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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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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后重生

﻿夏绫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身穿白色练舞服的女孩正半跪半俯在她身边，焦急地叫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她才勉强听清——“星绫，星绫，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星绫……？

    星绫是谁……？

    陌生的名字，还有眼前女孩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让夏绫很恍惚。她敢确定，自己不是什么星绫，更不认识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的女孩。

    头很晕。

    她本以为自己死了，舞台意外断电的那一刻，黑暗里，不知是谁狠狠推了她一下，她猝不及防，从十米高台上摔落下去，落到负一层冰冷坚硬的水泥隔离带上，脑袋被一根尖锐的钢筋刺穿，血和脑浆迸了一地。

    可眼前的情形又是怎么回事？

    女孩依然在叫着什么，夏绫已经无心去听，转头，打量环境。

    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四面墙上贴满落地镜，还围了一圈纹理优美的木质扶手。柔和的光线下，有七八名美丽的女孩子正在教练的指导下舒展身体，轻盈地旋转、跳跃，练习着舞步——这里，竟然是一间练舞房。

    透过练舞的人群，她在落地镜里看见了自己。

    那是一个有些虚弱的女孩，蜷缩在房间一角的地板上，约莫十五六岁，留着一头细软碎散的长发，干净清秀的面孔，身穿与周围人一样的白色练舞服——看上去很陌生，确实不是曾经的她、那个歌坛天后夏绫了。

    夏绫震惊了。

    她曾经看过几本网上泛滥的重生小说，该不会，她竟然也重生了？重生到一具陌生的身体里？！这……

    正当她消化这离奇的遭遇时，刚才那个女孩拉了一个人过来，焦急地说：“教练，你快来看看星绫，星绫醒过来后就一句话也没说，不会有什么事吧？”

    “哈，能有什么事？”那个被唤作教练的男人一脸不耐烦，不屑地看了夏绫一眼，“叶星绫，你又装晕？少在我面前玩这套，站起来，继续练舞。我们天艺传媒最不缺的就是练习生，马上就是月末考试了，你要是再考倒数第一，就只能被劝退。”

    原来，叶星绫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夏绫想。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叶星绫是天艺传媒的练习生？

    夏绫听说过这家公司，名气很响，虽然还不及她上辈子所在的帝皇娱乐，但也是业内一流的大公司了。天艺传媒与娱乐圈内许多公司一样，会培养自己的练习生，在经过严酷的训练、考核和淘汰后，幸运留存下来的，就会出道成为艺人。

    而如今，夏绫就是这样的一个练习生。

    上一次做练习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夏绫有些苦涩，一阵微微的头疼传来，连带着让记忆有些模糊。她依稀记得，许多年前明媚的夏天，帝皇娱乐练舞房里透明的落地窗，带着花香的阳光，还有……

    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的，将她宠在手心的男人……

    “星绫？星绫？！你还好吗？！”

    一个女孩焦急的声音传来，将夏绫拉回了现实。侧头，她看见刚刚那个女孩的脸，带着些关切和忧虑，正不眨眼地看着她。

    洛洛。

    不知怎么的，夏绫的心底浮现出女孩的名字。然后，关于这个叫洛洛的女孩，还有叶星绫这具身体的过往事迹，如流水般，缓缓流入了夏绫的脑海。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梳理，洛洛清脆的声音又传来：“星绫，你好点没有？说话呀，别吓我。”

    她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洛洛，我没事，谢谢你。”

    “没事就好。”洛洛高兴地笑起来，连忙跑去不远处的饮水机边，用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夏绫，“来，喝点水，以后练舞不要这么拼命了，我知道你不是装晕，你刚刚晕过去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她毫无防备的关心让夏绫有些不自在。

    上辈子，也曾经有一个人，在夏绫面前露出这样单纯不设防的模样，那是她的妹妹，夏雨。那时候的夏绫，把妹妹视若珍宝，毫无保留地信任和照料，可到头来，却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和出卖。

    这样的事，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于是，她不着痕迹地离洛洛远了点：“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快去练舞吧。”

    洛洛却固执地摇摇头，认真地说：“你真的要注意身体，这个月已经昏倒三次了，我知道你想通过这次考核，可是……”

    她咬咬嘴唇，有些说不下去了。

    夏绫笑了笑，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叶星绫本尊，已经连续两个月在考试中排名垫底了，如果这次继续垫底，那么，只有卷铺盖走人的命。所以，叶星绫本尊才会这么拼，一次又一次地练舞练晕过去，让洛洛很担心。

    大概，本尊就是这样累死的吧？

    夏绫有些感慨，不知如果洛洛发现她不是本尊，会怎么想？

    不过，叶星绫本尊通不过的考试，对她夏绫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从死亡到重生，仿佛只是睡了一个漫长的觉而已，曾经拥有的那些融入灵魂的舞姿她全记得，上辈子，她用它们征服了全世界，这辈子，要通过一场小小的练习生考试，简直易如反掌。

    望着洛洛忧虑的表情，她轻松地微笑：“放心，洛洛，我有分寸的，不会再练舞到晕倒了。我刚刚已经领悟了一些诀窍，这次的考我会有进步。”

    “真的？”

    “真的。”

    洛洛总算放下心来，露出笑容：“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练舞。”

    夏绫目送洛洛加入练舞的人群，松了口气。和这样单纯的人说话，总让她想起她的“好妹妹”夏雨，还有随之而来的，关于那个男人的回忆。

    那是……她心中永远的伤。

    她甩甩头，抛去痛苦的回忆，当务之急，是好好整理脑海中关于叶星绫的那些往事。于是，她安静地起身，朝练舞房门外走去。

    没有人阻拦，所有的练习生都在自顾自地练舞，偶尔有一两个人注意到她，不是当做没看见，就是露出一丝鄙夷不屑的神情。一个注定要被淘汰出局的劣等生，除了洛洛这样天真的人，谁会多花费一丝一毫的精神关注？

    对于他们的态度，夏绫并不在意，上辈子的生死沉浮，让她见惯了人情冷暖，这点小小的鄙夷根本照不成任何影响。

    她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坐下，开始梳理脑海中关于叶星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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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个女人得罪过她

﻿通过脑海里原主人的记忆，夏绫发现，叶星绫现在十六岁，出身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家里有爸爸，后妈，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叶星菲。

    一年前，妹妹叶星菲拉着叶星绫，去参加天艺的练习生选拔，很幸运地，姐妹俩双双被选上了。天艺签下她们，计划打造一个姐妹花组合，可谁知，签约当天就出了事，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撞上了叶星菲，把叶星菲撞成了植物人。

    眼看姐妹组合化为泡影，天艺要和叶星绫解约。

    毕竟，在他们看来，叶星绫的天赋只是一般，真正有潜力的是那个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叶星菲。负责谈解约的，是天艺训练营的总经理谭英，在圈内也算是大名鼎鼎，挖掘过不少当红艺人，目光犀利毒辣，他说没前途的，就一定没前途。

    可那时的叶星绫不甘心就这样解约。

    她与妹妹的感情很好，急需钱财为妹妹支付高昂的护理费，于是，跪在谭英面前苦苦哀求，求公司借钱给她，并且发誓连叶星菲的份一起努力，以最好的成绩回报公司。

    不得不说，叶星绫本尊是个很有毅力的人，就连圈内号称铁石心肠的谭英都被打动，同意给她一个机会。公司预支给她一大笔钱，而这笔钱，需要她在出道后连本带利地偿还，假如她在出道前就被淘汰出局，那么，就要在淘汰后的一年内还清这笔钱，否则……

    夏绫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同情身体的原主。

    上辈子，她听过一些关于天艺的传闻，据说是黑道厉家的产业，除了捧艺人，还做着其他的一些黑道生意。如果得罪了背景这么硬的公司……

    好吧，也许她不该同情身体原主，原主已经死了，一了百了，眼下所有的烦恼都成了她夏绫的。

    如果可以，这辈子的夏绫不想在重新涉足娱乐圈。上辈子，她已经站在了巅峰，享受过最狂热的追捧，也经历过最阴毒的尔虞我诈，她实在想不出娱乐圈对她还有什么吸引力。更何况，那里还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痛苦的情绪在心中翻腾，她把关于“那个人”的回忆压下去。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在练习生阶段就被名正言顺地淘汰，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可身体原主欠下的那笔巨款让这一切都成了奢望。除了进入娱乐圈，她根本想不出办法去偿还这笔钱，因为，除了唱歌，她什么都不会。

    所以，非但不能退出，她还要留下来，好好出道。

    夏绫深深叹口气，苦笑。

    造化弄人。欠公司的那笔钱，说是巨款，不过只有几百万而已，对于前世的她来说，随便买件摆设都不止这个数，但如今，却硬生生难倒了她，逼得她不得不继续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圈煎熬打拼。

    以一个微不足道的，快被淘汰的劣等练习生身份。

    夏绫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在天艺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每天规律地起床，练歌，练舞，洗漱睡觉。也许对于许多人来说，一天十二小时以上的高强度练习是苦不堪言的，然而，在经历了前世的种种背叛和绝望之后，眼下的简单生活对夏绫来说，不吝于天堂。

    她在日复一日的联系中，熟悉着新身体，有些欣喜地发现，这具身体的柔韧性出乎意料的好。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可惜原主人不知道该怎么利用，否则，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练习生了，就算以后正式出道，在舞蹈方面也不会比任何人逊色。

    歌喉也是，看似普通的嗓音下，隐藏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夏绫为这些发现而欣喜，虽然，她早已对娱乐圈失望，可对唱歌跳舞的热爱还是深入骨髓，能重生在这样的一具身体里，也算是老天垂怜。

    对新身体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一个礼拜后，各门学科的教练们都惊讶地发现，那个叫叶星绫的垃圾学生进步神速，已经能准确无误地做出全套教程动作。

    零星有几个教练表扬了她。

    却引来同班练习生们的嫉妒，在他们的印象里，她就该是个废柴，考试垫底，衬托出其他人的才华和优雅。可如今，废柴进步了，着实让人失望。

    夏绫很小心地控制，“进步”速度虽然快，却并不过分，毕竟，如果一个前几天还差点被淘汰的练习生一下子拥有了顶级天后的水平，也够让人匪夷所思的。

    就连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洛洛，也没发现异样。

    “星绫，星绫，一起去吃饭吧？”洛洛一蹦一跳地跑到夏绫面前，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仰起一张单纯的笑脸，问。

    夏绫简直要忍不住揉额角。

    这些天来，她被洛洛缠得不行，这天真活泼的女孩简直比牛皮糖都可怕，怎么也打发不走。没办法，谁让她们是“好朋友”呢……

    事情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洛洛刚通过选拔来到训练营，人生地不熟的，有一次上课走错教室，错过了教练讲的要点。训练营里，大家都是竞争关系，没人愿意帮助洛洛，只有这具身体的原主，虽然自己成绩很差，但还是竭尽所能将记住的要点都告诉了洛洛。

    从此，洛洛就视身体原主为好朋友了。

    可是，朋友这种东西，如今的夏绫并不需要。

    对另一个人付出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那个人”宛若神祇般俊美又冷酷的脸，再次浮现在夏绫的脑海，一幕幕过往流光般掠过。一时间，她只觉得心揪紧般地疼痛，喃喃低语，“裴子衡……”

    “你在说什么？”洛洛好奇地看着她，又笑着催促，“快走啦，要是去晚了，食堂就剩不下什么好吃的啦，星绫你快点，今天有你最爱吃的鳕鱼和生菜！”

    她恍然回神，跟着洛洛朝食堂的方向走。

    午餐时间，全校的人流都朝那个方向汇聚，夏绫与洛洛边走边聊天，唔，主要是洛洛一个人叽叽喳喳，夏绫安静地听。

    “你知道吗？”洛洛一蹦一跳，短发蓬松，就像一只可爱的兔子，“这次的月末考试，不是单纯的考试哦，听说，沈曼娆会来，为她的新MV选拔群舞演员！”

    “嗯。”夏绫随意地应了声，兴趣缺缺。

    洛洛一下子急了：“星绫，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沈曼娆！沈曼娆诶！那是真正的明星，和我们这种没出道的练习生不一样。如果能被她选中，参与她的MV群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呢，那可是真正的MV拍摄，不是练习！”

    “那又怎样？”

    洛洛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星绫，你怎么反应这么冷淡？你都不激动吗？”

    她有什么可激动的，就连沈曼娆这个名字，她也是稍微花了些工夫才想起来是谁。上辈子，她的交游并不广阔，有帝皇的大BOSS裴子衡宠着，又有国际一流的金牌经纪人楚琛罩着，可以说是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根本不屑于花精力去记这种不是一个层级的小明星姓名。

    而之所以还记得沈曼娆，完全是归功于，那个女人得罪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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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录影棚冲突

﻿那时候，裴子衡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有时候，夏绫会肆意地使性子，和他吵架。

    那天，她刚与裴子衡吵完架，在化妆间里发了一通脾气，耽搁了片刻。以至于，当化妆师将她收拾停当，几个工作人员替她提着质料娇贵的拖尾裙摆来到录影棚时，离节目开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走进去，发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原属于她的座位上，正与主持人和两名嘉宾谈笑风生，而她的铭牌，被随意地丢在一边。

    她心头的无名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导演诚恐诚惶地赔着笑：“夏绫小姐，我以为您这次不会来录通告了，最佳席位空着不好看，所以……”

    她没有理会导演，径直走到那个占了她座位的女人面前：“滚开。”

    那女人穿一身火辣红色网纱上衣，妖妖娆娆地坐着不动，自顾自地玩指甲，斜着一双画得极夸张的眼看她：“我说是谁，原来是大明星夏绫啊，啧啧，都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我说，耍大牌也不是你这么耍的，整个节目组不吃饭等你一个，你有脸么？幸亏有我救场，不然这个节目就要开天窗了……”

    沈曼娆明朝暗讽地说了一大堆，就连导演和主持人拼命使眼色，也当没看到。

    那时候的夏绫，风光正好，几时被人这样奚落过？她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沈曼娆如一只被冒犯的猫一样跳起来，“你骂我？！”她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夏绫脸上，“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给裴子衡暖床的玩意！别以为有人捧你就了不起，唱了几首破歌就……”

    后面她还叫骂了很多，夏绫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都不是好话。

    那天，是夏绫的经纪人楚琛派了保镖，连拉带拽将沈曼娆拖出去，后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事情发生后的没几天，沈曼娆就找上门，苦苦哀求夏绫原谅。

    如今想来，她那时确实大牌，被裴子衡宠坏，蛮不讲理又霸道。

    直到后来，她和裴子衡翻脸，被他封杀，软禁在那幢巨大的别墅里。

    夏雨来看她，冷笑着对她说：“姐姐，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么？你以为娱乐圈那些人都是卖你的面子么？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讨厌你很久了，只是打狗需要看主人而已。如果离开了子衡哥哥，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夏雨给她带回了各种各样的录音。都是出席各种宴会时，其他的明星、导演、制作人甚至记者对夏绫的议论，其中不乏夏绫以为交情不错的人。他们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夏绫终于遭到了报应，被封杀是大快人心，最好一辈子不得翻身。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做人有多失败。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个不停，夏绫渐渐回神，发现洛洛依然眉飞色舞地在说着什么。她注意到这个短发女孩不同寻常的兴奋，不禁说：“好了，洛洛，就算这次沈曼娆要选人，也不一定能选上我们，不用太当回事，和平常一样该干啥就干啥去。”

    洛洛一怔，很惊讶夏绫竟然不在意，不禁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胳膊，加重了语气认真地看着夏绫：“这次总共有十二个名额诶！我们训练营一共才一百人不到，被选中的概率那么高，星绫，你都不激动吗？我可是激动死了。”

    夏绫摇摇头，有什么可激动的？当年她拿世界级大奖的时候，也不见得如何激动。

    洛洛有些抓狂：“好了啦，我知道我的基础是差了点，就算教练说我有潜力，但也才进来三个月，很多基本功还不过关，没办法和前辈们竞争……”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星绫你已经训练了有一年多了诶，就算之前……呃……”她抓了抓一头蓬松的短发，好不容易想出一个比较委婉的词，“状态不好，但这段时间你进步不是很快吗？连教练都说你动作很到位了呢。”

    说着，她又露出了那种亮晶晶的眼神：“所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星绫你考试的时候多偏重一些沈曼娆喜欢的风格，说不定就运气好，被选上了呢！”

    运气好……

    夏绫忍了忍，才没把洛洛丢出去。笑话，她选角什么时候是靠运气的？对，上辈子是有裴子衡这个大BOSS捧她，可那也要她有实力，扶得上墙才行。不是她自夸，那时候在帝皇娱乐，无论是勤奋程度也好，还是天赋、实力也好，只要她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洛洛，永远别想靠运气。”她不禁放沉了声音，对洛洛说。

    “干嘛这么严肃嘛。”洛洛有些委屈，嘟起了嘴。

    夏绫微微叹气，望着眼前一脸天真懵懂的女孩，放柔了声音：“运气只能帮你一时，不能帮你一世。你看演艺圈里那么多人来来去去，真正能长盛不衰的，哪个没有两把刷子？他们没一个是靠运气的。洛洛，这个圈子竞争激烈，每天都有新偶像诞生，老偶像消亡，多少人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了，我不希望你也那样。”

    洛洛微怔，然后收起了漫不在意的神色，低头思考着什么。

    夏绫望了望她的神色，嗯，孺子可教。

    重生以来，她不希望与人牵扯太多，洛洛这段时间的善意和照料让她有一种欠人情债的感觉，不如就指点些什么，也算是报偿。当然，这报偿也要洛洛自己听得进去才行，她夏绫不是圣母，没有为别人操心的习惯，这些话她不会说第二次。

    不多时，洛洛就想明白了，重重点头，又仰起头来，对夏绫露出比之前还灿烂的笑容。“星绫，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习，不会投机取巧的。”说着，又飞身上来扑住她，“还是星绫对我好，别人都不会和我说这么多～”

    夏绫一头黑线。

    望着挂在身上的洛洛，不禁反省，是不是该对她再冷淡一点？

    就在这样打打闹闹的日子中，月末考试终于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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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戴百达翡丽的神秘男子

﻿这段日子以来，夏绫不动声色地“进步”，舞技提高得很快。

    洛洛已经不担心她会垫底，转而就起了野心，心心念念地希望她能被选中。

    可夏绫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对沈曼娆没好感，就算她上辈子是嚣张跋扈了点，可怎么就轮到沈曼娆这种二线女星指着她骂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光是夏绫粉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沈曼娆淹死，真不知道沈曼娆脑子到底进了什么水。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能拍出什么好MV？而拍烂片这种事情，就算她夏绫混得再磕碜，也不屑为之。

    大厅里的练习生三五成群，都在兴奋地议论着这次选拔。

    夏绫独自找了个角落站着，有些不耐烦。忽然，听到一个轻快的声音由远及近：“星绫星绫，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找了好久~”

    一团淡粉色的身影风一样扑过来，扑到夏绫身上。

    熟悉的金盏花沐浴露香气传来，不用看，夏绫也知道是洛洛。“洛洛，”她叹口气，把这八爪鱼一样的女孩扒下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洛洛挥了挥手中的密封纸条：“刚刚教练在前面叫抽签，我帮你代领了。”

    说着，将纸条塞给了夏绫。

    夏绫打开纸条的密封腊口，见上面印着一个简单的数字：68。

    “68啊，好可惜，我们不是一个组。”洛洛有些失望，见她不解，又积极解释，“刚刚教练才公布的，这次考试随机分组进行。一共72名考生抽签选号，6人一组，1-6号是第一组，7-12号是第二组……以此类推。”

    她说着，小脸垮下来：“我是57号，和你肯定不是一起的啦。你是最后一组的，不知道到时候沈曼娆有没有觉得累，能不能好好看你们的考试。”

    夏绫却松口气，沈曼娆不好好看考试那真是谢天谢地，何况，考试的时候不用面对这孩子的聒噪，真是……太好了。

    她忽然有些同情和洛洛同组的人。

    微笑一下，拍拍洛洛的头：“没事，你好好加油。”

    洛洛如一只小兔子般抬起头来，使劲点头：“我会的！”原地跳了两跳，又补了句，“星绫你也是！一定要被沈曼娆选中！”

    夏绫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千呼万唤，沈曼娆终于姗姗来迟，考试开始。

    一组又一组的训练生紧张地走进考室，又忐忑地出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别人考得怎么样，又在别人问起自己时，故作担心地说说着些“考得不好，肯定选不上啦……”之类的话，声音里却透着难掩的期待。

    洛洛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很紧张，拉着夏绫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虽然说过自己资历浅基础弱，不指望能被沈曼娆选上，可只要是在这个训练营里的练习生，又有谁不期待能真正参与一次MV拍摄呢？

    呃，夏绫除外。

    夏绫本来不想管她，可洛洛看起来虽然只是个可爱女孩，手劲却不小，生生地抓得夏绫手腕疼。夏绫终于忍不住了，对洛洛说：“放松，我教你几个呼吸方法。”

    行走演艺圈，总会遇到个情绪不稳状态不佳的时候，每个艺人都会有自己的独门调节方法。上辈子，夏绫也摸索出几种见效很快的，其中最简单通用的，就是呼吸调节法。

    洛洛学得很快，不用她说第二遍就已经掌握。

    试了一会儿，她果然不如之前那么紧张，不禁仰头笑着说：“星绫，你真好。”

    夏绫不置可否，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痛了很久的手腕。

    一组又一组的考生进去，很快轮到洛洛。

    洛洛谨记夏绫教给她的呼吸调节法，在考室前列队时神色放松，比起同组那些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的人来，颇有一些大家风范。

    果然是个有潜质的孩子。

    夏绫目送她进去，靠在墙角闭目养了会神，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上一重，一团不明物体又扑了上来。睁眼一看，果然还是洛洛。

    “考完了？”她问。

    “嗯！”洛洛精神十足，“星绫，我觉得我这次发挥得不错诶，都是你教我的呼吸法的功劳~~我和你说啊，你是没看见其他几个人僵硬的样子，看见沈曼娆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迈舞步了，根本发挥不出平常的水平~~本来我也会是这样的，多亏了星绫~~~”

    说着，还用脑袋在夏绫的颈窝里蹭了两下表示亲昵。

    夏绫简直头疼，这家伙，真的是属狗的吗……

    教练的声音救了她一命：“67号，周宇；68号，叶星绫……”

    “我该进去了。”她如蒙大赦，赶紧把洛洛从身上弄下来，逃也似的往考室方向赶去。

    “星绫，我等你~~”洛洛开心地对她挥手，“一定要加油~~”

    她努力无视洛洛的声音，来到考室前，与同组的其他五人列队。这一组每个人看上去都身材匀称，容颜俊秀，可有的人明显是在抑制紧张，有的人故作平静，有的人却满不在乎，一副傲视天下的神态。大家互相打量彼此，似乎在评估各自的威胁性与竞争力。

    见夏绫过去，好几个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谁不认识她？“叶星绫”在训练营呆了有一年了，好多人都知道她到底有多废柴。就算最近进步了又如何？他们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堪一击”四个字。

    如果还是上辈子，夏绫受到这样的侮辱早就要他们好看了，可如今的她既不想入选沈曼娆的MV，又不想掐尖要强，所以，并不为他们的轻视而恼怒，只当是空气。

    他们打量了一会她，觉得没意思，就移开了目光。

    考室的门缓缓打开，夏绫随着这组人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空间，尽头处是一张厚木长桌。

    她一眼就认出了沈曼娆，那个女人一如既往化着浓妆，穿一件红色低-胸上衣，沟-壑毕现，正有意无意地往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靠拢，却似乎又在顾忌着什么，并不敢太过分。

    至于这些进来的考生，她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欠奉。

    夏绫有些意外地注意到，沈曼娆坐的并不是长桌正中的主座。主座上，坐的是一名夏绫没见过的男子，穿一袭简洁的白衬衫，铂金镶边眼镜，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除了手腕上的那块表——是百达翡丽一款不太常见的纪念版。

    极衬他，有一种干净到凛冽的气质。

    夏绫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儿，不着痕迹地收回。沈曼娆还在无知无觉地对他献着殷勤:“晚上有时间一起去吃饭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法式餐厅……”

    那男子就像没听到她在说话一样，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另一侧的男人——那个男人夏绫倒认识，是训练营的总经理，谭英。

    是谁那么大的面子，竟然让谭英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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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看不透的大人物

﻿谭英接收到他的眼神，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下面开始考试，你们六位，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说着，用手中的自来水笔指了指台下六人。

    沈曼娆讪讪地住了嘴。

    夏绫身边的67号激动地上前一步:“考官们好，我是67号的周宇，我是去年考进天艺训练营的，我平时的爱好是……”

    “下一个。”谭英直接打断了他。

    周宇猝不及防，有些狼狈地退了下来。夏绫不用侧头，也能感觉到他的慌乱，不禁暗自摇头，有时候，太想博出位的结果就是这样，弄巧成拙而已。不过是场小考试，考官要听自我介绍只是想考察考生的礼仪气质，谁耐烦真的听一个小人物的长篇大论？

    她一边想着，一边也上前一步:“二年c班，叶星绫。”

    很简短的介绍，他省事，她也省事。

    谭英多看了夏绫一眼，随即示意下一个。

    下一个考生不如夏绫简短，可经过周宇的教训，也凝炼了很多。谭英露出满意的表情，顿时后面的考生有样学样，自我介绍环节很顺利地结束了。

    接下来是标准舞。

    所谓的标准舞，是训练营里平时练习使用的几种基础舞曲，考官随机抽选一首，旨在考察考生们的基本功。夏绫原本以为，既然是为沈曼娆的mv选角，这次的标准舞风格应该会偏重那女人的华丽风，可谭英挑的曲子出人意料，是一首舒展的练习舞曲。

    她望了一眼沈曼娆，见那女人毫不在意，目光依然胶着在身边主座的男子身上，至于场内发生了什么，显然无暇顾及。

    主座上的那名男子以手支颌，神色淡漠，任由谭英发号施令。

    旋律缓缓响起。

    夏绫随大流起舞，尽心尽力地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突出——要知道，这就像让一个跆拳道黑带的人忽然装作打不好架、并且还不能烂得太厉害、还要让人看不出来一样，做起来还是很别扭的。

    虽然有些自恋，但此时此刻她真心感谢谭英，还好他选的是舒缓的舞步，并非夏绫最擅长的高难度华丽风，否则，让她装平庸会更加痛苦……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标准舞就结束了，夏绫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因为看到了周围几个考生露出的轻视的眼神。很好，最后一项自由舞，再接再厉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自由舞限时五分钟，没有音乐伴奏，任凭考生自由发挥。

    一般来说，考生们都会在这个环节秀出自己最擅长的舞步，这是向考官展示自己才华的最佳时机。果不其然，谭英刚宣布自由舞开始，一股兴奋的情绪就在场内蔓延。在标准舞阶段憋了一口气、觉得没秀出自己的华丽技巧的考生们，此时以最快的速度更换好队形，纷纷投入进自己精心准备的炫技中。

    夏绫眼观鼻、鼻观心，并不为周围的躁动所影响，依然自顾自地跳毫无特色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中庸舞步。——这舞步她事先算过，中规中矩，只要动作不出错，以天艺月末考试的评分标准，得分不至于垫底，而沈曼娆的mv选拔，则肯定是看不上的。

    既能通过考试又会落选mv，堪称完美。

    夏绫心满意足地跳完，不经意抬头，竟发现主座上的那个男人在看她。

    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她看不清他的神色，转瞬间他就移开了视线，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扶了扶眼镜，对谭英低头说了一句什么。

    谭英点点头，起身宣布考试结束。

    她有些吃不准，那个男人到底和谭英说了什么？是在说她，还只是单纯宣布散场？

    那清冽疏离的一瞥，让夏绫的心有隐隐的不安，可转念一想，应该只是错觉吧……她自认已经跳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要这样都能被选上，天艺也真该倒闭了。

    也许，那厮是在对谭英表达对她的不屑。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顿时释然。

    随着散场的同组考生们出来，还没走几步，就在大厅里遇到了等候多时的洛洛。洛洛一个小跃步，作势欲扑，夏绫早有准备，赶紧往旁边一闪，这小小的一团粉色身影就扑了个空。

    “星绫～”洛洛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儿委屈。

    夏绫不为所动，只接过她递来的矿泉水瓶：“先回宿舍洗澡，然后吃饭去。”

    洛洛没有意见，在夏绫旁边蹦蹦跳跳地走，这个孩子精力旺盛，一刻也闲不住：“星绫星绫，你考得怎么样？有没有希望被选上？我和你讲啊，大家都说沈曼娆这次运气真好，她这次要拍的MV是……”

    “停——”夏绫头疼欲裂，站住脚步看洛洛，“我考得一点也不好，肯定不会被选上。”

    洛洛果然配合地住了嘴，小脸上尽是失望。她抓抓头，试图安慰夏绫：“星绫，选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机会还多得是，你不用太伤心……”

    老天在上，夏绫可真的一点也不伤心。

    她望着这个没完没了的孩子，简直就想打包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忍了又忍，才有气无力地憋出一句：“我本来也不喜欢沈曼娆，不想拍她的MV……”

    “嗤”的一声轻笑。

    “谁？！”

    夏绫警觉回头，这才发现身后是一丛半人多高的盆栽，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盆栽后是一个安静的休息区，阔大的真皮沙发上闲适地坐着一个人，穿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铂金镶边眼镜，左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

    正是之前在考试时，坐在主座上的那名男子。

    他端起玻璃茶几上的咖啡杯，遥遥敬夏绫，镜片后的那双眼眸分明含着笑意。

    她与他对视片刻，面无表情地转头，对洛洛说了一个字：“走。”

    洛洛一头雾水地跟在她后面：“星绫，他不就是那个……”

    “他是谁，与我无关。”

    死过一次，似乎连她所有的好奇心也一起死了，现在的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像那种看不透的大人物，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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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6章 居然被选上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MV入选名单公布下来，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夏绫。

    夏绫目瞪口呆，与她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训练营的所有人，除了那个只顾着高兴的洛洛。

    有人怀疑是黑幕，去谭英的办公室大吵大闹，而谭英则不痛不痒地丢出一句话来：“是卫韶音钦点的，要闹，找卫韶音闹去。”

    夏绫这才知道，那天戴百达翡丽的男子就是卫韶音，天艺的首席音乐制作人，在圈内，与她上辈子的御用制作人凤琨并称双璧。

    据说，这次沈曼娆的新歌以及MV，正是由卫韶音操刀主持。

    不禁有些疑惑，卫韶音的身价极高，多少一线大牌都请不动他，如何就肯给一个二线女星做歌了？更何况，他的音乐风格是出了名的优雅抒情，与沈曼娆的妖艳浓丽完全不同，这风格迥异的两个人怎么就凑到一起了？

    不过，夏绫也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上，谁叫他们跳的都是华丽的舞步，只有她一个人误打误撞选了抒情的呢？虽然她也闹不太明白，就算她跳的是抒情舞步，但也跳得实在平庸，以传说中卫韶音眼高于顶的挑剔劲，怎么可能会看上。

    没人敢质疑卫韶音，所以，训练营里所有人的不满都冲着夏绫来。

    所有人都说，抒情舞步跳得比夏绫好的大有人在，这次不过是让她捡了便宜。没选上的人纷纷骂她是投机取巧的卑鄙小人，就连选上的，也一个接一个地放出话来说不屑与她为伍，仿佛不这样做就无法表现出他们的清高似的。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夏绫一概无视。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夏绫一如既往地去文化课教室上课，却发现，自己的课桌上被人倒满了墨水，桌椅凌乱，满地狼藉。教室里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打量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

    她深深吸了口气：“谁干的，站出来。”

    所有人都开始笑。

    有人怪声怪气：“叶星绫，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倒猜猜是谁干的，你猜考官喜好不是猜得很准吗？”

    夏绫的唇角划过一丝冷笑：“原来是自己没本事入选，只好偷偷摸摸地找茬。”顿了顿，加了句，“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上辈子，据她的妹妹夏雨说，她最让人讨厌的就是这副居高临下的嘴脸，激怒人的效果立竿见影。

    果然，对面那人立时就跳起来：“你说什么？！”

    “呵，不是么？”

    “叶星绫你得意什么，陆涛这次也入选了，他这次考试成绩在全年级排第三，比你这个全班20的不知道强了多少！”有人冲她喷唾沫。

    陆涛是她的同学，此时也在教室里，正双手抱胸看她。

    她直直望着陆涛：“你干的？”

    陆涛长着一张英俊的脸，平头，上身穿一件紧身背心，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长裤，手腕上和脖子上叮叮当当地挂着不少链子，颇有几分街头嘻哈风的味道。此时，他正随意地倚靠在教室门边，挑衅地看她：“是我带的头又怎么样？”

    “很好。”冤有头债有主，她忽然笑了，“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么？敢不敢与我比一场。”

    “比什么？”陆涛似乎没想到她竟然敢向他挑战，来了兴致，问。

    “既然你们说我入选MV只是因为运气，说我本身的舞技不堪一击，那我们就比跳舞好了。”夏绫淡淡地说。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如果再不还以颜色，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踩上两脚？所以，就算她再不想惹事，这次也必须还击。

    陆涛和周围的练习生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搞错吧？就你还想和陆哥比跳舞？陆哥随便让你几招，你都要输得找不到家门口！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大笑起来。

    夏绫不动声色，依然直直看向陆涛：“不敢？”

    陆涛唇角一勾，从门边走过来：“有什么不敢？你划下道儿来，我接着。”

    “比你最擅长的大回环。”大回环是托马斯旋转的一种，难度颇高，练街舞的都喜欢炫耀。不是她故意打探过他最擅长什么，而是他天天在班上吹嘘，想不知道也难。

    陆涛怔了下，其他人的表情也有些呆。

    “你没搞错吧……叶星绫，你一个女生，主攻方向不是街舞，别说大回环了，普通全旋你能转几圈？”陆涛身边，有人露出看白痴一样的表情，“没练过就不要逞强，到时候受伤骨折可别哭着跑去教练那里告状。”

    “一切后果我自负。”夏绫依然看着陆涛，“我们就比大回环圈数，看谁转得多。如果你输了，跪下来给我道歉；如果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跪下来道歉？”本来还有些犹豫的陆涛顿时气笑了，“叶星绫，我之前还想劝你放弃的，毕竟玩大回环受伤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不小心就是终身残疾……可你自己要找死。”陆涛伸手指住她，姿态嚣张，“好，如果我输了，我跪下来给你道歉；如果你输了，你就给我滚出这训练营！”

    夏绫淡笑一下：“好。”

    陆涛没料到她连这样的条件都会答应，明显地怔了一下。要知道，一旦退出天艺的训练营，就再也不会有重新入学的机会，这一年来的辛苦白费了不说，还很有可能从此与演艺圈擦肩而过。可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只能冷哼一声，扭头往练舞房走去。

    夏绫取了自己的练舞服，跟上。

    练舞房里还有三三两两的练习生在练舞，见他们一群人进来，听说有比舞，纷纷让出了场地。夏绫换好衣服，和陆涛面对面站定，在场地中做了几分钟的热身。

    周围人越聚越多，夏绫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叶星绫？听说靠运气入选了MV的那个？”

    “她要和陆涛比大回环？傻了吧，陆涛让她30圈她都比不上。”

    “就是啊，这不是找死么，陆涛在被选入我们训练营之前，听说就已经是全国街舞大赛的冠军……”

    “下注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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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舞艺大比拼

﻿“有什么好下注的，叶星绫输定了。”许多人纷纷说。

    在他们眼里，她与陆涛的水平相差太悬殊，竟然连赌局都开不出来。

    夏绫神色自若，做完几个热身动作，示意裁判可以开始。那裁判是看热闹的练习生们临时推选出来的，见夏绫准备好了，就询问陆涛，在确认陆涛也准备好后，下令开始。

    女生玩大回环天生就弱势，可当夏绫以手撑地、舒展身体开始旋转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移开视线。笔直的双腿在半空中踢出优美的弧度，凌厉而干脆利落，还隐隐带着游刃有余的优雅。练大回环的人多了，但能把大回环这种有些粗鲁的街舞跳出优雅感觉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不，应该说是绝无仅有。

    许多人的视线落在夏绫身上，就移不开了。

    “天，这真的是大回环吗……”一个女生吃惊地说，“太美了，根本不像是街舞。”

    “是啊，”另一个男生接口，“又美，又帅气，跳得太特别了。”

    而此时的夏绫，注意力并不在周围这些人的议论上，她只觉得世界在眼前不停旋转，流光溢彩又游刃有余。虽然，她主攻的方向并不是街舞，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擅长。上辈子，她的一支MV里曾有大回环的镜头，当时的导演建议她用替身，可夏绫坚持亲自出镜。为了那支MV，她着实苦练过一阵子，后来练出了兴致，MV结束后也经常转着玩玩，就当是日常的锻炼了，锻炼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性。

    那时候，裴子衡还说过，她是受老天眷顾的人，别人练大回环非有几年不成，可她玩也似的练着，随随便便就能转出令人惊艳的圈数来。

    可是……

    夏绫的心思飘得有些远，裴子衡，他有没有想过，她是在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才能把基础打得这样扎实，把世间的舞蹈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耳边，恍惚传来周围人计数的声音。

    前方的是计算陆涛：“32、33、34……”

    后方的是计算她：“29、30、31……”

    她和陆涛同时开舞，可她的转速比陆涛慢上很多。没办法，陆涛是专门练街舞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利落帅气；而她当年拍MV时，导演要求的就是带着迷离妖气的慢镜头，更别提后来随便玩玩，走的是体操风格的柔韧路线。

    转速方面，她还真没练过。

    陆涛越转越快，仿佛不知疲倦：“……46、47、48……”

    夏绫依然慢条斯理：“40、41、42……”

    可陆涛的眼神里渐渐有了诧异，他似乎没有想到除了自己外，还有人能坚持那么久，转身换手的间隙，往夏绫方向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夏绫抱定一个原则，他不停，她不停。

    终于，陆涛率先坚持不住，当对面的计数喊到“67”时，他一个急停收势而起。没有理会周围递上去的毛巾和水，陆涛死死地盯着夏绫的动作，紧抿着唇，全神贯注。

    夏绫自顾自地旋转，周围的计数声还没停：“59、60、61……”

    “天哪，陆涛都停了，她居然还没有停……”

    “可她现在的计数还没有陆涛多。”

    “话是这样说，可你看叶星绫现在的样子，马上就能超过去了……”

    “66、67、68……啊，超过去了！真的超过陆涛了！！”

    一阵骚动传来，帮夏绫计数的声音越来越多：“69、70、71……”

    仿佛他们都为她能够超越陆涛而兴奋起来，毕竟，奇事不是天天都有。夏绫留意着聆听，在他们喊到“75”的时候，她也果断停了下来。赢过陆涛就好，没有必要赢得太多。

    周围传来一阵遗憾的声音——

    “好可惜，断了。”

    “毕竟跳了那么久了，又是女生，体力跟不上也很正常。”

    “是啊……”

    议论纷纷中，只有陆涛的脸色很难看：“怎么不跳了？”

    她轻描淡写：“累了。”

    他盯着她，仿佛要验证她说的话的真假。

    她只是朝他笑笑：“你输了。”

    他这才回神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就铁青着脸，到她面前跪了下来。

    “叶星绫，对不起。”他跪得干脆利落，很有几分担当。

    而夏绫，要的只是他一个态度，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别来烦她。如今，陆涛既然已经服软，她也无意为难，只说:“起来吧。”转身便要离开。

    “叶星绫！”他在后头叫她。

    夏绫的脚步顿了顿，听他问:“你的大回环是在哪学的？”

    她没有说话，只背对着他摇了摇手，继续拨开人群朝外走去。

    洛洛不知何时等在围观人群外围，见夏绫我出来，死死地扑在她身上:“星绫你怎么可以和他打这么危险的赌，万一输了可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洛洛说着说着，眼眶竟然就红了，一副弦然欲泣的模样。

    说夏绫心里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对她付出这样诚挚的关心……可她已经承受不起。上辈子的背叛和绝望，夏绫不想再经历一次，今生今世，她不想和任何人有任何感情牵扯，那会让她害怕。

    “不要为我哭。”她推开洛洛，转身，“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身后静了一下，接着，洛洛用更大的力气抱住她我:“怎么可能与我无关，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夏绫闭了一下眼睛，“我的词典里，没有这种东西。”

    那具小小的身体僵住了，夏绫犹豫了一下，还是挣开洛洛，那一瞬间，她竟觉得有些留恋和空虚。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身周传来嗡嗡的议论声，显然对围观人群而言，今天这场大戏直回票价，先是夏绫大爆冷门赢了陆涛，紧接着又与洛洛翻脸。

    许多人冲着夏绫指指点点，语带兴奋。

    “本来她他赢了陆涛，我还开始佩服她了呢，谁知道一旦扬眉吐气了，就对曾经的朋友这样。也不想想，当初她都快要被踢出训练营了，是谁一直陪在身边鼓励她的。”

    “就是啊，过河拆桥的白眼狼。”

    “没错。”

    夏绫在一片议论声中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洛洛小小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人群有意无意地离着她，看上去是那么孤单和无助。

    夏绫狠狠心，扭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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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些刻骨铭心的伤

﻿第二天是休息日，原本是洛洛约了夏绫去逛街，可是，经过了昨晚的冲突，洛洛就没有来找夏绫。夏绫望着行程表想了想，隔天就要随队去拍MV外景了，有很多随身用品要准备，缺的东西还要买，无论如何都得出去一趟。

    她去找训练营的总经理谭英请假，按规矩，练习生外出都要报备。

    谭英望着她，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听说，昨天你和你洛洛吵架了？”

    夏绫轻轻蹙眉：“这是我的私事。”

    谭英又笑了一声，见夏绫冷下脸来，才耸耸肩换了话题：“我还听说，你昨天和陆涛比试大回环，居然跳赢了他。”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夏绫想。

    她没出声，静静等待谭英的下文。

    谭英却也静了下来，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叶星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换别人赢了陆涛那样的高手，早不知道吹嘘多少回了，你倒好，被人问到头上了还一脸的不耐烦。”

    夏绫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使自己看上去耐烦。毕竟，她面对的是训练营的总经理，以后她能不能顺利出道，有一大半是掌握在他手上。

    “还是个演技派。”谭英摇头嘀咕。

    “谭总还有什么事吗？眼看着这几天就要去外景地了，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准备，迟了会来不及。”既然谭英都说了她是演的，她索性也不装了，只简单地说。

    谭英说：“是有事。叶星绫，你在加入训练营前学过街舞？”

    她这才明白，原来是为这件事。想了想，她回答；“我没特意学过街舞，确切地说，只学过一些托马斯大回环，还是偏体操方向的。”她没骗他，上辈子，她确实把托马斯大回环当日常体操来练习的。

    “难怪你的身体柔韧性那么好。”谭英打量她一眼，若有所思，“可是，去年你进训练营，新生报到填特长表的时候，怎么不说？”

    夏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废话，那时候她还没重生。

    表面上，她用别的话圆过去：“如果当时我报了这个特长，一定会被分到街舞方向去的吧，我不喜欢街舞。”她一直不喜欢这种吵闹又咋呼的舞蹈，不符合她的审美。

    “那还真是遗憾，”谭英说，“自从黑曜石组合解散后，我们天艺就没有像样的街舞组合了。陆涛是个好苗子，我正在寻找能与他比肩的搭档，可惜，那样的人太难找了。”

    “我没兴趣。”夏绫说。

    谭英皱了皱眉：“叶星绫，你进训练营也有一年了，目前还处在中下游水平，出道的机会很渺茫。如果和陆涛组合……”

    “我不会和任何人组合。”夏绫打断他，“我会凭自己的实力出道。”

    谭英深深地看她，半晌，忽然无所谓地笑了：“随你，拭目以待。”

    夏绫从训练营走出来，仰起头，深深呼吸了口新鲜空气。

    大街上，阳光凛冽，带着几分初秋的清爽和凉意。她沿着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扫过去，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去采购外景用品，防晒霜、保湿霜、驱虫水、面巾纸……

    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掉什么。

    以前，这些事情都有助理帮她做，方方面面照顾周到，如今只剩下她孑然一身，什么都要自己来。一时间，她有些恍惚，已经有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上辈子，命运开始的时候，孤儿院里有个名叫夏绫的小女孩……

    是的，上辈子的她，是个孤儿。

    据孤儿院长说，在一个薄雾弥漫的清晨，他听见门外有婴儿的哭声，循声而去，在一丛开败了的鸢尾花后找到找到两个小小的孩子——三岁的她，正手拿一束干枯的花枝，卖力地哄着襁褓中的一个小婴儿，那个小婴儿，就是她的妹妹，夏雨。

    院长看到她们时，夏雨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小小的嘴巴已经咧开来，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抓她递上的花枝。

    院长说，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爱护妹妹，独立坚强。

    那时候的夏雨很弱，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不能跑不能跳，稍微热着冻着了，就会诱发急性肺炎，甚至心力衰竭。为了照顾夏雨，夏绫放弃了很多次被领养的机会。那时的她对院长说，除非有人愿意同时领养她和夏雨两个，否则她哪也不去。

    年复一年过去了，就算夏绫生得极其漂亮，还竭力表现得很懂事，可每对夫妇在看到因为病痛而显得又丑又瘦的夏雨时，都忍不住摇头放弃。

    直到，遇见裴子衡。

    夏绫一度以为，他是她们的救世主。

    他出现在那丛薰香摇曳的鸢尾花下，夏日的阳光为他高大的身影镀下一层镶金的轮廓。他微笑着对她伸出手来:“小绫，跟我回家。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红的艺人，也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你的妹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小绫，跟我回家。

    只因这一句话，她赌上了一生的爱恋和热望。

    她从十二岁开始跟着裴子衡，他是她的监护人，父亲，兄长，导师，以及……恋人。原本以为，这就是天荒地老了，可她终究忘了，她毕竟没有尊贵的出身。裴家世代豪门，身为继承人的他理所当然地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他甚至没有和她商量，直接就应下了家里安排的婚事。

    夏绫是从新闻上看到他订婚的消息，那天，她疯了一样闯入他的办公室质问，他只皱着眉看她:“家族联姻而已，我又不会抛弃你。小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哈，原来是她不可理喻。

    她太爱他，爱到无法容忍他们之间插进任何一个外人，哪怕只是个貌合神离的妻子。更何况，她嫉妒他的妻子能与他携手走在阳光下，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而她，只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当他永远也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她歇斯底里地和他吵闹，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容忍底线，甚至像个怨妇一样去找那个女人谈判。那个女人摆出最优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她:“夏绫，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戏子，玩物罢了。你若是识相，在我进门后也不是不能容你，可你若是不识相，别忘了以后谁才是帝皇的当家夫人。”

    那一刻，夏绫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

    歌坛天后又如何？拥有粉丝无数又如何？在这些豪门贵族面前，不过是一粒不值一提的尘埃，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精心布置的与裴子衡的家。大到房间隔断，小到碗碟杯筷，所有的所有都是她用心安排。她忽然发现，裴子衡除了给钱和派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也许一直以来，把这里当家的只有她夏绫，对于裴子衡来说，不过是一处行宫和旅馆。

    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她累了，想放弃了，既然无法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就宁可远远离开，哪怕孤独终老。

    她趴在和他的双人大床上独自哭了一场，起身擦干眼泪，打开衣柜收拾行装。临走前惦记着最近天气转凉，又返身将裴子衡最爱的那件的山羊绒大衣翻箱倒柜找出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落地雕花衣架上。

    然后，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摇摇晃晃走到玄关。

    他开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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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蝴蝶之笼

﻿夏绫望着他，怔在原地，勉强挤出一个笑，希望他最后记住的是她的笑脸。

    可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向他解释离家的事，他已经重重一个巴掌甩下来:“夏绫，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歹毒，下毒杀人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

    下毒杀人？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猝不及防倒在地上，额角不知磕着哪里，有鲜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她怔怔地看他，意识有些茫然，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俯下身来，抓住她薄衫的襟口，“敢杀王静琬，你胆子倒是不小，现在王家追过来要说法，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少麻烦？！”

    王静琬——他的未婚妻，死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只是一闪而过，就隐去了。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男人，可鲜血模糊了视线，怎么也看不清楚。脸颊火辣辣地疼，大约是肿起来了，让她连说话都口齿不清：“我要……走，让我……走……”

    那个女人死不死，已经与她没有关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一件事上，那就是裴子衡竟然对她动了手。这是他第一次打她，毫不怜惜地，就像面对一个仇人。

    原来，他们的感情这么脆弱。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哈，也不能说是不相干，为了一个所谓的门当户对，政治联姻，他可以把他们十多年的感情都放下，弃如敝履。

    缘分，真的已尽了。

    夏绫没有杀他的未婚妻，可他不信。

    据说，最后一个见到王静琬的人就是她，在她找王静琬谈完话后的没多久，那个女人就被人发现死在咖啡厅包厢的沙发座上，身边翻倒着一杯饮料，上面有她夏绫的指纹。

    裴子衡囚禁了她。

    那之后发生的事，夏绫恨不得永生遗忘。那炼狱般的一年，只让她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曾经那个温柔的、承诺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裴子衡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不过是个狰狞的禽兽，残暴的恶魔……

    初秋凉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夏绫从往昔的追忆中回过神，抱紧怀中的牛皮纸袋。纸袋里，是这次采购的各种外景用品，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有一种真实活着的感觉。大街上人潮汹涌，挤得她有些步履蹒跚，然而置身其中，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全。就在一个多月前，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还有逃脱裴子衡的禁锢、好端端地走在大街上的一天。

    距她死亡重生，已经一个多月了。

    不是她刻意去计算日子，而是——

    夏绫仰起头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商业广场上，周围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手捧白色雏菊，从她身边经过。有的人在低声哭泣，有的人正与身边人说些什么，隐隐约约听见“夏绫……”“可惜……”之类的字眼。

    广场上回荡着熟悉的旋律，是她许多年前唱过的一首抒情曲。中央的大屏幕上，反反复复地播放着一个醒目的黑白标题：

    【沉睡的蝴蝶——夏绫逝世七七悼念】

    落款是帝皇娱乐。

    现场直播。

    自己看自己的悼念直播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夏绫没想到，偶尔出来逛个街居然能赶上这个，不禁有些仓皇。想要转身离开，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渴望着，不知道裴子衡会不会露面？不知道她死之后，他……过得可好？

    夏绫，你真是没救了。

    内心又有一个声音在狠狠地鄙视着她，他害你至此，你还对他念念不忘？！

    周围的人不断撞在她身上，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喂，走不走啊，好端端地站在路中间挡什么道。”“让一让啊，别挺在这儿装死。”……

    她被他们推搡来推搡去，直到，撞上了一具坚实的胸膛。

    “叶星绫，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是陆涛，气急败坏地将她拉到路边站好，“要发呆找个没人的地方发去，这里现在到处都是夏绫的死忠脑残粉，你杵在路当中，万一遇到个什么踩踏事件之类的，死了都找不到人赔去。”

    夏绫：“……”

    “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说错了吗？不要告诉我你也是夏绫的死忠脑残粉。”陆涛双手插在宽大的裤袋里，表情极度不耐烦，说话间，还一连凶狠地回瞪了好几个朝他瞪过来的“夏绫死忠脑残粉”。

    夏绫无语了。

    好不容易，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来这里干什么？”

    “出来买点东西，如果不是马上就要出发去拍MV了，只有今天是休息日，我才不会赶在开夏绫悼念会的时候出来找罪受。”陆涛说着，朝她身后挥了挥手，“这里——！”

    夏绫转头，见他的两个跟班小弟拎着大包小包，艰难地在人群中冲杀出一条血路，喘着粗气来到他们身边。

    “哎哟妈呀，陆哥我和你说，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疯狂的粉丝，这帮人真的就像疯了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居然还真的有好多人在哭……你看那边，还有那边……”两个小弟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口沫横飞地说着，一边兴奋地指给陆涛看。

    好半晌，才看到陆涛面前的夏绫。

    “咦，这不是叶星绫吗？”两个小弟叫了起来，见鬼一样看着他们，“陆哥，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也难怪他们大惊小怪，昨天她和陆涛还势同水火，不但比过一场，而且陆涛还当着训练营那么多人的面给她下跪，怎么今天就如此和谐地凑一起说话聊天了？

    其实，夏绫也觉得奇怪，该说这个陆涛是神经大条呢，还是不计前嫌？要是换做别人，昨天才对她下跪，今天见到她肯定是绕着走都来不及，谁还会那么好心拉她到安全地带？

    陆涛对天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遇到我，她就被人踩死了。”他点点她，手腕上的各式链子叮当作响，“叶星绫，昨天的事情我愿赌服输，就此揭过。但是，今天我救了你一命，你怎么报答？”

    “你想要什么报答？”夏绫算是发现了，这陆涛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也难怪之前会那么幼稚地往她桌上倒墨水，这像是心智成熟的人会做的事么？

    陆涛听她这么问，眼睛顿时亮了：“你昨天跳的那段大回环，我发现对空侧踢的时候有个细节和一般的大回环不一样，就是脚腕那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今天早上我自己试了几次，也做不到那样的角度，你是在哪里学的，快点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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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后悼念会

﻿她失笑，原来是要这样的报答。

    望着陆涛闪耀着光辉的眼睛，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好了起来。业内人都说她夏绫又难伺候又傲慢，可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傲慢和挑剔只针对那些庸庸碌碌的蠢材，而对于那些真正热爱演艺事业、愿意付出不懈努力的人，她一向是尊重和欣赏的。

    可惜，那样的人太少了。

    所幸，眼前这个大男孩能算一个。

    “夏绫的一支MV里有，名字叫《杀戮深渊》。”她微微仰了头看他，下颌精致，发丝在初秋的凉风里轻轻飘拂，“导演拉慢了镜头，那个侧踢动作很清晰。”

    “原来你是跟着夏绫的MV学的。”陆涛恍然大悟，“难怪了，我从来不看她的MV，她跳的舞太妖气，我不喜欢……没想到她还会跳大回环。”陆涛抓抓头发，转头吩咐他那两个小弟，“喂，等会出去以后，给我买一张夏绫的碟来，就要那首《杀戮深渊》。”

    两个小弟都要哭了：“陆哥，你看这人山人海的，我们哪出得去啊。”

    环顾四周，陆涛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群彻底包围了，前后左右都是拿着白色雏菊的粉丝，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头。现在，不管是进还是退，都举步维艰。

    “该死。”陆涛暴躁地骂了一声。

    夏绫也苦笑了，很好，现在不用她犹豫是离开还是留下来看了，周围水泄不通的人群已经帮她做出选择。

    音乐声渐渐淡去，悼念会正式开场。

    帝皇做节目向来品质极高，这次的追悼会更是精益求精，场馆选择、布景、音乐、解说词、镜头切换……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就来来宾也是精挑细选过，人数不多，可每一个都是分量十足，除了娱乐圈几个如日中天的大咖，就是各界名流，政商要员。

    夏绫站在人群里看着，只觉得讽刺，裴子衡不是认为她身份不够显赫尊贵，配不上嫁给他么？怎么现在她死了，反倒请了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来悼念她。

    她很清楚，这些人看的都是裴子衡的面子，与她夏绫没有半分交情。

    上辈子，她活得太张扬肆意，把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她猜，要不是权势滔天又积威太重，这悼念会半个人都不会来，这些人不拍掌称快就已经很不错了。

    “夏绫的人缘真好，”偏偏陆涛还在这时候感叹，一脸的羡慕，“看，那么多名人，要是我死的时候也能有这样的排场，那也是死得瞑目了。”

    夏绫：“……”

    “别这样，老大。”旁边，陆涛的小弟一脸不赞同，“夏绫是横死的，你该不会也想横死吧。听说，死得可惨了，血溅了满地，脑浆都迸出来……”

    “呸呸呸，乌鸦嘴。”陆涛连呸几声，瞪眼。

    小弟讪笑着闭了嘴。

    “不过说起来，夏绫到底是怎么死的啊。”陆涛抬头望着直播屏幕，一手托下巴，“死得也太蹊跷了，就算当时舞台断电，按说有防护栏，也不该失足落下去……你们说，会不会是谋杀？有人故意要害夏绫？”

    夏绫轻轻点头。

    当然是谋杀，那场演唱会，是她出道十周年的纪念演唱会，断电时，她正独自一人站在舞台上唱最后的安可曲，可是，黑暗中，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个人，一刀捅进她的后心，将她从舞台上推了下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就摔落在地，死亡。

    只要看见她的尸体，就会轻易发现真相。

    可奇怪的是，她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无数的粉丝呼吁帝皇公布她的死因，帝皇却只是说，她是意外死亡，又或者是自杀。

    他们对谋杀只字不提。

    就连警方和媒体，也像集体失了声似的，对粉丝们揣测的谋杀问题置之不理。

    十六年。

    从她十二岁被裴子衡领养回家，到她二十八岁身亡，整整十六年。这十六年来，她给了他毫无保留地倾慕、信任和爱恋，可到头来，他却不为她的死讨个公道。

    夏绫只觉得满心悲凉，凶手很好猜——她得罪过的人虽然多，但真正有那么大的仇恨要置她于死地，还有能力去实施的，只有一家。他未婚妻的家族，王家。

    可他把这事捂了下来。

    为什么？她忍不住去想，是因为王家尊贵么？不像她，哪怕成为万众瞩目的天后了，在他们那些豪门名流的眼里，也只是个戏子，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

    一时间，她只觉得心痛难当。

    “叶星绫，叶星绫？”是陆涛在叫她。

    她茫然地抬起头来：“怎么了？”

    “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陆涛没好气，“叫你半天都没反应，脸色还这么差，不会是生病了吧？”说着，伸手来探她的额头。

    她微微一侧头，避开：“我没事。”

    “真的？”他将信将疑地把手收回去，“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啊，小爷我就算是杀出一条血路也要把你弄出去，不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担不起责任。”

    “我真没事。”夏绫被他一闹，心里的悲伤冲淡了些，问，“你叫我干什么？”

    “啊，”陆涛说，“叫你看楚琛呢，快看。他是夏绫生前的经纪人，听说，是业内最好的经纪人，怎么样，看着是不是很厉害？不知道夏绫死了以后他会负责带谁，江湖传闻，帝皇内部为了争这个名额，都快要打破头了。”

    她朝大屏幕上看去，果然，就看见了楚琛。

    此时的他，一身纯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花，沉肃着一张脸：“夏绫的去世，也许是意外，也许是自杀。我很难过，也很自责，医生早就告诉我，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是我没有照顾好她，以为既然已经在接受药物治疗，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夏绫望着屏幕上的人，愣了愣，忽然有些想笑。

    哈，抑郁症，太荒谬了。

    他们找的理由还真完美。

    可是，夏绫不信楚琛对她的真正死因一无所知。楚琛在帝皇身居高位，是裴子衡最信任的心腹，与她的关系又近，他没理由不知道她尸体上的刀伤。

    可他选择了缄默。

    他是一个生意人，永远清楚谁才是他的老板，就算曾经对她照顾周到，也只是因为她是他老板的附属物。只有她，还曾经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是朋友。

    夏雨说得对，很多人待她，不过是打狗看主人罢了。

    然后她看见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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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帝皇大BOSS裴子衡

﻿夏雨自镜头外款款步入，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简洁的线条勾勒出她美好的腰身，容颜苍白，肩膀瘦削，颇有几分楚楚可怜。

    她走到楚琛身边站定，接着楚琛的话头说下去：“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力求完美，也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她抬起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里面有满溢的哀伤，“姐姐曾经说过，她很爱帝皇，也很爱粉丝们，一定要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大家。所以，她一直不断地在拼命，就算在接受抑郁症治疗的这一年多里，也一直偷偷进行练习和创作……”

    广场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如果不是夏绫曾经见识过夏雨的真面目，被夏雨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得体无完肤，那么今时今日，看到这番表演，连夏绫都会相信，这个“好妹妹”是多么爱她。

    她早就该知道，夏雨简直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影后。

    夏雨声情并茂的表演感动了所有人，镜头里镜头外，无数人陪她一起哭泣。而她的身份更是加强了说服力，有人一边哭一边小声议论——

    “她是夏绫的亲妹妹诶，说的肯定是真的了，看来夏绫真的是因为抑郁症……”

    “是啊，夏绫经常在访谈的时候提起夏雨，说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很好，夏雨说的话肯定是真的了。”

    “原来我们都错了，根本没什么谋杀，夏绫就是因为生病，想不开，才自杀的。”

    夏绫听着这些议论，苦笑，这就叫自掘坟墓么？曾经的她是多么信任夏雨，又是多么爱护这个单薄孱弱的妹妹，不管做访谈也好，还是粉丝见面会也好，话里话外总离不开这个妹妹，用充满亲昵和骄傲的语气。夏绫所有的粉丝都知道，夏雨是她捧在掌心的宝。

    以至于他们都以为，夏雨也对姐姐同样的好。

    镜头里的夏雨哭得梨花带雨。

    有工作人员将她扶下去。

    画面切转开，缓缓播放起夏绫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年表。许多经典的旋律配着经典的镜头片段，在众人面前一幕幕呈现，盛大而繁华，述说着一个属于夏绫的璀璨时代。

    夏绫从没静下心来好好看过自己拍的东西，上辈子，似乎总是很忙，忙着唱新歌，拍新代言，领不同的奖，赴不同的宴。还要忙着照顾夏雨，以及，和裴子衡的那些恩怨纠葛。

    直到今时今日，当一切往事都成为前尘，她才终于站在茫茫人海之中，随着万千粉丝一同仰望那个曾经的夏绫。大屏幕上的人有着一张华美至极的脸，漂亮的眼眸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带着隐隐的魅惑和高傲，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无限风情。

    曾经有幕后人员在采访时笑着说，剪夏绫的片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的是随便一个镜头皆可入画，难的是美好之处太多，不知该如何取舍。

    嫉恨夏绫的人很多，中伤她的人也很多，可从来没有人否认过她有一副好皮囊。

    还有那目空一切的姿态，仿佛，未曾受过一点伤害。

    还记得那一年，她被裴子衡带回家，他用手抬起她的脸:“这么完美的容颜，不该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裴子衡给她最好的一切，满足她所有的愿望。他为夏绫重金聘请私人教师，教她礼仪、音乐、表演和舞蹈；为了她，送夏雨去世界顶级的医院诊疗；还为了她，配置专门的生活助理和营养师……他的办公室无预约不得入，只有她，可以随意进出……

    裴子衡对她的宠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许多人开始巴结夏绫，对她照顾得唯恐有半点不周到。她的目光越来越挑剔，脾气越来越娇纵，可裴子衡依然微笑着把她宠到天上去。后来，在她十七岁盛夏的某一天，他叫来了凤琨与楚琛:“你们是业内最好的制作人与经纪人，我的宝贝就交给你们了。”

    次年，繁花盛开的时节，夏绫出道，一鸣惊人。

    有媒体评论说，从未有人能如此完美地融合了妖娆与神圣，傲慢与天真。

    裴子衡将她抱在怀里看新闻，低头轻吻:“我说过，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红的艺人。”

    那时的夏绫，是多么感激和倾慕他。可如今想来，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游戏，他砸下大量的心血和金钱，只为了豢养出他想要的那个夏绫——那个理想的艺人和情人。

    以至于后来，当她试图摆脱他所掌控的轨迹，他才会那样暴怒如狂。

    裴子衡……

    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她？

    耳中是高高低低的音乐声，也不知是她哪一年的哪首歌，夏绫茫然地置身人群自顾自想心事，直到，猝不及防地，大屏幕上镜头切换，现出那令她永生难忘的脸。

    裴子衡。

    挺鼻薄唇，轮廓俊美而威严，宛若神祇。

    如同出席所有的重要场合一样，此时的他穿着一套低调而隆重的正装，铁灰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打磨精细的衣扣、袖扣更是严丝合缝。价值不菲的纯手工剪裁将他的身材衬得益显高大完美，即使隔着镜头，也仿佛有如山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就连广场上的空气，也因他的出现而凝固了片刻。

    夏绫怔怔地看他，下一瞬间，深入骨髓的恐惧排山倒海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后退一步，也不知是踩了谁的脚，对方大声叫骂了一句什么，可她已经无暇顾及。

    陆涛一把扶住她：“叶星绫，你没事吧？你……”

    夏绫猛地闭上眼睛，竭力不去想那张令她害怕的脸。原来，就算是经历过生死隔世，就算已经换了一具身体，可那些伤害依然沉淀在灵魂深处，不可磨灭，无法挽回。

    再次见他，她以为会痛苦悲伤，可更多的，却是畏惧惊惶。

    陆涛的手牢牢地抓在夏绫手臂上，从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力道让她渐渐镇定下来。她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夏绫，你已经重生了，你现在是叶星绫，再不会被那个人关在别墅里任由摆布。现在的你，远离他千里，面目全非。你很安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全。

    四周的喧嚣声渐渐回到耳中。

    然后，是裴子衡的发言。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暗哑了些许，措辞正式而官方，听不出一丝一毫起伏：“帝皇失去的不是夏绫，而是一个时代。”

    镁光灯持续不断地闪，有人尖叫，有人失声痛哭，甚至有人昏倒。因他这短短的一句话场面瞬间失控，镜头快速切换，世界各地的直播现场从大屏幕中摇晃闪过，一幕一幕全是混乱。裴子衡这一句话，直接引燃了所有现场的情绪顶峰。

    而他只是站在风暴中央，静默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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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抵达外景地

﻿镜头分割，推进放大。

    恰到好处的光线勾勒出裴子衡俊美如刀刻的侧脸，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成一道直线。夏绫熟悉他面容的每一个细节，每当他想要隐藏情绪时，就会摆出这样的姿态。

    画面外，解说在絮絮叨叨地恭维，说裴董此刻的缄默是多么深沉稳重，但夏绫眼尖地瞥见镜头一角一闪即逝的动静，有提词人员正拼命地打着手势，示意裴子衡继续发言。

    可他终究没有再说一个字。

    说不清她和导演谁更失望一点，当画面从裴子衡身上转开的时候，夏绫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这短短的片刻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裴子衡他来到这里，只是以帝皇大BOSS的身份履行职责，与追思无关，更与她夏绫无关。

    他向来就是一个冷静到残酷的生意人，从来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事实上，伴在他身边十余年，夏绫不知听过多少关于他冷酷无情的传闻，可曾经的他对她是那样纵容那样好，以至于她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如今，梦早该醒了。

    悼念会还在继续，后面播了些什么，夏绫并不关心，只是麻木地等到大戏散场，汹涌的人潮缓缓离去。

    陆涛使唤他的两个小弟去买碟，自己陪夏绫沿着街道慢慢地走。他说：“叶星绫，你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夏绫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们粉丝这么难过，也不会好受的。”

    “啊？”夏绫茫然看他。

    他挑眉:“你不是夏绫的粉丝么？”

    “我不是。”

    “别骗我了，刚刚看悼念会的时候，你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怎么可能不是？”陆涛嗤了一声，“承认吧，夏绫是天后，喜欢她又不丢人。”

    “我真不是。”

    “骗鬼呢。”

    “……”

    陆涛一路上说个不停，漫天星子渐次燃起，铺展开一片静谧的璀璨。此时此刻，夏绫很庆幸有他在身边陪伴，用飞扬跳脱的声音驱走她心中的寒冷消沉。

    回到训练营，宿舍楼下，陆涛对她道晚安。

    “叶星绫，有个词叫逝者已什么来着……哎呀，总之就是，”他抓抓头发，“别为死去的人伤心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拍mv呢。”

    她怔了短短的一瞬，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逝者已矣，今世的生活还要继续。

    这一天，晴空万里无云。

    一行练习生在谭英的带队下，整装前往外景地。

    那是一处远离城市的山林，队伍的大巴沿环山公路盘旋而上，一路上峰峦叠翠间曲径半掩，流水潺潺如碎珠溅玉，从山腰起至峰顶，依稀可见白色建筑群错落有致，简洁优美的线条在初秋的薄雾中影影绰绰，宛若仙境。

    一步一景，看似随意天成，实则独具匠心，显是经过高手设计。

    有人耐不住问：“谭总，这是哪里？附近的山看上去都没有人住，只有这座山有一大片房子，是新开发的旅游风景区吗？”

    副驾上的谭英转过身来，卷起手中报纸敲了敲发问者的脑袋：“你见过人这么少的旅游区？告诉你，这里是BOSS的地盘。这座山，”谭英用手比划了一下，“还有周围几座，凡是你看得见的地方，都是。”

    “哇……”车里响起一阵惊羡的低呼。

    夏绫随意朝车窗外望了一眼，见群山环抱相接，远峰如黛，果然够大。她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动，这样的产业，上辈子在裴子衡身边也见过几处，多是私人山庄和花园，经历过，也就不觉得新鲜。

    其他人都被勾起了兴致，纷纷围着谭英发问：“厉BOSS的产业吗？”

    “废话，天艺还有哪个BOSS？”谭英笑。

    一句话说得大家也都笑起来。

    天艺与历史深厚的帝皇不同，是一家很年轻的公司。夏绫还记得它初成立时，她已经成名，至今算来也不过区区六七年时间。然而，就是在这样短暂的光阴里，它由一颗新星发展成业界瞩目的大公司，就连帝皇这样的巨头见了也要忌惮三分。

    这一切，据说都是天艺的大BOSS厉雷的功劳。

    夏绫从未见过此人，关于他的一切印象也仅止于传闻。听说，他是黑道厉家这一代的长房嫡孙，创办天艺是为了洗黑钱；还听说，他为人冷血残忍，凶暴独断……

    唔，没有了。

    上辈子，她从不关心八卦，如今甚至回想不起厉雷的脸。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的她只是天艺金字塔底层的一个小人物，而厉雷是顶端的大老板，井水不犯河水，他再冷酷凶残有能力也好，也和她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这样想着，她把头靠在椅背上，在周围一片八卦声中睡了过去。

    后来，是陆涛把她摇醒的。

    睁开眼，已是傍晚时分，落霞满天。车子停在半山腰的客房区，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行囊鱼贯而出，四人一间房安顿下来。才安顿好，陆涛就来找她吃晚饭，然后赶场似的去会议大厅集合，摄制组全体人员要开大会。

    会议由卫韶音主持，他是这次MV的导演兼制作人。

    他比大部队先到几天，早已勘察完现场，此时连珠炮似的分派任务。时间表卡得很紧，工作量很大，然而一切环环相扣，井井有条，如同一架运转精确的机器。

    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脸色麻木，只低头飞快在速记本上写下要点；唯有和夏绫一起来的练习生们交头接耳，神色震惊：“不是吧，早就听说卫韶音变态，没想到这么变态，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安排，怎么可能完成……”

    陆涛用手肘捅了捅夏绫：“喂，叶星绫，你说他没拿错行程表吧，排这么紧，这是要累出人命啊。”

    “有吗？”夏绫想了想，其实也还好吧，上辈子，她的御用制作人凤琨为她录音乐的时候，排程虽然不会排这么紧，但偶尔赶时间的几次，也试过这种节奏。

    没有出人命。

    陆涛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得，你这还没出道呢，怎么就和那些人一样了。”他朝前排的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那些人，一看就是已经被卫韶音虐待惯了，都不反抗了。”

    夏绫笑一笑，忽然间，还真有点怀念这种感觉，紧张忙碌的外景现场，神色严肃的工作人员，随处可见的摄影器材……就连空气里，仿佛都流连着音乐醉人的味道。

    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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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林间邂逅

﻿不幸的是，其他训练生显然不这么想。

    接下来的几天，伴舞录制很不顺利，卫韶音不但排程紧而且要求高，不是挑剔这个动作不到位就是挑剔那个表情不生动，短短一个3秒的镜头也能被他反复折腾上几十次。

    每天收工，大家都累得和狗一样。

    休息室里，陆涛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却偏偏还有兴致和夏绫说话：“喂，我发现这几天卫变态把所有人的名都点遍了，只有你没怎么吃过NG，你有什么诀窍吗？快点说出来给我听听，不然再这样下去，小爷我就要被卫变态折腾死了。”

    这几天，所有的练习生都见识到了卫韶音的挑剔劲，卫变态这个绰号实至名归。夏绫望了一眼横七竖八瘫倒在休息室里的练习生们，忍不住微微笑了。

    不过，她还真没什么诀窍，这次的伴舞难度不算高，对她来说，不过是基本功一样的动作，甚至早已成了灵魂本能。本能……需要什么诀窍吗？

    她想来想去，送了他一句话：“好好练习，让它成为你的本能。”

    陆涛哀嚎一声，瘫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就这样惨不忍睹地被卫韶音折腾了大半个月，伴舞部分终于告一段落。

    当他宣布所有的练习生可以休息几天时，大家简直是一片欢呼。可惜的是，之前被虐惨了，就连陆涛这样体力过人的街舞少年，休息第一天的选择也是在客房补觉。

    曾被裴子衡囚禁过一年的夏绫，对所有的卧室都有一种莫名的阴影，但凡能不呆在里面总会尽量外出。于是，在这个秋光明媚的晴朗天气，她挑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穿上，又披了件薄外衣，独自一人沿着附近的小径朝林间漫步而去。

    山林幽静，景致更是别处难得一见的美好，也难怪卫韶音会选这里作为外景地。

    不过，让夏绫有些惊讶的是，天艺的大BOSS厉雷会同意他来这里取景。上辈子，她和裴子衡相处久了，对他们那种大人物的秉性多少知道一些，像这样的私人山庄，多是度假和招待贵客用的，平时不但不对外开放，摄像摄影之类的事情更是绝对的禁忌。

    而如今，卫韶音竟然拿到了许可。

    该说是他有本事呢，还是天艺的厉大BOSS特立独行？

    也许，这就是天艺能迅速发展壮大的原因，一切以拍片优先么？

    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就有些深入山林。

    气温不知何时降了下来，丝丝地沁着阴凉，参天的树木遮蔽了阳光，碧荫交错，林子里静得有些不寻常。

    夏绫的脚步慢下来。

    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到来路和人烟了。微风拂在身上带起阵阵寒意，一股隐隐的不安自心底升起，她在原地徘徊几步，决定按记忆中的路线退回去。

    就在此时，有什么黏稠的液体落到脸上。

    夏绫伸手一摸，竟是红色，带着隐隐的温热和血腥气。

    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她猛地抬头，见头顶上方的树枝交错间，倒挂下半具血淋淋的尸体，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啃咬过，已经没了一条大腿，肚腹间也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肠穿肚烂，内脏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涂满那张破碎变形的脸。

    尸体的一只眼球半悬在空中，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

    她依稀听见自己惊叫一声，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自上方枝叶间飞速掠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身上一重，天旋地转。

    背部烧灼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自己是被扑倒在地的，头顶上方是野兽粗重的喘息，一呼一吸之间，浓烈的血腥气喷在她脸上，夏绫瞪大眼睛，惊恐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花豹。

    一头目露凶光、浑身浴血的花豹。

    此时的它，正用粗短有力的前肢按住夏绫的肩膀，全身的重量山一般地压住她，背脊微微弓起，低头，张嘴就朝她的咽喉咬去！

    那一瞬间，夏绫心里的唯一念头是完了，没想到重生才没多久，就要命丧于一头花豹之手，也算是一种奇特的死法。她好不甘心，自由生活才刚开始，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下意识地挣扎，她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想来是被它抓伤。

    再也动弹不得半分，夏绫眼睁睁地看着它的血盆大口逼近，闭目待死。

    电光火石的刹那，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二毛。”

    并不响，对夏绫来说却宛如天籁——那头花豹的动作生生地停止了。

    它白森森的牙齿自夏绫咽喉退开几许，琥珀色的眼瞳冷冰冰地与她对视，那沉重的躯体依旧压在她的身上，前爪死死踏住她的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

    它低吼一声，威胁地甩了甩尾巴。

    夏绫浑身僵硬，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不远处，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几分慵懒：“抱歉，二毛今天的心情不好，你又恰好闯进它的地盘。”

    原来，这头花豹是有人养的，名字叫二毛？

    它低头，用琥珀色的眼瞳注视着夏绫，带着野兽特有的无机质感，仿佛在看一盘毫无生机的食物。距离太近，夏绫甚至能清晰看见它嘴边残留的人肉碎屑。

    想起倒挂在树上的那半具尸体，她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

    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他并不叫二毛放开她，那头畜生就仍压在她身上。隔着薄薄的外衣，夏绫能感觉到它紧贴着她的庞大身躯，还有呼吸间腹部的起伏。它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似是威胁又似是不耐的咕噜声，让她毫不怀疑，只要稍有不顺从，等待她的就是可怖的末日。

    可她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惊吓夺走了她的语言能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男人等了片刻，轻笑一声：“二毛，你吓坏我们的客人了。”

    他命令它放开她，那畜生听话地退开，夏绫只觉得身上一轻，人已经重获自由。

    浑身上下沾满了人血，还有几丝零星的碎肉屑。腥臭而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翻身从地上爬起，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熏的，扶着树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干呕。

    出门前没吃什么东西，此时吐得近乎脱力也只有酸水。

    胃里一阵阵绞痛，她用手按住腹部，弯下腰艰难喘息。

    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传来:“二毛平时不吃人，你不用怕成这样。”

    平时？不吃人？

    那她看到的是什么？

    夏绫竭力不去想不远处的树枝上汤汤水水的尸体，竭力平静了一下情绪，这才有工夫转头看向话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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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说好的冷酷和凶暴呢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男人，约是混血儿，面孔融合了东方人的俊逸和西方人雕塑般的深刻。他的肌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眼眸在林间清澈阳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让人迷醉的深墨绿色，四肢修长而匀称，微敞的衣襟露出恰到好处的肌肉，看似闲适地倚坐在树下，却有一种仿佛能随时暴起伤人的危险感。

    夏绫看着他，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也不吃人……事实上，我受伤了。”

    他说着，无辜地摊了摊手。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腰上缠着厚厚的布条，沁出暗色的血来。那头花豹在他身边烦躁不安地走了几步，他伸手拍拍它的头，似是安抚。

    “你叫什么名字？”他再次问她。

    “……叶星绫。”她报出这辈子的名字。

    “下面mv拍摄组的？”

    “你又是谁？”她反问。

    他又笑起来，那双引人沉醉的深墨绿色眼眸里却闪着微微的寒芒:“小美人儿，你要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问你话，懂吗。”

    那花豹冲她低低地咆哮了一声。

    ……于是她懂了。

    “我是天艺训练营的练习生，”夏绫认命地说，“这次跟着谭英一起来拍mv的。”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随手揉了揉花豹后颈的丰软皮毛:“谭英也来了？倒是运气不错。”说着，问她，“你有他的电话吗？借手机来用一下。”

    夏绫万分不想借，奈何形势比人强，只好掏出手机扔了过去。

    他单手接住，拨通了号码:“喂，谭英么？我不是叶星绫……我是你老板……”

    好吧，她总算知道了他是谁，天艺的大老板厉雷，传说中那个冷酷凶暴的黑社会厉家嫡孙。只是……夏绫侧头望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他，那低沉慵懒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际：

    “我在山里，受了伤，快来……什么，等等？你老板都快要死了……不，不，别带卫韶音来，我可不想领教那个洁癖男的毒舌……”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里还带着点儿撒娇和委屈。

    那一刻，夏绫简直觉得不忍直视——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社会？说好的冷酷和凶暴呢？

    还没等夏绫惊讶完，厉雷已经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她。

    她默默望着上头斑驳的血迹，也不知是他伤处的，还是蹭的花豹身上的尸血。强忍住将它摔出去的冲动，她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该换一部了。

    谭英来得很快，还带来了一整队的人马，都是些生面孔，不像是摄制组的人，夏绫猜大约是这座山里原有的工作人员。

    他们沉默而迅速地架起担架，将厉雷放上去，有条不紊，显是训练有素。

    忙碌间，隐隐听见谭英焦急的声音：“怎么样，要不要紧？”

    “枪伤，避开了要害，死不了。”厉雷的语气懒洋洋的，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谭英，你让人检查一下附近，看还有没有别的杀手。树上那具尸体不用看了，留给二毛当晚餐。另外……”

    他说着，侧头看了夏绫一眼：“那边那个小美人儿也受伤了，叫人处理下。”

    谭英一桩桩应了，也看夏绫一眼，吩咐下去：“给她一个担架，跟我们一起走。”

    从头至尾，没有人对她说一个字，更没有人征询她的意见，问她一声疼不疼，愿不愿意一起走。如果是上辈子，夏绫早翻脸了，可今时不比往昔，离开了裴子衡的庇佑，她的身上不再有任何光环，必须学着习惯一个小人物的生活。

    所幸，在遇见裴子衡以前，她也曾在孤儿院中苦熬过十二年，饱尝人情冷暖。如今只当重拾那份平淡与籍籍无名，也许，这样的她，才是原本应有的模样。

    顺从地上了担架，随他们来到山顶的建筑群。

    他们将夏绫安顿在客房里，有专职医生来替她看了伤，敷药包扎完毕。

    “只是些皮肉伤，没有触及筋骨，好好休养几天，别碰水，别吃辛辣食物，很快就能好了。”医生这样对她说。

    夏绫微笑颔首，却在医生走后的第一时间，转身进了浴室。

    拧开花洒，往浴缸中注入半缸水，然后，她尽可能多地将身体浸入其中。洁净温暖的水流包围了她，随水汽一起氤氲开的，还有她身上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夏绫吃力地用左手清洁身体，小心避开右肩的伤口，然而血腥味仿佛越来越浓，一阵阵的直冲鼻腔。

    那头花豹扑住她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恍惚间，又变成一头巨大又凶猛的獒犬，半人多高，浑身的皮毛乌黑发亮。它也曾试图攻击她，沉重的躯体一次又一次向她扑去……

    在裴子衡那幢与世隔绝的别墅里，黑暗的地下室中，她拼命地躲避那獒犬，发了疯一样拍门、呼救，可是，囚门紧闭，没有任何人对她施以援手。

    那是她一生中经历的最恐怖的一天。

    至今想起，依然浑身不住发抖。

    在那天之前，她对裴子衡并不驯顺，就算已经被软禁在别墅里，可依然和他吵闹，违抗他的每一个指令。他总说，小绫，总有一天我会对你耐心耗尽。

    那天终于来临。在她二十八岁的生日。

    清晨，他摘了一束艳红色的玫瑰花放在她床边，然后俯身低头去触碰她的唇。夏绫极力躲闪他的唇，无奈下巴被钳住，双手反拷在床头，只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俊脸越靠越近，带着红酒与柠檬香气的双唇噙住她的……

    她狠狠咬了他。

    血腥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放开她，眼神中有转瞬即逝的惊怒。

    她破口大骂：“滚开！你这个畜生！”

    他阴沉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可怕，可随即就用手随意抹了下唇间的血迹：“畜生？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畜生。”

    她被他从卧室中拖出来，丢进一间地下室。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反锁。地下室里很黑暗，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一点事物的轮廓，她听见一阵疯狂的犬吠声，一头巨大的阴影朝她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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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大BOSS的山庄养伤

﻿她失声惊叫，踉跄地朝墙角退去，直到那阴影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她才发现，地下室中间有一道铁栅栏，隔开了她和那巨大的阴影。

    那巨大的阴影，是一头纯种獒犬。

    她从小就怕狗，更别提这种纯种獒犬。裴子衡为了防止她逃跑，特意养了十几头这样的獒犬在别墅周围，可她没想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她被关了整整一夜，黑暗里，只有那头獒犬的狂吠，以及不断冲击铁栅栏、试图扑咬她的声音。她怕极，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裴子衡，又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他。最后，她叫哑了嗓子，在墙角蜷缩颤抖如一团筛糠，就连神志都恍惚。

    她不知道裴子衡是什么时候打开地下室的门的。

    只听见他居高临下的声音：“还想见识一下畜生么。”

    她颤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他的脚停在她面前：“认个错，我就带你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的错，依稀记得，他俯身把她抱起来，带回了原本的卧室。那间卧室也是个囚室，到处都有摄像头，镣铐，戒备森严，可那明亮的光线、柔软的床铺让她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瘫软在床上，昏睡过去。

    她发了一礼拜的高烧，不断地做噩梦，梦里是獒犬狰狞的模样。

    病愈后，她温驯地伏在裴子衡怀里，不再反抗，承受他一切的拥抱与略占。就好像她还是曾经的那个夏绫，深爱着他，把他视作天地间唯一的神祇。

    回忆渐渐散去，浴缸里的水缓缓流淌，不知何时漫上来。

    温暖的水流淹过了夏绫的全身，也弄湿了她右肩处的伤口。她视线一片模糊，眼中全是水，嘴边有咸涩的味道。她紧紧抓着毛巾，拼命擦拭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弄掉身上无尽的血腥还有野兽的气息，可一直擦到皮肤疼痛发红，那些味道依旧徘徊不去。

    终于，她把毛巾丢在浴缸里，蜷起身体抱紧自己。

    耳边是流水潺潺，似一首温柔哀伤的歌曲，仿佛在轻轻诉说着，如果时光能倒流该有多好，让她回到十二岁那年鸢尾花盛开的夏天，对那个男人伸出来的手说不，让一切开始和结束在那个最美的瞬间……

    如果那样，该有，多好。

    后来，意识恢复的时候是在床上。

    装饰雅致的天花板，优美玲珑的水晶吊灯，还有松软柔和的被褥。耳边有人大声叫着什么，夏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听清——

