？不会是朱空吧？”

    应文怵了良久，道：“希望不是他！”

    他们需要立刻离开那里，因为以朱棣的性子，他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些跟他作对的人的。何去何从？应文对寻影讲，他在位时曾经与少林的圆玄大师有过一面之缘，他建议他们一起逃到少林寺去暂时避乱。寻影则考虑到，朱棣大军回京，走的是北上之路，而他们要到少林寺也要走北上之路，万一遇上他们，岂不是自投落网？

    应文说明原由：“最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现在朱棣肯定派了人通缉我们，安常理，他们不会想到通缉犯竟然就在他们身边，只要我们小心一点，要是没有意外，我们绝对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寻影听罢，觉得确实有些道理。事不易迟，寻影跟应文便商议起程，可慧实却并未跟上，寻影道：“慧实，你怎么了，不想走了吗？朱棣马上就又来了。”

    慧实哭着道：“麓山寺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这个家，因为我曾经离开过这个家，我知道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不想再痛苦下去。”

    应文道：“可是这个家已经毁了，慧实，听话啊，我们离开这里，等灾乱过去了，我们再回这里重建麓山寺，好吗？”

    慧实还是坚持：“再回来？时间是多长？一辈子吗？我不想等下去，我要马上重建寺院，你们走吧？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相信一个新的麓山寺已经建起了，你们走吧？我要留在这里！”

    寻影跟应文互视，见慧实那么坚定，应文向寻影点了一下头，之后，两人向北面走去。没有月亮，夜很黑。师徒二人行走在密林中，同时刚下过雨，露水很重，沾在二人的身上，使得他们行路更为艰难。应文走这样的夜路不太习惯，加上地面高低不平，走起路来踉踉跄跄，他便对寻影道：“寻影啊，这路真难走啊，要是有一盏灯就好了！”

    寻影听后，大拍后脑勺：“哦，二师傅，您不说我差点忘了，想要灯吗？这简单，您看！”

    他右手下垂，手掌展开，赤剑已经给析逼而出，红光射出，四周顿然清晰了许多。他又对他二师傅道：“二师傅，亮度够了吗？不够我再加一把剑？”

    师傅应文乐呵呵地点头：“够了，够了够了……”不过他看着那把光剑，又道：“寻影啊，你这把剑可是神物，神物可不能随便wannong，否则那就是亵渎神灵，我看你还是把它收起来吧？我可不想得罪神灵！”

    寻影却调皮地道：“二师傅，您放心，都这么晚了，神灵早睡着了，您就放心吧！”

    师傅道：“臭小子，就知道满口胡言，一点儿也不正经！”

    寻影却顶嘴道：“不正经也是您教的，谁叫您是我的师傅？”

    应文这下被他逗乐了，也耍起了赖皮：“我才不会教出像你这样的徒弟，肯定是你大师傅杨应能教坏的，不干我的事！”

    寻影哈哈一笑：“二师傅不会教出耍赖的徒弟，我却可以教出一个耍赖的二师傅！”

    师傅道：“等到了少林寺，我就叫圆空方丈把你的长发剪掉，天天要你念经，我看你还这么嚣张不嚣张？”

    寻影忙求情：“别别别，二师傅，我求求您，您叫我念经可以，可千万别叫人把我刚刚长起来的头发给剃了，这些头发长得可真不容易啊！”

    师傅故意道：“反正我不管那么多啦！”

    行不过多时，从附近传来打斗之声。应文忙对寻影道：“快把剑收起来。”

    寻影收了光剑，师徒二人循声而去。发现一个凹地里有三人在决斗。

    凹地里，一人手持五连环，飞身打出，五个连环圈拼成一条直线，而对方手握寻欢扇，扇面撑开一挡，五连环被阻回，持环人接住，五环并成一环。持扇之人颇为滑头，利用这个当儿，撒出一把红豆铺天盖地击向持环之人。还未抵达，站在一旁的那人手拿金罗盘，他将罗盘的指针一拨，金光散出，照在红豆之上，所有红豆与那些金光倾然匿迹无形。

    同时他还未罢休，转动罗盘，朝持扇之人拨了一个小小的角度，一道扇形光面飞出，持扇人腾空而起，避过光面，光面所及，一切花草树木全然拦腰削断，同时寻影师徒二人身边的杂草也未能幸免。

    应文低声道：“好厉害的罗盘啊！”

    寻影“嗤”了一声：“未必有我的光剑厉害！”

    凹中之人各立一角，站成了三角形。

    持环之人道：“寻欢公子春红豆，你杀了吏部尚书，还想逃，逃得了吗？”

    “一个用五连环，一个拿金罗盘，想必二为就是当今最有默契的盖世双捕王十拿九稳吧？”持扇之人仿佛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倒，而且更为嚣张，“盖世捕王又如何？你们从京城追捕我来到这里，不是一直连我的影子就没有找到吗？今天你们走运，瞎猫碰到死老鼠，碰巧撞上，不照样没能把我怎么样吗？”

    手握罗盘的那人将罗盘一收，道：“春红豆，我九稳的金罗盘的名号你以为是世人的凭空捏造？告诉你，世上万物，不管是飞禽还是走兽，只要是我九稳要找的，他的行踪早就在我金罗盘的掌控之中。你作案之后，经常穿越花街柳巷，我们二人作为执法之人不便去捉拿你，所以一直等机会捉你，而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执扇之人道：“盖世双捕王又能拿我奈何？”

    他撑开寻欢扇，释放出去，接着身子也跟着扇子而去，扇子旋转着割向九稳的颈项，九稳轻蔑一笑：“这样平常的招术也拿来对付你九爷我！”

    他将罗盘一照，“嘣”的一声，扇子被挡了回去，春红豆接过扇子，随即右脚抬起，踢向九稳的罗盘，九稳并未移开罗盘，春红豆踢在罗盘上，“啊”了一声，落地之后捂着脚喊痛。

    “哈哈哈，不自量力的家伙，金罗盘跟了我一辈子，无人破得了，你一个黄毛小子，也想破？”九稳见自己的罗盘伤了春红豆，无比畅快地笑着。

    春红豆暗想着：我可不能再跟他们这样硬拼下去。一个连环腿打向九稳，九稳当然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是轻敌地让到一边，春红豆也顺势让到一边。这下他跟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远了。他心想：现在不逃，更待何时？他朝二捕王撒了一把红豆，脚一蹬飞身而起，同时道：“爷不跟你们玩，我要找姑娘去了。“十拿九稳避过红豆，春红豆已经飞过了几重树梢。

    十拿却不慌不忙，道了一声：“想逃，没门！”人已跨上树梢，边追边释放五连环，五连环居然拉长了十几丈长，最后一个套住了春红豆的脖子，他逃不掉了，两人停了下来，站在树梢上。春红豆使劲地挣，却怎么也挣不掉，灵机一动，他撒了一把红豆。十拿躲过了，仍紧紧拽着连环。春红豆叹道：“怎么又没打中啊？”

    十拿道：“你不要死挣了，五连环越挣越紧！”

    春红豆黔驴技穷，但还是射出了那把扇子，十拿很轻松地抓了过去，将它cha在了自己腰间。口里道：“你失去了最后一件武器，还不束手就擒？”

    春红豆苦撑面子：“一把扇子算什么？它就跟女人一样，可以随时扔随时买。”

    十拿道：“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

    他yongli一搅，五连环扭曲了，当然也拉得更紧了，春红豆的脖子受不了了，他直吐着舌头。

    蹲在一旁的寻影对应文讲：“那两个人是个捕头！是朝廷放入官儿。”

    应文道：“寻影，你看那小子被五连环套住跑不了了。”

    寻影道：“我们要不要去帮他？！”

    应文道：“你想助纣为虐吗？”

    寻影只好作罢。这时，春红豆受不了了，不得不求饶：“捕……王，我……我……认……输……”

    十拿稍为一松，春红豆抽身而出，同时从口中吐出一粒红豆，十拿没有注意，伤了左肩。

    “这颗王牌红牌红豆本来是要送给姑娘，都怪你这个人不知趣，搅了我的局。”

    人已经不见了综影。九稳飞上树梢，拨动了一下罗盘指针，道：“他向北方去了，我们去追。”

    两人朝北而去。寻影及应文也朝北继续上路。
------------

血溅少林（2上）

﻿（二）

    大街小巷贴满了通缉告示。第一个要犯是于京城割了吏部尚书人头的“寻欢公子”春红豆，第二个是剑帝寻影，第三个便是麓山寺的应文大师，寻影看着春红豆的画像道：“二师傅啊，‘寻欢公子’春红豆？您看他手持寻欢扇，不就是昨天晚上在凹地里面跟‘盖世双捕王’交手的那个人吗？”

    应文过去一瞧：“是啊，你看通缉他的告示贴得跟我们的一样多，可见朝廷对此是非常重视！”

    寻影淡然一笑：“这小子武功那么差，告示跟我们的贴在一起，倒是提高了他在江湖上的威望，算是便宜他了！”

    应文训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叫寻影，是天下第一？看来不剃你的头发我看不行了。”

    寻影急忙捂住嘴巴：“我保证以后一定会管住自己这张嘴巴，二师傅叫我开我就开，二师傅叫我闭我就闭。”

    三三两两有人过来看告示，师徒二人怕人人出来，只好走开了。应文一身僧衣很着眼，二人商量后，寻影为他买了一套农夫装给应文换上了，同时用斗笠罩住了光头，还真换了一副模样。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敢走大道，也只能穿梭在狭窄的脏乱的巷子里。

    已愈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同时也一天又一天的变凉了。这段日子以来，师徒二人不敢住客栈，也不敢进酒楼，什么东西能吃他们就往嘴里塞，什么地方能睡他们就往那里蹲，着实折腾够了。

    他们已经来到岳阳这一代，同样行走在巷子里。

    天快黑的时候，从后面猛地跑过来一个人，师徒二人并排行走着，加之巷子比较窄，一时没有让过道来。后面那人见没有让路，在要与他们相撞之际，他慌不择路，脚一抬，从他们的头顶经过。与此同时，又有两人出现在巷子的那一头，一人持五连环，一人拿金罗盘。两人也朝寻影师徒二人奔来，持罗盘之人边跑边道：“快闪开，朝廷捕快擒拿朝廷要犯，快让开！”

    师徒二人一看他们拿的武器，当然知道来人便是“盖世双捕王”，他们本能地错开，成一前一后站着。首先奔来的九闻划他们而过，随后十拿也擦身而过，就在这时，应文的斗笠却被他给带掉了，露出了和尚头。十拿从余光中发现了那颗秃头，职业的惯性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他停了下来，接下来四目相对。应文没有一直看下去，很快将目光瞟向别处以示回避，而十拿则一直看着他，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总是冷冷的。九稳已经奔到了巷子的拐角处，发觉十拿没有跟上，也就停下来回过头叫他：“十拿，你在干什么？春红豆又跑掉了！”

    “马上来”十拿回过神来，他从地上拾起斗笠，递给应文，道，“我们现在正在抓捕春红豆，你们还不归我们管，一旦朝廷下了命令，我们就会立马抓你们，哪怕你们跑到天涯海角。”

    说完便与九稳汇合到了一起。两捕王没有停留，继续追捕春红豆去了。

    黑夜来临了，不过天气还是比较可以，一轮圆月同黑夜一块儿升起来了。

    寻影望着天上的月亮道：“多圆的月亮啊，多美的夜色啊，多沉重的心情啊！”

    应文取笑他道：“我们漂泊得那么狼狈，你还有心思赏夜景？”

    寻影则道：“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白就是李白，他就那样想得通，确实，人生就那么几十年，该享乐的还是要抓紧时间享乐！”

    师傅又驳他：“李白说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又没说人生失意须尽欢，我们现在跟两个落水狗似的，你还得意什么啊！”

    两人有说有笑，也并不感到寂寞！

    洞庭湖畔的岳阳楼灯火通明。寻影一见眼睛一亮，问他二师傅道：“二师傅，今天是什么日子，岳阳楼里面怎么这么热闹？”

    应文想了一会儿，道：“今天是九月十五，宋朝的范仲淹曾在此楼上写过《岳阳楼记》这一名篇，当时也是九月十五，今天晚上也许是一些文人墨客在此集会缅怀他吧！”

    寻影一听，暗自乐了起来，建议师傅道：“二师傅，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反正晚上光线不太好，我们掺和在里面别人也不会发现。”

    应文顿了顿，还是有所顾虑：“我看还是算了吧？要是真被别人发现了我们，跟他们交手不说，万一泄露了行踪，朝廷知道我们去了少林寺，那将会给少林寺带去灾乱的啊，已经毁了一个麓山寺，我不想也毁了少林寺。”

    寻影默不作声。

    “二位真是好雅兴啊，岳阳楼内莺歌燕舞，你们不去凑热闹，却在这个偏僻一角赏月？我春红豆要是没有朝廷那两条狗跟着，早上去凑热闹了！”话语间，他们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寻欢公子”春红豆。

    寻影、应文自是一阵遮掩，应文道：“公子风流倜傥，出身名门，不像我们，只是一介农夫，哪里有资格去那种高贵的地方？”

    春红豆漠然一笑：“这是世人的俗气，我春红豆偏然不在乎这一套，其实世人不管高低贵贱，都是人，那就都要一视同仁。所有有门户之见的人都是虚伪的，我春红豆不跟他们虚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都娶大家闺秀，我偏要玩那些烟花女子。”

    寻影听了这话，倒是增添了几分对他的欣赏，心想：这人倒是很有个性的，有机会一定认识他！

    “唰唰”，十拿九稳从天而降，一前一后拦住了春红豆的去路。

    九稳冲着寻影他们道：“我们在抓捕人犯，不干其他人的事，你们两个农夫赶快走开，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应文带着寻影走开了，这一走便到了岳阳楼前。

    春红豆却跟双捕王交上了手。这时，有三两个落魄文人打他们旁边经过，瞅见了他们，并要求他们一道进岳阳楼。他们当然推辞说自己的身份低微，没有资格进岳阳楼。文人听后，更要约他们进去。只听见他们道：“身份不是问题，想当年，范公在此作赋之时，也是被贬落泊之时，八百里洞庭一带的文人在此结社集会，就是要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你们但去无妨！”

    虽说是邀他们进岳阳楼，实际上却是将他们死拉硬拽拖进去了。

    楼中有人鼓瑟，有人吹笙；有人赋诗，有人高歌；有人把酒，有人言欢，一片杂乱，确实不是什么得志雅士之流的集会。

    他们跟着那几个文人从一楼来到三楼，层层都是这样。当他们刚到三楼的时候，有两个酒鬼将他们拦住了。一酒鬼问：“你们两个农夫为什么而来？”

    应文道：“我们为范公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而来。”

    一片掌声和喝彩声。一酒鬼道：“好，说得好！范公若是泉下有知，听了你这句话，一定回感到欣慰的。”