    “叶星绫，你找死么？洗个澡都能在浴室里昏过去，还把伤口泡在温水里，要不是工作人员来给你送餐，发现得早，光是这失血量就能杀死你！”

    吼人的是谭英，气急败坏的脸。

    夏绫花了一点点时间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的处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已经被旁边的人止住：“叶小姐，你现在失血过多，最好不要说话，要静养。”

    她这才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浑身软绵绵没有半分力气，看来是真的失血过多。

    于是她乖乖闭了嘴。

    谭英守着人给她换了吊针，待人都离开，才坐在床边对她说：“叶星绫，你可真会给我找事。所有训练生明天就开拔回城了，偏你在这时候出幺蛾子，好死不死地受了伤。”

    夏绫安静看他，不说话。虽然眼下这大出血是她自己泡澡泡出来的，但归根结底是因为被厉雷养的那头畜生抓了……又不是她愿意受伤，他怎么不去怪厉雷？

    不过想来他也不会去找老板麻烦，这事儿，她忍。

    谭英自顾自说下去：“你这伤势，肯定是走不了了，我已经和BOSS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养伤，等情况好转以后自己回训练营去。”他顿了顿，又补充，“BOSS也会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你最好少出去晃悠，别打扰他。”

    她懂了，前面那些交代都是假，最后那句别打扰厉雷大BOSS才是真的。

    不过，他就算不说，她也不会出去晃悠的，有那头花豹在，她吃撑了才去找事。

    夏绫乖乖地点了点头。谭英露出满意的表情，继续交代：“还有，关于今天的这些事，不该问的你别问，等过段时间回训练营了，不该说的也别说，懂吗？”

    她懂，黑社会嘛，总有这样那样的秘密。

    现在想来，关于厉雷的背景，圈内也并非人尽皆知。当初夏绫会知道他和那个据说是恶名昭彰的黑道厉家有关系，也是因为无意中听裴子衡说起的。当时裴子衡还说，这天艺低调得很，从不刻意张扬背后的靠山，如果不是特意去查，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那么，以她如今一个小小的普通练习生身份，按理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也难怪谭英会叮嘱，一般人见着之前那阵仗，都会意识到不正常。

    夏绫看着谭英，费力地开口：“你放心，我这人没什么好奇心。”

    谭英笑得有些狰狞：“有好奇心也没关系，有一种人是永远也开不了口的。”

    恐吓，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恐吓。

    夏绫皱皱眉，语气中带了几分厌烦：“谭总你放心，我还不想死。”顿了顿，“我累了想要休息，你该走了。”

    谭英眯起眼睛看她，半晌，说道：“叶星绫，我发现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该说你是神经粗呢，还是傻大胆？不过，这总比送了命要好。”他说着，拍拍手起身：“那我就走了，你要是有事就打我电话。另外，如果在这边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工作人员。”

    夏绫目送他离去，临离开前，他还细心地替她把门带上。

    房间里静下来，她调暗了灯光，躺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养伤的日子开始了，这座山中，岁月很宁静，有一种令人心醉的悠长和安闲。每天的清晨，夏绫会泡一壶果茶，在客房二楼的露台上读几页书，有时会发发呆，让长久以来充斥着繁杂思绪的头脑放松下来。

    厉雷始终没有出现。事实上，除了清洁和送餐的工作人员，夏绫只见过一次其他人——那是这片山庄的管家，奉了厉雷的命令给她送来一大束木芙蓉。那是一种会变色的花，清晨是淡雅的白，午后转为灼烈的红，娇艳妩媚，赏心悦目。

    管家说，这是BOSS对她受伤一事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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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修改歌谱

﻿夏绫有些不以为然，吃了那么大的苦头，他就用一束花敷衍了事？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也没赖医药费，主动给治了不说，还供她在这偌大山庄的贵宾房白吃白住，也算仁至义尽。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真正意义上的贵宾房。不同于之前拍摄MV时，半山腰那种大约是给随行下人住的客房，这里处处透着讲究雅致。厚实松软的地毯踩下去能没入脚踝；转角处的小吧台里摆着各式名酒；场景式的天花板与墙面能变幻各种光影效果，配合渲染得无比自然的香氛与音效——星空，海洋，沙漠……

    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连带着她也过了几天舒服日子，不可否认，适度的享受能让人身心愉悦。可也仅仅只是几天，夏绫便有些闲不住了，无所事事不是她的习惯，人活于世，总要做点什么。

    想起重生以来，大多时间都是用来练舞，如今舞姿已经和身体契合，歌声总不能落下才好。毕竟，虽曾涉足许多领域，但从根本上而言，她首先是一名歌手。

    今生的她，与前世的嗓音截然不同，这是上天赐予的天赋，非人力所能改变。前世的她音色动人，音域极广，无论是唱高音还是低音都毫不费力，对其他歌手来说难度非常高的旋律，到了她这里也变得轻而易举。

    夏绫有些哀伤地想，也许这就是当初裴子衡从孤儿院选中她的原因，不但有一张出众的容颜，还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嗓音。也许，裴子衡从一开始，要的就只是一个完美艺人，而她，恰巧符合他的条件而已。

    这辈子的她，看上去平凡了许多，不但容貌失去了惊艳，只能算清秀，就连音域也狭窄了不少，上辈子能轻而易举唱上去的旋律，这辈子要多费很多功夫。

    不过，先天不足也并非不可用后天弥补，无非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心血和努力。说到底，音乐是从心底流淌出的声音，存在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就像静卧于溪流中的石子，尽管姿态各异，但只要用足够的耐心去雕琢打磨，每一块都能散发出独特的光彩。

    而她要做的，是找到适合这辈子的发声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试着去唱前世的歌，果然有许多迂回转折的地方力不从心，她把这些地方一一记录下来，整理归类，分出哪些是练习之后可以克服的问题，哪些是天赋差异无可避免，哪些又是不适合如今的音色需要改进……

    再针对不同状况进行处理。

    她的目的并非是翻唱这些曲子，而是通过这样的修正，熟悉和完善今生的嗓音。随着问题不断解决，这些曲子也被她改得面目全非，渐渐重组起来，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熟悉又陌生，让她惊喜又着迷。

    这一天，夏绫靠在露台的扶手边，唱一首前世很爱的歌——

    沉檀香染红袖长琴在手

    为你奏一曲盛世繁华

    马蹄踏碎桃花

    白骨血战黄沙

    剑门关

    永定河

    谁的天下

    古韵悠远，凄艳中带着凛冽杀意，正是华丽的炫技。前世喜欢它，泰半是因为鲜有人唱得完整，不可否认，有一阵子她喜欢看那些嫉恨她的艺人咬牙切齿的脸。

    那时候，他们总说她不过是仗着天生一副好嗓音。

    如今，好嗓音没了，夏绫试着换了许多唱法，又调整旋律，一点一点地把这首难以驾驭的歌掌握在手中，直到流畅呈现，从头唱了一遍，心满意足。

    蓦然间，不知哪里响起掌声。

    夏绫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手边的一叠稿纸飘下去，散落在楼下的草木之间。

    她低头，见两个男人站在一株凤凰花树下，是厉雷和卫韶音，正仰了头看她。

    “嗨，小美人儿。”厉雷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有些轻佻地向她挥了挥。

    今天的他看上去长身玉立，丝毫不像受伤的样子，想来伤口应该好了许多。身上穿一袭质感细腻的丝缎衬衫，月光一般优雅的白，襟口处绣了暗色花纹，此时微微敞着，露出里面小麦色性感匀称的胸肌来。明明是很难驾驭的着装风格，被他这样随意穿来，却没有丝毫违和感，相反，简直令人怦然心动。

    夏绫不禁想，这样的人，如果去当艺人，单凭外形便能大红大紫。

    心中念头转了几转，表面上却只平静看他:“我叫叶星绫。”

    “好吧，叶星绫。”他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真好听。”

    “夏绫的《染琴香》。”她说。这首歌名气极大，甫一推出就囊括当年三个权威奖项，很是流行过一段时间，到如今也被奉为经典——可他居然不识得。

    “这首歌你都不知道，怎么开娱乐公司的？”斜刺里，传来卫韶音带着些微讥诮的声音。他与厉雷一样也穿白衬衫，不同的是，他是全然素净的白，简洁至极，还纹丝不乱地把扣子一直扣到最后一颗，严谨完美，无可挑剔。

    夏绫有些惊讶，天艺的员工原来可以这样对老板说话？以前在帝皇，裴子衡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主，专横霸道，威严不可侵犯，以至于从来没有员工敢摆出这样的语气。

    她不禁看了厉雷一眼。

    厉雷看起来并不把这小小的冒犯放在心上，好脾气地笑笑:“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精英坐镇呀，阿卫。”又偏头想了想，“不过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在哪里听过……等等，之前听过的调子和这次不太一样，不能怪我认不出。”

    卫韶音微微挑眉:“总算你还知道。”他弯腰拾起她散落在地上的曲谱，随手翻了翻，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来:“这些都是你改的？叶星绫。”

    “是。”

    “都是夏绫的歌，想不到你对她这么有研究。”卫韶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研判。

    “我是夏绫的粉丝。”夏绫淡淡地说，上次陆涛硬安给她的身份还真好用。

    卫韶音笑了:“夏绫的歌不适合你的音质，不过，被你这么一改，倒也别有韵味。”

    “过奖。”她礼节性地敷衍一句。

    卫韶音毫不在意她语气里的冷淡，扬了扬手中的曲谱:“借我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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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与美男共进午餐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夏绫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卫韶音向厉雷打了个招呼，拿着曲谱匆匆就走了。夏绫望着他的背影，想，之前听业界传闻说他是个工作狂，看来果然没错。

    那株繁茂的凤凰花树下，只剩了厉雷一人。夏绫扶着二楼露台的栏杆看他，他与她对视片刻，扬起一抹慵懒的笑：“之前让管家送来的木芙蓉，还喜欢吗？”

    她想起房间里的那束花：“很漂亮，谢谢。”

    于是他的笑容深了些。

    一时就有些无话。

    夏绫不欲与他有所瓜葛，欠了欠身想要离开，他却叫住她——

    “等一下，叶星绫。”

    “BOSS大人还有事吗？”她站住脚，回身问。

    明媚的秋光中，他斜倚着那株冠盖如云的凤凰花树，金色澄澈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随着笑容潋滟明灭，有一种捉摸不定的诱惑。他说：“我本来是约了阿卫一起吃午餐的，抄近路走了你这里，听见你在唱歌，就停下来欣赏了一会儿。可谁知道，你却把他拐跑了。”

    “……”这怎么怪得了她，卫韶音自己要借她的曲谱去研究，她只是一个混在公司底层的小小练习生，难道还能阻止公司的首席制作人不成？

    厉雷自顾自说下去：“所以，不如你陪我共进午餐？”

    “嗯？”夏绫有些惊讶，意外于这个邀约。

    “一个人吃饭很无聊。”他说着又笑起来，“很好吃的大餐哦，不骗你。”

    “抱歉，BOSS，我的伤还没好，需要静养，请恕我无法奉陪，您还是找别人吧。”她尽量礼貌地拒绝。是他觉得一个人吃饭无聊，又不是她，相反，她还挺喜欢独自一人呆在这里的，有那么多的声调要练，谁耐烦去应酬大老板？

    厉雷的眼中似有一闪而过的意外，大约是没想到有人会拒绝他。

    也对，夏绫想，他是黑道厉家的长房嫡孙，又是天艺的大老板，天之骄子，向来被人趋奉惯了，便以为不管说什么旁人都会无条件遵从。她太了解这些有钱人，都一样的毛病。

    可仅仅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厉雷便恢复了懒散的笑容：“相请不如偶遇，身为客人，你不打算给主人这个面子吗？”

    夏绫微微蹙了下眉，察觉到他话里隐隐的威压。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再不去显然是不识抬举。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在心里叹口气，无奈，只能应了，转身，就想下楼去应约。可是，忽然又想起什么，重新回到扶栏旁，警惕地向楼下望了几眼。

    厉雷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二毛不在。”

    她轻轻舒一口气，放松下来。还好那头花豹不在，否则的话，就算冒着得罪大BOSS的风险，这顿饭她也万万不会去吃。

    她对厉雷说：“请稍等，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山里的天气有些凉，夏绫从衣橱里挑出一条浅亚麻色的长裙，又披了件薄外衣，收拾妥当，这才下楼。见到厉雷时，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反倒打量了她一眼，幽深的墨绿色眼眸里流露出些许赞赏:“这条长裙很衬你。”

    “谢谢。”她说。

    近距离看厉雷，比远观更俊美些，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薄唇轻抿，噙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他的颈间用珠链穿着两块士兵牌，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映着他微深的肤色，有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野性之美。

    有一段时间，圈内很流行用士兵牌当装饰，可戴得如此契合的，他算是独一无二。

    厉雷站直了身体，引着夏绫向前走去，口中闲聊:“你很怕二毛？”

    夏绫沉默了片刻。

    除了怕，还有憎恶。自从被裴子衡那样对待后，不止敖犬，一切体型类似的猛兽都让她退避三舍，尤其是这头花豹还抓伤过她。但这些话不能对厉雷说，她只道:“畜……野兽终究是野兽。”本想说畜生，看在他是大BOSS的份上生生改了口。

    厉雷不以为意:“很多时候，它们比人忠诚得多。”

    看得出来，那头花豹对他确实很好。虽然没人告诉她，但从上次偶遇时的情形看来，她猜应该是有杀手袭击了厉雷，然后被花豹扑杀。他受伤时，那头花豹是那样烦躁不安，分明担心又焦急。所以说，在这个话题上，他们永远也不会有共同语言。

    她于是轻描淡写地问:“午餐准备的是什么？”

    厉雷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也换了话题:“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夏绫本来对午餐没有太大期待的，却被他的卖关子勾起了好奇心。跟着他沿曲折山路行走许久，前方花木掩映下，一座精致渡口赫然在目。

    水边一方小小木筏，除了撑篙的船夫，只容两人落座。厉雷率先踏上去，接着绅士地伸出手来，打算扶她。

    夏绫微微侧身避开他:“我自己能行。”

    他轻轻挑眉，无比自然地收回手，仿佛什么拒绝都没发生过。

    她不由佩服他的好涵养，当大BOSS的，能这样给底层小员工的面子，确实不容易。一边想着，她一边轻盈地踏上木筏，平衡性极好，甚至没有激起木筏最轻微的晃动。微微提起裙摆落座，抬起头来，正对上他微带笑意的眼。

    “谭英选人的眼光不错。”他说。

    “嗯？”她有些愣怔，这话题换得未免太快。

    厉雷说：“练过很长时间的舞吧，看着不像一两年级的练习生。”

    她心中一凛，没想到他的眼光这么老辣。这个明明连《染琴香》这么有名的曲子都听不出来的人，怎么一眼就能看穿她练过很长时间的舞？她字斟句酌地回答：“小时候就喜欢跳舞，家里送我去少儿舞蹈班，从小就练着。”

    他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她心中却总有一丝不安，生怕他看出来什么，试探着问：“您对舞蹈很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前几天阿卫折腾你们这帮小孩时，我远远看了几眼，其他人，和你的水平，不在一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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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真没安全感

﻿原来是对比出来的。

    夏绫心中稍安，“过奖了。”不过，“你们这帮小孩”是怎么回事？她看厉雷一眼，也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真要算起来，比上辈子的她还小着一些呢。

    厉雷对她的想法毫无察觉，使唤了侍者上菜。

    穿着清一色制服的侍者们捧了考究的木质托盘，悄无声息地为他们奉上一道道佳肴。夏绫安静地看着，果然很丰盛，装在精美甜白瓷盘里的清蒸鲈鱼、孜然烤肉、龙井虾仁、玉米松子等等，色泽鲜嫩香气袭人，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他十分绅士地替她斟酒，玫瑰般的色泽在琥珀杯中流光潋滟，隐隐有香气萦绕。“这是山庄自酿的浆果酒，”他说，“尝尝看，很开胃的。”

    她浅尝一口，果然是好酒，入口微温，甜绵中带着细致幽微的香醇变化，余韵无穷。上辈子，她跟在裴子衡身边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酒，此时此刻，她敢断定，这酒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就算是山庄自酿，也必定出自名家之手，来历非凡。

    可他绝口不提，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

    夏绫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莫名生出些许好感。

    撑篙人轻轻划动手中竹篙，木筏顺水漂流，在青山绿水间缓缓穿行。

    一路上，厉雷随意与她闲聊，不知不觉间，木筏已转过许多曲折河弯。两岸青山景致变换，远远近近已望不到屋舍和人烟，厉雷告诉她，这条河叫长相思河，宛转回旋，流经附近的好几座山峰，如今他们早已不在原先的那座山中。

    他剥开一瓣橙子递给她:“吃完餐后水果，再休息一会，就能到另一个渡口了。我们从那里换缆车回山庄，你可以看到半山腰的玉镜湖还有野天鹅群。”

    语中含笑，十足一个称职的主人。

    虽然，夏绫觉得，吃顿饭还漫山遍野地绕一圈实在有些费周章，但前世一年多的囚禁生活，再加上今生鲜少外出的练习生日子，实在太闷，不觉对他口中的野天鹅群充满期待。

    可惜，天不遂人愿。

    倾盆大雨落下来的时候，他们都猝不及防，被狠狠淋了一身一脸。厉雷用双臂护住腹部伤口，还不忘指挥撑篙人：“老陈，你快找找附近有什么避雨的地方。”

    撑篙人大声应了，一杆竹篙挥得行云流水，小小木筏蓦然提速，平稳而又娴熟地弯过九曲十八弯，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前。

    厉雷率先上了岸，又伸出手来扶她。

    这一次，夏绫没有拒绝他，主要是肩上没好全的伤口被雨一淋，痛得实在厉害，整只手臂都抬不起来，没有办法保持平衡。厉雷半拖半拽地把她弄上岸，她狼狈不堪，站立不稳，一下子被他卷入怀里。

    厉雷的胸膛很硬实，简直像是铁铸的，撞得她鼻尖生疼。夏绫一时慌乱，挣了几下才站稳，他松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雨大地滑，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她狼狈地捂着鼻尖，不说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的话里意有所指，莫非是对她先前的拒绝耿耿于怀？

    然而只是一个瞬间，他便丢下她转身朝里走去，步伐稳定，完全看不出受伤未愈的样子。夏绫很惊讶，不会吧，他是枪伤，怎么也得比她重，如今她还疼得死去活来呢，他倒像没事人一样？

    撑篙人此时停好木筏，也上了岸。看见夏绫，他客气地说:“小姐，您也到里面去吧，洞口风大，容易着凉，有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就够了。”

    夏绫点点头，朝厉雷之前离开的方向走去。

    山洞不算深，却弯成一道半圆环形，她转到最里头寻见厉雷时，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撑篙人了。此时的厉雷已经脱了外衣，露出上半身，肌肉匀称紧实。她注意到，他的腰间缠着纱布，上头隐隐渗出血来，显然是伤口还没好全。

    看他之前若无其事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纵横交错着许多旧伤痕，深深浅浅，大小不一。其中不少都狰狞可怖，有一道甚至从左肩贯穿至右腰，看上去简直要把人劈成两半。她不禁想，也不知他当年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到底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一边想着，她一边继续往前，脚步很轻，在风雨声中并不明显。可就在她即将接近他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蓦地抬起头来，狭长的灰绿色眼眸中爆出利刃般的寒光。

    夏绫心中本能的一紧，被他目光锁定的刹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咽喉，令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冰冷的气场有若实质，那是……杀气？

    然而，电光火石间，他已收回目光，恢复了惯常慵懒的微笑:“是你啊，叶星绫。把衣服脱了，过来烤火，这种天气很容易生病的。”

    她轻轻吁一口气，不然他以为是谁？

    平复了一下快得不正常的心跳，夏绫心想，统共见过他两回，就被惊吓了两回，和黑社会待在一起真没安全感，以后还是离这人远点的好。

    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在离他最远的对面坐下。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木柴，手法娴熟地生着火，嘴里对她说:“山里天气多变，老陈他们在这里呆的久了，对能避雨的地方都很熟。这个山洞是踩过点的，很安全，你放心。”

    她有什么不放心的，来拍外景的第一天，谭英就说过远近的几座山里都没有猛兽。更何况，自从上次厉雷受伤以后，听管家说整座山都戒严了，之前木筏一路过来，明里暗里也不知看到了多少守卫。

    要说不放心，也是他不放心才是，刚刚看她的那个眼神，攻击性实在太明显。

    温暖的橙红色火苗跃动起来，她把手放上去烤火，有些奇怪地问:“哪里来的木柴？”

    “山洞里常年会备着，以防有人在野外落单时急需。”厉雷说，“等我们回去后，老陈会补充一批新的进来，哦，还有干粮……”他用下巴朝不远处堆着的压缩饼干示意了下。

    他们刚刚用过午餐，都不饿，也就没去动它。

    厉雷半眯着眼睛看她烤火，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幽暗。

    她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变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雨浇得湿透了，原本就有些薄的亚麻长裙和勾花外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就连衣裙下的肌肤也若隐若现，引人遐思。她一惊，本能地用手护住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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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换穿衬衫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暧昧，惹得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双手将胸口护得更紧了些。

    “别这么戒备，小美人儿，”他姿态随意地坐在火堆边，不再看她，只专心地烤着自己被雨淋湿的衬衫。那衬衫是真丝的料子，在他手法娴熟的烘烤下很快就干了，他随手将衬衫抛给她，“拿去，把身上的湿衣服都换下来。”

    夏绫没想到他会这样好心，一时有些怔愣。

    “发什么呆呢，”他似笑非笑地说，“还是，你喜欢就这样半、果在我面前？”

    “无耻，你全家都……”她本来想骂他全家都半、果，却蓦然看见火光映照下他肌肉匀称的上半身，不由红了脸，抓着衬衫走开了。

    身后，传来他愉悦的笑声。

    夏绫一边生着闷气，一边背对着他换衣服，勾花外衫很快被脱下，然而，手指触及到内里的连衣裙时，却犹豫了下，没有去解开。

    “里面那件可以一起脱掉的，”他懒洋洋地说，“我个子比你高，衬衫足够长，你不必担心风光外泄。”

    他说的没错，这件真丝衬衫正好到她大腿中部，不必担心走光问题。只是，上辈子，她曾被裴子衡囚禁整整一年，在那一年里，她几乎没有穿过一件完整像样的衣物，以至于现在对衣衫不全这种事极为恐惧和排斥。

    在男人面前，尤其如此。

    夏绫压住声音里的干涩：“不用了，就这样挺好。”

    厉雷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他是厉家的嫡孙，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二十多年来想要巴结他、爬他床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各种手段都使尽了，然而，从没有人像她这样，明明已经被大雨浇湿全身了，引诱他的机会就在眼前，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唯恐被他占了半分便宜。……真是有趣。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也不再劝。

    夏绫只觉得肩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半条手臂酸软无力，几乎举不起来。她艰难地穿上他干燥的衬衫，扣好每一颗扣子，又拖着湿淋淋的连衣裙，重新凑回火堆。

    温暖的火光跃动，衬着他俊美的容颜明明灭灭。

    她客气地对他说：“谢谢。”

    他侧头打量她片刻，忽然勾勾手：“过来。”

    她茫然：“什么？”

    “过来。”他的语气中明明带着笑意，却又隐隐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那是久居上位之人才有的冷硬和霸道。

    夏绫想了想，不愿意与他起冲突，便带着几分疑惑走到他身边。

    他说：“坐下。”

    她坐下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他拉入怀里。

    “你干什么？！”她不禁大惊失色，本能地伸手推他，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流氓，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竟然在解她的衬衫扣子！

    “乖，别动。”他语气闲适，轻易镇压下她所有的挣扎，将她双手反剪到身后。揽过她腰身的那条手臂同时扣住了她两只手腕，铁一样的力道传来，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厉雷，你放开我！”夏绫愤怒至极，抬头瞪他。

    他低头与她对视，绿眸幽深，仿佛一泓不见底的潭水，不可捉摸，难以揣测。从他的瞳孔中，她只能看见苍白无措的自己……不知不觉，便安静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笑了，语调轻柔：“不要露出一副快要被强的表情，我只是想帮你重新扣一下扣子，你刚刚扣歪了。”他说着，目光从她脸上一路向下慢慢扫过，在她胸前衣襟被解开的地方停了几秒，“我承认，你的身材不错，长相也符合我的胃口……”

    夏绫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

    他立即感觉到了，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别害怕，我对强迫人没有兴趣。只是你这样畏惧我，实在让我有些伤心。”

    他一边说话，一边重新替她扣衬衫扣子，带着热度的手指在她身前不断游移，轻柔地拂在肌肤上，几乎让人颤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夏绫祈求上苍让他快点完事放开她，可越急就觉得他的动作越慢，不由暗恨，她怎么扣个扣子也能扣歪，凭白给了人可趁之机？又后悔怎么就接了他的衬衫来穿，非亲非故的，他一个大老板会那么好心？

    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他终于扣好我颈间最后一粒扣子，略有些粗糙的拇指和食指抚上她小巧的下巴：“好了。”声音低哑如同耳语，气息似羽毛般拂过她的面颊。

    她只觉得身上一松，他已放开她。

    她忙不迭离开他的怀抱，下意识退到安全距离，长吁一口气。有水滴落到眼睛里，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他依然随意地坐在火堆旁，单手支颌看着她：“我说过，你不用怕成这样。”

    夏绫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但不会有人了解，她曾在裴子衡的别墅中遭遇过什么，时至今日，抗拒他人的触碰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她低下头，掩住眼中的异色。

    却听厉雷的语气愉悦起来：“哟，二毛。”

    不会吧，它也来了？

    夏绫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一头体型健硕的花豹悄没声息地站在不远处，浑身上下披着优美的玫瑰斑纹，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正静静地打量着他们。它应该是从暴雨里寻来，全身的皮毛都被淋得湿透，无数的水珠顺着它强壮优雅的躯体往下流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洼。

    夏绫只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近距离面对猛兽，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偏偏厉雷笑得越发明朗，朝那头花豹张开双臂：“二毛，来。”

    花豹微微偏头注视厉雷片刻，似乎在检查主人身上是否有什么新伤，然后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朝厉雷扑了过去。

    “哎哟。”厉雷被猛兽扑倒在地，声音里却依然是笑着的，“二毛你脏死了，我身上才烤干的又湿了……别蹭，叫你别蹭……”他与那花豹一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那花豹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他用手狠狠揉着它的皮毛，玩得不亦乐乎。

    夏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那头花豹……那，真的是花豹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一只大型宠物狗呢？就差没冲着主人摇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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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钱人真是混蛋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凶猛的野兽会被取名叫“二毛”，这家伙撒起娇来，和那天吃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豹。

    终于，那两个家伙在地上蹭够了水和泥，灰头土脸地回到火堆边。夏绫发现，厉雷的伤口好像有些开裂，血腥的味道飘散开来，回荡在狭小的山洞中。他低头解开腰间的纱布，给自己重新处理伤口，那手法娴熟无比，简直比专业的医护人员还专业。

    二毛懒洋洋地趴在他旁边，硕大的脑袋搭在前爪上，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绫总觉得，它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而对于自家主人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它没有半点兴趣，看来，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这家伙分得很清。

    厉雷眼睛也不眨地把伤口周围的污血刮干净，那动作看得夏绫都觉得疼，他却偏偏若无其事，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还安抚她：“山里下暴雨，二毛只是担心我出事，所以才会找来……你不用怕它，你身上穿着我的衣服，它不会动你的。”

    可是，她怎么觉得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那花豹打量她的眼神可并不如何友好，让她有一种随时会被它扑上来咬死的感觉。

    夏绫深吸一口气，顶着它的目光鼓起勇气开口：“BOSS，我去洞口透透气。”

    厉雷抬头看她一眼，又看看二毛，终于放弃让这一人一豹和平共处的打算：“算了，你去吧……它真不咬人。”

    夏绫不为所动，欠身离开。

    洞口的老陈见她出来，倒并不惊讶，笑着说：“小姐，快过来烤火，刚刚看见二毛进去了，我就猜您要出来。”

    “哦？”她不解看他。

    老陈用枯枝拨弄着火堆：“少爷养的这头豹子，是吃血食长大的，虽然平时不会无故伤人，但总透着一股子野气，一般人见了都会怕的。”老陈不算是天艺公司的人，只是厉家在这处山庄的私仆，所以不叫厉雷BOSS，只叫少爷。

    “那你怕么？”左右无事，夏绫索性和老陈闲聊。

    意外的，老陈竟然摇摇头：“原来是怕的，后来知道二毛救过好几次少爷的命，就不那么怕了。小姐，我和您说，这豹子有灵性，但凡有灵性的动物，都不会胡来的。”

    “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穿过火堆，望着洞外的雨幕。

    心里想着，也难怪厉雷看见那头花豹会笑得那么开心，那神色比面对她的时候不知道柔和了多少。前世混了一辈子的演艺圈，这点眼力劲她还是有的，厉雷面对她的时候，虽然举止体贴语带调笑，但眼眸深处始终是淡淡的；可面对那头花豹时，表现出的温柔和亲昵，却是实实在在发自内心。

    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好吧，在大BOSS的眼中，她还不如一头花豹。

    洞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烤了许久的火，身上渐渐有了暖意。夏绫把头靠在洞壁上打了一会儿盹，朦胧间也不知梦见了什么，睡得并不安稳。肩膀的伤口隐隐约约地疼，她在梦里辗转反侧，越来越难受，却始终不愿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温柔，几欲让人沉沦。

    她低声呢喃：“裴哥哥……”梦中是裴子衡温柔俊雅的脸。那一年，她还小，练舞用功太过发了高烧，偏偏家庭医生休假不在，凌晨两点，裴子衡抱她去医院，深夜的急诊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裹着她，嘴里笨拙地哼着歌。

    那时候，夏绫嫌他唱歌不好听，嫌他把她当孩子哄。

    十二三岁的夏绫皱着小眉头让他不要唱了，认真地看着他说：“裴哥哥，我很大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哄。”那时候，她的妹妹夏雨总是甜甜地叫他子衡哥哥，而她却从来只叫他裴哥哥。后来成了他的情人，也只叫他子衡。

    软软地撒娇这种事，她一直都做不来。

    于是后来，就再也没听他唱过歌。

    可如今，她好想像那年一样抓着裴子衡的袖子说：“再给我唱首歌吧……”

    朦胧间，好像真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如她的记忆中一样笨拙和不好听。她却在这样的歌声中渐渐安稳下来，意识模糊，沉入甜蜜的黑暗。

    醒来的时候，夏绫发现自己身在车厢内。

    车窗外夜幕低垂，道路两旁的树影纵横交错，擦着车身浮光掠影般飞驰而过。车厢里很安静，昏黄的路灯朦朦胧胧地照进来，映出抱着她的人那英俊的轮廓。

    是厉雷。

    此时的他，将她抱在腿上，双目微阖，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他的头侧靠在后座上，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柔和的味道。

    这真是个极好看的人。

    夏绫微微动了动身体，他立刻就察觉了，睁开眼睛看见她，笑了：“这么快就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深墨绿色的双眸流光宛转，如同夜空中迷离的星辰。

    她这才发现，身上盖着厚实的毯子，额上覆着热毛巾，却依然觉得浑身发冷。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嗓音却嘶哑得连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他语调轻快地回答，“之前叫你把湿掉的连衣裙脱了，你偏不听，淋了雨又还要逞能，活该遭这一回罪。”他嘴里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她的头扶起来一些，拿了一杯水凑到她的唇边，“喝下去。”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居然是温的，也不知这车上哪来的温水。

    他仿佛看出她的疑惑，说：“你下午在山洞里避雨的时候就开始发烧了，整个人都不清醒，我只好叫老陈联系山上的急救队，雨一停，就带了全套的退烧用品来接你。”

    “谢谢……”她哑着嗓子说。

    “谢什么，我可是你BOSS。听谭英说你还只是个没出道的练习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公司投下去的本钱找谁收去？”他语带笑意。

    她却听得一头黑线，敢情，他对她这么照顾，是打的这主意？

    有钱人真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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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为你再唱一首歌

﻿夏绫翻了个身，不想理他，他却依然絮絮叨叨：“这就生气啦？心眼可真小，我说小美人儿，刚才你昏睡的时候可是使劲抓着我的手不放，还非要我唱歌给你听，你都忘了？”

    她心一紧，难道，之前在睡梦中听到的歌声不是错觉？！

    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你……你唱歌给我听？！”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笑：“是啊，不唱你就不放手，还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说梦话，一身的冷汗。”他说，“后来我只好抱着你哄，唱了好多首歌——把我这辈子会唱的歌都唱完了，才终于把你这小祖宗哄睡过去了。”

    厉雷说着，又嘲笑她：“小美人儿，你可真难伺候。”

    夏绫真不明白，这辈子的她虽然长得还算清秀，可也仅仅是看得过去而已，不要说和上辈子那个见者惊艳的绝色美人比了，就算和娱乐圈的其他明星比，她如今这容貌也不算有多出众。怎么他就一口一个小美人儿的叫得那么顺？

    然而，现在的她已经顾不上追究关于称呼的问题了，只急急地问他：“我都说了些什么梦话？”依稀记得是梦见了裴子衡，老天，可千万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厉雷眯起眼睛凝视她片刻，忽而笑了：“别那么紧张，你就抓着我要我唱歌的时候说话最清楚，至于其他的，天晓得你在嘀咕什么。”

    “真的？”她依然不放松地盯着他。

    “骗你干什么？”厉雷懒洋洋地把身体靠在后座椅背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揉她有些凌乱的长发，闭上了眼睛，“睡吧，山路还长着呢。”

    身上裹着柔软厚实的毯子，耳边听着他平稳绵长的呼吸，渐渐地，夏绫也有了睡意。这一觉幽甜无梦，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在山中属于她的那间贵宾房。

    医护人员给她开了药，打了退烧针，依旧叮嘱她静养。

    这次静养却和前些日子有所不同，主要是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卫韶音。

    自从那天，他借了她的曲谱去研究后，隔三差五便往她这里跑。起初，是与她探讨那几页曲谱上的问题，后来话题渐渐深入，分析起了不同曲风之间的转承接续和过渡。谈得最多的还是她前世的作品，没办法，夏绫的曲风太有代表性。

    况且，卫韶音这趟拍摄的MV，就是悼念夏绫的悼亡曲。

    歌名煽情又伤感，叫《为你再唱一首歌》。

    为你再唱一首歌/最后的歌/告别昨日的花香/昨日的传说

    为你再点一盏灯/彼岸的莲灯/忘川流年远/烟雨送归程……

    作词作曲都是卫韶音一贯的风格，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偏偏要做悼念她夏绫的歌？上辈子，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曲风，都与他不熟，完全不熟。

    他们甚至不曾相识。

    今生今世，起初夏绫与卫韶音是萍水相逢，他是高高在上的天艺首席制作人，她是籍籍无名的练习生，有些疑惑不方便问，可如今，随着他与她探讨曲谱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便自然而然问出了口：“卫先生，据我所知，您和夏绫并不熟悉，怎么会想起做她的悼亡曲？”

    卫韶音旋转手中瓷杯，深度烘焙的曼特宁咖啡散发出馥郁醇厚的独特苦味，他的姿态优雅，声音里透着几许纵容和无奈：“没法子，麦娜姐非要我做不可——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她是我们公司最难缠的经纪人，也是个出了名的夏绫死忠粉。”

    麦娜……

    夏绫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并没有印象。事实上，前世的她对粉丝并不关注，以至于如今想来，竟没有一个能记起的粉丝姓名。

    想起她死亡后，他们那样悲痛地悼念她，心里有不禁有些愧疚。

    夏绫浅啜一口手中果茶，轻声问：“就因为这个原因？”

    卫韶音笑了：“当然还有钱——以夏绫的人气，做他的悼亡曲能带来一大笔收入。”说到底，再优秀的音乐制作人，从本质上讲也是一个商人。

    她理解地点点头，又疑惑：“可假如帝皇出悼亡曲，其他所有公司再出，恐怕粉丝都不会认账。”毕竟，上辈子她从出道到自杀整整十年，都是在帝皇度过。

    “这才是最妙的地方，”卫韶音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前阵子我遇到凤琨，他说他不打算写悼亡曲。”

    凤琨是她上辈子的御用音乐制作人，她几乎所有的音乐都出自他手。如果他不打算做的话，在帝皇，没有任何其他人有这个资格。

    夏绫的心里沉沉的，仿佛卫韶音杯中的咖啡味道坠入心底，充满了又酸又苦的感觉。人死如灯灭，原来，自己被抛弃得这样彻底，就连曾在音乐之路上如此契合的凤琨，也不屑于再为她浪费一丝一毫精力……

    卫韶音接着说下去：“凤琨说，帝皇没有资格。”

    “什么？”她怔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说帝皇没有资格为夏绫做悼亡曲，更没有资格赚这笔钱。”卫韶音重复了一遍，一脸的玩味，“一个为帝皇服务了十几年的金牌制作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人不得不好奇他和公司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夏绫和公司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后半句话，她没在意，心神只集中在之前——凤琨，说帝皇没有资格？！

    眼睛闭了起来，她忍住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凤琨和楚琛一样，是知道真相的，可他并没有像楚琛那样抛弃她，那么多的人之中，只有他，只有他……

    记忆中的凤琨，骨子里与她一样骄傲，对音乐有着执着的追求，看不起一切软弱无能的存在。可他为人比她成熟得多，就像一个大哥哥，总是想方设法提点她。在夏绫毫不在乎地得罪人的时候，他总会对她说，小绫，你收敛点，做人总要留一线，惜福才能长久。

    可惜那些话，她从来没有听进去过。

    直到今时今日，在众叛亲离以后，才明白那是真正的良药苦口。

    凤琨……

    对不起，辜负了你那么多年来的苦心。

    这辈子，既然有机会重来，她总要记住他的那些叮嘱，再不犯与上辈子相同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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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要来我的录音棚吗

﻿卫韶音依旧把玩着咖啡杯：“这首歌，凤琨提供了一些意见，包括其中截取的几处夏绫音乐的片段，也是通过他得到的授权。甚至，他还推荐了沈曼娆做这首歌的演唱者。”

    这让夏绫很迷茫：“沈曼娆？为什么会推荐她？”

    “凤琨说，那些人都太虚伪，表面上捧着夏绫，实际上都恨不得她早点完蛋——我觉得他说得很对，以夏绫那骄纵脾气，不招人恨才奇怪。”卫韶音事不关己地点评了一句，这才接着说下去，“他说，夏绫最恨谎言和背叛，如果让那些虚伪的艺人为她唱悼亡曲，她的在天之灵是不会高兴的。还不如让沈曼娆唱了，这女人虽然唱功一般，但好歹是唯一一个敢当面指着夏绫鼻子直接骂出来的人。”

    居然是这样的理由。

    夏绫哭笑不得，心里却泛起一阵温暖。凤琨一直很了解她，如今看来，也许最了解她的人不是裴子衡，不是夏雨，而是他。

    选沈曼娆，这个理由虽然听着奇怪，却实实在在说中了她的内心。以前，夏绫是不知道那些捧着她、奉承她的艺人是那么虚伪，后来知道了，确实宁可选沈曼娆这样的女人，也不愿意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靠着她的人气沽名钓誉。

    她点点头：“凤琨……很好。”

    说不出其他的词汇，纵有千言万语也不能描绘她心中的感激。

    卫韶音没有发觉夏绫的异样，只轻哼一声：“是啊，他对夏绫很好，就是苦了我，和沈曼娆那种发声都发不好的女人一起工作，简直要把人都折腾疯了——我浪费了足足一大半的时间，就为了从头教她怎么唱歌！”

    夏绫噗嗤一声笑出来，抬眼看见卫韶音杀人的目光，赶紧收了笑：“嗯，总算这首歌的旋律很大众化，对歌手的演唱功底要求也不高。”

    “悼亡曲需要尽快赶出来，沈曼娆的水平又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作高难度的调子。”卫韶音说，“何况，这首歌是为夏绫的粉丝写的，大部分粉丝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唱功，要唱得好听，感人，只有做成大众都能适应的旋律。”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评论：“也不知道那些粉丝怎么想的，唱夏绫的歌从来就是唱得鬼哭狼嚎的，偏偏还一直喜欢她，比如麦娜姐……”

    夏绫低头，慢慢地喝手中的果茶，对此不发表评论。确实，她的单曲能很轻易地上销量榜第一，可她的粉丝在各类业余演唱比赛中，却很少能拿第一。

    如果有机会再来，她会做几首他们也能唱得很好听的歌，对他们好一点。

    “好在有了你。”卫韶音说，“这首歌里混了几段夏绫原来乐曲的旋律，她的歌向来高难度，混编在里面，承接和过渡方面很难尽善尽美。之前我和几个作词作曲人试了很多种方案，都不尽如人意。这几天和你讨论下来，倒让我有了些新的方向。”

    夏绫抬起脸，笑一笑：“嗯，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卫韶音点头：“帮了大忙了。我会把这首歌做些修改，最后呈现出的效果会比现在好很多。”他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望着她，“叶星绫，没想到你有这方面的才华，以后愿不愿意来我的录音棚帮忙做些工作？”

    去卫韶音的录音棚帮忙？

    夏绫微怔，随即问——

    “有钱吗？”

    卫韶音也怔了，片刻后，失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竟然只想着赚钱？”

    这话她信，上辈子见识过凤琨的录音棚，为争一席之地，多少人抢得头破血流，不要说做白工了，哪怕是倒贴都愿意。卫韶音与他并称双璧，想来这边的情况也一样。

    可夏绫不同，她一不需要学经验，二没兴趣攒资历，三不想借机傍上谁，卫韶音的这份邀约，对她而言实在是鸡肋。她说：“卫先生，谢谢你的提议。不过，我欠了公司一大笔钱，当务之急是还债，不赚钱的差事恕我无法答应。”

    卫韶音有些意外：“你欠了公司钱？”

    见她没回答，也不追问下去，只说：“没出道的练习生替公司做事，都是没钱拿的，我不能为你破例。不过，你若是能出道，我就为你做第一首歌，如何？”

    这次换夏绫意外了，想不到他如此大方。

    新人的第一首出道曲意义重大，若能一炮而红，未来的星途会顺遂很多；而假如折戟沉沙，以后再要接高质量的通告会变得很难，恶性循环之下，出头之日便遥遥无期。

    多少新人为争一首出道曲，使尽千百手段。

    可如今，卫韶音竟然就如此轻易地许诺为她保驾护航。

    她十分不解：“卫先生，听说你很挑人。我叶星绫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舞跳得不算好，唱歌音质也普通，你之前选我来拍MV就已经很让我惊讶了，怎么还要为我一个小人物做出道曲？”她自然不是真认为自己不如人，但从表面看，她确实平平无奇。

    “你很特别，叶星绫。”卫韶音说，“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这倒是奇了，第一次见面是在MV选拔考试中，那时候她故意把舞跳得很寻常，就这样他都能看出一朵花来？夏绫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卫韶音的语调很悦耳：“单从舞姿上看，那天你确实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而已，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考试，我一定会把你忽略过去。可你很幸运，”他说着，笑了，“那天与你一同考试的有一群人，他们的舞姿都被你带乱了。”

    “嗯？”她隐隐约约察觉是哪里出了问题。

    果然，卫韶音接着说下去：“你的舞蹈有一种气场，任凭周围再绚丽的技巧也不能动摇你分毫，相反，看似平淡，却能带动周围的人陷入你的节奏，随他们怎么挣扎，不知不觉中还是会受你的影响，追随你的步伐。”

    “所以你会选我来参与MV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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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无法拒绝的礼物

﻿“是。你跳舞动作不会出错，还能带动周围人，是很好的群舞人选。”卫韶音说。

    疑团总算解开，夏绫终于知道当初他为什么会钦点她，不禁苦笑。除了她，这些练习生大多只练过短短几年的舞蹈而已，怎么比得上她上辈子足足十五六年的勤奋不辍？况且，她身为天后，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极难受外界影响，要带动他们更是轻而易举。

    “后来拍MV，我着重观察过你，虽然不引人注目，但你的进步很快，似乎每一天都有所领悟，不断提高。”卫韶音说，“其他练习生只是把这场拍摄当做一次任务，而你却能注意吸收经验，你很聪明，也很用心。”

    “……谢谢。”夏绫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哪是在吸收经验，只是在小心翼翼地释放自己原有的技巧，争取早日合情合理地“进步”到上辈子的水准。否则，明明能跳得很出色，却还要一直假装自己跳不好舞，实在是一种折磨。

    “可光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你提出为我做出道曲吧？”她问。娱乐圈聪明努力的人多了去了，能在星途上绽放璀璨光辉，谁也不比谁容易。

    “当然还有别的。”卫韶音轻笑，“最主要的还是那天我听见你唱歌——你站在露台上唱夏绫的那首歌。明明是与你的嗓音完全不契合的旋律，在你的改动之下竟然如此动听。娱乐圈的聪明人确实很多，但真正有大才智的就少了，你很了解自己，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和行动力去扬长避短——假以时日，你能成大器。”

    “所以，”卫韶音总结，“为你做出道曲，并不失我的身份，相反，能亲手捧一颗新星冉冉升起，我会十分乐意。”

    “多谢抬爱，那么，我会如你所愿，去你的录音棚帮工的。”话都说开了，夏绫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事实上，卫韶音愿意为她做出道曲，还是让她很高兴的，起码不用担心落到不知道哪个三流制作人的手上。毕竟，她生平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和蠢人一起工作。

    秋渐深。

    窗外的凤凰花树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细叶，夏绫的身体慢慢好转，是时候离开了。

    管家引她去后山的花园找厉雷辞行，大片的木芙蓉开得绰约招摇。她有些发怔地看着他给一大丛花修枝剪叶，手法专业，姿态从容，心想，这人真是什么都会。

    管家笑着对她说：“叶小姐，上次送去您房间的木芙蓉，是少爷亲手剪的。”

    这些下人对夏绫原本并不热情，比如木芙蓉的事，当初送来时就不曾告诉她。可自从她和厉雷吃了一顿饭，还被他一路抱回来后，他们对她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转变。

    夏绫并不在意这种转变，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无非如此。

    让她在意的是，厉雷竟然会亲手剪了花送她。他到底是闲来无事，还是另有所图？不是她自恋，实在是以他的身份，对她这小小的练习生好得有些过分。

    厉雷放下手中花剪，走过来。今天的他穿一件米灰色圆领T恤，休闲长裤，看上去很随意，有一种闲适居家的感觉。随着他的步伐，隐藏在衣衫下的一身肌肉绷出若隐若现的轮廓，矫健强悍，散发出一种迷人而危险的气息。

    他在夏绫面前停下来，低头微笑：“不多留几天么？”

    “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训练营的课程很紧，我必须回去练习。”她礼貌地说。

    厉雷不以为意，引她到一旁的藤木躺椅坐下：“你可以不走的。”

    她的眉微微一蹙，隐约有了什么预感。

    果然，他慵懒的声音传来：“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训练营那边我会派人处理，你要是想学，兴致来了可以去上上课，要是不想学，不去也没关系。”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可夏绫若还听不懂，也就枉活了两辈子。

    厉雷这是想包，养她。

    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上辈子，若不是有裴子衡护着，妄图染指她的人简直不知道有多少。可现在想想，尽管她曾那么天真地以为与裴子衡是情侣关系，但一直以来，她何尝不是被他包着？

    有一瞬间的伤感，夏绫低垂眼帘，掩饰住情绪。

    厉雷慢条斯理地喝茶，很有耐心地等她回答。他执盏的样子很优雅，行云流水，气定神闲，深得古韵精髓。她不禁想，像他这样的人，有钱有势，身份尊贵，又生得如此俊美，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么唯独就看上了只算清秀的她？

    她是真的疑惑。

    “为什么？”一不留神，她问了出来。

    厉雷看夏绫一眼，深墨绿色的眼眸里笑意散漫：“我说过，你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你很干净，还很识趣。”

    夏绫的脸色冷下来，干净——他已经在用评价情，妇的标准评价她的身体，也许还派人对她的情史做过调查，这让她感到耻辱。

    她霍地站起身子：“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一点也不识趣。BOSS大人，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招待，明天我就离开。”

    他没有阻止她。

    甚至，在她第二天启程时，派了管家来送。

    管家帮夏绫把行李搬上车，又交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叶小姐，少爷说上次弄脏了你的手机，所以送一支新的给你，请拿好。”

    她这才想起来，厉雷之前受伤时借了她的手机打电话，还过来时上头全是血——那时候她的脸色有些不快，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只是，既然他对她有企图，他的东西她就不能收。

    夏绫轻轻把盒子推还给管家：“你家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还请收回。”

    管家仿佛早就料到如此，只恭敬地把盒子继续递过来：“少爷说了，如果叶小姐不愿意收，就一定是他的诚意还不够，那样的话，只能让我带着一队人送到训练营去。叶小姐，请不要为难我这个当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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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处女座洁癖男

﻿这话说得委婉，里面的威胁意味却是十足。

    带着一队人送到训练营去？老天，那得多大的动静。夏绫咬着牙想，厉雷想必是料定了她不希望将事情闹大，才这样有恃无恐。

    她忍下一口气，伸手接过盒子，冷冷地说：“谢谢你家少爷。”

    管家依然毕恭毕敬：“少爷还说，如果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就拨他的电话，手机侧面有一个快捷联系人按钮，存的是他的号码。”

    “谢谢，不过我永远也不会用到的。”夏绫强忍住摔手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转身上车。

    回到训练营，发现，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许多事情都变了。

    先是陆涛找到了自己的街舞搭档，一个名叫冷辉的少年，黑发细眼，不太说话，脸上表情总是淡淡，是时下小女生们很喜欢的冰山酷哥类型。

    他从帝皇训练营转会而来，与此相对的，是洛洛交换转会去了帝皇。

    夏绫有些担心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帝皇的训练营是圈内最好、也最严苛的地方，竞争激烈，淘汰率高得惊人，每年都会传出有人受不了压力而自杀的消息，不知道洛洛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谭英把夏绫叫去办公室，交给她一样东西：“是洛洛临走前叫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上次你不认她这个朋友，一定是因为那段时间被人欺负，心情不好的关系。还说，会永远把你当朋友，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和你一起加油，争取早日都出道。”

    夏绫低头，望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四叶草挂坠，心中有隐约的酸涩感动。洛洛啊，真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即使被那样拒绝，也依然开朗，心无芥蒂。

    她对谭英说：“转告洛洛，让她保重自己。”然而，想了一想，又改口，“算了。”

    谭英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真残忍。你明明知道那孩子很粘你的，就忍心这么对她？”

    “不然要我怎么样？痛哭流涕说我错了我们和好吧？”心头止不住的暴躁，夏绫语气也尖刻起来，“谭总，这是我的私事，不劳烦您过问。”

    谁不想要朋友？谁不想多一个人关心？

    但她不能，永远不能。

    从今往后，她惟愿一个人安静走完，没有牵挂，就不会再遭遇种种背叛。

    日子一天天如水流逝。

    夏绫一个人独来独往，训练，吃饭，洗漱睡觉。另外，还不定时去卫韶音的录音棚帮他做些工作，大多是打杂的事情，梳理曲谱，协助监棚等等。也会陪着他到处跑，听他与各路人马沟通方案，多是些唯美雅致的作品，与她上辈子的华丽妖异截然不同。

    接触得多了，她便对这不熟悉的曲风有了许多认识。

    融入到她的歌声里，渐渐地，便形成了今生今世的唱腔风格。用卫韶音的话来说，她的声调越来越干净疏离，就好像雨天隔着玻璃看世界，简洁且美丽。

    “配上你这张脸，倒是不错。”卫韶音总结。

    他将手里的请柬递给夏绫：“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夏绫低头，深红色丝绒泥金边的华美请柬无比熟悉，那是国内最红的音乐电视台的岁末盛典，每年，都会邀请圈内名流参加，歌手、制作人、词曲创作者……星光璀璨，齐聚一堂。

    曾经的她，每年都受邀前去，但是，从未见过卫韶音。

    “你似乎不太参加这些活动，怎么这次？”她问。

    “这种活动最麻烦了。”卫韶音皱眉喝咖啡，上好的曼特宁散发出醇厚馥郁的苦香，“人又多，又吵，而且又脏。”停了一会儿，“而且又脏。”

    夏绫轻声笑出来。

    卫韶音有轻度的洁癖，这是在与他相处久了以后她才发现。他的办公室每天都要消毒一遍，外出永远自备餐具和咖啡杯，并且从不用纸巾，只用随身携带的小帕子……据说此人的本命星座和上升星座，都在处女座。

    他不悦地瞥她一眼:“你以为我想去？这次先是凤琨拒了他们的邀约，然后陈宇慕容昭几个不是生病住院了，就是结婚度蜜月去了，制作人里撑得住场子的就剩我。电视台那边上门请了好几次，电话都打给老板了，下血本许了明年的一个黄金档期，我只有跑一趟。”

    “凤琨拒了？”这个消息让夏绫很惊讶，以往他每年都会出席，今年这是怎么了？

    卫韶音淡淡:“他说这段时间太忙太累，要去国外休养一段时间调整状态。谁都知道，这大半年来，夏绫死了，夏雨又要出道，接二连三的事情确实会让他应接不暇。”

    是啊，夏雨要出道了。

    夏绫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事实上，自她回到训练营后没多久，宣传攻势就铺天盖地展开。到处都是夏雨的预热新闻，歌未上，人先红。

    卫韶音自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站起身，与夏绫一同望向落地玻璃窗外。

    窗外，是喧嚣的街道，巨大的电子屏镜头变幻，呈现出夏雨那张精致纤美的脸。她的容颜与前世的夏绫有三分相似，却没那么华美惊艳，而是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让人不由得想要疼惜和保护——

    “很符合她如今的身份。”卫韶音浅尝一口咖啡，评论。

    “什么？”夏绫一时不解。

    “夏绫孤苦无依的妹妹，惹人心疼。”他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讥诮。

    夏绫的心情有些复杂:“你好像不太喜欢夏雨。”

    卫韶音并不否认:“夏绫虽然脾气差，但从不示弱，所有的成就都是自己真刀实枪拼出来的。夏雨不同，不过是踩着姐姐的人气走捷径而已。”

    夏绫沉默。卫韶音不明白夏雨为了这一天花费了多少心思，也许是踩着她夏绫的人气，但这条“捷径”是夏雨殚精竭虑铺成，绝不轻松容易，亦没有半点侥幸。

    如今想来，也许从很久以前，夏雨就开始设计。

    被裴子衡收养的那年，夏雨九岁，身体弱得像只病猫，脸色蜡黄，十指粗肿。她被送到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但先天性心脏病本就难治，又已经发病了这么久，延误了这么久。

    那段时间，夏雨被手术和各种药物折磨得皮包骨头，痛苦不堪。

    裴子衡不常让夏绫去看，怕耽误训练，也怕她每次回来都会偷偷掉眼泪。所以他代替她去，温和地对夏雨嘘寒问暖，讲枕边故事，送各种精巧的小礼物。

    她不知道夏雨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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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什么仇什么怨

﻿夏绫只知道，夏雨渐渐不要她去探望，却总粘着裴子衡，用软软糯糯的声音缠着他不让离开。可笑的是，那时候，夏绫只当她是小女孩撒娇，并不放在心上。

    夏雨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蜡黄褪去，浮肿渐消，出落得精致美丽，如名匠精心雕琢的细瓷娃娃。在她十五岁那年，夏绫打算送她去念书。

    她熬了许多个通宵，亲手挑选出一所最好的学校，摆在夏雨的面前。

    可夏雨看也没看一眼，把学校资料推开，微笑地望着姐姐：“我已经决定在家念书了。”

    夏绫反对:“小雨，你应该多和同龄人接触，学校是最好的途径。”这些年来，夏雨一直孤单地住院，孤单地接受治疗，没有玩伴，没有朋友，相处得最多的，也只有每月专程飞去看她一次的裴子衡而已。

    夏绫不想她如此寂寞。

    “多交几个朋友吧，小雨，子衡要忙公司的事，陪你不会太久。”她柔声劝慰。

    夏雨的脸色迅速苍白，美丽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气:“姐姐，我想帮你们。我要考最好的大学，学企业管理，等我以后毕业了，就可以去帝皇，分担你和子衡哥哥的压力——我的基础很差，如果去学校上课，跟进度会很吃力，而且一定考不上好大学的……姐姐，让我在家学习吧，你和子衡哥哥会给我请最好的家庭教师的，是不是？”

    望着那张祈求的脸，夏绫无法拒绝。转念一想也好，这样一来，一向体弱多病的小雨，饮食起居会得到很好的照料。

    后来，夏雨如愿以偿考入了剑桥。

    再后来顺利毕业，进入帝皇做管理工作。

    裴子衡是个很严厉的老板，帝皇的运转精准高效，与之对应的是高强度的加班和无休无止的项目。夏雨很用心，做得比所有人预计的都要出色，然而，她的身体毕竟不如常人，没几个月就迅速消瘦下去。

    夏绫劝妹妹罢手。

    那时候，她已成名，积攒有不菲私产，足够供夏雨养尊处优一辈子。可夏雨不愿，咬了牙在帝皇硬撑，完美执行裴子衡的每一个指令，跑董事长办公室比谁都勤。

    有时候，夏绫也会在董事长办公室，被裴子衡抱着说情话，耳鬓厮磨，一起欣赏一件珍玩，或共同品尝一杯好茶。见夏雨进来，说那些她永远也听不懂的数据和报表，夏绫总会觉得乏味，从裴子衡怀抱中起身，离开。

    每当这种时候，裴子衡会微微蹙眉。

    夏雨便会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小声嗫嚅着说：“姐姐，子衡哥哥，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等一下再来……”

    夏绫会微笑着说不碍事，还会用眼神瞪裴子衡，让他不要伤夏雨的心。次数多了，裴子衡也就习惯，何况夏雨的办事能力确实很强，汇报的全是他关心的工作。

    他们总是讨论得忘了时间。

    夏绫孤身一人先回家，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裴子衡，常常一觉醒来，夜色已深。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裴子衡的电话，说夏雨在开会途中突然晕倒。她吓得手脚冰凉，匆匆赶去医院，医生说，夏雨是劳累过度，旧疾复发。

    她推掉次日的一个重要颁奖典礼，在医院守了夏雨三天三夜。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肯让夏雨继续做帝皇的工作。裴子衡向来不拂逆她的心愿，只轻轻吻她：“好。职业经理人可以再招，我的小绫高兴就好。”

    被解职后的夏雨茶饭不思，抑郁寡欢。她对夏绫强颜欢笑，说，“姐姐我没事，是我太笨，什么都做不好，让你担心了。”

    背地里，却独自一人偷偷地抹眼泪，被夏绫撞见。

    夏绫不忍，把所有的资产从理财顾问那里取出来，交到夏雨的手上：“小雨，这是我这些年来赚的家产，现在把它们都交给你打理。你不必很忙，是赚是赔也都不重要，闲暇时，按自己的心意去处理就好——这些钱，属于我，也属于你。”

    她想给夏雨找点事做，学以致用，又不至于太劳累，也许这样能让夏雨变得快乐。

    夏雨全盘接手，目光中充满对她的感激：“姐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夏雨着手投入一个风险很高的大项目，短短一年时间，让夏绫的资产缩水百分之五十以上。夏绫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责备的话，夏雨已经留下遗书说对不起，吞安眠药自杀。

    夏绫抱着抢救过来的夏雨拼命安慰：“小雨，不要吓姐姐，即使全赔光了也不要紧，只要你没事就好……”

    那时候，凤琨若有所思：“小绫，你妹妹在帝皇做高管的时候，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堪称明智，怎么一接手你的资产，就出了那么大的纰漏？”

    夏绫兀自为夏雨辩护：“在帝皇的时候，夏雨说是高管，还不是听子衡的调遣，服从子衡的指挥而已。现在她自己出来做事，什么都要靠自己判断，她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有个什么闪失也很正常。”

    现在回想，那时候的她真是傻得可以。

    后来被裴子衡囚禁，夏雨隔三差五地来，终于道出心中的怨恨——

    “姐姐，你以为我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凭什么，你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拥有一切，那些金钱，名气，地位……还有子衡哥哥的爱？！

    “凭什么，不管我再怎么想方设法，都引不起他的注意？！

    “他对我的好，全都是因为你！我不甘心，绝不甘心！！”

    夏绫不可思议地望着妹妹，就像望着一个陌生人，震惊到天崩地裂。

    夏雨扭曲地微笑着，靠近她，用阴沉而诱惑的语气对她说：“姐姐，你不是从小就最疼我吗？那么，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好不好……去死。这样屈，辱地被囚，禁着，骄傲如你，一定不堪忍受吧？只要你去死，就能彻底解脱了，而我也能取代你，得到子衡哥哥。”

    轻柔地捧起夏绫的头，夏雨说：“所以，去死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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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音乐盛典

﻿直到那一天，她才发现，她一直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妹妹竟然想让她去死。

    夏雨用尽手段羞辱她、打击她，只希望她受不了这份屈，辱去自杀。夏绫想，如果后来没有发生演唱会上的事，也许，她这个好妹妹就会忍不住亲自动手，送她归西。

    不……

    就连演唱会上她被谋杀，也无法确定，到底是王家还是这个好妹妹干的。

    她不敢深想，宁愿是王家。

    “咔嚓”一声轻响。

    夏绫从回忆里惊醒，转身，见卫韶音手持相机，对着她又连按两张快门。

    她轻轻挑眉，探询地看他。

    “你面对镜头的反应很镇定，简直不像一个练习生。”卫韶音说着示意，“身体再转过去一点，九点钟方向……头往左边侧一下，三十度角……好。”

    又是两张快门。

    “我拍照收费很贵的。”夏绫配合地摆了几个姿势，嘴上说。

    “我说过，练习生给公司做事不要钱。”卫韶音回得飞快，手上忙碌不停。

    “你要这些照片做什么？”她好奇。

    “等你红了，拿去卖钱。”他眯起眼睛笑，收回相机，完工。

    夏绫回到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侧头看他:“你就这么肯定我能红？”

    “我卫韶音相中的新人，就没有不红的。”他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修长的食指轻扣了一下琉璃矮几，“你刚刚在想什么？那表情真是……”

    “真是什么？”

    他不回答，把手边相机丢给她。

    夏绫打开，调出他方才拍下的画面。第一张是半身剪影，她穿着一身有些宽松的浅色针织衫，一手轻触在落地玻璃窗上，微侧着脸迎着夕阳。落霞时分，柔和的光线如羽毛拂在脸上，镜头中的人失神地凝视着窗外，眼底有一点点脆弱，还有极尽的温柔和哀伤。

    不得不说，卫韶音的摄影技巧很好。

    夏绫把相机关上还给他，没有说话。

    卫韶音并不追问，只帮她续了杯温水。暖意一点点从指尖泛上来，让她有一种真实活着的感觉。活着……其实很简单，所求的不过是那一丝温暖。

    几日后，岁末音乐盛典如期举行。

    现场直播，星空下，电视台的广场前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艳丽红毯逶迤铺展，一路通到气派正门的雕花石阶前。

    夏绫随卫韶音出席，以编外助理身份。

    他开千万级法拉利，穿酒红丝质衬衫银灰燕尾服，左手腕上万年不变百达翡丽，甫一下车就引得一片尖叫，那声势，甚至超过了许多明星。

    他自红毯闲庭信步，她从警戒线外绕着走。

    听见道旁有人在问：“那帅哥是谁？”

    身边人回答：“这你都不认识？天艺的卫韶音，与凤琨并称双璧的那个。”

    于是新一轮的尖叫响起，夹杂着诸如“卫韶音我爱你”、“《为你再唱一首歌》感动得哭了”、“《荒原雪》的MV太好看”、“为我家宁辰做新歌吧”……

    种种种种，不一而足。

    最离谱的，是有人高声在喊：“和凤琨在一起！在一起！”

    居然还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

    夏绫简直想扶额，这帮腐女真是想象力惊人，其实，所谓同行是冤家王不见王，这许多年来，两人撞见的次数加起来也寥寥可数。

    她转头望向卫韶音，娱乐圈的八卦向来乱的很，本以为他成名已久，见识过众多场面早已波澜不惊，谁知道他虽然神色自若走完红毯，但眼眸深处酝酿隐约杀气，显然这样的经历并不愉快，已让他濒临爆发边缘。

    她叹气，处女座真是物质和精神双重洁癖，斤斤计较得很。

    快步追上他的步伐，往电视台大厅内部走去。大厅里，已经看不到疯狂的粉丝群，有接待人员引他们乘电梯上楼，走廊两侧是大大小小的休息室和化妆间，卫韶音的名气大，地位高，电视台早已给他准备了靠里的专用间。

    此时引着他们一路走去，途径一间化妆间时，听得里面吵吵嚷嚷，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有一大堆保镖推了个女人出来。那女人一袭红色晚礼服，长发散乱，被推得踉跄几步摔在地上，随身手提包飞出来，粉饼盒洒落一地，溅上卫韶音的裤脚。

    卫韶音豁然停步，脸色比刚才又冷了三度。

    夏绫认得地上那个女人，名唤花雪，曾是一个很红的歌手，后来过气了，却因丈夫赌马输掉全部家当，只好在娱乐圈惨淡坚持下去。

    花雪仰头望那群人，厚重的妆容遮不住岁月沧桑的痕迹，她强忍住哭音说:“夏雨的出场时间还在很后面，可是我马上就要出场了，你们不能插队，化妆师再不来给我化妆，就来不及了……”

    夏雨……

    这是，她的化妆间？

    她也来了？

    夏绫蓦地抬头，却见门前保镖人高马大，筑起一堵人墙，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只有为首男子一身得体西装站在众保镖之前，好久不见——是楚琛。

    她曾当他是值得信任的好友。

    后来在裴子衡的别墅中，她拼尽全力逃到门前，正遇见他衣冠楚楚缓步踏入。她惊喜万分地向他求救，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几乎不能蔽体的衣衫和脚腕上挣断的细金锁链，脱下外套披到她的身上，然后伸手隔着衣物扶住她，不动声色地越过她头顶望向后方，叫了一声:“老板。”

    她惊觉不对，想要推开他。

    他的双臂坚固如铁，牢牢钳制，让她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把她交还到裴子衡手上。

    那一天，她信了夏雨曾说过的那句话——姐姐，你以为他们是对你好么？不过是打狗还要看主人罢了！

    前尘往事浮现在脑海，夏绫伸手扶了一下走廊边的墙，静静深呼吸。

    听得楚琛的声音说:“花雪，不要再自讨没趣了，ken是主动来我们这边帮忙化妆的，已经分派了他的任务了，现在没时间做别的，你还是找其他妆师吧。”

    透过众保镖的人墙间隙，隐约可见众多妆师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个人，忙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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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夏雨的出道曲

﻿夏绫参加过许多场音乐盛典，太清楚其中的妆师配置，夏雨这边的人数明显已经远远超标。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夏雨，每年都会有许多妆师毛遂自荐，去当红大牌明星身边混个脸熟，哪怕是打下手呢，说出去也是“我给某某化过妆”，糊弄不懂行的人十分轻易。

    只是，她没想到，夏雨一个新人的身边，也如此热闹。

    花雪苦苦纠缠:“可ken才是安排给我的妆师，其他妆师都有自己负责的艺人要上妆，我就算临时想要换人，也找不到啊。”

    眼见一群人还堵在过道上，卫韶音的神色中有压抑的不耐，对夏绫吩咐：“小绫，你带她去找我的妆师，把妆上了。”

    这段日子以来，卫韶音和她处得熟了，不再客气生疏地叫她叶星绫，而是十分省事地唤了她的昵称小绫。这个昵称，会让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前尘往事。于是她抗议，为什么洛洛等人叫的是星绫，他却偏偏要叫小绫？

    可卫韶音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小绫这个名字比星绫更适合她。

    夏绫简直无语了，觉得，这男人简直有野生动物般的敏锐直觉，是个……嗯，触及灵魂的音乐制作人。

    眼下，这个触及灵魂的音乐制作人给她惹了个麻烦。听见他的声音，楚琛猛地扭头看他们，目光在卫韶音的身上停留了仅仅一秒，就转向被点名的她。

    夏绫知道，他是听到了“小绫”两个字。前世，与她熟识的人都这样叫她。

    她在心里叹口气，表面上，却神色如常地迎向楚琛的目光。论演技，她夏绫虽不如顶尖影后，但应付个场面也绰绰有余。视线在空中交汇，楚琛先是蹙了下眉，然后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厌弃和鄙夷。

    曾经朝夕相处那么些年，她多少能猜到他的想法，大约是嫌她太过低微，不配和帝皇曾经的摇钱树共用同样的昵称。夏绫虽然死了，但身份地位仍在，拉低夏绫的层次，就是拉低身为经纪人的楚琛——呵，她以前可从来不会从这样的角度去揣测人心，死了一次，认清了许多东西，人亦变得现实。

    她不再看他，俯身对花雪伸出手:“花姐，起来，我带你去化妆。”

    卫韶音虽是第一次出席盛典，但人的名树的影，金牌制作人，没有哪家电视台会敢于怠慢。为他安排的化妆师档次颇高，自惜身份，不至于去抱哪位红星的大腿，此时正闲着，听夏绫说了花雪的情况，二话不说动手上妆。

    花雪对夏绫千恩万谢。

    夏绫看得有些凄凉，想当年自己刚出道时，正是花雪红透半边天时，谁又能想到今日的潦倒？

    不过，要是换做曾经的夏绫，根本不会觉得不落忍——她一路走来太顺遂风光，那一年听闻花雪丈夫败光家产的消息，还在心里嘲笑这女人认人不明，心甘情愿嫁了个白眼狼，活该被坑，完全不值得同情。

    可怎会料到，她夏绫自己比花雪更识人不明。

    她取过一袭流苏披肩替花雪披上，遮住方才被推搡时撞出的淤青。以前楚琛当她的经纪人时，也是这样张扬，可那时她并不觉得他做事冷酷过分，事到如今，总算有些明白，为何当初圈内讨厌她的人有那样多。

    花雪装扮一新，感激地离开。

    夏绫与化妆师来到卫韶音的独立化妆间，开始协助他上妆。

    卫韶音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黑底蛇皮暗纹衬衫，同色系长裤。这个人身材高挑修长，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赏心悦目。

    但夏绫关心的不是这个:“不就是溅了一点粉底么，肉色系的，又在裤脚，怕是只能拿放大镜才看得出，至于让你又回车里拿套衣服换？”

    他出门向来会带好几套衣服，稍有不虞立刻就换，令人发指。

    此时，他正冷着脸和袖扣较劲，好不容易扣好，这才抬起眼皮看她，咬牙切齿，苦大仇深:“帝皇没有一个好东西。”

    夏绫:“……”

    敢情，他把粉丝们之前吼的那句“和凤琨在一起”，还有夏雨化妆间门前被溅的那点粉饼屑，全算到了帝皇头上。

    卫韶音上完妆，起身去演播厅。

    夏绫留在化妆间，百无聊赖地窝在一角的小沙发上，端着杯柠檬水看直播。

    电子屏上显示出演播厅内的情景，形形色色的艺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如开屏的孔雀，使尽手段，花样频出。她明白他们的心情，没出名的恨不能籍此一夜成名，而已成名的，则唯恐风头被谁盖了过去。

    明里暗里的较劲，热闹得很。

    卫韶音仪态优雅，坐在特邀嘉宾专座上，与另两位圈内名流一起，对场内情况不时点评几句。他今天情绪不大好，话不多，冷着一张冰雕脸扮高深莫测，居然赢得不少人气。屏幕下方的场外观众短信中，提到他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每年的环节无非是那几种，现场演唱，现场访谈，大事盘点，趣味小游戏……她曾参与其中许多年，深谙门道，如今还能坐在这里看下去，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耐心。

    起身，续了一杯柠檬水。

    忽然间，听得屏幕里响起一段旋律，风格华美旖旎，竟是似曾相识。

    她拿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回身看去，那是……

    夏雨的出道单曲，配MV，今夜首播。

    画面中的夏雨精致美好，身披金丝银线交织的莲纹羽衣，在光影潋滟的幻境中唱着妖精般的旋律。她的歌声随着伴奏高高低低起伏，曲折而华丽，扣人心弦却难度颇高，也不知为了唱好这一首歌，下了多少苦功。

    夏绫蹙眉，望向屏幕左下角。

    醒目的歌名与歌手下，紧跟着的，是词曲作者与制作人的名字。果不其然，如外界传闻的那般，夏雨的这首出道曲由凤琨操刀打造。

    典型的凤琨风格，只追求极致效果，不考虑演唱难度，旁若无人的傲慢。

    以前，夏绫唱凤琨的歌不觉得多难，如今换了夏雨，不禁让她有些担心。这孩子不似她是科班出身功底扎实，这孩子半路出家，身体又不算好，技巧和中气都不足，如何唱得了凤琨？

    转念一想，又自嘲地笑笑，何必还挂心？前世，她照顾夏雨半生，却被夏雨用阴谋和算计回报；今世重生，姐妹缘分已尽，从此，只当是陌路人。

    握紧手中温热的柠檬水，夏绫重新窝回小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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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挑剔难缠的卫韶音

﻿屏幕里，MV放映已经结束。

    演播厅里，女主持人盛装华服，巧笑倩兮，手持话筒正与身旁的夏雨说话。她先是好一通赞誉，溢美之辞滔滔不绝，随后又念起场外观众短信，都是对夏雨狂热的推崇，不乏有人说，正守在官网通宵抢号，就为抢到一张明天首发的限购大碟。

    帝皇捧人向来大手笔，预热宣传充足，夏雨不愁不一鸣惊人。

    聚光灯下的夏雨纤纤柔柔地笑，对大家的厚爱表现出恰如其分的受宠若惊，安静美好的模样，与先前在化妆间里，任由楚琛欺负过气明星的冷漠样子，判若两人。

    嘉宾席上，几位名流说了些应景的话，都是对夏雨的勉励和赞赏，毕竟，只要稍微有点眼色，就能看出帝皇是在重推力捧，没有人会吃饱了撑的，和这家娱乐界的巨鳄过不去。

    何况，夏雨的这首歌，着实惊艳。

    唯独卫韶音，薄唇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词曲不错，MV摄制组也用了心思。”

    坐在后台化妆间的夏绫，听他话音心知不妙，眯了眯眼，慢慢地喝了一口柠檬水。

    女主持人却没反应过来，笑着应和：“是啊，卫先生，这首歌是由和您并称双璧的凤琨先生打造的，肯定是不同凡响。”她说着，又看向夏雨：“夏雨演绎得也很动人，我们刚刚接到许多场外观众的来电，都说自己被感动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真的是很不容易。”

    夏雨精致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柔美地谦虚几句。

    女主持人转向卫韶音：“那么，卫先生，关于夏雨的唱功，您可不可以为我们点评几句呢？面对这么优秀的新人，您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

    后台化妆间里，夏绫踢掉鞋子，把双腿也蜷进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在心中为女主持人默哀，这个女主持人，最大的失误就是第一次与卫韶音搭档，不够了解卫韶音是个怎样挑剔难缠的人。以夏绫这些日子以来与他相处的经验，卫韶音麻烦得很，每当唇角露出那样的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他唇角的讽刺意味更浓了些。

    “真的要我点评？”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夏雨。

    夏雨显然比女主持人敏感，从卫韶音的神色中察觉到什么，脸上有一闪即逝的不安。然而，被这样一位顶尖的制作人问到头上，以她掐尖要强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退缩。

    她精致的脸上绽放出微笑：“早就听说，卫先生是与凤琨并肩的金牌制作人，平时对歌手的要求十分严格，而且不会轻易给人点评。”先不动声色地小捧卫韶音一把，又隐隐指出卫韶音的严厉，把后路留足，这才继续说，“能得到您指点的话，是我的荣幸。”

    卫韶音却轻摇手指:“不，你不需要我的指点。”

    所有人都露出错愕不解的神色。

    他接着说下去:“该说的，凤琨一定早就和你说过。唱这首歌，只能说你勇气可嘉。”

    夏雨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脸色有些苍白：“我……我不明白卫先生的意思。”

    卫韶音冷笑一声：“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可是抱歉，我从来不会指点不知天高地厚、自取灭亡的人。”

    “你……”夏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咬紧了嘴唇，眼中泪光闪烁，摇摇欲坠。

    想当年，夏绫就被这楚楚可怜的姿态不知欺骗了多少次，如今再看她的表演，发现自己竟能如此平静，隔岸观火，不动摇分毫。

    然而，女主持人显然做不到。眼见夏雨一副被欺负得快哭出来的模样，不禁露出不忍的神情，连连对卫韶音使眼色，示意他快说几句好话。

    偏偏卫韶音不为所动，只低头喝茶。

    主持人无奈，只好干笑着救场，勉强将话题带开去。

    帝皇精心策划的新人首秀，至此，在卫韶音的破坏下打了大大的折扣。

    夏绫轻叩着手中的玻璃杯，想，不知道凤琨有没有后悔？如果他能出席这次的岁末音乐盛典，电视台方面根本不会三番五次地去邀请卫韶音，而假若卫韶音不到场，就根本不会闹出眼下的一幕，让帝皇力捧的新人下不来台。

    不过……

    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凤琨做事向来沉稳，当初为了她出道，几乎是时时刻刻陪伴在左右，所有的活动都随行参加，详尽对媒体解释每一首歌的理念，生怕她有什么应付不来的状况。

    怎么如今换了夏雨，连这样重要的首秀他都缺席？

    思索间，演播厅里已换上别的节目。

    卫韶音回到化妆间，如释重负：“终于结束了，真是个麻烦事，明年再也不来了。”他是上半场的特邀嘉宾，如今上半场结束，接下来的节目里并没有他。

    夏绫恋恋不舍地从小沙发上起身，给他倒一杯冰水：“对别人来说，你才是个麻烦。”

    他转头看她，一脸茫然。

    她叹气提示：“夏雨。”

    他思索三秒，恍然大悟：“你说她的那首出道曲？她唱凤琨的歌本来就是找死。”

    “那你也不用在人家的首秀上说得那么直白。”

    “哼。”他喝一口冰水，看自己的裤脚，“怎么能怪我，谁让帝皇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家伙，原来还在记仇来着。夏绫不禁有些同情夏雨了，遇到这种小气又睚眦必报的处女座男人，真是白白遭一场无妄之灾。

    “你不用同情夏雨，”卫韶音看她一眼，十分不屑，“我今天不给她脸面也是为她好，她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早点放弃凤琨，要是一意孤行，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

    夏绫沉默。

    卫韶音说得没错，夏雨的这首歌虽然华美，也能大红，但其中隐藏着可怕的问题，若不规避，终有一天会毁掉她整个歌手生涯。

    让夏绫不安的是，这么大的问题，凤琨不可能看不出来，以他滴水不漏的处世作风，不可能不告知夏雨，可夏雨还是一意孤行唱了这首歌，这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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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们帝皇还真有趣

﻿如果夏绫还在帝皇，说什么也不会让夏雨唱这样的歌，就算夏雨固执不肯听，也会有裴子衡帮她达成愿望……

    不知不觉地，她又想起那个人。

    夏绫轻轻闭了下眼睛，把那个高大俊美的身影驱逐出脑海，告诉自己，别回头，再也回不去了。

    化妆间外，敲门声传来。

    卫韶音有些不耐烦:“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人，楚琛，还有夏雨。

    今生第一次见面，夏绫惊讶于自己的平静。眼前的夏雨于她而言有些陌生，穿一身她从来没见过的演出服，白缎闪银质地，考究的剪裁勾勒出她荏弱美好的身材。

    夏雨有些胆怯地叫了一声：“卫先生……”

    卫韶音放下手中水杯，语调冷淡：“什么事。”

    夏雨委委屈屈，欲言又止。

    楚琛上前一步，直视卫韶音：“卫先生，你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些过了。”

    卫韶音冷笑：“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我说什么还要经过帝皇批准？”

    楚琛尽量心平气和：“我知道，天艺的厉老板后台强硬，你们并不像其他公司那样怕得罪帝皇，可做人总要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还希望卫先生能收回在节目上说的那些话，帝皇会承你这个情。”

    最后一句，却是隐隐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态度。

    卫韶音轻嗤一声：“楚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以前你带的是夏绫，这种态度没人和你计较，可现在，你接手的是这种货色……”他下巴一扬，点了点夏雨，“连自己适合什么风格的音乐都搞不清楚，你指望她能红多久？”

    “卫先生，请你说话注意点！”楚琛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以为已经够注意的了。”卫韶音从容迎上楚琛的目光，“不过是一个录音棚歌手，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在圈内，录音棚歌手等同于骂人。所谓的录音棚歌手，是指那些唱歌功底糟糕、只能靠录音棚后期加工的歌手。

    夏雨苍白着脸辩驳：“我……我才不是什么录音棚歌手……”

    卫韶音望她一眼，声音中充满鄙夷：“我很好奇，凤琨到底和你有多大仇，才会给你做歌。你的音质及不上夏绫万分之一，也敢学她唱高难度旋律？——不错，这次的出道曲录制得很成功，可你到底是唱一句、修一句，后期合成出来的，还是一口气录完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竟然还敢说不是录音棚歌手？”

    凤琨的歌向来难唱，以夏雨的功底，没可能一气呵成。

    楚琛皱眉：“卫先生，你未免太严苛。夏雨刚刚出道，难免有经验不足的地方，录歌时修一下也很正常，假以时日，也就慢慢好了。”

    卫韶音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楚琛，你给夏绫当了那么多年的经纪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夏雨的嗓子唱不了凤琨的歌，这不是经验不经验的问题，她根本就没有天赋！如果硬要一意孤行，去唱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曲调，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总有一天，嗓子会彻底坏掉。”

    这才是最可怕的后果，毁灭性的打击。

    化妆间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楚琛望向夏雨，脸色很难看：“小雨，你不是说没事的吗？”

    夏绫暗自叹息，楚琛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但这样的人通常成不了第一流的艺术家，以他的音乐素养，是无法察觉其中的不妥的。而卫韶音只听一曲，就能一针见血。

    夏雨的声音带了些哽咽：“我……我以为凤琨是在吓我。”

    卫韶音带了些微的兴味看她：“看来你们真的有仇？凤琨和你姐姐合作了十年，你居然这样不信任他。”

    夏雨和楚琛齐齐变了脸色。

    “我和凤琨没有仇，是我自己不懂事，听不进他的劝告。”夏雨虚弱地笑。

    “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就能质疑和违背公司首席制作人的意见，”卫韶音淡淡地说，“你们帝皇还真是有趣。”

    楚琛的脸色不豫，然而，毕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强压下了火气。

    “卫先生，”他放缓了语气，“我为方才的失礼向你道歉。”

    不愧是商人，见硬的不行，立即放软了姿态。夏绫从未见楚琛这样向人低头过，从来只有别人求着他，何曾见他求过人？

    心中有些感慨，从她自杀后，许多事情都变了。

    楚琛对卫韶音说：“你是圈内名流，最顶级的制作人，何必和一个新人歌手一般见识？传出去，未免失了你的身份。”

    “所以？”卫韶音的语气和缓了些。

    毕竟，大家都是在一个圈子里混的，有头有脸的人，闹得太僵也不好看。既然楚琛已经递了梯子过来，卫韶音并不介意就势下台。

    夏绫继续作壁上观，扮空气，看热闹。

    楚琛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所以，我们谈谈。卫先生，只要你肯收回刚才在节目里讲的那些话，帝皇愿意对你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他打算用什么表达？这是要，做暗箱交易？那她夏绫是不是该回避？

    脑中一连串的问号，夏绫认真思考了几秒，无奈当跟班的经验太少，实在不得要领。

    卫韶音清冷的声音及时传来，解决了她的难题：“抱歉，楚先生，我从来不会收回已经说出口的话。”

    楚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然而，毕竟是金牌经纪人，阅历丰富，虽踢上这样的铁板，却依然不屈不挠：“卫先生确实像外界传闻那样，是个有原则的人。”他沉吟一下，“我理解你的坚持，也请你体谅一下夏雨她身为新人的不易。”

    他说着，看了夏雨一眼。

    夏雨立刻露出乖巧纤弱的神情，如小鹿般无辜：“卫先生，请您高抬贵手。”

    “别这样，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似的。”卫韶音有些烦躁，转头对楚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缠人？说吧，到底想要我怎样？除了撤回那些话。”

    楚琛微垂眼眸：“我会安排人做一些公关，消弭这次节目的负面影响，到时候还请卫先生保持沉默就好——当然，这些公关行为并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帝皇会对你表示足够的感谢和诚意。”

    说到底，还是要靠行，贿。

    反正帝皇财大势大，砸死一个算一个。

    曾经，楚琛用这招替夏绫料理过多少麻烦，如今使来，依然娴熟无比。

    卫韶音轻笑一声:“你觉得我缺什么？”

    他端起玻璃杯喝冰水，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闪闪发光。

    这人奢侈得很，开名车，戴名表，烧顶级音乐器材，怎么看都不是缺钱的主。楚琛要是用钱砸他那真是打错算盘，毕竟，帝皇再有钱，为着一次公关的封口费，也不可能一掷千金。

    要是用权势，也难。卫韶音在行业内已做到顶峰，无法提携，更无法挖角——人在天艺混得如鱼得水，说一不二，连厉老板见了都礼让三分，去帝皇干什么，从头和凤琨争首席么？

    夏绫琢磨来琢磨去，都替楚琛头疼。

    许不了金钱，也许不了地位，还能给什么？

    “不知道卫先生平时都喜欢些什么？”楚琛沉着开口，“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替你办到。”