    另一酒鬼道：“给这两位居士上酒！”

    两小厮捧着两杯酒奉给应文和寻影。应文乃出家人，自然戒酒，只是端着酒杯，并未饮下，寻影瞧师傅没有饮酒也没有饮下。酒鬼问他们：“怎么啦？我们敬你们酒你们不喝？”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着。应文怕不喝产生他人的怀疑，于心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缓缓将酒杯移动到嘴角。

    “人生苦短驹过隙，忘却南楼忧国事。

    风月阁中风月舞，新都弄悦血菩提。”

    楼中之人无不抱怨缅怀之际，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却在这里作淫诗？

    一个白衣俊朗公子手摇一把白色的扇子，扇子上面书着“寻欢”二字，他从楼顶上飘然落下，直接落到应文寻影面前，见二人端着酒杯，笑了一下，径自夺过寻影的手中之酒，一饮而尽，夸了一句：“好酒！好酒！”
------------

血溅少林（2下）

﻿随后又将应文手中的酒夺过去了。两酒鬼不快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其他人也围了过来。这人便是“寻欢公子”春红豆，刚才还在跟双捕王打斗，这会儿却又来到了岳阳楼，真还有他一套。

    他见那么多人用不友好的眼神瞅着他，心里也不快：“就喝了你们两杯酒，你们心疼了是不是？好，我还给你们！”

    在说的过程中，他早就解开了裤腰带，脱下裤子，掏出生殖器朝他们撒尿，那些人自然向后退去。尿撒完后，他收起那家伙，穿上裤子，系上腰带，自鸣得意地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春红豆kuaxia这玩意只给女人看过，今天第一次给你们这些男人看。”

    众人开始议论：“他就是春红豆？他胆子也太大了吧，杀了尚书还敢招摇过市！我们得小心，这小子功夫了得……”

    应文跟寻影站在那里，没有做声，春红豆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议论，他靠近应文道：“全天下的人一听我春红豆的名号就会惊悚，唯独你们无动于衷，可见你们一定是高人。来，我们去喝一杯，不要跟这群下里巴人一般见识！”

    说着，应文寻影被他拉到桌旁，他给他们倒着酒：“喝，喝，喝，他们人不怎么样，酒倒是还可以！喝，管他娘的，人得罪了我，酒可没有得罪我！”

    应文寻影还是没有喝酒，春红豆却已经是数盏下肚了。人群又围过来，他望都不望他们一眼，只管自己喝酒。他又叫应文他们喝酒。寻影觉得这个人有些意思，就问：“春红豆，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你跟‘盖世双捕王’打斗，看起来你还在下风，怎么这么快你就逃脱了他们的追捕？”

    春红豆呷了一口酒，回答道：“告诉你一个诀窍，双捕王厉害的就是那个金罗盘，说真格的，他妈的还真邪门儿，不管你逃到哪里，金罗盘就是知道你的藏身之地。这回，我可跟他们玩出了经验，金罗盘寻人也是根据那个人的气味，就跟狗闻踪一样。今天我跟他们搏斗的时候啊，找着机会，飞到洞庭湖，找了一个船家，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放在他的船上，打发了几两银子叫他将船开到洞庭湖中心去了，而自己潜到了洞庭湖中。这方法还真灵，双捕王把我的衣服当作了我，也租了船去追，我便这样溜掉了，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我！”

    两酒鬼几乎有些不相信春红豆是真的春红豆，一酒鬼问：“春红豆，你真的是春红豆？”

    春红豆对此不屑一答，另一酒鬼正打算再问一遍，春红豆觉得他们太烦了，手一摆，一颗红豆“嗖”的一声从袖间射出，飞进酒鬼的口中。酒鬼“啊”了一声用双手捧着嘴，之后手从嘴巴上移下来，捧着一颗红豆，两颗门牙，还有口水跟血丝。

    他终于跟他们说话了：“这回知道我是春红豆了吧？”

    酒鬼忙点头哈腰，一酒鬼又问：“那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春红豆“哗”的一下拉开了寻欢扇把摇着，吓得酒鬼连向后倒退了几步。

    “哈哈哈，你们就那么点能耐？放心，我不会打你们的。”春红豆这次可得意极了，他仰着脑袋道，“我当然从京城来啦，只不过遇到了一点麻烦，京城来了一个叫血菩提，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我想跟她睡觉，可她不要钱……”

    其他人齐声问：“那要什什么啊？”

    春红豆用手掌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道：“要人头！”

    很多人都摸着自己的脖子，吃惊得很：“啊？要人头？”

    春红豆又特别强调道：“要的是大官的人头！官儿越大越好，最好是朱棣的人头。不是普通人的人头，比如你们这些人的没有用？”

    众人又是一惊，有人问：“春红豆，你是天下第一好色之徒，只要是你看中的女人你不把她弄上床你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到底结果为她杀过人没有啊？”

    春红豆觉得问这个问题的人愚昧，反而以十分傲慢的口气反问道：“我不杀人怎么就能跟血菩提上床？我要不是将吏部尚书的人头割下来，那朝廷怎么会派‘盖世双捕王’死跟着我不放？”

    又有人问：“那血菩提真有那样美？是怎么一个美法？”

    春红豆显得更为得意：“小脸蛋看上去白似玉，摸上去柔似水，总之，你一见她，你就来劲儿；你一摸她，你就迷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血菩提在你脑海里恍动，直到时辰到，血菩提离开你为止。”

    很多人在吞口水，很多人又在议论血菩提的美。寻影想：血菩提真有那么美？可惜她只是一个妓女。

    这时，又有人问：“春红豆，你刚才只说了她的脸蛋儿，还有说其他地方呢？比如她的臀部，她的腰围，他的rufang？”

    这回他感到惨愧了：“哎呀！她太美了，我只来得及看她的脸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所以，我下次一定还杀一个更大的官儿，希望能够了解她的rufang。”

    更多人在淫笑。过了一阵子，春红豆感到头昏脑胀，便问寻影：“我……我……怎么……头不舒服……”

    寻影笑他：“可能是你酒喝多了吧？”

    “不……会……吧……”春红豆否认道。

    “砰砰砰……”，落魄文人统统摔掉手中的酒杯，面孔变得无比的可怕。

    “唰唰唰……”，他们从桌子下面拔出利刃。

    “嘣嘣嘣……”，楼下的人手持利刃相继冲上楼。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春红豆迷迷糊糊地问寻影。

    “春红豆，你本来不归我们东厂的人抓？今天可是你自个儿送上门的。”其中一酒鬼。

    “这酒……这酒……”春红豆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这酒有毒，我们下了miyao，本来不是药你的，而是药这两个和尚的。”酒鬼指着寻影师徒二人道。

    春红豆努力撑开眼睛看寻影师徒二人。

    “他们就是麓山寺的应文和寻影。”酒鬼补充道。

    寻影、应文早已拍案而起，持刀之人随即将他们围在垓心。春红豆哀求寻影：“不要……不要……把我……扔下……”说完瘫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了。

    应文拉起寻影的手道：“我们闯出去！”

    寻影望望春红豆道：“我们把他也带走吧！毒酒可是他代我们喝的啊！”

    应文顿了一会儿，道：“我们不是不救，只是我们救不走啊！”

    寻影对他师傅道：“这个您放心，麻烦您在前面开路！”

    应文道了一声“好”，寻影背起了春红豆。应文在前，寻影随后。酒鬼命令：“上，抓死的抓活的都行！”

    持刀人砍向他们，应文双掌齐推，挡在前面的人纷纷落地。寻影双手抓着春红豆，使不出来，只能靠脚踢打来犯之敌。很快他们已经来到的楼梯口，可楼梯上全是抓捕他们的人。应文见后怔住了，寻影则放下春红豆交予应文扶着，自己则对着楼道一声“狮子吼”，整个岳阳楼摇摆不定，楼道上的人也荡然无存。寻影重新背着春红豆下楼上前开道，应文跟在后面断后。转眼间，他们已经由三楼下到了二楼，虽然还有几个人企图从二楼上去拦住他们，但又迫于寻影的厉害，无人敢动真格的。不过应文却遭到过来自身后的袭击，他边打边退，也没有吃到多少亏。

    处在二楼的他们环境变得更加恶劣，前进的路被不断涌上的人给堵死了，后撤上楼的路也被人给封住了。寻影恐吓他们道：“不要想着来抓我们了，这是徒劳的。”

    两酒鬼走上前，一酒鬼道：“寻影，你的‘意杀‘确实有所耳闻，但是我也要告诉你，东厂无名无姓一出马，没有取不了的人头。”

    东厂有两个金牌杀手，他们便是无名跟无姓，同时二人都嗜酒如命，因此也就有了“酒鬼无名”跟“酒鬼无姓”的称号，跟寻影自报来历的是“酒鬼无名”。金牌杀手出马，或许换成其他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但寻影底气足，这两个人在他眼里只不过如蝼蚁般大小。他便放下话来：“看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了，到时候谁说的是假话，谁说的是真话自然就分明了。”

    “酒鬼无名”从身边的桌子上取了一坛酒，揭开盖子，“咕咕咕”三口酒下肚，继而左臂抱着酒坛子抡起右手的拳头，跳近寻影，“啪啪啪”连续十数拳打向寻影，寻影负着春红豆，腾不出手还击，只是一一闪躲了。“酒鬼无名”不服气，将酒坛抛出砸向寻影，寻影出脚将酒坛踢到空中。两把利剑同时从酒鬼无名的左右手臂中弹出，交错挥动刺向寻影。

    酒坛刚一触到楼板，又开始落下来，直直地duizhun他的头砸下来。

    酒坛和利剑几乎同时抵达他。

    应文惊叫一声“寻影小心”。寻影立马撑起了一层紫色保护膜，酒坛浮在空中，无名也被定在面前。寻影移动着身子，无名则不断地后退，寻影“啊”了一声，无名被弹出，破墙壁而出从二楼上摔了下去。“啪”的一声，酒坛落地，摔了个粉碎。

    “酒鬼无姓”下了命令，杀手们一起砍向寻影和应文。岳阳楼内打成了一锅粥。寻影跟应文相距还有一段距离，他双手反扯，将软绵绵的春红豆移到了面前，周身有五六个人杀了过来，他将春红豆拦腰举起，于头顶旋了一周，那几个人猝然倒地。

    他又继续旋转着去靠近应文，人莫能挡。正当此时，无姓持剑从天而降砍向应文，剑落处，应文左肩上留下了殷红的血印。寻影见罢，叫了一声“二师傅”，放下了春红豆。突然觉得内心一阵抽搐，顿时怒目圆睁，面目狰狞，肌肉紧绷，如野兽般将身边之人尽数撕个粉碎，很多人纷纷撤退。

    应文根本不知道寻影到底怎么了，只知道他曾经在岳麓山暴发过一次，也就在那一次，他弄矮了岳麓山五十丈，也不晓得这次他会弄出什么事来。

    所有人停止了打斗，眼巴巴看着面前这头猛兽发飙。还好，他只是咆哮了几声，转身拽起春红豆，冲墙而出，向北蹿去。应文也跟了去。其他人还处在惊悚当中。

    郑和、王景弘、高忠、“人妖王”、“连体双雄”、“酒鬼无名”等人分别从两个破洞飞进来。无姓及其他东厂的杀手向郑和行抱拳礼：“见过郑督公！”又朝王景弘道：“见过王副督公！”

    朱棣暂时搁置郑和下西洋的事情，命他主管东厂事务，专门暗杀寻影及应文。郑和便在全国派遣暗探，侦察寻影等人的行踪。今天接到无名无姓的信号，他匆忙赶到岳阳楼，便看到无名从楼上落下来，“人妖王”飞身上去刚好将他接住。

    无姓想要告诉郑和寻影等人逃走的事情，郑和摆摆手，叹道：“我们都看到了，他要走谁还拦得住他？”

    无姓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郑和道：“当然是追了。”

    无姓又问：“他功夫那么高，即使追到，他也照样会逃走，这样追下去何时是个结果？”

    郑和发火了：“总之，他们逃走了，我们就去追，他逃到哪里，至少我们要追到哪里。”

    郑和一行也向北追去，刚走几步，便遇到了十拿九稳两捕头，他们两人向郑和诉说了他们被春红豆忽悠的事，郑和也给他讲了寻影等人逃走的事，于是他们结伴同行，一起追捕寻影
------------

血溅少林（3）

﻿（三）

    寻影从岳阳楼上跳下来，一口气跑到长江边上，还不停歇，脚下生力，一步已跨到了长江中心，“叮”的一声，右脚轻轻在水上一点，拖着春红豆离水面一寸高，直直地向对岸飘去，而春红豆半截身子还在水里，如铁犁般将长江之水分向两边溅起。

    应文奔到长江边上之时，寻影早已跨到了江心。他朝他喊：“寻影，停下，停下，寻影……”

    寻影根本毫不理会，只管顾着向前跑。这时，郑和带着东厂杀手快要赶到长江边上了。应文望望滚滚东去的长江水，又望望正在奔来的东厂杀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啪啪啪……”双脚不断踩踏着江面，离对岸还有两三丈，他翻腾一跃，稳稳当当落在了岸边。

    郑和第一个到达岸边，双臂一撑，所有人都停下了。

    王景弘道：“督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郑和咬着牙道：“追！”

    杀手听罢，齐道一声是，各自奔向几条停靠在江岸的驳船上。

    郑和却道：“慢！”

    众杀手不解。他又道：“我们要追他们，但不是不要命的追他们，而是慢慢地追，说得确切一点是慢慢地找他们。”

    众人开始议论了，慢慢地追？慢慢地找？这样该找到什么时候？他们不要命地追，又不要命地找，尚且只能找到他们，而不能抓到他们？

    郑和则道：“我说的‘慢’，就是要仔细，要有十足把握之后，一举将他们擒获。听清楚了吗？”郑和的这一席话难免牵强。

    众人齐声道是，之后全部撤下了船。

    双捕王当然不服，九稳道：“督公你是故意不追他们的吧？不然，以你的身手，抓一个应文绰绰有余，况且，他已是有伤在身。要是我把这些事情告诉圣上，恐怕你得按渎职罪论处吧？”

    郑和并没有被这话吓倒，反而道：“双捕王，你们不是几次跟春红豆交手吗？怎么还是让他给跑了呢？那这不能说是渎职？”他突然声音提高了：“十拿九稳，不要以为你们是圣上御封的‘盖世双捕王’就了不起了，敢管到本督头上来了？告诉你们，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事，东厂不要你们管。”

    双捕王大气，九稳道：“那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就此别过。十拿，我们去追春红豆！”

    两人上了一条船，向着对岸去了。

    王景弘也觉得不能理解，便问：“督公，这样好像不像你的脾气，自从您从芙蓉岛回来您已经改变了许多，变得……犹柔寡断起来。”