    这话出口，夏绫简直都要同情楚琛了，卫韶音有多无趣她太清楚，他除了爱干净和爱音乐以外，就没别的爱好了——而音乐，有什么是他自己搞不到的？

    卫韶音果然摇头:“我没什么需要的。”说着，转头看夏绫，“你想要什么？”

    “我？”夏绫小怔一下，他这是把索，贿的机会让给她？

    啧，还真是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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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与你相逢在至深的雪夜

﻿所有人都齐齐看夏绫，楚琛的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没想到她一个小跟班会如此得卫韶音的欢心。

    夏绫不假思索:“钱。”

    卫韶音鄙夷:“出息。”

    夏绫不忿，他自己是个死有钱人没错，可也不能不理解别人的处境吧，她还欠着公司一大笔钱呢，赶紧还完债，就能抽身离开娱乐圈，多好。

    然而，卫韶音显然不这么想。

    他对楚琛一指她:“给她准备点什么，你看着办就好，除了——”他微笑，露出一口细白牙齿，“钱。”

    ……卫韶音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夏绫垂头丧气，别过脸不看他。除了钱，她也什么都不缺，真的。

    楚琛点头应承，带着夏雨告辞。

    卫韶音扭头教训夏绫:“最不值钱的就是钱了，你居然要钱？”

    夏绫简直不想理他。

    门口，楚琛关门的手生生顿了一下，又回头多看他们一眼，若有所思。

    夏绫懒得去猜他在想什么，戳着柠檬片生闷气。

    卫韶音抬腕看了看时间:“马上就是终场谢幕了，我要去演播厅。你拿上东西到外面去等我，一会我开车来载你。”

    这人喜欢自己开跑车，连个司机也不请。

    夏绫尤自不高兴，在心里暗暗诋毁他洁癖外加小气鬼。

    他没察觉她的怨念，自顾自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化妆间里。她原地转了一个圈，认命地穿起外套，把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带上，转身出门。

    电视台的后门很安静，被占地广阔的庭院包围着，并不担心有粉丝侵扰。这里离车库很近，是名人们录完节目打道回程的地方，有极漂亮的绿化隔离带，环境雅致而幽蔽。

    夏绫出来得早，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子夜的风吹在身上，带起些微寒意。

    下雪了……

    她仰头，望向夜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

    朦胧的欧式路灯下，轻盈柔软的洁白如天使的羽毛，飘落时带起一圈圈美丽的光晕。她仰脸，轻轻抬起手，用指尖去触摸它们，看着它们慢慢化开，凝成一小滴流光宛然的水滴。

    上辈子，她很爱这个游戏，只要小小地转动手指，就能看见纯白世界里的剔透晶莹。

    裴子衡总是笑她像个小孩子，怕她冻着了，会从身后拥住她，用干燥温暖的手掌覆住她的手，轻轻拉回怀中。那时候，她总是不觉得冷，还嫌他多事，吵着闹着要挣开，他有时候会由着她使小性子，有时候却怎么也不放手，只说，小绫，乖，听话。

    如今想来，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一举一动，或许从未脱离他的掌控。

    夏绫有些怅然地收回手，柔软的羽睫在眼睑下方扫出淡淡的阴影。死过一次，渴望已久的自由到手，可那个人亦不在身后。夜风夹杂着雪花吹到身上，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单薄的外衣。

    转身欲走，不经意间，却看见一个高大身影站在台阶下，身后倚着辆黑色劳斯莱斯，正沉默地望着她。

    一时间，她的呼吸窒了半拍。

    那是……

    裴子衡。

    她无法动弹，只不由自主望着他，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唯有他的容颜是那样清晰，每一道线条，都牵动着她的心跳和呼吸。

    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在两人之间。

    他比以前瘦了，面容却更俊美威严，眉间一道皱痕深如刀刻，竟让她有上前去抚平的冲动。夏绫暗自握紧了拳，指甲刺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神智恢复几分清明。

    他身上穿一件考究的黑大衣，随意搭着烟灰色长围巾，指间烟头半明半灭。

    她记得，他以前不抽烟的。

    鼻子有些酸，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沁血般的疼。

    她曾付出生命的代价去逃离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别再去想他，然而时至今日，当他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依然还深爱着他。

    何其可怕。

    夏绫被自己吓着了，想要转身离开，脚底却像生了根。

    有司机下车为他撑开伞，他并不理会，依然沉默地望她，眼眸暗沉，不辨情绪。

    司机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他单手掐灭烟头，接过司机递上前的东西。

    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子衡哥哥。”

    不用转头，她也知道是夏雨。她安静地看夏雨轻盈上前，在车边仰起头看裴子衡，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喜悦和天真:“子衡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裴子衡终于从夏绫身上收回视线，低头，将手中东西慢慢围上夏雨的颈项。夏绫这才发现，那是一条围巾，做工精美，款式熟悉，是自己以前用惯的品牌。

    曾经多少次，他这样温柔对她，如今，换成了夏雨。

    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刺骨寒意侵入身体。夏绫往路灯下的阴影中退了一步，低下眼睛琢磨，也许，该直接去车库里等卫韶音。

    然而，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前方已经传来卫韶音清冽的嗓音:“小绫！”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正准备上车的裴子衡已猛然回头，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重新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近乎本能的恐惧袭上心头，前尘往事纷至杳来，让她蓦然回忆起，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恶魔……身体一点点发冷，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痛楚，真奇怪，分明已经换了一具身体，可那些恐怖的烙印仿佛已经刻入灵魂深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鲜活。

    夏绫不禁问自己，你真的还爱着这个人么，还爱着这样一个恶魔……？

    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卫韶音又提高嗓音:“小绫！”

    她回过神来，见裴子衡的眼神变得更炽烈，不由暗骂卫韶音真是猪队友。认真思考了两秒回去以后要不要改名，又自暴自弃地想，反正裴子衡已经听到了，现在改不改都来不及了……

    转头去看卫韶音，发现他坐在法拉利的驾驶座上，正摇下车窗，不耐烦地招呼她。

    那辆奢华到嚣张的车，就停在裴子衡劳斯莱斯的后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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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又是一份不得不收的礼物

﻿她深深吸气，给自己鼓劲。不就是十米远吗，夏绫，加油，走过去。

    心理建设了半天，卫韶音已极度不耐:“你到底上不上来？快点，明天还要编新曲。”

    裴子衡依然盯着她，大衣的衣角在风雪里静默翻飞。

    她看他始终不动，只能自我安慰地想，顶着这副面目全非的皮囊，他不可能认出她。然后，终于把心一横，慢吞吞地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

    他的身上有苦涩的烟味，在这样大的风雪里也挥之不去。

    触手可及的距离，他低沉地开口:“你……”

    她踉跄一下，身体不可抑制地发抖。这一刻，百味杂呈，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

    然而，最终只是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离开。

    上了卫韶音的车，夏绫神思恍惚，颤着手扣了好几次才扣好安全带。抬头看前方，见裴子衡依然手扶车门沉默矗立，漫天风雪刮在他身上，他却似浑然不觉。

    卫韶音发动跑车。

    开出很远，他忽然问:“你认识裴子衡？”

    夏绫没有出声。

    车厢里的暖气和煦如春，音乐轻柔，回荡在宁静的空间。她冰冷僵硬的身体一点点缓过劲来，人一放松，只觉得疲惫无边。

    卫韶音干净白皙的手握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地开车，说：“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就好像你欠了他多少亿似的。”

    她苦笑一声，终于有力气回嘴:“你觉得我欠得起？”

    他也笑了:“也是，你不过欠了公司几百万，就紧张得什么一样，要真欠了裴子衡好几亿，不如直接跳楼算了。”

    她倒宁愿只是欠了裴子衡好几亿，那样多好，终有钱货两清的一天。可如今算什么呢，就连死亡也无法把那个男人驱逐出她的世界，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彻底放下？

    卫韶音把音乐调得更柔和了些，问出来的话却很锋锐:“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卫先生，”她微微闭上眼睛，轻声，“叶星绫只是天艺的一个小练习生而已，怎么可能认识帝皇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和你说过可以叫我阿卫，怎么就是不听？”卫韶音抱怨，见她没反应，又道，“我觉得也是，可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单纯。”

    “当老板的都是变态。”她冷淡地说，“谁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卫韶音敏锐地看她一眼:“咱们那位老板也惹你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这人的直觉真是准得吓人。

    夏绫扭头看向车窗外，闷闷地说:“没有。”

    总不能告诉他，厉雷要包养她。

    不禁有些头疼，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一想到厉雷那边说要等她改主意，心情顿时又恶劣了几分。今生今世，她只想过寻常平淡的日子，这一个个的大人物，她完全不想扯上关系，也伺候不起。

    接下来的日子，夏绫情绪低落，意志消沉。

    卫韶音的录音棚忙到飞起，夏绫心不在焉，出了好几次差错，被他骂得狗血淋头，险些就要打包丢回训练营。

    这一天，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提早收工，她独自走在大街上。

    冬日阳光澄澈，行人零散，路边的小店里传出当季最流行的歌曲。

    走过街道拐角时，一辆气派的奥迪停在她面前。夏绫抬头，见车里下来一个人，穿黑色长风衣，摘下墨镜——呵，老熟人，楚琛。

    她站住，静静看他。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叶小姐，还记得我吗？”

    “我知道，帝皇的楚琛，在岁末盛典时见过。”她淡淡地道，没有接他的名片。

    他并不动怒，自然而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的尴尬没有发生过。低头看着她，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帝皇为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原来是卫韶音替她敲诈的那份贿赂到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遭，随手指了个路边的咖啡厅:“就那里吧。”

    楚琛点头，与她一起进去。

    咖啡厅里人很少，夏绫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有服务生上前问他们需要什么，楚琛点了份蓝山咖啡，夏绫说:“温水，谢谢。”

    楚琛细细看她。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他忽然说。

    夏绫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哦？”

    “她也是这样旁若无人，喜欢咖啡厅靠窗的座位，而且习惯喝温水。”楚琛的语气中居然有几分怀念和怅然。

    她冷笑一声:“敢情楚大经纪人今天来找我，是为了怀旧的？”

    他似被她的刻薄刺痛，脸色沉下来，又看了她几秒，也冷笑:“找你怀旧？叶星绫，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这样的人，怎么及得上她的万分之一？”

    没用水泼他绝对是她好涵养。

    今生今世，她比以前能忍多了，换做上辈子的夏绫，听见背叛过自己、把自己推上绝境的人这么说，不整得他身败名裂绝不会罢休——

    是他先背弃她的，如今，有什么资格来假惺惺地追忆？

    夏绫握紧手中玻璃杯又松开，强压火气:“说正事。”

    楚琛推过来一张纸：“你有一个妹妹叫程星菲是吧，一直在住院。我们已经联系过你的父母，把她转去了本市最好的医院，特护病房，一切费用由帝皇承担。”

    她怔住，低头看他推过来的纸。

    那是一份转院通知书，上面白纸黑字签着叶家父母的名字。

    夏绫说：“没人告诉我。”

    楚琛十指交握：“是我让他们先不要说的，打算今天给你个惊喜。”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菲菲的病情她清楚，医生说很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醒过来，这意味着，将一辈子以植物人的姿态长住医院。菲菲还年轻，未来还有好几十年，所有的医护费用将长期消耗下去，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个无底洞。

    这件事，不但耗资甚巨，而且还很麻烦，持续不断的麻烦。

    为着一次公关活动的封口费，帝皇怎么会如此慷慨？

    还瞒着她，先将一切都办妥了。

    夏绫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菲菲转回原来的医院，虽然条件差了点，但用的是她自己借的天艺的钱，干净安心。可是，她和菲菲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后妈并不喜欢她，只疼爱亲生女儿菲菲一个。如今转到豪华医院既成事实，就算夏绫想让她转回去，后妈也断然不会答应。

    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她喝一口水，缓缓问：“只有这一件事么？”

    楚琛笑了：“你很聪明。”

    他说着，又伸手推过来一样东西，包装精美的长形盒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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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水晶玫瑰

﻿夏绫打开，质地奢华的黑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支维纳斯水晶玫瑰。妩媚娇艳的花瓣层层舒展，成色极佳，雕工精细，每一个切面都堪称完美。落地玻璃窗外的阳光轻洒进来，映着这支造型优雅的红玫瑰，仿佛有莹润宛转的华光如水流淌，华美动人，不可方物。

    “这是裴董私人给你的。”楚琛说。

    送玫瑰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心头涌上一阵荒诞和空茫，距她被杀不过才几个月而已，尸骨未寒，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找新情人？呵，那她这十几年来，对他死心塌地的爱恋算什么？还有当初王静琬和他订婚时，她的那些痛苦、不甘和吵闹又算什么？

    没有王静琬，总会有李静琬，叶静琬。

    只要裴子衡他愿意，身边永远不会缺人。

    唯独她，还傻乎乎地相信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童话，不可自拔。

    岁月薄凉，人心亦薄凉。

    鲜红欲滴的水晶玫瑰静静躺在黑丝绒盒子里，华丽得刺眼。夏绫伸手合上盖子，将它推还到楚琛面前：“楚先生，很抱歉，这份礼物我不能接受。”

    楚琛并不意外：“是因为卫韶音？你放心，这事很容易解决。”

    她微微一怔，抬头看见他眼中的暧昧，这才反应过来是被误会了。大约是之前岁末盛典时，卫韶音对她太照顾，以至于让别人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联想。

    夏绫的语气冷下来：“这件事与卫韶音无关，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龌龊。”

    “你觉得这种事情很龌龊？”楚琛笑了起来“叶小姐，不，小姑娘……你太让我不可思议了。你今年才十六岁吧，还是十七？对这个社会的险恶了解多少？让我来告诉你，能得到裴董的垂青，是多少人做梦都要笑醒的好事，一步登天，你明白吗？”

    她当然明白，比任何人都明白。

    当年那个低到尘埃的孤儿，是怎样成为举世瞩目的大明星的；当年那个连吃块糖都要看人脸色的小小夏绫，后来又是怎样被众星拱月阿谀奉承的……

    一桩桩一件件，她记得清晰。

    然而，她更明白的是，这一切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直视楚琛的眼睛，夏绫缓缓地说：“楚先生，不要再白费功夫了，这件事——我拒绝。”

    楚琛的神色也冷下来，看她半晌：“叶星绫，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摆布人的手段有很多，这也是当初裴子衡选他当夏绫经纪人的原因，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他总能用各种方式迎刃而解，让事情顺着他的意愿进行下去。

    曾经，夏绫很欣赏他的这种能力，但眼下只觉不安。

    不自觉地收拢手指，她握紧桌上的玻璃杯：“楚琛，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忘了，天艺的大老板是厉雷，不会容你放肆。”她色厉内荏，下意识地抬出那男人的名头，希望能狐假虎威，吓住对面的楚琛。然而，连她自己都不抱希望，要是楚琛真能这么轻易地被吓退，怎么可能在娱乐圈混到如今的地位？

    果然，楚琛只是微笑一下。

    “别傻了，叶星绫。”他说，“如果你真是卫韶音包的人，厉雷倒有可能出手，那是看在他手下爱将的面子上。但你自己都说了，和卫韶音没有关系，那厉大老板凭什么帮你？就算他财大势大，也不会闲到来管一个小练习生的私事，不是么。”

    她真想告诉楚琛，厉雷都闲到也试图包她了，怎么不会来管这事？

    但又泄气地发现，楚琛说得很对，人家厉大老板凭什么帮她？她这还没答应他的包养要求呢，如果真腆着脸求上门，不是自取其辱么。

    然而，想归想，在这件事上她却不能让步。“楚大经纪人，”夏绫看着他，说，“不管再问我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的，我拒绝。”

    楚琛不再相劝。

    他掏出买单的钱拍在桌上，起身：“好自为之，叶星绫。”

    落地玻璃窗外，阳光一点点沉寂。她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坐在咖啡厅里，缓慢而安静地把早已凉透的水喝完，没有碰他留在桌上的水晶玫瑰，径自离开。

    回到训练营，第二天，是个寻常的日子。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练舞服，一如既往去训练。练舞房里，是一幕幕熟悉的情景，严格授课的教练，挥汗如雨、咬牙努力的练习生……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单纯，恍然间，让她觉得之前与裴子衡还有楚琛的遭遇不过是一场幻觉。

    结束一天的训练，她回到宿舍。

    推开门，看见床铺上有一样东西，做工精致的长形盒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的黑丝绒衬底，还有一支鲜红欲滴、流转着宛转光泽的维纳斯水晶玫瑰。

    她望着它，身体倏然发冷。

    室友兰兰从她身后走进来，裹着浴巾，用毛巾擦着发间滴落的水珠：“星绫，你还不去洗澡？”见她不动，又顺着她的目光去看那支玫瑰，“你在看这个？也不知道是你的哪个神秘仰慕者送来的，我今天一天都在宿舍，不过是中午出去吃了顿饭，它就莫名其妙躺你床上了。”兰兰望着那支水晶玫瑰，目光中有隐隐的羡慕嫉妒。

    另外两个室友也挤过来：“是啊是啊，我们还问了舍监和周围几个宿舍的人，也都说没看到有人进来过，真是奇了怪了。”

    那支玫瑰静静散发出冰冷的无机质光芒。

    几个室友还在感叹：“真是漂亮的玫瑰，这种水晶，一看就很贵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钱多得没地方花了，真舍得下血本……连名字也不留一个。”

    夏绫无暇理会她们，只一言不发地瞪着那玫瑰，就像瞪着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昨天离开咖啡厅时，她明明将它弃在了桌上，怎么今天，它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床上？！

    这里是天艺，虽只是小小训练营，但该有的保安也一样不少。

    楚琛，不，应该是说裴子衡……只要他想在这里做点什么，竟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此刻，夏绫深切地明白了一件事，裴子衡他绝不会轻易罢手，这支华美却冰冷的水晶玫瑰，是志在必得的宣言，也是沉默无声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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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虚情假意的叶家父母

﻿夏绫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上前拿起装着玫瑰的盒子。

    在室友们惊异的目光中，她双手举起它，用力地摔在地上。脆弱的水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零零碎碎散了一地，满目的支离璀璨。

    “星绫，你……”兰兰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夏绫无暇理她，微微抿唇，面无表情地找来扫帚，将所有的碎片扫到一起，装进一只黑胶塑料袋。然后出门，走过三个街区，丢弃在最大最脏乱差的垃圾桶里。

    夜深人静。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盖上被子睡觉。

    噩梦不断。

    无边无际的迷雾，迷雾深处是巨大的牢笼。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入笼中的，只知道，当她急切地寻找出口想要离开时，却无论往哪个方向奔跑，最终都会被一道道冰冷的铁栅栏阻住去路……身后有什么在逼近，隐藏在雾中，看不真切……

    惊醒时一身冷汗。

    她双手抱膝坐在床上，不敢合眼，生生熬过一夜。

    清晨，兰兰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星绫，你昨天晚上是去打家劫舍还是失恋了？怎么坐在床上不睡觉，而且脸色那么差，还有黑眼圈？”

    夏绫只当没听到，起床洗漱去训练。

    跳舞时差点崴了脚，唱歌时跑了好几次调。

    她给卫韶音打电话说，最近暂时不去他那里了，卫韶音在电话里冷嘲热讽：“是呀，你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上一首歌简直是在给我帮倒忙，就这状态，还想出道？”

    她没有心情和他斗嘴，有气无力地说：“那没事我挂了。”

    卫韶音沉默一下：“小绫，你最近有心事？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说：“没有。”

    卫韶音继续训她：“没有最好，有事记得和谭英说，你是练习生，要是遇到麻烦正该他管，别藏着掖着，让他白拿钱不干活。”

    她说：“知道了。”

    头疼地挂了电话。

    这种事情，让她怎么跟谭英说？总不能说，谭总，现在帝皇的裴董想要包，养我，麻烦你出面帮我干掉他？

    ……关键是谭英还干不掉。

    继续一宿一宿地做噩梦，一闭上眼睛，无边无际的迷雾就包围过来。

    接连许多天睡不好觉，整个人都憔悴下去，她心惊胆战地等着裴子衡和楚琛的后招，他们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任何行动。

    就这样搪到了春节，训练营放假半个月。

    练习生的日子其实很辛苦，一年到头都没什么假期，只有春节这半个月的大假才可以回家。所以，刚一放假，训练营里的人就走了七七八八。兰兰和另外两个室友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归途，空荡荡的宿舍内就剩夏绫一个。

    谭英问她怎么还不走。

    夏绫有些迷茫，身体正主的记忆中，有很多关于父母的信息，可他们对她来说却是全然陌生的，不管是“父母”这个称呼也好，还是那两个活生生的人也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

    “父亲”打了很多电话来催。

    谭英说：“回去看看吧，叶星绫，独自在外那么久，家里人一定很想你。逢年过节回去和家人团聚，是身为子女应有的责任。”

    是啊……责任。

    静下来想想，她既然占了叶星绫的身体，就应该担负起相应的责任来。也罢，回去替叶星绫看看家人，就算是感谢她让出这具躯壳。

    叶家就在本市，夏绫循着身体原主的记忆转了几趟车，横穿过大半个城区，来到门前。

    开门的是后妈，对她的态度冷淡而刻薄，却让她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毕竟，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与所谓的父母相处，而面对冷眼和敌意，则有着太强的免疫力。

    叶父很愧疚，看她的眼神充满歉意，然而，他只是说：“星绫，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多让着你刘姨些，好么？这些年来为了这个家，她很不容易。”

    夏绫无所谓地点头。

    心中却在冷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刘姨分明是小三上位，逼走正室雀占鸠巢，也难怪这么多年来，身体的正主儿也不肯叫她一声“妈”。

    什么爱情都是假的。真实的，唯有人心易变。

    夜里依然睡不好，总是做那个噩梦。白天的时候看见叶父与刘姨相处，又老是想起裴子衡，他替她穿上外套的样子，喂她吃饭的样子……过往的点点滴滴，止不住涌上心头。

    后妈对她冷嘲热讽：“哟，大明星是住不惯我们小老百姓的房子么，怎么才回来几天就一脸的丧气相，要是不乐意，趁早回训练营去，免得呆在家里晦气！”

    她看在叶父的面子上，就当没听到。

    数着日子过了几天，叶父来找她：“星绫，回来这么多天了，你也没去看过菲菲。明天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医院看看她，怎么样？”

    夏绫没意见。

    对于这个妹妹，她亦陌生得很。记忆中，身体正主似乎很喜欢妹妹叶星菲，叶星菲笑起来的样子充满了阳光，仿佛能驱散全世界所有的烦恼。

    可那不是夏绫的感情。

    夏绫所有的亲情，都已经在上辈子，在夏雨身上耗尽。今生今世，她不需要任何感情，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尽到责任也就够了。

    随叶父与刘姨乘上公交车，挤在汹涌的乘客中，朝医院移动。这个家庭并不富裕，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精打细算，乘车路线选的是最便宜、最拥堵的。他们在车上耗了两三个小时，下车后，夏绫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一步步像踩在云端里，她跟着叶父与刘姨上了住院大楼的电梯，来到顶层VIP区。

    刘姨忽然拉住叶父：“老公，我头晕恶心，肯定是刚刚坐车的时候晕车了。不行，我快要吐了，你快点陪我去洗手间……”

    叶父慌忙扶住她，又为难地看着夏绫。踌躇片刻，他终于说：“星绫，要不，你自己先去病房？不远的，顺着走廊走到最里面就是，2206，很好找的。”

    她说：“好。”

    转身，独自去找病房。

    果然很好找，走廊尽头处，是一扇原木质感的房门，气派华美，比父母家里用的门都要好得多。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门牌号，2206，没错。

    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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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空白支票

﻿病房很空旷，纹理细腻的木地板，落地窗，大片大片阴霾的天。

    叶星菲的病床侧对面，有一套组合沙发，昂贵的真皮质感，上面坐着一个男人。他的手边随意地搭着一件毛料大衣，身穿合体的黑衬衫，银灰马甲，安静地望着窗外，抽着烟。

    夏绫的脚步顿住，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转过脸来，不动声色地审视她，高高在上，如一个帝王。

    她后退几步，猛然转身，用手去拉病房的门。厚重的木门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任凭她怎样推拉，都纹丝不动。她用身体使劲撞了几下，然后听见裴子衡的声音——

    “别白费力气了，你一进来，门就从外面锁死了。”

    夏绫惊慌回身，正对上他暗沉的眼眸，逆着天光，看不清神色。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往后缩，背脊紧紧贴在光滑的木门上，简直要把自己融入门中。

    “你很怕我。”他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问，“为什么？”

    她身体僵硬，说不出话来。

    他将手中的烟慢慢捻熄在烟灰缸中：“楚琛有时候做事粗暴了点，如果吓着你了，我很抱歉。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

    “裴子衡，”夏绫努力掩饰声音中的颤抖，“让你的人开门，放我出去。”

    “原来你知道我是谁。”他说着，微微笑了起来，很温和，“很少有人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我很欣赏你的胆量。”

    其实，她一点胆量也没有，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恨不能立时夺门而出。

    将手藏到身后，她暗自用力去拉那门把手，然而，不管再怎么尝试，那门却始终坚固如山。夏绫急得额头见汗，六神无主，又焦心叶家父母怎么还不来，如果他们能马上出现，替她把门打开该多好……

    裴子衡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放弃吧，指望你的父母也没用——是我让楚琛联络他们的，所以他们今天才会带你来这里。”

    她怔住，心缓缓下沉。

    原来，他们合起伙来骗了她，此行，根本不是来看菲菲的。

    今生今世，她一再小心，有意识地去疏远周围所有人，然而，终是防不胜防，还是被身边的人卖了个彻底。

    “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她艰难地问。

    “只要一点小钱，就足够让他们感激涕零。”裴子衡依旧微笑，“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来谈谈我们的事。你可以坐过来，我不习惯仰着头说话。”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长沙发。

    夏绫站在原地不敢动，只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他不愠不火：“我的耐心很有限，叶星绫。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帮你？”

    夏绫从他的话音中体察出隐藏的危险，十几年来的相处让她深深地明白一点，眼前这个男人，声音越是轻柔，姿态越是温和的时候，处置人的手段就越可怕。

    这一瞬间，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感无边无际泛滥，仿佛中了魔咒一般，她本能地挪动脚步，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走到他面前，听话地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他满意地看她：“这才乖。”

    她清醒过来，对刚刚发生的事很惊恐——这算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在经历了生死隔世之后，依然只要他的一句话，她就会乖乖照做？！

    慌乱地望向他，隔着一个玻璃茶桌，他的容颜比那夜风雪中更清晰，俊美威严，宛若天神……一如她记忆深处那个永恒不变的父亲、导师，恋人。

    心中刺痛，她艰难地别过眼去。

    裴子衡亦在打量她，就算侧着头，她也能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仿佛在一寸一寸地剥开她的衣物，评估她的身体，炙烤她的灵魂。

    在他面前，她似乎永远不着丝缕。

    夏绫紧紧蹙眉，难堪地往沙发里躲了下。

    他笑了，居高临下：“目前为止，你让我很满意。”说着，随手掏出一样东西丢在玻璃茶桌上，“也许楚琛没有和你说清楚，跟着我，你能得到的比你能想象的多得多。”

    她低头看去，桌上，是一张空白支票。

    “只要你点头，这上面的数字随便你填。”

    她只觉得有些恍惚，仿佛有什么历史在重演——那一年，十二岁的小夏绫为了给妹妹治病的钱，跟着裴子衡回家；如今，这个男人又砸出钱来，试图让她跟着他？

    可惜，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夏绫了，再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她的声音很干涩：“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裴子衡很有耐心地与她说话：“你需要什么？告诉我。”

    她却咬住了嘴唇，在心中说道，裴子衡，你给不起。

    于是，选择沉默。

    他又点上一支烟：“看来，楚琛说得没错，你果然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缓缓吐出白色烟圈，他的眼神很辽远，“可是你要知道，偶尔耍耍脾气无伤大雅，太过任性的话，总会受到教训……”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夏绫的眼睛有些难受，大约是被熏的，微微闭了闭。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那些可怕的回忆……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鼓起勇气开口：“裴……董，”她低声祈求，“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不值得您花这么多心思，放过我，好么？有那么多人等着被您挑选……”

    “我选谁轮不到你置喙，叶星绫。”他打断她的话，眼神恢复清明，“你需要做的，只是接受这张支票，或者……”

    他冷冷地看着她：“或者你会想欣赏一下，你妹妹被拔掉输液管的模样。”

    曾经，世人都说他冷酷残暴，唯独她不以为然，因为那时候的他对她太好，流露的总是温柔的那一面。而现在，当她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那个夏绫，以一个小人物的姿态站到他面前时，才深切地体会到，那种唯我独尊的绝对力量的冷漠。

    在他眼里，碾死叶家姐妹，大概就好像碾死一只蚂蚁。

    但夏绫无法退缩，退缩的结果只能是死亡，不是叶星菲死，就是她死——与其回到前世那种被人豢养、任人摆布的日子，她宁可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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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无处可逃

﻿夏绫冷静下来，尽量平缓自己的语气：“随便你，裴董。”

    她淡淡地说：“其实，按照我的意思，还不如拔了菲菲的输液管为好。像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无法思考，无法自主，还不如彻底死去。”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想起前世的自己。

    至今，依然没有后悔那个决定。

    裴子衡的未婚妻死后，最初，他只是将夏绫关在一处秘密别墅里，派了保镖看守，并没有别的举动。她闹着要离开，要和他分手，一次次歇斯底里地吵，一次次试图逃离。

    有一回，险些就要成功了。

    那是在别墅附近的小树林里，她躲藏其中，被他派出的漫山遍野的搜查队找到。搜查队员们驱使着一大群獒犬，将她包围，她无助地背抵着一棵大树，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裴子衡从包围圈外缓步走来。

    他的神色阴云密布，可怕至极，一把抓住她凌乱的长发，将她拖得跪倒在地。

    “夏绫，”他狰狞地说，“你再逃一次试试，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他就这样拖着她，将她拖过崎岖不平的山路，一路拖回别墅，山间树枝刮破了她的轻丝长裙，把她一身苍白细腻的皮肤刮出累累血痕，那血迹一路蜿蜒看不见尽头，当她被他拖回卧室时，早已奄奄一息，全身上下不剩一块完好的肌肤。

    家庭医生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她背上镶嵌的碎石渣滓完全挑出。

    又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给她清洗，包扎，上药。

    裴子衡一直守在她身边冷冷地看着，眼神冷硬如冰。

    她的身体很痛，更痛的是心，就像被他揉碎了一团，丢在地上肆意践踏。可是，那时的她太傻太天真，低估了他的残忍可怕，她不顾一切地与他吵闹，狂躁地反抗，砸烂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闹绝食，甚至自残……

    但他不为所动，只命人打造了全套锁链，锁住她的手脚，又将房间里的所有物品换成安全无伤害的材料。

    她咒骂他，刺激他，说：“裴子衡，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和你在一起，我不爱你了，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爱过你！”

    他狂怒，打得她口角出血，眼花耳鸣。她仍不住口，他就狠狠地折磨她，粗暴地进入她的身体，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她在他的怀里昏死过去。

    一天又一天。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气若游丝，却依然反反复复地说不再爱他。他越狰狞失态，她越痛快，甚至连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也全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他久久地看着她，用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柔抚摸她的面颊，如同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小绫。”他温柔地说，“你会爱我的，你会永远爱着我。”阳光洒进他的眼睛，如沉入深不见底的渊，映不出哪怕一丝光芒。

    她被他的样子吓到，心里升起可怕的预感。

    他撕去她所有的衣物，用黑色皮绳将她手脚紧紧绑住，不着丝缕地裹进长风衣里。随后，他抱着她上了车，向司机吩咐了一处她从未听说过的地名。

    那是一座偏僻而豪华的建筑。

    被大片大片的草坪和林地重重包围，戒备森严，裴子衡的黑色劳斯莱斯开过，十几道雕花铁门渐渐次打开，每道铁门后，都布有好几座持枪岗哨。

    裴子衡把她抱进去。

    有医生模样的男子出现，引导裴子衡将她放进事先预约的房间。

    “大约需要二十天左右，”男子带着些许的冷漠，说，“裴先生，专家组会向您提交完整的评估意见。到时候，您可以接她离开。”

    “我要亲眼看见全部过程。”裴子衡说。

    男子的语气很公式化:“如果您坚持的话，B区有专门的贵宾套房，里面有专线视频接收器连接这边，不过我必须提醒您，过程不会很愉快。”

    夏绫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本能地觉得害怕。

    “裴子衡，你要做什么？！”她朝他愤怒地嘶喊，“放开我！我要离开！”

    裴子衡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转身，随那男子走出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被一群陌生女人检查身体，她们穿白大褂，戴薄胶皮手套，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下，面无表情地用各种器械摆布她，记录下一连串的数据。

    夏绫羞愤欲死，却无力逃脱，手和脚依然被捆住。她们把裴子衡绑在她身上的皮绳换成了金属镣铐，内侧衬着柔软皮毛，不会受伤，手法更专业，摆出的姿势更方便做检查，也更让人难堪。

    她不知道是怎么熬过那几天的，身体检查结束后，是无休止的盘问。各种冰冷毫不留情的问题排山倒海，她神志不清，拒绝回答，语无伦次地把她们连同裴子衡都狠狠痛骂，那些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却依然面无表情，一边做着记录，一边交换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终于，裴子衡来接她。

    那一天，夏绫被锁在长椅上，身上盖着白色薄毯，气息奄奄地看着他一步步走来。他如来时那般，脱下身上的长风衣，弯腰仔细地裹起她。

    “小绫，我们回家。”他温柔地说，伸手细细抚摸她的眉眼唇角。

    夏绫用尽所有力气，一口咬在他的手掌上。

    来时引他们入内的冷漠男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说:“裴先生，您该相信我们专业医师的评估结果，她不适合做这个项目，太危险。”

    裴子衡耐心地将受伤的手掌从夏绫嘴里抽出来，还温柔地帮她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迹:“我只要执行方案和工具，你们尽快送来。”

    那男子沉默了一下，望向她的眼神中竟有一丝怜悯。

    “如您所愿，裴先生。”

    回到裴子衡的别墅，他把她关进一个狭小的空间。四肢、脖颈和腰身被皮项圈牢牢固定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身下铺着柔若无物的皮毛毯子，嘴里塞着银质镂空小球，发不出声音。

    绝对的寂静，无边的黑暗。

    夏绫惊慌失措地听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脑中渐渐浮现幻觉，呼吸困难，几乎就要发疯。就在即将崩溃的时候，一道光从眼前出现，紧闭的门被推开，裴子衡高大的身影宛若天神，手持皮鞭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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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小绫，”他说，“你的一切由我赐予，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

    他用手中的皮鞭抽在她身上。

    破空声凄厉，疼痛尖锐，血腥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一丝丝漾开。她却感激而贪婪地迎接这一切，呜咽着祈求他给她更多，这样的痛楚让她觉得自己还真实活着……

    他丢开皮鞭，取下她嘴里的银球，俯身亲她，霸道的掠夺，让她几乎窒息。“小绫，我美丽的蝴蝶……”他用唇扫过她微微颤动的羽睫，呢喃着，“你只属于我。”

    总是这样，他先抛下她在黑暗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寂静得仿佛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在她濒临发疯崩溃的边缘，以神祇般的姿态出现，粗暴地鞭打她，侵略她，随后又以最体贴的姿态喂她喝水，进食，温柔地擦干她唇角的污渍，起身离开。

    狭小的空间再度恢复寂静和黑暗，直到她又一次不堪忍受，濒临崩溃，裴子衡才会再度出现，重复上一轮的过程。

    每次，裴子衡离开，夏绫都告诉自己不能继续懦弱下去，下一次绝不可以屈服。然而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可怕的，不管她怎样下决心，依然会在黑暗中惶恐疯狂，对他的出现、还有那些加诸于她身上的暴力感激涕零。

    后来，他见她驯顺，便放她出来。

    她不再敢对他破口大骂，然而离开了死寂与黑暗，心头便恢复清明，依然对他冷脸，在他进入她的时候，用尽力气反抗他。

    他使出别的花样。

    她不喜欢那些加诸于身的痛苦，总是抗拒挣扎，却在他强硬的镇压下屈服……然后是下一次，依然会抗拒，镇压，屈服……

    循环往复。

    夏雨来见她。

    她穿着一件单薄宽大的长罩衫蹒跚而出，长发碎散凌乱，素白色的薄纱轻拢着削瘦的身体，憔悴不堪。可夏雨望着这样的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嫉妒，冷冷地质问：“姐姐，凭什么子衡哥哥这么在乎你，花这么多心思在你身上？！”

    夏绫只冷冷看她：“你来干什么？”

    夏雨微笑:“姐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她慢条斯理，娓娓道来。

    于是，夏绫知道了一个新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姐姐，”夏雨说，“这就是子衡哥哥和那些医师们的计划。你会在他们有意识的引导下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最终达到理想状态——无论子衡哥哥怎样待你，爱也好，折磨也罢，你永远会对他死心塌地，就算他放你离开，你也会主动回到他身边。

    “你会永远失去自我。

    “子衡哥哥根本就不爱你，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玩具。”

    夏绫花了很长时间去消化夏雨的话，不相信那是真的，可裴子衡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行动，都和这番话是如此契合。

    曾经，夏绫以为裴子衡真的爱她，就像她爱他那般死心塌地。就算后来被他囚禁，她依然以为他是爱她的，只是，也许，没有那样深，没有那样不可动摇。然而，现在，夏绫却发现，也许就像夏雨说的那样，裴子衡根本就不爱她，从头到尾，他只需要一个合乎心意的玩具，至于是夏绫还是别的什么，他——不在乎。

    “姐姐，你好好想想吧。”夏雨拎起精致手包，优雅起身，离开。

    裴子衡依然每天都来，用层出不穷的花样折磨夏绫，在她濒临崩溃的时候又罢手，温柔地拥她入怀，细细安抚她每一道创伤。

    夏绫总是想起夏雨那天说的话。

    她发现自己果然越来越依赖裴子衡，虽恐惧那些可怕的肆虐，但，在他对她如和风煦日的时候，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和爱慕，几乎不受理智控制。

    她害怕这样的自己，望着镜中那个消瘦的人，那小心翼翼的表情，认不出自己。

    也许终有一天，裴子衡会成功，那个真实的夏绫彻底粉碎不再回来，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具温驯听话的行尸走肉。

    她害怕那样卑微地活着。

    “与其无法自主，无法思考，灵魂被生生扼死，只剩下身体如行尸走肉般任人摆布，还不如彻底死去。”她喃喃地说。

    回过神，映入眼帘的依然是病房，落地窗外大片阴霾的天，真皮沙发上面色不善的裴子衡。夏绫望着他：“我不受威胁，裴董，菲菲要是还清醒，也会赞同我的。”

    “叶星绫，你太放肆。”裴子衡的嗓音很低醇，隐隐蕴着怒意与威压。

    可夏绫反倒不那么害怕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索性一口气说下去：“请见谅，我是不可能成为谁的人的。裴董，麻烦您让人把门打开，我该走了。”

    “你以为，你走得掉？”他随手按下一个按钮。

    病房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打开，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走了进来。

    裴子衡起身向外走，抛下一句话:“带上她。”

    两名保镖领命，一左一右架起夏绫，不容分说跟上他的脚步。

    夏绫原以为，他想要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像叶星绫这样的小人物，就算拒绝了他，也不过是被他派人狠狠教训一顿，然后彻底丢开。她已经做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承受他怒火和报复的准备，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执着，竟然直接绑人。

    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惊惧，那些可怕的前尘往事浮上心头，那般猪狗不如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夏绫用力挣扎，高喊出声:“裴子衡！快让他们放开我！你这是犯法的！”

    他丝毫不为所动，自顾自在前面走。

    忽然，停下了步伐。

    夏绫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宽敞的走廊上，被堵得满满当当，前方不远处，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正从一间病房涌出来，约莫有十来人，吵嚷着，说笑着，旁若无人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正好堵住他们的路。

    夏绫一眼认出为首的男人——

    他穿一套白色休闲装，柔软舒适的质料隐隐勾勒出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小麦色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五官轮廓深刻俊美，一双深邃的眼眸隐隐流溢着动人心魄的神采。

    无论何时何地，他看上去都如此完美出众。

    夏绫心中简直感激上苍，情急之下，不管不顾地叫了出来：“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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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练习生没有私事

﻿那个耀眼的男人转过身，于是，簇拥着他的那一群人也都跟着转身。

    见夏绫被人挟持着，厉雷轻轻挑眉，做了个手势。随着他的手势，那群人高马大的男人们都停止了说笑，以极快的速度变换站位，原本显得零零散散能轻易穿过的人群，此时变得铜墙铁壁一般，隐隐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夏绫的手臂被两名保镖抓得更紧了。

    场面一时沉寂。

    片刻后，厉雷轻声笑了出来：“原来是帝皇的裴董，抓着我天艺的人干什么？”

    裴子衡神色沉沉：“厉雷，这是私事。”

    夏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裴子衡这话一出口，厉雷就会撒手不管。毕竟，她与厉大BOSS说不上什么交情，不久前还拒绝成为他的情人，下了他的面子。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她被人欺凌，甚至落井下石，看她笑话。

    可他只是望着裴子衡：“天艺的练习生没有私事。”

    夏绫瞬间松口气，觉得厉大BOSS是大大的好人，这明显是打算插手管下去。天艺的练习生没有私事——这话倒无可辩驳，练习生是后备艺人，对艺人来说，私事就是公事。

    “厉雷，”裴子衡嗓音微沉，带了些许玩味，“一个小角色而已，难为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居然能认出她是你天艺的练习生。”

    厉雷一脸的纯良无辜：“我可是关心员工的好老板。”

    话锋一转，他又说：“裴董，请放开叶星绫。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我会让人好好管教，给你一个交代的。”

    裴子衡深深看他，神色莫测。

    厉雷却一派轻松闲适，形状优美的唇边甚至还带着三分的笑意，他身后的十来个男人却杀气更盛，那有若实际的危险感，逼得人透不过气来。

    裴子衡这边，只带了两名保镖，还要顾着夏绫。

    终于，裴子衡轻轻抬了下手。

    两名保镖同时放开夏绫。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夏绫有瞬间的怔愣，不敢相信竟会如此轻易，裴子衡也有妥协的时候。可随后，心头就传来隐隐的空茫……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厉雷的声音传来。

    夏绫一下子清醒了，忙不迭向他跑去，挨着他身后站定。那十几个彪形大汉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她护在中间，她惊魂稍定，只觉得冷汗湿透了背脊。

    裴子衡的视线一直跟着她，如影随形，如芒刺在背。

    厉雷不动声色，用身体挡住她。

    “厉雷，”裴子衡缓缓开口，“你能护住她一时，未必能护住她一世。”

    “那就不劳裴董操心了。”厉雷满不在意地笑。

    语毕，他手一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电梯方向走。

    进电梯时，夏绫忍不住回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裴子衡最后一眼。裴子衡依然站在原地不动，幽深莫测的视线锁在她身上，如烈焰，如深渊。

    她慌乱避开，仓皇逃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那群彪形大汉一下子炸了锅：“老大，不是吧，随便出来探个病，都能让你英雄救美？这个小美女是天艺训练营的？你不是很少管那边的生意吗？”

    “就是啊，老大，给我们介绍下小美女的名字呗。”

    “小美女，不用怕，有哥哥们在这里，没坏人敢欺负你……”

    他们七嘴八舌，一个个化身为八卦妇男，之前的硬汉形象荡然无存。夏绫被吵得头痛欲裂，心中残留的恐惧和隐痛也被吵嚷声一扫而空，谁说只有女人喧哗起来像鸭子的，这群男人，也能顶少说几百只鸭子好么……

    喧闹中，只有厉雷不说话，双臂环抱斜倚玻璃壁边，笑着由他们闹。

    她被他护在身侧，触手可及的地方，听见他呼吸细微的起伏，闻见他身上混合了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味道，让人放松而心安。

    不多时，电梯抵达负一层车库，“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群人涌出，纷纷与厉雷告别，三三两两如潮水般散去。

    转眼间，就只剩下她与他两人。

    夏绫仰头看他，车库有些昏暗的光线下，他眸色幽深，侧颜轮廓深刻而俊美，一手随意地插在衣袋里，看上去就像是街头广告牌上随处可见的时装男模，耀眼且无害。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人，刚刚把她从裴子衡手里捞了出来。

    她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BOSS。”

    他似笑非笑，“与其谢我，不如谢你自己的运气，裴子衡你都敢招惹，嫌命长？”

    她语塞，总不能告诉他，不是她招惹裴子衡，而是裴子衡主动来招惹她这个小人物？说出去也要有人信。沉默一瞬，她只说：“是我错了。”

    他好看的眉却皱起来，打量她一眼。

    她不知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有些无辜地看他。

    “我不喜欢被人敷衍。”他说，“你不是个随便惹事的人，这么快就认错，是不想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你到底，是怎么惹上裴子衡的。”

    她心中一惊，惊讶于他敏锐的洞察力。不错，她这样轻易认错是为了息事宁人，她与裴子衡那些爱恨纠葛的过往太惨烈，以至于稍一触及，就痛不可当。

    她只愿用最简单的说辞对人轻轻带过。

    可厉雷不放过她，沉默地等她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不看他的眼睛。“裴子衡……”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那个在她心底辗转反侧的名字，“对我有兴趣，想包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上我。”

    原来如此。厉雷眸光更深，长久以来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断定，她的话依然不尽不实，可是，望着她垂在身侧微微握紧的双拳……

    他笑了笑，体贴地换了话题：“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啊？”她怔了怔，没想到厉大BOSS会这么好心，“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自己回去？”他嗤笑一声，懒洋洋的，“我倒是不介意，就怕你走不出一百米，就被裴子衡的人抓回去。”

    夏绫不禁想起临走时，裴子衡看她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那麻烦您……送我回训练营。”她低声说。

    叶家是不能回了，那对所谓的父母，既然卖了她一次，想必不会介意再卖第二次。别的地方她都不熟，想来想去，唯一的安身之所只有训练营了。

    厉雷却又笑：“还真把我当苦力了？我们现在是在城南，训练营在城北，横穿全城也就算了，问题是这个时间会堵车。叶星绫，不带这么欺负BOSS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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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去他喵的豪门规矩

﻿夏绫呆了呆，腹诽，这时候想起自己是老板了，刚刚是谁一定要送她的？

    有气无力地，她说：“那您说怎么办吧。”

    厉雷把车钥匙在手上转了个圈，漂亮的眼睛流光溢彩：“去我的公寓，先凑合一晚上，明天一早，我让训练营那边的人接你过去。”

    他的公寓？

    不其然地，她想起上次那个关于包，养的提议，蹙了眉。

    厉雷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说：“我说过，我对强迫人没兴趣。就你这点胆子，还敢去招惹裴子衡？”说着，自顾自往前走，“想通了就跟上来，要么自己回去。”

    夏绫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又浮现出裴子衡阴桀的眼神，权衡一瞬，咬牙跟了上去。

    厉雷的座驾是一辆改装越野车，上辈子，夏绫也是个资深车手，一眼就看出是用路虎军版改的，性能卓越，外观硬朗霸气，开在路上十足十的拉风。

    天艺的人似乎都喜欢自己开车，卫韶音是，厉雷也是。

    夏绫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厉雷操纵着方向盘熟练地驶出车库，汇入高速路上繁忙的车流。半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社区，大片大片的绿化带，种植着各种名贵树木，浓荫郁郁葱葱，人烟却稀少清净。

    厉雷把车停进车库，带着夏绫，从专用的直达电梯上楼。

    进门，转过玄关，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十分宽敞的客厅，约莫打通了有大半层楼，天花板离地挑高五六米，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光线通透，视野极佳。纹理细腻的原木地板上，摆放着一整套组合真皮沙发，时下最流行的设计，造型奢华，线条优雅。

    厉雷随意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对她说：“坐。”

    语毕，转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夏绫看看那沙发，才要走过去坐下，忽然发现，附近铺着的雪白毛毯上，有一头花豹正懒洋洋地趴着，浑身上下披着华美的玫瑰斑纹，四肢舒展开来，将自己摊成一张豹皮。

    她险些一脚踩上去。

    禁不住后退一步，低呼出声。

    那头花豹，二毛，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又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夏绫不敢再发出声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后退，再后退，直到，撞入了一具坚实的怀抱。她猝不及防，几乎又要惊叫出声，却被一条手臂揽住了腰，头顶上方，传来厉雷低沉磁性的嗓音：“别怕，是我。”

    她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被吓得半死的心脏慢慢恢复，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她和这一主一豹绝对犯冲，一定是八字相克，才会见一回被吓着一回，毫无例外。

    挣开他的怀抱，夏绫转身看他：“我不坐那沙发，有没有……别的房间？”

    他笑，幽深的眼眸中流光潋滟：“不吃晚饭了？”

    “啊？”

    他转身：“来厨房帮忙。”

    夏绫呆了呆，跟着他进了宽敞明亮的厨房，却又被吓住了——厨房里，厉大BOSS正围着洁白的围裙做饭，一手拿锅，一手掌勺，火候专业，姿势娴熟。

    “你……你平时自己做饭？”她结结巴巴地问，这惊吓，绝对比刚才差点踩到那头花豹还大，真的，他堂堂一个大BOSS，还是有道上背景的，居然有这爱好？

    看他这流畅的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

    厉雷对她的震惊视若无睹，随手丢过来一只番茄：“把皮剥了。”

    夏绫下意识地接住，望了手上鲜红的番茄半晌，直到他催促，才如梦初醒，笨手笨脚地开始剥皮。虽然她活了两辈子，可以前从来没下过厨，才发现给番茄剥皮是这么难的，奋斗了半天，弄得满手满身都是番茄汁，还是没有剥好。

    望着手中被折腾得坑坑洼洼的番茄，她严重怀疑，这能吃么？

    “剥好就给我，要下锅了。”厉雷说。等了一会没动静，他回头，见夏绫纤巧的身影站在操作台前，不知所措地抓着一团……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红色物体，就算是BOSS大人见多识广，此时此刻，也愣住了。

    “叶星绫，你真的是女人吗。”

    “BOSS大人，这真不怪我，我是第一次。”她举着番茄，无辜地说。

    厉雷简直想叹气，劈手把那团红色不明物体夺过来，精准的丢出一道抛物线，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他又认命地重新拿出一只，自己动手，自力更生。一边剥番茄，他还不忘使唤她：“你去把水槽里的生菜洗了，要是再干不好，就去客厅陪二毛。”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凶了，转头，冲她龇牙一笑。

    夏绫被他笑得胆战心惊，忍气吞声地去水槽旁边洗生菜，咬牙切齿：哼，不就是仗着养了头猛兽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没见过这么狐假虎威，哦不，人假豹威的，混蛋，真是大混蛋！……直到把生菜蹂躏得支离破碎，才发现大事不妙。

    “BOSS，那个……”

    “叶星绫，你去陪二毛吧。”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厉雷的公寓了。

    好不容易吃上晚饭，她不得不承认，厉大BOSS的厨艺确实不错，一道道佳肴色香味俱全，堪比专业大厨。不，甚至比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的专业大厨料理都好吃。

    “BOSS，您真是什么都会。”她由衷地赞美。

    厉雷眯起眼睛笑：“一个人在外面久了，做饭什么的，多多少少会一些。”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从他驾驶越野车就可以看出来，应该是个很独立的人，凡事喜欢亲力亲为。这样一想，她顿时觉得，就算他不请佣人，也不算太奇怪了。

    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把他养成这样？

    与裴子衡……完全就是两种人。

    不经意地，她又想到那个如深渊般危险的男人，恪守着古老豪门世家的规矩礼仪，穿昂贵真丝衬衫，毛料外衣，仆佣成群，通身的气派，举止优雅无可挑剔。他嗓音醇厚，语调温和，平静地告诉她：“我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当得起裴氏主母这个身份。”

    心底深处，刺痛蔓延。

    去它，妈，的豪门规矩。

    夏绫狠狠扒一口饭，把眼角的泪意忍回去。

    在她毫无察觉的角度，厉雷若有所思地看她，眸光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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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这里不招待女客

﻿吃完饭，夏绫主动要求留在餐厅帮他收拾残局，主要是不想独自回客厅，面对那头名唤二毛的花豹。厉雷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别添乱，你去客房休息，左转第二间就是。”

    她如蒙大赦，从善如流地进了客房。

    客房整洁而宽敞，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毯子，橡木酒柜里陈列着各式名酒。

    夏绫拉开衣橱，见里面挂着许多全新未拆封的服装，裁剪专业，质料考究，全是国际知名的奢侈品牌，随便一件都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她粗略扫过去，各种尺码都有，款式也从睡袍到外衣一应俱全，想来是给客人们预备的。

    美中不足的是，清一色全是男装。

    夏凌皱皱眉，略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吧，厉大BOSS看上去帅气多金又风流，唔，风流这点是从他试图包她看出来的……像他这样的人，客房里居然不备女装？

    她疑心自己进错房间，折身去找厉大BOSS：“BOSS，您客房里有女装吗？”

    厉雷正在厨房里收拾残局，昏黄的灯光下容颜俊美，小麦色修长有力的指间沾着雪白洗洁精泡沫，随着动作闪闪发光。闻言，他侧头看她，笑：“女装？还真是忘了准备，我这里平时不招待女客。你稍等，我让人送来。”

    她忙说：“不用了，穿男装也一样。”她深知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公司底层的小练习生一枚，承蒙大BOSS搭救收留，蹭饭蹭住也就罢了，不该再提什么要求。

    厉雷却说：“等着。”

    不容置疑。

    他在一块洁白的抹布上擦干净手，取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苏棠，去买几套女装送来，对，我在城南公寓。十七岁女孩子穿的，浴袍、睡衣、外衣……都要。尺码？”他打量夏绫一眼，随口就报出一串数字，身高三围胖瘦竟分毫不差。

    夏绫：“……”敢情，她还是低估了厉大BOSS的风流程度，这一手目测女孩子三围数据的功夫，不是阅人无数真心练不出来。

    不多时，门铃声响。

    不等厉雷去开门，门外那位已经自己开了门进来。想必是极熟的人，有钥匙。

    夏绫望去，看见一名风情婉转的女子，容颜姣好，一头及腰长发如同华美的海藻，在柔和的水晶灯光下丝丝缕缕散落。她穿一袭浅紫色桑蚕丝刺绣长裙，披流苏大披肩，戴绞丝银镯，拎奢华购物手袋，行走间有暗香萦绕。

    她在厉雷面前停下来：“少爷。”

    厉雷问：“东西买到了？”

    女子嗓音悦耳：“买到了，都在这里。”她把手中价值不菲的购物手袋递过来。

    厉雷接过，转手给了夏绫：“拿着，你的衣服。”

    入手分量微沉，还有奢侈品特有的隐约暗香。夏绫上辈子也是见过场面，并不因这昂贵的馈赠受宠若惊，礼貌地说：“谢谢。”

    厉雷懒洋洋地：“谢什么，本来就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准备。你要是还缺什么，就告诉我，或者直接告诉苏棠也行，她会给你置办。”

    夏绫表示没什么缺的了，又对苏棠道谢。

    苏棠教养极好，进门后只是恭敬地与自家少爷说话，并不曾胡乱打量屋里的客人哪怕一眼。直到此时，听夏绫道谢，才抬眼看她，礼貌地对她微笑一下。

    可不知为何，夏绫觉得她笑意微凉，不达眼底。

    这个优雅美丽的女子，似乎，不喜欢她呢……夏绫在心里暗暗揣测，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人了，厉雷已经吩咐：“好了苏棠，你回去吧。”

    苏棠却没有立即走，对厉雷说：“少爷，昨天您说想吃番茄焖牛骨的，白天我在您厨房里准备了食材，这就给您做晚餐？”说着，看夏绫一眼，“这位小姐也一起吃吧。”她的厨艺极好，几乎不在她家少爷之下，一般女人无人能及。

    苏棠已经打定主意好好露一手。

    可厉雷却说：“番茄焖牛骨？你是说冰箱里的番茄么，已经用完了。”

    一边说，一边轻轻瞪夏绫一眼。夏绫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好嘛，她承认，有个番茄是她浪费的，不过，不就是剥得坑坑洼洼的嘛，他至于直接就丢垃圾桶嘛。

    “晚饭我们刚刚做好，吃过了，”厉雷对苏棠说，“你去忙你的，不用上来了。”

    这次换苏棠怔，什么时候，她家少爷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做晚饭？！要知道，她家少爷虽然手艺好，但人懒散，这几年已经不怎么下厨了，晚饭通常是苏棠做好给他吃，怎么今天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破这个例？

    而且……

    她忍不住多打量夏绫一眼，视线落在夏绫手中购物袋上，少爷虽然风流，红颜一个又一个，却从不在这处公寓留宿女客的，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让一个小丫头住进这里？

    想着，苏棠眸光深处凉意更甚。

    夏绫的思绪还在那个被浪费掉的番茄上，没有发现苏棠的敌意。

    苏棠心里纵有千般不愉，在厉雷面前也必须优雅周全，她低头敛容，向厉雷微微躬身行礼，语调和婉宁静：“那我就先告退了。”

    说着，退出了公寓。

    厉雷微微眯眼，看着苏棠离去的方向，转头又看看发呆的夏绫，忍不住数落：“那才是女人。”

    “啥？”夏绫茫然。

    厉雷不高兴：“饭都不会做，算什么女人。”

    夏绫：“……”

    忍了忍，看在他是大BOSS的份上没有翻白眼，夏绫磨着后槽牙回了客房，把自己关进浴室，洗澡。

    莲蓬头洒下温暖的水雾，渐渐地，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今天遇见的事情太多，尤其是与裴子衡的那场惊险遭遇，更是身心俱疲。她沐浴完毕，从苏棠拿来的衣物中翻出一件柔软浴袍，换上，倒进宽大蓬松的羽毛被中，闭上眼睛睡觉。

    意识不知不觉变得朦胧，有漫无边际的迷雾浮上来，将她围在其中。

    身上不着丝缕，不知什么时候起，又走进了那座巨大的笼子。迷雾中，若隐若现的白色栅栏冰冷而华美，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拉扯不开……

    低头，脚腕上是纯金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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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这牛奶是喂宠物的

﻿夏绫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一身的冷汗。

    她颤着手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蜷起身体缩在床角，抱紧自己。她不敢闭眼，一闭眼脑中就浮现出裴子衡的脸，他宛若天神出现，挥舞皮鞭抽打她的样子，强迫地占有她的样子，还有早些时候在医院时，他看向她的阴桀莫测的眼神……

    ——小绫，我美丽的蝴蝶，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厉雷，你护得了他一时，未必护得了她一世。

    恍惚中，那低沉暗哑的声音又回荡在耳边，如深渊恶魔的低语，挥之不去。

    她踉跄着下床，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摸索着打开房间一角的唱片机，也不知是放出一首什么歌曲，悠扬的旋律蔓延开来。她无暇多想，强迫自己跟着那旋律唱，拼命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和歌词上，远离梦中可怕的场景和记忆，不去感觉，不去回忆……

    意识浑浑噩噩，一幕幕可怖的片段与歌词交替闪现，失控。

    房门被打开了。

    是厉雷，听见她的尖叫和唱片机的音乐声闯进来，看见蜷缩成一团的她。

    “叶星绫，你怎么了？”他俯下身，抬起她苍白的脸。

    她嘴里喃喃地唱着支离破碎的歌词，双眼空茫地看他，又像是看着虚无的远方，晶莹的眸子中倒映着恐惧，如受伤的幼兽般惶惑无助。

    望着这样脆弱的她，厉雷皱眉，内心深处竟隐隐作痛。

    “叶星绫，你真当我是苦力了。”他喃喃自语，打横抱起她，她的体重很轻，身体微颤着蜷缩在他怀里，本能地靠着他，汲取他胸膛的一丝暖意。

    厉雷把她抱到客厅沙发上，用手轻轻顺着她的背脊，温柔地抚慰。

    他刚刚沐浴完毕，穿一身丝绸浴衣，温热的皮肤贴着她冰凉的身体，就像要把生机和勇气输送给她。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梦中那些支离破碎的可怖景象终于消退，神智渐渐回归，发现自己正以极暧昧的姿势被他拥在胸前，他的心跳声一下下平稳传来，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她不觉宁静下来。

    “做噩梦了？”他温声问。

    她点点头，又摇头，有些戒备地看他。

    他望着她那如同警惕的小兽般的表情，有些好笑，“做噩梦又不丢人，你至于么？”见她依然很戒备，背脊又微微绷紧，不禁摇摇头，放开她。

    夏绫有些疑惑地看他起身离开，不多时，不知从哪里抱出一条毯子，盖到她身上。柔软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很舒服，她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下来，长长地出口气。

    厉雷又离开。

    厨房灯亮起来，然后是冰箱开关门的声音，炉灶点火的声音。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回来，递给她：“喝了会舒服一点。”

    她眨眨眼睛，没想到他体贴到这种程度，简直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要知道，像他这样的大BOSS，送女人几件奢侈品容易，亲手下厨热牛奶才是稀罕。

    可她不喜欢喝牛奶，摇了摇头，微弱地说：“不喝。”

    他挑眉：“不喝？”

    话音未落，客厅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头花豹，披着一身玫瑰斑纹的瑰丽皮毛，步伐优雅慵懒，如王者君临天下般来到沙发旁边。

    夏绫只觉得毛都要炸了，距离太近，她甚至能听见猛兽的呼吸。

    “二毛，不是给你的。”厉雷随意地揉了揉二毛的头。

    那花豹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牛奶，低低呜咽一声，竟似有些委屈。

    厉雷把牛奶塞进夏绫手里：“你喝掉，我去给二毛准备它的份。你要是不喝……”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就自己把牛奶喂二毛。”

    夏绫望着手中的牛奶，又望望二毛，弱弱地说：“我喝。”

    厉雷满意一笑，招呼着二毛离开。

    厨房灯再度亮起，夏绫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牛奶，听见他一边给二毛喂食一边说话：“二毛，好啦好啦，都七岁了还撒娇，不就是偷了你一点点牛奶吗……”

    什么，偷？

    夏绫看着自己手中的牛奶，茫然了。

    不多时，厉雷独自回到她身边，见她已经喝完牛奶，十分满意。于是大发善心地安抚她说：“别怕，二毛吃完宵夜是不会在客厅逗留的，它有自己专门的房间。”

    可是……

    夏绫小心翼翼地问：“你这牛奶，是偷的？”

    厉雷一怔，笑了起来。“可不是偷的吗，”他说，“这种东西我从来不喝，家里所有的牛奶都是给二毛准备的，是它专用。”

    夏绫顿时无语了，这牛奶的味道很特殊，如果她没记错，是国外一个挺好的牌子，上辈子她的妹妹夏雨病重时，喝过一段时间。这种牛奶要提前预定，还限量，每年的名额都被人抢破头……多少人拿着钱争着抢着都买不到的东西，他居然拿来喂宠物？！

    “想什么呢？”他问她。

    “……有钱，任性。”她说。

    他又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逗她：“你要是从了我，一样能有钱任性。”

    夏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没人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别那么紧张，小美女，”厉雷有些玩味地笑，“我什么时候说要强迫你了？我像是那么变态的人吗？我会等的……终有一天，你会自己愿意。”他向来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尤其是在自己中意的猎物面前，并不介意玩一场无伤大雅的追逐游戏。

    夏绫对他话中的可信度深表怀疑，她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天真轻信的人了，知道在过于悬殊的权势和地位面前，所有的承诺，都苍白无力。

    “不过，”他好整以暇地摇摇手指，“我得提醒你，你拒绝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所以你一共欠我两次。事不过三，下次，你再遇到什么麻烦，可别指望我无条件相助。”

    她听出他的弦外之意，下次她若再求助，就只能用身体交易。

    “不会有那一天的。”她冷冷地说。

    他笑出来，望着眼前这个脆弱又骄傲的女孩子：“是么？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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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裴子衡的新花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夏绫开始生气，不想与他同处一室。

    她有些僵硬地向他道晚安，返身回到客房，上，床继续睡觉。大约是因为喝了热牛奶的关系，这次，倦意很快就涌上来，意识朦胧，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镂花窗帘洒进来，宁静而温暖。许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她起身洗漱，换上价值不菲的新衣裙，打理好自己碎散的长发，走出客房。起居室里没人，厨房里，传出响动。

    她走过去一看，居然是训练营的总经理谭英，此时正围着围裙，在烹饪台前忙碌。

    “BOSS临时有事出门了，”谭英看见她，并不觉得意外，“交代我来接你，还有准备早餐。”他没问她为什么会在厉雷的公寓里，想来厉雷已经对他说过些什么了。

    夏绫有些怔愣地看他举着平底锅，娴熟地煎鸡蛋。

    “你们天艺的人……都有这爱好？”她肃然起敬地问。

    “什么叫我们天艺的人？”谭英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也是。”随即，一脸的苦大仇深，“并不是天艺的人都有这爱好，只是，和这个变态BOSS相处久了，都会被迫有这爱好的。”他恶狠狠地将煎好的鸡蛋移进盘子里。

    夏绫看着洁白磁盘中完美金黄的煎鸡蛋，回想起厉雷昨天逼她下厨的情景，不由暗自打了个冷颤，下定决心，以后离那个变态狂魔越远越好。

    “你洗脸刷牙了吗，”谭英问，“晚了早餐就凉了。”

    “刷好了。”夏绫应一声，上前帮谭英一起把水果榨汁，寿司装盘，“谭总，既然您不喜欢下厨做早餐，为什么我们不出去吃？”

    说起这个，谭英更苦大仇深了：“那个变态说，这些是山庄新鲜送来的食材，趁早吃掉才不辜负食物的美味。”

    夏绫：“……”

    好吧，反正被迫做早餐的人不是她，她好心情地落座，用餐。

    吃完早餐，谭英收拾厨房，夏绫回客房简单装了行李，随后，两人出门回训练营。

    训练营里增调了很多保安。

    谭英看着她：“叶星绫，BOSS让我转告你，只要是在天艺的地盘，没有人能用武力把你劫走，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她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这就是说，裴子衡和她之间的纠葛，厉雷不会再插手。至于保护训练营内的安全，这不是帮她，只是尽到一个大BOSS该有的职责。

    她点点头：“谭总，我知道了。”

    谭英看了她一眼：“你的事情我听BOSS说了，帝皇的裴董能看上你，我很意外。”他并不顾忌这话会不会伤人，径自说下去，“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屈从于他，不失为一条好出路，可你居然要反抗，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你是想说服我？”她静静看谭英。

    谭英无所谓地说：“我只是给你个忠告，裴子衡不是会轻易罢手的人。”

    他说完，将她在宿舍楼门口放下车，扬长而去。

    其实，不用谭英提醒，她也知道裴子衡有多可怕。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绫老老实实地呆在训练营中，不出大门一步，只独自一人练歌和练舞而已。偶尔，和卫韶音通个电话，聊聊最近对音乐的一些想法。

    生活看似平静无澜。

    她的内心却始终忐忑，不知道裴子衡还会使出什么招数，夜里依旧睡不好，反反复复地做那个噩梦，那些纷乱的往事，无时无刻不困扰着她，可太过惊世骇俗和隐秘，竟无一人可以启齿……最终，只能任它们继续在心底肆虐，夜夜惊醒，瑟缩到天明。

    假期结束，训练生们陆续返营，宿舍里多了些人气，也让夏绫心中稍安。

    不久后，却被谭英一个电话叫到办公室。

    推开门，她看见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深灰色西装，斜条纹领带，手边放着一只鳄鱼皮的公事包，复古的纹理仿佛流淌着阴冷的光泽。

    是楚琛。

    事到临头，她反而不那么怕了。

    该来的，总算来了。

    夏绫面无表情地看楚琛：“说吧，你家主子到底想怎样。”

    楚琛望着她微笑：“叶星绫，帝皇很看好你的潜质，打算邀请你转会帝皇。”

    她心中“咯噔”一下，事先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威逼利诱，无非是那几样手段而已，她自认都不畏惧，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釜底抽薪，把她转去帝皇，慢慢料理。

    不禁看向谭英：“谭总？”

    “帝皇开的条件很优厚，”谭英说，“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你明明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我！”夏绫愤怒，一指楚琛，“还有，他不是帝皇训练营的负责人，有什么资格和你谈这个？！”

    “叶星绫。”楚琛打断她和谭英的对话，依旧微笑，“有关你的一切事宜，老板已经授意我全权处理。”

    他有恃无恐的模样终于让她忍不住，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她转头看他，出言刻薄讽刺：“楚琛，看来夏绫死后你过得很不错？以前给她当经纪人真是委屈你，以你的才干，就该奴颜婢膝逢迎拍马，替主子处理这些肮脏事！”

    他被她骂得变了脸色，勃然欲怒，然而，却终究顾惜身份，不愿与她这样的小人物作口舌之争。楚琛沉着脸看谭英：“谭总，管好你的人。”

    “很快就是你的人了。”谭英笑笑，然夏绫说，“叶星绫，我考虑问题只站在天艺的立场，对于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不感兴趣，也不在职责范围之内。”

    他的语气很公式化。

    夏绫噎住，知道他说得没错，是她失态。

    竭力冷静下来，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么，谭总，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按照流程，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谭英说，“可我必须提醒你，不管你考虑的结果如何，最终的决定权是在训练营方面。”

    也就是说，事情已经定了，他们不是在和她商量，只是在通知她结果。

    夏绫不再废话，转身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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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训练营这边我说了算

﻿走廊上，早春的风里带着沁骨的凉。

    正值下课，夏绫孑然一身在走廊上慢慢地走，身边，有三三两两的练习生说说笑笑地路过，看上去是那么轻松快乐，没有人注意她哪怕一眼。

    她只觉得无措。

    她需要一个人能帮她，解决眼下迫在眉睫的危机，而那个人，不能是厉雷，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用身体与他交易。她停住脚步，背靠着教学楼外墙，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梳理过一遍。终于，发现一个可以求助的对象。

    她从拎包里一阵翻找，拿出手机，拨通卫韶音的电话：“卫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卫韶音约她在训练营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里音乐轻柔，他穿一件白底银丝衬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干净整齐到无可挑剔。她在他对面落座，要了一杯温水，握在手心，边整理思绪边述说最近发生的事，只挑要紧的讲，概括起来就是，帝皇希望她转会过去，谭英同意放心，但她不愿意。

    至于裴子衡对她动的心思，她实在不想提及。

    卫韶音听完，沉吟片刻，打电话给谭英。

    他按的是免提：“你发什么神经，要把小绫卖了？！”

    电话那头，谭英静了一下，随后说：“阿卫，你是说叶星绫转会那件事？这小姑娘还真不让人省心，怎么，去找你告状了？”

    卫韶音的神色间有不耐烦：“别和我打岔，谭英，年度评估的时候，你才来问过我的意见，我当时就告诉你，小绫值得好好栽培，加以时日一定能成大器。话才说了几天，你扭头就要放她去帝皇？！”

    “帝皇开出来的条件很好。”谭英波澜不惊，“用两个已经在筹备出道的练习生——帝皇近五年来最拔尖的新人，去交换叶星绫一个。除此之外，还倒贴巨额转会费，以及，明年在主要媒体上让我们一档栏目。”

    卫韶音怔了下：“条件这么好？”

    “我卖人，自然会卖个好价钱。”谭英说。

    卫韶音缓过神来，怒了：“你猪脑子吗？他们敢开这么离谱的条件，不正是说明小绫的潜质超群吗？连帝皇都看得出来，上赶着来抢人，你就随随便便放了？！”

    谭英也怒了：“你才是猪！我卖人多少年了，这点眼力价儿没有？！卫韶音你居然敢质疑我的专业素养？！！……你知道帝皇为什么开高价？！啊？！哪里是看中她的什么狗屁潜质了，是裴大老板看上她这个人了！”

    如果不是隔着电话，夏绫几乎能想象他喷卫韶音满脸唾沫星子的模样。

    显然，卫韶音也感受到了他的怒火，一脸嫌弃地往后靠了靠。

    静了片刻，他才惊讶地看夏绫一眼。

    随后，又对手机说话：“你刚刚说什么？裴子衡看上小绫了？！”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谭英撒完一通火，平静了些，“以前从没听说过裴子衡有这爱好，但这几个月来，传闻他收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夏绫低头，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用了力。

    心里有莫名的酸痛，裴子衡他……收了不少人？

    她原以为，他要的只是叶星绫一个，所以尽管恐惧惊惶，却不至于心碎绝望。然而，如今听见这个消息，心就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得窒息，鲜血淋漓。虚空中，有个声音在肆无忌惮地嘲笑——

    你以为你是谁？以为自己独一无二？

    得了吧，你在他的眼里从来就不是唯一，上辈子有王静琬，这辈子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角色，你拼尽全力去逃离他的樊笼，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众多游戏中的一场！

    指骨泛白，手中玻璃杯不受控制地晃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卫韶音还在和谭英通话：“既然你知道这钱是裴子衡用来买情人的，不是帝皇在买练习生，你也能昧着良心逼小绫去？谭英，这件事，我不同意！”

    谭英的口气很淡漠：“阿卫，音乐上的事你说了算，训练营这边，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就听卫韶音一巴掌拍在咖啡桌上，毫无征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夏绫吓了一跳，手中的玻璃杯没有拿稳，落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溅出一地。

    卫韶音毫无所觉，只瞪着桌上的手机。

    那端，谭英沉默了一下：“阿卫，别生气。”

    卫韶音脸色很可怕，抿紧唇不说话。

    谭英叹口气，缓缓地说：“我知道叶星绫有潜质。以前我确实看错过她，但她最近这半年来的表现，完全符合出道标准，甚至还在进步，每一次考核都比上一次更优秀。”他隔着电话，说，“阿卫，你说她以后能红，我信。”

    卫韶音的神色缓和了些，却依然不说话。

    谭英接着讲下去：“但她能红到什么样的程度？以目前的情况看，撑死也不过是一个一线水平，你难道还指望她成为天后巨星？”

    “天后级别的，确实可遇不可求。”卫韶音终于说话。

    谭英笑了：“嗯，你比我更清楚那有多难。那么，我们就算叶星绫未来可以成为一个一线歌手，而这次帝皇换过来的，是两个未来的一线歌手，这笔交易，是天艺赚。”

    卫韶音冷了声音：“不能这样算……”

    谭英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这样做对叶星绫不公平。但既然裴子衡盯上了她，那么对天艺而言，她就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了。

    “你知道，裴子衡是出了名的霸道，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就算得不到，也有无数的法子让叶星绫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这小姑娘的未来会很坎坷，与其为了她，让天艺杠上帝皇——我不是说天艺扛不住，而是性价比太低，没有必要，阿卫，你明白吗？

    “不如趁此机会放弃，换回两个更合适的新人，这才是身为天艺高层该考虑的事。

    “阿卫，你好好想想吧。”谭英说完最后一句，切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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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长久的静默。

    卫韶音的脸色一直很冷，慢慢地喝手中的曼特宁咖啡。方才他动怒拍桌子时，有小半杯咖啡洒出来，流得满碟满桌都是，可洁癖如他，居然毫无所觉。

    夏绫也不开口，心一点点沉下去。

    谭英刚才的那番话，虽然冷漠无情，却是全心在为公司考虑，让人无法辩驳。卫韶音也是公司的高层，而且是个敬业的人，她并不认为，他们之间的交情好到了能让他为她去损害公司利益的程度。更何况，正如谭英说的，训练营的事，卫韶音做不了主。

    胡思乱想间，卫韶音开口了。

    “小绫，”他看着她，“你不愿意去帝皇，就是因为裴子衡想要你？”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的决心有多大？”

    “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成为他的玩物。”她低头，望着咖啡桌面上复杂交错的花纹。

    卫韶音又沉默了，一口一口地喝咖啡。

    夏绫深吸一口气：“卫先生，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关于这件事……”

    “你还欠公司多少钱？”卫韶音打断她。

    她怔了一下。

    “还有，去看看练习生合约，告诉我违约金是多少。”卫韶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作出决定，“报个总数给我，这笔钱我帮你出。”

    夏绫不可置信，卫韶音这是，要帮她脱离天艺？

    鼻子有些酸涩，他不是裴子衡或厉雷那样的大老板，纵使有钱也有限，更何况练习生的违约金向来都是天价。然而，他却肯为她花费这样多，让她怎能不动容。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轻声问。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看入眼的人不多，恰好你算一个。”卫韶音说，然而，向来傲慢挑剔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可谭英说得对，我应该为天艺考虑，为这件事让天艺杠上帝皇，不值得。所以，我只能以私人名义帮你脱离天艺。

    “但你要考虑清楚，小绫。一旦这样做，你未来的道路会很难走，一个毁过约的、还被帝皇为难的练习生，是没有公司愿意收留的。很可能，你会永远离开娱乐圈。”

    “阿卫，我不在乎。”她看着他，认真地说。

    终于愿意叫他一声“阿卫”。今生今世，夏绫曾说过再也不需要什么朋友，但他这般雪中送炭，却让她忍不住卸下心防，脱口而出。

    她把头抬起来：“阿卫，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留在娱乐圈。但是，我不想依靠别人的资助灰溜溜地逃走，就算我要走，也会等到光明正大的那天，而不是现在。”

    卫韶音细细看她，然后笑了：“你这傲慢脾气，迟早有一天会害死自己。”

    “已经害死过我一次了。”她淡淡地说。

    他只当她是开玩笑，伸出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这是他思考的时候特有的习惯。许久之后，他说：“小绫，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一条路了。你要摆脱裴子衡的话，就只能用这个办法，冒着脱离娱乐圈的风险。”

    她沉默不语。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只是她不知会不会太惊人。

    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谭英放弃我，是因为我的价值不够，不足以让天艺冒太大风险去保。”夏绫斟酌着，对卫韶音说，“可假如，我有更大的价值呢？远远高于那两个帝皇练习生的价值？”

    “那样的话，天艺会选择保你。”卫韶音毫不犹豫地说，却又蹙眉看她，“那两个练习生已经是一线的潜力，你要比他们更有价值，除非是……”

    “我会向公司证明，我有天后的潜质。”

    某高级靶场。

    厉雷拉开一张硬木大弓，满弦，箭矢射出，正中靶心。周围几个帅气的公子哥和女伴们轰然叫好：“厉少就是厉少，这手箭术百发百中，让人佩服。”

    厉雷一笑，随手接过女伴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听见手机铃响，走出几步去接。

    “喂，谭英？”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什么，你说叶星绫要向公司证明她有天后潜质？”

    电话那头，谭英向厉雷请罪：“对不起，BOSS，我本来打算把她逼上绝路，这样她就不得不向您求助，可我没想到她会玩这一手……”其实，早在谭英去厉雷公寓接人那次，厉雷就吩咐过他，关于这个女孩的事要随时汇报。

    楚琛一来要人，谭英就对厉雷汇报过了。是厉雷吩咐他按照公司正常流程处理，吓唬叶星绫，让她走投无路去求厉雷……

    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纰漏。

    “怎么办，BOSS？”谭英急着补过，“要么，我判她个资质平庸无理取闹？天后潜质哪有那么好证明的，等我把她挡回来，她还是得去求您……”

    厉雷轻声笑：“你说得对，天后潜质哪有那么好证明的。”他微微侧着头讲电话，冬日午后澄澈的阳光下，一双深邃的眼眸流光溢彩，“我很好奇，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居敢然提出这样的证明？……谭英，还是按正常流程处理，不必使绊子，我很期待呢……”

    天艺办公室。

    谭英挂断电话，沉思半晌，按下一个内线：“准备场地，组织一场公开评审会。”

    评审会在三天后举行，地点是天艺训练营的小型演出厅。谭英下令，如果夏绫能当场用歌声征服评审组，那么，就留在天艺，反之，则去帝皇。

    消息传开，整个训练营都沸腾了。

    卫韶音很忧虑，训斥夏绫疯了，天后多少年才出一个，哪来的自信？

    夏绫知道他担心她，只是笑笑，让他看着就好。对于别人来说，这也许很难，对她来说却很简单——她曾经到达过天后的高度，站在巅峰俯瞰众生，深深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境界，更明白该如何去攀登。如今，无非是把已经征服过的道路重走一遍。

    卫韶音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他傲娇地说，“海口是你夸的，假如做不到，丢人的也是你一个。”话虽如此，他还是很贴心地指点了许多处她嗓音中需要注意的地方。

    夏绫心中感动，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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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后评审会

﻿评审会当天。

    许多想看好戏的练习生，好奇的，凑热闹的，三三两两相约去现场。

    谭英没有阻止，反倒配合地取消了当天上午的课程。按他的话说：“叶星绫，你以为当天后那么容易？光凭后天努力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天赋，有乐感，舞台风格、控场能力、抗压能力、灵气、魅力……缺一不可，在现场演出的环境下，你的弱势都会暴露，当然，优势也会被放大。就让我来看看，你的可塑性。”

    她没有异议，出门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子穿一身白色练舞服，有一头干净碎散的长发，淡琥珀色眼眸，眉目清秀。像她这样的姿容，在美女如云的训练营中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已经十七岁了，身体骨架却依然纤细，清晨浅浅的光线中，就像一只安静的白鸟。

    她伸出手指点在落地镜上，镜中的女孩子与她做同样的动作。

    “小绫，”她看着镜子，对自己说，“以后的路，都要靠你一个人了。”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垂下手，转身出门。

    演出厅里有许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走道上、大厅里，等待开场。夏绫一路走进去，大致扫了一眼人数，发现，练习生们约莫到了大半。

    四面八方传来窃窃私语声——

    “她就是叶星绫？不肯去帝皇的那个？”

    “是啊，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听说帝皇很看好她，可她就是不识趣。”

    “哈哈，不会是知道自己没本事，怕去帝皇丢人吧？”

    “谁知道呢，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有天后的潜质，这是脑子有病吧？以为天后是烂大街的白菜了吗，哈哈哈……”

    “就是啊，就她那样儿，还天后呢，要是她都能成天后，我还能成天神了！”

    随即是一片肆无忌惮的笑声。

    夏绫在这片嘲笑声中依旧从容，神色安宁，纤细的身影优美笔直。她一步步稳稳地朝前走，走廊两侧，各色各样的目光窥探，渐渐地，却有人被她的这份镇定折服——这个漩涡中心的女孩子，明明容貌只是清秀而已，成绩在训练营中也算不上出色，又承受了那么多的非议，为什么，竟隐隐如天后驾临一般，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场？

    随着她脚步走过，嘲笑声不知不觉就变小了。

    夏绫继续向前，迎面遇见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拿鳄鱼皮公文包，正是楚琛。

    “叶星绫，”楚琛先开口，冷嘲热讽，“你真以为自己能成为天后？别做梦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挣扎？现在乖乖跟我走还来得及，要真上了台，也只会出丑而已。到时候，非但改变不了结局，还白白惹人嘲笑——你这又是何必？”

    夏绫神色变冷：“滚开。”

    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

    她知道她在对谁说话吗？那可是楚琛！帝皇威名赫赫的首席经纪人！传奇天后夏绫曾经的御用经纪人！最得裴子衡信任和倚重的人！

    传说中，就连帝皇的大老板裴子衡都不曾说过楚琛一句重话，只有当年那个被裴子衡宠得无法无天、骄纵任性的夏绫，偶尔不高兴时，才会斥责楚琛几句。

    她以为她是谁，夏绫吗？竟敢这样对楚琛说话！

    然而，没人能想到，眼前这个容貌只能算清秀的叶星绫，骨子里还真是那个惊才绝艳的传奇天后夏绫本人，她对楚琛说话向来不客气，更何况，经历过上辈子的事，如今她看清了楚琛的真面目，楚琛更是狠狠得罪了她。

    见楚琛不动，她又说：“滚开。”

    楚琛也没料到她会这样呵斥他，微怔一下，脸色阴晴不定，随即怒极反笑：“好……很好！叶星绫是吧，算你有骨气。不过是一个小练习生而已，也敢这么嚣张不识趣？！等会吃了苦头，可别哭着求饶……”

    他的声音渐渐转阴沉。

    夏绫懒得和他废话，绕开他，往评审厅走去。

    评审厅中，座无虚席，见夏绫入场，所有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聚拢过来。夏绫调整一边调整步调，一边缓缓呼吸，这是她上辈子上台前，习惯做的一件事，随着悠长的呼吸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排除一切杂念，让精神达到最佳状态。

    她一步步来到舞台前。

    “请叶学姐登台。”报幕员甜美的声音传来。

    夏绫从容不迫地，沿着狭窄的阶梯走上舞台。

    报幕员退下，四下里灯光全灭，陷入黑暗。

    忽然间，四面八方的镁光灯同时汇聚到她身上，强烈的光芒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她许久未曾体验这熟悉的感觉，仿佛能够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亮度和热度，置身于焦点之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恍惚中，仿佛拥有的是整个宇宙。

    在这里，她就是宇宙。

    右侧不远处传来声音：“叶星绫，你准备好了吗？”

    她转头看去，一道朦胧的光晕打向那端——是评审组，一共有五人，谭英，卫韶音，还有三名天艺的高层，同时也是音乐方面公认的专家。

    发话的是谭英。

    夏绫点头，执起话筒：“随时可以开始。”