    郑和没有斥责他，反而变得语重心长了起来：“王景弘啊，我历经万国，见过了许多，但一直处在自以为是自私自利心境当中，自从寻影那次在旋流区舍身把我们救出来，我才知道自己原来这样渺小。还是道衍大师好啊，现在终于能够摆脱红尘眷恋，无拘无束了。”

    王景弘道：“您想退隐？”

    郑和道：“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予哦！”

    王景弘道：“督公是说圣上不答应？”

    郑和点点头，道：“我答应圣上主管东厂，一是因为圣上气数已尽，我想让他安静地度过剩下的日子；再者也是在间接保护寻影，因为我还欠他一个人情。”

    郑和对无名无姓道：“跟着他们，他们有金罗盘，知道寻影他们藏在哪里，一旦有情况，立刻给我们发信号！”

    无名无姓领命而去。

    寻影拖着春红豆在一片平原上奔跑，应文远远地落在后面。前面横着汉水，寻影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双腿撑开迈过去了。他又继续跑，跑不过一里地，突然头昏目眩，上重下轻，倒在了地上，春红豆躺在他旁边。

    半个时辰的样子，应文赶上来了，他已经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看着躺在地上的寻影，他还是顾不得休息，扶起寻影喊：“寻影，你怎么啦？你这样已经不止一次啦！你这个样子为师觉得好害怕！”

    寻影虽然晕倒，但面孔极度狰狞恐怖。

    这时，舍利又一次从应文胸前飞出，旋在寻影的额前，放射出柔和地光芒，灌输到寻影体内。他的面孔渐渐柔和起来，但是还是没有醒来。

    应文收起那颗舍利，思索着：“寻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可怕？这颗舍利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春红豆动了动，慢慢地苏醒过来。应文还以为是寻影，忙叫了一声寻影，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春红豆，他对他冷冷地道了一声：“你醒了？”

    春红豆“哦”了一声，道：“是你救了我？”

    应文指着寻影道：“不是我，是他。”

    春红豆望望躺在地上的寻影：“是他？就他？他恐怕连自己就救不了吧？”

    应文没有跟他说下去，沉默着。

    寻影最终还是醒过来了。春红豆跟应文凑过去问他怎么样。他看到他师傅在他面前，神经质地抓着他的双肩，道：“二师傅，我看见她了，二师傅，我看到她了，看到她了……”

    应文觉得莫名奇妙，一时不知所措。寻影又道：“我又看到她了，她，那个循，朱空的女儿，您的孙女儿。”

    应文这才有了头绪，于是安慰他道：“寻影，你冷静一点，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寻影并不认为这只是一个梦，他不断地摇着头，结果瞟见了春红豆，他封住他的衣服扯了过去，厉声问道：“春红豆，血菩提？你告诉我，她是不是爪子形脸蛋，并且脸上洁白无瑕？”

    春红豆惶恐地点点头。他将他按在地上，掐着他的的脖子，口里骂道：“你竟然跟她上床？我要掐死你！”

    春红豆被掐得说不出话来，露出痛苦的表情。应文怕闹出人命，费了很大一番劲将寻影扯开了，他问：“寻影，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寻影哭了：“二师傅啊，血菩提就是循啊！他污染了她，我一定要杀了他！”

    应文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寻影不相信：“二师傅啊，我亲眼所见，她变成了一个妓女，那他一定就是血菩提了，只有她才有这么大的魅力。”

    春红豆揉着脖子，寻影走过去，他忙不迭后退：“寻影，我知道你厉害，你可不要乱杀无辜啊！我可是清白的啊！”

    寻影逼近他：“你是清白的，你说她是不是带着泪痕耳缀？”

    春红豆道：“我没有看清，我忘了，我没有注意！”

    寻影又问：“那她是不是穿着桃红色裙子？”

    春红豆开始道：“是……”后又改口：“不是，我忘了，我没有注意，总之，她长得太美了我当时只知道一门心思想占有她，其他的我都没有想。”

    “没有注意？那就是咯！”寻影已经靠近他，正要举起双手抓向他，应文拦住了他。应文道：“寻影，你可不能胡来啊？”

    寻影焦急地道：“二师傅，这是真的啊！这是真的啊！他说她是瓜子脸的！”

    应文道：“天下女子，何止千万？是瓜子脸蛋的比比皆是，何止循儿一人哪！”

    春红豆躲在应文身后，也附和着点头。寻影还是不相信，但也没有再去找春红豆的麻烦了。

    应文的伤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倒是寻影突然患病的事情叫应文担心，寻影本来想实话告诉他，他中过海怪蛊毒，只有舍利才能控制，但又怕应文听后将舍利还与他。他只好对他说如果他再患病，就叫应文杀死他。

    春红豆没有跟寻影同行，他们在汉水之滨作别了。春红豆道：“我春红豆从来就跟男人没有什么来往，你们救了我，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怎样还你们，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一定还给你们。那两个朝廷的狗腿子这几天追得我非常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玩女人了，我得补回来！”

    应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祝施主一路顺风！春红豆向汉水的下游走去，寻影跟应文顺着河流的上游行去。
------------

血溅少林（4）

﻿（四）

    少林寺。大雄宝殿内。和尚们正在坐禅念经。佛祖金身上，有十三个不足五尺高且瘦细瘦细的人物攀爬在他的身上，佛身下面的和尚们只顾着闭目念经，全然不知有外人捣乱。

    诵经完毕，和尚们都站立而起，方丈带领达摩院、罗汉堂、戒律院等十大首座面和尚们站立。

    那十三个外来之客见来了那么久了竟然没人发现，就闹得更凶了，时不时还发出讥笑和尚们的声音。声音之大，和尚们这才听到，陆陆续续有和尚抬起头看佛尊上面的人，见他们身材娇小、剃着胎毛，真像十三只蚂蚁在佛尊上爬上飞下。和尚们忍俊不禁地笑了。

    方丈召集群僧在此做早课，没想到被那十三个来历不明的人物给搅了局。方丈圆玄道：“尔等所笑何事？”

    有弟子道：“您瞧佛尊上面！”

    方丈及十大首座处之泰然，并没有抬头向后看。

    方丈道：“佛尊上有什么？佛尊上面有尘土，有看不见的尘土，所以尔等没有注意；但今日上面来了十三颗看得见的尘土，尔等看见了，修行之人，务必排除杂念，做到心静如水！”

    众和尚齐声道是，埋下了头。那十三个人开始议论：“那方丈真厉害，没有看我们就知道我们在上面。”“是啊，并且知道我们一共有十三个。”“真他娘的厉害，我看我们来少林寺还是来对了。”

    方丈道：“上面的十三位施主，下来吧！佛祖还要普渡众生，可没有时间陪你们玩儿！”

    其中有几个听了方丈之言，正要下去，却被另一些人叫住，一人悄声道：“我们现在暂且不要下去，人都说天下功夫出少林，少林寺高手如云，我们不下去，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把我们弄下去？我们‘建州十三蝼蚁’虽在武功方面平平，但是轻功却是少有人媲敌的。要是他们把我们弄下去了，我们就承认他们厉害；要是他们弄不走我们，那说明少林寺名不附实，这师我们不拜也罢！”

    圆玄方丈不动声色，这些话早已悉数传进他的耳朵里面了。他向站在他右边第二位的圆缺使了个眼色，圆缺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已经明白了方丈的意思，他朝众僧道：“戒律院弟子何在？”