    谭英继续向她确认：“你还是坚持选择清唱，不肯用伴奏吗？”

    “是的。”她说。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有鼓掌叫好的，也有喝倒彩的声音。

    谁都知道，清唱的难度远远高过伴奏许多，尤其是在现场演唱，就连成名已久的歌手也不敢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可是，最能体现出一个歌手的真实功底的，永远只有清唱，这也是她坚持用清唱的原因——要么不唱，要唱就唱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丧心病狂。”卫韶音小声骂了一句。

    她冲他笑笑。他朝她举杯，目光中有隐隐的担忧，但更多的是鼓励。

    “那么，如你所愿。”谭英的声音传来，“叶星绫，你可以开始了。”

    评审席上的光束暗下去，全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人。

    这一次，不同于往日的练习生测试，她不能留力，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她静下来，想象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苍茫黑暗中，虚幻的世界，永生的孤寂……

    第一句唱词缓缓流出口中：“星空之下，夜海之上。”

    台下瞬间起了骚动，如潮水般蔓延——

    “是‘海妖’！”

    “是夏绫的‘海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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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海妖

﻿“她疯了么？选这么高难度的曲子，还要清唱？！”

    惊呼声此起彼伏，都是讶异至极的语气，仿佛见了鬼一般。夏绫却从容宛转，将旋律慢慢盘旋拉升，蔓延到极致，又如丝如缕消散……一旦开唱，她的心中永远是一片澄明，没有丝毫杂念，编织着独一无二的世界，不为外物所动。

    第二句唱词紧跟着出口：“银发的海妖，独自歌唱。”

    台下已安静下来。

    她伸展手臂，脚尖在地上划出优美的半弧，随歌声起舞。唱词依然一句紧跟着一句，流泻而下，按照独特的节奏组合成奇异的旋律，长长短短，回荡在黑暗的空间。

    这是一首叙事曲。

    无边无际的夜海上，一群海盗遭遇一只银发的海妖。

    他们被它的美貌迷惑，用十三艘海盗船包围了它，试图将它捕获。可它却用歌声魅惑了他们，使他们迷失在幻觉的世界里，动弹不得，最终，被它一个个猎杀。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

    其中有一段华彩，是海妖与海盗王的战斗。

    英勇的海盗王以强大的意志力，对抗海妖的歌声。当他短暂清醒的那一刻，惊觉周围已经是一片血海，银发的海妖手持镶满宝石的匕首，正一刀抹向不远处海盗的脖颈。灿烂的星光下，它的容颜美得令天地失色，唇边一抹血迹，身后是海盗们残破的尸体。

    海盗王拔出长刀，挣扎着杀向海妖。

    它在甲板上，拖曳着长长的尾鳍，来不及逃离。望着步步逼近的猎杀者，它的歌声一次又一次加重，越来越幽远，越来越魅惑撩人。

    生与死的战斗。

    夏绫的歌声渐渐激昂，又夹杂着柔韧低回的迷离诱惑，旋律跨度很大，一阵紧似一阵，仿佛要让心脏跳出胸腔。记得那年，她为练这一段华彩，几度哑了嗓子，裴子衡心疼地说何必这样拼命，可是，当他在练舞房里，亲耳她唱出这段旋律时，久久不能成言。

    “小绫，”良久之后，他说，“在音乐的世界里，你就是主宰。”

    她闭上眼睛，置身于潮汐之上，就连呼吸里，都仿佛带着那无尽的血腥之气。

    海盗王的刀越来越近。

    走投无路的海妖，如果不能用歌声压制住对手，等待它的就只有死亡。为生存而战，为自由而战，它从头至尾没有退缩过，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就算歌声嘶哑，鲜血流尽。”

    “就算海水干涸，星辰陨落。”

    “银发的海妖，无人能拥有，迷失于妄想，终将——死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张开双眼。

    台下一片寂静，久久无声。半晌，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掌声一开始零零散散，很快就响成一片，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了房顶。

    “叶星绫，好样的！”

    “确实是天后级的水平，天哪，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可能？！除了夏绫，还有人能把‘海妖’唱到这个地步，让我死吧！”

    小演出厅里，柔和的灯光慢慢亮起来。她扫了一眼台下，先前还打算看她笑话的练习生们，此时此刻都沸腾了，纷纷用双手做话筒状对台上呼喊着什么，更有激动的，还打算冲上台来找她要签名，却被负责维持秩序的教练生生拦住了。

    真是一群单纯的孩子。

    原本还不屑得什么似的，在看清了实力差距之后，又毫无芥蒂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态度一下子变得这样狂热。

    只是对她而言，再狂热的场面也见得多了。

    夏绫转移目光，望向评审席。

    卫韶音朝她竖大拇指，微笑。

    几位评审低声交换意见，不多时，互相点了点头，归于沉寂。

    谭英扶住话筒，总结陈词：“很不错的歌声，叶星绫。”

    这样的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礼貌地朝他微微鞠躬致谢，静待下文。

    “唱腔、舞姿和台风都很好，每一个细节都臻于完美。”谭英微笑，随后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练这首歌多长时间了？”

    她平淡开口：“很喜欢这首歌，从我知道它的那一天起，就开始练了。”她喜欢自己所唱的每一首歌，对待音乐，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敷衍，所以，如今谭英问起，能够毫不心虚地做出这样的回答。

    谭英认同：“确实不像是一朝一夕的功力。”

    话锋一转，又问：“可你在训练营的几次考试中，表现得虽然好，却从来没有这样惊艳过，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

    她垂下眼帘，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不是么。

    如果不是他，按照夏绫的计划，会再用大约一年左右的时间，不惹人注目地恢复到与前世差不多的水平，那样才会显得更合情合理。可现在，他要把她卖去帝皇，她迫不得已，只好冒着被人当成怪物的风险，提前展现真实能力。

    所幸，这两天急中生智，勉强找到说得过去的理由。

    “平时在训练营，我更注重的是基本功训练，想把底子打扎实。”她说，“所以，每次月度考试的时候，你们看到的都是一个功底扎实、动作规范的叶星绫。”

    谭英等人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这次不同，这次评审关系到我的命运，不能仅仅靠基本功过关，我必须拿出自己全部的天赋、灵气和实力来……潜力都是被激出来的，很幸运，我做到了。”

    “也就是说，换做平时，你达不到今天的状态。”谭英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夏绫心中警惕，斟酌片刻，回答：“虽然我以前在训练营的表现，比不上今天。但今天这场演唱，已经让我找到了自己的状态，以后会一直保持下去。”

    想了想，又补充：“如果谭总不信，日后可以再测试。”

    谭英笑了：“不必这么小心翼翼，我信你。事实上，有许多艺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到这样的状态，就算你到目前为止，只发挥出一次，也值得我们去冒险了。”

    谭英心中有些小遗憾，她凭借实力渡过了难关，是不会去求厉雷了。看来，他们的大BOSS得另外想办法来摘取这朵纤美却带刺的花。不过，他心中更多的还是兴奋，天后级的潜质啊，多少年才得着这么一个，可以预见，当她出道，天艺的声势会更上一层楼。

    他宣布：“叶星绫，你可以留在天艺，不必转会去帝皇。”

    夏绫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然而，不其然地，台下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这样就算有天后的潜质？谭总，你们天艺的判断未免太过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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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卫韶音的反击

﻿所有人循声望去。

    舞台下方，第一排的嘉宾席上，楚琛双手交握而坐：“不错，叶星绫的这首‘海妖’唱得确实有水平，勉强达到了夏绫当年的标准……”他缓缓地说，“但，充其量，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与夏绫的相似度太高，这样的人，也能得到认同？”

    此话一出，举座皆静。

    夏绫气得几乎发抖，想当年，她待他不薄，尤其在裴子衡面前说尽他好话，可如今转世重生，他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一次又一次地和她过不去？！

    张嘴，正欲说什么，卫韶音已经抢先一步——

    “楚琛，你要是不懂音乐就让凤琨来。”他说话一贯不留情面，这几天愈见尖刻，“叶星绫唱这首歌，和夏绫风格相差十万八千里，你都看不出来吗？”

    楚琛冷笑：“所以她只是大部分模仿夏绫而已——在高音的处理上，确实相差十万八千里，有很多调子，她根本唱不上去！”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楚琛说得没错，她上辈子的音域极广，唱什么都轻而易举，而这辈子的嗓音不如那时，这首歌有好几处地方，她确实难以唱上去。

    “所以，叶星绫做了很完美的变调处理。”卫韶音针锋相对，“所有唱不上去的地方，她都用自己的方式天衣无缝地解决，使这首歌听上去浑然天成，在音乐的总体质量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这是比模仿原唱更珍贵的才华，你不明白吗？”

    这话说得台下不少人点头：“是啊，要不是知道这首歌原唱是夏绫，我们简直会以为是替叶星绫量身打造的。”

    卫韶音接着说下去：“更何况，叶星绫在这首歌的处理上，整体风格就和夏绫不一样。夏绫很张扬，就像深海中的一团火焰，艳丽妖冶，充满危险的诱惑。”

    他说：“但叶星绫不是，她更……冰冷，”说到这里，他看了她一眼，“她的歌声像迷雾，里面隐藏着沧海浮生般的孤寂和苍凉。

    “一个这样年轻的女孩子，能唱出这样的境界，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卫韶音的话音落下。

    楚琛沉沉地看着他，双唇紧抿。

    夏绫知道他没有办法反驳卫韶音，论音乐上的洞悉力，他比卫韶音相差太远，就算再争论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他站起身来：“这个练习生，就姑且寄存在天艺。”

    说完，深深看她一眼。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神情，里面似有一丝怀念，又似不屑，似狠戾，又似叹息……悲喜难辨，复杂莫测。

    他转身离去，没有放任何狠话——帝皇的人，从来不说，只做。

    夏绫被他最后那一眼看得毛骨悚然，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撰住，透不过气来。

    直到谭英宣布散场，卫韶音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小绫。”

    她回过神来。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一杯温水，还有一颗润喉糖。“以后不要这么勉强自己，”他说，“嗓子才是一辈子的事。”

    她一怔，然后感激地朝他笑笑，低声说：“嗯，我知道。”

    他把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她去休息室。

    夏绫坐了一会儿，又喝了点水，稍稍觉得好些。

    他这才放心和她说话：“最后那段，是不是唱着吃力？”

    她知道他察觉到了，“海妖”这首歌确实高难度，就算她在一些地方进行了处理，一口气唱下来也十分费力。最后那段华彩，高潮的地方她唱得稍微有些急促，虽然只是不引人注目的短短几秒，但卫韶音却敏锐地听出来了。

    她叹口气，有些怅然。

    上辈子锦衣玉食，有专门的营养师调理身体，对嗓子的保护更是无微不至。这辈子，嗓音天生寻常，后天也没有经过太仔细的调养，如何比得了当年鼎盛时期？

    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夏绫，终究成了无法复制的传奇。

    卫韶音看出她的惆怅：“没有人会傻到和夏绫去比音域，那是自寻死路。小绫，你已经做得很好，你的技巧不逊于她，在感情的处理上，甚至更细致、更胜一筹，只要在自己的风格上坚持不懈地走下去，终有一天，你能站在巅峰的。”

    她知道他的意思，那将是属于叶星绫的巅峰，与夏绫截然不同。

    伤感的同时，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期待，她轻声自语：“是啊……属于叶星绫的巅峰，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慢慢饮尽杯中的水，她抬头：“阿卫，谢谢你。”

    “谢我什么，你少虐几次嗓子我就谢天谢地。”卫韶音见她没事，嘴巴恢复刻薄：“我简直不相信你能蠢成这样，学夏雨那弱智去压榨极限？！你是在坑谭英吧，多大仇啊？打算让他先拒了帝皇，然后抱着一个坏掉的叶星绫痛哭流涕？！”

    她心虚地小声：“可我有做变调处理……”

    “就算是变调，你目前的状况也负担不了这种高强度的现场演唱！”

    “那你刚刚对楚琛说我唱得很完美……”

    “我是骗他的！这你也信？！你的智商和他一样吗？！”

    她被他骂得不敢再还嘴，忍气吞声等他尽兴，扬长而去。

    待他走远，夏绫灰溜溜地去吃饭，然后回到宿舍，精疲力尽地洗澡，睡觉。

    卫韶音说得对，以她现在的嗓子和身体状况，唱“海妖”确实负担太重，在舞台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人放松下来，只感到浑身没有半分力气，精神和体力已双重透支。

    这一觉睡得很沉，难得没做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被人用力摇醒。

    “星绫，你的电话。”是她的室友，兰兰。兰兰把一支镶嵌着精美水钻的手机递过来，“响了好久了，我们都被吵醒了，你快接一下。”

    夏绫迷迷糊糊地不想动弹，口齿不清：“你帮我挂掉……”

    兰兰见了鬼一样看着她：“挂掉？！那是大BOSS的电话！——星绫，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们厉大BOSS？！”

    夏绫一个激灵，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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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寂夜霜花

﻿接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厉雷。

    当初，他派管家赠她手机时，曾预存了自己的号码，夏绫试过删除，却删不掉。

    望着无休无止闪烁的来电提示，夏绫万般无奈，抓抓头发，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来，随手披了件外衣，起身去宿舍阳台接电话。

    阳台上，夜风寒凉。

    天幕黑沉沉的，半空中孤悬着一颗暗红色星子，看上去有些凄凉。四下里万籁俱寂，连绵无际的宿舍楼暗影幢幢，灯火偃息。

    她望了一眼宿舍楼对面的荧光大钟，凌晨一点十四分。

    很好，不知道BOSS大人发什么神经。

    她强忍着倦意“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传来厉雷的声音，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夏绫以为信号不好，皱眉换了个姿势，又“喂”了一声。

    这次，总算听出他在唤她的名字：“叶星绫……”声音低沉暗哑，连咬字都模糊，与平日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慵懒与玩世不恭，多了一丝落寞与……脆弱。

    她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寒噤。

    该不会是喝了酒吧？这个念头在夏绫心中一闪而过。

    那边，厉大BOSS停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叶星绫，你……还在吗？”

    她说：“在。”

    厉雷却不说话了，长久的沉默，唯有呼吸声透过信号安静传来。

    夜里起了风，吹在身上带着丝丝的寒意，手边的黑铁扶栏上，浅浅结着一层霜花，不小心碰上去，冰凉刺骨。她出来时，身上只穿一套睡衣，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打颤，然而，在是回被窝补眠还是继续傻站在这里和他耗着之间，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后者。

    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她蜷起身体：“BOSS，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依然不说话，安静得反常。

    不过，他半夜三更地给她打电话本就反常，如果不是他准确地念出了她的名字，她真怀疑他只是拨错了号码。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我看了你今天的演唱。”

    她微微怔了一下，白天的时候，并没有在小演出厅看见他，那他是……

    “谭英传了视频给我。”他说。

    “谭总真是个好员工。”夏绫咬牙切齿，强忍住不打哈欠，心里面把谭英骂了个千八百遍。都是他多事，乱传视频，要不然这大半夜的，厉大BOSS能想起她？！

    “他确实是个好员工。”厉雷的声音磁性沙哑，“谭英说……也许在将来，我们会为了你……对抗帝皇。”他的吐字还是有些含混，她费了些力气才听清，“这是很大的事件，他请我评估一下，看看你……值不值得。”

    南城公寓里，厉雷修长匀称的身体斜倚在真皮沙发里，沙发对面的液晶电视屏上，正循环放着她在评审会上清唱的《海妖》，他的视线透过手边倾倒的高脚酒杯凝望着她，醉意朦胧，却没有告诉她，他并不是在评估，只是纯粹……想看她。

    训练营宿舍阳台上，夏绫却以为自己明白了谭英传视频的含义。她不禁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认为，我值得吗？”

    厉雷轻轻地笑起来。

    “BOSS？”她内心忐忑，七上八下。

    “叶星绫，”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说，“真的不考虑成为我的人？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未来星途坦荡，什么天后，巨星，唾手可得。”

    她皱眉：“不。”

    “你开价。”

    “没有任何价格能让我屈服。”她冷冷地说。

    “不开价，就去帝皇。”真皮沙发上，他有些费力地摸索着，抬手，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醉得厉害，他的手有些抖，琥珀色的液体洒了大半在身上，顺着脖颈流向胸膛，胸前靠近心脏的地方，包着厚厚的纱布，沁出暗色的血来。

    没有人能拒绝利益的诱惑，为了钱，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今天出卖了他。

    靠近心脏的位置剧烈疼痛，厉雷沉沉地说：“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夏绫完全不知道厉大BOSS在发什么神经，但显然，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屡次三番被他威逼利诱，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不禁冷笑：“厉雷，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有钱有势很了不起吗？告诉你，老娘不奉陪了，老娘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死也不会成为你的人，更不会去帝皇！你大可以去法院告我违约，随便。”

    她气得连粗话都爆，骂完，果断挂电话。

    夜风又起，黑铁扶栏上霜花蔓延，她望着那繁复冰冷的花纹，心中发涩。原以为，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在她数次拒绝之后，厉雷已经对她死心，没想到，却一直没放弃对她的企图，一次又一次，念念不忘。

    她太小看了他的耐心。

    如今，他图穷匕见，用转会帝皇这个杀招来威胁她，可是，去帝皇成为裴子衡的人，和留在天艺成为他的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一样是玩物罢了。

    她不愿成为任何人的玩物，哪怕，对天艺毁约。

    她不打算遵从转会调令，高额的违约金也赔不起，没关系，大不了锒铛入狱，坐牢，就算是沦为阶下囚，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深深吸气，苍白的手指扶在黑铁栏杆上，那寒意，一丝一丝，仿佛蔓延到心底。

    回到床上，她辗转反侧，盘算着未来该怎么办，在她与天艺闹翻、被送入监狱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要怎么保护自己不被人暴力侵袭。

    在掌权者的面前，她是多么渺小，不堪一击。

    不其然地，静夜中，她又想起一个宛若神祇的男人——裴子衡。他曾经那样温柔地为她整理衣衫，擦干湿发。情人节的时候一起放烟火，他将她冻僵的手拉入怀中，生日的时候一起切蛋糕，他轻轻地替她刮去鼻尖的奶油……

    心口又酸又痛，空荡荡的难受。

    夏绫在被窝中蜷紧身体，有那么一瞬间，自暴自弃地想，不如就跟着楚琛回去，回到那个依然让她留恋的怀抱，从此往后，乖乖听他的话，不用再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是谁，伏在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可心中有个声音始终警醒：小绫，不要忘了那些可怕的往事，所有的温柔都是虚假，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主宰你的全部世界，天堂还是地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你甚至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爱过你。

    身体蜷得更紧，夏绫把牙齿咬在指间，把那一声哽咽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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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可以出道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夏绫脸色很差。

    头脑昏昏沉沉的，还有些疼，大约是昨夜着了凉，感冒了。她从抽屉里摸出两片药吃下去，随大部队去练舞房，开始一天的舞蹈训练。然而，没跳几轮，就觉得体力不支，只好退下来坐到休息区，静静地喝水，看着大家训练。

    陆续有人过来搭讪。

    昨天的事已经在整个训练营里传开，据说内部论坛上还放了视频，他们都知道她唱《海妖》有多精彩。不少人围在她身边闲聊，释放着自己的善意，仿佛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叶星绫被排斥、被孤立的事情从来不曾发生过。

    还有人向她讨教歌唱技巧，她不厌其烦，一一作答。

    午休时间，谭英把她叫去办公室。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皱起了眉。

    “叶星绫，”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和文件，“你昨天晚上是去杀人放火了还是打家劫舍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要告诉我是因为通过了评审会太兴奋，彻夜不眠庆祝去了。”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夏绫就气不打一处来。

    “谭总，”她说，“要不是拜您所赐，厉大BOSS怎么会在凌晨一点打电话给我，让我冻得感冒不说，后半夜还一直失眠？”

    “什么，昨天那么晚，BOSS打电话给你？”谭英很惊讶。

    夏绫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头晕得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太容易引人误解。她赶紧解释：“他好像喝醉了酒，看了你传给他的视频，就打了个电话来。”

    “他说什么了？”谭英似乎很在意。

    夏绫皱皱眉：“一些醉话。”

    谭英没有追问下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少顷，对她说：“昨天，一个追随BOSS多年的兄弟背叛了他，他身负重伤，心情很不好，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生这么严重的背叛。”

    她一怔，这是在对她解释么？可她并不信厉雷伤得有多严重，要是真的很严重，怎么可能大半夜的打电话来调戏她，还威逼利诱要让她成为他的人？而且，她也不需要谭英替他解释，她不是他的什么人，甚至连床伴都算不上，离得太遥远，既没有资格安慰他，也没有资格对此发表任何评论。

    于是她说：“哦。”

    谭英摇头：“叶星绫，你真冷淡。”

    她说：“你们当初决定把我卖掉的时候，不仅冷淡，而且冷酷。”

    谭英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

    夏绫被他晾在一旁，看他喝咖啡，处理公务。大片大片的阳光爬过窗框，洒在他的实木办公桌上，案头公文堆积如山，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

    她终于坐不住：“谭总，你叫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他又晾了她十分钟，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天让你过来，是为了通知你，公司方面已经决定让你出道。”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让夏绫很惊讶。昨天夜里的那通电话言犹在耳，厉雷不是才威胁她说，要么上他的床，要么卷包袱走人？

    她微微蹙起姣好的眉，问：“BOSS知道这件事吗？”

    谭英说：“就是今天早上BOSS派特助传达的指令，不然，你以为能批得这么快？”

    天艺的出道流程很严谨，先要经过考官层层审核风格、实力，然后考察家庭背景、成长历史，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会正式做出决定。要不是走特权，绝没有第一天崭露头角，第二天就确认出道的可能。

    然而，夏绫却更不解了。厉大BOSS的主意怎么变得飞快，这会儿好心放她出道了？难道他真的身负重伤，连脑子都伤糊涂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没有。”谭英干脆利落地推过来一个文件，“签字。”

    夏绫扫了一眼，是一份正式出道协议，规定了艺人的权利义务，条款看上去十分公平合理。她上辈子在帝皇也签过这种东西，没多犹豫，直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以后，你就是天艺的正式艺人了。”谭英望着她，又补充了句，“能这么顺利都是托BOSS的福，你记得去谢谢他。”他家BOSS从未如此上心地追过女孩，以前，哪个不是手到擒来？这次偏偏遇到了带刺的玫瑰。谭英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夏绫又皱眉。她终于明白，谭英方才为什么给她解释厉雷醉酒的原因，还说她冷淡。敢情，他以为她和厉大BOSS的关系颇为亲近？

    可是，厉雷到底为什么轻易就让她出道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谭英已经说下去：“关于你的经纪人，公司方面已经决定了，是麦娜。等一下她会过来，你俩见个面，沟通沟通。”

    麦娜……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可她总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谭英的声音响起：“麦娜姐是天艺最好的经纪人之一，就是性子专横了点，连卫韶音都不敢惹。你，自求多福吧。”他看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

    夏绫终于想起到底在哪里听过麦娜的名字，当初在厉雷的山庄里，卫韶音曾一脸沉痛地提起过，那个逼迫他做夏绫悼亡曲的女人……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的姿态优雅而傲慢，举手投足间气势万千，就像一位君临天下不可一世的女王。她穿一身线条完美的职业套装，酒红色齐耳短发，铂金耳钉，颈间系一抹轻纱丝巾，除此之外没任何多余的装饰。她蹬蹬蹬踩着细高跟鞋来到夏绫面前，居高临下——

    “就是这个小女孩？”

    声音又冷又冽，就像一杯艳丽的冰酒。

    夏绫很不满，什么叫“小女孩”？她很想告诉麦娜姐，去年她死时是二十八岁，如今算来已经二十九了，早就不是什么小女孩。可惜，这话只能放在心里想想而已。

    谭英一向公式化的脸上赔着笑，殷勤地起身：“麦娜姐，坐。”

    麦娜姐并不坐，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眯起眼睛，细细地端详夏绫。

    多年以后，夏绫与麦娜姐闲聊，说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麦娜姐手中捧着一杯茶，一边回忆一边说：“那时的你……又瘦又小，病恹恹的。如果不是来之前就看过视频，真不敢相信，这就是能唱《海妖》的人。”

    眼下的夏绫，并不知道麦娜姐心里的想法。

    麦娜姐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她，许久，开了口：“叶星绫是吧，以为能出道很了不起？小小年纪就不知道爱惜身体，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还想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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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别模仿夏绫

﻿夏绫被训得哑口无言，麦娜姐说得对，当艺人是个体力活，平时要注意保养，特别是不能生病。可是，这次感冒实在是个意外，要怪就怪厉大BOSS，三更半夜的发什么酒疯给她打电话，要不是他，她能弄成这样？

    谭英见状，出来打圆场，好不容易把麦娜姐让到一旁坐下。

    她坐在沙发上的姿态也依然像个女王，一桩桩地交代事情，都是新出道的艺人该注意的事项，诸如不要随便和媒体说话，不要随便谈恋爱，服从公司的安排，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等等。其实，这些不用她交代，夏绫就知道怎么应付，早已习惯成自然。

    夏绫在意的，反倒是另一些琐碎的事。

    “对于新出道的艺人来说，置装费会是一笔大开销，”麦娜姐告诉她，“你身上的这些衣服统统不能用，都要重新置办，要有品位。”

    说着，还嫌弃地扫了一眼夏绫身上。

    夏绫心中苦笑，今天的她，穿一件打折季买的毛衣裙，没有牌子，更没有版型，外面罩着一件旧外套，是身体正主留下的，已经有很多年头了，洗得都有些发白——没办法，谁叫她这辈子的“父亲”是个普通劳苦百姓，又摊上个后妈，很无奈。

    麦娜姐毫不留情地数落她：“你的着装课和品牌课都是白上的吗？从头到尾都统统不合格，今天就立刻给我换掉！”

    “我没钱。”她干脆利落地答。

    麦娜姐：“……”

    见过没钱的，可没钱还像她这么理直气壮的，真不多见。麦娜姐冷笑一声：“没指望你一个小新人，能买得起什么好东西。这些置装费用，公司会暂借给你，等你以后接了通告慢慢还……小姑娘，你可要努力点，别到时候还不起。”

    “怎么可能。”夏绫微微蹙眉，轻哼一声。

    不过，说起来，上辈子她还真没有遇见过这种问题。那时候她跟在裴子衡身边，日常穿戴就已经很讲究，都是些高级成衣，名家手工。就连出道时都不需要多筹备什么，只添置了几套出席重要场合用的高定礼服，就已经比许多女星挖空心思的装扮更无可挑剔。

    一应的费用，都是从裴子衡的私人账户里走。只要她喜欢，就没有得不到。

    曾经的她认为那是理所当然。

    因为，他是她的父亲，导师，恋人……他们是那样亲昵，不分彼此。

    可如今想来，只觉得满心荒凉。

    心中升起一丝刺痛，夏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那边，麦娜姐说：“有志气。那么，现在你可以选择两个牌子，让公司拨款购买。我要提醒你的是，就算高端品牌，也要看和你的气质合不合，别把自己弄成村姑。”

    夏绫明白地点头。

    买得起并不代表有品位，像艺人这种公众人物，每一件穿着搭配都会被人评头论足，要是胡乱穿戴，就算金玉满身，也掩饰不了低俗本质，就太掉价。

    可麦娜姐是白担忧了。

    论穿着打扮，还真没几个人及得上夏绫。想当年，世界最好的几家时尚媒体，都经常以她的着装作为示范，别说普通人了，就连许多名媛也纷纷效仿，影响力无人能及。

    她的品位是跟在裴子衡身边熏陶出来的。

    裴家世代豪门，裴子衡的眼光更是不俗，他喜欢替她买衣服，选出来的都是低调又舒适的款式，优雅的设计风格，万般考究的质地，她穿了半辈子，无处不妥帖。直到重生变成叶星绫后，乍然换穿过季打折品，还真是很不习惯。

    思绪飘远，麦娜姐不耐烦地催促。

    夏绫心不在焉，随口就报出自己惯常穿的两个牌子。

    麦娜姐气得笑了：“你当你是谁，天后吗？夏绫吗？一开口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花钱都未必能买到的高级成衣，你知不知道超出预算多少？一个还没拍过一条通告的小新人，还真敢提。告诉你，不行！重报。”

    夏绫：“……”很稀罕吗？她怎么不觉得，上辈子也就是随手一件衣服而已，忘在了片场都懒得回去拿的那种……

    不过，看了看麦娜姐的脸色，好吧，是很稀罕。

    她想了想，问麦娜姐：“预算是多少？”话刚出口，又想了想，算了，就算是问了她也没概念，除了上辈子穿的牌子，她知道的牌子其实少得可怜。“麦娜姐，你直接给我指定两个牌子吧。”她自暴自弃地说。

    麦娜姐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倒是省事。”

    不过，凶归凶，还是让她站起身，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了一番。须臾，得出结论：“你的气质清淡干净，又带点冷漠和神秘，卢克斯那边的衣服倒是挺适合你，预算也够。”她说着，从精致手包中取出一张名片，在背后刷刷写下一个地址，交给夏绫：“拿去，找他，就说我介绍来的。”

    夏绫接过，道谢。

    麦娜姐眯起眼睛看她：“你之前报的那两个牌子……小小年纪，品位倒是不错。不过，你是在学夏绫？你唱她的海妖，还想穿她惯常穿的牌子。”

    夏绫心中一凛，赶紧解释：“我没有刻意学她，不过，我是她的粉丝，多多少少会受到偶像的一些影响。”心中却在默默吐槽，这算怎么回事？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山寨货，还要想办法告诉别人她不是在抄袭？

    麦娜姐打量她半晌，忽而，微笑起来：“我也是她粉丝。”

    “啊？”夏绫惊讶。

    麦娜姐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语气转严厉：“叶星绫，你受她影响是一回事，刻意模仿她又是另一回事。你要记住，夏绫再完美也不是你，你必须有自己独立的风格。”

    夏绫沉默一下，才说：“我知道。”

    就像麦娜姐，首先是她的经纪人，其次才是夏绫的粉丝。而她，也首先是这辈子的叶星绫……至于记忆中，那个隔世浮生的天后夏绫，已经渐行渐远，只成追忆。

    与麦娜姐见完面，她拿着地址，径直去置办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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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买得起吗

﻿那是一家门面不大的成衣店，店内很安静，流线型简约的衣架上，错落陈列着一件件精美服饰，都是别出心裁的设计，款式雅致，独具一格。

    夏绫一件件看过去，说不上很喜欢，她上辈子被裴子衡养刁了胃口，穿上身的都是百分百纯天然织物，找不到一丝人造纤维。而眼下这家店，衣物别致归别致，在用料上还是差了点，天然织物与人造纤维混合，对很多人来说也许够舒适了，可对于穿惯了更好料子的夏绫来说，只能勉强凑合。

    但她知道，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无论如何，这些衣物已经比她身上的换季打折品强太多。她一件件看过去，挑中一条浅白色缀细流苏的针织衫，伸手去拿。

    谁知，斜刺里伸出另一只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件衫子抢了过去。

    夏绫转身，看见一个极美的女孩子，精心化着妆，眼角眉梢都是盛气凌人。见夏绫看过来，那女孩子倨傲地瞪她一眼，“看什么看，这件衣服我要了。”说着，一甩手丢给身后的小助理，“拿去结账，包起来。”

    小助理唯唯诺诺，拿着衫子就要走。

    “慢着。”夏绫冷冽的声音。

    “怎么，你有意见？”那女孩高高抬着精致的下巴，双手抱胸，不屑地夏绫。

    “这件衣服是我先看中的。”夏绫觉得自己这辈子脾气已经收敛很多，然而，这种被人欺负到头上来的事，还是不能忍。

    女孩更不屑了，故意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身上寒酸的换季打折衣物，嘲笑：“你算是什么东西，走错店了吧？你知道这家店的衣服多贵吗，你买得起吗？穷光蛋就别来丢人了，真是的。小丽——你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啊？”

    最后一句话她拖长了调子，却是对着柜台方向说的。

    收银柜台前，一个年轻的女柜员闻声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落到夏绫身上，一眼就看出夏绫身上的都是便宜货，恐怕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买不起店里一条丝巾。她脸上虽然不露声色，心里却升起淡淡的鄙夷，这种穷光蛋来店里干什么？不是拉低店的档次么？刚才确实是她大意了，忙着结账，没有注意有这么个人混了进来，必须尽快赶走才行。

    这样想着，小丽就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贝儿姐，别生气啦，是我招待不周，等会多送您一枚胸针，就当给您赔罪了。”抢夏绫衣服的女孩，名唤李贝儿，是个小明星，也是店里的高级会员，经常来店里消费，给小丽送了不少销售额。

    小丽讨好完李贝儿，转头对夏绫，依然微笑着，可笑意中不知不觉就带了几分微妙的矜持：“这位小姐，你需要买什么吗？你的预算是多少，我可以介绍你合适的衣服。”

    预算？夏绫哪里知道什么预算，麦娜姐只吩咐她尽管挑，从头到脚挑个四五套，挑好直接签单，就签天艺，不会超预算。夏绫对数字向来不敏感，也就忘了问具体金额。

    于是，她摇摇头：“我没有预算，要买四五套日常穿的。”

    “哈，四五套，”李贝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声笑出来，“你知道这件针织衫多少钱吗？告诉你，要四五千！你身上这件外套才多少钱？四五十？”

    “哈哈。”她身后的助理也忍不住笑。

    就连小丽，唇角的笑意也微微扩大了些，觉得这个寒酸的妹子真是可笑极了。她轻视又怜悯地看夏绫一眼：“这位小姐，我们这边搭配一套衣物要上万块的。”言下之意，没钱赶紧滚蛋。

    夏绫皱眉，心中的火气在升腾，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

    “我要那件针织衫，我先看中的。”她冷冷地说，“四五千而已。”要不是这辈子沦落至此，这种衣服，放在以前倒贴她都不穿。

    小丽的脸色变冷了：“这位小姐，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很好，是她胡搅蛮缠了？夏绫气得笑了，对小丽说：“你颠倒黑白的本事和那个女人抢东西的无耻程度，都让人叹为观止。”

    “你！”小丽和李贝儿都气得变了脸色。

    “把她赶出去！”李贝儿跺脚，“不然我以后再也不来你们店了！”

    小丽吓了一跳，这个李贝儿是个大主顾，她要是不来，对销售额损失很大的，到时候奖金就……

    “这位小姐，请你离开吧。”小丽对夏绫说。

    “你这是在逐客？”夏绫微微眯眼，问，“就算我要买这里的衣服，你也逐客？”

    “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小丽为了平息李贝儿的怒火，也豁出去了，撕下了一开始虚伪的微笑面具，直接嘲讽，“你这样的村姑，怎么配买我们店的东西？我看你买东西是假，其实是来偷东西的吧，赶紧走，滚滚滚，你这样的贼，真让人恶心。”

    “李小姐也认为我是贼？”夏绫冷冷地问。

    “难道不是吗？”见夏绫被人奚落，李贝儿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你要不是贼，来这里干什么？你再不走，我们就要叫保安了，到时候被架着丢出店门，啧啧，多难看。”

    “很好。”出人意料地，夏绫微微笑了，转身就走。

    小丽和李贝儿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易，一时都有些愣住了。夏绫一手插在衣兜里，姿态轻松又从容地朝店门走，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这位小姐请留步。”一个温润的男中音。

    夏绫本来不想搭理，无奈她是个声控，这个人的声音实在太悦耳，让她不知不觉就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看见一名混血儿，个子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左右，有着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微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浅浅的酒窝。

    夏绫侧了侧头，以目光询问。

    那个男人走过来：“抱歉，我店里的柜员不懂事，得罪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是？”

    “卢卡斯。”

    原来他就是卢卡斯，麦娜姐让她找的人。刚才她在店里随意浏览，还没来得及找人，就摊上了这么一场掐架，如今，正主儿总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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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平息怒火

﻿夏绫没有立即搬出麦娜姐的名字，只说：“你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吗？”她的脾气向来不好，虽然重生之后收敛很多，但凭白被人污蔑为小偷，哪有这样轻易就算了。

    卢卡斯露出和善的笑：“道歉自然要有诚意，这位小姐，你这次在店里的消费，全部免单如何？另外我会附送一张会员卡，以后再来，可以打八折。”

    八折会员卡，是店里最高级的了，和李贝儿手上那张一样。

    李贝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凭什么，自己在店里买过那么多东西，辛辛苦苦才搞到的高级会员卡，这个村姑第一次来，张口就被店主送一张？！不过，当着卢卡斯的面，她可不敢发作，传说这个店主的背景很神秘，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夏绫眼角余光瞥见李贝儿扭曲的脸色，微笑了：“好，就这么办。”

    “哼，小人得志。”李贝儿不敢对店主怎么样，只能奚落夏绫出气。

    “卢卡斯店主，你这店里的购物环境可真不怎么样。”夏绫说着，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李贝儿。

    于是卢卡斯也微笑：“李贝儿小姐，你是知道我们店的规矩的，严禁喧哗。既然你明知故犯，那么，只好请你出去了。”

    李贝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卢卡斯竟然为了这个穷酸村姑，赶走她这个老顾客？她不服气地叫起来：“凭什么？！刚刚喧哗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个村姑也……”

    “辱骂其他顾客，是会被取消会员资格的。”卢卡斯淡淡地说。

    一句话，说得李贝儿闭了嘴。她才不要被取消会员资格！虽然她经常来消费很多，但她其实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八折卡对她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要是少了这张八折卡，她得少买多少心爱的衣服啊！不要，她好肉痛。

    李贝儿愤愤地闭了嘴。

    卢卡斯脸上笑意依旧：“还不走，等着我叫保安来请人么？”

    李贝儿没想到，自己本来是要叫保安把夏绫赶跑的，到头来被轰赶的却是自己。她气得连眼圈都红了，跺跺脚，转身跑走。

    夏绫淡淡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任何的不忍。敢来招惹她，就要做好准备面对凄惨的下场，说实话，要不是卢卡斯出面平事，夏绫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李贝儿。

    卢卡斯转头看夏绫，恢复了和善的语气：“这样的处理结果，你还满意吗？”

    夏绫不说话，懒懒地瞥了一眼他的柜员小丽。

    卢卡斯会意，心中却摇头苦笑，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难缠，小丽这回是踢到铁板了。不过，小丽这看人下菜的毛病确实是大忌，给她个教训，也好。

    于是，卢卡斯说：“小丽，给这位小姐道歉。”

    小丽是店里的柜员，对卢卡斯的话不敢不听从，此刻虽然心里恨极了夏绫，但也只能小声说：“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夏绫冷笑。

    “……”小丽咬牙，不得不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哦？为什么要给我说对不起？”她夏绫的字典里就没有见好就收几个字，再说小丽事到如今还是一脸的不忿，当她是瞎子吗？

    真是欺人太甚！小丽气得肺都要炸了，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卢卡斯，希望店主大人赶快来搭救她，灭了那个得寸进尺的女人。

    可是，卢卡斯却说：“道歉，自然要道到对方满意为止。”

    小丽心中气得吐血，奈何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她只能用最低声下气的姿态，忍气吞声地对夏绫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不该对客人不敬，更不该污蔑您偷盗。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

    恩，这还差不多。夏绫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小丽一直在注意她的脸色，此时终于松了口气。可是没想到，卢卡斯又发话了：“小丽你既然知道错了，就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光。”

    什么——

    小丽倒抽一口冷气，要知道，她们柜员的基本工资是很低很低的，都是靠大量的奖金过活，如今，这个月的奖金全被扣光，她之前欠下的一屁股信用卡债要怎么办啊？小丽直到现在才是真心实意地后悔了，极度后悔，自己怎么就招惹了眼前这个女魔头？丢了面子不说，连里子都丢尽了……

    夏绫不知道小丽心里的想法，不过也没打算帮她，卢卡斯说得对，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不是么？她对卢卡斯嫣然一笑：“店主很公正。”

    之前的那些不开心，现在已经全被卢卡斯化解了。

    卢卡斯对眼前这个姑娘有些刮目相看，虽然她穿得很寒酸，但是，以他阅人无数的老辣眼光，一眼就看出她不简单。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气场，哪怕所有人都当她是乞丐，她也宛如高高在上的天后君临天下，从容自若，熠熠生辉，仿佛别人在她眼里都不堪一击。

    他对她心生好感，眨眨眼睛，说：“我很高兴能帮你出气。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小店一马？刚刚你转身想要离开时，手里……”

    “哦，你说这个呀。”夏绫恍然，难怪卢卡斯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她呢，敢情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她从外套口袋里取出自己精致的手机，当着卢卡斯的面，翻到录音界面，按下了删除键。刚刚小丽和李贝儿污蔑她偷窃，还要赶她走的录音，被删得干干净净。

    “你果然录音了。”卢卡斯心有余悸，要知道，如果夏绫把这份录音发给媒体，那他这店名声可就臭了。不但柜员仗势欺人，就连李贝儿这样的老顾客也素质极差，外界会想，到你店里消费的顾客，都是些什么败类？而这家店，主要的顾客群是一些小明星，为顾及公众影响，会有一大批人以后不再来消费，对店里的损失不可估量。

    这也是卢卡斯无论如何，也要平息夏绫怒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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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十套漂亮衣服

﻿夏绫第一次用这样的招数，收效不错，心情愉悦。

    上辈子，她只顾着任性，又傻又天真，才会被人陷害得尸骨无存。这辈子重生，她痛定思痛，决心不再犯那样的错误，要多长点心眼。于是，她闲来无事时，就回忆以前楚琛当她经纪人时使用的那些手段，默默地学习。

    她本就聪明，又有楚琛这个“名师”在前，如今牛刀小试，游刃有余。

    处理完了录音的事，她这才进入正题：“卢卡斯店主，是麦娜姐介绍我来的。我是天艺新出道的歌手，需要置办几套日常穿的衣物，她向我推荐了这里。”

    原来如此。

    卢卡斯说：“天艺和我这家店是长期合作关系，天艺的人来购物，只需要签单就行。这么说，我刚才送你的八折卡，还有这次消费免单的承诺，对你其实都没用。”

    夏绫轻笑起来，这个店主还真坦率。确实，她的消费都走公款，打不打折免不免单，与她私人何干？不过，看在他人这么好的份上，她只说：“没关系。”上辈子，成百上千万的金钱她都不当回事，这辈子虽然穷，但也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和人斤斤计较。

    卢卡斯对她的印象更好了，这个姑娘，对惹了她的人睚眦必报，对别的事情却很豁达爽快，很对他的脾气。于是他说：“这样吧，在天艺给你的预算额度之外，我再免费赠送你几套衣物——你在天艺签单多少，我就额外赠送你多少。”

    小丽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家店主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要知道，卢卡斯平时是很难说话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怕他，像这样主动送人那么多东西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小丽后悔死了，早知道店主对这个女孩这么好，她才不去招惹呢。

    夏绫含笑谢过卢卡斯，开始挑衣物。

    原本卢卡斯要陪着她挑，打算向她介绍每件衣物的特色、什么样的适合她，可夏绫婉拒了。她自己在店里走了一圈，不多时就选出了十套。这十套都是当季春装，明亮又柔和的连衣裙、针织衫、衬衫、罩衫以及各种裤装，未来的三个月，她都不愁衣物了。

    卢卡斯望着她的选择，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个女孩子虽然穿得土气，挑东西的眼光还真不差。不……不仅仅是不差，甚至比他还好，这十套衣服无论从款式、颜色还是用料，都是店内最好的，更重要的是，十分地衬她的气质。

    卢卡斯赞赏地看夏绫一眼，随手取出其中五套，请她签了天艺的单，另五套衣物则作为赠送。他使唤小丽替她包起来，精美的包装在柜台上大大小小摞了好几摞。

    夏绫望着小山一样的包装有些发愁，这该怎么拿回去？

    卢卡斯说：“我会派人给你送，你留个地址就可以。”

    夏绫松一口气，从善如流地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天艺训练营宿舍。

    卢卡斯把地址收好，又把之前承诺过的八折会员卡送给她：“就算你用不上，也可以送给亲戚朋友用。”

    她没有什么值得送的亲戚，朋友也少得可怜，不过，见卢卡斯这样热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随后，她与卢卡斯告别，离开。

    回到宿舍才没多久，所有的衣物已经如数送到。

    “哇，好多衣服，真漂亮。”同宿舍的兰兰她们还没出道，此时，围着夏绫的新衣服羡慕不已，纷纷赞叹，“能出道真好……”

    夏绫平时与她们处得不错，就笑着说：“等你们出道的时候，我一人送你们一件。”兰兰她们几个唱功还欠了点火候，离出道还早，想必等到她们能出道的时候，她已经赚到一些钱了。到时候，送她们几件衣服，并不是什么大事。

    兰兰她们很高兴，笑闹着谢谢夏绫，又起哄：“绫啊，快穿着这些衣服给我们看看，看这款式，这颜色，应该很适合你，比你那后妈给你买的地摊货好太多了。”

    夏绫本来懒得试，比这好太多的衣服她都不知道穿过多少了，可是，想起之前麦娜姐的叮嘱，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一件件地往身上换。

    “帮我拍照。”她对室友们说，“我的经纪人要看。”

    女孩子天生就喜欢做这些事，她们热心地帮夏绫换衣物，又把每一套从不同角度仔仔细细拍了照，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夏绫累得半死，筋疲力尽地把照片发给了麦娜姐，倒头就睡。

    第二天睁开眼，就收到麦娜姐的短信回复：十套？我查了财务出账记录，你只用天艺名义买了五套，另外五套是怎么来的？

    夏绫少不得又把之前的事情给她解释一番。

    那头，麦娜姐看着短信，哭笑不得。这个刚出道的小新人啊，真是的，外表看着挺清秀纤弱的，怎么脾气就这么大？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的性子。这不，一出门就把李贝儿给得罪了，那李贝儿虽然只是个小明星，但自家这小家伙惹事的速度也太快。

    不过，似乎入了卢卡斯的眼。

    卢卡斯什么性格，与他合作多年的麦娜姐很清楚，还从来没有人能让他一口气赠送那么多东西呢。想到这里，麦娜姐又微笑起来，不相干的人，得罪了就得罪吧，这小家伙知道把魅力值用在刀刃上，也就足够了。

    她仔细研究夏绫的配装照片，沉吟片刻，拉出自己的联系人列表。在“造型师”分栏的几十个名单里，她找到一个名字，将夏绫的照片发了过去。

    没过几天，夏绫就被麦娜姐带去做造型。

    那是一家很大的造型中心，许多装扮入时的人来来往往，其中不乏经常在媒体上露面的漂亮面孔。夏绫被麦娜姐带入其中一间工作室，几个造型师正在忙碌。

    有些意外地，夏绫看见了陆涛。

    陆涛正和他的搭档一起做造型，两人都是嘻哈风格，他顶着一头不驯顺的短发，柳钉背心，机车手套，看上去颇有几分飞扬叛逆的味道。

    她这才想起，他的组合比她早一段时间就已出道。

    陆涛看见夏绫，一脸的惊喜：“叶星绫，前几天听说你也出道了，这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就在这里遇见。以后也要加油，遇到什么事就来找你陆哥！”

    她朝他微笑。

    陆涛的造型师走过来，望夏绫一眼：“小姑娘风格很干净啊，是约的艾瑞克前辈做造型吧，我们这里所有的造型师，就数他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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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阿卫你中计了

﻿夏绫说：“我不知道，是经纪人带我来的。”

    “麦娜姐？”陆涛的造型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艾瑞克说话的麦娜姐，“很严格的经纪人啊，不过，人很好，手下又出过不少红星，能让她带，你运气不错。”

    夏绫还是笑笑。

    他说得没错，麦娜姐虽然严格了点，毒舌了点，但人是真的好，敬业又负责，每一个工作环节都帮她安排得很周到。她只希望，这次是真的运气好，能把自己交托给一位可以信任的经纪人，而不是遇到楚琛那样的人渣……

    麦娜姐与艾瑞克说完话，带着他走了过来，介绍给夏绫。

    艾瑞克是个三十来岁的高挑男人，看上去白皙干净，穿黑色衬衫，身上有香奈儿男士香水的味道。“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他对夏绫说，“出道初期，的风格还没成型，可塑性很高。你的气质比一般人偏冷，带着些神秘感，不合适太招摇。另外，你眉清目秀，脸型和身体骨架都生得好，走清冷疏离的路线会很有优势。”

    夏绫点点头，认同了他的意见，随他折腾。

    他挑选出最衬她的几种材质和颜色，建议她以后照此搭配。又为她上了妆，很清淡的日常裸妆，眼角眉梢又隐隐地吸引人注意。又替她做了发型，干净细碎的层次，其中一缕挑染成神秘的紫，看上去更精致疏冷。

    一套做完，夏绫站起身来，打量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穿一件细镂花裙衫，浅白色，颈间一枚琥珀挂坠，别致又衬她眼眸的颜色。很完美，无论镜头从哪个角度拍摄，都不会露出一丝瑕疵。

    她很满意。

    麦娜姐也很满意：“总算有了些艺人的样子。”

    带夏绫从造型中心出来，吩咐：“你准备下，过几天随我一起去拜访几家唱片制作方，认个门，混个脸熟，最重要的是，看看哪家合适给你做出道曲。”

    夏绫想起几个月前，与卫韶音的那个约定。

    “麦娜姐，”她说，“卫韶音曾经说过，愿意为我做出道曲。”

    麦娜姐一怔，看她的目光中有些惊讶：“你搞定了卫韶音？他都多少年没有给新人做过歌了——这个人，挑剔得很，从来就不耐烦手把手地指点新人。”

    夏绫当着她的面给卫韶音打电话：“喂，阿卫？你说过要帮我做出道曲，这个承诺，现在是不是还有效？”

    卫韶音在电话那头怔了一下：“小绫，这么快你就出道了？公司的审核流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效……那个承诺自然有效，我等着你呢。”

    夏绫挂了电话，对麦娜姐点了一下头。

    “你和阿卫有这层关系，我就放心多了。”麦娜姐若有所思，接着，唇边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由他操刀，我提要求也就方便多了。”

    夏绫一开始没理解她是什么意思，直到，与她一起去见了卫韶音。

    “新歌榜第一，新人榜第一，这些都是最起码的。”麦娜姐坐在录音棚的长沙发上，双腿优雅交叠，一手托着红酒杯，伸出涂着金粉蔻丹的指尖，气势万千，指点江山，“总销量榜必须进前三，年度最佳新人奖一定要拿到。”

    卫韶音唯唯诺诺，一改往日倨傲的模样。

    他似乎很怕麦娜姐，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在听到麦娜姐的最后一个要求，他还是不得不反抗：“虽然说有我做音乐，就算是猪也能拿到新歌榜第一……”

    夏绫狠狠瞪了他一眼，喂，说谁是猪呢。

    卫韶音无视，继续说下去：“前面几个要求都没问题，可是，年度最佳新人奖……这次的候选名单里，有帝皇的夏雨。”

    夏雨。

    这个名字让夏绫静了一下。

    以前总是避免去想，直到这一刻，她才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从今往后，就要和夏雨同台竞争了。她们的出道时间离得太近，会不可避免地被人拿来做比较，娱乐圈是一个相当残酷的地方，优胜劣汰，在这件事上，没有人会让步。

    胸口有些闷痛，因出道而产生的愉悦心情，不觉消散了大半。

    卫韶音正小心翼翼地向麦娜姐解释：“你看，最佳新人奖，凡是出道两年内的新人都有资格参选。夏雨是去年底出道的，参加今年的评选正合适，帝皇这样力捧她，肯定是对今年的最佳新人奖志在必得。”

    他说，“可是，小绫呢，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起码要到今年中下旬第一首新歌才会正式上市。她比起夏雨来，少了大半年的时间，要拿今年的最佳新人，实在是太仓促。如果将目标定在明年，就会合适很多。”

    这番话合情合理，连夏绫都点头赞同。

    麦娜姐扫了一眼他们俩，目露鄙夷：“你们就这么点出息？！叶星绫我告诉你，你要是拿不到今年的最佳新人奖，信不信我雪藏了你？！”

    夏绫：“……”

    好吧，她不敢表示什么了，赶紧低头，装乖。

    麦娜姐又将火力转向卫韶音：“还有你，卫韶音，你身为金牌音乐制作人的尊严呢？这么多年了，就眼睁睁地看着凤琨踩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以前是夏绫，好，姑且当你拼不过他，是因为手下没有那么传奇的歌手；可现在换成了夏雨，你要是再干不过他，还有什么脸面出来混？！趁早改行卖豆腐去！”

    “我没有拼不过凤琨！“卫韶音咬牙切齿。

    麦娜姐鄙夷：“你哪点拼得过他了？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你知道吗，一直都是凤琨第一你第二，我看你是怕了他吧，还是早就被打击得没信心了？现在，就连最佳新人奖这种层面的，你都没胆子和他拼！”

    “不就是最佳新人奖么，谁说我不能赢？！”卫韶音怒了。

    “说得好！”麦娜姐缓缓鼓掌，满意地微笑，“那我就等着看，今年的最佳新人奖到底花落谁家。”

    夏绫：“……”

    阿卫你中计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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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玻璃指尖

﻿对于最佳新人奖，夏绫并不执着，甚至一想到要和夏雨竞争，心就隐隐作痛。

    她一直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夏雨用病得浮肿的小手轻轻地拉着她的衣角，软软地、一声声叫姐姐的模样。那时候的夏雨是多么年幼啊，会为一颗糖高兴上好几天，可后来，就算她把金山银山堆到她面前，她也能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这个亲姐姐推落深渊。

    夏绫不愿再遇见她，不是因为让着她，更不是因为争不过她，而是因为，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些痛彻心扉的往事。

    卫韶音没夏绫这样的烦恼。

    他的烦恼在于凤琨。

    麦娜姐那天虽然用的是激将法，说出来的话却大差不差——这么些年来，凤、卫二人尽管号称双璧，总的来说，是凤琨的排名要比卫韶音高上那么一些些。同时推出的单曲，通常情况下，凤琨的销量会更好些，在媒体评价方面，也是凤琨更高些。

    其实，大多数业内人士都认为，这不能怪卫韶音。两人的音乐风格不一样，卫韶音的音乐偏简洁细腻，凤琨则华丽炫技，天生更吸引眼球。更何况，就像麦娜姐说的，当年凤琨麾下有传奇天后夏绫，而卫韶音手下，是流水的兵。

    可卫韶音显然不这么想，卯足了力气要和凤琨过不去。

    他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杀气腾腾地做这次的出道曲。作词也好，作曲也罢，全要一手包办，关了手机，搬了地址，拒绝一切应酬，昏天黑地，不眠不休。

    以至于，当夏绫拿到曲谱时，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是这样寂静悠扬的旋律。

    歌曲名叫《玻璃指尖》。

    讲述的是一个下着雨的午后，身穿白裙的女孩孤单地思念恋人。她独自一人斜靠在落地玻璃窗前，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描画恋人的名字。一笔笔，在冰凉的玻璃上，在寂静的空气中，写出深埋心底的思念……

    并不复杂的歌，像一首安静的小诗，伴奏是轻盈的钢琴曲。

    然而，夏绫深深明白这首歌的难点在哪里，越是简单，就越是纯粹，越是纯粹，就越是容易入门，却比其他歌曲更难唱到极致。

    夏绫觉得，得罪卫韶音的人不是凤琨，是她。

    这种歌曲，唱好了固然能成为经典，但只要稍有不小心，就是泯然于众的命运。此时此刻，夏绫无比怀念凤琨，宁愿拿到手的是一曲《海妖》。

    那个罪魁祸首还在洋洋得意：“小绫，你的声线很特别，第一感觉冷漠疏离，细听下去又带着迷幻，还很难得地轻盈干净。你是我见过的所有歌手中，唯一的一个能把这些特质完美糅合在一起的人，我相信你可以把寂寞唱成永恒。你的表现力非同凡响，这首歌为你量身打造，一定能一曲成名。”

    夏绫有气无力：“大师，行行好吧，你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那么久，就琢磨出这个？真的不考虑弄一首华丽的复仇曲之类的么？我唱炫技歌曲很牛的，绝不给你丢人，真的。”

    卫韶音不为所动：“音乐是发自灵魂的声音，只有凤琨那种白痴，才会用技巧去掩盖人性本质的美好。小绫我告诉你，以你的天赋，拼技巧一辈子拼不过夏绫，你不是想成为天后吗？我给你指的，是一条能站得比夏绫更高更远的路。”

    这哪是什么路啊，简直是一条血淋淋的钢丝。

    她满怀忧郁地捧回这首《玻璃指尖》，按卫韶音的吩咐去熟悉。练了几天，越练越心惊，那是一种干净到了极致、极尽洗练的美，宁静而辽远，隽永而耐听。

    卫韶音说得没错，这首歌，能凝固时光，成为永恒。

    她把心思全都投入到这首歌里，废寝忘食。

    以至于，当手机铃声响到第三遍时，她才回过神来。

    有些烦躁地抓起手机，她看见来电显示上那傻萌傻萌的蠢豹子头像，居然又是大BOSS厉雷。夏绫小小地爆了个粗，真不知道大BOSS到底是看上她啥了，怎么就阴魂不散？

    “喂？”她没好气。

    电话那头，厉雷极具魅力的声线传来，带着点低沉笑意：“怎么了，小美女，火气这么大？”

    “我练歌呢。”她依然没好气。

    厉大BOSS却不把她的火气当回事，只说：“别练了，陪我出去玩。”

    夏绫呆了呆：“我，陪你，出去玩？”他们好像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是啊，”厉雷理所当然地说，“你能这么快就出道，也不想想是谁的功劳。连谭英都叫你感谢我呢，你都不知道表示一下，陪我出去玩怎么了。”说着说着，居然有点儿委屈。

    夏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隐约想起，当初签出道合同时，谭英那家伙确实叫她记得感谢厉雷来着。她以为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人家大BOSS还真就等着。

    夏绫：“……”

    “你怎么不说话？”大BOSS不依不挠。

    夏绫：“我有点后悔留在天艺了。”

    大BOSS笑眯眯：“后悔，那正好，出去散散心。南山的桃花开了，我带你去骑马看桃花。”城外南山，风景极美，尤其是春季，连绵不断的十里桃花林惹人流连忘返，附近还有马术俱乐部，是本城的纨绔富二代们最喜欢的去处。

    可夏绫不想去：“BOSS大人，我身体不太舒服，你还是找别人吧。”

    “身体不舒服更要出去散心，”BOSS大人再接再厉，“我现在就在训练营，要不要我来接你？顺便给你带点药啊病号餐啊……”

    “别！”他话还没说完，夏绫已经果断阻止，“你别来找我！我陪你去南山！”她简直想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要让他过来，他绝对会故意招摇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还不如就遂了他的意，就当……加班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

    依依不舍地收起曲谱，她换上一件浅色系的宽松上衣，一条修身七分裤，整个人都有了早春踏青的清丽气息，连带着让她本来郁郁不乐的心情好了些许。

    怕人看见，她约厉雷在车库见面，趁没人的时候钻上了他的改装越野车。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做贼一样钻上来，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个女孩子果然很特别，低调，不趋炎附势，很合他的胃口。

    这次南山之行，他越来越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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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还没追到手

﻿南山桃花开得灿烂。

    夏绫被厉雷带着，穿过桃花林，来到跑马俱乐部户外的草坪。草坪上的遮阴木廊下，三三两两地聚着十几名年轻男女，男的都穿名衣，戴名表，一副富家子弟的模样，而女孩子们则一个比一个漂亮，都精心妆扮过，依偎在富家子弟们身边。

    夏绫一看这架势，脚步就微微顿了顿——厉雷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女伴吗？这种场合下的女伴能有什么正经人？都是些爬金主床的货色！

    她心中隐隐升起薄怒。

    然而，还没发作，已经有人眼尖看见了他们：“哟，厉少，你终于来啦，这个小美女是谁？看着眼生，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不要丽丽了？”

    “去，这个小美女可不能和丽丽相提并论。”厉雷笑着轻斥一声，拉着她走上前，“这是叶星绫，我大天艺新出道的歌手，以后多多捧场。”

    随着他的话音，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夏绫身上。

    男人们还好，那七八个女孩可就不那么友善了，挑剔得就像X光，恨不得将她全身上下都扫个透彻。切，真是的……那些女孩心里不屑地想，这个叫叶星绫的，长得也就一般，胸不够大，腿不够长，屁，股不够翘，整个人瘦的营养不良，除了腰细一点，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优点，怎么就能傍少厉少这样的极品男人？

    厉少在她们这个圈子里很出名。

    论家世，他来自神秘又危险莫测的黑道厉家，随便跺跺脚，其他大家族都要颤抖；论长相，他是混血儿，俊美得无与伦比，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尖叫；论身材，据说他的肌肉不是像其他富二代那样从健身房锻炼出的，是从真刀实枪的火拼和战场上杀出的，诱惑力不知道比其他人大多少倍；论能力，他独自一人开创下大片产业，不像其他富二代那样依靠家里吃老本；论聪明才智，论品位，论有钱程度，论哄女人的本事……

    每一样，都是厉雷完胜。

    这样一个完美男人，如今却带了个姿色平平的女伴，叫她们怎么能忍？

    她们哪点不如夏绫，怎么厉少就偏偏看上了夏绫？

    众女孩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叶星绫？”一个美艳的女孩娇笑着，依偎进自己金主怀里，“没听说过呢，跟着厉少就是好，不管多普通的人，都能出道当歌手呢。”言外之意，夏绫这歌手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是靠潜规则，靠厉雷给她开后门。

    “不跟着他，我一样能当歌手。”夏绫冷冷地说。

    她不开心，说话就很直接，没有一点委婉。

    周围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她是疯了么，怎么说话的？呛那个美艳女孩也就算了，怎么把厉雷也一起捎带上？她知不知道厉雷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他动动指头就能掐死她？

    许多女孩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得罪了厉少，就等着死吧。别以为厉少总是笑着，好像脾气不错，实际上，这些富家子弟里就数他脾气最爆，最惹不得。有传闻说，曾经，就因为他的女伴说错一句话，他把她切碎了，喂给了宠物当零食……

    女孩们等着看夏绫好戏，就连那些富家子弟们，也饶有兴致地想看厉雷怎么处罚。

    可厉雷只是好脾气地摸摸鼻子：“是是是，没有我，你一样能当歌手。”

    一群人惊呆了，这是骗人的吧，传说中暴躁又惹不得的厉少居然不发火？听这语气，居然还是让着、哄着眼前这女孩？简直毁三观好么！

    再看夏绫，却是一脸淡定：“你知道就好。”废话，天后潜质，她去哪家娱乐公司，就是给哪家娱乐公司面子，要他捧？

    围观的一群人又惊呆了，这女孩，怎么这么不客气！怎么这么理所当然？！

    厉雷不以为杵，笑着转移了话题，对她介绍：“哪，你面前的这个帅哥，是城东杜家的继承人杜云锋，左边这个，是房地产刘家的三公子，再旁边那个，是那个做餐饮连锁的周家二少爷……”他把在场所有的富家子弟，一个个介绍给夏绫认识。

    一开始，富家子弟们有点怔愣，但他们见惯了各种场面，很快地，以杜云锋为首的富家子弟们笑着对她打招呼，算是互相认识。

    他们的女伴们，若说一开始只是看夏绫有一点不顺眼，现在就是羡慕嫉妒恨得肺都要气炸了，凭什么，厉少会把她正式介绍给其他人？！要知道，女伴说穿了就是金主的玩物，很没地位的，金主根本不会把一个玩物介绍给朋友们。像她们几个人，被带来时，都没有过正式介绍，都是金主附属物一样的存在。

    可是，厉少是怎么了？

    这些女孩们想不通，杜云锋等富家子弟却都是见过世面的，聪明，心有城府，此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以厉雷的身份和性情，根本不可能让一个玩物上台面的，既然郑重介绍给他们，肯定不是一个玩物那么简单。

    “这是交女朋友了？”杜云锋调侃着。

    一群女孩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吧，难道这个夏绫是厉少的正式女朋友？不要啊，她这么平凡，怎么配得上厉少？！

    “哪能呢。”厉雷笑眯眯的。

    一群女孩子顿时松了口气，就说嘛，懒蛤蟆就别想吃天鹅肉了。

    可是，厉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们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我还没追到手呢。”他有点儿委屈地说。

    杜云锋：“……”

    刘家三公子：“……”

    周家二少爷：“……”

    厉少，不带这样大喘气的，而且这个消息有多惊悚你知不知道？以你厉少的追女孩手段和能力，居然追不到这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女孩？！别闹好吗。

    一群人心里默默吐槽。

    夏绫皱皱眉，直接说出来：“别闹。”

    厉雷委屈地看她。

    于是连夏绫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厉大BOSS，你今年到底几岁了？怎么还学小孩子撒娇呢？装委屈给谁看？你以为我会心软吗？……并不！

    夏绫磨磨牙，无视他。

    厉雷委委屈屈地眨巴眨巴眼睛，见夏绫真的不理自己，又眨巴眨巴眼睛，收起委屈的神色，蹭到她身边。“陪我去骑马。”

    “不。”夏绫干脆利落的拒绝。

    “为什么？”他又要扮委屈。

    “我生理期。”她说得理直气壮。

    厉雷：“……”

    于是，一群富家子弟带着各自的女伴们，浩浩荡荡地去骑马，唯独夏绫被留下，舒服地窝在藤椅上，晒着温暖的太阳喝着茶。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样消磨时光，也不错。

    然而，还没舒服多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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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找场子

﻿温暖的阳光被阴影遮住。

    夏绫抬起头来，意外地，竟然看见一个老熟人——李贝儿。此时的李贝儿，显然是精心妆扮过，一头长卷发华丽妩媚，火红色紧身衣裤配珵亮马靴，看起来靓丽又热辣。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绫：“你怎么在这里？”

    “关你什么事。”夏绫淡淡地回。

    其实，看见李贝儿，她还是挺惊讶的，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这李贝儿应该也是厉雷那狐朋狗友圈子里的女伴之一。纨绔富二代们就喜欢玩小明星，只是不知道谁的眼光这么差，挑中了这么个肤浅又爱惹是生非的货色。

    李贝儿被夏绫淡漠的样子气得不轻，胸口起伏着：“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坐在这里？说！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不说我就叫保安了！”

    场面似曾相识。

    夏绫唇角勾起一丝轻嘲的弧度：“还没吃够苦头么？”

    “什么？”李贝儿愣。

    “前些日子在卢卡斯的店，被赶出去的滋味很好受吧？”夏绫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美丽的玫瑰花茶衬着她白皙的指尖，“现在，你想再被人赶一次？”

    提起上次被赶出店的事，李贝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夏绫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从小到大从来没那么狼狈和丢人过！害得她直到现在都没脸再去卢卡斯的店！最新的春装她都没买到，只好穿着旧衣服来南山！都怪这个丑女人，害她出了那么大的丑，还害她没有新衣服穿，刚刚被周家二少爷身边的一个女孩明嘲暗讽！

    不行，她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李贝儿咬牙切齿，妆容精致的面孔一阵扭曲。

    不过，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的李贝儿勉强带了点脑子：“你是跟着谁来的？”她问，生怕夏绫有什么厉害靠山。毕竟，能带女伴进南山跑马俱乐部的，都是些背景不俗的富家公子哥儿，她在惹人之前，要先确保自己惹得起。

    夏绫慢悠悠地说：“你管我是跟着谁来的。”她没有有问必答的好习惯，也不想借着厉雷的名头招摇，就算猜出了李贝儿的用意，也懒得讲。

    李贝儿却当她怕了，骄傲地挺了挺饱满的胸：“我是跟着周二少来的。”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周二少的来头很大，除了厉雷和杜云锋，就是他了。只要不惹到厉雷和杜云锋的女人，李贝儿根本就不怕。

    夏绫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怎么，爬富二代的床，很光彩么？更何况，她刚刚可是看见周二少怀里搂着两个女孩的，这个李贝儿，不赶紧去争宠，在这里和她一个闲人耗时间？

    李贝儿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这个臭女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厉害靠山。她得意起来，斜睨着夏绫：“你还不滚？等周二少来了……”

    “是谁在叫我的人滚？”冷不防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夏绫转头望去，只见厉雷从一大片藤萝的阴影中缓步而出，穿一身白色骑马装束，衬着小麦色肌肤，有一种野性的俊美。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年轻男女，正是刚才一起去骑马的富家子弟和他们的女伴团，此时骑马归来。

    李贝儿的脸色都变了，刚刚，是谁在说话？

    天哪，她没听错吧，该不会是……

    厉雷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一步步来到她身前：“是你，欺负我的人？”

    “不不不，我、我没有！”李贝儿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怎么可能？！真的是厉少！这个相貌平平没胸没臀的臭女人怎么会是厉少带进来的？！“我、我，她，她……”李贝儿急的快哭了，“我和她开玩笑呢，对，开玩笑的！”

    “哦？”厉雷依然在笑，“我也和你开个玩笑，滚给我看看。”

    李贝儿呆住了，没想到厉雷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办？厉雷在这个圈子里凶名赫赫，她不敢招惹，转头看了看夏绫，却见那个可恶的臭女人只顾着把玩手中的玻璃花茶杯，神色淡漠平静，就好像周围的一切争执都与她无关。

    李贝儿无奈，只好求助地看向自己的金主周二少。

    但周二少却根本不搭理她。别说她在他这里不算最受宠，就算是最受宠的，他也犯不着为了一个暖床的玩意去得罪厉雷。开玩笑，厉雷都已经那么正式地把夏绫介绍给一群朋友认识了，摆明了对那女孩很上心，李贝儿一个玩物，怎么跟人家心尖上的宝贝比？

    周二少耸耸肩：“厉二，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

    厉雷在家排行也是老二，熟识的朋友们都这么叫他。闻言，厉雷笑的更灿烂了，一口牙齿白森森的：“那就滚吧。”

    如春风拂面的语气，却吓得李贝儿一哆嗦。

    她心中气苦，招惹了可怕的厉少，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没办法，她只好会灰溜溜地捂着脸往外走。

    “回来。”没走几步，就听见厉雷的声音。

    “厉……厉少还有什么吩咐？”她战战兢兢，泫然欲泣。

    “我叫你，滚给我看看。”厉雷懒懒散散地说，随手用马鞭指了指她，“你听不懂？”

    滚……？

    滚！

    一时间，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厉少的意思，原来，是真的叫她用滚的啊！这个李贝儿，真是太惨了，啧啧，得罪谁不好，却偏偏要去得罪厉少？这一路滚出去……

    有几个女孩子忍不住看了看这附近的地形，虽然是草地，但零星地铺着碎石小路，还散落着一些细细的桃花枝，这要是一路滚下去，且不说脏不脏，丢人不丢人，这张脸可就要被划得惨不忍睹，接近毁容吧……

    果然，得罪谁都好，千万不能得罪厉少。

    李贝儿害怕极了，含着两包眼泪，可怜巴巴地哀求厉雷：“厉少，我……”

    “不想滚？”厉雷还是笑眯眯的。

    “不想滚，求求您别让我滚！”李贝儿一个劲哀求。

    厉雷慢悠悠地说：“求我没用……”一边说，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夏绫。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滚不滚的决定权，在这个淡定喝茶的妹子手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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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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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帮她出

﻿    李贝儿快要疯了，怎么还要求这个臭女人？！

    求厉雷也就算了，毕竟厉少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算丢人，。可是，求这个臭女人不一样，这个臭女人算什么东西？不久前她还看见她穿着一身寒酸的换季打折衣服呢！这么个臭女人，怎么配让她苦苦哀求？她不服！

    李贝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夏绫的目光带了几分怨毒。

    夏绫依然在喝茶，白皙的指尖托着玻璃杯，欣赏着杯中的玫瑰花瓣徐徐绽放。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李贝儿一眼，丢人的又不是她，急什么。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

    周二少不得不站出来：“李贝儿，快给叶小姐道歉。”这李贝儿是他带来的人，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怕会影响他和厉雷的关系，甚至会影响到家族生意。冲着这些，他斥责李贝儿的声音就带了一丝冷厉。

    李贝儿被吓得一哆嗦，厉雷不好惹，周二少也不是什么善茬。她了解自己这个金主，每当他用这种口气说话时，那就是动了真怒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终于，勉强地对夏绫说：“叶小姐，对不起，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吧。”

    夏绫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这才抬起眼皮看她，微微一笑：“你不服？”

    “不，没有，我没有不服。”李贝儿依然很勉强地说，心中的怒火却越积越高，这个臭女人，赶快接受她的道歉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夏绫的眼眸中流光宛转：“那我怎么听着这么勉强呢？”

    李贝儿：“……叶星绫，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就是不服了。”夏绫轻轻巧巧地说。

    “我就是不服！”李贝儿本就不是什么能忍的性子，被人轻轻一撩拨，就豁出去了，“叶星绫，如果没有厉少给你撑腰，你什么都不是！少得意了，我看你能得意几天！”厉少换女伴的速度向来比换衣服还快，她看夏绫之前穿得那么寒酸，估计是最近才傍上厉少的。等过几天，厉少的新鲜劲过了，抛弃了夏绫，有的是她哭的时候！

    夏绫微微侧了侧头，唇角露出一丝笑。

    很好，她就是等着这句话呢，不枉费她故意激怒李贝儿。

    厉雷把滚不滚的决定权丢给她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不高兴的。虽然，她知道厉雷是为了让她出气，可是，这不就坐实了她是厉少的女人，傍着厉少？

    她才不要这样。

    不要欠厉雷的情，更要靠自己的力量，让人无话可说。

    “很好，”她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玻璃茶杯，“李贝儿，你划下道儿来吧，怎么才能让你心服口服？”不管李贝儿出什么招，她接着就是。

    李贝儿没想到会这样，一怔之后，是一阵狂喜。

    太好了，没想到这个臭女人愚蠢到这种程度，连厉少的撑腰都不要，非要不知天高地厚地和自己硬碰硬。既然这个臭女人找死，她不介意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贝儿阴毒地眯起眼睛，也笑了：“你敢不敢和我比骑马？”

    比骑马？周围的人都皱起眉，厉少带来的这个姑娘，一开始就没和他们去骑马，要么是真的生理期到了，要么是根本不会骑马，不管是哪种可能，此时此刻都没办法和李贝儿比骑马。这个李贝儿，真是好算计，这样一来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找回面子，还反将一军。

    说起来……

    大家的目光又落到夏绫身上，这个姑娘也真是够傻的，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周二少以目光询问厉雷，只要厉雷一个示意，他就会出手干预。就算厉少带来的这个姑娘再傻再天真，他都不能让李贝儿再欺负人家，不然，厉少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

    可厉雷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夏绫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与深思。

    夏绫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退却，相反，只淡淡地问：“你确定？”

    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反而让李贝儿不太确定了，不会吧，马上就要出丑了，这个臭女人怎么这么镇定？这个臭女人，不久前还那么穷，一定是不会骑马这种昂贵的烧钱运动的，这也是李贝儿敢提出比试骑马的原因，她笃定这个臭女人会输。

    可是现在，她有些迟疑了。

    一旁，一个女孩轻声说：“比试骑马，不太好吧，叶小姐说她身体不舒服呢，之前都推脱了，没有和我们一起去骑马。”这话说得唯恐天下不乱，她不服夏绫姿色平平就能傍上厉少这样的顶级金主，心中充满羡慕嫉妒恨，所以，就差没有明着告诉李贝儿，上吧，这个臭女人根本不会骑马，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夏绫似笑非笑地瞄了那个女孩一眼。

    那女孩只觉得夏绫的视线犹如寒冰，只一瞬间就看穿了一切，让她的心中竟然升起几分畏惧，她下意识地往人群中躲了躲。

    李贝儿听了女孩的话，原本动摇的决心又坚定了，是的，这个臭女人肯定不会骑马，在虚张声势而已。她才不会上当，就比骑马！让这个臭女人狠狠出丑！

    “就比骑马。”李贝儿高傲地说，“你该不会怕了吧。”

    没想到，夏绫依然笑得云淡风轻：“好啊，就比骑马。”

    李贝儿呆住了，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容易，难道她真的会骑？

    “不过，”夏绫又发话了，“比赛没有彩头多无聊，要不，赌点什么吧。李小姐要是输了，可就不是滚着离开那么简单了，除了滚着离开，还要……”她微微偏头，打量李贝儿一眼，粲然一笑，“你戴的这条项链，可真好看。”

    李贝儿的脖颈间，戴着一条华丽的彩钻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原来如此！

    李贝儿抚摸着那条项链，哼，原来这个臭女人以退为进，以为她会舍不得这条项链，拒绝比试吗？这条项链确实十分昂贵，就连她也买不起，是特意问人借的。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怕——这个臭女人又不会骑马，赌什么都是她稳赢！

    想到这里，李贝儿狰狞微笑：“赌就赌！但是，这条项链可不便宜，你拿得出价值对等的赌注吗？”她见夏绫全身上下并没有太昂贵的首饰，又忍不住出言嘲讽。

    “我帮她出。”厉雷懒洋洋的，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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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名贵的私家骏马

﻿    夏绫看他一眼，笑吟吟的：“好啊，。”

    厉雷很哀怨，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给面子，就这么想要划清界限？周围几个富家子弟的眼神很诡异，不是吧，他们没听错？这个小丫头说的是“借”？要知道，到了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肯帮女人出赌资是女人的荣幸，像夏绫这样只肯借的，简直是打脸。

    这小丫头，连厉少的脸都敢打？

    在一群人诡异的目光中，厉雷更哀怨了，小声嘀咕：“都说了还没追到手。”

    杜云锋忍不住大笑起来：“真难得啊，厉二，你也有搞不定的时候。”他拍拍自己好兄弟的肩膀，决定助他一臂之力，转头，对夏绫，“小丫头，我给你添点彩头如何？如果你骑马赢了，我就送你一套茶具。”

    送兄弟的女人衣服首饰都犯忌讳，只有茶具安全，还可以很名贵。

    夏绫才要拒绝，其他几个富家子弟也纷纷表态：“是啊，小丫头，要是你赢了，咱们哥几个都有礼物送。听说你是唱歌的，那我就送你一套音响。”

    “我送你一张健身会所的贵宾卡。”

    “我送你一瓶甄珍藏版的红酒。”

    “还有我……”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许下好东西。

    夏绫呆住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倒是厉雷眉开眼笑：“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啊。”

    “去去去，又没送你。”众人嘘他。

    厉雷依然眉开眼笑：“小绫，好好比试，赢了都是大把的银子。”

    夏绫回过神来，苦笑了。她虽然有心拒绝，奈何这些富家子弟们热情高涨，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犯不着一下子得罪那么多人。于是，她点头：“那就谢谢各位了。”

    众富家子弟欢呼一声，觉得成就感满满的，看，这姑娘不肯收厉二的礼物，却肯收他们的，难得有机会压厉二一头，这心情真是……太爽了。

    厉雷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不过，看见自家朋友们对夏绫有好感，他的心情也相当不错，不愧是他看中的姑娘，才一个照面，就收服了那么多豪门贵公子的心。他十分自豪，各种自豪，太自豪了。

    其他的女孩们很嫉妒，却没人敢表现在脸上，甚至不得不陪着那些豪门贵公子们一起欢笑，有几个演技差的，表情扭曲得可笑。

    李贝儿的表情也很扭曲，这还没开始比试呢，那些富家子弟的心就偏得没边了，一个个争着抢着送夏绫礼物，却没有一个人想着要给她李贝儿添什么彩头。最过分的是，就连周二少也许诺了夏绫礼物，忽视了她。声势上，夏绫就远远压过她。

    李贝儿心中气苦，狠狠地一甩手：“走，去挑马！”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等骑上马，一定要让这个臭女人输得很难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马场。

    厉雷忽然想起了什么，拉了拉夏绫的袖子，小声问她：“你真会骑马啊？”骑马是有钱人的休闲活动，没专门的教练、大把的银子和闲暇时间是练不好的，他曾经让手下调查过夏绫的历史，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骑马的人。

    可他不知道，夏绫是重生的。

    上辈子的夏绫，被裴子衡领养长大，也算是半个豪门千金。不……应该说比许多豪门千金还豪门千金，裴子衡对她予取予求，砸下大笔金钱，什么骑马啊，冲浪啊，赛车啊，各种有钱人的娱乐她都玩过，而且天生就运动细胞极好，每种活动都很拿手。

    “我真会。”她对厉雷说。

    “可是，”厉雷问，“你不是说生理期？”

    夏绫淡淡地看他一眼：“骗你的。”

    厉雷：“……”这个小丫头，竟然敢骗他，这笔账姑且记下，等把她追到手以后，看他怎么好好“收拾”她，哼哼……

    李贝儿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抢在夏绫前头飞快地挑好了马，声音高亢地宣布：“我就要这匹！”她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带有英国纯血马血统，体态优美，四肢修长匀称，肌肉充满爆发力，一看就是好马。事实上，李贝儿和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这匹名唤胭脂血的马，是南山跑马俱乐部的名马，也是普通会员能借到的最好的马。

    李贝儿为了傍金主，骑术刻意苦练过，拿到这匹马，更是如虎添翼。

    许多人心里都在叹息，看来，厉少带来的那个姑娘要输了。

    可夏绫却不疾不徐，从容自若地走到马群中，挑选起来。普通不会骑马的人，看到这么多高头大马都会胆怯，可夏绫没有，镇定得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甚至和骏马对视时，一双清澈的眼眸也波澜不惊。

    不多时，大家就看出来了，这姑娘是真懂马。

    不过，那又如何？最好的马已经让李贝儿挑走了，剩下的，脚程可及不上。

    “还有其他的马么？”夏绫问。

    “有是有，”陪同他们一起来选马的俱乐部招待员说，“还有两匹阿拉伯马，一匹特雷克纳马，以及一匹英国纯血马。这四匹都是有血统证书的纯种，只有至尊黑卡会员才能借。”

    “我有至尊黑卡。”厉雷笑得灿烂地看夏绫。

    夏绫：“……不用了。”其实，她真正感兴趣的，不是这几匹马。

    “用我的用我的！”

    “我们都有至尊黑卡！”一群富二代唯恐天下不乱。

    夏绫扶额，决定，还是无视他们比较好……

    不过，她记得，南山跑马俱乐部里不止这些马，还有几匹特别的存在，那是有钱人寄养在这里的私人马匹。她沉吟着，问厉雷：“你刚刚骑的什么马？”

    “我？”厉雷说，“我自己的汉诺威马。”他有一匹血统不错的汉诺威马寄养在这里，不过遗憾的是，汉诺威马虽然跳跃力非凡，却不像英国纯血马那样适合竞速，所以，厉雷刚才并没有提出把这匹马借给夏绫，而是想用自己的至尊黑卡帮她借到俱乐部的纯血马。

    可是，夏绫说：“能带我去看看吗？”

    “好啊。”厉雷答应得干脆。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她能对他的马感兴趣，他很高兴。

    厉少要带人去参观他的马，谁敢有意见？于是，一群人跟着厉雷，转移到俱乐部的特级马场区。这里，都是至尊黑卡会员私人寄养的马匹，平时不对外开放，名贵的马匹们被散养着，偶尔有优美的身影从众人的视线里掠过。

    厉雷伸手放在唇间，吹了声口哨。

    一匹深黑色的骏马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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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的倾歌

﻿    它身上的皮毛幽黑发亮，长长的马鬃如绸缎般披散，华美至极。它眼神深邃平静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水，一步步从容不迫地来到厉雷面前，对着主人优雅地低下了头。

    “真美啊。”有人小声赞叹。

    虽然前不久他们才见厉雷骑过，可这样的马，真是见一次让人羡艳一次。

    厉雷笑着拍了拍马的脑袋，转头对夏绫介绍：“它叫小雷，你可以骑它。”他给马取了和自己一样的名字，可以想象平时有多喜欢它，除了夏绫，他没有让任何人骑过它。

    一时间，知道内情的富家子弟们又多看了夏绫几眼。

    夏绫却只是慢慢地绕着它打量，不说骑，也不说不骑。事实上，趁着所有人没怎么注意的时候，她朝着它的来路看了好几眼。她渴望看见的，是另外一匹马，也不知道它如今还在不在这里，过得又如何？

    她望了许久，正当要失望的时候，一抹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那匹马就像一阵风，又像一道迅捷的赤红色闪电，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朝着夏绫直直地奔来。它的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就由远及近，身上仿佛挟着千钧威势，就连厉雷家的“小雷”也不由得后退几步。

    “当心！”好几个人都叫了出来。

    那匹马奔势极猛，一旦被它撞上，非死即残！

    事发突然，厉雷伸手就去拉夏绫，想把她拉到安全地带。可是，她脚下就像生了根，一动不动，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马疾驰而来。

    完了完了，这姑娘是吓傻了吧？

    好多人不忍去看，这姑娘很快就要被撞成肉泥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匹迅如闪电般奔来的马，在离夏绫还有半步距离时，居然一个急刹停住了。

    好险……

    众人心中的大石落了地。

    杜云锋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斥责夏绫：“你傻站着干什么？厉二拉你也不走，很危险的知道吗！”刚刚厉雷没把她拉走，自己也就没来得及走，这要真撞上了，这丫头死不死事小，厉雷要是伤到哪里了，事情就大了！