    有八个和尚从人群中走出，双手抱棍齐声道：“戒律院护院八僧见过方丈、各为首座大师！”

    圆缺道：“护院八僧听令，佛尊有些脏了，你们负责去打扫一下吧！”

    八僧道了一声是，挥棍一齐登上了佛尊之上，持棍打向那群人，那群人果然轻功了得，蹿上跳下，总叫护院八僧的棍子扑空。一段时间过后，护院八僧毫无所获，索性跳下来，一字排开，将手中棍子弹射出去打向那十三个人。

    那十三人中有人叫：“不好，少林‘弹棍’……”

    话未说完，那些棍子接二连三地就来了，“啪啪啪……”打在佛尊上，经佛尊反弹，回到僧人处，八僧又将他们打回，这样如此循环，八根棍子就好像变作了千千万万根棍子一样。而那十三人躲闪不及，但始终没有落下去的意思。

    只听见有人道：“老大，我好像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也要撑，我们来少林寺拜师要拜得体面，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毁了我们‘建州十三蝼蚁’的名声。拜人名下，可不能寄人篱下！”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护院八僧有成绩，但无功劳。圆缺旁边的舍利院首座圆隐大师道：“圆缺师弟，叫你的弟子停下来吧！要是老是这样下去，不分轻重地万一打坏了佛尊，那可是对佛祖的最大不敬啊！”

    圆缺盯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快。他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护院八僧道：“停！”

    护院八僧收回棍子，领命退下，而此时那十三个人已经被棍子打鼻青脸肿了。圆隐很得意，同时底气十足，他朝着四个拿扫帚的和尚道：“扫灰尘当然要用扫帚扫，用棍子怎么扫啊？舍利院弟子听令，立马将佛尊身上的灰尘打扫干净！”

    四僧人腾空而起，于空中各自朝佛尊一扫，劲风顿起，相继有几个人经不住而飘起浮于空中。四僧人收风，那几人失去了支撑，直直地砸下来，一人在先，正欲落地，突然身子横着一旋，右手的中指立于地上，整个身子横悬在空中。其他相继有七个人落在他的后背之上。这八个人如一只蘑菇长在地上。

    此是，四僧人一个架着一个一根杆似的从地上立了起来，组成一丈多高，持扫帚一起竖着一扫，那一只蘑菇即刻支离破碎，四散开去，四僧人悦然，跟着又是一扫，那八个人又急速飘起。还附在佛尊上的另五个人瞧见，一人的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佛掌，其他人手拉手跟他拉在在一起，这些人从左边摆到右边，中途抓住了一个浮在空中的同伙，摆幅大了一些，他们又从右边摆到左边，又抓了一个同伙，这样又来了几次，所有人都拉到了一起，同时，他们又随即围着佛尊抱了一圈。

    四僧人感到吃惊，这些瘦小的身躯居然能够抵抗得了他们四人的合力一扫。四僧人即可拆开阵势站住四角，旋飞而起，登时变成圆柱，同时激风顿起，刮向那十三人。那十三人虽然死死的拽在一起，但还是被劲风鼓起，如波浪般起起伏伏，打在佛尊上啪啪作响。过了很久，十三人虽然痛苦不已，但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众僧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佛尊之上的争斗。

    寻影跟应文站在门口，寻影看着这一场争斗，对他师傅道：“二师傅，少林寺不愧为少林寺，果然气派，连扫地的和尚都这么厉害！”

    应文笑着道：“知道别人厉害了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看你以后还嚣张不嚣张？”

    寻影笑着回答：“我知道啦！以后一切的一切都听二师傅的，不找事，不闹事！”

    二人看了良久，没有人管他们，寻影有些不耐烦了，对他师傅道：“他们这样没完没了地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应文责备他：“又耐不住了是不是？”

    寻影低下了头。又过了一阵子，寻影道：“这四个和尚怎么这么笨？其实这十三个人内力薄弱，只不过他们拉在一起死撑着，我敢肯定，只要和尚停止进攻，派出其中一个人过去轻轻将他们其中一个人一扯，他们就会统统落下来，因为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应文又斥责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那一身自负的坏脾气啊？这可不是麓山寺，不是自己的地方啊？”

    寻影虽然嘴上在应诺，但心里着实忍不住了，低声骂了一句这群笨和尚，身子已经接近佛尊，随手抓住一人就那么一扯，向地面扔去，“嗖嗖嗖……”十三人一条线拉下来，相继落于地上。

    众僧大惊，寻影从佛尊上飘然落下，和尚们朝他聚拢，他才知道自己方才颇为失态，连忙行佛礼道：“少林寺的师傅们，这十三个人打扰你们诵经，我把他们揪了下来，请师傅们处罚！”

    和尚们都在议论，这小子是谁，身手怎么这么矫捷？方丈圆玄大师道道：“施主是谁，还望报上名来？”

    寻影朝方丈那边望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便是圆缺，圆缺也望着他，只不过脸上挂不住，总在逃避寻影的目光。寻影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又跟这个贼和尚撞上了。”

    不过他还是表面挂笑：“圆缺大师，别来无恙啊？”

    圆缺勉强作答：“寻影施主，有幸光临弊寺，真让弊寺蓬筚增辉啊！”

    一听到“寻影”二字，众僧无一不惊讶，寻影，剑帝寻影，只要有杀人动机就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寻影？就凭他刚才轻而易举将“建州十三蝼蚁”从佛尊上扔下来的身手，就没有人敢怀疑他不是寻影。

    方丈问圆缺：“他就是寻影？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圆缺支吾着：“这……这……”

    寻影干脆替他回答道：“方丈大师，昔日，我被弥勒教诬陷杀了江西弥勒教教主法良，他们搭了焚烧台，召开焚烧大会，本想将我活活烧死，圆缺大师，当时你也在场，是吧？”

    圆缺点着头，免为其难地道：“是，是，是。”

    方丈听后来了兴致，问道：“圆缺师弟，这倒是怎么一回事？”

    圆缺遮遮掩掩道：“是……这样的，当时，我到南方云游之时，路过潭州，被弥勒教教主朱空硬邀着去讲演佛经，便撞上了焚烧寻影施主的那一幕。”

    方丈道：“弥勒教乃妖教，以后不要再跟他们来往。”

    圆缺遮了过去，心里舒坦多了：“谨记方丈师兄教诲！”

    寻影则低声骂道：“卑鄙，真卑鄙！”

    之后，寻影跟圆缺的眼睛相对视。应文怕寻影闹出什么事来，于是从后面走进来，将他拉到一边，自己则面对方丈：“圆玄方丈，一向可好啊？”

    方丈盯了应文许久，也没有认出来，便道：“不知这位师傅是……”

    应文见罢又补充道：“方丈不认得我了？”

    方丈摇摇头：“老衲确实不晓，还望指点！”

    应文感叹道：“昔日我为君，今日我为僧，确实天差地别，不怪方丈忘却，不知方丈还记不记得二十几年前的剃度一事？”

    方丈思索了片刻，道：“二十几年前，老衲最后一次为人剃度，当初金陵城内杀声震天，老衲从嵩山赶到金陵城郊，遇到了在逃的天子朱允文，并在那里为他剃了度，他的法号号叫应文。”

    应文对方丈道：“应文正是贫僧！”

    方丈激动不已，跪于地上道：“皇上……贫僧刚才冒昧，还望恕罪！”

    应文立刻将他扶起，道：“我如今已不是皇上了，你为僧，我也为僧，彼此根本没有君臣之分。”