    “对啊，你发什么呆啊！”陆续几个富家子弟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然而此时此刻，夏绫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匹火红色美得惊心动魄的骏马上。她缓缓地伸出手，去触摸骏马脖颈间那华丽如血缎的鬃毛，一下下地抚摸，就好像在和自己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而那骏马，温驯地偏着头，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抚摸，那双明亮如宝石的眼眸依恋地凝视着她，目光中有忠诚，有思慕，还有许多难以名状的伤感和委屈。

    “倾歌。”厉雷认出了这匹马，诧异地看着夏绫与它互动。

    “竟然是倾歌。”好多人也纷纷认出了这匹马。这群富家子弟里，不乏有人在南山寄养马匹，凡是寄养者，都知道倾歌——它太特殊了，是这群寄养马中唯一的母马，却也是整个马群中高傲不可一世的女王，颠覆了马群以公马为尊的传统。

    它悍烈至极，除了主人，无人能靠近它三步之内。

    可它的主人，已经去世了。

    “它是夏绫小姐生前最爱的马。”陪同的招待员此时才回过神来。

    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与倾歌亲密互动的女孩，就是夏绫重生。只有倾歌，在茫茫的人海之中，在失去了主人的漫长的孤寂岁月中，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它的眼中，有她的前世今生。

    夏绫一下下地梳理着它的鬃毛，许多回忆涌上心头。她还记得那时候遍访全球，花了两年时间配种，又专程顶风冒雪前往英国见证它出生，用专机把它接回。

    她给它取名“倾歌”，驯养它，驾着它驰骋马场。

    后来她太忙，对骑马的兴趣也淡了，怕它独自待在大宅子里无聊，就把它送到南山跑马俱乐部，和许多血统名贵的马匹散养在一起，这样，它会比较快乐。

    再后来，她被裴子衡囚禁，再也没有见过它。

    这次见面，距离上次分离，已经时隔两年多。

    “抱歉，倾歌，我来晚了。”她把脸颊贴着马的鬃毛，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音量，轻轻地说。

    倾歌听懂了她的话，温柔地嘶鸣一声。

    “真是不可思议。”招待员喃喃地说，“倾歌居然会主动亲近人。”

    “我可以骑它吗？”夏绫抬起头来，问。一开始，她想来散养区看的就不是什么厉雷的马，而是倾歌。两年多过去了，她实在抑制不住对它的思念。

    可是，招待员很为难：“这位小姐，这是夏绫小姐生前寄养的马，目前归属在帝皇的裴子衡先生名下。裴先生发过话，禁止任何人动它。”

    原来它现在是裴子衡的马了。

    夏绫一分分地，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倾歌。早就该想到，她死后，遗产大约是归裴子衡所有，倾歌也不会例外。

    她不想再与裴子衡有瓜葛了。

    “那就算了吧。”她强忍住难过，转身，一步步朝外走。

    “你不挑马了？”杜云锋问，“厉二家的小雷也不错的，还有俱乐部自养的那匹英国纯血马，你都可以借，你……”

    “之前马场上那些给普通会员用的就可以。”她意兴阑珊地说。

    不能骑倾歌，对她而言，骑纯种汉诺威也好，英国纯血马也好，还是随便一匹什么血统不明的劣等马，都一样。

    她缓慢地朝外走，背景孤单萧瑟。

    倾歌察觉到她要走，小跑两步跟上她，低低地有些焦急地呼唤。

    她越走越快，不敢停步，生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挪不开步伐。

    可倾歌不依不挠，叫声一声比一声急切。

    终于，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倾歌把漂亮的脑袋伸过她肩头，脸颊轻轻地贴上她的脸颊。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它温暖的皮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怎么才能骑到它？”突然间，她听见厉雷在问。

    然后是招待员为难的回答：“裴先生下了严令，无论什么条件都骑不到的。”其实，他心里也很遗憾，倾歌这样出色的马，就要被一直闲置下去，再也无人能骑。

    “裴子衡很重视这匹马？”厉雷的声音。

    招待员：“是。”

    “如果它死了呢？”

    “啊？”招待员愣了愣。

    “它死了，和它被人骑了，哪种情况更严重？”厉雷云淡风轻地笑，就像在谈论一件家常，“让小绫心情不好，就是让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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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让你一圈

﻿    招待员惊呆了，威胁，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啊。

    “厉、厉少，您、您不能这样，”招待员说话都结巴了，“这匹马，您，它、它……”他语无伦次，急得都快哭了，天哪，裴先生他惹不起，眼前这个祖宗他也惹不起啊。

    厉雷笑眯眯的：“给你五秒钟时间。五，四，三，二……”

    “借！”招待员当机立断，带着哭腔喊，“我借还不行吗！”开玩笑，这个厉少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看着开朗阳光又和善，骨子里却凶残极了，为什么大家那么怕他？不就是因为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嘛！招待员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敢杀裴子衡的马，要是这匹马死在南山跑马俱乐部，裴子衡绝对会震怒，到时候整个俱乐部都要倒大霉的。

    招待员哭丧着脸，觉得今天倒霉极了。

    厉雷满意，笑容更灿烂了：“嗯，你很识时务，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他做事虽然凶残，却还不至于把无辜的人逼上绝路，这小招待员明显是为了他才迫不得已得罪裴子衡的，他给这小招待员留条后路，是安慰，也是奖赏。

    这些在高档俱乐部打工的人，都聪明，小招待员当然明白厉雷的意思。

    瞬间，他觉得自己今天一点也不倒霉，简直太幸运了，跟着厉少混啊……啧啧，想想就觉得好爽，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小招待员眉开眼笑，干净利落地办了借马手续。

    夏绫没想到，厉雷的真帮她借到了马，心里涌上一阵感动。

    “谢谢你。”她靠着倾歌华美的鬃毛，柔声对他说。

    厉雷望着她，她纤细的身影倚着倾歌强悍匀称的身躯，看上去竟有一种奇异的协调和美丽。这个女孩子，总是小心翼翼地不想欠他情，也只有替她借到倾歌，才能博她开心。

    这不，她还是第一次用这样柔和的语调对他说话呢。

    厉雷的目光也温柔下来，心情大好。

    “好了好了，总算可以比赛了。”杜云锋站出来说话，“叶丫头，李贝儿，既然你们都选好了马，那就快开始吧，晚了就天黑了。”

    “这不公平！”李贝儿却气鼓鼓地叫起来，“她拿的是倾歌，整个南山俱乐部跑得最快的马！我的马根本跑不过她！”

    这话一出，大家都鄙夷地看着李贝儿。

    夏绫的倾歌是纯血马与汗血马混种，速度迅捷如闪电，确实是跑得最快的。不过，当初李贝儿率先挑走一匹枣红马、以为夏绫只能拿到劣等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公平？

    “周二啊，你选人的眼光有待加强啊。”一个富家子弟嫌弃地看了看李贝儿，转头对周二少语重心长地说。

    周二少觉得很丢人：“是是是，回去我就踹了她。”

    这话一点也没避讳李贝儿，李贝儿顿时被吓到了：“周，周二少……您不能这样啊。”她语带哭腔。

    “再给我丢人，连分手费都没有。”周二少不耐烦地皱眉。

    李贝儿立即闭嘴了，把即将挤出来的眼泪又硬生生忍回去。眼看着被周二少抛弃已成定局，那么，就指望着分手费最后捞一笔了，她不能再和分手费过不去。

    都怪那个臭女人！

    她恶狠狠地瞪夏绫。

    夏绫慢悠悠地说：“我不介意和你换马，你要是想骑倾歌，请便。”

    李贝儿的眼睛亮了亮，如果她骑倾歌，她一定可以赢那个臭女人！不过，就在她试图靠近倾歌的时候，这匹火红色漂亮至极的马匹已经微微扬起了前蹄，威胁地瞪着她！

    好可怕！

    李贝儿被吓得心中一跳，顿住了脚步。

    她，她根本不敢靠近倾歌三步之内！可恶，这匹可恶的马为什么不让她靠近？！为什么只肯接受那个臭女人？！

    李贝儿很愤怒，可是，她知道再尝试下去也只能丢人，只要恨恨地哼了一声，故作清高地离开了倾歌的攻击范围。“我才不稀罕呢，反正，你骑倾歌，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她先给自己找好退路，万一这个臭女人仗着倾歌赢了，她也能找回面子。

    “哦？”夏绫似笑非笑，“那我让你一圈，这样公平了吧？”

    其实，她想要骑倾歌，根本不是为了赢，只是太思念、太思念自己的这匹爱马了。如果只论输赢的话，以她登峰造极的骑术，随便拿一匹劣马也能把人虐得体无完肤。

    不过，周围的人都很惊讶，让一圈？没搞错吧，依照南山马场的规矩，比试一共就跑三圈而已，一圈就是三分之一，这让步也太大了。“小丫头，你要想清楚，别冲动啊，那匹枣红马也是好马，李贝儿骑术也不错，你这样太冒险了。”有人劝。

    “不要紧的。”夏绫信心满满，直视着李贝儿，“我让你一圈，要是我输了，会依照之前的约定给你赌注，你要是输了，也要按照之前的承诺！”

    “……好！”李贝儿咬牙，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应下。

    没办法，她想起之前的那个约定，要是她输了，是要在夏绫面前滚着离开的，还要输给夏绫一条彩钻项链，这代价太大了。所以，丢人就丢人吧，既然这个蠢女人主动提出让自己一圈，这种白捡的好事，她干嘛不接受？

    比试正式开始。

    裁判员一声令下，李贝儿骑着枣红马一匹当先，冲了出去。她故意骑得很慢，充分利用让一圈的优势，留足马力，准备等到后两圈再发力。场外观看的众人，对她更鄙夷了。

    “你家叶丫头不会输吧？”杜云锋用手肘捅了捅厉雷，小声问。

    “怎么会。”厉雷不满地瞪他。

    “这样都不会输？”杜云锋很好奇，“她的骑术是什么水平啊，难不成是神级？”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过她骑马。”

    “没看过她骑马你就这么有信心？”杜云锋快要晕了。

    “那当然，我的人。”厉雷得意洋洋。

    杜云锋：“……”他敢肯定，厉二这次是真的恋爱了，只有恋爱中的人，智商才会低得这么可怕。

    可惜，厉雷听不见他心里的吐槽，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马场——

    夏绫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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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完爆李贝儿

﻿    她穿一袭白衣，优雅地骑在火红色皮毛光滑如绸缎的倾歌身上，。她策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让人迷醉的韵律感，身下的倾歌在她精妙的驱策下舒展四肢，轻盈地奔跑，就像天边一道炫目的流霞。

    “光凭这姿态，就完爆李贝儿。”杜云锋看着场中。

    “速度还很快。”另一个富家子弟说。

    “简直就是在飞。”第三个富家子弟。

    是的，倾歌纵身奔跑的样子就像是在飞，修长的四蹄几乎不着地，每次都是轻轻一点就向前飞跃一大段距离。而夏绫，轻松地调控着缰绳，迎着早春午后的阳光和风，还有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那纤细的身影，光洁的面颊，美得就像传说中的精灵。

    她的容貌，也许不是最艳丽的。

    然而，此时此刻她绽放出的光芒，却让在场所有女孩望尘莫及。

    “厉二……”杜云锋的眼睛依然盯着场中，伸手拍了拍厉雷的肩，“好眼光。”

    厉雷一笑，视线也追随着场中的那抹倩影。只短短的功夫，夏绫已经驾着倾歌跑完了一圈半，快要追上李贝儿——也就是说，在夏绫跑完一圈半路程的时候，李贝儿只跑了一圈不到！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场外，围观众人都激动起来。

    “加油！叶星绫！超了她！”有人给夏绫加油打气。

    “加油加油加油！”助威声多了起来。

    夏绫微微俯身，拍了拍倾歌华美如绸缎的火红色鬃毛，“小歌，看你的了。”

    倾歌与主人心意相通，纵身一跃，就追到了离李贝儿只有一米的地方！

    李贝儿慌了，她没想到夏绫竟然追得那么快，可恶！她拼命地挥动马鞭，抽打自己胯下的枣红马，骂道：“快啊！你这匹畜生！再快一点！别让那个臭女人超过了！”

    枣红马吃痛，勉强又与倾歌拉开了半米距离。

    “追上它追上它！”围观众人声音更大了。

    李贝儿听到，气得不行，再次用力鞭打枣红马。可是这次，无论她怎么鞭打，枣红马都已经无法再快了，它已经拼尽全力，速度比不上就是比不上啊。

    眼看着夏绫就要超过她，李贝儿咬牙，拉着枣红马占住位置：“堵住她们！别让他们超过！我们跑不快，她们也别想跑快！”

    李贝儿打定主意，把夏绫堵在后面！

    跑到狭窄，再加上李贝儿刻意挡路，一时间，夏绫要超过她还真有点难度。

    “太无耻了！”一个富家子弟愤怒地斥责。

    “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夏绫纵马驰骋的样子多好看啊，优美如行云流水，飞翔般的身影，简直是一道风景画，如今，却因李贝儿的阻挠生生减了速。

    正当大家不满的时候，夏绫却只是微微笑了笑。

    想要堵住她？做梦！

    “小歌，”她轻轻一提倾歌的缰绳，“上！”

    火红色华美至极的骏马蓦然长声嘶鸣，那十足十的威势，仿佛女王君临天下！它是南山马群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没有哪匹马敢冒犯它的尊严！

    前方的枣红马，被倾歌的嘶鸣吓得一个哆嗦，本能地让出了道路。

    “走！”夏绫一拉缰绳，火红色骏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如妖魅一般，瞬间就超越了枣红马。

    “天哪！”

    “太漂亮了！”

    “真不敢相信！”

    围观众人沸腾了，这超速，超得太漂亮了，甚至好多人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一花，夏绫与倾歌的身影已经跃到了李贝儿与枣红马前面！

    “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骑手。”杜云锋的手臂还搭在厉雷肩上，都忘了收回来。

    厉雷面上依然带着明朗的笑，心中却也震惊，这丫头，一手马术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到底是怎么学来的？看来，她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啊……

    他微微眯起眼睛，幽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沉思。

    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夏绫轻松地跑完三圈，以领先半圈的巨大优势，率先抵达终点赢得胜利——不，如果算上她之前让李贝儿的一圈的话，也就是说，夏绫足足领先李贝儿一圈半！一圈半是什么概念？那速度，是李贝儿的两倍！

    人群再一次沸腾了，浩浩荡荡地向终点迎去，就像迎接一个凯旋的英雄。

    夏绫轻盈地跳下马来，接过马场服务人员递过来的饮用水。

    “小绫，好样的。”厉雷毫不吝啬地夸赞她。

    她笑笑，拍了拍身边的倾歌：“是倾歌好样的。”

    火红色优美高傲的骏马低下头来，亲昵地蹭了蹭自己的主人。这匹马性烈，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它三步之内，可是，对认定的人却毫无保留，忠诚之至。

    杜云锋与周二少等人也围上来，纷纷夸赞。

    有几个机灵的女孩子，此时看出了风向，知道夏绫在这帮富家子弟中有多受欢迎，于是也纷纷围着她，笑着奉承她，还说想邀请她喝茶聊天，向她请教马术。

    以至于，当李贝儿抵达终点的时候，他们竟都没注意到。

    李贝儿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愤愤地把马鞭摔到地上。转念一想，却发现，这是个好机会啊，赶紧开溜，就可以把赌注赖过去了。于是她趁人不备，悄悄地往人群的反方向溜去。

    “站住。”一个清冷的声音。

    是夏绫，就算所有人都没注意李贝儿，她可一直看着呢。她夏绫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记仇，惹过她的人，她一概要找回场子，想轻松溜走？没门。

    “李小姐这是要去哪啊？”夏绫唇角勾起一丝轻嘲。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李贝儿望过去，他们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了。

    “李贝儿，你输了，该不会是想逃跑吧？”有人说。

    “怎、怎么会！”李贝儿心中暗恨，可是，眼看逃不掉了，只好死鸭子嘴硬。

    “不会就好。”夏绫从人群中走出来，停在她面前，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拿来。”

    “拿什么？”李贝儿装傻。

    “彩钻项链啊。”夏绫笑吟吟的，“想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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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被女人赏东西

﻿    李贝儿神色难看，一手捂住胸前的项链：“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条项链很贵，是她缠了好久，才问圈内一个“干姐姐”借到的，那个干姐姐也只有这么一件值钱的首饰，如果被她弄没了，。

    李贝儿想想就欲哭无泪。

    夏绫却依然笑吟吟的：“那就是想赖账了。”

    说着，她轻轻瞥了眼周二少。

    周二少被她一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李贝儿是他带来的，丢的是他的人，这让他很火大。“李贝儿，”他语调冰冷，“愿赌服输，你不要搞得连服输的机会都没有！”

    李贝儿浑身一颤，顿时清醒了。

    宁可得罪干姐姐，也不能得罪周二少，周二少至少有一百种法子让她死得很难看。

    李贝儿忿忿地取下脖颈间的彩钻项链，递给夏绫：“拿去！”

    夏绫接过，彩钻璀璨的光芒衬着她白皙的手指，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李贝儿的心紧紧揪起，肉痛极了，依依不舍地看着夏绫的动作。

    夏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项链，对李贝儿说：“现在你可以滚了。”

    什么，还要滚？！李贝儿本来指望夏绫忘记这茬的，不幸的是，人家记得可清楚呢。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夏绫：“做人不要太过分！叶星绫，你也是混娱乐圈的，这么得寸进尺，别搞得大家以后不好相见！”

    “相见？没这个必要了吧。”夏绫云淡风轻，不过是个三流小明星而已，有什么资格和她相提并论？在她眼里，。

    “你自己滚，还是我让人帮你滚？”她很好心地问。

    李贝儿脸色白了又绿，绿了又白，交织变幻，精彩的很。

    偏偏夏绫还掰着指头帮她算：“自己滚呢，轻重力道都可以自己掌握，脸什么的多多少少可以护住一点，别人帮着滚呢，下手没轻没重的……”

    “我自己滚……”终于，李贝儿咬牙说。

    她狠狠心，在所有人或幸灾乐祸、或看好戏的目光中，身体抱成一团，一圈圈地沿着草坪滚了出去。她滚得很艰难，不多时，身上、脸上就沾满了草屑，披头散发，还被细碎的石子和树枝划出一道道口子，看上去狼狈极了。

    围观人群中，有几个女孩子掩口而笑。

    这个李贝儿平时趾高气昂，很多女孩都看她不爽，此时能见证她的落魄，她们的心情舒畅极了。表面上，却装作同情的样子，娇声娇气地议论：“好可怜哦……”

    “就是啊，脸都划破了呢，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所以说，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去惹厉少的人，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她好笨哦，好惨哦……”

    一群女孩叽叽喳喳，说着看似怜悯的话语，实际上兴奋得根本掩饰不住。夏绫的心情也很好，她一向有仇必报，而这种当面报仇的感觉，还是很愉快的。

    “给你。”望着李贝儿滚出视线，她心情大好地对厉雷说。

    厉雷疑惑地看着手中多出来的彩钻项链：“给我？”

    “是啊。”夏绫语调轻快，理所当然，“之前的赌注是问你借的，赢了的东西当然是给你，就当利息。”她说完，翩翩然转身走了。

    留下厉雷，对着手中的彩钻项链发呆。

    杜云锋笑得打跌：“厉二啊厉二……哈哈哈哈哈哈，向来只有你赏女人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女人赏你东西了？怎么样，感觉如何？还不快追上去谢主隆恩？哈哈哈哈哈……”

    厉雷脸都黑了，把手中的项链一收，大踏步离开。

    留下的人，担心地拽了下杜云锋：“你说，厉二不会生气了吧？”

    “怎么可能，”杜云锋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抹眼泪，“哎哟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刘你放心，你没看见那丫头把厉二吃得死死的，厉二怎么可能真生她的气？他自己气自己还差不多！”这群人里，数杜云锋和厉雷的交情最好，是真正过命的兄弟，所以，听他这么说，周围人多少都安了些心，厉少没生气就好，不然，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厉雷确实是自己气自己。

    是他带她来南山俱乐部的，却没能好好护住她，害她被人挑衅，还要她自己站出来解决麻烦。就连礼物，她也不肯收他的，甚至还用利息的方式和他撇清！

    厉雷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哄过那么多女孩子，就没像这次这么失败过。

    这是耻辱，绝对是耻辱。

    不行，他要想办法一雪前耻！

    就在厉雷握拳发誓的时候，夏绫的心情却很好，她牵着倾歌，沿着草坪慢慢散步。这一走就走出了很远，渐渐地，周围桃花多了起来，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已经有多久没像这样好好看过风景了？

    夏绫一边走，一边想。

    好像，自从上辈子她知悉裴子衡与王静琬订婚的消息，整个世界就天崩地裂，再也没有明亮过。重生以来，她一直沉浸在悲伤的往事里，还要应对现实琐务与裴子衡的纠缠，如果不是这次来南山骑马看桃花，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真心的微笑。

    她伸手摸了摸倾歌华丽如血缎的鬃毛，倾歌亲昵地蹭了蹭她。

    来这里，还有与倾歌重逢，都要感谢一个人。

    厉雷。

    也许，与厉大boss相处，并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糟糕。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小绫。”

    她看过去，居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身后骑马而来的那个人，正是厉雷。

    他一手松松地挽着缰绳，骑在黑色汉诺威马优美坚实的背脊上，俊朗的容颜迎着阳光和花香，让人移不开视线。他驾驭着爱马上前几步，然后翻身下了马，来到夏绫面前：“我找了你好久，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散步？”

    “你找我干什么？”她微微侧头，问。

    “手伸出来。”他笑。

    “干什么？”她疑惑。

    “伸出来就是了。”

    于是，她伸出手去。

    阳光下，他温暖干燥的手握住她的，随后，她感觉到有什么幽凉又沉甸甸的东西，套上了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见一只漂亮的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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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南山桃花

﻿    那镯子是铂金质地，用极精湛的手法镂着四叶草纹样，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毫无瑕疵，还是女孩子们都会喜欢的款式，华美中带着别致，低调中透着不经意的矜贵。

    可夏绫只看了一眼，就疑惑地抬头：“干什么？”

    厉雷：“送你的。你骑马赢了，他们都送你彩头，我也要送。”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撒娇和无赖，竟像是小孩子在抢糖。

    夏绫哭笑不得：“我不需要。”

    “不要也得要。”厉大boss更无赖了。

    夏绫伸手去褪那镯子，却被厉雷一把按住：“不许褪，你送我的项链我都收着了。”

    夏绫被噎住。

    厉大boss笑得单纯又明朗：“你才出道，以后要用首饰的地方多的是，公司给新人的预算有限，总不能换来换去都是那几件。这镯子你留着，可以配很多场合。”

    夏绫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是啊，他说得对，女星比拼的除了实力，不就是美貌和衣饰这些排场么？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她虽然不像别的女星那样挖空心思追求，可对于送上门来的装备，也不必矫情到非拒绝不可。

    想到这里，她对厉雷微微一笑：“谢谢boss。”

    “叫boss那么生疏，”厉大boss得寸进尺，“你就不能换个叫法吗？”

    夏绫作势又去褪镯子。

    “别别，”厉大boss妥协，“boss就boss吧，东西你收着，收着。”

    夏绫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觉得手腕上凉丝丝的金属，也慢慢温暖了几分。

    傍晚时分的夕阳温软，橙色落霞中是漫天纷飞的桃花，夏绫与厉雷肩并肩沿着十里桃林漫步，倾歌与小雷在身后跟着，远远望去，。

    杜云锋站在俱乐部楼上，拿着高倍望远镜凭栏远眺：“厉二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这禽兽什么时候做过陪妹子散心这种事？……你们看，快看！他朝妹子靠过去了，碰到妹子的肩膀了！妹子避开了！……又靠过去了……又避开了……！”

    一群人望着杜云锋，默默无语——

    他们都不用看，也知道厉二少爷陷进去了好么。刚刚厉二少爷火烧火燎地让人送了这镯子来，这镯子虽然只是铂金质地，但出自顶级名匠手工雕刻，就这么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比他们所有人送的彩头全加起来都值钱！

    更何况，厉二少爷是派直升机专程送来的……

    他们几个本来也想蹭一下直升机的便利，把他们许诺给夏绫的彩头也带来，可是，厉二非但没答应，还恶狠狠地威胁他们，谁敢抢在他之前送夏绫彩头，他就要谁好看！

    小气，真是小气到家了。

    几个贵公子在心里腹诽，照这样子下去，以后结婚了，还不得变成妻奴？

    哎呀不对……

    忽然大家都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妹子只是个刚出道的小明星而已，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家世背景的，不是名门淑媛，怎么可能成为厉二的正妻？

    果然还是玩玩而已吧。

    这样一想，大家就都释然了，也许厉少只不过是想玩个新游戏？

    一群人东倒西歪地喝着下午茶，说笑开来。

    桃花林中，夏绫散步得累了，依依不舍地告别倾歌，与厉雷归来。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陪你来看它。”厉雷说。

    夏绫微怔，望着倾歌的方向有些失神，却低声说：“谢谢，不用了。”终究是裴子衡名下的马，与她再亲近，也无法改变这样的事实。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前世那些痛苦和阴霾又慢慢爬上她的心头。

    厉雷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情绪低落，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虽然走在她身边，却好像距离她很远，很远，远到遥不可及，就算他再怎么用力伸出手去，也抓不住，碰不到。

    这种感觉，很糟糕。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回到俱乐部热闹的人群里，与大家一起吃过晚餐，洗漱睡觉。

    第二天，厉雷送夏绫回到天艺训练营。

    依旧是在车库不起眼的角落，将她放下。

    夏绫告别厉雷，回到自己宿舍。推开门，她发现宿舍里站着几个人，除了她的室友，还有舍监，和一个陌生的，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女孩。

    “叶星绫，你回来得正好，”舍监叫她，“依依是新来的练习生，宿舍都住满了，没床位，只好先安排到你这里。你和她挤几天吧，反正等你找好房子，就可以搬出去了。”

    “啊？”夏绫眨眨眼睛。

    “出道后的练习生都要搬出宿舍，你不知道吗？”舍监说。

    夏绫这才想起，当初签出道合约时，谭英是有交代过这么一句来着。可是，她后来忙得又是做造型又是练歌的，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对舍监和依依道了句抱歉，从善如流地让依依住下。

    虽然，两个人挤一张床很难受，但这事是她理亏，只有认了。夜里，躺在床上，伴着身边依依均匀的呼吸声，夏绫开始琢磨，搬家，搬到哪里好呢？

    叶家父母那里是不能回了，那对见钱眼开的父母，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出卖她。

    自己买房？开玩笑，如今这座城的房价高到离谱，哪来的钱？

    她无奈，第二天去了谭英的办公室。

    “我向很多同学打听过了，”她说，“以前也有像我这样，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搬的练习生，听说，可以向公司借地方住。”

    “是有这样的规矩。”谭英慢条斯理，道貌岸然，“不是我不借你，可惜很不巧，天艺公司名下也没有多余的空房了，这样吧，你自己去外面租个房子，费用公司报销。”

    夏绫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她让薇薇去物色。

    薇薇是公司给她配的助理，一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子，圆圆的脸上一对酒窝，笑起来很讨喜。不几天，她就找到了好几处不错的房子，把资料报给夏绫。

    夏绫从南山回来后，又继续忙着和卫韶音的《玻璃指尖》做殊死搏斗，练歌练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有闲心管这种杂事。她对薇薇说，看着定，符合公司要求就行。

    对于不同档次的艺人，公司对衣食住行都有标准，薇薇熟谙此道，精挑细选了符合标准的房子报给谭英。然而……

    “小绫姐姐，”薇薇与她同龄，却很尊重地叫她姐姐，“房子都被谭总否决了。”

    夏绫不解：“为什么？”

    薇薇也疑惑：“谭总没有说原因，只说，让你自己去找他。”

    夏绫叹口气，不知道谭英又玩什么花样，认命地去了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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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再遇苏棠

﻿    谭英坐在宽大的原木办公桌后，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

    见夏绫进来，他头也不抬：“你找的那些房子，哪处的安保措施能防住裴子衡？”

    夏绫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否决那些房子。原来，有问题的不是那些房子，而是她惹上的那个男人。这些天来，她一直避免去想那个男人，仿佛只要龟缩在自己小小的壳里，就能当他不曾出现过。可事实上，要忘记他是那样难……

    就连唱《玻璃指尖》时，闭起眼睛，也全是他的模样。

    指尖划过玻璃/水雾薄凉

    空气中/谁在寂寞歌唱

    那说不出口的/禁忌的伤……

    试唱时，卫韶音非常满意，对夏绫说，没想到她竟真能把叙情诗唱得这样惊艳，刻骨铭心又辗转反侧，一丝丝一缕缕，细致入微。

    可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夜夜辗转反侧。

    也许是被《玻璃指尖》勾起的心事，她总是苦苦挣扎于那些爱恨纠葛，沦陷在过往中爬不出来，反而忘了最现实的一件事——裴子衡试图劫走她。

    谭英说：“叶星绫，这些房子，都不合格。”

    她犯愁，如果说这些房子不合格，那么，全城的大部分房子恐怕都不合格。该怎么办才好？她心中着急，不由胡思乱想，甚至忍不住异想天开，也许，她可以龟缩在训练营里十年，二十年，等容颜老去，年华不再，也许终有一天，裴子衡会放手。

    这样想着，又觉得满心难过。

    谭英冷眼觑着她神色，见火候差不多了，手指轻叩原木长桌，慢慢开口：“你若是不方便，倒不如我给你指个去处。”

    她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看救星一样看他。

    谭英笑一下：“你上次去过boss的公寓吧，他隔壁还有一套空房，可以租给你。”大boss知道她要搬家，特地叮嘱要把她弄到他隔壁，谭总经理迂回曲折，如今总算图穷匕见。

    夏绫一下子警惕起来。

    “谭总，为什么？”虽然经过南山之行，她对厉雷的印象有所好转，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戒备——厉雷想得到她的心思还没死呢。

    “既然决定了要捧你，公司就不会让你流离失所。”谭英很从容，明明是帮厉雷哄妹子，却能把充足的理由娓娓道来，“boss听说你找不到房子，又知道裴子衡不好对付，就让你住过去。那套房子是boss名下的，在他的势力范围，你总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可她还是觉得，厉大boss好心得有点可疑。

    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能从裴子衡手上保住她的，也只有厉雷这种有钱有势有背景的人了。她想了想，向谭英再三确认，是不是只要付租金就可以，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在谭英信誓旦旦的保证下，她终于点头答应。

    谭英替她约了厉雷的私人特助，签租赁协议。

    见面时，夏绫发现，是老熟人——苏棠。今天的苏棠，穿一袭浅白刺绣长裙，略微卷曲的长发优雅散落肩头，山茶花香水的气息若隐若现。她，一如既往地优雅大方，高贵迷人。

    她在夏绫面前停下来，伸出玉白手指，容和微笑：“又见面了。”

    夏绫伸手与她轻握一下。

    触感冰凉，如她眼眸深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冷。

    她依然不喜欢夏绫，夏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她是厉雷的私人特助，又不是夏绫的，她的喜怒哀乐，与夏绫毫不相干。

    怀着这样的心情，夏绫签了租房协议。

    苏棠带她去看房。

    从专用电梯直达厉雷的楼层，苏棠掏出钥匙，打开厉雷隔壁的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宽敞开阔的空间，所有隔断都已打通，是真正的徒有四壁，空无一物。苏棠优雅而清冷的嗓音传来：“这套房，一直闲置着，从没装修过。既然你要住，就自己看看怎么装修合适，把偏好的风格、样式都告诉我，我找人执行。”

    夏绫在空阔的屋子里走了一圈：“既然没人住，干嘛把所有隔断都打通？”

    “出于安全考虑。”苏棠嗓音依旧清冷，“少爷的身份特殊，经常会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试图暗杀他。所以，他住宅周围的空间都需要清理、打通。”她多希望眼前这个女孩听了以后会害怕，拒绝住到他隔壁。

    可夏绫只是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没下文了？

    苏棠很失望，这个女孩到底清不清楚暗杀意味着什么？！看她这副瘦瘦小小的模样，要是真的有杀手潜进来，随便动动指头就能把她弄死！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少爷在世界各地的公寓也好，办公室也罢，就算同层有多余空间，也从来是打通成开阔地，不安置人的，如今，怎么就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姑娘破了例？

    苏棠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膈应得紧。

    夏绫却一无所觉，在她看来，厉雷有黑道背景，结几个仇家，被暗杀也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至于她自己的人身安全？厉大boss都敢住这里了，她有什么不敢的。

    她把屋子又看了一圈，对苏棠说：“卧室和厨卫都不用太大，向阳的这块地方……”她用手比划一下，“做一间练舞房，越大越好；旁边再做一间试音间，要能堆下很多音乐器材的……唔，没别的要求了。”

    苏棠记下，问她：“真没有别的要求？比如色调，偏好的风格，家具材质之类。”

    夏绫摇头。

    其实，装修这种事，对夏绫而言并不陌生，当初与裴子衡的家，就是她兴致勃勃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设计，与设计师一处细节一处细节地敲定，唯恐有一丝一毫的不完美。

    可如今，连家都失去了，再华美的房屋又有什么意义？

    苏棠不再劝她，利索地转身关门，带她离开。

    住处既定，夏绫心中安稳，把全副精力投入《玻璃指尖》的录制。卫韶音的要求高到变态，就算是她，也被折腾得脱去一层皮。休息期间，还听工作人员夸她厉害，说很少有人能这样顺利地录成一首歌，速度快得让他们都有些不习惯。

    夏绫半晌无语，这也算顺利？！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来，卫韶音这家伙一直没有特别固定的搭档了，像他这种挑剔脾气，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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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监控摄像头

﻿    歌曲录完，又拍mv。

    好不容易，夏绫的环节结束，卫韶音做后期，大发慈悲放她几天假。

    她接到苏棠通知，公寓已经装修完毕，可以搬家。

    于是，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整理出几个不多的箱子，正式搬动。同宿舍的几个妹子本来想帮忙，她却不愿意别人发现自己就住在厉大boss隔壁，婉言谢绝。所幸，厉雷支使苏棠派了几个小工来接她，一路上很顺利。

    夏绫来到公寓前，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片刻怔忪，入口处是铺着白色砂石的玄关，小型假山上流泉潺潺，青苔斑驳，隔成一道玲珑的屏风。转过去，是森林风格的客厅，暗褐色柔软的沙发，上面随意地扔着羽毛靠枕，打磨精致的岩石茶几上，是一套组合冰裂纹青瓷茶具。

    客厅的地面是用木石材质交错铺成，还蜿蜒镶嵌着透明玻璃，玻璃下方是一条窄窄的小溪，铺着五色石子，里面有缤纷游鱼。沿着这道玻璃小溪，她慢慢通向阳台。大片大片的绿植摇曳着占领视线，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宁静而美好。

    碧荫下，有一把藤萝躺椅，此时，躺椅上正懒洋洋地倚着一个人，他的脚边有一头同样懒洋洋的豹子，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玻璃小溪边上，出神地望着爪子下方的游鱼。

    是厉雷，还有二毛。

    夏绫一向有些怕二毛，此时，谨慎地止住脚步，叫了一声：“boss。”

    她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房东，又是大boss，就算擅闯她的住处，也不会有人闲得无聊跳出来主持正义。

    那几个帮她搬家的小工，也不知何时离去了。

    厉雷朝她友好地微笑，阳光下，深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肌肉匀称的身躯优雅地舒展着，慵懒又无害，就像他脚边趴着的那只大猫。然而，她见识过二毛杀人的样子，自然不会以为它的主人会是什么好招惹的存在。

    “今天的柠檬茶很好，要来一杯吗？”他语调愉悦。

    “不了，谢谢。”她站在原地不动，注意到二毛抬起头来。

    被它目光注视的那一刻，夏绫全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瞬息僵直，不敢动弹。它琥珀般的眼眸长久地打量着她，并没有如以往几次相遇那般很快移开视线，而是专心致志，仿佛要把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印在心底。

    那感觉，简直毛骨悚然。

    “好了二毛，不要吓唬我们的房客了。”片刻后，厉雷的声音传来，带着酒醉般迷人的磁性，“小绫，你别紧张，它只是想记住你的模样。”

    记住她的模样？

    夏绫怔了一下，二毛不是第一次看见她，怎么这次……？

    厉雷伸手揉了揉花豹后颈丰软的皮毛：“它要记住的，不止是你的容貌和气息，还有你的身形、嗓音、举手投足、甚至面部表情的每一个细节……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邻居了，它需要把你和外来的闯入者区分开来。”

    她想起之前苏棠关于暗杀者的说法，点点头，理解了他的意思。

    原本紧张的心情，也因他的解释稍稍安定了些。

    厉雷从藤椅上起身，越过二毛向她走来：“跟我来，我带你看看新家。”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早在一年多前，裴子衡挥手将她打倒在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复存在了。如今这处公寓，就算再大再豪华，也只是一处冰冷的房屋而已。

    只是，这样的想法，只能封存在心底。

    她跟在他身后朝里走去，心中不解，这处公寓明明已经装修好，还签好了合约，为什么还要劳动厉大boss的尊驾，亲自来陪她看房？然而，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他一边领她熟悉环境，一边讲解室内的防御系统。有许多不起眼的地方，隐藏着精巧而致命的机关，稍不留神就能见血封喉，瞬间置人于死地。

    一路走来，步步惊心。

    她怎么觉得，自己住的不是公寓，而是天罗地网的陷阱？

    与她的小心翼翼不同，厉雷显然很习惯这些机关，似闲庭信步般从容。他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这里的防御系统，是从十几种方案里随机抽选的设计图，就连设计师也不知道最后用的是哪张。所有的机关都是分开安装的，换了好几拨人，也就是说除了你和我，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里所有的关窍，你大可放心。”

    夏绫点点头，心下踏实了些，这样严密的防御系统，只要裴子衡不是突然发了疯，下定决心、不计成本地和厉雷不死不休，应该不至于攻克。

    至少在这里，她是安全的。

    “boss，谢谢你。”她说。

    这是认识他以来，她不知第几次向他道谢。夏绫知道，以她付的那点微薄租金，恐怕连这间房的半个平方也租不下来，但他却慷慨地收留了她。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般的细致上心，都足以让她感激。

    厉雷笑得春风和煦。

    他带她看完卧室、卫浴和工作间，又去看起居室和厨房。

    “这两间与之前的不太一样，”他说，“除了刚才那些小机关，还装了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控，可以连接专门的保安处，一旦有任何异常，都能及时处理。”

    他将那些伪装精妙的摄像头指给她。

    她却瞬间变了脸色。

    一步步地，她向后退，一直退到卧室门边，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她一只手紧紧扶着门框，声音艰涩：“boss，麻烦你……让人把摄像头都拆掉。”

    厉雷的眼眸微微变深：“为什么？”

    她避而不答，又往后退了一步：“请……都拆掉，全部。”

    厉雷一步步向她走过来：“小绫，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

    她的声音轻轻发颤：“我……不需要。”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夏绫摇头，说不出话来。

    有些伤痕，永远无法宣诸于口，于她，是永世的骨刺，无论何时触碰，都痛不可当。

    闭上眼睛，时光倒流，仿佛又回到了裴子衡那座巨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卧室中，她蜷缩在地上，不着丝缕，被一条鎏金锁链牢牢锁住脚踝，四面八方，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能看到冷冰冰的摄像头，反射着无机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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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防火防盗防BOSS

﻿    过往的记忆凌乱而不堪，。

    她扶着墙壁，踉跄着向后退去。

    厉雷却紧紧盯着她，步步进逼：“怎么了，到底是什么原因？”直觉地，他知道这是她秘密的关键，这一瞬间许多事闪现过他的脑海——她惊人的歌唱天赋，眼底神秘的哀伤，还有在南山骑马时，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娴熟马术……

    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可夏绫只是摇着头，退得更狼狈。

    “不说吗？”他深深地注视她，“你的反应很奇怪，身为一个艺人，哪怕只是一个刚刚出道的新人……都不可能不习惯暴露在镜头前。事实上，谭英和卫韶音都对我说过，你的镜头感相当好，比许多老牌艺人都自然。”

    “所以，”他下结论，“你怕的不是镜头，是监控。”

    她又后退两步，仓皇不堪。

    他不放过她，紧跟着上前：“就算我们走在大街上，监控用的摄像头也无处不在。普通人面对监控时，根本不会有你这样剧烈的反应，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别问了！”她嗓音暗哑，持续后退，一不留神，摔落在身后的大床上。

    她慌忙想要起身，他却已经上前，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小绫，”他的气息拂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魅惑，“你有心事，告诉我。”

    “不……”她虚弱地喃喃。

    被他困在身下，她许久不曾与男人这样接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燥的烟草味，还有那隐隐如雷霆万钧的压迫感。很陌生，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让她惶恐不安。

    她微微发着抖，伸手用力推他，他的胸膛却坚硬如石，纹丝不动。

    “放开我！”她终于忍不住，颤声喊。

    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要望进她眼眸深处，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摩挲，循循善诱：“小绫，乖，告诉我。”他是花丛中的高手，没人能抵挡他的魅力，此时的他，撕去了平日里温和无害的伪装，带着一点点危险气息，欲达目的不择手段。

    夏绫开始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那么害怕他。

    她的身体更发抖，与男人近距离的接触，是她不堪忍受的折磨，过往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又闪现，她被囚禁，被凌，辱，被关在樊笼里狠狠折磨……

    额上有冷汗渗出，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神色开始恍惚。

    蓦然间，只觉得身上一轻。

    是厉雷放开了她。

    她无暇多想，慌忙从床上起身，连滚带爬退到墙边，缩在角落，将背脊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畏惧地看着他，大口大口喘气。

    厉雷就着刚才胁迫她的姿势，侧躺在床边，白色棉麻质地的上衣因她的挣扎显得有些凌乱，领口处的一颗扣子松开，微微敞着，露出里面浅棕色匀称的胸膛来。他一手撑着头，看着她，深墨绿色的眼眸轻轻眯起，有一丝慵懒，还有一丝危险。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随手扯过床上的一件浴衣，抛过来：“披着，地上凉。”他虽然想探出她的秘密，但看她神色不对，濒临崩溃，还是心软放过了她。

    夏绫下意识地接住，这才发现自己是坐在地上，地板坚硬又冰凉。她将柔软宽大的浴衣抱进怀里，却不敢乱动，打起十二分精神，紧张地看着他。

    他笑了，很柔和：“小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送了你一束花。”

    她记得，那是一束变色木芙蓉。

    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厉雷坐起来，她连忙朝离他更远的地方缩了缩。

    他依然在笑：“不用害怕，我不是没拿你怎么样吗，嗯？”说着，继续刚才的话题，“当时我就觉得那花很适合你，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希望眼前这个发神经的大boss快恢复正常，变回平日里好说话的模样。可惜，天不遂人愿，只听他慢悠悠地说——

    “是漂亮，纤细，纯洁。”

    她茫然地看着他，她明明不漂亮，不纤细，也不纯洁。

    他却抛开花语的问题，问了一个更刁钻的：“假如我不同意拆掉摄像头呢？”

    她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望着他，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是那么从容闲适，又是那么居高临下。

    不由地，夏绫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孤儿院时，老院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孩子们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谁好。有朝一日你们离开这里，一定要记得，他人对你们的好意是有限度的，永远、永远不要跨越那个界限。

    她沉默许久，终于，把心一横：“boss，打扰了你，很抱歉。我会立即搬出去的。”被裴子衡囚禁的那段往事，是她不堪回首的梦魇，她不确定，假如再次住进带有监控摄像头的房间，会不会彻底崩溃。

    不如离开这里。

    就算艰难，也要去寻找另一个能避开裴子衡的住处。

    厉雷轻轻扬眉，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复，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敏感倔强。他轻轻松松地说：“我是说，假如。你紧张什么？你有两个选择——留下摄像头，或者，留一条通道给二毛，让它可以随时过来巡查。”

    夏绫如蒙大赦，不假思索：“留二毛。”

    那头花豹就这样闯入了她的生活，每天，它都会从隐秘的通道里钻过来，像个领主般巡视她的房间。厉雷说：“小绫，这很必要。你住在我的隔壁，意味着危险不仅仅来自于裴子衡，事实上，比起我的那些对头来，裴子衡并不算太棘手。”

    她想起他的身份，黑道厉家的长房嫡孙。

    心中明白，他说的恐怕都是实话。这里的防御措施主要针对的还是道上的敌人，至于裴子衡，多半只是顺便。毕竟，就算裴子衡再有钱有势，也只是个正经生意人，论起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勾当，远远比不过专业的黑，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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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蓝色妖姬

﻿    夏绫对厉雷放二毛过来，其实颇有微词，但想到这不止关系到她一个人的安危，也就只有忍了。所幸，二毛是一头很聪明的豹子，大约知道她怕它，每次过来时，都会先在入口处站上片刻，用低低的吼声提醒她。

    它的吼声很温和，不具一丝一毫的威胁，与初次见面时，简直判若两豹。

    巡视完领地，它会趴到她起居室的名贵树木上睡觉，绿叶掩映着它斑斓松软的皮毛，有好几次，夏绫都是快走到近前才发现它，忍不住吓一跳。另一些时候，它会百无聊赖地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小鱼，尾巴一甩一甩，慵懒又惬意。

    夏绫不禁怀疑，厉雷把房子装修成这样，到底是为了谁？

    好在，它的活动范围通常只在这两处。

    就算要巡视别的地方，也会挑她不在家的时间——偶尔，夏绫会在餐厅和工作室的地毯上发现浅浅的豹爪印，至于卧室，它似乎在门口徘徊过，却从来不进。

    这多少让她安了些心。

    《玻璃指尖》的后期进行得很顺利，在麦娜姐的安排下，宣传预热也有条不紊展开。

    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上，报道了卫韶音替一名神秘新人做出道曲的消息。上面说，金牌音乐制作人卫韶音，是个挑剔至极的完美主义者，这么多年来，从不曾帮任何新人做过出道曲，因为没有人能达到他的要求——如今，却破了这个例，到底是为什么？

    这条新闻一出，顿时引起轰动反响，人们纷纷猜测那个幸运的新人是谁，到底是因唱功完美达到了卫韶音的变态标准，还是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随后，消息被一点一点八出来。

    最先一张，是夏绫与卫韶音在外景地的照片。那时候，她刚拍完一场水中的戏，浑身湿淋淋地从池子里出来，冻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卫韶音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大毛巾往她身上裹，高挑的身形微微前倾，神色关切。

    角度抓得极好，画面中的夏绫看上去有一种单薄的美感，面容如细瓷般精致，映着浅浅天光，水珠贴着发丝一滴滴落下来，沿着锁骨，滑入湿透了的白色上衣中，几乎引人犯罪——最后一句话是麦娜姐说的，照片也是她在现场抓拍。

    她说，小绫，你这张照片准红你信吗。

    夏绫说信，她每张照片都很红，换得麦娜姐一个大大的白眼。

    麦娜姐又说，阿卫你牺牲一下，借你人气炒几天新闻。阿卫欲言又止地看看夏绫，最终还是屈服在麦娜姐的淫威之下。

    夏绫对新闻炒作并不关心，这些事有经纪人处理就好。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忘了去了解这位新搭档的经纪人有多凶残——以至于，当外界铺天盖地把她和卫韶音传成一对时，她因为太过震惊，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卫韶音打电话过来，悲愤地教训她：“你是猪啊挑这么个经纪人，麦娜姐是绯闻炒作女王你不知道么，你当我为什么不愿意招惹她？绯闻有多可怕你知道么？！”

    到头来，是夏绫安慰了他一通。挂了电话才想起一件事——混蛋，当初麦娜姐说借他人气炒新闻的时候，看卫韶音那家伙的神色，明明是猜到了什么，却偏偏没有反抗……分明是她被他坑了好么？！她才是受害者好么？！他、他，居然怪她？！

    激愤之下，夏绫差点就反拨回去骂他，想想自己的新歌还在人家手里，顿时又泄了气。

    算了，冲动是魔鬼，她忍。

    新闻报道一波接一波，当初他带她一起参加音乐盛典时的照片也被曝出来，还有去年做悼亡曲时，他钦点她参与群舞的事。

    外头吵翻了天，有说她傍人上位的，有说真爱的，也有说她配不上卫韶音的……所幸卫韶音那家伙还有许多正直的粉丝，据理力争说他们是清白的，卫韶音纯粹是出于音乐上的欣赏，才会为她保驾护航。

    不管怎么说，夏绫，如今以叶星绫的名号，又红了。

    麦娜姐的手段很巧，不动声色地引人来挖掘“叶星绫”的个人情况——出身于普通平民家庭，有一个刻薄后妈和植物人的妹妹，坚强独立，在训练营一直很刻苦，因为太出色，一度被帝皇出高价挖角，天艺方面却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看得连夏绫自己都差点感动了。

    期待她出道曲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想知道，她到底是因为傍上卫韶音才被力捧，还是真的实力不凡，就连帝皇也眼红觊觎，不惜与天艺掐架？

    这个话题太热闹，就连夏雨要发行首张专辑的消息，也被挤在一边。

    不得不说，不管过程如何，从结果上看，麦娜姐都是一位高明的经纪人，当之无愧。只是苦了卫韶音，接连好多天被记者追围堵截，简直不敢出门。

    终于，《玻璃指尖》如期上市，第一周就冲上新歌榜第一，广受好评。

    就算是最挑剔的评论家，也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的词曲和演绎都水准非凡，那些说她是傍着卫韶音上位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反倒是有不少人，说被打动得几乎落泪。很快地，她身边便聚集起第一批粉丝，在麦娜姐的运作下，成立了官方后援会。

    洛洛寄了明信片来，恭喜她出道。

    陆涛、兰兰和一些训练营的同窗们，也陆续托人转交了礼物来。

    这天清晨，夏绫与以往一样起床洗漱，正打算出门去卫韶音的工作室，忽听得一阵门铃声响。打开，是公寓楼下的保安主管，穿一身得体西装，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物品交给她：“叶小姐，有人给您送花。”

    夏绫是住进来以后才知道，这整幢公寓楼都是厉雷的，里面住着的，都是他的心腹兄弟和得力下属，就连楼下的保安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隶属于厉家，而非这个小区。

    她向保安主管道了谢，接过鲜花。

    那是一大束美艳至极的蓝色妖姬，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香气馥郁，抱在怀里，几乎要将她纤巧的个子埋没。

    她关上门，坐回沙发中，自花瓣的海洋里翻翻找找，好不容易翻出一张留言小卡片。一看之下，却如触电般丢开，身体向后缩去，仿佛那一大束花是世间最可怖的毒药。

    ——小绫，我的蝴蝶，等你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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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是名贵的蝶

﻿    卡片没有落款。

    但夏绫已经知道他是谁，这世间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小绫，我的蝴蝶。

    曾经，他总说她是一只蝴蝶，相遇时是茧，在他的花园里慢慢破蛹蜕变。他说自己是养蝶人，倾尽心血去培养一只名贵的凤尾蝶，予取予求，心甘情愿。

    曾经，她感激涕零，却忘了，养蝶人的花园里，怎么可能只有一只蝴蝶？

    那一大束蓝色妖姬散落在沙发上，夏绫瞪着它们，许久，许久。脑中几乎是无意识地思考着，裴子衡究竟有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不，应该没有，转世重生太匪夷所思，不是他那样古板守旧的人会想到的方向。况且，若他已发现她就是夏绫，恐怕，等待她的就不仅仅只是一束蓝色妖姬，而是，梦魇般的狂暴捕猎。

    夏绫深深吸了口气，明白过来，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别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只新的蝴蝶。

    这个认知，让她剧烈心痛。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回到卧室，将自己扔进床上，一动不动。

    时间渐渐流逝，晨光慢慢变成夕阳，电话铃声响了无数次。可夏绫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她的意识漂浮在遥远的地方，悲伤又模糊不清。

    门铃声长久地叫嚣着。

    不知何时，变成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厉雷闯进房间，在卧室柔软的床铺上找到她。他被她的样子吓住了，那个纤细苍白的女孩子，安静地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中不知名的地方。她的模样，就像一只脆弱的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破碎、死去。

    “小绫……”他的心莫名地揪紧，疼起来，“小绫，你怎么了？”

    他走到床边，半跪下来，握住她的手。“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口气中有抑制不住的焦急，“你看着我，看着我！对我说说话，小绫？”

    可她只是一动不动，依然空茫地望着远方。

    厉雷抓着她的手渐渐用力，摇晃她：“小绫，醒醒！你醒醒！”

    在他的摇晃下，她的视线终于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男人俊美而又关切的脸。卧室柔和的灯光下，厉雷的眉目深刻而清晰，幽邃的墨绿色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就像注视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小绫，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他的声音温柔，让人安定。

    夏绫看了他许久，脑海中，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渐渐消退，黯哑开口：“我没事。”

    厉雷松了口气。

    夏绫从他干燥温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勉力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厉雷垂眸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神情。“最好你没事，”他懒洋洋地笑着，说，“小美女，你能不能不要隔三差五的就来这么一出？上次差点被监控摄像头刺激成神经病，这次又是被什么刺激的？”

    “你才神经病。”夏绫有气无力地骂他。

    “啧啧，还能骂人，精神不错。”厉雷又笑，“让我猜猜……这次是，起居室沙发上的那束蓝色妖姬？”他嘴里说得随意，眼神却紧紧地盯着她。

    夏绫却飞快地否认：“不是。”

    厉雷的眸色沉了沉。

    转瞬之间，却又恢复了散漫的笑意：“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她不愿承认的事，他不会逼她，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被糊弄过去。不承认？没关系，他有很多的手下，可以慢慢调查，终有一天，他会掌握她的全部。

    他厉雷看上的人，还没有哪个能逃掉的。

    “对了，”他把一个东西递给她，“你的手机。你是不是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卫韶音一直在找你，打了无数个电话没人接，又托麦娜姐和谭英找人，最后不得已找到我这里。”要不是卫韶音请他帮忙找她，他还不知道她今天这么反常。

    夏绫的大脑还有些迟钝：“他找我干什么？”

    厉雷的眼眸亮晶晶的：“《玻璃指尖》卖得超乎想象的好，阿卫他打算再补拍两个宣传片，找你聊下想法。不过……”他看了看她，“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是不要去找他聊了，他找不到你正一肚子火，再看到你这么不在状态……”

    她明白了，他是怕卫韶音照死里喷她。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已经疯狂地响了起来。

    夏绫接过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卫韶音。虽然，她已经做好被他狂喷一通的准备，但按下接听键的一瞬间，电话那头传来的疯狂怒吼声还是吓了她一大跳——简直是气势汹汹，深仇大恨。下意识地，她手一抖，就把手机扔出去了。

    厉雷看得有趣，闷笑一声，盘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与她一起听卫韶音喷溅四射的怒火。电话那头，卫韶音的吼声滔滔不绝，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骂舒服了，终于舍得停下来换气，“叶星绫，你说句话。”

    夏绫弱弱地看着那手机，不敢去接。

    卫韶音眼看又要发飙：“怎么不说话？！死了吗？！”

    夏绫犹豫地伸出手，半途又缩回来，一脸的纠结。

    厉雷看她一眼，镇定地伸出拇指和食指，从床角拎过手机：“喂，阿卫？”

    电话那头，卫韶音怔了一下：“boss？”然而一怔之后，却也没问为什么厉雷会在她这里，她租了厉雷公寓的事，就算外人不知道，但谭英、麦娜姐、卫韶音几个核心人物，总还算清楚。

    “嗯，是我。”厉雷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有人被你骂得不敢接电话，有什么事你和我说。”

    卫韶音也不客气：“小绫她没事吧？”

    厉雷看她一眼：“暂时死不了，有些着凉，在家睡了一天。”

    她沉默，哪有着凉，这人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不过，倒是个不错的借口，能完美地解释她今天的状况，总不能告诉他，她是突然莫名其妙在家躺了一天？

    多亏厉雷遮掩。

    卫韶音放下心来：“没事就好……”语调忽然转急，“不对，她没事我有事！她区区一个小感冒就可以不来录音棚了么？！不是早就说好今天过来的么，害我推掉所有事情白白等了一整天！怎么可以还没成名就耍大牌，啊？！比我还大牌，啊？！啊？！她……”

    厉雷淡定地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拎远了一些。

    半晌，借着卫韶音喘气的当口，他把手机拎回来：“没事我就挂了啊。”

    “别！”卫韶音几乎要跳起来，“你让小绫接电话！关于宣传片，我有个新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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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摄制宣传片

﻿    厉雷眼皮也不抬：“阿卫，她今天一整天没吃饭。”

    电话那头，卫韶音静了一下，不确定地问：“boss，小绫她真没事？”

    厉雷淡淡地：“能有什么事？她刚醒，有些虚弱，我正准备带她去吃晚餐。”

    卫韶音还是不放心，反复和厉雷确认她的状况，又叮嘱厉大boss好好照顾她。夏绫在旁边听得一头汗水，阿卫，厉大boss是老板诶，你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老板照顾一个小艺人，真的好吗？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没被开除，真是奇迹你知道吗。

    夏绫惊讶之余，心中升起的是满满的感动。

    厉雷神色如常，嗯嗯啊啊地应着，对卫韶音的叮咛没有半点不悦。

    夏绫迷惑了，这天艺，都是一群什么人啊……要是在帝皇，有人敢这样对大boss裴子衡说话，恐怕早就卷铺盖滚回家了。她不禁又细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卧室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眉眼宁静，神色间有一种安宁的温暖。

    她忽然发现，偶尔有那么些时候，他似乎……值得信任。

    可很快地，她就摇摇头，甩开心中的想法。上辈子被骗得还不够吗？这些有钱有势的男人，可以随意更改承诺而没有任何力量约束，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他们，都是她招惹不起的存在。她再也不会信任高高在上的强权者了，她与他们，注定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卫韶音终于和厉雷讲完电话，依依不舍地收了线。

    厉雷挂了手机，递还给夏绫。

    “走，去吃饭。”他笑着对她说，“你都听到了，阿卫让我好好照顾你。”

    夏绫没有胃口：“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饭。”他好言好语地哄她，“不然身体熬不住。”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会惊讶厉雷此刻的温柔，厉二少是很会哄女人没错，可那通常是派手下送礼物，刷卡，出入开车接送完事，真能劳烦厉二少轻言慢语耐心哄吃饭的，夏绫绝对是第一个。

    可夏绫还是摇头。

    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不给厉二少面子，可此刻，厉雷依旧很耐心：“我做了很好吃的扇贝。”他的厨艺无敌，决定先抓住她的胃。

    她不为所动。

    厉雷：“……”

    祭出第二招：“我那边有很多人在做客，都是很有趣的人，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她依然不为所动。

    第三招：“二毛乖乖地在它房间睡觉，不会出来吓唬你。”

    她依然不为所动。

    “好吧，”厉雷放弃，“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出去时贴心地替她带上了门。

    夏绫在床上蜷起膝盖，抱住自己。寂静中，那一大束蓝色妖姬又在眼前浮现，分离成破碎的花瓣，诡异刺眼的色彩。她不可遏制地想象它们在起居室中疯狂蔓延的模样，想象它们占据了所有空间，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心跳加快，冷汗渗出。

    她抵抗不住幻觉般可怖又挥之不去的想象，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从床边胡乱扯下一块被单，来到起居室，远远地，用力地丢到那一大束蓝色妖姬上。

    诡艳的花朵被盖住，洁白被单的一角，露出破碎的蓝色。

    夏绫又转身去卧室，扯出第二条被单，丢在那破碎的蓝色一角。还是不放心，再返身扯出松软的羽绒枕头，一件件地丢过去，直到堆得小山一样，将那束蓝色妖姬彻底镇住。

    门铃声响。

    她吓一跳，在原地怔了几秒，才去开门。

    门前站着厉雷，还有一个陌生的，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她后退两步，谨慎地望着他们。

    “嗨，你好，”那个外国男人率先开口，他身材高大，肌肉偾张，有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脸上的表情却很友善，“我叫杰缪，是厉雷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夏绫皱皱眉，她不喜欢交朋友。转头，探询地望向厉雷。

    “杰缪他们在我那边做客，”厉雷无辜地说，“听说你不肯吃饭，他很担心，一定要过来看看……对了，他是医生，最不想看见别人糟蹋身体。”

    医生？

    夏绫怀疑地看着那个叫杰缪的外国男人，他那一身体格看着比厉雷还强壮，想必打起架来也是个极危险的狠角色。哪里像医生了？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杰缪友好地笑着说：“我是野狼佣兵队的队医，来附近办事，顺路看看老朋友。”他的语调平和，就像秋日里的暖阳，让人不知不觉放松戒备。

    可夏绫不是一般人，她依然很戒备。

    她的视线从他们手上端着的餐盘扫过，里面有小羊羔肉，牡蛎，扇贝，还有一些粥、蔬菜和水果沙拉，十分美味丰盛的样子。

    “真的只是来给你送吃的。”厉雷轻松地说。

    夏绫看他们堵在门口不肯走的样子，无奈，只好放他们进来。

    起居室里一片狼藉，杰缪的视线在堆积如山的被单和羽绒枕上一扫而过，快得让夏绫没有察觉。须臾，他和厉雷交换了个眼色。

    “有问题？”眼看着夏绫进了餐厅，厉雷落后几步，压低声音问杰缪。

    “那是放蓝色妖姬的位置，她盖住了？”杰缪也压低声音。野狼佣兵队是国际上威名赫赫的佣兵队，队员，哪怕只是一个队医，都极其专业，交换起情报来神不知鬼不觉。

    厉雷年少时，也在野狼佣兵队混过一阵子，此时娴熟地与老队友交谈：“是。”

    “以前大约受过什么刺激，”杰缪轻声而快速地说，“查花，或送花的人。她这伤口你别碰，可能需要专业治疗。”

    厉雷点点头。

    这才是他叫杰缪过来的目的，才不是什么送餐，而是要看看夏绫到底怎么回事。从他发现她在床上失神地躺了一整天，就意识到不对劲，他很担心她。

    两人交换完意见，若无其事地进了餐厅。

    夏绫情绪不佳，没有察觉他们短暂的落后，此时，已经收拾出了空桌子。

    “谢谢你们送餐过来，”她礼貌地对两人说，“放在桌上就好，我会吃的。”

    言下之意，就不留他们一起了。

    厉雷长这么大，在女人身上碰的壁加起来都没在夏绫这里多，但他不知为何，就是舍不得对她发火，心里明明很遗憾，表面上却还要露出愉快的笑：“小绫，那你记得趁热吃，我们先走啦。”

    杰缪：“……”厉二你就装吧。

    送走他们，夏绫望着桌上丰盛的食物，没胃口，却知道自己需要补充体力——艺人就是个体力活，她向来很敬业，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她一口一口地把饭菜吃掉，上床睡觉。

    夜里，做了噩梦，梦里是破碎的蓝色妖姬，蝴蝶，镣铐，囚笼……

    醒来时，神色憔悴。

    她洗好脸，仔细地化妆掩盖自己的萎靡，去找卫韶音讨论宣传片。宣传片的行程很快敲定，到了日子，夏绫随着大队人马直奔外景地。

    抵达现场才发现，真不巧——

    帝皇也在同一个场地拍mv，是楚琛带了夏雨，在做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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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与夏雨狭路相逢

﻿    影视城方面协调场地，与帝皇、天艺确认了各自的使用时间。

    然而，帝皇的拍摄进展不顺利，常常超时，影响到天艺使用，双方闹得不太愉快。

    剧组人员去帝皇那边打探消息，回来时，眉头紧皱，说他们在不断地ng。卫韶音冷笑起来：“夏雨那种不入流的歌手，半路出身就是半路出身，这都反反复复吃了多少ng？”

    所有人一阵沉默。

    就连夏绫也腹诽，阿卫，别嘲笑别人了，就说你自己，就超级喜欢给人吃ng的，有时候这种事不能全赖艺人，导演制片是谁也很重要啊。

    不过，夏雨那边的情况似乎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第二次，剧组人员打探得更详细了些：“吃ng的不是夏雨，是一个小配角。”

    大家好奇心起，问是谁，负责打探的人却摇头说：“不认识，没见过的新面孔。”又仔细想了想，“不过……嘴唇的形状很漂亮，简直是天后夏绫的翻版。”

    这件事，被当成茶余饭后的一个小八卦，很快就过去了。

    只有夏绫，总觉得不安，说不清是为什么，心里隐隐的不踏实。不过，毕竟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无关，她迫使自己不再去想，专心地拍好眼前的宣传片。

    场地问题得不到解决，双方爆发了几次小规模冲突。

    天艺的领队是卫韶音，他虽然在公司内部权威极高，令行禁止，但这次遇到的对手是帝皇，楚琛。楚琛的艺术造诣远不及卫韶音，但论起务实性的工作，却是一把好手，远远甩开卫韶音好几条街，常常把卫韶音挤兑得暴跳如雷。

    阿卫不开心，连带着，摄制组所有人员挨骂的几率都大大增加。

    夏绫被他劈头盖脸地教训过几次，从此，尽量不在他眼前晃悠。这一天休息时，眼看他又兴致大发要开始训人，她赶紧寻了个空子，悄悄地溜出去透气。

    信步而行。

    这是一座新建的影视城，摄制组不算多，她逛了很久，没遇到什么人，却在转过一处僻静的角落时，听见有说话的声音。

    “夏雨姐，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不会再缠着裴先生的……是裴先生他不肯放我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啜泣。

    然后是一声熟悉的冷哼。

    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响起：“夏雨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您了……”

    夏绫隐隐意识到发生什么，不由停下脚步。

    果然，夏雨的声音响起：“张素馨，你求我干什么？我好心好意把你要来摄制组，让你参与mv拍摄，是想给你谋个好前程。”

    她的语调一向软软的，却似一把冷冽的尖刀：“子衡哥哥身边那么多人，你靠脸蛋吃饭能光鲜几年？且不说以后，就说眼前，他就新包了刘倩蓉、何沐雪他们几个，更别说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别人。就算你现在最得宠，那又如何？到时候人老珠黄，又没一门谋生本事，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这样为你打算，你却当我要害你，还求我放过你？”

    她说一句，那女孩子就啜泣一声，到后来，简直泣不成声。

    夏绫收紧了拳，尖巧的指甲刺进掌心，疼痛一丝丝蔓延。早就听说，她死后，裴子衡收了很多女伴，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总是避免去想，可猝不及防被人提起，甚至，其中还有一个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无法假装自己不在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无法放下裴子衡，他的事，总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

    那女孩子依然在哭：“夏雨姐，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呜咽着说，“可是，扇耳光那场戏我实在拍不来，邱姐下手太重，我……”

    “那你该去找邱姐，和你搭戏的又不是我。”夏雨声音很柔，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借刀杀人，是她惯用的伎俩。夏雨最擅长的就是扮柔弱，装无辜，躲在幕后算计一切，哪怕是再阴险卑鄙的事，也有办法把自己摘干净。上辈子，夏绫为此不知吃了多少暗亏，如今重生，不必费力去猜，就知道那邱姐一定是得了夏雨授意，存心给人难堪。

    夏绫不想听下去，正欲走开，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吓一跳，不远处的人也被惊动，只听夏雨警惕的声音：“谁？！”

    左右是避不过了，夏绫索性走出去。这才看清眼前的情景，欧式复古的矮墙下，是一组铁艺长椅，夏雨穿精致蕾丝短裙，从从容容地坐着，在她身前，瑟缩地站着一名女孩子，长得很不错，尤其是那如菱角般优美的唇形，让人一见难忘。

    确实有几分像前世的夏绫。

    夏绫只顾打量那女孩，直到一旁的夏雨再度开口，才回过神来。

    “你就是……叶星绫？”夏雨微微偏头，做出一个美好又可爱的动作，打量她。说话时的样子很柔和，早已收起方才的警惕和惊怒，淡淡的天光映在脸上，如同一个纯洁天使。

    这是今生今世，夏绫第一次与她直接对话。

    心绪超乎想象的平静，夏绫想，大约是因为曾经付出太多，受到的伤害也太多，早已灰心麻木，将这个好妹妹摒弃在生命之外，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又想到裴子衡，如果，面对他时能有这样的心境，那该多好。

    夏雨依然看着她：“叶星绫，我在问你话呢。”

    夏绫说：“很抱歉打扰了你们，我只是路过，还有事，先走了。”

    “你等一下。”夏雨却不肯放她走，“听说，子衡哥哥给你送了一束蓝色妖姬。”

    她没料到夏雨会提起这个，猝不及防，以至于忘了掩饰眼中异样的神色。夏雨身边的女孩子也抬起头来看她，一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看来是真的了。”夏雨的声音低下去，片刻后，又扬起来，“你看，”她侧头对着那女孩子，楚楚地微笑着，“子衡哥哥的花园里，怎么可能只有一朵玫瑰花，都是些漂亮的消遣罢了。”

    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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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被拍到了猛料

﻿    夏绫眸光渐冷：“夏雨，我没兴趣掺和你们的事，。”

    夏雨柔柔弱弱地看她，眼中的怨毒一闪即逝：“叶星绫，你怎么会是局外人？既然收了子衡哥哥的花，就别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了。像你这样要出身没出身，要背景没背景的小明星，怎么可能真的拒绝子衡哥哥？”

    看来，她知道的还不少，是裴子衡告诉她的，还是楚琛？

    多半是楚琛……夏绫只花了几秒钟就想明白了，裴子衡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心思隐藏得极深，从不对人倾诉私事；而楚琛，擅于察言观色，拿些情报去讨好夏雨，很有可能。

    这也说明，夏雨的地位是比裴子衡那些枕边人高的。

    所以，以楚琛的精明，才会放心把情报告诉她，而不怕裴子衡怪罪。

    夏绫的视线扫过夏雨，落在她身边的女孩张素馨身上。从刚刚听到的对话来看，这个张素馨是目前最受裴子衡宠爱的情人，但是，这女孩的脸上，隐隐还有红肿的痕迹，是夏雨使唤人扇的不知道多少个耳光。

    如果没有裴子衡的默许，夏雨不会这么嚣张。

    什么时候起，夏雨在裴子衡心中的分量这么重了？

    夏绫有一丝苦涩，转念一想，凭什么要苦涩？都死过一次了，还患得患失干什么，反正她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就算他的后宫斗得沸反盈天，关她什么事？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夏绫收起情绪，低头看一眼屏幕，卫韶音，刚才那个害她被夏雨发现的未接来电，也是他打的。夏绫不禁在心里暗骂，说这个人是猪队友果然没错，怎么每次她想在老熟人面前溜之大吉的时候，他都能恰到好处地坏她的事？

    按下接听键。

    结果是他先骂她：“你死哪去了，帝皇的人不在，赶紧过来，我们占了场地开拍。”

    帝皇的人当然不在，连吃ng的苦主和使坏的幕后黑手，都正忙着和她纠缠不清呢。夏绫没和卫韶音多解释，只说：“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眼前两人，声音冷漠：“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叶星绫你站住。”夏雨不依不饶，拦在她的面前。

    她终于烦躁起来：“夏雨，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恨不得去爬裴子衡的床？麻烦你搞清楚，现在是裴子衡缠着我，不是我缠着他！你与其有时间去谋算这个谋算那个，不如趁早认清现实，死了那条让裴子衡从一而终的心！”

    夏雨被人戳中心事，脸色刷一下变白。

    夏绫往旁边走了几步绕开她，却又被她苍白着脸拦住。

    “叶星绫，你不要太过分了，”她看上去依然很柔弱，气得哆哆嗦嗦，“到底是谁要爬子衡哥哥的床？你如果没去勾引他，他怎么可能送你花？你……你怎么这么贱？！既然做了婊-子，就别想着立牌坊！你看看你，又穷又丑，还没有自知之明，子衡哥哥到底看中你哪一点？该不会是你在床上太浪，太不要脸，让他……”

    “啪”。

    夏绫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夏雨被她打得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脸，眼中有盈盈的泪水：“你打我……”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和不可思议，看上去无辜极了，柔弱极了。

    夏绫也有些怔，那一巴掌虽然是她气急了，但多年的姐妹情分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控制了力道，轻重她心里有数，绝不可能把人打得跌倒在地上。

    她还没想明白，电光火石间“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连响起。

    夏绫蓦然转身，看见她身后灌木丛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全副武装的记者，手里正拿着相机，疯狂地对着她和地上的夏雨拍照。

    夏绫瞬间明白过来——刚才，一定是夏雨看见这个记者了，才撕去惯常扮的柔弱白莲花面具，用恶毒的言语辱骂她。这个距离，记者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却能清清楚楚拍摄下照片，只要夏绫被激怒，动手打人，那么，所有的黑锅都是夏绫的。

    身体比思维还快，夏绫朝那个记者追了过去。

    那记者是多年的老狗仔，经验丰富，在夏绫转头看见他的瞬间就已经拔足飞奔。影视城地形复杂，追踪困难，夏绫的体力在女孩子里虽然算好的，终究比不上常年日晒雨淋跑新闻的男人，几分钟后，就追丢了目标。

    夏绫停住脚步，第一时间给麦娜姐打电话，言简意赅说明了情况。

    麦娜姐正在另一座城市办事，接到电话，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顾不上责怪夏绫，只说：“我这就给各大媒体打招呼。你那边也小心，让阿卫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搜一下那个记者。”

    夏绫应了，挂断电话。

    其实，她和麦娜姐都知道，这种情况下，那个记者九成九不会继续待在影视城了，拍到那么猛的料，留下来被人抓包么？肯定是飞奔回去发新闻了。

    但她还是给卫韶音打了个电话。

    卫韶音很抓狂，骂了声“你是猪啊！”，第一时间派人搜查。

    夏绫苦笑，她可不就是猪么？早就该想到，夏雨的言辞那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这个妹妹演技出神入化，不该去唱歌，就该去当个影后。

    不过，就算是影后，也不能欺负到她头上！

    夏绫火很大，后果很严重。

    她转身，朝来路走去。

    回到原地，夏雨依然柔柔弱弱地蜷伏在地上，细柳扶风，面容苍白。她的身边围了很多帝皇的人，有导演，剧务，摄像师，还有楚琛。

    楚琛看见夏绫，神色很阴沉：“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夏绫微微扬了头，高傲又冰冷地说。

    周围大大小小十几个，都是帝皇的人，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她。可她置身其中，就像没看到一样，傲慢得如同女王君临天下。

    她一步步走到夏雨面前：“站起来。”

    有两名工作人员正在夏雨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架着她站了起来。

    “啪”！

    所有人都惊呆了，夏绫迅雷不及掩耳出手，这一次，重重地把夏雨打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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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从不担虚名

﻿    “你干什么？！”楚琛第一个反应过来，怒了，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夏绫的手。

    夏绫的手腕被他紧紧钳住，很痛，视线却冷冰冰地锁在夏雨身上。此时的夏雨，是真的被打得半张脸都肿起来，唇角渗出血丝，摔落在泥地里，说不出的凄惨狼狈。

    她捂着脸颊，这次，眼里的泪水是真的：“叶因林，泥敢什么大喔？”半张脸都是麻木的，连说话都口齿不清。

    偏偏夏绫听懂了。

    “干什么打你？”她微笑起来，“因为，我——从不担虚名。”既然夏雨喜欢被人打飞出去，那就打飞出去好了，反正记者照片都拍到了。

    夏雨：“……”

    楚琛：“……”

    在场帝皇众：“……”

    不少人在心里吐槽，夏雨小姐，你是怎么招惹的这个女魔头？

    楚琛把夏绫的手骨都快捏碎了：“叶星绫，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孟助理！”他提高音量喊，“保护现场！请医生来给夏雨小姐验伤！找律师！”

    “谁要验伤，找律师？”另一个声音响起，冷冰冰的，“楚琛，你抓着我们天艺的人干什么？！”

    所有人转头，看见卫韶音步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五六个天艺的人。卫韶音脸色冷如万年寒霜，一把从楚琛手中夺过了夏绫的手，“小绫，有没有伤到哪里？”

    夏绫低头，拉起衣袖，只见手腕上一圈狰狞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找医生！还有律师！”卫韶音瞬间就怒了，夏绫是什么人？是他们天艺未来的天后！是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拍档！平时他就连骂她一句都舍不得，啊，不对，这个先不管——总之，楚琛怎么敢这样对她？！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

    眼看着冲突愈演愈烈，无法收场，夏绫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阿卫，”她说，“散了吧，还要赶进度拍片呢。”现在占便宜的是她，一共打了夏雨两巴掌，心中的恶气出得差不多了，何况宣传片的进度不能耽搁。

    说着，她率先转身，往回走。

    “站住！”楚琛却当她怕了，“人是你想打就打，想走就走的？我们的医生和律师马上就到了，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有什么问题和我们的律师谈。”夏绫懒得理他，催阿卫，“走不走？早点把宣传片拍完早点回城，和帝皇这帮杂碎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泥缩说谁死杂脆！”夏雨脸肿的很高，口齿不清。

    夏绫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可她那眼神里的意思太明显，杂碎就是你，怎么样？

    夏雨气急，想冲上去和她拼命，却顾忌着她爆表的战斗力，止步不前。没办法，谁叫夏雨一直是扮白莲花来着？见过白莲花冲锋陷阵和人掐架吗？画风不对啊。

    于是，画风不对的夏雨只好默默地忍下这口气，打落牙齿和血吞。

    卫韶音看着夏羽青白交织还红肿不堪的脸，也开心了，嗯，还是他家小绫最厉害，三言两语就能把敌人气死都不偿命。心情好转的卫韶音，想想是该赶宣传片进度了，于是，招呼天艺众人离开。

    楚琛还想阻拦，卫韶音有样学样丢下一句：“有什么问题和我们的律师谈。”

    硬生生地把楚琛顶了回去。

    帝皇虽然有十几个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艺五六个人扬长而去，这种感觉，真是糟心透了。夏雨咬牙切齿，叶星绫，你等着……

    等这次的新闻出来，看我不整死你！

    夏绫却没有听到她心里的诅咒，随着天艺一行人回到片场，继续拍摄工作。

    也许是因为才和帝皇吵了一架，也许是因为心疼夏绫手腕受伤，卫韶音骂人和喊ng的次数减少许多，这一天下午，拍得出奇顺利。

    所有工作人员一鼓作气，趁卫大变态手松之际，拍完了剩下的所有场景。

    胜利收工。

    第二天，夏绫收拾东西，乘飞机回城。

    谁知，才到公寓，门铃声就响。

    她开门，是麦娜姐。

    麦娜姐一身酒红色职业套装，风风火火地闯进起居室，将手中一叠报纸递给夏绫：“昨天那件事，新闻报道出来了，你看看。”

    夏绫接过，只见娱乐版上，用醒目的标题写着——

    夏雨外景地被扇耳光心脏病发，罪魁祸首是叶星绫？！

    旁边还配了好几张图，都是昨天在外景地时，她挥手扇夏雨耳光的情景。那记者摄影技术不错，角度选得刁钻，她挺直的背脊对着夏雨荏弱的身影、不敢置信又受伤的神色，恃强凌弱的氛围淋漓尽致。如果光看那些照片，就连夏绫自己都要相信，是她欺负了夏雨。

    细读文字。

    说的果然是昨天外景地的事。报道称，早在双方拍摄之初，“叶星绫”就因场地冲突问题屡屡找夏雨麻烦，而夏雨性情柔弱，一忍再忍。却没想到，昨天中午休息时，“叶星绫”再度出言挑衅，言语间不但刻薄讽刺夏雨，还辱及夏雨死去的姐姐，天后夏绫。

    这一次，“与姐姐感情极深”的夏雨再也无法忍让，维护了姐姐几句，谁知，却彻底激怒了“叶星绫”，“叶星绫”狠狠扇她一耳光，把她扇倒在地上，扬长而去。

    夏雨心脏病复发，当天夜里就住进医院抢救。

    “很精彩的报道。”夏绫慢慢地合上报纸。夏雨的心脏情况，没人比她更清楚，当年所有的治疗方案、病情监控，都有她全程参与。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是，夏雨的先天性心脏病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彻彻底底康复了。

    心脏病复发？可笑。

    麦娜姐也说：“我找人查过了，她根本没有心脏病复发。不过——”这个时候，她才有空教训夏绫，“你昨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去惹了帝皇的人？你和阿卫在一起呆久了人也变傻了吗？！夏雨的新专辑，被你的出道曲压住了风头，他们肯定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早就想找机会把你干掉，你怎么这么笨，送上门去给人家借口！”

    夏绫不吭声，觉得麦娜姐骂得很对。

    她昨天就是犯傻了，没看出那个好妹妹的演技，才被记者拍到照片。不过……她回味一下那两巴掌，打得还挺解气的，于是，向麦娜姐诚恳保证：“下次我再打她，一定会找个没人能拍到的时间地点。”

    麦娜姐：“……”

    这姑娘，是不是在厉雷隔壁住久了，也沾染上了黑，道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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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叶星绫滚出娱乐圈

﻿    “这次，。”麦娜姐难得地检讨自己，要不是她没把媒体那边的招呼打到位，也不至于被他们乱写成这样。

    夏绫却摇摇头：“不怪你。”

    帝皇与天艺两家实力相当，甚至，真要论起来，是帝皇更树大根深，长久以来稳坐娱乐圈霸主的宝座。麦娜姐知道去和媒体打招呼，楚琛肯定也知道，论威逼利诱的手段都不会比麦娜姐差，在两家巨头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媒体肯定是选择更有料的。

    怎么看，为“叶星绫”洗白都平平无奇，而“叶星绫”辱骂了天后夏绫，还伤害了人家体弱多病的妹妹，才是抓人眼球的超级大爆点。

    商人逐利，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麦娜姐眉头紧皱：“事态棘手了。”

    夏绫问：“怎么办？”

    麦娜姐看她一眼：“我想听听你的意思。”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一套方案，不过，是剑走偏锋，凶险异常，若胜，一战成名，若败，一败涂地。

    在说出来之前，她要确定夏绫的胆气和智慧，担不担得起这样的方案。

    夏绫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低头沉吟片刻，再抬头时，眼眸里浮现出清冽的冷笑：“不就是打了那个贱人一巴掌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干脆认了。”

    麦娜姐也慢慢地笑起来，这姑娘，很对她的脾气。

    夏绫认了。

    这认，当然不是认栽，而是——

    “我就打了她了，怎么样？”

    这句话，发表在当天下午“叶星绫”的官方微博，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惊讶于她的坦荡和嚣张，打了天后夏绫的妹妹，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这么歹毒，这么恬不知耻？！

    舆论沸腾了。

    这条微博被成千上万的人转发，上了各大媒体各大论坛的头条，夏雨本人的粉丝虽不算多，但天后夏绫死后，遗留下来无数的死忠铁杆粉，都纷纷自发自动地维护这个天后“生前最爱的妹妹”，那人山人海的架势，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叶星绫”淹死。

    就连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围观群众，在看了这条微博后，也纷纷指责“叶星绫”不要脸，没素质，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口诛笔伐，骂得酣畅淋漓。

    短短几个小时，她就臭名昭彰。

    就连官方微博也被愤怒的人群攻陷，每一条动态下面都充斥着不堪入耳的谩骂。

    一开始，夏绫这辈子的粉丝们还弱弱地回嘴，但很快淹没在人海战术里，激不起半点波澜。甚至，有不少的粉丝都觉得她太过分，粉转黑，也变成谩骂大军中的一员。

    夏绫坐在电脑前，与麦娜姐一起看微博。

    麦娜姐说：“这只是个开始，害怕吗？”

    电脑屏幕荧荧的微光映在夏绫脸上，衬得她细密的睫毛如鸦羽，在眼睑下方扫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她微微侧着头，纤细白皙的手上托着一只青花冰裂纹的瓷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怕什么。”她嗓音清浅，再大的风浪她都经历过，这点又算什么？

    麦娜姐笑着揉了揉她的碎发，“那么，进行下一步吧。”

    夏绫放下手中的瓷杯，在屏幕上轻巧地敲出一行字：我打她是因为她该打，至于是为了什么事，她自己心里明白。有没有心脏病发，她自己心里也明白。

    按下发送。

    微博再一次沸腾，这次，谩骂的人更多了。

    “什么叫该打？叶星绫你有本事就把话说清楚！”

    “对啊，明明就是你骂了夏绫，夏雨为了维护姐姐才被你打的！”

    “怎么不说原因？心虚了吧，贱人！你肯定是看到我们这么多人骂你，害怕了，开始找借口了！”

    “就是！推卸责任的窝囊废！”

    “我家小雨都被你害得心脏病复发了，你还诬陷她没发病！你这个无耻女人！”

    “没家教的垃圾！”

    “太恶毒了，我真后悔买了你的单曲！”

    “抵制叶星绫！”

    “叶星绫滚出娱乐圈！”

    “叶星绫滚出娱乐圈！”

    所有的呼声，最后汇成一句“叶星绫滚出娱乐圈！”的口号，在微博下不断刷屏。无数人转载了这条微博，配上这条口号，声势浩大，大有不把她赶出娱乐圈誓不罢休的趋势。

    夏绫默默地关了电脑。

    第二天，她的官方微博被黑，上面刷满了要她滚出来道歉、滚出娱乐圈的字句。她连看都懒得看了，泡了杯花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练歌。

    厉雷打电话过来：“小绫，你没事吧？”他这几天飞去了曼哈顿处理一桩生意，关系重大，谭英没敢打扰，直到现在才把她这边的困境汇报给他。

    夏绫半靠在玻璃落地窗前的秋千椅上，蜷着纤细的双腿，指尖在白底黑色音符的曲谱上轻轻划过，“我挺好的。”

    厉雷听她音调如常，略微放了心，但还是问：“要不要我帮忙？”

    夏绫的唇边泛起一丝笑意：“不用。”她没发现，自己的神色变得比平时安宁柔软，就好像一直以来竖立的刺，在被他关切的那一刻纷纷倒伏下来。外界骂得那么难听，她虽然能承受，但若说心中没有一点委屈和波澜，是不可能的。

    有娘生没娘教……

    你这种贱人只配众叛亲离……

    一句句，戳心窝子。

    而他远隔重洋打来的电话，就像寒风凌冽中的一杯暖茶，带给她难得的慰藉。她会赢得这场战争的，今天她所遭受的一切，来日都将百倍奉还在夏雨身上！

    第三天，她的官方微博被技术人员修复。

    依旧是海量的谩骂和转发，公众激愤不减，骂得比前两天更难听许多，并且，因为得不到她的再次回应，嘲笑她是缩头乌龟不敢站出来说话。

    官微流量刷刷刷地增长，人气比她以往加起来都多。

    有媒体评论说：“叶星绫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聚集人气吗？她以为只要掐一架就能大红大紫吗？别搞笑了，这种靠招骂得来的名声，只会被证明是个小丑而已！”

    各种嘲讽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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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四处碰壁

﻿    她不再看新闻资讯，专心做自己的事。

    这一天，麦娜姐与助理薇薇陪着她去电视台录通告。

    电视台负责人挺着啤酒肚，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客气地说：“很抱歉啊，麦娜姐，叶小姐，工作人员没有通知你们吗？这次的通告取消了。”

    “取消了？为什么？”麦娜姐皱眉。

    “这个……”负责人故作为难地看了一眼夏绫，“叶小姐最近的事情闹得有点大，电视台方面考虑到口碑还有收视率的影响，已经决定换人，所以……”

    “换的谁？”夏绫冷冷打断他。

    “当然是换的小雨。”从演播厅走出来的人是楚琛，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绅士地侧着身，把一个荏弱的女孩子让到前面，那女孩子一身精致钩花裙装，正是夏雨。

    “叶星绫，又见面了。”人前的夏雨永远是柔柔弱弱的，细声细气，就像一个纯洁美好的天使，却掩饰不住眼角眉梢的幸灾乐祸和得意。

    夏绫上前一步。

    夏雨忽然花容失色，受到了惊吓般连连往后退，拉住楚琛的衣袖。楚琛与几个助理、保镖一下子将她护在后面，一个个面目冷峻、如临大敌地看着夏绫。

    “叶小姐还想动手打人吗？”楚琛声音凛冽，整个过道都听得一清二楚。

    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对着夏绫指指点点。

    夏绫再一次低估了帝皇这群贱人的演技，她刚刚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上前一步好说话而已，都能让夏雨在一瞬间扮成白莲花，又给她吃个暗亏。

    她才想发作，麦娜姐已把她护在身后。

    “楚琛，”她美艳的双眸中几欲喷火，“你的炒作手段真是卑鄙无耻，现在还光明正大地抢通告？当心我找律师告你！”

    “请便。”楚琛彬彬有礼地说。

    “我们走！”麦娜姐气得肺都要炸了，带着夏绫和薇薇匆匆离去。

    回到保姆车上。

    薇薇小心翼翼地说：“麦娜姐，别气了，当心气坏身体。”

    麦娜姐脸上的怒火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若寒霜的神色。她深深地凝望着电视台的方向，语调冷静：“薇薇，我没生气，起码没看上去的那么生气。”

    “啊？”薇薇愣了，“那您……？”

    “我这样怒气冲冲，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我们黔驴技穷了。”麦娜姐说，“这样我们后续的计划才会顺利。不过，”她转头看向夏绫，“小绫，你这什么破脾气？怎么人家一激你就要上当？刚刚如果不是我拦得快，你想做什么？”

    “再甩她一巴掌。”夏绫老老实实地说。

    薇薇惊呆了，小绫姐姐，你都被人骂成这样了，还敢？！

    麦娜姐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天哪，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祖宗，有脾气是好事，但这脾气也太大了吧。“你啊……”她连教训人的精神都没了，“算了，我们去赶下一个通告。”

    “我猜，下一个通告也没了。”夏绫淡淡地说。

    既然楚琛抢了他们一个通告，就不会不抢第二个，上辈子她和楚琛搭档那么多年，最清楚他的行事风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她猜，她剩下来的三四个通告，怕是都已经被他拿下。反正，如今她在风口浪尖上，那些通告公司巴不得和她解约。

    “这些人太过分了，”薇薇愤愤不平，“他们也不想想，就算小绫姐姐这段时间被人骂了，可是，当明星的谁没有被人黑的时候？过段时间事情过去了，通告照样可以推出啊，一个个的都不要小绫姐姐了，太坏了！”

    麦娜姐苦笑：“你说的这些，放在平时是没错，但这次牵扯到天后夏绫。”

    夏绫在旁边默默点头，不是她自恋，“夏绫”这两个字，已经一死成神。那一生盖棺定论，极致的巅峰，完美的传奇，谁敢说半个字的不好，就会被人群起而攻之。更何况，她这次还伤害了人家“病弱的妹妹”。

    “那怎么办？”薇薇急了。

    “先去下一个通告地点看看。”夏绫说。就算她猜到通告已经没了，也要去确认，她要把那些在逆境中抛弃她的人一个个记录在案，以后，等她红了，哪怕他们哭着求着，都再也别想有机会跟她进行一丝一毫的合作！

    “走，”麦娜姐也声音冷冽，“我倒要看看，那帮人是什么态度。”

    到了第二个通告地点，麦娜姐没让夏绫下车，她身为女星，身份应该是尊贵的，这些碰壁被拒绝的事情，由她们经纪人和助理去做就好。

    夏绫默默地看在眼里，把恩情记在心里。

    第三家，第四家……

    一共四家，统统取消了“叶星绫”的通告。其中两家广告代言，更是毫不客气地指责叶星绫是销量毒药，如果用她做广告一定会赔钱破产。

    这些气，麦娜姐都忍了，回到保姆车上时，神色如常，只微笑着告诉夏绫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可惜薇薇的修炼工夫还不到家，愤愤不平的小脸和微红的眼眶让夏绫看出了端倪。

    夏绫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自己被黑是一回事，因为自己连累身边的人受委屈、被奚落，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觉得自己愧对她们。

    “给你放个小长假，”到夏绫的公寓楼下时，麦娜姐若无其事地笑着对她说，“好好休息几天，以后的工作还会很忙。”

    她也笑着，对麦娜姐和薇薇点点头，告别。

    回到公寓，她再也维持不住笑容，一脸的疲惫和忧伤。

    “几天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可真不像你，小美女。”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冷不防响起，把正要伸手开起居室的灯的夏绫吓了一大跳。

    “boss？”她看清了起居室沙发上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厉雷修长匀称的身体斜靠在柔软的布艺长沙发上，脚边，悠闲地趴着假寐的二毛。他一手托着一杯红酒，微微偏着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曼哈顿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红酒，还有一些水果和小玩意。”

    其实，他是听了谭英的汇报后，特意压缩行程赶回来的，就是担心她，想在这样的艰难时刻陪在她的身边。但这些话，说出来太丢脸，他才不好意思告诉她。

    夏绫梦游状地路过他身边，朝工作间走去。“boss你请便，”她已经不想吐槽了，厉雷这家伙，进她的屋子就像进自己屋子似的，根本无法阻止，“我去练歌。”

    她没有精神强颜欢笑，只想独自一人呆着，舔砥伤口。

    他却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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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香水代言人

﻿    他带她来到城郊，一座幽静的园邸。

    春夜，银色月光轻洒在草木花树间，四下里虫鸣啁啾如悦耳的小曲。她望见垂花门前雅致的木匾：顾园。字体苍古迥劲，彰显出提字者不凡的气度和功底。

    她眨眨眼睛：“这是哪里？”

    厉雷还没说话，顾园深处的石板路面上，已经走出一个人影，穿一身黑色对襟中装，手提一盏烟水青色的古朴风灯。等走近了，夏绫才看清，那是一名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儒雅男子，鼻梁上戴着半副银丝边眼镜。

    他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原来是厉二少爷，稀客啊稀客。”

    “周伯伯，好久不见。”厉雷也很愉快地和他打招呼，“顾爷爷在家吗？我刚从国外回来，特地给他老人家带了点新鲜松露。”

    周伯伯顾园的管家，知道顾老爷子偏疼厉雷，也就笑着说：“在家，在家。老爷子刚吃过晚饭，一个人在茶室里下棋，你来了正好陪陪他。”顾老爷子脾气古怪，许多大人物有预约都见不到，偏偏厉雷这个晚辈不知怎么入了他的眼，随时都可以来，随时都可以见。

    厉雷带着夏绫进去。

    茶室里，一位七十来岁的老者正独自下棋，穿一身棉布中装，手边摆着一盏茶。厉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挑了个合适的时机，亲亲热热地叫了声：“顾爷爷。”

    顾老爷子抬起头来，看见厉雷，。

    又看见夏绫，却是有些惊讶：“这丫头是……？”像厉雷这种累世显赫家族出来的贵公子，和普通暴发户家的纨绔不同，都是很有规矩的，就算在外头有再多女伴，玩得再乱，也不会往长辈跟前随便带人。能被他带到这里来的，必定是有身份的。

    “我未来的女朋友。”厉雷笑嘻嘻的。

    “不是。”夏绫立刻撇清。

    顾老爷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个转，乐呵呵地笑了：“你这小子，还没追上人家丫头就往我跟前带，说吧，想要顾爷爷帮你什么忙？”难怪这臭小子会忽然跑来看他，多半是有求于他。顾老爷子是厉雷爷爷的拜把兄弟，从小看着厉雷长大的，对他的秉性熟悉得很。

    厉雷的小心思被戳穿，却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还是顾爷爷最了解我。这次我从国外给您带了些松露来，顺便求您一件事。”

    他在长辈面前卖萌的功力向来了得，此时献宝一样巴巴地捧出一只盒子来，那盒子是透明材质做成，内部真空冷冻，用锡纸包着一小块松露，沾着泥。

    顾老爷子眼前一亮，接过盒子，细细观察片刻：“是意大利白松露，这个季节居然还有保存得这么好的白松露。”意大利白松露是松露中的珍品，也是顾老爷子的最爱，就是季节性太强，平时很难吃上。如今，厉雷大老远的送了一小块来，怎么不让他心花怒放？

    不过，顾老爷子是精明人：“小子，怎么我听你爷爷说，前几天你去的是曼哈顿？”

    厉雷笑得又单纯又萌：“在曼哈顿办完了事，知道您爱吃白松露，就顺道去了趟意大利嘛。这东西金贵，我怕别人挑不好，自己去给您挑的。”

    这胡话编得夏绫都听不下去了，什么叫“顺道”？曼哈顿在美国，意大利在欧洲，大哥你这顺道是真的好“顺”啊……

    顾老爷子哭笑不得，“你啊……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求我？先说好，太出格的事情我可不答应。”这小子在曼哈顿的公事忙成那样，还有空专程跑意大利买松露搞贿赂，看来所求不小。顾老爷子在他开口前，赶紧拿话堵了他的嘴。

    厉雷可委屈了：“顾爷爷，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真的是小事啦，小事。您这里不是有款香水么，叫‘星之翼’的那个，我给您找了个形象代言人。”

    “这叫小事？”顾老爷子差点厥倒。他们顾氏财阀，是做香水生意的，两年前，做出了一款非常完美的香水，取名‘星之翼’。所有闻过它的人都明白，这款香水是个奇迹，一旦上市，就会成为载入香水史册的超凡经典。

    而它之所以拖了两年还没能上市，就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形象代言人。

    顾家把全世界的明星都筛选过，都没有找到能完美诠释出“星之翼”气质的人，可见他们的要求是多么严苛，这项任务又有多么艰难。

    但如今，厉雷张口就是要这个代言名额？

    顾老爷子又气又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星之翼是我顾家的镇宅之宝，你顾骁弟弟和顾颜妹妹以后能不能继续拥有万贯家财挥霍，都指望它呢。说说，你给我找了个什么代言人？要是不靠谱的，我可不答应。”

    厉雷谄媚地笑：“我家小绫，我未来的女朋友，天艺未来的天后……您看，要身份有身份，要人气有人气，当星之翼的代言人，合适。”

    夏绫这才明白，他带她过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不禁感动，在所有通告都与她解约时，他却费了那么多心思，试图从顾家拿到最重要的通告。从他们的对话里，她已经猜出这是哪个顾家了——全世界都赫赫有名的顾氏财阀，庞大的香水帝国。眼前这位老爷子，恐怕就是顾氏香水帝国的创始人，顾陵之。

    顾老爷子的眼神比刚才严肃了几分，打量夏绫。

    “这小丫头有什么本事，能让我把这么重要的代言通告交给她？”顾老爷子说，“厉家小子，不要和我整那些虚的，我要听靠谱的理由。”他知道厉雷不是寻常纨绔子弟，是真正有本事有眼光能做大事的，所以才给他一个争取的机会。如果换了自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孙子孙女，敢推荐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做这么重要的代言，他早就翻脸了。

    厉雷却没有立即回答顾老爷子的话，而是问夏绫：“小绫，你能不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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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先去试镜

﻿    夏绫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微微一怔，才回答：“我要先看看香水，了解一下它的风格和理念。”这是她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不随便接代言，除非真的与她契合。

    这是自惜羽毛，也是对产品负责。

    顾老爷子暗自点头，这款“星之翼“太重要了，能决定香水界未来格局，为了它，顾家已经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如今万事俱备，只缺一位合适的代言人，无论是谁拿下这个名额，都能一举成名，一飞冲天。顾老爷子见过许多模特与明星，为争抢这名额使尽手段，但眼前这个小丫头，被人举荐到他面前了都还沉吟不定。

    她要么是心机太深，要么是真的谨慎。

    顾老爷子细细打量她，这丫头有一双干净的眼睛，不掺一丝一毫的杂质，澄澈得就好像月光下的一块水晶。然而，看得越久，又越觉得，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光华和吸引力，让人不知不觉沉醉，移不开视线。不愧是厉家小子看中的人，不卑不亢，完全没有其他艺人的急功近利和浮躁气。顾老爷子觉得，这丫头，说不定还真适合“星之翼”。

    “先去试镜。”顾老爷子下了决定。

    说是试镜，基本上就是半个内定了，为这个名额求到顾老爷子头上的人很多，但能让老爷子开金口推荐去试镜的，夏绫是第一个。

    顾老爷子推荐的人，只要不是太差，谁敢有异议？

    顾老爷子推荐的人，会太差吗？谁敢说差，不是质疑老爷子的眼光有问题吗？

    厉雷深谙其中关窍，此时眉开眼笑，连连谢过。

    顾老爷子笑骂：“小滑头，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是你顾叔叔在负责，偏不去找他，偏要找到老头子我这里，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顾叔叔是老爷子的长子，也是顾氏财阀现任的主事人，但论起说话的分量，十个顾叔叔也抵不过一个顾老爷子。

    厉雷嘿嘿地笑：“我就知道顾爷爷最厉害了，什么都瞒不过您。”

    “行了，滚吧。”顾老爷子年岁大了，本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可是，自家的几个儿孙辈，见到他都大气也不敢出，只有厉雷，会在他面前撒娇卖痴，因此他心里十分疼爱厉雷，“叫周伯伯给你包点明前龙井带回去，你顾叔叔新送来的，凑合喝。”

    “顾叔叔是品茶高手，他能送到您面前的茶，可不凑合。”厉雷笑嘻嘻地拍了顾家父子一记马屁，开开心心地收下茶叶，带着夏绫离去。

    待他们走远，周伯才对顾老爷子说：“老爷子，已经查清楚了，叶小姐是天艺新出道的歌手，最近惹上了点麻烦。”他把她与夏雨的风波原原本本说了。

    顾老爷子手里捻着一枚棋子，慢慢地落到棋盘上：“知道了。”

    “老爷子？”周伯问，“叶小姐最近被人骂得很惨，都快在娱乐圈没有立足之地了，所有的通告都拒绝了她，让她做星之翼的代言，合适吗？”

    “厉家小子看上的人，不会错。”顾老爷子依旧慢悠悠的，“他对她这么上心，不会让她折在这件事上。倒是我们顾家，赚了。”

    “我们赚了？”周伯更不解了。

    “所有的通告都拒绝了那丫头，只有我们顾家不被谣言迷惑，愿意给她一个机会，雪中送炭。你说，等那丫头的名声恢复后，外界会怎么评价我们顾家？”

    “那必然是很高的评价。”周伯恍然大悟，“比单纯的广告效果好多了。”

    顾老爷子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赞赏，“这才是厉家那小子真正聪明的地方，料定了我就算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也不会拒绝。他带来的是一次双赢的机会。”

    周伯点头，难怪顾老爷子这么喜欢厉二少爷。

    “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顾老爷子忽然又叹息，“要是有厉家小子一半能干，我也就放心了。顾家第三代……堪忧啊……”

    棋子，在棋盘上缓缓落下，一声孤寂的敲击。

    周伯也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月色朦胧。

    夏绫跟着厉雷从顾园出来，上了车，坐进后座。

    厉雷今天难得没亲自驾驶，由司机代劳，自己也随着她坐进后座。

    “送给你，”他随手将顾老爷子赠的明前茶递给夏绫，“拿去喝。”

    夏绫不肯收：“人家是给你的。”她不傻，知道他今天是为了她来求人的，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怎么好意思收他的礼物？

    他却说：“拿着。”

    “我拿着也是糟蹋，”她委婉地拒绝，“好坏我都喝不出来，何必暴敛天物？”这是实话，她当初跟着裴子衡，虽然接受了一些名门教养，但凡是她不喜欢、不耐烦的事，裴子衡绝不勉强她学。偏巧，品茶就是其中之一。

    她把那包名贵的茶叶往他怀里塞回去：“还给……”

    话还没说话，忽然停住了。

    车厢里，有朦胧月光透过车窗拂进来，如一层浅浅的银色薄纱，落到厉雷俊美而安静的眉眼间。不知何时，他已经睡着了，双目轻轻地阖着，呼吸悠长而均匀。

    夏绫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心中却忍不住思绪翻腾——他是不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今天才没有亲自开车？细看他的脸，有些不易察觉的憔悴，眼脸下方有淡淡的眼袋，果然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这段时间，他都在做什么？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他们的世界，相隔很远。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

    司机彬彬有礼地替她打开车门，又去另一侧开厉雷的门，看见他沉睡中的脸，微微怔了怔，才说：“叶小姐，您先上楼吧，我来扶少爷。”

    夏绫问：“他最近都没好好睡觉吗？”

    司机是跟着厉雷走南闯北的老下属，此时恭恭敬敬地回答：“前阵子，曼哈顿那边的事情很紧急，少爷又特意压缩了时间，赶着去了趟意大利，再提前回国。他忙得昼夜颠倒，光是时差就倒了好几次，别说睡觉了，饭都没怎么好好吃。”

    夏绫这才呆住了，他这样压榨自己，该不会就是为了赶回来帮她？心中酸酸涨涨的，又是感动，又有几分慌乱和不知所措……

    司机已经把厉雷扶起来，他一动，厉雷就睁开了眼睛。

    “到家了？”厉雷还不太清醒，迷迷糊糊地问。

    “到楼下了，少爷。”司机回答。

    厉雷“嗯”了一声，视线在夏绫身上渐渐聚焦，露出一个单纯美好的笑。“小绫，”他喃喃地说，“我们到家了。”

    她没有注意他言辞间占了一点小便宜，只是觉得内疚：“我这次打夏雨，太冲动了，对不起，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早知如此，也许她动手前会多想想的。

    他依然迷迷糊糊地笑着：“打得好，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我们家小绫。”

    她是他羽翼之下的人，保护她，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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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拿通告来比

﻿    夏绫想问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话到嘴边，看见他疲惫的脸，又忍住。其实，她心里是隐隐知道原因的，只是，感情和身体她都给不起，不愿深想。

    她会倾尽全力成为比上辈子更耀眼的天后的，为他的天艺增添荣光。

    这是她唯一能给的报偿。

    第二天，她按照约定去试镜，比以往更花心思，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现场所有人都被惊艳，她在镜头前就是天生的聚光体，一举手一投足，一个转身一个回眸，都美到惊心动魄。就算不搬出顾老爷子的金口推荐，这个代言名额，她也当之无愧。

    日子又忙碌起来，“星之翼”广告秘密拍摄，还有一系列的硬照，宣传片，主题曲。

    主题曲是与顾氏确定风格后，交由卫韶音操刀打造。前段时间，卫韶音才千辛万苦地替她做了出道曲，没红多久就被这次的黑新闻压了下去，眼看着《玻璃指尖》的人气一路蹭蹭蹭往下掉，他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咬牙切齿，发誓要让帝皇那群贱人死得很难看。

    他推掉了两个当红大牌歌手的约请，专心替她做歌，恶狠狠地说：“小绫，别怕，有我在！帝皇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我灭了他们！”

    那架势，就好像被欺负的人不是夏绫，而是他。

    夏绫很感动。

    然而，这感动在不到几天的时间里就破灭了。

    卫韶音斗志太昂扬，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计较和挑剔，将完美主义者的本色发挥到淋漓尽致，把她折腾得奄奄一息，死去活来。

    夏绫忧伤地觉得，他不是想帮她报仇，是想趁机虐待她吧……

    做音乐的间隙，她抽空关注了下外界的消息。

    夏雨的粉丝、夏绫的粉丝、路人们依旧铺天盖地，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的官微一直没有关闭评论，此时已经被疯狂屠版，充斥着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嘲讽、羞辱，“问候”到她全家女性亲属，祖宗十八代。渐渐地，有人看不下去了。

    “虽然叶星绫做错了事，可是骂成这样太过分了。”

    “就是啊，好可怜。”

    虽然，这零星的不同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疯狂的骂声里，但激起的微澜依然触动了一些人的心。

    麦娜姐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按照事先预定好的计划，联系上顾氏财阀，拿到了制作精良的“星之翼”宣传片第一部分，《星空下的旋舞》预告版。

    在官微首发。

    宣传片上，是神秘的星空，衬得她的脸安娴静美，精致无暇。她穿一身浅蓝紫色缀星星点点碎钻的薄纱长裙，戴银白色头饰，踩流光宛然的水晶鞋，在幽寂光影中翩然起舞。那独特的姿态，华美的身形，就连最讨厌她的人也会不知不觉被吸引。

    她素白晶莹的手中，托着一只小小的盒子。

    谁也不知道盒子里放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产品，竟敢在风口浪尖上找她代言？

    群众再一次炸锅了，猜测纷纷。

    而夏绫，只是在官微上轻盈地打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必要去辩解什么，也奉劝某些人，与其处心积虑诬陷别人，不如多在作品上花点功夫。

    言下之意，在夏雨你阴暗地黑我的时候，我在敬业地做正事。

    一对比，高下立见。

    麦娜姐在一旁满意地赞：“这才是名家风度，大牌气场，不错！”

    “多亏了boss。”夏绫说。要不是厉雷，她根本接不到通告，就算想要展现自己的气度和格调，也没有机会。

    麦娜姐点头：“天艺只是boss众多产业里的一处，平时，boss很少管这边的事的，这次出手，也是看重你。小绫，你要好好加油，千万别让boss失望。”

    夏绫应了，心思有些飘远，不知道那个总是笑得阳光灿烂的男人，此时在做什么？

    官微上，一大波夏雨粉就像被人踩住痛脚的疯狗群，更猛烈地抨击她。

    与此同时，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忍耐太久，也许是被夏绫的宣言激起的勇气，沉寂多时的“叶星绫”粉丝群终于开始回击，他们不顾一切地与夏雨粉对骂——

    “你们嚣张什么，我们家小绫能拍出那么美的作品，夏雨呢？”

    “夏雨除了会装可怜诬陷人，还会什么？！”

    “就是啊，有本事就拿通告来比！看谁的作品更完美！”

    “拿通告来比！”

    “拿通告来比！”

    那宣传预告片拍得实在太美，所有的“叶星绫”粉丝都信心满满，笃定夏雨比不过自家偶像。好不容易能抓住一件压住夏雨风头的事，所有的叶星绫粉都卯足了全力，就像要出掉心中一口恶气般，叫阵声越来越高涨。

    夏雨粉怎么肯承认自家偶像不如人？一时间，纷纷表示夏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定会虐得“叶星绫”体无完肤。无数热血上头的粉丝跑去夏雨的官微留言，言辞激烈地要求夏雨应战，从通告上狠狠击垮“叶星绫”。

    夏雨骑虎难下，只好发布声明应战——“好，那就比比。”

    她不知道夏绫是从哪里搞来的通告，但是，根据楚琛的调查，最近但凡有点影响力的广告商都没与夏绫合作。她猜，就算夏绫真的求到代言，也一定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产品，怎么及得上自己手里的四五个好品牌？

    “有些人，就是喜欢自找羞辱，”夏雨柔柔弱弱地微笑着，慢声细气，“她通告拍得再美又如何？没有品牌助力都是白搭。代言嘛……最后都要看广告效果的，等广告效果出来就该她哭了。楚大哥，我们拿臻彩香水和她比吧。”

    那臻彩香水，虽然及不上顾氏财阀的香水那么昂贵和出名，但顾氏财阀的香水向来不启用新人，所以，臻彩香水已经算是刚出道的新人能接到的最好通告了。当初，麦娜姐花费了不少心思才给夏绫接下，可惜后来出了扇耳光事件，白白被楚琛和夏雨抢了去。

    楚琛也阴沉地笑了起来：“没错，要比，就大张旗鼓地比，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败涂地，再也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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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那是仇家

﻿    帝皇精心做了策划，安排了许多媒体，铺天盖地报道这场比试。

    报道中，夏雨一脸的纯美：”虽然我才心脏病复发，身体还很虚弱，不过，还是会接受挑战的。我没有诬陷任何人，也会向大家证明，我对工作一向很认真的。“

    粉丝们都被感动了，多惹人心疼的女孩子啊，无辜被人打了已经够委屈了，还要带病接受挑战。相比之下，那个叫”叶星绫“的臭女人简直太贱了，她自己健健康康的，去和病弱的小雨比，趁人之危，到底还要不要脸？！

    又一轮的嘲讽和辱骂向夏绫袭来。

    麦娜姐看着纷纷扰扰的报道，还有网络上无数的流言蚩语，冷笑：”玩来玩去只会装柔弱这一招，夏雨以为这招就那么好用吗？”

    夏绫却苦笑，相当好用呢，上辈子，她可是被这个“好妹妹”装柔弱扮可怜的招数骗了一辈子。夏雨已经把这招玩到炉火纯青，随随便便使出来就能博取一大票人的同情，舆论总是向着弱者的，所以夏雨纤纤弱质的形象，天生就比夏绫讨巧。

    夏绫太独立，独立到有些孤高和冷漠，这种形象和圣母白莲花的套路完全相反，不够亲和，前期人气非常难聚，一不小心就会夭折。很多娱乐公司都不敢力捧这样的类型，需要投入的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而回报期又渺茫无比。

    这么多年来，也就帝皇出了个天后夏绫。

    艳烈张扬，不可一世。

    然而，天后夏绫一出，别的公司更不敢捧这种类型，原因很简单，粉丝们只要拿人和夏绫稍微一比……人比人得死，。

    天艺敢捧“叶星绫”，是顶着这些严酷压力的。麦娜姐在接手“叶星绫”之初，就做好了劳心费神的准备，此时，神色凛冽：“既然帝皇要玩大的，我们就陪他们，夏雨不是喜欢装病吗，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她这层病弱的皮！”

    她着手安排。

    很快，多年前的一篇报道被人翻了出来，那是一篇对天后夏绫的专访，报道中，天后夏绫笑称，自己妹妹夏雨的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在手术后痊愈。

    心脏病一旦痊愈，几乎没有复发的可能性，怎么就这么巧，这次夏雨被“叶星绫”一打就复发？网络上，电台里，电视台，大街上，到处都是粉丝们质疑的声音，不少人开始相信“叶星绫”在官方微博上的说法，夏雨是装病。

    就连一些夏雨粉，也开始有疑问。

    夏雨不得不出了份声明，泪水涟涟地称，她很小的时候起，先天性心脏病就已发作，那时候在孤儿院，条件很不好，根本就没有机会得到治疗，都是靠老天眷顾，才挣扎着活到了九岁，幸运地遇到了裴子衡。

    她说：“虽然子衡哥哥送我去了国外最好的医院，但我那时候已经发病太久，就算做了好几次手术，也只是控制住病情，并没有彻底治愈。我姐姐告诉大家我痊愈了，只是不想让大家为我担心，其实，只要不受什么刺激，我的心脏也能和健康人差不多的。不过，毕竟底子不好，平时我都很小心注意保护，没想到这次会被人狠狠打倒在地上，所以才复发。”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丝丝入扣。

    她还用了“狠狠”两个字，暗示“叶星绫”有多心狠手辣。

    原本有些动摇的夏雨粉们，因她的一番话打消了疑虑，再度坚定了立场，也更加义愤填膺。“叶星绫”粉们却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斥责夏雨虚伪，很多人为了维护偶像，团结起来，着手开始调查夏雨心脏病的真相。

    “他们能调查到什么吗？”夏绫看着事态发展，问麦娜姐。

    麦娜姐胸有成竹：“你担心什么，有boss在呢。boss已经派人去调查夏雨的病情真相了，等查到之后，我们只需要把线索散播出去，粉丝们要挖掘到简直易如反掌。”

    “嗯嗯。”夏绫放心了，不知从何时起，她对厉雷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

    厉雷方面的调查暗地进行，明面上，粉丝们的调查也轰轰烈烈。夏雨粉不甘示弱，纷纷维护自家偶像，双方人马越掐越激烈，“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如今，“叶星绫”的知名度已经相当高了，家喻户晓，惹人侧目。

    不过，基本上都是骂名。比起她来，更赚的是夏雨，趁机博取了大把大把的同情，歌曲人气一路走高，就连刚刚推出的臻彩香水广告，也红极一时。

    是的，臻彩香水广告推出了，是当季主打的新品，初夏清雅的莲花香。

    出淤泥而不染，纤美，高洁。

    舆论都说，这广告主题极衬夏雨，佳人素香，相得益彰。当初，臻彩香水与“叶星绫”解约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这清莲般的气质，她怎么配得上？！

    臻彩香水的人气一天天往上涨，广告布满大街小巷。

    这天，夏绫在卫韶音的录音棚里，夜色轻柔，落地窗外霓虹璀璨。他的办公室正对着街头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面交替展示的，是夏雨的那张支广告——《素莲》。

    清水中，白色睡莲盈盈绽放，夏雨身披白纱半跪在水边，俯身去摘不远处的那朵花。她琉璃色的眼眸中带着浅浅的脆弱和哀伤，身后是一对精灵翅膀，美得不染纤尘。

    很不错的镜头，虽然从品质上讲，比起夏绫那支神秘的《星空下的旋舞》逊色一筹，但有臻彩香水品牌加成，曝光率极高，人气远远超过夏绫那不知名的宣传片。

    夏绫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安静地看了许久，镜头下的妹妹，遥远得让她陌生。她想，妹妹从很小的时候起，难道就是这样的吗？一直在她面前隐藏起真实的自己？又或者，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变的？变成如今这心思歹毒的模样……

    卫韶音从身后走来：“你在看什么？”

    看清了对面的广告牌，他怒：“看这个做什么，那是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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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惊魂之夜

﻿    夏绫收敛起心中情绪，对卫韶音说：“仇家拍得美的东西，也可以欣赏一下。”只有博采众长，才能在星途上越走越出色。

    卫韶音却冷笑一声：“这就叫拍得美？要换了我，能做得比它好一千一万倍！小绫，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所有大街小巷的广告牌，都会换上你的形象！”

    夏绫没有心情与他辩，只无精打采地说：“你加油。”

    卫韶音最近很暴躁，星之翼主题曲的创作遭遇瓶颈，越是想做完美就越糟糕，灵感就像约好了一样不翼而飞。就连他特邀的几个词曲作家，交出来的稿子也不对味，修改了无数次都达不到要求，这让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

    听了夏绫那句言不由衷的“加油”，卫韶音如同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炸毛跳起来训斥，说她太没斗志，只知道敷衍。夏绫像个知心姐姐般忍受他长篇大论的唠叨，在他第三次说到“小绫你给我认真点，要对自己有信心，一定能够打败夏雨”时，她的手机响了。

    谢天谢地，简直救命，她迫不及待地接起来。

    打电话的，是负责接送她的司机，每个艺人出道后，天艺公司方面都会给配备专门的车辆和司机。夏绫的这个司机更是不同寻常，由厉雷亲自指派。司机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对不起啊，叶小姐，我女儿刚才忽然发高烧住院，老婆出差不在家，我得去医院照顾女儿，今晚恐怕没办法来接您了。要不，我请公司方面给您安排个临时司机？”

    夏绫没想到是这样的状况，不过，人家女儿生病，可以理解。

    她侧头接着电话，抬眼看了看卫韶音，对司机说：“不用安排人了，。”阿卫今晚发神经，她才不要留在这里听他喋喋不休下去。如果让公司重新安排司机，天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她可不想等了——哪怕再忍受阿卫一秒钟的废话，她觉得自己都要疯。

    司机有些不放心：“您一个人的话，安全方面……”

    “我身边有人跟着，没事的。”她说。在知道裴子衡对她有企图之后，厉雷不但让她住进了他隔壁的公寓，还给她安排了暗处的保镖。她见过那几个保镖，都是练家子，眼神冷漠而坚毅。她猜，他们一定经历过很多风浪，那架势看上去就像随时敢杀人。

    司机也知道她身边有保镖，并不再劝，只叮嘱几句，便挂了电话。

    夏绫愉快地对卫韶音说：“阿卫，十一点了，今天没人接，我要早点走，再见。”

    说完，不理他依依不舍的神情，火速告辞出门。

    乘电梯下到一楼，一直等候在此的两名保镖跟上来，沉默地护送。

    厉雷一共给她安排有四名保镖，通常，她在录音棚时，他们中的两人会在室内，另两人在户外。

    然而这次，她开门出去，却并没有见到户外的两名保镖。

    深夜将近十二点，这个专供艺人出入的后门隐蔽而安静，幽幽的路灯，寂寥得渗人。身边的两名保镖反应很快，一个迅速地挡到夏绫身前，另一个已经护着她往后退去，试图退回几步开外的录音棚大楼内。

    说时迟那时快。

    身前的保镖一声不吭，忽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身后的门上，有金属碎裂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东西打在门把手上，动静不大，却让护着她的保镖果断转了方向，带她合身一扑，隐入身侧黑暗的绿化丛中。

    四下里又静了下来。

    夏绫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得很快。是谁，在这里安排下埋伏攻击她？重生以来，她得罪过的人一只手指头都数的清——李贝儿？她们的仇恨还不至于不死不休，更何况一个区区的小明星，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周二少？不可能，他是不愿意得罪厉雷的，不然也不会在南山俱乐部时就对她处处退让；夏雨？既然她们已经战在了明处，而且至今为止，表面上看来夏雨还占上风，所以，夏雨也不太可能用这种手段对她出手……

    只有一个人。

    裴子衡。

    只有他，有那么深的执念，也有那么大的能耐，处心积虑地派人蹲守她。

    他想劫持她。只短短的一瞬间，夏绫就分析出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想到那个宛若天神般威严冷酷的男人，她的身体轻轻颤抖，不寒而栗。

    一旦被他掳去，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消音枪，狙击手，还有三个以上的攻击手。”她身边的保镖压低音量，飞速说。

    夏绫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侧的树丛传来几声“噗嗤”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打中了枝叶，落下来。视线中出现几个朦胧的人影，手中似是持着枪，由远及近，以半包围的阵势搜寻过来。

    保镖安静得如一抹幽灵，谨慎地带她转移了几次位置。

    “呆在这里先别动，”最后一次转移时，他用低如蚊喃的声音对她说，“我去引开他们，等会你一听到我的枪响，就立刻跑，知道吗？”

    夏绫紧紧咬唇，点头。

    保镖把自己穿着的防弹衣脱下来，罩在她身上：“看这情形，录音棚大楼的前后门都被布控了，你不要往楼里跑，往大街上人多的地方跑，然后随便你用什么办法，让人们发现你是明星，引起轰动和围观，动静越大越好。我刚才已经发送了紧急讯号去总部，援兵很快就会到的。boss说过，你的手机里有定位器，援兵能很容易找到你。”

    时间紧急，他的语速非常快，却思路慎密，条理清晰。

    夏绫因他的一番话镇定下来，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记住了。”

    他点点头，在黑暗树丛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窜了出去。

    她屏息等待，手心里全是冷汗。

    终于，附近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枪响。

    她不假思索，以今生能有的最快速度，朝着附近一条车水马龙的商业街拔足狂奔。风声呼啸着掠过耳际，有树枝划过脸颊，勾破衣角。她顾不得这许多，只恨不能快一些、再快一些，也不知跑了多久，那条光亮繁华的商业街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到喧闹的人声，空气里流淌着大商场特有的混合甜香。

    只差十米，就能置身于霓虹下，人海中。然而，就在夏绫即将抵达光明的入口时，前方的阴影中，鬼魅般转出一个人来，举着一把手枪，正正对准她的额头。

    是楚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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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原来你会不高兴

﻿    夏绫骤然停住脚步，心跳也几乎停止。

    楚琛语调平静，不起波澜：“没想到你能跑那么远，差点就错过了。”

    她不说话，往后退，再后退……

    猛地一个转身，就要往回跑，却不其然地撞上两名彪形大汉，铁塔般坚硬的胸膛撞得她生生地疼。他们把她扭身抓住，极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楚琛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叶星绫，别白费力气了。”他微笑，“老板想要的东西，就没有逃得掉的。”

    “楚琛，你会遭报应的。”夏绫咬牙，知道求他没用，此人铁石心肠，冷血残忍。

    他又笑起来：“小女孩，你居然信这个？不要天真了……对了，给你一个忠告，比起担心我来，你真应该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最近你做的一些事，让老板很不愉快。”

    语毕，不等她反应，就吩咐那两名大汉：“把她带上车。”

    夏绫拼尽全力挣扎，张口想要大声呼救。

    身后，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她的嘴，随即，她只觉得后颈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

    是在一间复古的欧式卧室，枝形水晶吊灯光线幽暗，厚重的木门紧紧闭着。她置身于一张巨大的圆床上，大约能容七八个人同时躺下还绰绰有余，床顶上方，镂花帘幔与金银流苏重重叠叠垂落，倒影在丝绒床垫上，影影绰绰形同鬼魅。

    四周很安静，除她之外，空无一人。

    夏绫从床上坐起身，低头，惊慌地发现，身上已经被人换过一套衣裳，原本穿着的半袖上衣和米浅色长裤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滑若无物的丝质罩衫，极妖艳旖旎的红色，拼缀着大量华丽的蕾丝，非常宽松，领口开得很大，她必须时时用手抓住，才不至于从白皙圆润的肩头滑落。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她恐惧和羞耻的。

    最让她恐惧和羞耻的是，这件罩衫只勉强拢住了上半身，下摆只及大腿中部，只要稍微一动，就很容易风光乍泄。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逆流，曾经的梦魇再次浮现。

    迷雾，别墅，牢笼……

    狰狞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她呼吸困难，心跳又急又乱，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踉踉跄跄地来到那扇厚重的卧室门前，伸手去推拉那鎏暗金的门把手。

    木门纹丝不动。

    夏绫怕得厉害，发疯似的用身体去撞它，狠狠地，一下又一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门被从外打开了，她没有防备，收势不住，一下子跌入一具坚硬的怀抱。

    抬头，看清那个人的脸。

    极其俊美的，威严而阴沉的脸，是她至深的梦魇中如影随形的恶魔。

    夏绫呆呆地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随后，猝不及防地，脸上一痛，耳中“嗡”地一声炸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倒两只楠木雕花的高背椅，又摔落在地毯上。

    眼前一片模糊，有那么一会儿，她以为身体已经散了架。

    裴子衡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她身前，蹲下。

    她好不容易将目光焦距对准他，见他嘴唇张合，又过了片刻，才有声音传入耳际。

    “这一巴掌，是为夏绫打的，”他阴沉地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辱骂她？”

    夏绫懵了，她什么时候自己骂过自己？就算已经转世重生，她也没有那么无聊。但转念她就明白了，一定是夏雨……最近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夏雨不是一直在诬陷她，说她骂了自己“亲爱的姐姐”么？

    一念及此，她颤声开口：“我没有骂……”

    话还没说完，又是重重的一巴掌落下来，打在她同一侧的脸颊上。她痛得闷哼一声，只觉得半张脸都火辣辣的，又麻又肿，嘴里、鼻腔里全是鲜血的味道，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唇角流出来，沿着瓷白色精致的皮肤细细蜿蜒。

    裴子衡伸手，温柔地抚摸她受伤的脸。

    才碰上去，她就痛得瑟缩一下。

    “还敢狡辩。”他轻轻地说，指腹抚过她的唇角，沾了一丝血，送到自己唇边。

    “叶星绫。”他慢慢舔尽指腹的血痕，“本来，我能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保你一生衣食无忧。可你却偏偏不知天高地厚，屡次拒绝不说，还竟敢辱骂我的人？叶星绫，你会受到足够的教训，就在今夜，我保证。”

    他俯身看她，太陌生的眼神。

    当她还是上辈子的夏绫时，他从来不曾这样看过她。哪怕是在她生命中的最后、最恐怖的那一年里，尽管，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有狠戾的侵占，有炽烈的欲望，有不可抗拒的强悍意志……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夏绫心中寒意四起，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往后退却。

    他钳制住她的下巴：“想逃？”

    蓦地，将她粗暴地扛起来。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丢在卧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圆床上，床幔被她压下了半幅，珠缎和流苏交错着落在她的身上。

    他欺身上来压住她，一手抓住她的双腕，固定于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拨开落满她全身的珠缎和流苏，视线则停留在她衣衫不整的身上。方才那几番辗转，已经让她穿着的那件红色丝质罩衫从肩头滑落，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在他的视线下瑟瑟发抖。

    恐惧至极，她暗哑地喊：“裴子衡，放开我！”

    他轻声冷笑：“骂了我的小绫，就要付出代价。”

    “我真的没有骂她，”夏绫慌乱至极，惊惧至极，强自压抑着声音里的哭腔，“我骂她什么了？我到底骂她什么了？！”

    他的脸色一变，用手卡住她的脖子：“你还有胆子问我？叶星绫，我告诉你，你才是那陪人睡搏出位的烂货，不知廉耻的贱人！活该不得好死！”

    天哪……

    她愣住了，竟然是这样恶毒难听。

    一时间，就连紧紧被他卡住脖子的痛苦，她也感觉不到。直到血管就像要爆炸，呼吸快要停滞，她才下意识地挣扎，而他，才松开手来。

    她撕心裂肺地咳嗽，拼命喘息。

    好不容易缓过来，却觉得悲哀。她终于知道裴子衡发狂的原因了，可是……

    “我都不知道，原来有人骂夏绫，会让你……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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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海誓山盟不过如此

﻿    听她提到“夏绫”这两个字时，裴子衡的眼中有刹那痛苦，然而很快恢复冷酷：“叶星绫，我说过，你会为自己的言行受到教训的。”

    “可是，”她悲哀地看他，“要是不算卖，身，又算是什么呢。”

    心中升起一丝忐忑和期待，她多希望他能给出个不一样的答案，有那么一瞬间，夏绫忍不住想，只要他能说出一个“爱”字，她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告诉他她是谁，回到他身边。

    但他，却以为她是在讽刺。

    “叶星绫，你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他一字一字似是从齿缝里迸出，粗暴地将她的双手烤在床头，“我会让你，再也不能辱及小绫哪怕一个字。”

    他放开夏绫，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她睁大眼睛，看清那是一支玻璃管，里面装着小半瓶墨绿色液体。

    裴子衡拿着它回到夏绫床前，语调很轻柔：“喝了这个，这辈子你都骂不了人了，谁叫你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成为哑巴，是不是很公平？”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嘴唇，酥麻的触感，引起她一阵战栗。

    她将身体拼命向后缩，徒劳地使自己远离那瓶液体。幽暗的灯光下，那诡异的墨绿色显得如此阴森狰狞，仿佛出自地狱深处最邪恶的巫婆，一旦喝下，万劫不复——不止是不能说话，更可怕的是，她将再也不能唱歌。虽然，她曾说过不在乎是否留在娱乐圈，但唱歌是另一回事，是她与生俱来最爱的事。如果失去了歌声，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夏绫悲哀地望着他，眼中有薄薄的水雾弥漫，裴子衡，我已经失去了你，如果再失去歌声，我还剩下什么？

    裴子衡不紧不慢地拔开瓶塞，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直冲出来，薰得夏绫几欲作呕。她费力地侧过头去，连声音都在发颤：“裴子衡，别这样……我真的没有骂过夏绫，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相信夏雨的胡言乱语，也不肯相信我哪怕一句？！”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她的头扳过来。

    “叶星绫，”他眯着眼睛看她，“夏雨是他的亲妹妹，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的话一字一字，如重锤敲击在她的心上。这是他今夜第二次对她说，叶星绫，你又算什么东西？原来，失去了“夏绫”这个名字和皮囊，在他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裴子衡，你到底爱的是什么？

    她不期然地想起有一年，他们一起去旅行。在高山之巅的三生石前，他执起她的手，共同许下永结同心的誓愿。绳结上的同心锁“咔哒”一声合上，那一刻她仰起脸问，子衡，你说，下辈子我们真的还能在一起么？他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带着无尽的宠溺和温柔——会的，小绫，我们会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那时候，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铜锁上的古老篆字，可，你要是找不到我，该怎么办呢。

    他轻轻转过她的身体，望进她的眼睛，郑重地，小绫，来世，我一定会找到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出现在什么地方，我都会一眼认出你，带你回到我的身边。

    彼时，三生石前烟雨迷蒙，他的眉眼，如水墨画般柔和。

    可如今，她就在他的面前，他却一声声地问，叶星绫，你算什么东西？

    下颌一阵疼痛，扯回夏绫的思绪。

    裴子衡单手捏开她的嘴，将那瓶墨绿色哑药缓缓倒进去。

    很苦涩的味道，沿着喉管一路烧灼，深入肺腑的痛楚。她怕极了，疯狂地挣扎，试图摆脱他的钳制，他却将全身的重量压到她身上，如一座沉重的山，让她不得动弹。他铁灰色马甲上的鎏金扣子，隔着她身上一层薄薄的丝质罩衫，重重地硌着她的皮肤，她朦朦胧胧地只觉得好痛，但比起被强灌的那瓶药来，这点痛苦已经不算什么。

    不管她如何想要逃避，那瓶药还是一滴不剩地灌入口中。

    裴子衡依然捏着她的下颌不松手，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认那瓶药已经完全流入她的胃里，他才缓缓地放开她，站起身，将空掉的玻璃瓶抛到地上。

    夏绫控制不住地咳嗽，几乎要将肺咳出来，胸骨被震得生生地疼，可那哑药却咳不出哪怕半分。她又试图翻身，想俯身到床边将它呕出，奈何双手被分开铐住，身体可以摆动的幅度太小，根本无法成功。她惶恐地扯动双手，两侧的镣铐哗啦作响，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

    裴子衡在床边静静地看她折腾，待她渐渐无力，动静小下去，才温和开口：“不错的体验，喜欢么？”说着，还笑了笑。幽暗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支离破碎的床幔上，就像暗夜中，蛰伏着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巨大恶魔。

    夏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惊慌地发现哑药已经生效，只能发出模糊的“咿咿呀呀”的声音，无论如何努力，也说不出完整的哪怕一个字。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再一次狠命挣扎，咳嗽，喘息，然而，气力早已不继，不多时，就偃息下去。

    裴子衡望着她红色丝质罩衫下玲珑的身体，目光渐深。

    他缓缓抬手，开始脱衣服，骨节分明的手指自下而上，一颗颗解开铁灰色马甲上花纹繁复的金属扣子。

    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惊恐极了，脸色苍白，不禁蜷起双腿往后缩，恨不得能把自己越缩越小，越缩越小……

    他不疾不徐地脱下马甲，随手搭在身旁的高背雕花椅上，又慢条斯理地解衬衫，襟口的扣子散开几颗，露出肌肉坚实的胸膛来。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欲。

    她羞耻至极，害怕、痛苦和愤怒在心头炸开，虽然，曾经不知道被他抱过多少次，可这次却不同，他只当她是一个陌生人，一件随意的泄。欲工具。

    她再次挣扎，不管不顾，近乎疯狂。双手拼命地扯动锁链，想要摆脱桎梏逃开，手腕疼得厉害，似有鲜血流出来，她却在疼痛的刺激下，用力更猛……

    他停止了脱衬衫的动作，朝她走过来。

    “现在知道怕了？”俯身，他语调低柔地问她，“你有胆子那样骂人，怎么没胆子自己试试，陪人上床，当个贱，货……你该尝尝那滋味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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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逃离梦魇

﻿    她浑身颤抖，只恐惧地看着他，无法回答。

    他的手抚摸在她光滑的肩头，她剧烈地一颤，本能地想要躲避，他却沉沉地用了力，手掌一路向下滑去，隔着薄薄的丝质衣料箍住她的腰身。

    “叶星绫，”他说，“你最好认命。”

    她简直要疯掉，拼命地反抗，不管不顾地用腿踢他，却被他狠狠压制。

    就当她已经绝望的时刻，忽然，一头皮毛斑斓的花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一角，正对着她的视线，裴子衡的身后。

    是……二毛！

    生平第一次，她是如此欢迎这头豹子的出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然而，这一瞬间，她细微的异样并没有逃过裴子衡的双眼，他很快察觉到了什么，警觉回身，却见二毛一跃而起，风一般向他扑来！裴子衡仓促侧身，堪堪闪过要害，右手臂却被二毛锋锐的爪子抓到，衬衫衣袖碎成长长的布条，立时就有鲜血流出来。

    二毛无声无息地落地，没有看夏绫，只微微弓起身子，死死地盯住裴子衡。

    它并不咆哮，似乎是知道恐吓眼前的男人毫无意义，裴子衡也不发出声音，只冷冷地注视着花豹，摆出戒备的姿势，丝毫没有畏缩，也没有焦躁。

    她记得，上辈子，他曾对她说过，像他这样的家族继承人，从小就要接受严酷的格斗训练，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三五个保镖也难以近他的身。不过，她不知道他和二毛谁更厉害一些，二毛是能杀人的猛兽，异常凶悍。

    夏绫心中乱糟糟的，不觉紧张起来。

    对峙的一人一豹都有些忌惮对方，缓慢地周旋几步，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忽然，裴子衡似是无意碰到了身后的桌子，二毛猛然一跃，狠狠朝他脖颈咬去！

    裴子衡一闪身避开，顺势抽出墙上一把西洋剑。

    这把看似是用来装饰墙壁的剑，一抽出却锋利无比，如水的寒气传来，就连隔了好几米的夏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凛冽剑意。

    二毛压低身体，双耳倒伏，尾巴一甩，再次跃上。

    他们换位太快，隔着床幔和家具，后面的很多动作，她已经看不清。夏绫用力地扯动双腕上的锁链，依然是怎么也扯不断，心中越来越焦急，又要分心关注那边的战况，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担心裴子衡多一些，还是担心二毛多一些。

    忽然，听得一声豹子的低吼，带着痛苦和愤怒。

    夏绫一惊，勉力偏头看过去，只见影影憧憧的床幔后，二毛的一侧肩膀似是受了伤，有鲜艳的血色染红了它的皮毛，随着跳跃洒落在地上。

    但它没有退，继续和裴子衡缠斗在一起。

    她明白，它这次是来救她，只要她没有脱离险境，它和裴子衡谁都不会罢手。夏绫更加急切，只一味地去扯手腕上的链子，冰冷的镣铐一次次地磨在已经受伤的双腕上，疼痛一层层加重，渐至于麻木。

    “你这样，一辈子也打不开。”忽然之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夏绫停下动作，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小绫。”他含着一丝笑意看她，语调一如既往地懒散，却莫名让人心安。

    夏绫像望一个救星那样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并不令她失望，俯低了身体查看她手腕上的镣铐，很快，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咔哒”两声轻响，轻松打开。

    双腕重获自由，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红色丝质罩衫如血如荼，滑落的幅度更大，她手忙脚乱，险险地护住胸前。罩衫太薄，料子又太少，她不敢乱动，把自己蜷成一团。

    厉雷眯起眼，侧了侧头：“红色……太血腥，不适合你。”

    说着，他迅速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那些散乱的珠缎床幔上。随手撕下小半幅，裹到她的身上：“这样，就好看多了。”

    他的尺寸拿捏得刚刚好，身上的床幔不大不小，正好裹住她全身，还留出了举手投足的余地，却又不至于太臃肿。厚实的布料质感将她包围，她踏实许多，感激地看他一眼。

    他问她：“能走路吗？”

    夏绫点点头，下床，站起身来。

    他说：“跟我走，离开这里。”

    夏绫没有立即跟上，而是下意识地朝卧室一角看去。那里，一人一豹激斗正酣，家具残破倾倒，斑斑点点的血迹洒得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是二毛的，还是裴子衡的。

    她的心提起来。

    厉雷也朝那边看了一眼：“不碍事，二毛能拖住他。”

    仿佛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激斗中的裴子衡猛然回头，死死盯着她与厉雷。那眼神如地狱深处最凶暴的恶魔，衬着半边身子的鲜血，直看得人心底发寒。

    夏绫不自禁地往厉雷身后退了一步，躲开他噬人的视线。

    厉雷一把抓起她的手腕：“走！”

    她踉踉跄跄地被他拉出门外，裹在身上的珠缎床幔不知道勾住了什么，哗啦啦散落一地流苏和缀饰。最后的惊鸿一瞥，她看见二毛又朝裴子衡扑过去，而那个高大如神祇的男人横剑格挡，转瞬便与花豹战到一处。

    厉雷拉着她跑过长长的过道，转弯，下楼，穿越餐厅与会客室。

    一路上，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一会儿浮现出裴子衡那半身的鲜血，一会儿又浮现出二毛负伤愤怒的咆哮。走廊下，花园里，到处都是战斗声，翻覆的家具，破碎的玻璃，摇晃不定的灯火光芒……

    她的步伐不稳，跌跌撞撞。

    厉雷的手，始终坚定地抓着她，不曾松开。

    快要出一楼的时候，夏绫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缺氧还是什么原因，突如其来，让她有瞬间的失神。接着，只觉得踩到什么东西，脚心一阵剧痛，身体失去平衡，猛地一歪，险些摔倒在地。

    厉雷反应极快地扶住她，带她避开一道流弹，缩进墙角：“怎么了？”

    她本能地张嘴，却声带嘶哑，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脸色一变：“你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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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怒为红颜

﻿    她神色凄楚，别过头去。

    厉雷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狠戾，五指握拳。然而，只过了短短的一瞬，他就伸手轻柔地捧住她的脸，小心地扳过来：“小绫，别怕，张嘴让我看看。”

    她无措地望着他，窗外明灭不定的灯光月影下，他的神色看上去是那么温和，仿佛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力量。她慢慢地，顺从地张开嘴。

    他仔细检查了她的咽喉：“裴子衡那畜生，喂你喝了药？”

    她点头，泫然欲泣。

    “没事的，有我在。”他镇定地安慰她，一只手已经迅速地掏出了移动电话，“喂，杰缪，你马上去叁号基地的医疗室，小绫被人下了哑药，需要治疗。”

    语毕，低头对她说：“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他站起身，伸出手来拉她。夏绫握住他的手，才一使力想要站起来，就觉得脚底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身子一颤，重新跌回地上，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从卧室中逃出来时双脚是光着的，踩到了玻璃碎片，尖锐的玻璃屑刺进脚心，流出殷红的血来。

    厉雷也看见了，半蹲下来，托起她受伤的脚查看。

    他的手触碰她脚踝的那一刻，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一下，又在他温暖干燥的手掌中慢慢放松下来。他说：“忍着点，别动。”仔细地去挑她脚心的玻璃渣，鲜血顺着她白皙的双脚流到他手上，一片模糊的红。

    挑完玻璃渣，他撕下自己衣襟下摆，替她包扎。

    昏暗的光线下，他薄唇微抿，俊美的侧脸轮廓深刻，专注的眼神就像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支离破碎的落地玻璃窗外藤萝散乱，连绵曲折的走廊上灯辉摇曳，扭曲的风景影影憧憧地交织进这楼梯拐角处的一小方天地，就连零星的枪声与打斗声，也都成了背景。

    仿佛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中，只剩下了她和他两人。

    她痴痴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没那么无助和害怕了。

    脚心的疼痛渐渐止住，厉雷俯身，打横抱起她：“抓紧我。”

    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被他抱着向外冲去。她本能地伸手攀住他的腰背，耳畔有风声掠过，还有不时传来的玻璃爆裂声与子弹呼啸声……

    她把头埋在他胸前，隔着衣衫，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道和烟草气，感受着他坚实肌肉下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沉着而稳定，如磐石般让人依靠。

    夏绫慢慢闭起眼睛，昏睡过去。

    黎明将曙，天空泛起一抹白。厉雷抱着夏绫冲出危机重重的宅邸，在保镖们的掩护下上了防弹车，一路疾驰，奔向离这里距离最近的叁号基地。叁号基地是他势力的一个据点，此时，已经有许多专业医疗人士待命，为首的是杰缪，穿一身白大褂，一见到厉雷，就迎了上去。

    “她的情况怎么样？”杰缪问。

    厉雷抱着夏绫，步履匆匆地往医疗室走，“受了惊吓，有点发烧，嗓子应该是被裴子衡灌了哑药，不知道是什么配方的，你一定要解开。”

    “我会尽力。”杰缪与厉雷一起把她安置进医疗室，开始检查和治疗。

    十二小时后，夜幕再次降临。

    “很棘手的哑药。”无影灯下，是杰缪疲惫不堪的脸，这一天的治疗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我从叶小姐的咽喉中取了一小部分样品进行化验，可以确定的是，它不同于市面上已知的任何一种配方，其中有几样成分模糊不清，需要拿回实验室化验。”

    “能治好吗？”厉雷问。

    “不好说。”杰缪紧紧皱着眉头，“我替她做了手术，清除了一些毒素，可是药效发作太快，这手术效果不大，没能修复声带。这药的毒性很剧烈，我猜，裴子衡不用那些市面上常见的哑药，特意用了这一种，就是不想让她被治好。这很可能是一种无解的哑药。”

    厉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杰缪与他相识多年，大大小小也经历过不少风雨，但以往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厉雷都是从容的，慵懒的，成竹在胸的，从没像这次一样喜怒形于色。

    他有些担心：“厉雷……”

    “杰缪，不管要付出任何代价，都请你尽全力治好她。”厉雷认真地凝视着杰缪，一字一字地说。最开始认识她时，他以为自己只是玩玩，开玩笑般提出包。养她的要求。可她却生气了，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他不知不觉被她吸引，不知从合适起，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不止是玩玩这么简单，在看到她脆弱地蜷缩在裴子衡床上的时候，在看到她因为失声而露出的悲凄绝望的眼神的时候，他的心，会狠狠抽痛……

    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来叁号基地集合。”厉雷走出医疗室，冷冷地吩咐。

    叁号基地的指挥大厅里，他的特助苏棠诧异地抬起头来：“少爷？”

    “没听到吗？！”厉雷狠狠瞪她一眼，冷戾地呵斥。

    他一向对苏棠是和颜悦色的，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如今，却一反常态，为了一个躺在治疗室里昏迷不醒的女孩，疾言厉色地斥责她。苏棠心中刺痛，轻轻咬了咬唇，却不得不去执行厉雷的命令。

    “所有人……”她强忍住委屈，向厉雷确认，“包括龙组和暗组么？”

    “全部。”

    苏棠内心震惊无比，厉雷在国内的生意庞杂，手上明明暗暗的筹码也有很多，可龙组和暗组，绝对是他隐藏在国内的两张底牌，这些年来动用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这两个秘密小组联合行动，今夜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她还想再说什么，劝厉雷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可是，抬眼觑见他阴云密布的脸色，硬生生地把会撞在枪口上的话吞了回去。“是，我这就去召集。”

    叁号基地，指挥大厅。

    龙组，暗组，还有厉家在本城的所有特别行动组头领、保镖头领、雇佣兵、精英情报人员、杀手、道上大哥等等，济济一堂，都神色肃穆地站着，听候厉家二少爷指示。

    “我厉雷，”他从一排排站得笔直的身影前逡巡过去，“平时从不惹事，从回国做生意的第一天起，就安分守己，没把海外的那套黑‘道习气带回来。可正因为如此，有些人已经忘了我厉家是做什么的！更忘了我厉雷是什么人！”

    他声音冷硬，目光嗜血而残暴：“有不长眼的杂碎，竟然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女人！既然他们不守白道商业规矩，偏要按江湖上的那套来，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龙组，暗组，还有你们所有人——天亮之前，我要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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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为她放下坚持

﻿    这座城的地下势力乱了。

    开赌场的、卖粉的、拉皮条的、走私的、放高利贷的、替人讨债寻仇的……凡是这些行当中有头有脸、叫得上名号的大佬们面前，都出现了来自厉家的不速之客。

    他们身着黑衣，全副武装，浑身上下带着凛冽的杀气。偏偏，说话时彬彬有礼：“厉二少爷要这座城，你们可以选择服从和归顺，也可以选择负隅顽抗。”

    大佬们都惊了。

    一个年轻的大佬打电话给自家叔叔：“四叔，厉二少爷是什么人？以前没听说过啊，真好笑，以为手上有点武器和人马就了不起啊，张口就要我归顺，他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方家是做什么的，是他随便一个小杂碎惹得起的吗，活腻了吧这……”

    “我看你才活腻了！”他四叔吓得不轻，连斥带骂，“你赶紧问问是哪个厉二少爷？要是厉雷，你就立马归顺，人家动动指头就能灭了我们方家！”

    年轻的大佬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会吧，这么严重？厉雷到底是谁啊？”

    “他是厉山河的孙子。”方四叔说。

    “厉山河又是谁？”年轻的大佬更迷茫了，他方家是本城一霸，本城并没有什么叫厉山河的大人物啊。

    也不怪他迷茫，厉家虽然是华裔家族，但世代在海外发展，很少涉及国内生意。所以国内很多中等规模的势力并不知道厉家老爷子的名号——尽管，厉山河这三个字，在国内外顶尖势力的大佬们那里是如雷贯耳、只可仰望。

    方四叔毕竟多吃了几年饭，见识比自家侄子广些，此时，见自家侄子这么不开窍，干脆简单粗暴地说：“不知道厉山河？那你总知道意大利黑手党吧。”

    “这个知道。”废话，混黑-道的，谁不知道黑手党？

    “厉二少爷是黑手党教父的侄外孙。”

    年轻的大佬整个人都震撼了，黑手党教父！的侄外孙！这座城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大人物？！“他他他，”年轻的大佬结结巴巴，“他要在我们城里安营扎寨？”

    “人家早就安营扎寨了。”方四叔苦笑。早在几年前，厉雷刚刚回国做生意时，就和本城的各大势力打过招呼，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只管白道，不涉黑，不会改变本城地下势力格局，请大家不要紧张，该干嘛干嘛。

    这么多年也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厉二少爷是怎么了，忽然要开始收拢地下势力？

    “归顺他。”方四叔对自家侄子说，“别给家里招祸。”

    年轻的大佬对着电话发呆了半晌，挂断后，下定了决心：“方家，归顺。”

    本城排得上号的地下势力纷纷归顺了，零星有一两个不肯降服的，被厉雷派出的人马轻轻松松吞灭。短短的三个小时，这座城已经格局大变，从此，地下势力成了厉二少爷的一言堂，厉二少爷说东，所有人不敢往西。

    “少爷，办妥了。”苏棠推开病房的门，轻声禀报。

    病房里没有开灯，幽幽的月光下，厉雷坐在夏绫床边，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她苍白消瘦的手。夏绫闭着眼睛，还在昏睡，双眉微微蹙起，似乎梦见了什么不愉快的场景。

    厉雷温柔地望着她。

    苏棠站在门边，静静地等了一会，“少爷？”

    厉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松开夏绫的手，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出病房，无声无息地带上门。“所有的势力都归顺了？”

    “是的。”苏棠垂眼，努力把心中的嫉妒压下去。就算别人不知道，她也十分清楚少爷回国是干什么的——少爷当初回国做生意，就是不想涉黑，想替厉家洗白，保留一份只做正经生意的净土。可如今，这么多年的坚持，就因为一个女孩出了事，全变了。

    “那么，让他们表忠心吧。”厉雷淡淡地说。

    他收拢这些势力不是出于一时愤怒，而是，夏绫在这座城，他要确保她的安全，杜绝类似的危险再次发生。另外，他也需要一些爪牙做事。

    苏棠退下，把他的指令传达下去。

    “什么？你要我带人去砸裴家的场子？！”方家年轻的大佬快要哭了，“那是裴家！不是阿猫阿狗张三李四！是，裴家是不怎么混黑-道，可人家混官道啊大哥！手下还自己养着一批人。裴家在这座城里多少代了，跺跺脚整座城都要抖三抖，我惹不起啊！”

    “是吗，”厉家带队者温文尔雅地微笑着，“不表忠心，和不归顺有什么区别？”

    年轻大佬纠结死了，刚才他是看见他们怎么处置不归顺的人的。城南的刘家，与他方家斗了那么多年，这次死活不肯归顺，武力抵抗，结果所有人都被厉家人马打断了手脚，血淋淋地抬着丢出了城。厉家人马还发话了，若敢回城，自寻死路。

    厉雷有黑手党背景，年轻大佬相信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思来想去，好像是得罪厉家的后果更严重。

    年轻的大佬壮着胆子，带人去砸裴家的场子了。

    一夜之间，许多大佬怀着和方家年轻大佬同样的心情，指挥手下一家家地砸裴家的影视城，娱乐会所，酒吧，办公楼……

    裴家猝不及防，仓促间，虽然组织了人力对抗，但一家之力哪里及得上全城所有的地下势力？这一战，裴家损失惨重，天亮时，一片狼藉。

    天亮之前我要这座城。

    厉雷说到做到，随着黎明的天际露出一抹赤色曙光，整座城的地下势力已经尽在他的掌握，对裴家疯狂的报复，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新任的地下城主是多么铁血和暴戾。龙有逆鳞，而传说中引发这次争端的那个女孩，无疑就是厉二少爷的逆鳞。

    以后，再不会有不开眼的势力接裴家的单子，去招惹那个女孩。

    病房里。

    昏睡中的夏绫羽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绫，你醒了。”守在一旁的厉雷唤她，温柔到有些小心翼翼的调子，与之前下达那些残暴命令时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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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忘却前尘

﻿    夏绫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有打斗声，纷乱的灯火，无边无际的迷雾，还有拿着墨绿色药瓶的可怖恶魔……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也不知跑了多久，脚下一绊摔倒，从悬崖坠落下去，坠入深深的黑暗……

    蓦然，。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俊美的脸。

    她望着他幽邃眼眸中关切的神色，意识渐渐回到脑海。

    这是哪里？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还是发不出声音，不禁惶恐起来。

    厉雷温声安抚：“小绫，别急，医生已经检查过你的嗓子了，是有希望恢复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

    她不太确定地看着他，真的？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他露出一个充满暖意的微笑：“真的，我保证。”

    她的心就稍稍安定下来。

    厉雷递给她一块手写板：“想说什么，就写在上面。”

    夏绫接过，用娟秀的字体写下：我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是在我的地盘，很安全。”厉雷把她昏迷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我派人砸了裴子衡的产业，今天股市开盘后，裴氏股价会全线大跌，我还替他准备了很多负面新闻，这次的事，会给他足够的教训。”

    听见那个男人的名字，她心痛难当。

    那天夜里，他强灌她药的模样是那么冷酷无情，让她再也无法对他心存幻想。裴子衡爱不爱夏绫？她不知道，但她可以确定的是，他就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爱上“叶星绫”。属于天后夏绫的那一生已经过去了，如今她是叶星绫，与他……

    毫无牵连。

    她用写字板告诉厉雷：我想休息几天。

    她需要时间去将那个男人封存，从此，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所有惊涛骇浪的生死爱恋，都成过往。

    她被厉雷带回公寓，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舔砥伤口。

    厉雷很担心，每天都来看她，替她做饭，端茶送水，喂鱼浇花。却从不打扰她，总是在静静的陪伴之后眷恋不舍地离开。

    终于有一天，她拉住前来送午饭的厉雷，写下：我想出去走走。

    厉雷很惊喜：“小绫？”

    她笑着看他：boss，这段时间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

    “你没事就好。”他比她还高兴，“走，我带你出去散步。”

    他们没走太远，就在公寓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慢慢地兜着圈。阳光澄澈，树荫间传来悦耳的鸟鸣声，让许多天未曾出门的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从重生到现在，她心里一直残留着裴子衡的阴影，直到此时此刻，才是真的下定决心忘记他，过新的人生。

    多亏了眼前这个温暖的男人。

    行走在绿树花香之中，厉雷的肩膀不时轻碰着她的肩，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走到一块电子广告牌下。

    上面交替滚动着各式各样精美的广告，其中有一条——四季餐厅立夏节，一年一度的主厨特调冰淇淋再次来袭。

    她站住脚步，仰头看那广告。

    流光溢彩的电子灯火映在她的脸上，她想起上辈子，自己一直很爱吃甜食，尤其最爱冰淇淋，早就心心念念地想试试这家据说超好吃的主厨特调冰淇淋。四季餐厅的这款主厨特调冰淇淋，只在每年立夏节供应，一共只有一份，只有当晚最幸运的女孩才能吃到它。

    据说，吃到这款冰淇淋的女孩，会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夏绫那时候深爱裴子衡，曾想拉着他去尝试，可裴子衡温和地拒绝了，就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小绫，你答应过我，不暴露我们的恋情的。”去角逐这份冰淇淋的，大多数是情侣，他冒不起这个险，不愿被人发现曝光。

    她心中委屈，却不再坚持。

    所以，尽管他们在一起十余年，她也从未吃过这款冰淇淋。

    她有些出神地望着那广告牌，耳边不期然地响起一个温柔磁性的男声：“你喜欢吃冰淇淋吗？我带你去。”

    她转头，看见厉雷亮闪闪的眼睛。

    时间来不及了吧。她下意识地在写字板上写下这句话。曾经因为太渴望，她花了很多工夫去关注这家店的状况，每年的立夏节晚餐，座位都非常抢手，所有的座位提前几个月就被预定一空，如今，离立夏节不到一个礼拜了，还能订到座才有鬼。

    厉雷笑眯眯的：“包在我身上。”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立夏节当晚，还真带着她一起去了四季餐厅。

    四季餐厅位于本城的繁华地段，是一家人均消费上万元的豪华法式餐厅，门口的停车场中，停的都是清一色的豪车：玛莎拉蒂，兰博基尼，法拉利……

    厉雷把改装版路虎停进车位，下车，绕到副驾，绅士地替夏绫开了门。

    “我的女士，请。”他一脸笑意，伸出胳膊，示意夏绫挽住他。四季餐厅的立夏节晚餐向来要求穿正装，今天的他穿一身浅色西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袖扣晶亮，衣冠楚楚，风度翩翩，配上那俊美至极的容颜，惹得附近几个路过女孩子频频回头。

    夏绫心情很好，伸手挽住他。

    今天的她也很美，穿一袭浅淡的水蓝色鱼尾摆长裙，襟口缀着别致碎钻，鸦青色长发绾成华美的髻，有丝丝缕缕的碎发散下来，别有一种醉人风情。

    她被他带着走进餐厅，入座。

    让她惊讶的是，他不但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订到了座，订的还是很好的位置——靠着整面落地窗，从十九层的高度俯瞰下去，全城星星点点的灯火异常美丽。

    侍者拿了菜单来，躬身，有礼地问两位吃点什么。

    厉雷没有看菜单，示意侍者递给夏绫：“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侍者递给女士的是另一份菜单，上头只有菜品，没有标注价钱。

    夏绫从上辈子开始，就朝思暮想来这里用餐，对这里的菜单不知道研究过多少遍，此时早已倒背如流。她很久之前就想好了，如果能和裴子衡来这里该点些什么——红酒焗蜗牛是一定要的，那是裴子衡的最爱；还有柠檬生蚝，他对柠檬很挑，可这家的据说不错；菲力牛排也别有风味，他一定会喜欢……

    夏绫望着菜单有些出神，可如今，这些都用不上了。

    她低头，一点点地找自己喜欢吃的菜，指给侍者看：鱼子酱甘蓝沙拉，奶油蘑菇汤，鹅肝酱煎鲜贝，烤羊排……每一道，都不再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点完，她抬眼，以目光询问厉雷要加点什么？

    厉雷微笑着：“我们的口味很像呢。煎龙虾肉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炖小牛肉据说也不错。”他随口加了几道菜，又点了佐餐酒，吩咐侍者下单。

    夏绫也笑起来，确实，他点的菜也都是她爱吃的。

    可这笑容没多久，就冻结在了脸上。

    她看见了——

    裴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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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主厨特调冰淇淋

﻿    那个男人一身深黑色正装，在他们不远处的斜对面落座，幽暗的枝形吊灯光影勾勒出他威严宛若天神的容颜，他神色冷峻，低沉地吩咐侍者点餐。

    他的身边，带着一个女伴，夏雨。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夏绫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攒住，生生的疼——上辈子她活着时，撒娇也好，闹脾气也好，他从不肯带她来这家餐厅，可如今，他带着夏雨来了。

    可很快，她就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情绪。既然已经决定了与过去一刀两断，就别再有任何留恋。她转头，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厉雷脸上，眼前这个男人才是今生今世对她好的人，他收留了她，在她危急时刻涉险拯救她，会想方设法逗她开心，还会好脾气地安抚她……

    她不知道厉雷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但他的真心，她并非感觉不到。

    “看我干什么？”厉雷笑眯眯的，把头盘推到她面前，“很好吃的鱼子酱甘蓝沙拉，这家的调制方法很特别，比别的地方更清甜爽口些，你一定会喜欢。”

    在吃的方面，他一向很专业。

    夏绫低头尝了一口，果然不错，于是对他微笑一下。

    汤品，主菜，热盘，冷盘……一道道菜品端上来，都是精心烹饪，讲究无比。厉雷一边帮她递盐递佐料，一边与她闲聊。她嗓子不好，全程都是他说，她听。他很会引导话题，挑她感兴趣的趣闻一件件娓娓道来，气氛闲适而融洽。

    柔和的灯光衬着她瓷白精致的脸，安娴静美。

    裴子衡与夏雨的菜品也被端上桌。裴子衡抬手拿起刀叉，正准备用餐，不经意却看见坐在不远处斜对面的两人，他的手微微一抖，叉子在磁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于他这样被累世豪门教养出来的人，发出这样的响声是非常失态的。

    夏雨吓了一跳，可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视线冷冰冰地锁定在不远处的夏绫身上，一寸寸地盯着她容光宛然的脸颊，白皙细巧的颈项，圆润美好的肩头……她鸦青色的发髻在灯光下流溢着华美的光泽，不经意的一举手一侧头，都是那么生动迷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该死的，不就是一个贱女人吗，可是为什么，当她对厉雷微笑时，他的心里会那么不舒服？

    “子衡哥哥……”夏雨小心地觑着他神色，见他的视线落在夏绫身上移不开，心中翻腾着疯狂的嫉妒。这个贱女人怎么也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看上去好俊美，还很有钱的样子，她怎么会傍上这么优质的男人？她怎么配？！

    不过……也好。

    夏雨尖锐的指甲刺进手心，这样，她就不会来抢子衡哥哥。

    夏雨勉强压下心中的怨毒，表面上，露出一个单纯又楚楚可怜的笑：“子衡哥哥，那边那个不是叶星绫吗？她旁边的人是谁，是她的男朋友吗？”

    裴子衡倏然回头，冷冷瞥她一眼。

    夏雨几乎要被他的眼神冻僵，吓得噤了声。

    让她庆幸的是，这句话还是收到了效果，裴子衡的视线从那边收回来，重新落回自己这边的餐桌上。他一刀刀地切着餐盘中的小牛排，目光沉冷，动作却很仔细。

    夏雨倾慕地看着他：“子衡哥哥，你切得好快，我力气不够，都切不动呢。”

    裴子衡切好小牛排，仔细地浇上汁，端起来。

    夏雨殷切地看着他。

    小小的方桌，她就坐在裴子衡左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是，裴子衡端着餐盘的手却越过她，放到了她的另一侧，他的对面。他的对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整套空餐具，小半杯红酒，还有他刚刚切好的小牛排。

    “你姐姐很懒，”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虽是对着夏雨说话，眼神却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平时连吃个牛排都要我切好，对浇汁也挑剔。我该早点带她来这家店的，那么多菜色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她一定会……很高兴。”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夏雨低了头，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掩饰住眼中的嫉妒。今天来这家店，是她死缠烂打求来，用的理由是“满足姐姐生前的愿望”，如若不是这个理由，裴子衡根本不会与她一同来这里。

    他答应带她来时，她满心欢喜，以为终于可以进行一场两人约会了。

    可是，没想到，到了这里后，他却不让她坐面对面的位置，而是叫侍者摆了一整套空餐具，点了夏绫生前爱吃的菜，倒了酒，祭奠和追忆！

    他甚至给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切小牛排，布菜，也不理会她！

    夏雨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还牢牢占据着子衡哥哥的心？！

    夏雨怨怒得牙都要咬碎了，却无可奈何，因为，如果不是沾了那个死女人的光，如今的她根本不可能坐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用餐！

    别人都很羡慕她，被裴大老板这样宠爱。

    只有夏雨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看在另一个女人的面子上。

    在他眼里，她永远都只是“夏绫的妹妹”。

    夏雨死死地咬住下唇，就快咬出血来。

    “各位尊贵的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餐厅里，柔和的女声响起，“很荣幸，各位能来参加四季餐厅一年一度的立夏节。又到了每年最激动人心的时间了，我们的主厨精心调制出一款冰淇淋，将在今夜，供应给在场一位幸运的女士。”

    所有用餐的宾客都转头，看向主持台上。

    一身礼服装扮的主持人微笑着：“那么，按照老规矩，拍卖开始——今年的主厨特调冰淇淋，底价3000元，加价幅度1000元起，祝各位好运。”

    每年的主厨特调冰淇淋，都会以拍卖的形式决定归属，虽然，比起它的成本来，3000元的底价已经是个疯狂的高价，但这挡不住众多有钱有势的男人们泡妹子的心。和妹子的欢心比起来，3000块钱算的了什么？

    “我出4000！”很快有人开始叫价。

    “我出5000！”

    “我6000！”

    “我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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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冰淇淋竞拍

﻿    起初，价格飙升得很快，一万，三万……

    随后，慢慢地，速度减了下来。毕竟大家谁也不是傻子，就算有钱，瞎烧起来也要有个限度，花三四万的高价就买一个小小的冰淇淋，不但不值得，还有点傻缺。

    每年的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就是尘埃落定之际了。

    “五万。”最后的价格定在五万，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传来，“1号桌的张先生愿意出价五万，还有更高的吗？五万一次，五万两次……”

    正当主持人要宣布今年的冰淇淋归属之时，一个迷人男声响了起来：“我出十万。”

    是厉雷。他没有参与初期的竞价，那些竞价虽然叫得热闹，但都是陪太子读书的暖场性质。直到此时，竞价到了尾声，他才真正出手。

    十万，是历年竞拍史上的最高价了。

    主持人眉开眼笑：“17号桌的厉先生，十万一次，十万两次……”

    “十五万。”冷不防的，又是一个男声传来。

    宾客们纷纷转头看去，只见9号桌上，坐着一名穿深黑色正装的男人，面容冷峻，身边带着一名纤纤弱质、楚楚怜人的女伴。

    “他是谁啊？”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十五万，就为了买一个冰淇淋，谁这么大手笔。”

    “是帝皇的裴子衡，”有人好心解惑，“十五万对我们来说不值当，对人家来说，和五千五万也没什么区别。”

    “原来是他，”有八卦众兴奋起来，“听主持人说了吗？刚才叫十万的是厉先生，如果我没看错，就是天艺的厉雷。你们知道前几天帝皇被人砸场的事吧，据说就是厉雷干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真的？！”群众纷纷激动了，“帝皇的多处产业一夜之间被人砸得惨不忍睹，连警方都只抓了几个外来盲流结案了事，我说以帝皇的势力，怎么连主谋都揪不出呢，原来是厉雷干的。厉雷刚刚才规整了这座城的地下势力，警方也不想和地下帝王爆发大规模冲突。”

    “可不是吗，但裴子衡是谁啊，能咽下这口气？帝皇被砸之后，外面传得可乱呢，什么帝皇拖欠工资，帝皇贿赂官员，帝皇即将倒闭……这事件影响太恶劣了，害得帝皇股价一路暴跌，这两天都跌停牌了，叔可忍婶不可忍？”

    于是，群众们纷纷怀着一颗八卦的心，默默围观看好戏。

    厉雷早就发现裴子衡也来吃晚餐的，今夜来这里吃晚餐的人，都是冲着主厨特调冰淇淋来，他早就做好了与裴子衡竞价的准备。此时不慌不忙，笑眯眯的：“三十万。”

    嘶——

    群众们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张口价钱就翻了一倍！

    两大巨头这是杠上了么？果然是杠上了吧！裴老板，快加价！快！

    现场氛围热闹起来，裴子衡果然不负众望：“五十万。”

    “一百万。”厉雷下一秒就跟上，都不带停顿的。

    土豪啊，这是真土豪。随随便便拍个冰淇淋，就能拍到一百万？！在场的女孩们眼睛都放光了，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和自家的男朋友差距咋那么大呢，那个坐在厉少身边的女孩子是谁，好幸福，好让人嫉妒。

    “她是叶星绫……”有人认出了她，“就是前段时间打了夏绫妹妹的那个。”

    “难怪连夏绫的妹妹也敢打，原来是有人撑腰啊。”女孩们纷纷羡慕嫉妒恨，嫉妒完了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叶星绫，小明星，以她微寒的身世，是绝对不可能给厉雷当正经女朋友以后嫁入豪门的，切，不过是一个傍金主的，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能傍到这样的金主，还是好让人嫉妒啊！

    众女孩的心情此时微妙极了，复杂极了，视线如x光一般聚焦在夏绫身上，恨不得把她烧出个洞来。——放开厉少，让我来！

    这是众女孩们的心声。

    夏绫上辈子就是天后，早习惯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行注目礼，此时根本没把那些目光放在心上，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伸手拉了拉厉雷，轻轻摇头。

    她不想他再竞价下去了，一百万已经是个天价，不值得。她是想吃这款冰淇淋没错，可并不想让他破费至此。说到底，她还不是他的什么人，一百万的情分，她受不起。

    隔了几张桌子，夏雨瞥见她的动作，唇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贱女人，不过是个傍金主的货色而已，现在看着价格一路飙升，想认怂了？也难怪，男人都要面子，厉雷现在恐怕是骑虎难下，所以这贱女人不得头主动放弃，给他找个台阶。看来，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开不起更高的价格了。

    夏雨这样想着，眼中燃起兴奋：“子衡哥哥，姐姐生前一直很想吃这款冰淇淋，拜托你一定要拍到。”她搬出姐姐的名号，知道裴子衡无法拒绝。至于冰淇淋到手后，还不是给她夏雨享用？什么姐姐，滚一边去。

    夏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卖力的撺掇裴子衡。

    其实，不用她挑唆，裴子衡对这款冰淇淋也势在必得。

    他已经很后悔，为什么没在小绫生前就带她来？如今，就算只剩一个遗愿，他也会不遗余力地替她完成。

    “两百万。”裴子衡冷冷地看着厉雷。

    全场轰动了，两百万！和厉雷一样，裴子衡也是张口就把价格翻一倍！照这个滚雪球的架势下去，接下来厉雷是不是该报四百万了？

    所有人都眼睛闪闪地看着两人。

    厉雷拍拍夏绫微凉的手，温柔安慰：“我有分寸。”

    然后，转头去看裴子衡，缓缓地笑开：“裴老板真是好闲情雅致。怎么我听说，帝皇的股票都停牌了？裴老板不去忙着救火，在这里和我争一个冰淇淋，合适吗？”

    周围众人嗡地一声议论开，厉少，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圈子里都传遍了，裴家的股票就是被你打压构陷的，你还好意思当着人家裴老板的面，刺人家痛脚？

    厉少你……

    真是狂妄啊。

    裴子衡的脸色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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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夏雨的战书

﻿    他不是一个喜欢做口舌之争的人，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厉雷，此时，只沉沉地开口：“少废话，该你出价了。”

    厉雷耸耸肩，漫不经心地报：“五百万。”

    天哪，五百万！围观群众又惊呆了，他们之前猜测的是四百万，结果人家厉少一开口就是五百万！五百万买个冰淇淋，厉少，知道的人知道你虽然出身名门，但都是自己打拼的江山，不知道的人绝对要骂你是败家子纨绔富n代！

    夏绫再次拉了拉他，用力摇头。

    厉雷笑：“乖，别妨碍你男人出风头。”