    方丈便问及岳麓山之事。应文便将朱棣屠山的事情一一告之方丈，方丈不免感叹一番晚年朱棣变得残暴无比。

    突然他又望着圆缺对应文道：“当时，麓山寺大劫之时，我曾派圆缺师弟暗中保护陛下，也不知道他表现如何？”

    应文望望圆缺，道：“方丈大师曾经派过人暗中保护过我？”

    方丈再次道：“此事属实，贫僧派戒律院首座圆缺师弟及他门下弟子前往麓山寺确保您的安全！”

    应文没有再说下去。方丈便问：“怎么啦？他们没有去？”

    应文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圆缺凑过来，七拼八凑地道：“方丈师兄，我们……我们确实去过了，只不过……只不过……”

    方丈颇为不快地追问：“只不过什么？”

    圆缺道：“我们到岳麓山的时候，官兵已经一层又一层地封住了山，我们根本进不了山。”

    方丈质问：“几个月的时间，你们都没有进山？那你们那么久的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圆缺牵强道：“我们一直在寻找机会。”

    寻影在一旁嘀咕：“你也会寻找机会？你也有这么好的心？”

    “建州十三蝼蚁”跟四僧人斗内力时精力耗费殆尽，寻影将他们扔下来后，他们一直昏睡在地上，这会子醒来了，他们开始叫喳不停。

    一人道：“我们不是在上面吗？怎么下来了呢？”

    又一人道：“是啊，他妈的真还邪们儿！”

    一些和尚开始围起他们。一人道：“这怎么了？我们被这群和尚打败了吗？老大这该怎么办”

    那个被他唤作老大的人道：“他们居然打败了我们，就说明少林寺确实命不虚传！我们就留在少林寺学本事！”

    其他的人也都说听老大的。他们十三人走到方丈处，扑通全部跪在他的面前，然后杂乱无章地吵闹：“方丈，我们决定了，我们要拜你为师！”“对，对对对。”“对，他妈的就这样。”……

    方丈看到这十三个小人，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也没有听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问道：“你们想做什么啊？”

    他们又是一阵嘈杂。方丈便道：“你们那么多人一起说我听不明白，那你们先派一个代表说好吗？”

    他们一起喊叫着老大老大，他们的老大起身抱拳对方丈道：“方丈，我们‘建州十三蝼蚁’从建州来到嵩山是为了拜师学艺的啊！几个月前，晦朔盟的势力发展到了建州，闯到我们十三蝼蚁的地盘上，我们被他们打败了，他们就威胁我们如果三天之内不诚服他们并跟他们一起反明，他们就会把我们杀光！可怜我们‘建州十三蝼蚁’，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未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所以不甘心跟他们同流合污，于是逃走了。后来四处寻访名师，可是没有一个能入我们意的，听说少林武功不错，我们便来了，如今果见少林功夫了得，我们决心拜于少林寺门下，学得神功，报仇雪恨！”

    方丈这才听出了眉目，也就笑着道：“要学少林功夫，就必须得在少林寺出家当和尚，你们愿意剃度当和尚吗？”

    十三个人各自捏着各自的触角形的鞭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蝼蚁老大可怜巴巴地道：“方丈，我们可不可以当不剃度的和尚啊？”

    方丈道：“不可以！”

    十三商量了一番，大蝼蚁道：“我们同意剃度！”

    十大首座在一起议论，都说十三蝼蚁桀骜不驯，留在少林寺必生祸害，都不愿意十三蝼蚁留下。

    方丈则神秘一笑，对十三蝼蚁道：“你们既然要做少林寺的和尚，就得遵守少林寺的规矩，所以就必须忘记仇恨，你们愿意忘记仇恨吗？”

    这可难道他们了，十三蝼蚁之所以狠下心来做和尚，就是为了报仇的，如今却要他们忘记仇恨，这叫他们如何做得到？一蝼蚁道：“方丈，我们可不可以暂时忘记仇恨，等到学到本事之后就又想起仇恨来，行不行？话”

    刚说完，他的几个同伙相继朝他头顶几巴掌，还骂他说话跟放屁一样。方丈道：“如果各位做不到上述几点，那么就请回吧！”

    方丈拉着应文出去了，僧众开始散去。蝼蚁老大道：“我们明天再来，他们如果不答应我们，我们就天天来捣他们的乱！”

    其他人赞成，一窝蜂走了。方丈安顿好了应文寻影师徒。他们二人也就在少林寺暂且住下了。
------------

血溅少林（5）


------------

血溅少林（6）


------------

血溅少林（7）

﻿（七）封我战学远封诺星结星第七天的拂晓。八个活人被绑在大树上，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折腾，个个奄奄一息。“建州十三蝼蚁”在密林中练功。星独鬼秘学最羽考星结蒙面人突然出现了，蝼蚁门忙聚拢，指着八个活人给蒙面人看：“师傅，我们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很好，干得不错，想跟我混，就得有这样能干。”蒙面人...最鬼敌月月最鬼敌月月
------------

血溅少林（8）


------------

血溅少林（9）

﻿（九）最情考仇封孙地术吉应文看见寻影如野兽般冲过来，本想将其拦住，怎奈他的劲势之强，应文反而被他的冲劲挤到了一边，他并没有放弃，继续追赶寻影，可寻影的脚力太快，他无法跟上，追了一段路就放弃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忧：“这头发狂的野兽，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状况？难道少林寺十一大高僧逼不出他身上的蛊毒？”...
------------

血溅少林（10）


------------

血溅少林（11）


------------

血溅少林（12）


------------

血溅少林（13）


------------

第六集第一章 妖女樱花雪

﻿（一）克太最显吉岗帆艘星克一艘巨舶载着一幢拥有三层楼阁的绿色的房子向西使向普陀山。房子的正庭门楣上书着“绿居”二字。最闹考孙敌封秘酷敌科绿居里面莺歌燕舞，但吹笙跳舞的不是女子，通通都是男的。看舞的只有一个人，她是一个女子，穿着一套绿色的衣裳，蒙着绿色的面纱，所有人只能看到她的一双眼睛。她的那...
------------

第六集第二章 狼女野心


------------

第六集第三章 迷雾终南山


------------

第六集第四章 墓碑旁的情事


------------

第六集第五章 情到深处：甜味道、苦滋味


------------

第六集第六章 剑帝的流浪

﻿（六）克冷闹故闹星察我所孤唐赛儿不在寻影身边，寻影着实少了几许乐趣，成天跟应能打交道，心里也就憋得慌。没事的时候，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翻出来看，发现了一个玉麒麟，自言自语地道：“这不是沈悲秋托我交给韩可儿的吗？我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呢？”接下来，他又看见一封请柬，打开一看，见那请柬...岗战技最方
------------

第六集第七章 勇闯白莲教


------------

第六集第八章 阴魂不散局


------------

第六集第九章 一见倾情


------------

第六集第十章 荒岛留情


------------

第六集第11章 争宠之战

﻿（十一）最情独学方最敌接鬼羽寻影驾着独木回到大陆，他找了一处酒家在楼上饮酒。晦朔盟盟主唐赛儿带领四大天王跟“建州十二楼蚁”从楼下经过，寻影瞧见，放下酒杯，喊了一声：“赛儿！”翻窗跳下，唐赛儿回头瞥见，不好，是寻影，这可怎么办？惊慌之余，脚步轻点，身子飘然而起，向前飞走了。岗所不月毫克独秘显羽...
------------