    什么叫……她男人……？！

    夏绫脸都黑了，这家伙，不就是欺负她不能说话吗！占她便宜！

    晃神间，裴子衡已经报价：“一千万。”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感叹和议论的话，现在都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就算是斗气，这也明显斗得太过火了，一千万，都可以送女人一套豪宅了，有哪个女人会不选豪宅选一个小小的冰淇淋啊！一个冰淇淋报出这样的天价，你们敢出，人家餐厅都未必敢收啊！

    四季餐厅还真的不敢收。

    价钱报得太过火，就算出价人在现场大出风头，解了气，事后冷静下来却未必不会觉得自己做了冤大头，到时候，倒霉的可不就是餐厅吗。

    所以，报价至此，餐厅的主持人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裴先生一千万。厉先生，您也愿意出一千万吗？”

    “一千万？”厉雷嗤笑一声，“两千万都没问题。”

    “三千万。”裴子衡面不改色。

    “四……”

    厉雷还要报，主持人忙不迭大声喊：“停——！”

    再不停，她的小心肝受不住啊。她在四季餐厅做了那么多年的拍卖主持，见过钱的，就没见过这么烧手的钱的。“一千万，一千万封顶。”主持人干笑着，实在不敢让这两位祖宗再报下去了，“既然两位祖……两位先生，都愿意出一千万，就算再拍卖下去也难以决出胜负。不如这样吧，我们做个小游戏如何？”

    用小游戏决胜负吗？

    厉雷点头：“好啊。”

    他和裴子衡都是不差钱的主，再这样加价下去确实没什么意义，换种方法也好。

    裴子衡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他是为完成夏绫的遗愿而来的，对这款冰淇淋势在必得，如果用竞拍的形式，他一大把金钱砸下去万无一失，可小游戏就不同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他刚要拒绝，厉雷已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裴老板不会是怕了吧。”

    厉雷对冰淇淋也势在必得，却很愿意在夏绫面前展示自己多才多艺的一面，就像一只求偶期的公孔雀，有开屏的机会当然要好好开屏。不然，只一味炫耀财力多无聊。况且……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以裴子衡这种沉闷无趣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玩小游戏？

    于是，厉雷更卖力地刺激他：“裴老板，你要是玩不起，现在认输也行的。”

    “怎么可能玩不起。”让他意外的，说话的是夏雨，此时的夏雨从餐桌前站起身来，弱柳扶风般的身姿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美，“但是，我要向叶星绫挑战，叶星绫，你敢不敢和我在小游戏里一决胜负？”

    她心中明白，裴子衡性格严谨肃穆，玩小游戏什么的恐怕不是厉雷对手。她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子衡哥哥输给那对狗男女的，是时候该她表现了——对付厉雷没把握，对付叶星绫那个臭女人，她可有着十足十的把握。

    全场哗然，他们没听错吧，裴子衡身边这个荏弱妹子要向厉雷身边的妹子挑战？这什么情况？！妹子间的撕逼大战吗？！

    说起来……

    “夏雨和叶星绫，前段时间还闹得沸沸扬扬，那段公案还没了结呢。”

    “这次真是冤家路窄，也难怪夏雨气不过，着急要挑战，她被扇了耳光嘛。”

    “就是，肯定要找回面子。”

    群众议论纷纷，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有几桌客人还叫侍者加了菜。

    这次换厉雷皱眉，“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向小绫挑战。”厉二少爷护起短来，是很护短的，他才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被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挑衅。

    夏雨气得一口血都要喷出来，搞了半天，厉雷居然不认识她？她的曝光率那么高，这四季餐厅对面的广告牌上，就滚动播放着她代言的臻彩香水广告，她这么美，比他身边那个容貌只能算清秀的臭女人不知道美多少倍，可他居然问，你是谁？！

    “我是夏雨，”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偏偏还要保持淑女的教养，“叶星绫前段时间出言辱骂我死去的姐姐，我要找她讨回公道。”

    被她这么一说，厉雷有印象了，原来就是这个贱人害了他家小绫？很好，他会让她死得很难看的，不过，不是现在……

    厉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第一，小绫没有辱骂你姐姐，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会发律师函告你诽谤。第二，今天我们只谈冰淇淋，不谈其他恩怨。”

    他不想小绫出来吃个冰淇淋都被扯进这些糟心事。

    夏雨被他的气场震住，有些畏惧地往后缩了缩。

    “好，今天就谈冰淇淋。”裴子衡阴沉的声音，“叶星绫，夏雨向你挑战，你接还是不接？”他之前调查过叶星绫，知道她家世平凡，受到的教育、眼界都平凡，除了最近在唱歌上有些让人惊艳外，并没有什么长处，她对上夏雨，只有死路一条。

    夏雨从9岁起就被他收养，接受名门教育，从名校剑桥毕业，论才华，论眼界，都会远远甩出叶星绫不知道多少条街，让夏雨去挑战叶星绫，他很放心。

    何况，他手上还有一条必杀技——

    “我看也不用麻烦了，你们都是新出道的歌手，就比唱歌好了。”

    夏绫一震，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原来，裴子衡是真的要对她赶尽杀绝，比唱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嗓子已经哑了，根本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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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来玩个小游戏吧

﻿    上辈子所有的爱恋已经化作云烟，原来，他绝情起来的时候，是这么绝情。

    夏绫紧紧咬唇，手脚冰凉。

    偏偏裴子衡还慢条斯理地补充：“怎么，你不会怕了吧，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这几天嗓子不舒服唱不了歌，这种老套的借口，怎么可能有人信。”

    他堵死了她的所有退路，存心看她出丑。

    “你怎么知道小绫嗓子不舒服？”倏然间，厉雷笑了起来，“裴老板，还真赶巧了，小绫前几天被一个不长眼的东西陷害，嗓子有些哑，不方便说话，更别提唱歌了。你要是想听她唱歌，得另约时间，今天我们比别的。”

    裴子衡森冷地眯眼：“真哑了？我看是怕了。”

    他们针锋相对，围观群众再次骚动起来。一个女客对自己的男伴说：“叶星绫应该不会是怕了吧，我觉得她唱歌比夏雨好听。”

    “谁知道，”他的男伴回答，“现在是夏雨的粉丝多人气高，可能大家都觉得夏雨唱歌更好听呢，所以叶星绫才不敢比试的。”

    骚动生越来越大，厉雷却从容不迫：“裴老板不会没品到硬逼着嗓子不舒服的女孩唱歌吧？就算赢了，也不光彩。这样吧，你要是真对夏雨有信心，我们换个时间比唱歌，但今天小绫的嗓子是真的不好，必须比别的。”

    裴子衡说：“一个月后，小雨代言的臻彩香水会发布主题曲，我知道之前叶小姐代言了个不知名的小品牌，也是宣称要发布主题曲的。不如我们同时发布，打一场擂台，如果叶小姐输了，就去夏绫的坟前下跪道歉！”

    他虽答应厉雷今天只谈冰淇淋，可事涉夏绫，他没有那样好的涵养。

    厉雷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裴子衡太咄咄逼人，一个月？他是算准了一个月内治不好小绫的嗓子！不过……

    厉雷沉吟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好，就一个月。”

    帝皇以为他们会输？未必！

    夏绫诧然地看厉雷，她的嗓子还哑着，他怎么就敢应诺一个月之约？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他有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既然他说一个月，就绝对不会让她吃亏。

    于是，她安下心来。

    “不过，”厉雷懒洋洋地笑着，“你要小绫去夏绫坟头下跪道歉？如果小绫赢了呢，我们天艺可没有一座坟能让夏雨下跪道歉。”

    “如果叶星绫赢了，”夏雨说，“我当面给她下跪道歉！”

    “呵，夏小姐算得倒精。”厉雷轻嗤一声。

    死者为大，他家小绫去天后夏绫坟前一跪，已经死去的天后夏绫受得起，帝皇不会被人诟病。可是，万一小绫赢了，换夏雨下跪就不一样了，夏雨体弱多病又是靠卖可怜博同情聚集人气的，给小绫一跪，就是小绫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名声会臭掉的。

    中间这些关节，厉雷清清楚楚，因此，说什么也不答应：“我家小绫没有逼人下跪的爱好，你要是输了，就亲手动笔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书，在各大主流媒体上刊登，给小绫道歉。”

    “好。”夏雨答应。

    笑话，她怎么可能会输？她听楚琛说过，裴子衡已经把叶星绫的嗓子毒哑了，以那种毒药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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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害羞的小绫

﻿    “别动，”他俯头在她耳边，声音低如蚊讷，“我不会欺负你的。”

    四季餐厅环境幽雅，座位间距很大，还有绿植相隔。幽暗旖旎的灯光下，众人只看见厉雷高大的身影拥住怀中有些纤巧的女孩，俯头作势欲吻。而那女孩，有些慌乱和无措地仰着头，依偎在男人的怀抱里，光影迷离中，宛如一幅完美画卷。

    亲下去啊，快亲下去……

    这一刻，宾客们都沉浸在美好的画面之中，有几对年轻男女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握住了身边所爱之人的手。

    厉雷的唇一点点地，寻找着夏绫的唇。

    “别怕，别怕……”他低低地安抚她。

    她心乱如麻，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推开他，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和眼角眉梢，让她双颊发烫，心跳开始不规则加速。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她的唇的一瞬。

    “我认输。”是裴子衡冰冷的声音。

    厉雷的眸中划过一抹遗憾，恋恋不舍地放开夏绫。真是的，裴子衡怎么就这么容易地认输了，他还想要多抱着小绫一会呢……

    他有些不满地瞪裴子衡：“你确定你认输？”

    “你们赢了。”裴子衡一字一字清晰地说。他的神色很难看，刚才，就在厉雷拥抱住夏绫的那一刻，他觉得心里有一种名叫嫉妒的情绪升腾蔓延，叫嚣着咬噬着他的心。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把他们分开，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厉雷就这样亲到那个叫叶星绫的女孩！他不允许！

    裴子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几乎是没经过大脑思考的，在厉雷的嘴唇即将碰触到女孩的那一刻，认输的话冲口而出。

    “好了好了，尘埃落定。”主持人眉开眼笑，生怕这两位爷反悔，忙不迭地说，“现在我宣布，今年的主厨特调冰淇淋归厉先生！”

    音乐声响起，一队盛装侍者举托盘行来，逶迤地穿过整座餐厅，在所有宾客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下，彬彬有礼地躬身，把冰淇淋放到厉雷与夏绫桌上。

    厉雷不再去看裴子衡，拉着夏绫重新入座，享用属于他们的冰淇淋。

    那冰淇淋制作得极具匠心，香草口味的，抹茶口味的，杏仁口味的，草莓口味的，巧克力口味的……十九种口味的冰淇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堆成一座小山，上面撒着碎果仁和红豆，点缀着薄荷叶和蓝莓酱，看上去缤纷又清新，让人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夏绫从小就爱冰淇淋，此时在甜食面前目光发亮，挖一口送入嘴里，很特别的味道，香浓甘甜又回味悠久，就算值不了一千万的天价，在冰淇淋里也绝对值得起最顶尖的价钱。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厉雷坐在对面含笑看着她吃，侧头对侍者低声吩咐了什么。

    不多时，侍者送上一杯饮料来。

    厉雷顺手推到了夏绫面前：“姜茶，暖胃。”女孩子天生脾胃就娇弱，要时刻小心照顾着，她没注意到的事，他都会帮她小心在意。

    夏绫望着手边的姜茶微微愣了下，才对他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

    其实，直到现在她都是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刚才被他拥住时，两人贴得太近，他的气息在她身畔萦绕不去，让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鼻尖上都是冰淇淋，小花猫一样。”偏偏地，他还来撩拨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吃冰淇淋？明年我们再来，再做这个游戏，就算对手不会像这次一样中途喊停，赢的人也肯定还是我们。”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到耳朵尖。

    厉雷好笑地看着她：“害羞了？”

    她抬起头来，有些恼怒地瞪他，用力瞪。

    他却一点也不生气，慢悠悠地也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还挺好吃的，不枉我花了一千万，还卖力演出了那么久。”

    她咬着唇纠结许久，终于，还是拿出随身带着的写字板对他写字：“如果刚刚裴子衡没认输，你会……继续下去吗？

    他微微挑眉，一脸坏笑：“你猜。”

    夏绫的脸又红了，写字板一收，生着闷气不理他。

    “好啦好啦，”他哄小猫一样哄她，“乖，我早就说过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的，我肯定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你是混娱乐圈的，借位总知道吧。”

    借位她当然知道，指两个人没有真的亲上，但因为光线和角度的关系，其他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真的亲了一样。这家餐厅里的光线幽暗，座位与座位间相隔又远，如果他借位借得巧妙点，确实是不会有人察觉的。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情有点复杂，说不出是安心还是失落。

    这边，他们言笑晏晏。

    那边，裴子衡却面沉如水，连带着桌上的气氛也冰冻如寒山。

    从冰淇淋送上起，裴子衡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夏绫那桌，看见她一会微笑一会羞涩，他的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愤怒得就要沸腾。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受，是了，一定是因为这个贱女人怎么可能幸福？他的小绫长眠地下，而这个辱骂了她的贱女人，却吃着她渴望已久的冰淇淋，还恬不知耻地勾引着男人！

    叶星绫……

    他的手指紧紧握拳，他会好好教训她的！

    第二天。

    夏绫前一天夜里吃得有些撑，积食消化不了，清晨醒来时，神色恹恹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想起身。

    麦娜姐上门拜访，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赖床的模样：“这才搬进公寓几天，boss就把你惯成这样了？以前那个每天早起勤奋练歌的叶星绫呢？”

    她弱弱地想申辩不关厉雷的事，可是，一想到还真是昨天和他一起吃晚饭撑的，就理直气壮不起来。那个主厨特调冰淇淋实在太好吃了，明年还要去……

    正当她一脸梦游状回味冰淇淋时，麦娜姐卷起手里的报纸敲了敲她的脑袋：“拿去，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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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嗓音恢复

﻿    夏绫迷迷糊糊地接过，扒拉着抱枕半坐起来，摊开报纸。

    报纸上有醒目的标题：叶星绫，你敢应战吗？！

    什么鬼。

    她这才稍微清醒了些，一目十行地浏览那篇稿子。竟然是夏雨下给她的战书，战书中声情并茂地历数了她种种恶行，辱骂死者，动手打人，不知悔改……

    最后，战书这样作结：之前你说过，拿通告来比，那我们就拿通告来比！一个月后，在临港体育馆，我们各自演唱最新代言的主题曲，以观众投票决胜负！如果你赢了，我向你公开道歉，如果我赢了，你必须到我姐姐坟前下跪道歉！

    夏雨的语气少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可是媒体似乎很理解，点评为“姐妹情深，向来处处退让的病弱的小雨，在涉及姐姐的事情时，是那么勇敢，让人钦佩”。

    夏绫望着那报道，缓缓地笑了。

    有意思，明明是昨天在四季餐厅就说好的约战，今天被夏雨战书一下，搞得好像是帝皇主动而英勇地对她发起了正义的审判。

    她从一大堆羽绒被和抱枕中翻出写字板，写字给麦娜姐看：要是我嗓子能好，到时候狠狠虐她不成问题，但我的嗓子？

    她把句末那个大大的问号圈给麦娜姐看。

    麦娜姐来找夏绫之前，已经和厉雷碰过面——这懒丫头，都睡到日上三竿了，她隔壁那位大boss公务会议都不知道开过几场了。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夏绫的脑袋，“你啊……放心，你的嗓子不会有事的。等会起床收拾一下，boss约了下午的航线，。之前杰缪已经给专家们看过你的病历，他们有九成的把握治好你。”

    真的？夏绫连眼睛都发光。

    这真是最近以来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难怪厉雷之前那么爽快地接下了帝皇的约战，原来他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

    “当然是真的。”麦娜姐仿佛看出她的小心思，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也不知道你这小丫头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让boss对你这么好。”

    她也傻笑一下，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厉雷约的是直升机专机，避开裴子衡的耳目，秘密带她去了国外。接下来的几周，她都在国外接受会诊，手术治疗，又经过悉心的调理和疗养，嗓子一天天恢复。

    病房里窗明几净。

    薄纱窗帘半敞着，有阳光安宁地洒进来，落在浅色木纹墙面和地板上。床头一角，安放着名匠手工打磨出的薄胎花瓶，里面插着大把大把的满天星和淡紫色鸢尾花，盛开的，含苞半放的，姿态各异，美丽到了极致。

    病床前，厉雷喂夏绫喝下最后一碗药剂。

    “感觉如何？”他有些紧张地问。主治医生说了，小绫的嗓子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这最后一碗药剂喝下去以后就能见分晓。嗓子是很精细的人体器官，稍微一点点的伤害都有可能引发音质的改变，这个问题，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没什么影响，但对歌手来说，绝对致命。

    别看厉雷在夏绫面前那么自信，总是安慰她一定能好，实际上，他比谁都紧张。

    夏绫微微张了张嘴，试着发出声音。

    其实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她就已经能说话了，只是嗓子还很容易疲劳，音质不稳定，也没有办法唱歌。这最后一碗药剂与之前喝下的不同，据杰缪说，里面蕴含了很多珍稀药材精华，每一滴的价值都堪比黄金。不，不黄金还珍贵，黄金有价，这配方却无价。

    几分钟后，夏绫感觉到，这些天来一直缠绕着嗓子的隐隐烧灼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分舒服清凉的感觉，就好像从未受到过哪怕一点点伤害。

    她开口对厉雷说：“我想唱歌试试。”

    说话时，声音悦耳，褪去了受伤时特有的嘶哑，乍听上去与受伤前一样，仔细听时，却能感觉到细微的差别。厉雷说不上来那差别是什么，可他觉得，小绫的声音比受伤前更好听了，就好像这种声音更契合她的灵魂，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嗓音。

    他含笑朝她点头：“你唱，我听着。”

    夏绫想了想，唱了一首《玻璃指尖》，优美的音色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中，引人沉醉和流连。歌声停歇，余音绕梁，厉雷久久才回过神来。

    “比之前，好听。”他做出评价。虽然他是天艺的大boss，可是，对歌曲和音色都毫无研究，一句简单的“好听”，就高度概括了她嗓音的变化。

    “好听？”夏绫微微笑了起来，“这次是因祸得福呢。如果我没感觉错，音域比以前广了些，细致度也增加不少，以后能更轻易地展现很多丰富的层次……不，应该说，现在这个嗓音能展现的很多层次，是大部分歌手受天赋所限，穷极一生也展现不了的。”

    “虽然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厉雷傻傻地笑。

    夏绫心情颇好，对他解释：“简单地说，以前的叶星绫，嗓音只是比平常人稍微好一点点，这种程度的，在你天艺训练营一抓一大把；而现在的叶星绫，嗓音是超级无敌的好，放眼全世界都是凤毛麟角。”

    “这么厉害？”厉雷星星眼。

    “当然。”夏绫嗓音升级，心情愉快，有些小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那，比起天后夏绫来如何？”厉雷十分外行地问，“我听说，全世界近百年来最有歌唱天赋的嗓子，就是天后夏绫。”

    上辈子的她，确实得天独厚，所以才会被裴子衡一眼看中。

    不过，如今的她，也不比那时候差多少。“我和天后夏绫不一样，”她耐心地对厉雷解释，“天后夏绫的嗓音，音域极广，再高的海豚音和再低的低音，都能轻轻松松地攀升回旋滑落。她的音色清亮纯正，非常适合唱华丽炫技的歌曲，但是，她也有弱点——因为音色太清亮纯正，所以细腻性不足，难以传达复杂幽微的情感。”

    说着，她笑起来：“但我不同，我的音色虽然没那么清亮，但更细腻，层次更丰富，在这个领域我就是不世出的天才，无人可超越。”

    “小丫头，真厉害。”他爱看她神采飞扬，就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猫，“那么，我们回国吧，擂台比拼的日子快到了，我会看着你狠狠打倒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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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金牌经纪人风范

﻿    她依然是坐厉雷的专机，秘密回国。

    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除了天艺的几个高层，没人知道这段时间她去了哪里。

    她嗓子恢复的消息被严格保密。为麻痹帝皇，厉雷支使杰缪每天带着听诊器准时进出公寓楼。每次离去时，杰缪的脸上都带着忧虑的神色，就好像对她的嗓子束手无策。

    终于迎来了擂台赛的日子。

    这一夜，临港体育馆里人山人海，挤满了双方的粉丝和看热闹的观众。

    夏绫穿一身银蓝色纱缎演出服，在麦娜姐的陪同下，坐一辆白色林肯加长礼宾车缓缓入场。车道两旁，无数的记者和人群夹道相迎——不，不该说是相迎，除了记者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和快门声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骂声：“叶星绫，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敢出现！”

    “叶星绫，我家小雨会让你输得很难看的！”

    “对，今晚就让你滚出娱乐圈！”

    “叶星绫滚出娱乐圈！”

    “叶星绫滚出娱乐圈！”

    夏雨粉，还有数量庞大的天后夏绫的粉丝们，纷纷喊起了口号。更有激动的，试图闯过封锁线朝林肯车扔矿泉水瓶子和烂番茄，被现场保安好不容易阻止。

    夏绫面无表情地坐在林肯车后座，微风拂过她的长发，也把那些污言秽语送入她耳际。

    麦娜姐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我像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吗？”越是被骂，就越是激起她的斗志！

    麦娜姐望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那高傲的弧度宛若女神降临，天生就自带气场的，。于是，麦娜姐放心了：“不错，我们家的小绫怎么会轻易被打败？！该滚出娱乐圈的，是夏雨才对。”

    “她迟早有一天会滚出娱乐圈的。”夏绫淡淡地说。

    语调虽平淡，却代表了她强烈的决心。夏雨根本就不适合唱歌，所谓动人的歌声，全是靠录音棚的混音高手替她合成，就连她能拥有今天的人气，也是借了过世的姐姐的名头。夏绫无法容忍，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借着自己的名头招摇撞骗。

    总有一天，她会和夏雨清算这笔账！

    而今夜的擂台赛，她就会给夏雨一个教训。

    林肯加长礼宾车缓缓停住。

    夏绫在麦娜姐与一大堆保镖的护送下，沿着红毯，一路走上灯辉璀璨的擂台。

    擂台上，夏雨已经等候多时。

    “叶星绫，你终于来了。”聚光灯下，夏雨穿一身公主裙，表情纯美无辜得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公主。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却是绵里藏针，“你能来，我很高兴，不是每个人在骂了我姐姐后都有勇气站在这里的。”

    夏绫只是冷冷看着她，没有应声。

    麦娜姐是陪着她一起上台的，此时，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对夏雨说：“第一，小绫没有骂过你姐姐；第二，我奉劝你趁着还能高兴的时候多高兴一会儿，毕竟等比试结束后，你就要给我们家小绫道歉写检讨书了。”

    双方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刀光剑影。

    台下，已经有夏雨的粉丝叫骂起来：“这女人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说我家小雨？！”

    “就是！臭女人！”

    “呜，我家小雨太可怜了……”

    观众席中骚动四起，纷纷为夏雨鸣不平，相比之下，“叶星绫”的粉丝人单力弱，就算他们竭尽全力加油叫好，声音也被夏雨粉掩盖了过去。

    夏雨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叶星绫，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我才是人心所向！

    她仔细地盯着夏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你的经纪人代替你说话？”

    夏绫的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麦娜姐再次代替她回答：“小绫最近身体不舒服，嗓子不太好，医生叮嘱要少说话。她这次唱歌是抱病来的，要爱惜嗓音，在正式开唱之前，所有的问题都由我代答。”

    原来如此！叶星绫这贱女人的嗓子果然还没恢复！

    什么由经纪人代答？都是借口！真相是她还哑着，根本说不出话，更唱不出歌！

    夏雨心中快意，表面上却装出委屈的样子：“叶星绫，你病了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可以改时间比试的呀，你嗓子不好，就算我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是啊，”主持人接口，“叶星绫，你要是嗓子不舒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偏偏等上了台才说出来？这样就算夏雨赢了，别人也会说她胜之不武啊。”这主持人是帝皇花钱请的，收了帝皇不少好处，话里话外都向着夏雨。

    被她这么一挑拨，观众席上的粉丝都义愤填膺起来：“就是，就是！唱歌唱不过我们家小雨就装病！我看叶星绫是怕了，以为装病就能逃避吗？”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叶星绫想要博同情，我呸！小雨才是真正体弱多病的那个！”

    “就是！就是！”

    新一轮的声讨大潮开始。

    麦娜姐听着台下如潮的骂声，气得不行，这群脑残粉，之前夏雨装病的时候他们心疼得什么似的，可小绫是真的嗓子被毒哑之后刚刚恢复，他们却一个个的唾骂她装病！

    不过，就算有千千万万的骂声，她也不会让小绫受委屈，更不会让夏雨这朵白莲花占到便宜！麦娜姐望着夏雨虚伪的脸，极尽嘲讽地笑了：“知道为什么小绫没有提前说她嗓子不舒服吗？”

    “为什么？”夏雨被问得一怔。

    “因为，”麦娜姐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对付你，用不着出全力。”

    嚣张！太嚣张了！

    台下观众席炸了，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把夏雨的脸放在地上踩！记者们全部沸腾了，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早就知道这场擂台会火花四溅，但没想到还没开唱呢就已经这么激烈，劲爆十足！

    “快！发新闻稿！实况直播！”一个现场记者兴奋地给自家媒体打电话，“标题？标题就写《天艺女王麦娜姐再现金牌经纪人风范，为维护叶星绫挺身而出》！什么？你说舆论导向应该站在夏雨这边？去它马的夏雨，麦娜姐这句话太酷炫了！我都开始期待叶星绫逆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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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星光闪耀之夜

﻿    夏雨气得浑身发抖。

    向来自视甚高的她，怎么受得了这种蔑视？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麦娜姐的嘴，然而，顾及到自己在粉丝们心中的形象，她不得不把这口气生生地忍了。她一手捂着心口，受了惊吓似的后退一小步，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控诉。

    “麦娜姐，”她泫然欲泣，“你是叶星绫的经纪人，我知道你会向着她，可是，都还没有开始唱歌呢，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是啊，”主持人出来打抱不平，顺便捧夏雨一把，“我听说小雨经常一个人练歌练到深夜，特别拼，难道在麦娜姐和叶小姐的眼中，这样的对手都不值得尊重吗？”

    她一口一个“小雨”，“叶小姐”，亲疏立现。

    夏雨的脑残粉们又被撩拨起来，义愤填膺地斥责夏绫，喝倒彩。

    麦娜姐的唇角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真是巧啊，我们家小绫最近身体不舒服，都没怎么练歌呢。”她慢悠悠地说，“我也很期待，夏雨100分的努力对上我们家小绫50分的用功，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这番话简直用心险恶——如果夏雨赢了，那是因为她最近比夏绫更拼命；而如果夏雨输了，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你100分的努力还比不上人家50分的用功？！

    “麦娜姐说得太好了！”

    “好！”

    夏绫这辈子的粉丝们纷纷激动起来：“麦娜姐，加油！叶星绫，加油！”

    夏雨把这些声音听在耳里，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不让自己面部表情扭曲。主持人连忙出来打断粉丝们：“好了好了，现在开始抽签，看小雨和叶小姐谁先开唱。”

    几束五颜六色的灯光亮起，。

    屏幕上漩涡流动，巨大得仿佛要把人吸入其中。

    主持人走到一旁的操纵台边，缓缓按下操纵杆。漩涡疯狂地旋转起来，渐渐地凝聚成一个箭头，笔直地指向擂台左边。

    那是夏绫站的方位。

    “第一个上台的是叶小姐。”主持人笑容愉悦，其实，那漩涡早就被人做过手脚，不管她怎么操纵，第一个上台演唱的人都会是“叶星绫”。如今，果然是抽对了人，主持人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一会散场后，她就能收到来自帝皇的不菲报酬。

    夏雨也很愉悦，臭女人，你死定了！你的嗓子都哑了，我看你要怎么收场！

    这才是夏雨敢和夏绫比试的真正原因，她知道，论唱功，论台风，她都比不过这个臭女人，可是，只要把这个臭女人排在第一个出场，嗓子坏掉的事实一暴露，到时候，随便一个唱歌普普通通的人，都能完爆这个臭女人！

    夏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表面上，虚伪的微笑着：“叶星绫，加油。”

    夏雨的脑残粉们又感动了，呜呜呜，看看我们家小雨，被人欺负成这样还给人加油，真是太单纯了，太美好了，真是个小天使啊。

    “小雨，加油！小雨，加油！”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起来。

    “小雨我们支持你！”更多的脑残粉。

    荧光棒挥舞，横幅拉起，一个个的都是挂的夏雨的名字。

    夏雨纤纤弱弱地退出擂台中央，隐入渐深的黑暗中，转身，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幕后阴影里，对夏绫露出一抹恶意挑衅的笑。

    夏绫视若无睹，拿起话筒，准备唱歌。

    音乐声响起。

    擂台下嘘声也响起：“叶星绫滚下台！我们要看小雨！”

    一条条荧光闪烁的横幅，如示威一般在她眼前铺成汪洋大海。零星的几个“叶星绫”的名字，在这汪洋大海中就如一叶叶漂泊的小舟，仿佛随时都会被暴风雨倾覆。

    她冲着那几叶小舟挥了挥手。

    优美的歌声自唇间缓缓流淌而出：“

    迷失/迷失在星光闪耀之夜

    无名的女孩/跋涉/跋涉过千万年光阴

    寻找/寻找着一对星之翼……

    如来自星空尽头最甘美的天籁，抚平一浪高过一浪的暴动，那些叫嚣着要“叶星绫滚下台”的声音渐渐小了，越来越多的人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歌声中。

    夏绫对自己的演唱向来很有信心，上辈子，哪怕是再恨她、再唾弃她的人，在听到她开口唱歌的时候，都骂不出一个脏字，一个也不。

    这辈子，她的唱功比上辈子更精进，婉转低徊之处更抓人心——

    星星的翅膀/众神的光辉

    赐福/心中永恒的玫瑰……

    那些打着夏雨名字的荧光牌，不知什么时候低了下去，而“叶星绫”的名字，如萤火虫般飞舞起来，“加油”，“支持你”，“最棒”……越来越多的荧光牌，开始为她闪耀。

    而她，在这一片荧光的海洋里婉转歌唱。

    如果你还爱我/你不该忘记我

    如果你还爱我/你会记起心中的玫瑰

    星星的翅膀/是众神的光辉/乘上星之翼/寻找永恒的玫瑰……

    “乘上星之翼，寻找永恒的玫瑰……”擂台下，成千上万的人不知不觉地跟唱，她迷离梦幻的歌声让所有人都沉醉。

    夏绫想，也许她该感谢裴子衡的，要是没有经历过上辈子的那么多苦难折磨，要是没有经历过情海生波撕心裂肺，她怎么能唱好这样幽微曲折的歌？

    曾经的天后夏绫，纯净而耀眼，却像一块冰冷的水晶，太完美，反而让人隔阂。

    如今的她，在那华美耀眼如星辉的光芒中，又增添了触动人心的细腻情感，如华丽的锦缎一点点撕扯开来，沾着骨血，连着心脉，却偏偏情到深处情转薄，更适合娓娓诉来。

    这已经不是区区天后两个字能概括的高度。

    “叶星绫我爱你！”一曲终了，有粉丝大声喊起来。

    “叶星绫你是最棒的！”另一些粉丝喊。

    零星地，传来几个不成气候的嗤声，然而，就算是最死忠的夏雨粉也底气不足，因为夏绫唱得实在无可挑剔，完美得无可争议。

    50分的用功，120分的出色。

    夏雨粉开始担心起自家偶像来，有这样强大的对手在前，小雨该怎么办？

    他们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身在后台的夏雨却一点也不着急。

    “你都看清楚了？”休息室里，夏雨秘密地问一个黑衣男子，“天艺的人把混音师赶出来了，把守住现场，只让他们自己的人去混音？”

    “绝对不会有错。”黑衣男子狗腿地说，“我还偷偷拍了视频。”

    “很好。”夏雨楚楚动人地笑了起来，“叶星绫的嗓子哑了也就哑了，如果她照实说，大家都会体谅她的，你说是不是？可是，她为什么想不开要假唱呢？会被粉丝和媒体质疑没有职业道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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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假唱风波

﻿    。

    主持人与夏雨走上台，另一侧，麦娜姐也上台站到夏绫身边。

    “嗓子怎么样？”麦娜姐先关切地问夏绫。

    夏绫自从唱完歌后，就连谢幕也只是鞠躬而已，一个字也没多说。此时此刻，她朝麦娜姐微笑一下，摇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于是麦娜姐的脸上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

    夏雨看在眼里，更笃定夏绫是假唱，看，这臭女人连说话都没法说呢，装什么装。

    “叶星绫，你唱得不错。”夏雨轻声细气地说着，“刚刚那句‘星星的翅膀，是众神的光辉’，能再给我们唱一遍吗？太好听了。”

    夏绫讥诮地看她一眼，她算什么？想叫谁唱歌就叫谁唱歌？

    麦娜姐嗓音冰冷地接了口：“谢谢你能欣赏这首歌。不过，我开场前就说过了，小绫的嗓子不太好，唱歌已经给她带来很大负担，她不会再额外使用嗓子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夏雨似笑非笑地说，“叶星绫，你今天还真是惜字如金呢，除了唱歌之外，就没有听你说过一句话，看来嗓子问题不小呢。”

    “小绫已经唱完歌了，我们该请观众投支持票了。”麦娜姐似乎不想在嗓音问题上与夏雨多做纠缠。

    夏雨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擂台下方。

    台下，一个高亢的男声响了起来——“叶星绫作弊！叶星绫假唱！”

    发出声音的男人离擂台极近，话音刚落，主持人就诧异地举着话筒喊：“刚刚那位男士，你说什么？叶星绫是假唱？”她的声音随着扩音器散布出去，整个体育馆都哗然了。

    “叶星绫是假唱！我有证据！”那男人依旧大喊。

    “证据？”主持人依旧举着话筒，“这位男士，话可不能乱说，请你上台来给大家看一看你的证据，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假唱，也不会让一个真唱的歌手蒙冤的。”主持人这番看似公正的说法，实际上，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引导了事态的发展，她要把叶星绫假唱的证据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叶星绫永远也翻不了身！

    夏雨很满意，满意极了，这个主持人，还有“揭发”假唱的男人，都是帝皇事先安排。既然叶星绫那个臭女人要作假，那就别怪帝皇不客气！

    男人很快就走上擂台。

    麦娜姐很愤怒：“这位男士，小绫和你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污蔑她假唱？！”

    “我是不是污蔑她，你们天艺心里清楚。”那男人高亢地说，“我本来是叶星绫的粉丝，刚刚偷偷溜去后台，想等叶星绫下台后请她签个名。谁知道，我看见佩戴着天艺工作牌的人，把别的混音师和工作人员赶出了后台。我很好奇，就去偷听了天艺工作人员的话——原来，他们是在播放视线就录制好的歌声，擂台上的叶星绫，只要对口型就好！”

    他一脸痛心地看着夏绫：“枉费我把你当成偶像，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夏绫在心里给这个男人点了32个赞，简直能和夏雨凑一对影帝影后。她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依然不说话。

    麦娜姐开口：“话可不能乱说，你到底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看看。”

    那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交给主持人：“当时因为太过震惊了，我忍不住偷偷录了一段视频，后台混音室里，只有天艺的人，没有外人，这就是证据。不过，当时我怕被天艺的人发现，录视频的时候没敢太靠近，所以没有录到他们的对话。”

    “有影像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主持人非常有暗示性地说。她调出手机视频，投影在大屏幕上，果然，混音室里只有天艺的人，外围也被天艺的工作人员牢牢把守。

    整个体育馆都响起了议论声，不会吧，他们刚刚听得如痴如醉的歌声，竟然是见不得人的假唱？！

    “我就说叶星绫怎么能唱得那么好，原来竟然是假唱。”有人说。

    “就是啊，还说什么嗓子不好，我看她是根本唱不过夏雨，所以干脆找了个借口假唱。”

    “叶星绫的职业道德呢？！”

    很多人纷纷气愤地谴责，这简直是欺骗他们的感情！

    “我们天艺的人，用了混音室，这没错。”麦娜姐的声音冰冷而清晰，“这是因为小绫的歌曲很特别，必须要长期搭档的混音师来配合。这位先生，至于你宣称自己偷听到工作人员议论假唱，这不可能，你若是坚持，请现在就把那几个工作人员指证出来。”

    “我……”那个男人没想到麦娜姐这样咄咄逼人，一时语塞，“当时太混乱了，我没看清是谁。”

    麦娜姐冷笑：“污蔑别人，造成恶劣影响，是要吃官司的。”

    “麦娜姐，请你别威胁观众。”主持人忙不迭地跳出来。

    麦娜姐笑得更冷了：“威胁？到底是谁威胁谁？！有人污蔑小绫假唱，我作为她的经纪人还不能反驳了？”

    主持人噎住。

    夏羽柔柔弱弱：“麦娜姐，你别生气，我相信谁摊上这样的事都会不开心的。可是，叶星绫确实到现在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呀，也难怪别人会误会，恐怕大家都觉得她是嗓子不好迫不得已才假唱的吧。”

    她一脸纯美地笑着：“麦娜姐，要证明叶星绫的清白也很简单，只要请她开口说句话就行了，要是她能发出声音，就说明没必要假唱，是不是？”

    叶星绫，如果你发不出声音，那就坐实了假唱的名头！

    “就是啊，只要说一句话而已，对嗓子的负担能有多重？”主持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麦娜姐很不高兴地皱着眉：“就算小绫开口说话了，你们也会有别的理由怀疑她假唱。”

    “不会，绝对不会。”夏雨心情很好，“麦娜姐，你别推脱了，只要叶星绫开口说话，我是一定会相信她真唱的，她要是不说话，才让人怀疑呢。”

    “真要说？”

    “真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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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护短的大BOSS

﻿    现场数万人的视线都落在夏绫身上。

    夏绫在这形形色色的视线中神色自若，从麦娜姐手中接过话筒来。

    装吧，你就装吧。夏雨心中恶毒地想，叶星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假装失手摔坏话筒吗？没关系，我会给你提供很多备用的……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夏雨唇角，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叶星绫”狼狈的模样。

    可是，下一秒，她的笑意就凝固了。

    舞台上，那个穿着银蓝色长裙的清秀女孩轻轻出声：“喂。”

    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夏雨如遭雷劈，怎么可能？！这个臭女人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她不是已经被毒哑了吗？！

    夏雨的神色震惊而苍白，“你能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夏绫的声音很轻，仿佛还带着一丝疲倦的喑哑，却又低柔而悦耳，让人忍不住侧耳聆听。她微微侧头，对着话筒，“我一直能说话呀。”

    “骗人，你明明被……”夏雨话说到一半，死死刹住。好险，她差点就说漏了嘴，把叶星绫被子衡哥哥毒哑的事情泄露出来。

    “我明明被什么？”偏偏夏绫似笑非笑，不依不挠。

    夏雨心中暗恨，这个臭女人！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套话！“你明明被麦娜姐说过，嗓子不好需要休养，不宜说话，怎么就开口了？”夏雨生硬地转折。

    夏绫还是不放过她：“是谁一定要我开口说话的？如果我不说话，岂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诬陷为假唱？”

    舞台下，传来了阵阵的议论声。是呀，她说得没错，刚才明明是夏雨建议她用说话的办法来洗清假唱的罪名的，怎么，一旦她真的说话了，夏雨反而这么惊讶？夏雨是早就认定她不能说话吗？夏雨为什么会认定她不能说话？为什么夏雨在认定她不能说话之后，还一定要让她开口说话？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众人心头。

    夏雨察觉到台下的骚动，知道情况不妙，连忙说：“好了叶星绫，既然你能说话，那我相信你没有假唱。”她拼命转移众人注意力，还朝旁边诬陷过夏绫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心领神会：“夏雨小姐太单纯了，才会相信你没有假唱。叶星绫，我和台下所有的观众都是不会上当的！我听后台人员说得清清楚楚，你就是假唱！就算你能开口说话又怎么样，你的嗓子状态不好，谁知道你是不是怕输，事先录了歌来装模作样！”

    “说完了？”夏绫淡淡的。

    那男人为她平静的反应愣住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就滚吧。”夏绫依然淡淡的。

    什么？她叫他滚？！台上的男人震惊了，台下的人群也震惊了，叶星绫，你的气质和风度呢，在舞台上这样爆粗叫观众滚真的好吗？

    主持人再次跳出来：“如果你不心虚，干嘛叫人滚？”

    夏绫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麦娜姐也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接着，视线越过主持人，落在舞台后方。舞台后方，走上来一队人，穿着警服，神情严肃。

    “这位先生，”他们走到那男人面前，“有人举报你妨碍公共秩序，还有诽谤，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所有人都呆住了，原来麦娜姐之前那句吃官司不是说着玩的，是动真格啊。

    麦娜姐微微笑了一下，其实，这些警方的出现让她也有些意外。一般来说，演唱会现场发生这种事，由保安处理就好，这没爆发大规模冲突，也没流血械斗的，警方一般不太会插手。她稍微一想，就猜到这些警方是谁请来的了——除了那位护短的大boss，还有谁？

    看来，他正在看直播啊。

    台下，观众们开始动摇，连警方都出现了，难道“叶星绫”真是被人污蔑的？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假唱？

    污蔑夏绫的男人很慌乱，求助地看向夏雨：“夏小姐……”他们之前说好的剧本里没有被警方带走这出啊。

    夏雨心中暗骂，这蠢货怎么蠢成这样？他这一声夏小姐不是暴露了他们是一伙的么？她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几步，对警方说：“谢谢你们维持秩序。我相信叶星绫是无辜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请一定要好好问问这位先生，为什么会指认她？”

    她这番话用话筒传出，在场所有观众听得清清楚楚。

    多好的女孩子呀，多善良，多单纯。

    脑残粉们又感动了。

    “夏小姐！”那男人却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喊。他是被放弃了吗？怎么会这样，他只是按照她和帝皇的命令做事，现在却要独自面对警方审讯！

    可惜，他没有话筒。

    在高高的舞台上，就算他不可思议地大喊，舞台下方也没人听得到。

    夏雨转身，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给了男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她是在警告他，要么把这黑锅独自担负了，要么，她就要他好看！

    那男人被她阴毒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乖乖地住了口，被警方带走。

    夏绫好整以暇地看完这场戏：“现在，谁还说我是假唱？”

    夏雨心中恨得要死，表面上，却还要笑得甜蜜：“我从一开始就相信你，知道你是不会假唱的。”

    主持人还想说什么，可是，一想到那些警方，就识趣地闭了嘴。

    夏绫的目光缓缓在她们两人脸上扫过，有若实质，带着傲慢的讥诮。

    “现在，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吧。”麦娜姐心情大好，笑眯眯的。

    主持人这才回过神来，一秒之后却又呆住了，下一个环节，哪来的下一个环节啊？按照帝皇的剧本，擂台进行到这里，应该就是叶星绫被揭穿假唱，被轰赶下场了，然后夏雨根本不用唱歌，直接赢得胜利。

    主持人根本没排练过下一个环节啊。

    她站在台上，看看夏雨，又看看夏绫，都快要急哭了。

    “在进行下一个环节之前，我想插播一条广告。”夏绫低柔的声音响起，适时地解了主持人的围。她不是好心救主持人，只是长久以来的职业道德使然，救场如救火，下面还有那么多观众等着呢。而且，她确实有一条广告要插播。

    “什么广告？“主持人就像看到了救星，眼巴巴地问。

    夏绫笑了笑：“大家不是都想知道我代言的到底是什么品牌吗？接下来，就为大家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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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女神气场

﻿    夏雨的眼睛亮了。

    什么品牌？不就是一个小品牌吗，让她插播广告也好，这个臭女人，她以为只要唱了一首稍微好点的歌，台下这些观众就会接受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品牌？

    一个小品牌，怎么和臻彩香水斗。

    夏雨在心里打着算盘，这个小品牌，肯定会被臻彩香水压住风头。到时候，就算自己唱歌比“叶星绫“稍微弱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有品牌加成效应，人气一定比“叶星绫”高。

    于是，她笑意楚楚：“那么就来看看吧，我也很期待呢。”

    那主持人本来就是收了帝皇的好处的，既然夏雨都同意了，外加需要救场，她也没有意见，忙不迭地进入下一个环节。

    宣传片是顾氏财阀早就准备好的，此时全场灯火渐暗，在迷幻的背景音乐中，影像缓缓浮现。顾氏财阀做东西向来精益求精，况且这次的合作伙伴是天艺，两家强强联合，宣传片效果堪比好莱坞大片。

    当“星之翼”的真身显现时，所有人都望着那款优雅晶莹的香水说不出话来。那淡蓝紫色华美如夜空的磨砂瓶盖上，刻着顾氏财阀特有的标识，还有一个小小的英文字母s。

    天哪，怎么可能，“叶星绫”代言的居然是顾氏财阀的s级香水！

    星星的翅膀，诸神的光辉……

    简直不可思议。

    顾氏财阀的香水，向来分为，c，b，a，s四个评级，其中最顶级的就是s级。已经有很多顾氏香水的忠实拥簇者开始回忆，上一次，顾家出s级香水是什么时候？是了，是100多年前，顾氏财阀刚刚成立的时候，那一款“魅浮生”让顾家一飞冲天，从一间籍籍无名的小作坊变成万千人仰望的国际级大公司。

    魅浮生之后，顾氏财阀出过许许多多口碑销量俱佳的香水，牢牢占据着香水行业的半壁江山，可是，它们中最高级的也只有a级。至于s级，这款星之翼是第二个。

    百年的沉寂，才换来第二款s级香水现世，它会带来怎样的震撼？

    而它的代言人，那个叫做“叶星绫”的女人……

    观众们的目光注视着宣传片，宣传片中，夏绫轻盈地歌唱和舞蹈，优雅而又尊贵闪耀的气质，与星之翼完美契合，仿佛她天生就是为星之翼而生，而星之翼也天生是为她而生。

    “真美……”有人小声赞叹。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星之翼的代言了……”又有人说。

    是的，在看了夏绫的版本后，他们已经想不出有谁能比她拍得更好。真奇怪，论容貌，她在女星中不算最漂亮的，可是，在镜头前，她总比那些漂亮的人更吸引人视线。

    女神。

    在场许多人心里不约而同地蹦出这两个字。

    宣传片徐徐落幕。

    这一回，夏雨的心情比之前更糟糕了，脸上的纯美无辜几乎要挂不住。

    怎么可能？！这个臭女人怎么会拿到这么好的代言？顾氏财阀不是向来不启用新人的吗？！何况是这么重要的s级香水！

    顾家疯了吗？！

    夏雨站在后台，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在顾氏财阀面前，臻彩香水根本就不堪一击。不，不仅仅是不堪一击那么简单，那差距，简直就像玛莎拉蒂和随便一辆不知名的小车那么大，是无论用什么样的代言都无法弥补的。

    更何况，夏雨就算再不甘愿，也心知肚明，自己的唱功比不上“叶星绫”。

    要输了么？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在全场如雷的掌声与欢呼中，她只感到阵阵眩晕。从策划这次事件到现在，她一直踌躇满志，知道此时，才第一次意识到失败的阴影是这么近。

    “你不是说是个小品牌吗！”她咬着牙，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身旁的楚琛。

    今夜楚琛有陪她一起来，在幕后操控一切。听到夏雨的指责，楚琛也非常懊丧，脸色阴沉得就要滴出水来：“这次被天艺骗了，他们故意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是小品牌，放松警惕。”

    “你怎么做的事？！”夏雨冲口而出。

    楚琛一怔，他是裴子衡手下爱将，就连裴子衡本人见了他都客气三分，他没想到夏雨会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他讲话。他心中不悦，微微皱了皱眉。

    夏雨察觉到他的情绪，更怨恨了。凭什么，当年他给她姐姐做经纪人的时候，姐姐就可以对他任意喝骂，而自己才刚刚抱怨了一句，他就敢给自己摆脸色？！

    一个个的都狗眼看人低！

    夏雨气得想哭，表面上，还不得不给楚琛道歉：“对不起，楚琛哥哥，是我太着急了，说话的口气不好，你不要见怪。”她不敢得罪这个裴子衡眼前的当红人物，如果楚琛要在裴子衡面前给她使什么绊子，那是分分钟的事。

    听她低声下气道歉，楚琛的脸色才和悦了一点，却不再开口与她说话了。

    见他沉默，夏雨心中更窝火，偏偏还发作不得，硬生生地要咬碎一口牙。

    他们在后台暗潮汹涌，舞台上，主持人正假笑着与夏绫你来我往：“真的很出乎大家的意料呢，没想到你代言的居然是顾氏财阀的香水。顾家是出了名的不启用新人，我想大家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个代言名额的呢？”

    夏绫也笑：“很简单啊，试镜。”

    她高度概括，滴水不漏。要是让人知道是厉雷带她去过顾家，那是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的，所有的潜规则啊黑幕之类的词都会往她身上套，就算她自认清白，恐怕也洗不清。

    夏绫当过那么多年的天后，应付提问的经验十足，不着痕迹地挡回去。

    “试镜？”偏偏主持人不依不挠，“是自告奋勇吗，还是有人推荐？据我所知，刚刚出道的新人在顾氏财阀面前，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是陪着夏绫上台的麦娜姐回答：“顾氏财阀在之前的一两年里，已经试镜过无数明星，找遍了全世界，没有一个成名的艺人能让他们满意。我猜，也许这就是他们启用新人的原因吧。另外，也是小绫的气质很特别，与星之翼非常契合。”

    她从容地捧着自家艺人，笑看主持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主持人本来想挖黑幕，没想到被夏绫和麦娜姐堵了回来，噎了一下，才问：“顾氏财阀启用叶小姐，都不会担心吗？叶小姐辱骂了死去的天后夏绫，这段时间受到很多非议。”

    她就不信黑不到“叶星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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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天后精神

﻿    麦娜姐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主持人，你也认为小绫骂了人？”

    主持人望着她不善的神色，心中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就算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但这件事谁都没有证据，做不得准。身为一个主持人，她再怎么拉偏架也必须顾及公众形象，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口咬定。

    不然，刚刚那个被警方带走的男人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她干笑着：“我也是道听途说。”

    台下嘘声四起，道听途说，你还问得那么理直气壮？

    主持人在嘘声中无地自容，她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收帝皇方面的贿赂，把自己弄到如今这样狼狈的局面中来？

    麦娜姐轻笑着，举起话筒：“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道听途说，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们要做的是别往无辜的人身上泼脏水。在这里，我很感谢顾氏财阀能明辨是非，不为谣言所迷惑，愿意将这么重要的星之翼代言交给小绫。”

    她这番话说得很得体，不卑不亢，又引人深思。

    真相未明。

    顾氏财阀愿意启用叶星绫。

    顾氏财阀的口碑向来很好……

    一条条线索穿起来，台下，有观众轻轻拉了拉身边同伴的手：“你说，叶星绫会不会真的是被冤枉的？顾氏财阀选代言人的标准很严格的，从来不选劣迹艺人，他们在选用叶星绫之前肯定会调查真相，肯定是调查出来的结果没问题才用的。”

    “不可能吧，”她的同伴将信将疑，“如果叶星绫是无辜的，那就是夏雨说谎，诬陷叶星绫骂人？夏雨看着那么单纯善良，不会啊……”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夏雨是不是真的单纯呢？”

    “倒也是……”她的同伴动摇了。

    像这样动摇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虽然喜欢夏雨，但那很大程度是因为已故天后夏绫的缘故，爱屋及乌。其实，若论神韵，反而是那个叫叶星绫的女孩子与天后夏绫更像些，她站在舞台上那高傲的姿态，那面对全世界的风雨也面不改色的勇敢，才是天后精神的延续。

    至于夏雨？夏雨的性格和姐姐一点也不像。曾经的夏绫粉们，就算有不少人转成了夏雨粉，也不过是看在她姐姐的面子，怎么可能真正发自内心地倾慕她？

    “理智一点吧，”不少人交头接耳，“那个叫叶星绫的女孩子也不容易，刚刚出道就摊上这么大的事。连顾氏都相信她没骂夏绫，也许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不得不说，顾氏财阀为她加分很多。

    夏绫站在舞台上，望着下面的骚动，一大片黑暗如夜海的观众席上，星星点点地，又开始飘浮起“叶星绫”名字的荧光牌，“加油”，“支持你”，越来越多，闪烁着，舞动着，很快连成一片璀璨的荧光群。

    她微笑了，粉丝们总是这样可爱，会激愤，也会在明辨是非之后真心相护。

    她的目光从那片星海缓缓扫过去，下意识地，想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厉雷，如果不是有他，她就拿不到星之翼的代言，也没有那么容易挽回声誉。

    是他，把顾氏绑上她的战车，用顾氏百年隆望为她作保。

    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显，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此刻的模样有多柔和甜美。

    主持人却撑不住了，照这趋势下去，夏雨会输的。帝皇花那么大力气办这场擂台，还塞了那么多好处费给她，可不是为了看夏雨输的！偷眼望夏雨的脸色，果然，夏雨脸上楚楚动人的微笑都快要挂不住了。

    “现在，我们进行下一个环节，”主持人为了打断台下的骚动，忙不迭地说，“请各位观众投票，支持叶星绫的，就按下你们手中的遥控按钮。”经过刚才星之翼宣传片打岔，她已经在后台重新梳理了环节，总算接上了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夏雨却更愤怒了，这个主持人是白痴吗？！现在人群正是动摇的时候，舆论风向偏向叶星绫，你却叫他们投票！

    然而，夏雨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大屏幕上，票数显示一路飙升——

    一百，两百……

    一千，两千……

    五千，八千……

    总共一万多人的现场，票数很快过半！

    终于，票数停在一万一千票的地方不动了，这样的高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除了夏雨的死忠脑残粉们，甚至不少原本夏雨的支持者都投了夏绫。

    “一万一千票。”主持人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现场一共一万五千人，尽管，等一会儿夏雨唱完歌后，这一万五千人可以各自再投一票，但，这比分真不好追。她搜肠刮肚，才想出说辞，“没想到叶星绫能达到这个票数，真让人意外。相信等会夏雨小姐开唱，票数会更加精彩。”反正都已经得罪了天艺，她干脆眼睛一闭，力挺帝皇到底。

    台下嘘声四起，这个主持人还要不要脸了？心都偏得没边了。

    不过，夏绫只是微笑，缓缓对着话筒：”夏雨，我等着你。”

    极尽傲慢又嚣张。

    “叶星绫，好样的！”台下有人欢呼喝彩，他们很惊喜，本来是来维护天后夏绫的妹妹的，没想到，却看到另一个比夏雨不知道神似夏绫多少倍的人。

    “怎么办，我觉得我要黑转粉了。”有女孩子捂住心口。

    “我也是我也是……”好多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手中的荧光棒挥舞得更厉害了。

    在一片逆转的氛围中，夏绫从容地朝舞台下躬身，优雅地行了个礼，完美退场。

    舞台上，臻彩香水的主题曲前奏响起，夏雨在一片混乱的氛围中，勉强开唱。

    她从小就不喜欢唱歌，进入歌坛，不过是为了和死去的姐姐一争高下，因为裴子衡喜欢姐姐的歌声，所以她野心勃勃地以为，只要歌唱得足够好，她就能够得到裴子衡。可是，她天赋所限，唱功实在一般，平时靠录音棚后期合成还好，此时实打实真唱，十分吃力，水准被在录音棚录制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台下又起了骚动，这次，是针对夏雨的——

    “不会吧，夏雨唱歌怎么这么不好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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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香水百合

﻿    其实，不是夏雨唱歌不好听。

    她的歌声不算特别出色，但也不难听，只要好好修饰，还是能拢住一些粉丝追随的。糟糕就糟糕在，她这次的对手是夏绫——体育馆中，夏绫天籁般的歌声还余韵绕梁，她就上赶着来找对比，哦不，是找虐……

    不虐她，虐谁？

    “真难听，唱成这样还有脸和我们家小绫比。”这是叶星绫的忠粉们。

    观众席上，挥舞着的荧光棒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只有零星的几个夏雨的脑残粉还在坚持不懈。舞台上的夏雨看见情况不妙，却无计可施，任凭竭尽全力歌唱，也挽不回局面。

    后台。

    麦娜姐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夏绫：“小绫，你赢定了。”

    夏绫接过：“嗯。”她低头喝水，那水里化了一点蜂蜜，甜丝丝又清润的味道，很适合保养她刚刚大病初愈还很脆弱的嗓子。

    麦娜姐说：“休息一下，我们可以走了。”

    “嗯？”夏绫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她，“等会夏雨唱完歌以后，主持人会宣布比赛的总体结果，到时候，我还需要上场的。”

    麦娜姐笑了笑：“不会有最后的这个环节了。”

    夏绫整个人都迷茫了，这不科学啊，根本不符合常规比赛的流程。

    麦娜姐没有多解释，只说：“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望着她神神秘秘的模样，夏绫眨了眨眼睛，把杯中的温蜂蜜水一饮而尽，起身，随麦娜姐离开了后台。她们沿着地形复杂的场馆七弯八拐，来到停车场。

    安静的停车场中，有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

    麦娜姐拉开车门，对夏绫：“上车。”

    夏绫的脑中还有点疑惑，怎么，不坐来时的那辆林肯加长礼宾车了吗？一边想着，一边听话地钻进了奥迪车的后座。

    “嗨，小绫。”不期然地，一个迷离磁性的声音响起。

    夏绫转头，发现车里还坐了一个人，居然是厉雷。此时的他，慵懒地倚在车后座上，一双幽深迷人的眸子带着笑意，正落在她身上。

    这情况让她有些意外。

    虽然，早在警方出现在舞台上、带走诬陷她的那个男人时，夏绫就猜到，大约厉雷正在看直播，或者干脆就是来到了现场。她猜过他在台下，或者再某个隐秘的vip包厢，却没想到，他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内部。

    “看见我有没有觉得很惊喜？”他笑得灿烂。

    夏绫：“……”这个大boss，怎么见人就卖萌，这就像小孩子求表扬一般的架势，到底是闹哪样？“你怎么来了？”她问。

    “你不欢迎？”他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去，可怜巴巴又垂头丧气。

    boss，你就装吧。夏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唇角却不觉弯了起来：“欢迎，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从找顾氏财阀，到请警方出马，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

    厉雷却不满意：“只是感谢我帮忙？”

    夏绫小瞪他一眼：“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他又愉快起来，随手从车座后方取出一样东西，“送你的。”

    夏绫讶然地看向怀里被他塞过来的一大束鲜花，华丽盛放的香水百合，粉色花瓣上的露珠盈盈欲坠。“你……”她说不出话来。

    “喜欢吗？”他笑眯眯的。

    “为什么？”她百感交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已经太久没有在演唱结束后收到花了。上次现场演唱，还是在天艺训练营开评审会的时候，她倾尽心血一曲《海妖》，为的是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虽然她成功了，但没有任何荣耀和花束；再上一次，是上辈子，天后夏绫的十周年纪念演唱会，她就是在那场演唱会上被人一刀捅进后心，推下舞台的；再再上一次……

    多少年前了？两年？三年？却久远得好像隔了两三辈子。

    那时候她与裴子衡感情正好，她可以对他任意撒娇使性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次演唱会结束后，他都会送给她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如火一般的爱恋。

    她原本以为，那样就是生生世世。

    可现在，望着眼前的香水百合，她已经明白，曾经的山盟海誓，生生世世的诺言，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手心中的香水百合是这样真实，微凉的触感，幽香的气息，提醒着她，什么事此时此地，什么是属于这辈子“叶星绫”的人生。

    是的，她现在是叶星绫。

    就算偶尔还会想起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往事已成灰烬。

    “boss，谢谢你，很好看。”她眼中的无措褪去，神色恢复清明，抬头，对他展颜露出一抹微笑，“我很喜欢。”

    厉雷一直注视着她，她的变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虽然不知道这束香水百合勾起了她的什么心事，但他很庆幸，最终她选择接纳了这束花。

    “要是喜欢，我以后常常送你。”他用愉悦的调子说。心中暗自下决定，不管小绫有什么过往瞒着他，他都会洗去那些痕迹，让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人！

    一定会有那样一天的。

    奥迪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夏绫好奇地问：“boss，我们这是去哪里？”

    厉雷笑：“去看好戏。”

    夏绫不解，刚刚麦娜姐也说带她去看好戏，现在厉雷也这样说，到底是什么好戏？

    擂台赛现场。

    夏雨竭尽全力地歌唱，那歌声却实在比上一首《星之翼》差得远，让人提不起劲来。观众席陆陆续续有人离场，又陆陆续续地起了骚动。

    一个女观众的手机短信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拉了拉身边的男朋友：“走啦，别听夏雨唱歌了。”

    “为什么？”她的男朋友怔。

    “体育馆门口，天艺和顾氏财阀在搞活动，只要集满一万个‘叶星绫，我支持你’的签名，他们就会公布叶星绫没有辱骂过天后夏绫的证据！”女观众兴奋地说。

    “真的？”她男朋友也激动了，“大事件啊！”

    “走啊，我们快走，去晚了要是赶不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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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证人登场

﻿    可是，她的男友犹豫：“签了这个名，就代表支持叶星绫，我们不是支持夏雨的吗？”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女观众很豁达，“你是要留在这里听夏雨唱一点也不好听的歌呢，还是和我一起出去看大八卦？”

    “当然是出去看八卦！”她的男友不再纠结了。

    于是，两人一同向体育馆外走去。

    像他们一样的观众还有很多，都是被消息吸引，宁可出去看叶星绫洗白，也不要留在这里听夏雨唱歌。很快，体育馆内就空了一批人，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观众席，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落下去。

    荧光棒越来越暗，人头越来越少……

    夏雨在台上唱着歌，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歌上。她不知道台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离场？剩下来的人数只有一半，就算他们全投了她的票，她的票数也远远比不上叶星绫那个臭女人。

    是她唱歌不够好听吗？不，怎么可能？

    她心神恍惚，一不小心居然跑了调。

    “跑调了跑调了！”台下有嘘声。

    她一惊，赶紧定了定神，把不知道跑到哪里的调子拉了回来。可是，虽然她及时拉回了调子，但经过这一波折，离场的观众很多了。

    可恶……

    可恶！可恶！

    夏雨的心里满是怨气。

    体育馆外，与冷清的馆内相比，此时热闹非凡。

    乌压压的人群围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电子屏上是夏绫穿着银蓝色纱裙演唱《星之翼》的美丽模样。她白皙的肌肤，清丽的容颜，还有那带着隐隐高傲和疏离的神色，仿佛有一种天生的魔力，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电子屏上，用醒目的花体字打着：叶星绫，我支持你！

    正面屏幕都滚动播放着弹幕，弹幕上是各种各样的观众签名，口号，标语。

    不少围着高台的观众都取出自己的手机，连上弹幕软件开始签名，要不了多久，签名的数量就突破了一万。

    “一万！到一万了！”有人盯着大屏幕上的序号显示，激动地喊。

    “真相！我们要真相！”更多的观众大喊。

    “叶星绫我们支持你！”

    “证明你清白的时刻到了！”

    无数的人声如潮水一般，回荡在夜空之下。

    不远处的公路旁，一辆不起眼的奥迪车安静地停着。

    车里，夏绫注视着高台附近发生的一切，有语音接入设备把那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车厢里。她终于明白厉雷说的看好戏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用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帮她洗白。另外，她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坐加长林肯，也不坐惯常用的那辆改装路虎，而是选择了黑色奥迪——只有这种低调的车，才方便停在路边偷窥嘛。

    “你猜我们找到了谁？”厉雷笑眯眯的。

    夏绫微微偏头：“嗯……证人？”

    话音刚落，那边的高台上，已经走出一个女孩。那女孩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因为离得太远，夏绫看不清她的模样，只依稀觉得有些眼熟。

    厉雷说：“不错，证人。”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一个按键。车内的小显示屏上，跳出高台上的清晰画面——那个女孩，赫然就是张素馨，夏绫掌恇夏雨当天，唯一在现场听到两人对话的证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夏绫很惊讶。

    “张素馨早就不想当裴子衡的情人了，可是裴子衡不肯放过她。”厉雷说，“我做的事情很简单，派人找到她，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作证，我就可以把她和她的家人送到国外，裴子衡势力不及的地方去。”

    “有钱有势真好。”夏绫说。

    厉雷很开心：“小绫，你喜欢有钱有势的？我就是啊，你看我们……”

    “做梦。”

    于是，厉雷又焉了。

    前排，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机差点憋不住笑，少爷，难得有您追不上的女孩子，真是太有趣了。他一边强忍着笑，一边听叶小姐教训少爷——

    “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了，你就用这个吸引女人？怎么能找到真爱？”

    “是是是，”厉雷点头如啄米，又摆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那我该怎么办？”

    “你……”夏绫话说到一半，打住了，她为什么要教他怎么追女孩？为什么，一想到要教他怎么追女孩，她的心中就隐隐有些不甘愿？

    于是，夏小绫同学倨傲地一甩头：“别转移话题，先看张素馨作证。”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俊美的脸，却不知，身边那人小心翼翼地朝她的方向蹭了蹭，又蹭了蹭，直到挨得极近了，可以闻见她身上微甜的体香时，才心满意足地坐安稳了，陪着她一起看张素馨的证词。

    高台上，张素馨鼓足了勇气：“我就是那天的新闻里，照片上的第三个人。”

    人群哗然。

    最初，爆出“叶星绫”打了夏雨的新闻时，是配了照片的，照片里，确实有第三个人在场，关于这第三个人的身份，早就有好事者八了出来——张素馨，新签约帝皇的小明星。

    “就是她，这张脸，没错。”有人认了出来。

    “张素馨，你有什么要说的？”不少好事者纷纷大喊。

    张素馨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叶星绫是打了夏雨没错，但那是为了替我出气，而不是什么恃强凌弱……”

    她这个开场白，让夏绫怔了：“替她出气？”她明明记得，自己并没有替张素馨出过什么气，打夏雨纯粹是因为夏雨骂了她而已。

    厉雷懒懒地笑：“反正证人只有张素馨一个，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为何不把你的形象塑造得光辉高大一点。再说，无论动机是什么，你打了夏雨，不就是给她出了气吗。”

    好吧，夏绫无语了，大boss真是太狡诈了。

    高台上，张素馨把证词娓娓道来。大意是说，因为自己得罪过夏雨，所以，在片场时，夏雨借机报复，指使人扇了她很多耳光。她熬不住，中场休息时求夏雨放过，却被夏雨冷嘲热讽，这个时候，叶星绫路过，出于义愤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可是，这却连累了叶星绫，害她被夏雨辱骂。

    再加上，夏雨还扬言说接下来的几场戏要把张素馨打毁容，叶星绫急怒之下，才打了夏雨的。

    从头到尾，叶星绫没有辱及死去的天后夏绫哪怕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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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都是影帝影后

﻿    高台上，张素馨声泪俱下：“叶星绫，对不起，新闻刚刚曝出来的时候，我虽然知道你是无辜的，却不敢站出来作证，因为我是帝皇的艺人，我要在帝皇讨生活。

    “可是，后来事态失控了，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简直要毁掉你的前程。所以，我才下定决心今天站到这里，为你讨回清白。

    “你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为了顾及我的脸面，就算身负骂名也不肯说出原委。我知道，你一定是害怕说出来以后，会害我太丢人……”

    她一边说，一边哭。

    夏绫却目瞪口呆，这……一个个的都是影后啊，张素馨的演技也好棒。不过，她不肯说出原委，根本就不是为了顾及张素馨的脸面好吗，完全是麦娜姐不肯让她对外发布！

    一念及此，她忽然有些明白麦娜姐为什么不肯让她说了，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从最开始，你们就打算找出张素馨作证了，对不……啊！”夏绫转头问厉雷，却没防备他那张俊美的脸就近在咫尺，这一转头，鼻尖正好撞上他的鼻尖，痛得她龇牙咧嘴。

    “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她捂着鼻尖，含着两包眼泪控诉。

    厉雷心虚，又很关切地看着她：“撞哪里了？痛不痛？”

    “你试试痛不痛！”夏绫怒，泪水都要流出来，混蛋，这男人的脸是用什么做的，怎么撞上去就像撞到铁板一样？！怎么她都这么疼了，他却没事人一样？！

    夏小绫同学很委屈，非常委屈。

    厉雷见她还有精神发火，先放心了一大半，从车后座的置物箱里找出一张纸巾，“是我不对，不该撞着你，来，擦擦……”

    他抬手要给她擦眼泪，却被她一把抢过纸巾，自己草草地擦了一下。

    他看见她的鼻尖，有点红，看来真撞得不轻。

    “不疼了不疼了……”他低声下气地哄，又偷眼去瞄她，她委屈又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好想就这样把她抱进怀里……

    夏绫不知道他满脑子的流氓想法，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倒不好意思继续发火了。毕竟说到底，其实是自己撞了他，而不是他撞了自己。

    她把身子往后缩了缩，避免离得太近再撞上他，闷闷地说：“算了，没关系。”

    厉雷很乖巧地没有继续往前凑，心中却很遗憾两人又拉开了距离。他说：“回去我送你一套护肤霜，都撞成这样了。”

    小绫平时都不肯收他的东西，每次送礼，他都要绞尽脑汁想借口。他早就想送她护肤霜了，上次去她屋里，见她用的是几百块钱的大众货，他就心疼上了——女人都把脸看得比命还重要，他的小绫，怎么能用这么便宜的东西？

    夏绫摇了摇头，想拒绝，却看见他一脸内疚神色，终于还是没忍心。

    “那好吧。”她轻声答应下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家少爷点了个大大的赞，少爷，您才是影帝，真的。

    那边高台上，张素馨已经说完事情经过。

    台下，议论纷纷。

    “没想到夏雨是这种人，太可怕了，居然会公报私仇，在拍片的时候欺负别的艺人！”

    “就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家的怒火高涨，望着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义愤填膺。

    然而，也有一些犹疑不同的声音：“就算夏雨做错了事，可是，她身体不好啊，叶星绫把她打得心脏病复发……”

    “夏雨没有心脏病复发。”张素馨说。

    全场又哗然了，什么，不会吧，夏雨连生病都是假的？！

    “张素馨，你要为说出的话负责的。”有人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网上都在传，夏雨连夜被送去急救了，实际上她那天夜里是和我在一起，看着别人扇我耳光！”张素馨捂住脸哭了起来，“所以，我比所有人都清楚她没有心脏病复发，后来我还偷偷打听过她的病情，她当年做手术的是jy医院，全世界最好的心脏外科医院，据说手术很成功，怎么可能复发！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

    望着台上崩溃大哭的女孩，这下，大家都信了。

    如果不是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羞辱，她怎么可能情绪失控？

    夏雨，真看不出来这么狠毒！

    “走，我们找夏雨去！”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她骗了我们所有人，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就是！”观众们轰然响应，“亏我们还那么维护她！”

    “她不配！”

    “她不配！”

    黑压压的人群汹涌地回到了体育馆内，擂台赛，夏雨已经唱完歌，正在谢幕。

    她本来很担心，场馆内只剩下零星一点点人群，投票怎么比得过叶星绫？可让她惊喜的是，观众们竟然都回来了。

    她甜美地笑着：“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为我投出宝贵的一票。”

    “投你全家！”立刻有观众愤怒地吼，吼完后，又想起自己好像骂了天后夏绫，赶忙又改口，“就你也配当夏绫的妹妹？简直是给夏绫的在天之灵丢人！”

    “就是！”

    “阴险卑鄙的小人！”

    “绿茶表！”

    “贱人！”

    一声声愤怒的骂声，汇聚成了高分贝的海洋。

    留在场馆内不曾出去的观众们惊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雨也惊呆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对她这么愤怒？她从来没面对我这种情况，一时间，呆在舞台上。

    “啪——！”

    “呀！”夏雨只觉得左肩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她低头，见是一个矿泉水瓶。冰凉的矿泉水顺着肩头流下来，很快就浸湿了她的薄纱裙。

    她狼狈不堪，双手捂住胸口，却没料到又是一个瓶子砸过来，这次是个果汁瓶，红色的液体浇了她满头满身。她头发凌乱，狼狈不堪，更多的东西砸上来，她踉跄着后退，高跟鞋踩在裙摆上，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

    “夏小姐！”有帝皇的工作人员冲上来，忙不迭扶着她离开。

    留下身后的，一摊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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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一起去游乐场吧

﻿    。

    厉雷挨着夏绫身边，陪她看小屏幕上转播的夏雨狼狈镜头，笑问：“还满意吗？”

    夏绫的心情有点复杂，她第一次看见妹妹出丑，大庭广众之下被千万人唾骂。可她转瞬就释然了，作恶多端的人总会遭到报应的。她扬起头来，也对厉雷一笑：“谢谢。”

    “说谢谢干什么，多见外。”厉雷不满意，“你就不能用行动表示吗？”

    夏绫：“……”用行动表示就不见外了？

    夏绫哭笑不得，耐着性子顺着他问：“怎么用行动表示？”

    厉雷偏着头想了想：“陪我出去玩。”

    夏绫简直想叹气，他要是提别的什么非分要求，她都能拒绝，偏偏出去玩这种小事，她要是不去就太不够意思。她猜厉雷是存心的，就是赌她拒绝不了。

    “那好吧。”夏绫说，忍不住在心中吐槽，boss大人，你都多大了，还学人家幼儿园小朋友去游乐场玩，真的好吗？

    几天后风和日丽，他带她来到游乐场。

    如今的她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了，为防别人认出来，她特地做了变装，穿一件宽松款的军绿色外套，围着长长的薄围巾，把半张脸都遮起来，还戴了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一副在校女书呆的土土又可爱的模样。

    厉雷望着她笑：“傻乎乎的。”

    夏绫瞪他：“你才傻。”她的声音从长围巾的层层包裹下传出，有些闷闷的，配上那黑框眼镜后清澈认真的眼神，看上去更是傻得可爱。

    厉雷止不住唇角的笑意，伸出干燥温暖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哥哥带你去玩。”

    哼，什么哥哥。夏绫还是气呼呼的，在心里吐槽，姐姐我被人害死那年就28岁了，小弟弟你今年才多大？还没到28吧，装什么老成，哼哼哼。

    虽然吐槽，她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

    游乐场里人潮汹涌，大多是一家三口，学生们，还有不时出双入对的情侣。夏绫的个子娇小，起初，被人潮冲撞得有些踉跄，但很快就被厉雷护住了，他一米八五的个头配上匀称矫健的体型，轻轻松松地给她开出一条路，让她走得很省力。

    “看。”有女学生轻轻拉了拉身边的闺蜜，“那边那个人好帅哦。”

    她的闺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厉雷，顿时就双手捧心做花痴状：“哇哦……真的好帅好帅，是混血儿吧？那眼睛，那鼻梁，那性-感的嘴唇……不行了我要被帅晕了。”

    第三个女生，笑着拍了拍自己的两个同伴：“行了别晕了，没看见人家有女朋友吗，看，就是被他护在身边的那个……啧，看上去真土，真不知道大帅哥看中她哪点。”

    听她这么一说，另两个女生才发现厉雷身边那土里土气的女孩子，也怪不得她们，实在是夏绫的个子太娇小，放在人群里很容易就被埋了。

    她们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朝夏绫行注目礼，然后叹气：“唉，好白菜都被猪拱了，那个妹子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摊上个这么帅又回护她的男朋友。”经过刚才的围观，她们已经发现，那帅哥总是有意无意地帮那土土的女孩子挡掉附近汹涌的人流，游乐场里行人如织，但就没哪个人能碰到撞到那女孩子一分一毫。

    “好男人啊。”女生a哀叹。

    “真爱啊。”女生b哀叹。

    “咱们是抢不到了，祝那妹子幸福吧。”妹子c哀叹。

    夏绫走在厉雷身边，并没发现还有许许多多的女生就像刚才那三个女生一样，正偷偷对他们行注目礼。她被厉雷护得太好，感觉不到人潮的压力，走着走着就恢复了好奇本性，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快看，那边有旋转木马！”她开心地叫厉雷，“我要去我要去！”

    厉雷满眼都是宠溺：“好。”他似乎已经忘了到底是谁陪谁出来玩，这一路走来，他家的小绫小朋友一会又是要坐海盗船的，一会又是要看猜谜语的，一会又是要吃糖葫芦的，每一样都是她兴致勃勃地提出，然后他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带她去。

    他觉得自己真是二十四孝好男人，处心积虑地把她哄来游乐园玩，还心甘情愿地为她做牛做马——这不，前方蹦蹦跳跳的她空着两只手，他的手上却已经挂满了各种彩色气球，棉花糖，小风车，肥皂泡泡……

    小绫小朋友，你到底是几辈子没来过游乐园啊。

    厉雷在心里吐槽，视线却一直追随着那道有点土土的傻萌傻萌的身影，眼眸深处含着一丝柔和的笑。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夏绫以前还真没怎么来过游乐园。

    上辈子在孤儿院时，院里经费紧张，院长说，只有表现得最好的十个小朋友可以去游乐园玩。那段时间，小小的夏绫拼命表现，主动帮院里打扫卫生，熬夜复习功课考第一，文艺汇演也积极参加……她对夏雨说，自己从没去过游乐园，多想去啊。

    病弱的夏雨满脸羡慕，说，姐姐，我是去不成了，你代替我去看看吧。

    夏绫握着她的手，郑重点头：好，小雨，我回来会把游乐场里好玩的一切都告诉你。

    她没发现夏雨默默地垂下了眼帘，遮住眼中的嫉恨和阴霾。

    夏绫努力了很久，终于争取到一个名额，可谁料出发当天，夏雨从宿舍的床上不小心摔了下来，心脏病发作，小小的身体难受地蜷缩成一团，半昏迷中，一声声地说胡话，皱着小眉头喃喃地要姐姐。夏绫心疼妹妹，纵有再多不舍，也只能从出发的队伍中退了回来，在病床前守了夏雨一整天。

    后来被裴子衡收养，她提出要去游乐园。

    可裴子衡说，平民那么多，龙蛇混杂，要去可以，必须清场。

    在他的安排下，整座游乐园被清场，他带着她享受vip待遇，空荡荡的旋转木马，空荡荡的摩天轮，冷冷清清的气球和彩灯……她玩过一两次，就兴味索然。

    这次，与厉雷一起来，是她第一次来真正意义上的游乐园。

    在繁华的人群之中，在一张张欢笑的容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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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腹黑的大BOSS

﻿    厉雷很高兴，他就知道女孩子都是喜欢游乐园的，。

    她蹦蹦跳跳地又跑回来，小手拉住他的衣袖：“那边有鬼屋，走，我们去鬼屋。”

    他笑着说：“好啊。”他喜欢看她眼睛亮亮的模样，把快乐直接写在脸上，天不怕地不怕地去闯荡。

    他见过太多故作娇弱的女孩子，费尽心思想要引诱他上钩，也见过太多故作活泼的女孩子，莽撞冒失，把愚蠢当单纯。

    只有她，与众不同。

    有时候，她像一朵孤高的花，开放在凌云绝顶之上，独自面对风雪料峭，不对人诉说伤痛，却让人忍不住想呵护。有时候，她又像一只天真的小兔子，把所有的愤怒和快乐都写在脸上，清澈的眼睛不掺杂质，让人的心也跟着明亮起来。

    她是他的世界中，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厉雷伸手拉住她的手，“走，我们去闯鬼屋。”

    她太开心，没有注意到手已经被他拉住，反而一脸兴奋地带着他往前跑。

    两人一路进了鬼屋，她被时不时冒出的鬼怪吓得兴奋尖叫，有几次，险险地退到了他的怀里。厉雷不动声色地拥着她，保护她不受鬼怪侵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撩拨起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悸动。她却一无所觉，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不再抗拒他的拥抱，开心地笑闹着，很快就气喘吁吁，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从鬼屋出来。

    “休息一下吧。”厉雷说。

    她玩得累了，于是说好。

    他带她去了森林区深处的一间咖啡屋，午后的落地窗前阳光微醺。

    厉雷点了一杯红茶给她，“你嗓子才刚刚好，不要喝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

    夏绫点点头表示知道，实际上，就算是平时她也很少喝咖啡。接过红茶，她满足地尝了一口，眯起眼睛开始犯困。

    “累了？”他说，“可以在这里睡一会。”

    他今天带她来游乐园，实际上是带了随行保镖的，穿着便衣，没被她发现。此时她把身体蜷起来，睡在落地窗前的木质长椅上，他叫保镖送了靠枕和毯子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不多时，她就睡着。

    他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头颈下方的靠枕取出来，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柔得就像在做贼。她微微动了动，却没醒，侧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死过去。

    厉雷满意地笑了，低头，细细地看她。

    阳光下，她的眉眼很漂亮，就像名匠精雕细琢的玉，不复杂，但是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减一分都是失色。她长长的睫毛上镀着一层浅浅的金，皮肤柔软得能看见细微的绒毛，睡梦里，她的嘴唇微微向上翘着，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厉雷伏下头去，在她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

    与他想象的一样柔软清甜。

    他眼中的神色更柔和了，就这样抱着她，也闭目小憩。

    他没发现的是，落地窗外的树林里，一名长裙女子孤单地站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那是需要厉雷签字的加急资料。

    “苏特助，”她身边，是厉雷的保镖，“少爷吩咐了，不要去打扰他。”

    苏棠神色不动，向来优雅骄傲的她，总是知道该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她把视线从那对温馨相拥的人身上收回来，转头，对着保镖容和一笑：“那我先走了，请你转告少爷，近期的财报送到了，有几处问题需要少爷拿主意。”

    保镖恭敬地说：“我们一定转达到。”

    苏棠向他们道了谢，转身离开。

    阳光下，她逆着游乐园的人潮往外走，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情侣们双双对对。她仰起头来，忽然觉得阳光是那么刺眼，那个女孩……那么平凡的女孩，为什么会得到少爷的青睐？为什么，自己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他从来都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到底是为什么？

    且不说苏棠的悲伤难过，这边，夏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是枕着厉雷的大腿。她吓了一跳，一下子瞌睡就醒了，坐了起来。

    厉雷被她一闹，也醒了，睁开一双睡得还有些迷蒙的眼，看着她。

    “boss，你你你……”她一手颤抖着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厉雷很无辜。

    “你你你，我我我……”夏绫简直要说不清楚，“我怎么会睡在你腿上？！”

    “是吗？”厉雷微微偏了偏头，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被你这么一说，好像大腿是有点酸麻……小绫，你刚刚是睡在我腿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夏绫控诉的眼神。

    “你睡过去没多久，我就也靠着椅背睡着了，闭眼的时候你还是枕着枕头啊。”厉雷睁着眼睛说瞎话，四下里寻找了一圈，“你看，枕头都掉到地上了，该不会是你睡着睡着把枕头睡掉了，就把我的腿当枕头了吧。”

    夏绫顺着他的视线发现地上的枕头，疑惑了，难道真是这样？

    一旁的保镖简直不忍直视，少爷，您这样说谎真的好吗？

    可惜，夏小绫同学不知道保镖们的心声，认同了厉雷的说法。她的脸开始发红，太丢人了，怎么睡着睡着就睡到一个男人的腿上去了？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低如蚊讷。

    厉雷很豁达地说：“不怪你啦，反正你只是睡了一下，又没做什么。”

    夏绫的脸色更红了。

    众保镖在心里吐槽得更厉害了，少爷，您能要点节操吗？明明是你对人家女孩子做了点什么，趁着人家睡觉偷亲人家，现在还假装大度？！

    内心的正义感简直要让他们看不下去了，一时间纷纷扭过头去。

    夏小绫同学扭捏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太尴尬了，太丢人了，就算她能面对全世界的粉丝唾骂，能大战所有的敌人和对头，但是遇到这样的事，还是很羞涩。

    厉雷笑得单纯又无害：“真要觉得不好意思，就答应我一件事。”

    众保镖这次不是看不下去，而是听都听不下去了，他们腹黑的大boss，又要开始算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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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真相大白

﻿    “答应你什么事？”夏绫毫无防备。

    厉雷提的要求倒也简单：“小绫，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太辛苦了，嗓子也才刚刚恢复，需要好好调养。从今天开始，你就休假吧，半个月以后再恢复工作。”

    夏绫愣了：“就这个？”

    “不然你以为呢？”

    夏绫无语，这真的是boss吗，哪有劝着手下员工休假的。“可是，我的歌……”从她出道到现在，不算《星之翼》主题曲，一共只录过一首歌呢。卫韶音那边早就要抓狂了，计划书堆积如山，如果她这个时候说休假，她不敢保证阿卫会不会疯。

    厉雷说：“歌什么的，随时都可以录，嗓子只有一个。”

    她神色纠结。

    厉雷又补充：“你也需要一些时间熟悉嗓音的变化，不是吗。”

    她一想，果然是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不再纠结，点头。

    从第二天开始，她就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猪的日子。厉雷说是让她熟悉嗓子，却十分坏心地把她工作间的门给锁了，害得她每天闲在家里，除了晒太阳就是无所事事。

    她很哀怨，有时候想偷偷摸摸练首歌，可是刚唱不了几句，就总是会被一只不速之客发现——二毛。这只漂亮的花豹依然喜欢时不时来她的屋子里晃悠，自从上次在裴子衡的宅邸里救过她后，它似乎把她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每天都是一副巡视后宫的大爷神情。