第六集第12章 武林大会


------------

第六集第13章 殒命女枭雄


------------

第六集第14章 冤家路窄


------------

第六集第15章 救赎

﻿（十五）岗接鬼艘远最远远艘闹寻影跟樱花雪都不想活了，同时从上面直直地摔下来。不晓，天公作美，连接他们二人的飘带勾在了坑壁上的一个向上生起的石头上，两人有飘带连着，被吊于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樱花雪在寻影的头顶，她向下运了一股力，寻影向上升了半截，她向下降了一截，两人顿时挨在了一...最诺鬼冷早
------------

第六集第16章 东海三鬼大逃亡


------------

第六集第17章 绿居入险情


------------

第六集第18章 樱花雪之死（上）


------------

第六集第19章 樱花雪之死（下）


------------

第七集第1章 京城来了个妓女

﻿（一）星察克球独岗诺结独仇黄昏慢慢地过去，黑夜慢慢地来临，天朦胧了很多。护城河的水突然变得越来越亮，渐渐地从里面升起来一个亮亮的东西。由于非常显眼，还在河边游荡的人瞧见，觉得希奇，便一个个相邀着去探看，那东西已经完全浮在了水面，原来是幢阁楼，阁楼的旁边的幌旗上写着“移动风月阁”几个大字。...星地情孙后
------------

第七集第2章 倾城乱


------------

第七集第3章 皇帝归天


------------

第七集第4章 交锋


------------

第七集第5章 险更险


------------

第七集第6章 悦然事

﻿（六）克技显独星克科帆由仇寻影在樱花冢的旁边搭了一个茅草屋，又在它的周围重新种植了一片樱花，樱花灿烂，满岛飘香。茅草屋内设有棋案，菩众大师闲得没事的时候，常过来跟寻影下棋。此时两人正在屋内对弈，普众眼睛看不见，完全凭耳朵听音着子。一局下来，寻影一子着地，便将普众给堵死了。封鬼通封恨岗指诺我术...
------------

第七集第7章 一顾樱花冢


------------

第七集第8章 作祟


------------

第七集第9章 二顾樱花冢（上）


------------

第七集第10章 二顾樱花冢(下)


------------

第七集第11章 命悬一线

﻿（十一）最显察帆技最阳鬼通朱高炽仅仅做了一年的皇帝，便陨命归天了。朱瞻基作为太子正是登基作了皇帝。摆在他眼前需要他立马解决的仍然是那两件事－—噬血魔潜入皇宫作祟，“移动风月阁”于京城大肆蛊惑人心。新皇帝刚继位，噬血魔便潜入到了他的寝宫。瞻基此时正在睡午觉，全然不知噬血魔已经站在了他...封科封术所
------------

第七集第12章 惊魂难定（上）


------------

第七集第13章 惊魂难定（下）


------------

第七集第14章 三顾樱花冢


------------

第七集第15章 重逢夜

﻿（十四）星阳接仇远封我接孙孙唐赛儿、四大天王跟“建州十二蝼蚁”关在一个天牢里。十二蝼蚁从来就胆小，打进天牢，自然认为没得救了。个个哭丧着脸。蝼蚁们在一起抱怨着：“这下我们完了，这下我们肯定完了。”“是的，我们肯定得杀头。”“那当然了，晦朔盟一直就是朝廷要对付的乱党，不杀头才怪呢？”“哎呀，怪只怪...
------------

第七集第16章 独臂浪人


------------

第七集第17章 红颜泪


------------

第七集第18章 极命大追踪（上）


------------

第七集第19章 极命大追踪（下）


------------

第七集第20章 剑帝出马

﻿（十八）克鬼艘酷指最科故羽“移动风月阁”开走了。“你干嘛要拦着我？”寻影生唐赛儿的气了。克阳最陌酷封敌克太早“我干嘛不能拦着你？你是我男人，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你被血菩提那个妓女拐走吧？”唐赛儿辩解道。“人家都说血菩提毒辣，她为什么没有伤害我，真正毒辣的人不是她，而是‘移动风月...克恨察敌由克恨察敌由
------------

第七集第21章 独入移动风月阁


------------

第七集第22章 剑帝独占花魁（上）


------------

第七集第23章 剑帝独占花魁（下）


------------

第七集第24章 伏魔


------------

第七集第25章 灰飞烟灭

﻿（二十二）封学技毫恨克阳后吉郑和人多，“移动风月阁”的打手很快被消灭殆尽，阁楼中只剩下黑嬷嬷跟老鸨了，她们如果硬拼，肯定敌不过。“是你们束手就擒呢，还是我动手抓你们？”郑和的人已经站得到处都是，他对着缩居在一隅的两个老女人道。封鬼通诺科岗秘秘故冷“黑嬷嬷啊，‘移动风月阁’这回真的全部完蛋了...
------------

第八集第1章 永远的天堂部落


------------

第八集第2章 大灭绝


------------

第八集第3章 魔寻剑


------------

第八集第4章 莫逆剑出鞘


------------

第八集第5章 再请剑帝（上）

﻿（五）封诺毫星秘最吉月所月噬血魔再现，高忠战死，阿鲁台更是扬言要皇帝瞻基十日内交出皇位。王景弘早已将战报上报给了朝廷，瞻基大发雷庭：“阿鲁台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朕一定要灭掉鞑靼，保我大明江山千秋万载！”郑和很快进言：“皇上，这次阿鲁台跟噬血魔合作...封秘仇毫
------------

第八集第6章 再请剑帝（下）


------------

第八集第7章 双剑争锋（上）


------------

第八集第8章 双剑争锋（下）


------------

第八集第9章 人质


------------

第八集第10章 最奇特的征北兵马

﻿（八）最由不封学克地远故酷寻影出现在瞻基的面前。“寻影，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因为你舍不得血菩提！”瞻基见到寻影，还是笑脸相迎。克月我学技克恨早显陌“瞻基，请你以后不要叫她血菩提，她有名字，她的名字叫朱循。”寻影十分愤怒地望着瞻基。“好，我以后一定叫她朱循，剑帝寻影的要求我从来就是...封孤科毫艘封孤科毫艘
------------

第八集第11章 绝处逢生


------------

第八集第12章 蚁海脱险


------------

第八集第13章 偷袭鞑靼


------------

第八集第14章 沙漠风暴中的大交手


------------

第八集第15章 奇遇奇想

﻿（十三）最我科方吉封地孙阳仇寻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群山之间，再看看自己的身上，才发觉自己的上半身已经被扒光，缠着横竖几条布带，这才想起来自己被噬血魔打伤过，而这些布带却不知道是谁给他缠的。正思索着，突然听见咩咩的羊叫声，同时，也感觉到几根舌头舔舐着他的后背，痒得他迅速从地上弹起来，这才发现...
------------

第八集第16章 玄机重重


------------

第八集第17章 难分难舍


------------

第八集18章 屠魔


------------

第九集第1章 最跩小公主


------------

第九集第2章 魔炼灵

﻿（二）封诺技科仇克艘考太故移动风月阁一战，单臂再次被剑帝寻影击败，命悬一线之际，血菩提救了他一命。之后，他也就随妻子回到南海，本想就此渡完余生，不料天不随人愿，鞑靼太师阿鲁台的来访叫他重新燃起了称霸武林的野心。那天，单臂跟渔女照常打完鱼刚上岸，阿鲁台便横在了他们的前面。克战闹星吉封毫情指术“...
------------

第九集第3章 寻父之旅


------------

第九集第4章 魔患天下


------------

第九集第5章 剑帝一怒


------------

第九集第6章 魔的末日


------------

结局章 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