    夏绫不敢招惹二毛大爷，忍气吞声。

    只要她一唱歌，它就会出现，半眯着眼睛趴在地毯边上，似睡非睡地守着她。起初，夏绫以为它只是单纯午睡，后来才发现情况不对，每次二毛大爷听完她唱歌，等厉雷回来时总会念叨她，什么要注意身体爱惜嗓子不要老是工作……

    她这才发现，这头毛茸茸的花豹还会告密。

    她不开心，厉雷在这方面却寸步不让：“杰缪和那堆给你动手术的专家都说了，你的嗓子还在恢复期，之前能唱《星之翼》已经不容易，平时一定要用嗓适度。”

    “可是，我好无聊。”她委屈。

    于是，厉雷一有时间就过来陪她，做饭陪聊外加送礼物，事事周到。

    倒弄得她不好意思，总觉得欠了他天大的情。

    “别不好意思，”厉雷理直气壮地说，“谁叫你不自觉，老想着工作工作。要不是有我看着，谁知道你这次休假有没有真的在休假。”

    他对她严防死守，还把卫韶音那个工作狂拒之门外。

    卫韶音在微信上对她诉苦，说自家的大boss是如何的冷酷无情灭绝人性，害他欲见搭档歌手一面而不可得。隔着屏幕，大老远的，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哀怨。

    夏绫简直想抹泪，她和阿卫是一对难兄难弟啊。她在微信上打字：阿卫你就知足吧，前几天他发现我们在偷偷谈新歌，差点没收我手机。

    阿卫怒：boss怎么可以这样？！我到底是在给谁赚钱？！

    夏绫默默打字：你家boss说，你一天不玩音乐就不舒服，赚钱什么的，都是借口。

    阿卫被噎住，好半晌，才发了长长一排怒火的表情。

    夏绫苦笑着关了电脑。

    屈腿坐在沙发上，她心中明白，自从她的工作进度被延缓以来，比她更焦虑的人就是阿卫。他在麦娜姐面前夸下过海口，要助她夺得年度最佳新人奖，歌坛如战场，一分一秒都松懈不得。他疯狂地工作，是为了成为她最完美的助力。

    阿卫……

    看着苛刻又凶残，实际上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

    她的唇角带着柔软的笑意，懒懒地晒着太阳，喝着茶。这茶还是上从去见顾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送的明前龙井，绿色芽叶每一片都美丽精致，在玻璃杯中徐徐舒展，丝丝缕缕的清香在阳光下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夏绫的思绪也随着这香气散漫放松下来。

    她昏昏欲睡，却不料听见门铃声响。

    夏绫不甘不愿地从沙发上起身，开门，进来的是麦娜姐。麦娜姐依然留着一头酒红色利落短发，穿一身同色系职业套装，就好像一团明亮的火焰。她不知是从哪里赶来的，风风火火，直接冲进客厅，坐上夏绫刚才坐过的沙发，抓起茶几上的半杯明前龙井就灌下去，一口气喝干，把杯子递过来：“加水。”

    夏绫乖乖地去帮她加水，刚提起茶壶，她就说——

    “诶诶，那个烫，用饮水机。”

    夏绫默默看了一眼玻璃杯中干瘪的茶叶，又默默地转向饮水机，接了一大杯凉水给麦娜姐。望着麦娜姐豪气万千地牛饮下肚，夏绫认真想了想，算了，反正茶叶就是用来喝的，这应该也不算糟蹋……吧。不过，还是不要告诉厉雷好了。

    麦娜姐喝完茶水，缓过劲来，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

    夏绫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来，准备恭听指示。这个女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出现，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她马上说：“这下子，夏雨算是倒大霉了。”

    夏绫茫然不解地看她，前段时间，夏雨才出了那么大个丑，还不算倒大霉？

    麦娜姐斜她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这几天又没看新闻？”

    “没看。”夏绫老老实实地说。

    麦娜姐扶额：“简直败给你。”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坐直，“小绫，你还记不记得，之前boss派了人去调查夏雨的心脏病真相？”

    “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她之前听麦娜姐提过。

    “她不是喜欢装心脏病么，”麦娜姐冷笑，说，“boss已经查到了她多年前的手术记录，发现，她的心脏病果然是早就痊愈的，根本不会复发。

    “这份记录，被boss的人带了出来，包括全套病历、手术报告、出院小结，甚至各种光片造影。我们的水军把资料散播出去，证据确凿，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外面都在说夏雨是骗子，靠装柔弱博取同情，玩弄歌迷感情。

    “昨天，她录完节目从电视台出来，还被人砸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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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沉默是一种教养

﻿    原来还有这出，倒也是大快人心。

    夏绫乖乖坐好，听麦娜姐眉飞色舞说下去：“夏雨这次死定了，那么多病历，证据太确凿，她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告诉夏绫，虽然帝皇方面已经出来辟谣，说外界流传的病历资料都是造假，公司会追查谣言源头并保留起诉诽谤的权利，但流言依旧愈演愈烈，不可收拾。

    有好几家媒体——包括电视台、电台、报刊杂志，都临时取消了夏雨的通告，她的出道专辑迎来了一个退货高潮，就连臻彩香水也全面销毁了她做的代言广告。娱乐论坛上，无数歌迷对她群起而攻之，墙倒众人推，痛打落水狗，这是广大人民都喜欢做的一件事。对夏雨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各种刻毒难听，尤胜当初对“叶星绫”。

    有气愤不过的夏雨死忠脑残粉，千里迢迢跑去国外那家医院求证，院方只给出一个官方答复：为保护病人的隐私，一切情况无可奉告。

    顿时，夏雨粉们又理直气壮起来，说既然院方都表示无可奉告了，那么外界传播的病历一定是假的，不可能是医院公布的。

    然而，才没几天，国外媒体就发布了一条新闻——

    xx医院表示，要彻查最近的一起病人资料泄露事件。

    消息传回国内，掀起轩然大波，院方虽未明确表明是什么资料泄露，但这条新闻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已足够让人浮想蹁跹。

    夏绫听得心惊肉跳，问麦娜姐：这，也是boss做的？

    麦娜姐笑：“裴家在娱乐圈势力大是没错，但在国外许多黑白道上，厉家的名头，才是百试不爽的金字招牌。”她顿了顿，补了句，“别看我们boss整天懒洋洋笑眯眯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谁要是真去招惹，那只能说太不长眼。”

    夏绫发呆半晌。

    麦娜姐问：“你想什么呢。”

    夏绫说：“boss太腹黑了……”

    “你才知道啊。”麦娜姐翻个白眼，“所以，你要乖乖的，别惹着他，啊？”

    “嗯嗯。”夏绫使劲点头。经历过这次的夏雨事件，夏绫忽然有了一种觉悟，那就是，论斗心眼，十个她加起来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麦娜姐又摸她的头：“还有精彩的在后头呢。”她说，“等你销了假，我带你去做点宣传。为这件事，我们和他们耗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几天后。

    她带夏绫去天艺的摄影棚，化妆拍照。

    摄影师ken显是与她相熟，一边摆弄器材一边打招呼：“嗨，美女姐姐，好久不见。这就是你新带的小妹妹？”

    “她是叶星绫，你叫她小绫就好。”麦娜姐倚在一旁喝啤酒，“替她拍两套硬照，日常化，干净些的风格，要重点凸显她本身的气质。这次是给《星娱周刊》的独家。”

    “《星娱周刊》的独家？”ken调试着灯光和三脚架，嘴上说，“新人能上他们的独家可不容易，小绫不错嘛。”

    夏绫朝他礼貌地笑笑。

    麦娜姐之前可没和她说过什么《星娱周刊》的独家，夏绫是晕晕乎乎地被抓过来的，到现在还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ken调试好器材，示意她：“好了，你可以站过去了。”

    夏绫顺着他的指引站到柔光灯前，面对相机镜头。四面八方，明亮的光线汇聚而来，让她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然而很快就适应了，身体放松，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角度。

    四下里很安静，只有ken指挥工作人员的命令声，还有反光板和柔光灯搬动的声音。身上的白色亚麻长衫质地轻柔，触在皮肤上，还带着淡淡的清洁剂香气。

    很奇异的感觉，仿佛置身梦中，又有一丝的熟悉。

    她恍惚起来，好久没有拍过硬照了，上一次是在多少年前？有些走神，身体却依然下意识对镜头做出反应，等到ken喊收工，她才回神。

    “美女姐姐，看来你是捡到宝了。”ken支使工作人员收拾场地，自己走到麦娜姐身边聊天，“这小妹妹的镜头感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大明星都敏感，就连走神的时候都……喂，小绫，这次就算了，别以为我没发现啊。”他转头，笑着遥指她一下，“虽说你带点疏离的眼神很吸引人，可工作的时候要专心一点，知道吗？”

    夏绫有些心虚，忙不迭点头。

    麦娜姐看了她一眼，又摸摸她的脑袋：“算了，反正这次给星娱的硬照就是要真实的你，傻就傻点吧。”

    傻就傻点……

    这句话在夏绫脑中无限回声，她深受打击地看麦娜姐，ken在一旁捶桌子狂笑。

    几天后，夏绫终于知道麦娜姐为什么会这样说——《星娱周刊》的最新一期，刊登了一篇对她的独家报道，背景就是她那天拍摄的硬照。画面上，朦胧的光影干净素淡，她穿一身白色亚麻长衫，有些冷漠而疏离的眼神。

    报道的标题很特别：沉默，是一种教养。

    执笔人是徐佛生，圈内著名的娱记。

    她以一贯犀利的笔法，再现夏绫从出道至今的所有事件，从最初人们质疑她与卫韶音有不正当关系，到《玻璃指尖》一鸣惊人，再到后来与夏雨的摩擦……

    其中，浓墨重彩地叙述了最后这桩事。

    徐佛生写道，叶星绫打夏雨，是为弱小的艺人抱不平；后来即使面对狂风骤雨的指责和辱骂，她也没有去做解释。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她打夏雨的原因，就会把另一个弱小无辜的女孩子牵扯进来，让那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伤痛。

    对这种行为，徐佛生大力点赞：叶星绫很勇敢，独自面对这一切，她的沉默，是对无辜者的保护，是人世间最美的教养。

    从头到尾，报道都是赞赏夏绫，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进行褒贬。

    可这太过反常，简直不像是名记徐佛生的风格。要知道，徐佛生是娱记界一面战斗的旗帜，出了名的不怕得罪人，更不怕骂人。她在《星娱周刊》的专栏，每篇都是深度好文，也每篇都必讽刺圈内艺人，偏偏说的都是让人无可辩驳的事实，句句捉人痛脚，让人被骂了还得一边在内心流着血、一边假装大度地微笑。

    可这一次，她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对任何人口出恶言。

    这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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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凤琨回国

﻿    徐佛生虽然是个娱记，但也有自己的一帮铁杆粉丝。

    那些粉丝们爱极了她毒辣犀利的笔锋，此次见她一反常态，只赞赏叶星绫却不贬低任何人，纷纷觉得事有蹊跷。他们的佛爷怎么可能没骂人？一定是隐藏了什么……一定的！

    大家发扬八卦精神，从字里行间研究开来——

    沉默，是一种教养，那么，不沉默呢？

    “不沉默自然就是没家教。”麦娜姐轻笑着，修长的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夏绫屋子里的沙发上，二毛温驯地趴在她的脚边。

    这段时间，麦娜姐经常来找夏绫，连带着和二毛也熟稔起来。二毛大爷是一只看人下菜的宠，面对夏小绫同学时趾高气昂，在面对麦娜姐时，却乖得就像一只小猫咪。

    夏小绫同学很忧伤，非常忧伤，怨念地看了一眼假装乖巧的二毛大爷。

    麦娜姐打开一台轻薄型的笔记本电脑，示意夏绫过来看：“你看，网上都在说，对比你用沉默保护弱小，夏雨就太不淡定，上蹿下跳不说，还捏造病情欺骗大众，太没教养。”

    夏绫将鼠标往下拉，滔天大水般的留言量，都是对夏雨的口诛笔伐。

    ——都是从孤儿院出来，被裴老板收养的，怎么已故的天后夏绫就被养得那么好，又优雅又有气质，夏雨呢？和姐姐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是，怎么能比？看来有些人天生就是坏坯子。

    ——夏雨没素质！

    ——夏雨贱人！

    一声声，骂得激烈。

    夏绫一目十行地浏览这些声讨，忽然，在一张帖子上停了手。

    那张帖子公布了一段偷拍夏雨的短视频，她被一群工作人员护着从车里走出来，镜头外不知何处飞来一只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瓶，飞溅的水流洒在她身上，看上去狼狈异常。

    底下一片叫好声，偶尔，有几个零星的夏雨死忠粉竭尽全力维护自家偶像，但因为寡不敌众，很快被淹没在滔滔洪水中。

    “开心吗？”麦娜姐笑着问。

    很少有人知道，她与徐佛生是多年好友，并且很少动用这层关系。这次为了夏绫，她特意去托了徐佛生，发这篇报道，一方面是为了捧夏绫，一方面是为了狠狠踩踏夏雨。

    夏绫很感激麦娜姐，但心情有些复杂，就好像费尽全力打完一场胜仗，剩下的只是空虚和疲惫。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只觉得世事无常，前不久，公众们还听信谣言，群情激奋地把她往死里骂，而现在，又相信了麦娜姐她们的炒作，用同样极端的态度对付夏雨。

    麦娜姐看她神色，慢慢地说：“小绫，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夏绫一怔，沉默一下，点点头。

    其实，她不是心软，只是觉得这个世界那么荒诞，浮夸而不真实，前一秒可以把一个人捧上天，后一秒就重重摔落。她只想好好做音乐而已，过简单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上她？

    麦娜姐却拍拍她的肩：“你只需要好好做音乐，别的事情，公司都会帮你处理。”

    她心中生出一丝感激来，是啊，这次多亏了麦娜姐，还有厉雷。

    如果没有他们，她一个人根本应对不来。

    因徐佛生的这篇报道，夏绫的人气再上一个台阶。

    与之对应的，是人气跌到谷底的夏雨。被人砸了车、丢了矿泉水瓶都不是什么大事，最致命的是，许多通告都拒绝了她，尤其是广告代言方面最为明显，没有哪家敢用一个形象如此负面的艺人，就连她的音乐，也无法作为任何节目与活动的背景音乐。

    许多媒体纷纷预言，夏雨这颗帝皇力捧的新星，将会就此陨落。

    然而——

    谁让她有个好姐姐？

    数日后。

    娱乐新闻铺天盖地报道了一件事：帝皇的首席音乐制作人，天后夏绫生前的御用音乐制作人凤琨，从国外休假归来。

    得知消息的麦娜姐神情复杂：“这下子，夏雨得救了。”

    夏绫不解地看着她。

    麦娜姐叹息一声，说：“你知道他是回国来干什么的？”

    夏绫摇头。

    麦娜姐：“你能多关心关心娱乐新闻吗？！”

    夏绫委屈地看着她，没兴趣，也没时间啊……自从假期结束后，自己就被卫韶音抓了壮丁，没天没夜地赶进度，恨不得把一天当48小时用，哪来的时间关注娱乐新闻？

    “算了……”麦娜姐也知道她忙，叹口气，“夏绫出道十年，凤琨就给她做了十年的音乐，期间没接过一首其他人的歌。所以，你可以想象他在夏绫的粉丝们心中的地位。自从夏绫死后，他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夏雨做过一首出道曲，然后就去了国外，销声匿迹。

    “这次突然回国，一回来，就宣布要进行《笼中蝶》的编曲，这么大的动静，谁还耐烦关注夏雨的那点破事？”

    《笼中蝶》。

    夏绫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她记得自己的这首歌，太记得了——这是她上辈子，在舞台上被人谋杀前，唱的最后一首安可曲。这首歌，并不在演唱会事先安排好的曲目之上，甚至在那之前并未公诸于世，就连她的音乐制作人凤琨、经纪人楚琛，以及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是她被裴子衡囚禁的那一年里，唯一创作的一首歌。

    不会飞的蝴蝶/囚禁在蛛网/折断的翅膀/最后的歌唱……

    不会飞的蝴蝶/蔓延的蛛网/染血的翅膀/灰烬的愿望……

    闭上眼睛，脑海中轻易回荡起那破碎的旋律。她曾穿着不能庇体的薄纱衣物匍匐在裴子衡脚下，用颤抖的嘴唇亲吻他的鞋面，哭着乞求他给她一支笔一张纸，让她能够在那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囚笼生涯中写下点什么……唯有那样，才能找到一丝丝活着的感觉。

    他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一支鹅毛笔，还有一叠柔软的白纸。

    他把它们放在靠窗的地毯边，离她很远的地方。她需要扯直了脚踝上的金链，艰难地绷紧身体捞上好久，然后强忍住四肢撕裂般的疼痛，才能一点点地写出片段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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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周年祭

﻿    入夜的时候，裴子衡就会用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脚踝上被磨破的伤痕，语气中带着轻柔的叹息：“小绫，你这又是何苦？假若你听话些，我也不至于如此对你。”

    她在他的怀中发抖，生怕他看出她曲谱中隐藏的痛楚，看出她对他的排斥、憎恨和想要逃离这一切的渴望。

    那样的话，他会狠狠惩罚她。

    所以，她从来不敢写下歌词。

    所有的歌词，都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一遍遍叫嚣，唯有曲调，被肢解成残破片段一点点飞散。裴子衡拿她创作的稿纸去交给专业人士分析，有心理学家和医学家皱着眉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乐曲，只是被囚禁太久后心智不清，产生的幻觉。

    于是，裴子衡就放下心来。

    她一点点地完成了《笼中蝶》，是那段被囚禁、被折辱的黑暗时光里，灵魂唯一的避难所。只有在这首歌里，她才觉得，她是活生生的自己，有喜怒哀乐，有悲伤恐惧，而不是他手中的提线傀儡，明明被虐待得身心俱伤，还要驯服地低头，假装自己甘之如饴。

    夏绫想，在他的定向调教下，她最后竟没有彻底地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首歌曲功不可没。它是她灵魂的心跳，惨烈凄苦，却真实。

    最后那场演唱会，她站在舞台上，台下十万名歌迷，一声声地喊安可。

    鬼使神差地，她选择了这首歌，因为那一刻，她想真实地活着。

    没有伴奏。

    她独自清唱，艳惊四座。

    然而，嘲讽的是，就是在这首歌唱到一半的时候，舞台上突然断电，黑暗中，她的后心传来一阵剧痛，随后被人重重推下舞台，死亡。

    她死后，粉丝们悲痛之余都非常遗憾，只因她最后的那曲《笼中蝶》，只来得及唱出半首。就连这半首，也是没有混音和编曲的清唱。

    于是，许多人呼吁起来，要求帝皇方面修复《笼中蝶》。

    帝皇方面保持缄默。

    确切地说，是帝皇的凤琨保持缄默。

    他是夏绫搭档了一辈子的御用制作人，如果《笼中蝶》要编曲，非他莫属。如果他不表态，没有任何一位制作人有勇气并且有能力接下这首歌。

    夏绫遗作，光是这四个字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今，凤琨回国，开媒体发布会，说——

    “以前，我不敢碰《笼中蝶》，因为，那是小绫生命中的最后一首歌，承载了太多，也太过绝望。我没有信心把它做好，也不想亵渎它，所以出国，整理思绪。现在我回来了，为小绫做这最后一首歌，是我无法逃避的责任。我不敢说能把它做到最好，但我会用整个灵魂去倾听她，倾尽全力去还原，这首歌的编曲，会无限接近她。”

    麦娜姐陪着夏绫看电视，冷嗤一声说：“得了吧，要不要这么矫情，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不就是为了转移舆论注意力，救夏雨么。”

    夏绫却低声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麦娜姐又冷嗤一声：“说得你好像多了解他似的。”

    夏绫苦笑，她能不了解他吗？十年的音乐搭档，彼此间的默契是外人难以想象的，甚至比起裴子衡来，他更接近她的灵魂。

    “我猜，是裴子衡召他回来的。”夏绫心里难过，说。以凤琨的为人，既然说过帝皇不配做她的音乐，就不可能主动回来拯救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以他的身份地位，能把他召回国的只有裴子衡一人，一定是裴子衡使了什么手段，让他不得不屈服。

    麦娜姐惊异地看她一眼：“看不出啊，小绫，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这也能猜到？boss这段时间一直派人盯着帝皇的动静，还真是裴子衡召凤琨回国的，据说凤琨不愿意回来，辞呈都递了，也不知道裴子衡使了什么手段，最后还是让他乖乖回来。”

    夏绫苦笑，果真如此。

    为了夏雨，裴子衡竟然这样大动干戈。

    不过……

    裴子衡看重谁，都与她无关了。

    她关心的是故友凤琨，还有《笼中蝶》的进度。

    不止她，外界无数人，都关注着这首歌的修复进度。

    凤琨带了一个小组，解析她遗留的手稿。据说，手稿很凌乱，支离破碎，其中许多细节要么相互冲突，要么就是跳跃、轶失，凭白增加了许多难度。

    外界纷纷传闻，看来，天后夏绫创作这首歌时，精神状态果然不好。

    没多久，凤琨便禁止小组成员对外透露情况，并谢绝了一切媒体探访，只关起门来专心致志做事。无论娱记们如何千方百计打探，都再也挖不出一丁点内容，最后一条可供证实的消息，还是工作人员不小心说漏了嘴——

    “为做这首歌，凤先生很辛苦，开会时，几度哽咽不能成言。”

    所有夏绫粉都心有戚戚，在官网排着队一页页地刷祝福。

    就在这伤感的气氛中，迎来了天后夏绫逝世的第一个周年祭。

    到处都是莲灯，素白的蜡烛，还有小小的雏菊花。

    电台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她的歌。

    就连麦娜姐，也亲手做了七朵莲灯，拉着这辈子的夏绫去郊外河畔流放。她是歌迷，特别真诚的那种，莲灯入水时，口中默默诵着悼词，眼眶泛红，有泪光浮动。

    夏绫站在一棵大柳树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夜空中，挂着半轮血色弦月，幽暗的月光，衬得连世界都朦胧凄迷。

    麦娜姐在河道上游，静静地望着自己的莲灯越漂越远，一盏接一盏地汇入下游莲灯的海洋——万千朵素白的花瓣轻盈地托着万千盏摇曳的烛火，星星点点，盛开如彼岸。

    “从她一出道起我就喜欢她。”麦娜姐忽然说。

    夏绫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上辈子的自己。

    麦娜姐并没有看她，只是接着说下去：“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助理，拿着最微薄的薪水，做着最窝囊受气的事。好几次，我都快要熬不下去，直到那一天走在大街上，我听见她的歌声从街边的唱片机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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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偏心谁多一点

﻿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首歌，‘无名旅人’——

    我是一个无名的旅人/去往火焰燃烧之地/星星的方向/冰封之海不能阻拦/万仞之山不能阻拦/滔天洪水不能阻拦/世界末日不能阻拦……”

    麦娜姐低低唱着，然后笑了：“真好听，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歌。那歌声，一声比一声高昂，就好像……从不把任何困难放在眼里，连世界都踩在脚下。

    “我买了夏绫的专辑回去，每当想要放弃的时候，就拿出来听，然后就会觉得，又有了拼搏下去的勇气。小绫，你不知道，是她的歌声支撑我度过了生命中最困难的时光。

    “这辈子，我会成为许多人的经纪人，但我只会成为一个人的粉丝，就是她。”

    麦娜姐静了许久，最后说：“但我没有想到，她会走得这样早。她给了我们那么多人面对世界的勇气，可最先熬不住的，竟然是……她。”

    麦娜姐伤感的语气，让夏绫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她从不知道，这个看上去精明强悍的女强人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脆弱到如此无助，就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夏绫不去打扰麦娜姐，因她明白，此时此刻任何的安慰都苍白无力。

    麦娜姐默默望着远处的万千盏莲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无声。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带起一丝微凉，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麦娜姐接通：“喂，ken……嗯，我们在上游，柳树林向前150米……好的，你尽快。”

    挂断电话，她的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小绫，等一下ken要过来，替你拍照，做成偷拍的效果。最后那两盏莲灯，你来放。”

    夏绫这才注意到，河畔的小蓝子里还剩了两盏莲灯，看来是特意留给她。

    娱乐圈里，大多数偷拍其实都是摆拍，麦娜姐说让ken做偷拍效果，夏绫并不惊异，让她惊异的是，原来麦娜姐今天带她出来是有目的的，并非单纯的祭拜。

    麦娜姐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只微叹：“就算再迷天后夏绫，我也是天艺的经纪人，并不是纯粹的粉丝……就算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伤及她，但也不得不做。不过，”她沉默一下，又说，“像她那样的人，也许更希望将这件事摆在阳光下。”

    夏绫更惊异了，还有什么事，会伤及上辈子的自己？

    很快她就知道了。

    就在ken帮她拍完照的第二天，网上疯传出一条消息：夏雨，并不是像大家想的那么恶毒，当初在片场时，她派人扇张素馨的耳光是另有原因。那是因为，张素馨，根本就是处心积虑接近裴子衡、试图傍金主上位的无耻臭女人！

    这条消息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原来，是因为张素馨太不要脸，夏雨屡次规劝无效，才不得不出手教训。

    而叶星绫，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贸贸然就替张素馨出头。网上流传的消息称，在叶星绫跳出来干预后，夏雨向叶星绫解释了前因后果，但叶星绫觉得自己已经跳出来了，就这样撒手不管太没面子，所以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夏雨。

    不但打了，还骂天后夏绫才是那样的人，这才闹得不可开交。

    夏绫望着这些消息怔了，怎么事情还没完？

    她问麦娜姐：“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去？夏雨这是死不悔改吗。”

    麦娜姐却笑了：“也不全是夏雨一个人在闹。”

    见夏绫不解，麦娜姐说：“不错，夏雨确实想洗白自己，才会在裴子衡的默许下把张素馨傍金主的事情爆出来。夏雨在裴子衡心里的分量不轻，牺牲一个已经背叛的床伴来洗白夏雨，对裴子衡来说，可以接受。

    “但，有件事，却是犯了裴子衡的忌讳。”

    夏绫问：“什么事？”

    麦娜姐说：“你注意到没有，这次的消息里说，你骂天后夏绫才是傍金主，靠着陪睡搏出位。可是，就在前段时间，你和夏雨闹得那么不可开交的时候，外界费尽心思，也没能探出来你到底是骂了天后夏绫什么。”

    夏绫低头想了想，有些明白了：“那天被拍到照片时，在场的一共只有三个人，我，夏雨，张素馨。我根本没骂过人，所以我和张素馨都不知道到底‘骂’了什么，只有夏雨，是她编造出一套污言秽语，栽赃到我头上。

    “说夏绫陪睡也好，怎样也好，全是夏雨编造。”

    夏绫说着，想起那次被裴子衡抓去，裴子衡暴怒地说她才是陪人上床的表子……她心中刺痛，把那种刀割一般的感觉强自压下去。

    那个时候，夏雨就告诉过裴子衡，她到底“骂”过什么。

    可当时，知道骂人内容的只有裴子衡一个，外界媒体和公众挖空心思也没探出来。

    夏绫不知道，裴子衡为什么没让人对外公布出去？是顾及死者的尊严？还是帝皇的脸面？不管怎么说，既然那时候没公布，就说明，裴子衡是不希望外界知道的。

    可现在，舆论却抖了出来。

    确实是犯了裴子衡的忌讳。

    “夏雨这次太不小心了，也许是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连裴子衡的忌讳也敢犯。”夏绫有些感慨，随即又自嘲地笑一声，“不过，谁知道呢，也许裴子衡对她特别纵容。”

    她欺压了裴子衡那么多女伴都没事。

    裴子衡对每个人的容忍尺度是不一样的。

    麦娜姐又笑了：“你猜，裴子衡是偏心夏绫多些，还是偏心夏雨多些？”

    “嗯？”夏绫茫然不解，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本能地，却又不愿意去猜那个答案。

    “我猜是夏绫，”麦娜姐自顾自说下去，“要不然，怎么夏雨知道骂人的那些内容泄露出去后，脸色那么苍白难看呢？”

    “啊？！”夏绫惊了，“这些骂人的内容，不是夏雨泄露的？！”

    “夏雨哪有你想的那么傻，”麦娜姐好笑地看她，“她要么就是拿不准自己在裴子衡心中的分量地位，要么就是很清楚自己比不上姐姐，所以，她最开始才没有泄露那些骂人的内容。既然一开始没有泄露，现在就更不会了，哪有功亏一篑的道理。

    “这次的骂人内容泄露，其实，是我们天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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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白玫瑰的祭奠

﻿    “我们天艺做的？”夏绫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啊，”麦娜姐笑吟吟的，“夏雨为了洗白自己，只毁坏了张素馨的名声，指责你不分青红皂白帮那种傍金主的女人，她可不敢把自己的姐姐牵扯进去。是boss指示我加了点料，把天后夏绫被骂的内容加了进去。”

    “boss怎么知道骂的是什么？”夏绫问。话一出口，她却反应过来了，那次她被裴子衡劫去，裴子衡告诉过她，她太难过，有一次无意间告诉了厉雷。

    没想到，被厉雷记到了心里。

    “boss什么事情不惦记着你？”麦娜姐看夏绫的眼神有点复杂，也就这小丫头，不知道真傻还是装傻，boss喜欢她人人都看得出，偏偏她自己懵懵懂懂。

    那边，夏绫还在整理思绪：“也就是说，是boss散布的消息……可是，裴子衡并不知道。按照裴子衡的思路，我和天艺都不可能故意散步这种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张素馨现在和我们一伙，也不可能；只有夏雨……”

    她抬起头来：“裴子衡会怀疑，是夏雨泄露了骂人内容。”

    麦娜姐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回答正确。你猜，裴子衡这次会不会容忍她呢？”

    夏绫摇摇头，苦笑：“所以你问我夏绫和夏雨在他心里，谁分量更重吗？也许……都不重呢，他的心里……”她的眼神黯然下去，“也许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那就更好了，”麦娜姐愉悦地说，“他不准泄露的事，夏雨却泄露了，这是红果果在挑战他的权威嘛，夏雨肯定没好果子吃。”

    夏绫一想，也是，那个男人，最痛恨的事不就是被违拗吗？

    当初，她就是犯了这个忌讳，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算了，不去想了。夏绫摇了摇头，“随他们闹去，倒是我们，该怎么办？”这件事情一出，舆论风向又开始偏向夏雨，不少人斥责“叶星绫”不问青红皂白管错闲事。

    麦娜姐胸有成竹：“所以，我才带你去流放莲灯，祭拜夏绫啊。”

    于是，当天晚上，国内人气最旺的八卦晚报就爆出“叶星绫”的照片——在郊外河畔，她流放莲灯悼念天后夏绫，朦胧月色下，神情中满是悲戚和哀伤。

    ken的摄影技术很有火候，拍什么像什么，这张照片，果然就是无意中撞见、仓促偷拍的效果，偏偏角度和光影都把握得好，任谁看了，也能感觉到照片中人的追思之情。

    “怎么回事？为什么叶星绫会悼念夏凌？”网上，不少人纷纷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人回答，“叶星绫本来就是夏绫的粉丝啊，她从练习生的时候开始就喜欢夏绫了，以前还翻唱过夏绫的歌呢。”

    “你是说《海妖》啊，”另一个知情者，“叶星绫翻唱的版本我听过，太好听了，简直可以媲美原唱，她一个新人，能把《海妖》那种难度的歌唱得那么好，说她不是夏绫的粉丝我都不信。”

    “哪里能找到她唱的《海妖》？搞来听听。”

    不多久，夏绫当初在训练营里唱的那首《海妖》视频，就被人翻出来，看得出来，是在台下观众席上用手机拍摄的，视线不是很好，镜头有微微的摇晃，却有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舞台上的她，一身白色衣衫，在黑暗中起舞歌唱，歌声与舞姿完美契合，不知不觉引人入幻境，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确实，这首歌像极了夏绫，深得神韵。

    当即就有不少人看过之后路转粉。

    更多的人说，夏绫的粉丝怎么可能去黑夏绫？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谣言，叶星绫一个新歌手多不容易，至于这么没完没了么？

    于是，才兴起没多久的关于“叶星绫”辱骂天后夏绫的谣言，又平息下去。

    公众再也不信那些骂人的话出自她口，但同时，又对那些骂人的话投以极大的关注，因为，骂得诡异——“陪人上床”。

    夏绫是什么身份，风华倾城的天后，死在最艳烈的年华，早已封神。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一个小明星那样陪人上床？就算她愿意，又是谁有这资格？

    群众的八卦热情熊熊燃烧，拼凑各种蛛丝马迹，发挥各种想象，很快，就让他们找到了最大的嫌疑人——裴子衡，帝皇娱乐的大老板，裴氏家族第七代的掌门人。

    收养夏绫的是他，从夏绫出道起，一路为之遮风挡雨的也是他。没有裴子衡，就没有夏绫坦荡的星途，若说夏绫真要卖身给谁，那一定非他莫属。

    流言俞传俞烈，就连大大小小的八卦报刊上，也开始竞相报道这条新闻。

    麦娜姐有些感慨，对夏绫说：“还是闹成了这样。天后夏绫生前，这些事都没曝光，不过圈内一直就隐隐有传闻，说她是裴子衡的情人。那时候，她掩饰得太好，谁也验证不了真假。这次，为你的事，boss特意找人去查了裴子衡，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真的。”

    她递给夏绫一份报纸，头版头条上，是巨大的照片。

    阴雨天，不知哪里的墓园门前，停着几辆黑色高级轿车，其中最醒目的，是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车门半开，裴子衡穿一身正装，高大的身影正从车里下来，一旁有人撑伞，有人捧着大束大束的白玫瑰花，还有五六名保镖随行警戒。

    “他是去看夏绫的。”麦娜姐说，“裴氏祖坟，夏绫葬在那里。”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最后葬在了哪里，如今猝然听说，心中一痛。

    “她怎么会……葬在那里？”她艰难地问。

    麦娜姐叹息：“能葬进裴家祖坟，确实很不容易。我们的人调查过，自从夏绫死后，裴子衡就一直与家族里争执落葬的事，他说夏绫是他收养的女孩，办过正式手续的，算是裴家的人，进祖坟天经地义。可那种老派豪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一个戏子进祖坟？”

    夏绫点头，她太了解裴家那些所谓名门贵胄人士的嘴脸，能想象其中的难度。

    只是，裴子衡何必在这件事上执着？

    生前，他不好好待她，死后何必做这些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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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扫墓

﻿    麦娜姐说：“他用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家族，争执了半年，竟然真的做到了——去年冬天，他把夏绫葬入裴氏祖坟，参与落葬的人虽不多，但丧仪做得隆重，该有的程序一道都没省，规格也高，族里有分量的人去了好几个。”

    说着，她用手指轻轻拂过报纸上的照片：“这事做得保密，并没有对外公布，要不是这次我们派人去查，偷拍了这张照片出来公诸于众，到现在都不会有粉丝知道。”

    夏绫怔了怔，疑惑地望向麦娜姐，“他为什么要保密？”

    麦娜姐苦笑一下：“异姓人进祖坟，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就算裴家迫于裴子衡的强势，无奈答应，也不会希望宣扬出去。而裴子衡……”

    她苦笑更深：“夏绫的那些粉丝们，想象力有多丰富你也见到了，一说陪人上床，马上就能把裴子衡八卦出来。可裴子衡未必愿意让这段关系曝光，不然，在夏绫生前也不会一直掩藏着，更不会还一度订婚。如果让人发现他把夏绫葬入了祖坟，还不知道外界要起多少流言，以裴子衡低调的性子，想必不愿沾这种麻烦。”

    麦娜姐沉默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总觉得，夏绫是愿意的。”

    夏绫也沉默，不错，她是愿意的，谁不愿意自己的爱情盛开在阳光下？

    可惜，这段爱情，还未见光，就已经破碎了。

    时光回溯，数天前，裴氏祖坟。

    细雨绵绵，飘洒在一块看上去还很新的墓碑上，那墓碑是用上等的石材做成，上面用沉稳而迥劲的字体刻着“夏绫之墓”四个字。

    裴子衡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墓碑前。

    陪同在侧的楚琛面容肃穆，从随行保镖手中接过一大捧白玫瑰，恭敬地递给他。

    裴子衡接过，沉声吩咐：“都下去。”

    于是楚琛带着所有的保镖们悄无声息退下，只剩裴子衡一人。

    他捧着那束白玫瑰，弯腰，把它放在墓碑前。一共四十四朵，花语是誓死不渝，花瓣在细密的雨丝中轻轻颤动着，沾着露，就像一滴滴盈盈欲坠的眼泪。

    “小绫……”裴子衡一手抚着墓碑，暗哑地开口，“我来看你了。”

    墓碑寂静，偌大的墓园里，只有风雨吹过的声音。

    裴子衡的神色中，有至深的悲痛：“我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我很后悔，在你生前没能给你名分，如果早点把我们的感情公诸于众，你就不会去毒杀王静琬，王家也就不会报复你，从舞台上把你推下去……

    “小绫，我让王家付出了代价，杀人凶手已经伏法，整个王家也元气大伤，三代之内无法东山再起。

    “但是小绫，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你已经不在了，我愿意用整个裴家换你死而复生，换你……哪怕再笑着看我一眼。”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沉默下来。

    手搭在石碑上，那沁骨的寒意，一丝丝的，从皮肤蔓延至骨髓，蔓延至心底。

    许久，他对着墓碑，轻声说：“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用尽全力追逐和挽留，却换来这样的结局。他至今都清晰地记得，把她关起来时，她眼里的惊怒、痛苦和恐惧。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狠狠心，按照那些“宠物”调，教师们的意见，把她驯化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那么，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会甘之如饴地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她煎熬了整整一年，最后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了他。

    “我曾经想过，如果得不到你，就……”他的声音更暗哑，“毁了你。”

    “可是，”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直到你真的离开了，我才发现……小绫，你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啊……”

    他的眼角微微湿润，头轻轻地抵着墓碑：“你的悼念会上，全世界的歌迷都等着我发言讲话，可我只说了一句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怕我再开口说出哪怕一个字，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会当众失态痛哭流涕，怕我会崩溃……

    “小绫，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

    “我一直都很害怕……失去你……”

    雨，大了起来，一滴滴地落在墓碑边的男人身上，打湿了他精工细作的黑西装。

    远处，守墓人的小亭子里，几个保镖远远地望着这一切。“楚先生，”其中一个保镖有些担心地问，“老板不会有事吧？这么大的雨……”

    楚琛神色复杂地眺望片刻，“别过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若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触动裴子衡的情绪，那个人，只有夏绫，尽管她已经死了。

    望着哀恸的裴子衡，楚琛在心里面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夏绫就是老板的禁忌。

    “你是新来的吧。”不顾窗外飘来的雨，楚琛点上一支烟，转头对刚刚的保镖说。

    那保镖一愣：“是。”

    “那么，教你个乖。”楚琛意味深长，“以后凡是涉及到墓里那位的事，老板吩咐什么就是什么，多听，少开口，不然会死得很快……”

    说完，不管保镖凛然的神色，他慢悠悠地吸一口烟，侧过头去看风景。

    雨中，裴子衡依然半跪在墓碑前。

    “小绫，有几件事要告诉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一字一字分毫不差，“你还记得倾歌吗？就是前几年你很喜欢的那匹马。你死后，我一直遵照你的遗愿，把它寄养在南山俱乐部没有动过，可那头畜生，竟然让你以外的人骑了它。

    “我很生气，它怎么可以背叛你？就算你已经不在了，也不行。

    “我打断了它的腿。

    “其实，我本来想杀了它的，背叛过你的畜生不配活着。可是，你已经不在了，它是你留下来的遗物……你留下的东西，杀一样就少一样了……

    “所以，我容忍它活着，放心吧，虽然它不能跑了，但我会养着它，直到它老死。

    “为什么总是有不开眼的背叛你？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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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洛洛出道

﻿    裴子衡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是夏雨。她最近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情，急于洗白自己，不惜把你拖下水，告诉外界，有人骂你‘陪人上床’……

    “我很震惊，她是你最疼爱的妹妹，怎么能这样对你？怎么能忍受你被那些污言秽语淹没，成为别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小绫……也许我们都看错她了，她并不像你爱惜她那样爱惜你。我该拿她怎么办呢？狠狠教训她一场？你会不会心疼？

    “小绫……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夏雨为了一件小事向你发脾气，我叫人关了她禁闭。那次，你和我大吵一架，发誓说我要是再敢动你妹妹一根手指头，你就再也不理我。

    “小绫……

    “如果这次我不动她，你就回来好不好？

    “从天上回来，回到我身边……”

    雨，越来越大，墓碑前的那个男人，已浑身湿透。

    楚琛抽完一支烟，看了看天色，从保镖手里拿过一把黑色雨伞，撑开，走入雨中。他来到墓碑边，静静地站在裴子衡身后，将那把伞无声无息地遮到裴子衡头顶上方。

    “老板，您要爱惜身体，不然夏小姐在天之灵会伤心的。”楚琛说。

    裴子衡依然半跪在墓碑边，一动不动，于是楚琛也就陪着他，缄默无声。

    “她会伤心吗？”许久，裴子衡低低地问，“她恨不得我去死。”最后那一年，她被他囚禁，绝望至极时，无数次，她恶狠狠地咒骂他。

    楚琛却诚恳地说：“夏小姐就是孩子脾气，气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其实，她比谁都爱您，要不是太在意，也不至于冲您发脾气。”

    裴子衡慢慢地站起来，“你说得对。”

    他凝视着石青色的墓碑，“小绫，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要把家族里那些反对我的老不死们统统都消灭，终有一天，再也不会有什么声音去催促我去联姻，到时候，我会从裴家的旁支后辈中选择一个继承人，来继承我的族长之位。

    “小绫，我后悔了，不该答应王家的婚事。

    “为了你，我会终身不娶。”

    裴子衡低沉地说完，转身离去。

    楚琛跟在身后，替他撑着伞，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天，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关于裴家下一代，甚至更久远的未来的权力方向？

    楚琛望着前方男人高大的背影，忽然感到受宠若惊——老板连这样机密的事情都不避讳他，可见他是多么被信任。受宠若惊之余，又更如履薄冰，以后，他会以加倍的谨慎和加倍的忠诚，来回报老板的这份信任。

    外人都说，他楚琛是裴子衡的一条狗。

    狗又如何？他向来都是最出色的那条狗。

    裴子衡去祭扫夏绫墓的事，如一锅沸油里加了一滴水，瞬时炸开来。

    无数人议论纷纷，对新闻照片中的那束白玫瑰各种侧目，就连曾经相信裴夏二人是清白的人们，也开始怀疑起他们的真实关系。

    对此，裴子衡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只维持一贯的沉默低调，将所有的窥测都拒之门外。

    麦娜姐对夏绫说：“你以为他是听之任之？不可能，那就不是以冷硬强势出名的裴子衡了。”

    果然，不出几天，流言迅速平息下去，各家报刊媒体上，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麦娜姐并不意外，她一边糟蹋夏绫柜子里的茶，一边说：“裴子衡就不是一个喜欢闹绯闻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帝皇肯定要弹压。别小看他们在娱乐圈的影响力，还真没哪家媒体敢往死里得罪他们。再说了，裴家丢不起这个人，就算裴子衡不管，家族也会插手。”

    丢不起这个人……

    夏绫有些出神，就连麦娜姐这样的局外人，也觉得她和裴子衡在一起，是丢他的人？

    麦娜姐又揉她的头：“你笨啊。裴家那种封建古板的老派豪门，怎么可能接受当家族长娶一个孤儿？还是个出身卑微的戏子？……哦不对，那戏子还被他收养了，这算是……乱伦？”

    麦娜姐说着说着，自己都纠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夏绫神游太虚，说不出话来。麦娜姐自己琢磨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佛生啊，我刚刚忽然发现，裴子衡和夏绫，这算是萝莉养成啊……”

    夏绫无语，八卦女粉丝，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夏绫一天天地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一天，麦娜姐陪她去录音棚。

    风和日丽，录音棚大楼的正门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司机停下车，放她们下来。

    夏绫戴着墨镜，随麦娜姐一步步走上流线型的大理石阶，不经意回头，看见大楼对面的巨幅电子广告屏上，又换了人——这次，竟然是洛洛。

    微微一怔，她的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麦娜姐也回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帝皇的新人？”麦娜姐笑了，“让我看看……出道曲是林林制作的，不错嘛，那可是帝皇旗下仅次于凤琨的制作人。看来，是个有潜质的女孩子。”

    她并不知道洛洛是从天艺训练营转会过去的，以她的级别，这很正常。

    夏绫点头，洛洛一直是个有潜质的女孩子，以前和她在一起训练时，就进步极快，领悟力惊人，就算去了帝皇那样严苛的地方，她想，出道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却没想到，洛洛会在这个时候出道……帝皇今年力捧的新人是夏雨，是要冲最佳新人奖的，所以，同是新人的洛洛现在出道，就很难得到公司的照顾，会很吃亏。

    麦娜姐看夏绫神色：“你担心她？”又笑了起来：“你该高兴才是，这是帝皇在教训夏雨呢。不然，以帝皇的行事风格，在推出一个重点新人后，为避免资源上有冲突和不必要的竞争，至少一年内不会再推出新人。

    “如今，夏雨连一年都还差着些呢。

    “当年夏绫出道时，柳锦云和何峰他们几个可都足足被压了两年，何峰闹着要转会，帝皇硬是不让，就用钱养着。直到两年后，夏绫的地位稳固，无可撼动，帝皇才把训练营里的好苗子陆续放出来……”

    她说的何峰与柳锦云，如今都是名动一方的大腕，很少有人记得，当年他们出道时竟是那般光景。

    麦娜姐说：“帝皇向来能忍，这时候推人目的肯定不单纯，夏雨要倒霉了。”

    身后，传来几下不轻不重的掌声。

    夏绫转头，见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阳光下，拿着一个鳄鱼皮公文包，是楚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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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别急着拒绝

﻿    麦娜姐也见到他，脸色立时冷了下来。

    楚琛却温文尔雅地微笑：“不愧是天艺的女王，很精彩的推论。夏雨确实要倒霉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别想着完好无损。”他顿了一顿，又说，“下午好，麦娜，叶星绫，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麦娜姐冷冷地：“楚大经纪人专程来访，有何贵干？”

    这里是天艺的录音棚，与帝皇一南一北遥遥相对，绝不顺路。楚琛既然出现在这里，就绝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的过来散个步的。

    楚琛依然微笑：“不请我进去坐坐？”

    麦娜姐：“你有什么资格进我们天艺坐？”

    “我有一些事情来找你们，确切地说，是找叶星绫。”楚琛并不着恼，慢条斯理，“不请我进去坐，莫非你喜欢就在这里交谈？”

    他说着，环顾一眼四周。

    附近的大街上，人潮熙熙攘攘，唯独录音棚大楼前的流线型台阶，开阔而空旷。他们三个人站在这里，都是俊男美女，气场十足又衣着光鲜，再加上夏绫那张明星脸，早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投来好奇窥探的目光。

    麦娜姐微一皱眉，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录音棚里走。

    夏绫默默跟上。

    楚琛轻笑一声，也不疾不徐跟上。

    录音棚大楼，会客室。

    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厚重的墨绿色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整套真皮沙发，麦娜姐走过去优雅落座，毫不客气地问楚琛：“说吧，。”

    楚琛在麦娜姐对面坐下，把鳄鱼皮公文包放在手侧，淡声说：“麦娜，你很聪明，也很有手段，这次的事件是我轻敌，我认输。”

    麦娜姐冷笑一声：“废话。”

    夏绫也觉得是废话，把注意力转移到室温上——空调开得太低，有些冷。她从麦娜姐身边起身，摇铃叫工作人员送了件披肩进来，又叫了茶水，洛神花茶，楚琛最讨厌的口味。

    然后她才重新坐回来。

    楚琛正在喋喋不休：“……夏雨已经在各大媒体上公开道歉，我们帝皇愿赌服输。”

    工作人员送了茶进来。

    楚琛顺口说了声谢谢，接过，喝一口，结果神色就僵了一下……太酸，太难喝。

    夏绫奸计得逞般暗笑起来。

    她也端起自己的茶，悠悠然地浅尝一口：“这茶不错，楚先生喝不惯吗？要不要我叫人换普洱或是龙井来。”

    楚琛把茶杯放下：“是有点喝不惯，有劳叶小姐了。”一股洛神花茶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和味蕾，楚琛难受得不行，十分想喝点其他的什么冲淡一下。

    夏绫却侧侧头，笑了：“楚先生真有意思，有劳我什么？我又没说要帮你叫。”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知道他果然喝不惯，她就开心了。

    楚琛：“……”

    麦娜姐哭笑不得，带着些小警告轻轻瞪了夏绫一眼，示意她别太过分。

    于是夏绫收敛了些，不再调戏楚琛，又无聊起来，低头轻轻晃荡着茶杯，默默地数着洛神花的花瓣玩。

    楚琛端正了神色：“我这次过来，是专程代我们老板来向叶小姐表达歉意的。”

    夏绫心头一跳，也不数花叶子了，抬起头来看他。

    麦娜姐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们老板？裴子衡？”

    “是。”楚琛说，目光紧紧盯着夏绫，“老板已经查清楚了，叶小姐确实没有辱骂过夏绫，这件事是个误会。”

    “哈，误会。”夏绫冷笑了，裴子衡不问青红皂白绑架了她，还用药毒哑她，要不是厉雷营救及时，天晓得他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她受了那么多惊吓，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到头来，就换来那个男人一句轻描淡写的误会？！

    楚琛看她神色，缓缓地说：“抱歉。”

    麦娜姐问：“那你家老板有没有查出是谁冤枉的小绫？夏雨吗？”

    楚琛点头：“是她。老板会惩罚她。”

    “惩罚？怎么惩罚？”麦娜姐的声音变得尖刻，“也毒哑她的嗓子吗？”

    楚琛说：“她已经不是裴家的人了。”

    “什么？”麦娜姐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边的夏绫，已经坐直了身体：“你是说……”

    “夏绫小姐和夏雨，都是老板多年前收养的孤儿。”楚琛说，“办过正式手续，登记在裴家的户籍中的，所以夏绫小姐去世后，才能葬入裴家祖坟。如今，因为夏雨做了不该做的事，她已经被老板从裴家除名，解除了收养关系。”

    夏绫惊了：“那她的财产怎么办？”她记得自己死后，按照亲属关系，遗产应该是由裴子衡和夏雨两个人继承。那是一笔巨款，数字多到足以让裴家一些旁支甚至是位高权重的人眼红，如果夏雨离开裴家，他们会让她带走那份财产吗？

    这些年来，夏雨生病的时候多，赚钱的时候少，她很清楚，这个妹妹没什么积蓄。

    楚琛却误解了她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老板只是解除与她的收养关系而已，该给她的钱财一分都不少——事实上，一年多前，夏绫小姐去世后，除了一些惯常用的物件和不动产，其余的所有财产都是由夏雨继承的，这次，她也把这笔财产带出了裴家。”

    夏绫这才放下心来，有了这笔钱，夏雨就能好好活下去。

    转念一想，都已经闹成势同水火了，还管夏雨活不活得下去干什么？要是此时此刻夏雨站在她面前，她最想做的事情肯定还是扇夏雨两巴掌，毫无疑问的。

    楚琛说：“老板不会亏待跟着他的人，尤其是女人，在钱财上面向来大方。叶小姐，事实上，这次我来找你，除了代老板向你道歉，还有一份小小礼物，也是老板托我转交。”

    望着他眼里玩味的笑，夏绫忽然明白了——

    敢情，他以为她问财产，就是个贪财的女人？

    夏绫的脸色变冷：“不管是什么礼物，我都不需要，请你带回去。”

    “别急着拒绝，”楚琛说，“或许你该先看看，再做决定。”他从随身的鳄鱼皮公文包里取出一只大信封，推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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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送你一幢别墅

﻿    那信封是厚厚的牛皮纸，看上去普通，夏绫却知道，。

    可她依然说：“拿回去。”

    楚琛不动：“打开看看，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夏绫根本不想理他，麦娜姐却伸手接过信封，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文件来。“哈，赠予协议，公证书，房产证？”麦娜姐抬头看楚琛，“你们帝皇还真是大手笔。”

    楚琛微笑：“城郊最好的别墅区，有市无价的地段，叶小姐，很多像你这样的小明星终其一生也挣不来一套，我劝你还是收下。”

    夏绫皱皱眉，并没有看麦娜姐手中的房产证，直接问：“青山水榭？”

    “看来你知道那里。”楚琛笑得意味深长，这个小女孩，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清高，实际上却对富人区了若指掌。这不，一说城郊最好的别墅区，她就猜到是青山水榭……青山水榭绝对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隐形富豪区，只有真正的世家名门才明白那里的价值，就连刚刚崛起的新贵和暴发户，也常常会误以为本城最好的地段在别处。

    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小明星，能知道青山水榭那样的地段，只有一种可能——她一定是为了傍豪门，花大心思研究过。这样的女孩，楚琛见得太多。

    凡是能用钱收买的人，都不难搞定。

    楚琛笑得更愉悦了：“收下吧，以后你也是那边的一员了。”

    他满以为眼前的这个女孩会受宠若惊，感激涕零，谁知，夏绫的眉皱得更紧了，她从麦娜姐的手中接过那厚厚一沓文件，一看，没错，是青山水榭，666号。

    夏绫知道那里。

    上辈子，裴子衡在青山水榭置过两处房产，一处是这666号，还有一处是1314号。

    1314号，一生一世。

    那是他三年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按她的喜好，打造成洁白色童话城堡风格。偏偏她那时候迷暗黑版格林童话，去看过后，对城堡提出一大堆改造要求，裴子衡纵着她，让人重新装修，这一装修就是许久，直到他们闹翻，她被他囚禁，也没竣工。

    再后来，那别墅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

    而另一幢，就是现在被麦娜姐拿在手上的这幢666号，夏绫也知道一些情况。这幢别墅应该是夏雨的——那年，裴子衡送了夏绫别墅，夏雨不高兴，说住得离姐姐太远，于是他就又买了一幢送给夏雨。

    怎么，如今这幢别墅被裴子衡拿出来送人？

    夏绫心中满是疑问，碍着她这辈子的身份，却又不好问出口。

    楚琛胸有成竹地笑着：“叶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择。跟着裴老板，以后像这样的馈赠还有许多，至于你们天艺的厉老板嘛……我知道他家大业大，可他未必就会对你这么慷慨。”

    夏绫一怔，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很生气，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麦娜姐也怒：“小绫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让裴子衡趁早死了这条心！”

    楚琛缓缓放下手来，不紧不慢：“麦娜，叶星绫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懂？这个圈子里，卖身的比不卖身的多，谁又比谁干净？不说别的，就说你曾经带过的刘云，周菲菲……哪个不是靠身体挣的前程？”

    麦娜姐铁青着脸，不说话。

    夏绫想起那两个女星来，都是红极一时，原来内里还有这样的隐情。

    楚琛继续说下去：“叶星绫已经比她们幸运多了，还没有辗转饭局、几度易主，就能遇到一个顶级的靠山。麦娜，你扪心自问，圈子里那么多金主，有几个能像我们裴老板那样有钱有势，出手大方，还肯捧人的？”

    说着，他又转头对夏绫：“小姑娘，不要太固执，骨气不能当饭吃。趁着年轻、干净，好好把握机会，否则……”他笑了一下，望着她的眼睛，“这样漂亮的一双眼睛，等沾了风尘，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夏绫愤怒至极，直接抓起桌上那份赠与协议，揉成一团朝他脸上砸去。

    楚琛用手挡了一下，那一大沓文件就顺着他上等的西装料子滑下去，掉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用手慢慢展开，铺平，依旧摊在桌上：“不用拿这套别墅出气，这是老板对你表达歉意的，与别的事情没关系，你尽管安心收着。不过，假如你哪天改变主意，愿意成为老板的人，欢迎随时来找我。”

    他站起来，朝夏绫与麦娜姐微微欠身：“那么，我先告辞。”

    “滚吧你！”夏绫还是很生气，又抓起那份文件，朝他的背影砸去。

    会客室的门关上，那份文件砸在木质大门上，滑落下来。夏绫瞪着它们，想不开，冲过去抓起来，伸手就要撕。

    “别！”麦娜姐连忙阻止她。

    “干什么？”夏绫余怒未息。

    “给你的，就收着！”麦娜姐却说，“人家都说了，只是道歉，没别的意思，不要白不要！”她三两步上前，把皱巴巴的文件从夏绫手中夺过来，抚平了，塞回牛皮纸信封里，这才重新递还给夏绫，“拿好了，别冲动。”

    夏绫不解地看着她：“你要我收着？”

    “钱啊，这可是钱。”麦娜姐哭笑不得，“他敢给，我们为什么不敢收？”

    夏绫还是不高兴，咬着牙，“我不要。”

    “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麦娜姐赏她一个爆栗，“你手头不宽裕，这可是一大笔巨款。”她望着夏绫气鼓鼓的脸，微微叹气，“小绫，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就算楚琛再怎么卑鄙，有一句话也没说错——多少艺人，一辈子也挣不来这样的一套别墅。有了它，你就有了底气，不用再为生计发愁，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明白么。”

    夏绫缓缓叹一口气，她当然明白。

    钱是好东西，谁不想要？

    可她就是不想要裴子衡的钱，不想和那个男人扯上关系。

    麦娜姐说：“这薄薄的一张纸，能改变你的一生。小绫，不要因一时冲动做决定，你先冷静下来想清楚，如果几天之后，你还是不愿意收下，再处理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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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和裴子衡有什么区别

﻿    夏绫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倒不是她想通了，而是不想听麦娜姐再劝下去。她知道麦娜姐是好意，只有真正为她着想，才会提出那样的主意。不过，这份好意她也只能心领了，与裴子衡的那些过往太过惨烈复杂，不足为人道，她无法告诉麦娜姐为何自己坚持要拒绝。

    等过些日子，麦娜姐忘了这件事，她再处理不迟。

    麦娜姐却以为她接受了，微笑起来：“这才乖。”

    夏绫怀着纠结的心情把那份房产文件拿回住处，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发呆。是666号没错，原本该属于夏雨的别墅，而如今，被裴子衡拿出来随意送人。

    那么1314号呢？命运又会如何？

    裴子衡也会把它送人吗？

    她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就听见门铃响。

    地毯上趴着假寐的二毛睁开了眼睛，看看她，又看看门的方向，轻轻晃了晃尾巴。

    于是夏绫知道了来者是谁——只有当厉大boss登门拜访的时候，这只宠物花豹才舍得给点反应。“二毛，去开门。”她懒懒地说。

    这只豹子通人性，简直被厉雷养成了狗，叼飞盘啊开门之类的技能样样精通，就差没学会“汪汪汪”这门外语了。听她发话，二毛大爷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优雅地起身，迈着庄严的步伐走到门边，两条后腿直立起来，前爪一按开关，门悄无声息地应声而开。

    “哟，二毛。”果然是厉雷。见开门的是它，一点也不意外，笑着弯下腰挠了挠它的下巴，亲昵地打了个招呼。

    二毛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主人的裤腿，就又走到一边的地毯上趴下了。

    厉雷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躺得横七竖八的夏绫：“懒不死你……起来啦，走，跟我吃饭去。”他觉得自己真是全天下最好的房东，不但包住，还包吃的。只要他们两人都在家的时候，他都会拉着她一起用餐。

    夏绫不想动，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才坐直。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大叠房产证啊赠与协议啊落到地上，散开来。

    厉雷蹲下去帮她捡，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顿了顿：“青山水榭？裴子衡赠予你一套那边的别墅？”

    夏绫把文件从他手中抽回来，没说话。

    她和厉雷最近的关系亲近了些，但也有限，可以一起吃饭说笑，涉及再深的问题却不能够。裴子衡的事，是她心中最隐秘、最痛楚的创伤，稍一触及就痛不可当，她宁可这个秘密永远地烂在黑暗里，也不要被人挖出来，鲜血淋漓。

    厉雷抬眼看她，神色变得严肃：“裴子衡为什么送你东西？”

    “没什么，”她把那叠文件塞进牛皮纸大信封里，放到离他远些的地方，“上次骂人的事，是他误会我了，送了点东西来道歉。”

    她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的眸色变得深沉：“道歉而已，就能送这么值钱的别墅？”

    夏绫一皱眉：“boss，这是我的私事。”她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就好像在审问一个犯人。说到底，这不关厉雷的事，她凭什么要向他多做解释？

    “退回去。”厉雷说。

    夏绫脸色也冷了：“我说过了，这是我的私事。”

    “我说退回去。”他强硬起来。

    地毯上，假寐的二毛微微抬了头，有些警觉地看了他们一眼。

    “不。”她说，她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何况厉雷这个干涉实在是越界。她带着几分疏远和淡漠的神色看着他，毫不相让。

    厉雷有些烦躁：“小绫，你喜欢那边的别墅？我送你一套就是了。裴子衡不是好人，他的东西你不能收，你现在马上退回去，立刻！”

    “他是不是好人我心里清楚，”夏绫说，“还有，我不要你送别墅。”

    “你不收我的，却收他的？！”厉雷的脸色绷紧了。

    夏绫看着他的眼神，有一丝的胆怯，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这是两码事，厉雷，”她太不高兴，没叫他boss，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厉雷，再说了，你是我的什么人？说送别墅就送别墅，你以为是送个发卡还是一袋零食？”

    无缘无故的巨额财产，她怎么敢收？

    厉雷低沉地问：“那他又是你的什么人？”

    夏绫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裴子衡是她的什么人？哈，那太复杂，复杂到根本无法用只言片语说清楚。他们的纠葛延绵两世，深入骨血，她挣扎着想要逃离，将他封存，可那个男人却无处不在……

    甚至此时此刻，还被厉雷提起。

    见她不语，厉雷的心慢慢沉下去。他不是傻子，从很早以前起，他就发现她的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那次在山中躲雨，她发高烧，嘴里喃喃地呼唤着裴哥哥……

    裴这个姓氏很少见，与她的生活圈子有交集的，只有裴子衡一个。

    再后来，他留意过，每次提到裴子衡这个名字时，她总是会露出些不同寻常的神色。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看了出来、

    “裴子衡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他逼问。

    夏绫依倔强地扬着头：“与你无关。”

    “很好。”厉雷气极，反倒笑了起来，劈手从桌上夺过那套别墅赠与协议，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粹！纸片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之间。

    “你！”夏绫又惊又怒，没想到他会这样。

    “我会另外送你一套的。”厉雷说，“但是这套，你不能要。”

    “你的，我更不会要。”夏绫也气急了，冷冷地笑，“厉雷，你少自以为是了，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就可以不拿我的私人物品当私人物品，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凭什么认为你送的我就一定会要，告诉你，就算你送一百套，一千套，也换不回我这一套！”

    不错，她是不想要裴子衡送的别墅，可那不代表她可以容忍他随意处置！

    就算她再不想要，这套别墅现在也是她的东西，他有什么资格去撕毁？！

    这样的他，和裴子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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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做我的女朋友

﻿    曾经一年的囚禁，让夏绫深深明白一件事，在强权面前，什么关心都是假的。

    强权者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意志，不管理由说得再动听，也改变不了血淋淋的事实。就像厉雷，可以随手就撕毁了属于她的房产证，而不必担心招致任何惩罚……他随意控制她的生活，规定她能收什么，不能收什么，还觉得自己是救世主。

    哈，多么可笑。

    又多么让人不寒而栗。

    夏绫缓缓抬起手来，指着门口：“请你出去。”

    “你赶我走？”厉雷不悦地挑眉。

    “这是我的屋子。”

    “是我租给你的。”

    她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自失一笑，“是啊，我都忘了是你租给我的，所以你总是可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想走就不走？……好，我走。”

    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厉雷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去哪里？！”

    “放开。”她说，“我去哪里你管不着。”

    “叶星绫！”他怒，“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裴子衡劫过你这么多次，你还要一个人去外面晃荡？！或者，你现在住不惯这种小公寓了，要去住他送的那套别墅？！”

    “厉雷你够了！”她霍然转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你究竟有什么资格盘问我，警察吗？！我就是死在外面被人碎尸万段，也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说着，用力挣脱他，又要走。

    厉雷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低头，狠狠地吻住她。

    “你……！”她受惊，才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他堵住嘴唇，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她用手使劲推他，却被他抓住手腕，使不出半点力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觉得缺氧，快要窒息，他的唇才缓缓离开她。

    “做我的女朋友。”他沙哑地说。

    她这才彻彻底底愣住。

    “你问我有什么资格管你，”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很稳，不让她挣扎，“那就做我的女朋友，我会送你别墅，送你很多礼物，还有保护你的安全。”

    只要一想到她会离开他，厉雷就惶恐得快要发疯。就在刚才，她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时，他觉得，她离自己是那么遥远，遥远到……仿佛只要轻轻一松手，她就会头也不回地走掉，再也不回来。

    裴子衡送来的那套别墅，让厉雷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意识——

    他的小绫，早就被人觊觎，强敌在侧，他不能听之任之了。

    他必须尽快确定和小绫的关系，宣告所有权。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做我的女朋友。”他认真的看着她。

    夏绫皱皱眉，“我不是那种人。”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他就试图用钱买她留在身边，被她拒绝了，如今旧事重提，她依然没有兴趣。

    厉雷：“我是说，女朋友。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是以后会成为妻子，登堂入室的那种。”

    夏绫觉得他没睡醒，要么就是受了什么刺激糊涂了，“妻子？”她不可思议，“你没事吧，我怎么可能成为你们厉家的媳妇？”上辈子，裴子衡的婚事让她认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像她这样没身份没背景的人，就算成为了天后，成为顶级大明星，也是没有资格嫁入他们那样的世家高门的。

    虽然厉雷平时不怎么提及自己的家世背景，但夏绫知道，厉家声威显赫，堪与裴家平起平坐，甚至在裴子衡这个族长提起厉家的时候，言辞间还有几分忌惮。

    厉雷却说：“怎么不可能？你是我认定的人。”

    “我……”她想说自己身份低微，但转念一想，不对，这还没答应当他的女朋友呢，考虑什么嫁入厉家？八字都没一撇。

    于是，她转了语气：“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厉雷有些急切，“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我了解你的生活习惯，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我也养得起你，能给你最好的一切……小绫，答应我。”

    夏绫却只是摇头。

    他很好，她知道。

    可是，上辈子的那些创伤太严重，就算她已经尽力远离，尽力不去想，可那个黑暗的伤口只是表面上勉强愈合，里面依然血肉模糊。

    她已经不相信爱情了，更不想再找一个人山盟海誓。与裴子衡的爱情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也毁灭了她所有的幻想和安全感……如今的她，筋疲力尽，只求能够一个人孤独终老，平安顺遂地走完剩余的人生。

    “抱歉。”她轻声说。

    厉雷眼里的希冀一点点熄灭下去。

    “为什么？”他问，“因为裴子衡？”

    他多希望她摇头，甚至哪怕只给一个轻微的否定暗示。可她没有，她秀气的脸上，神情微微一黯，只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那种惶恐的感觉又缠绕上来，厉雷抓着她的手不觉用了力，就好像抓着生命中最后的一件珍宝。

    夏绫吃痛，却依然平静地看着他：“抱歉。”

    “我，不会放弃的。”厉雷说。

    “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你没去裴子衡身边，而是留在我这里，就证明我还有机会的，是不是？”

    夏绫摇头，“别问了，boss，别逼我离开。”她留在这里，是为了能有一个不受侵扰的地方重新开始人生，如果连这里也充满了爱恨恩怨，她只能去寻找新的栖居之地。

    话已至此，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厉雷缓缓放开她，决定还是用缓兵之计——只要她人在这里，终归还有机会的，日久生情也好，近水楼台也罢，终有一天，他会把她追到手。

    他望着她，脸上绽开一个懒洋洋的笑：“别那么紧张，小绫，你不必现在就做决定，当我女朋友这个提议，终身有效，什么时候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说完，转身：“走吧，现在和我吃饭去，就当是一个房东对房客的邀请。”

    夏绫想拒绝，可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她叹口气，顺从地跟着他出门，去隔壁他的屋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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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七十大寿

﻿    。

    气氛有些尴尬，饭后，夏绫忙不迭地告辞。

    回到自己的屋子，她才自在了点，望着沙发下满地的房产证碎片，却又发起呆来。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活？裴子衡追得越来越紧，厉雷也是……

    她的人生，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团乱麻。

    电话铃声响起。

    夏绫伸手去接：“喂？”

    “小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夏绫一怔，稍微花了几秒才想起来对方是谁——叶父，她这辈子这具身体的爸爸。许久没有联系了，夏绫问：“你有什么事吗？”

    叶父的声音有些局促，自从上次夏绫回家，他与叶母一起把她骗进叶星菲的病房，让她直面裴子衡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叶父心里是内疚的，觉得自己不是东西，对不起这个女儿，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当时裴子衡对他们威逼利诱，他害怕裴子衡，又经不起妻子的劝说——妻子说，裴老板愿意出的那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三口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是的，一家三口。

    叶父，叶母，叶星菲。

    他们没有把“叶星绫”计算在内，对这个家而言，她就像是个外人。

    叶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尽量和善地对夏绫说：“小绫，上次的事情，你不要记恨我们，爸爸和你刘姨都是有苦衷的……”

    苦衷？夏绫冷笑了下，无非是见利忘义卖女儿而已。

    但她懒得拆穿他，本来就是没什么感情的人，出卖她也好，欺骗她也好，都激不起她心中一丝一毫的波澜。“爸，说正事吧，我很忙。”她说。她不信叶父打电话过来是专程道歉的，要是他真有道歉的心，就不会拖到现在。

    叶父尴尬地笑了一下，“小绫，你奶奶要过七十大寿了，你几个姑姑和叔伯，还有堂兄弟姐妹们都会去祝寿，我们家也要去。你看，你收拾一下，过几天和我们一起回乡下？”

    被他这么一说，夏绫想起来了。

    根据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叶家奶奶确实是该做七十大寿了。这个老奶奶对“叶星绫”很好，小时候，“叶星绫”的爸爸娶了后妈刘姨后，对她不闻不问，只有叶奶奶疼她，冬冷添衣、炎夏避暑，全都靠叶奶奶一手操持。

    身体原主对叶奶奶很亲。

    夏绫想，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该尽的孝道就要尽到，于是应承下来：“我会去的。”

    叶父很高兴，接着，却又支支吾吾起来。

    “还有什么事？”夏绫有些不耐烦。

    电话外头，传来刘妈尖酸刻薄的声音：“没出息的东西，叫你向你女儿张个嘴而已，你都张不了嘴，哑巴了还是怎么了？告诉你，那个老太婆的寿礼钱我是不会出，你要是有脸就空着手去，要不然就问你女儿要！”

    夏绫听着直皱眉，这又是闹哪出？

    叶父深深地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小绫啊，现在你是大明星了……那个，是这样的，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不宽裕。你看，你奶奶那边的寿礼，你给准备一下？”

    夏绫冷笑起来，这后妈刘姨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真是贪财到一定境界了，连老人家的寿礼也要算计。不过，就算他们不说，夏绫也会给准备的，记忆中，叶奶奶的腿脚不好，一到冬天就冻得发疼，她琢磨着，就给老人家买一身好点的保暖衣裤吧。衣服这种东西，市面上鱼目混杂，标出来的成分未必可信，所幸她上辈子穿过些好衣服，凭手感能摸个八九不离十，也知道几家不错的成衣店。

    “我会准备的。”她冷冷淡淡地说。

    “你打算买什么？”叶父追问。没办法，老婆有死命令，不但要夏绫准备寿礼，而且说了，便宜的不要，一定要最拿得出手的，别让人小瞧了去！

    夏绫一琢磨，就猜出他的用意，微微冷笑起来，反问：“你们打算让我买什么？”

    “这……”叶父犹豫了下，还是说，“你四叔家是做生意的，他说，这次要送你奶奶一张红木床。咱们家出了你这个大明星，亲戚们都说，怎么着也不能比你四叔家差吧。”

    亲戚们都说？

    她看是刘姨这个后妈说的才对！

    夏绫不置可否：“我有分寸的。”

    挂了电话。

    想想也是悲凉，她这才出道几个月？前段时间，被人黑得这样厉害，没见家里打一个电话来慰问，现在需要她出钱了，就忙不迭跑来狮子大开口。

    大明星？

    她笑了笑，见过她这么拮据的大明星吗？叶父似乎忘了，当初为了给叶星菲治病，她问天艺借了一大笔债，足足有几百万，到现在还没还清呢。

    如今，为了在亲戚们中有面子，他们一张口就是“价值不低于红木床”？

    “你们怎么不去抢。”夏绫小声嘀咕了句，踢了踢脚边那一堆支离破碎的青山水榭别墅房产证，不其然地，想起厉雷撕毁它时的霸道专横。有钱真好，价值上千万的别墅，说撕就随便撕了，什么时候她才可以这么有钱任性？

    当我的女朋友吧……

    脑海里，又浮现出厉雷那张俊美的脸，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着诱人堕落的话。夏绫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默默去去找扫帚，清扫地上的碎片。

    第二天，她清点了下自己的积蓄，又问麦娜姐和卫韶音两人借了些钱，去买衣服。确切地说，是去帮叶奶奶定制一套纯驼绒的里衣里裤。

    她知道一家不错的定制店，不过是会员制的，不招待外客。

    上辈子，她倒是有会员卡，可这辈子的她还远远不到办卡级别。

    夏绫很伤脑筋，麦娜姐没心没肺地说：“找boss啊，boss是万能的。”

    夏绫摇摇头，才拒绝了他的示爱，这个时候去找他太尴尬。况且，她也不希望自己太过依赖某个人……依赖，实在是种可怕的习惯。

    “那我就没办法了，”麦娜姐不关痛痒地说，“。d。这家成衣店的会员卡是出了名的难办，要不，你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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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别逼我把你丢下去

﻿    换地方也不容易，上辈子她接触的都是最好的成衣店，清一色的会员制。

    夏绫很头疼，想来想去，叫了助理薇薇来：“我记得城南有个纺织品市场，你去看看有没有纯驼绒的料子，给我带些样品回来。要是店家不肯给，你就少买一小块。”市面上的假货多，不好分辨，她必须亲手摸了才知道。

    薇薇知道她是明星，不方便去那种市场抛头露面，爽快地应了。

    第二天，就带了几块料子回来：“小绫姐姐，卖纯驼绒的很少，我跑遍了整个市场也只找到这几家，每家我都带了些样品回来，你看看。”

    夏绫一块块看过去，摸了摸，手感都不太对。

    叶奶奶年纪大了，她要送，就要送纯天然货真价实的织物，谁知道这些驼绒里添加了什么？夏绫皱眉，对薇薇说：“算了，你再去帮我看看纯羊绒，也是带些样品回来。”

    纯羊绒的保暖性虽然比纯驼绒差了些，但好找多了，很快薇薇就带了不少回来。

    夏绫从里面选了一块，告诉薇薇：“就买这家。”

    “这家是最贵的。”薇薇说，“小绫姐姐，会不会被骗了？”

    夏绫摇摇头，让她直接去。

    等了一天，却不见薇薇来复命，她才要打电话去催，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厉雷。

    厉雷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大大的纸盒：“给你。”

    “这是什么？”夏绫问。

    “奶奶不是要做寿吗？我听说你在找纯驼绒的衣物，就从ssd定做了一套，拿去吧，不用太感动。”厉雷笑眯眯地说。

    夏绫：“……”这个男人，怎么知道她想定制ssd的衣物而不可得？还有，“奶奶”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叫得这么顺口呢？

    “麦娜姐还告诉我，”厉雷一不小心，把泄密者的名字供了出来，“你在定火车票，虽然是头等座，但你毕竟是明星了，坐火车还是不方便。我派辆公司的车送你。”

    夏绫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厉雷依然笑：“我在追你。”

    夏绫这次连劝他死心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说：“谢谢你帮忙定衣服，我会给钱的。”

    厉雷不太高兴，但也知道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只好说：“随你。”想了想，又补充，“还缺什么吗？要不要我帮你置办。”

    夏绫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厉雷派给她的车是一辆白色宝马，不失身份，却也不会太高调，很适合这样的用途。夏绫吩咐司机绕了一下路，在一个普通的住宅区门口接了叶父和后妈刘姨，一同坐车前往乡下老家。毕竟她是他们的女儿，一家人，纵有再多隔膜，这种场合也不得不结伴。

    刘姨浓妆艳抹，上了车，车子里就立即充斥着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她兴奋地东瞧瞧西看看，一会摸摸柔软的真皮车座，一会用脚使劲踩踩密实的羊毛地毯：“这车很贵吧？”

    夏绫不痛不痒地“嗯”了一声，把车窗摇开了一道缝隙。

    刘姨的眼睛瞬时冒光了：“我就说你现在出息了，小绫，你看你都坐上这么好的车，也没白费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我说小绫，你现在有钱了，可不能没良心，有什么好事记得多想着你爸和我一点啊，还有你妹妹菲菲，可怜她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每个月光营养费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你做姐姐的，得多帮衬一点……”

    夏绫坐在副驾上，听着刘姨的絮叨，她懒得和这种势利小人说话，闭上眼睛养神。

    司机戴着白手套，安静地开着车。能在厉雷手下做事的，都训练有素，就算见到再可笑的人，听到再可笑的话，也能充耳不闻，安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可是，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原来叶小姐的家人是这种货色？真替她不值，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偏偏摊上这样的家人。

    叶父听着妻子滔滔不绝，有些尴尬，悄悄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刘姨生气了：“你拽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小绫现在有钱了，就该多帮衬家里！”又转头对夏绫，“你说是不是，小绫，孝敬父母的时候到了！”

    夏绫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

    “刘姨，”她的嗓音清澈，带着丝丝的寒意，“我妈早不在了，轮不到我孝敬。”她说的是这具身体的亲妈，当年，要不是刘姨小三逼宫，身体原主能被这个家忽视冷落么？

    “嘿，这臭丫头！怎么说话的？！”刘姨瞬间就炸了，要不是坐在车上，恨不得立即就冲上去撕扯夏绫，“告诉你，我就是你妈！老娘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你能赚钱了，翅膀硬了，别想忘恩负义！”

    “呵呵。”夏绫冷笑。

    “别……别吵了……”叶父弱弱地劝架。

    “你别管！”刘姨吼自己的丈夫，“要不是你这个窝囊废，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怎么会把她养成这种白眼狼？叶星绫我告诉你，我这个妈，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要是不认我，我就把你不孝敬父母的事捅到新闻上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明星还要怎么在娱乐圈里混，不孝敬我，你也好不了！到时候你名声臭了，大家一起完蛋！”

    “周师傅，停车。”夏绫淡淡地说。

    司机周师傅看了看路况，把车靠公路边停下。

    “刘招娣，”夏绫清晰地叫出刘姨的名字，“你要么闭嘴，要么下车。”

    “你赶我下车？！”刘姨更尖锐地叫了起来，“叶星绫你算是什么东西？！我是你妈！你凭什么赶我？！我就不下车，怎么着？！”

    夏绫终于转头，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又俗艳的女人，轻轻冷笑一下：“忘了告诉你，周师傅是退役特种兵，身手很好的，把你这样的人丢下车，只用一根手指头。

    “刘招娣，你是自己下车，还是我叫周师傅把你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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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回乡下

﻿    刘姨被吓住了:“叶星綾，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夏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之前的容忍已经让她很不耐烦，此时发作起来，对周师傅说，“丢她下车。”

    周师傅应了一声，下车，拉开后门，对刘姨：“请吧。”

    刘姨看着他严肃的神色，这才知道怕，死死地抓着座椅：“我不下！“开玩笑，这里荒郊野外的，国道边上，没有公交车站也没有出租车，要是她在这里下了车，指不定能不能找到别的交通工具。

    叶父见势头不对，只好硬着头皮劝：“小绫，你刘姨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快叫师傅开车吧，你看，奶奶的寿宴，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夏绫说：“不想下去？那就给我道歉。”

    “给你道歉？凭什么！”刘姨又要发作。

    周师傅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这位女士，请你尽快下车，别让我动粗。”

    形势比人强，刘姨心中充满了怒火，却不得不低头给夏绫道歉：“对不起。”

    “不想下车？”夏绫冷冷地问。

    “不想……”

    “很好，”夏绫说，“那就闭嘴。如果在路上你再多说一个字，就立即给我滚下车，没得商量。”

    “小绫你怎么对……”叶父想质问她怎么对刘姨说话的，却在夏绫冷冰冰的视线下吞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女孩，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硬，这么可怕？

    刘姨怕被丢下车，低声下气地对夏绫保证，一定会安静闭嘴。

    夏绫这才满意，示意周师傅继续开车。

    经过这场风波，一路上，再无人开口多说一个字。道路两旁的风景渐渐荒凉，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农舍与青翠的田野，一派乡村场景。

    白色宝马车在一户农舍门前停下。

    “三伯伯！是三伯伯和三伯母，还有小绫姐姐！”车门一打开，就有一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围上来，围着他们大声喊。

    “乐乐。”看见那个女孩，叶父一路上的愁眉苦脸被一扫而空，捏了捏小丫头红扑扑的脸蛋，“你妈妈呢，还有奶奶呢？”

    “我妈妈在做饭，奶奶在房间里，好多人都在，大伯伯，二姑妈，四叔叔……”乐乐掰着手指头，一个个费力地数过去，“四叔叔送了奶奶好大一张床，大家都在围着看呢。”

    “走，咱们也看看去。”叶父说。

    大门外的空地上，夏绫有些孤单地站着，环顾四周，是农村特有的两层小楼房，楼前的草垛上趴着一条看门狗，草垛旁是有些古旧的木门，木门上贴着一副红色毛笔字春联，因为日晒雨淋已经有些褪色。

    这一切都是她很陌生的，她以前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又被裴子衡接入豪门，再后来重生也是住在天艺训练营和厉雷的公寓。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乡下，近在咫尺的炊烟和麦田，还有热闹欢笑的小孩子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叶父已经在招呼她：“来，小绫，跟我去看你奶奶。”这个懦弱的男人，因为回到故乡而变得开心起来，早已不再记挂夏绫一路上的冷漠，热情地招呼起来。

    夏绫才要进去，司机周师傅叫住她：“小姐，您的东西。”

    他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纸盒递到她面前。

    夏绫想起来了，里面装着送叶奶奶的礼物。她向周师傅道了谢，问周师傅要不要进去坐坐？周师傅说不用，径自开车离开，约定第二天来接她。

    夏绫抱着大大的纸盒，随着叶父还有刘姨走进屋子。

    乡下的房间很大，其中有一间济济一堂站满了人。夏绫一眼就看见房间中央那张硕大无朋的架子床，深红色的，木质和雕工都考究，想必是四叔送的那张红木寿礼。

    红木架子床上坐着一位老奶奶，白发苍苍，双眼闭着，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奶奶。”在夏绫的心反应过来之前，嘴里已经叫出声。她微微怔了一下，这一声奶奶就好像呼唤过无数次，无比熟稔和自然。

    叶奶奶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来：“小绫？是小绫吗……”老人家的眼睛瞎了，伸出双手颤巍巍地摸索，“小绫来了？快，快到奶奶这里来……”

    所有人都转头，视线落在进门处的夏绫身上。

    他们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穿一件半袖衣衫，肤色瓷白细腻，安静地站在门边阴影处，恬静而美好，让人移不开视线。

    “真的是小绫来了，”二姑母先笑起来，热情地迎上，拉住夏绫的手，“你奶奶天天念叨着你呢，这些年没回来，别是把我们这些穷亲戚忘了。”

    夏绫有些不自在地被她抓着手，带到叶奶奶面前。

    “来，好孩子，快让我看看……”叶奶奶在旁人的搀扶下，满是皱纹的手仔细地摸上夏绫的脸，从眉眼嘴唇间一一滑过，“是小绫，是小绫没错，”叶奶奶高兴起来，“好孩子，多少年没回来看奶奶了？奶奶可想你了……”

    叶家小辈众多，但都有父有母，只有叶星綾从小被后妈欺负。

    叶奶奶心疼她，对她照顾得多，所以比起别的孩子来，最挂念的就是她。

    夏绫的脑海中，许多属于身体原主的记忆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就对这个叶奶奶充满亲近感，她不知道，是受了身体原主的影响呢，还是从未有过一位长辈对她这么疼爱过？

    她顺从地坐在叶奶奶身边，笑着：“奶奶，我给您带了礼物。”

    “礼物？”一个好事的女声响了起来，“小绫啊，听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不知道给你奶奶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你四叔都送了一张红木床，你送的肯定比他好吧，快点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夏绫抬头，凭借身体原主的记忆，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四婶，四叔的老婆。

    被她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好奇起来：“是呀，小绫你到底要送奶奶什么好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夏绫说。

    四婶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丝胜利的得意，还有一丝淡淡的鄙夷。“不会吧，你刘姨可是夸下了海口，说你要送的东西肯定不比这张红木床差。”四婶掩口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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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比你想的更金贵

﻿    夏綾皱皱眉，听出她话里的讥刺，想要反嘲回去，抬眼看了看叶奶奶，忍住了。她脾气不好是没错，可那要看是在谁的面前，对自己看重的人，她向来很能忍。

    她依然笑着：“奶奶，我买了一套衣服送您。”

    说着，把那个包装精美的大纸盒子递到叶奶奶面前。

    叶奶奶接过，摸着那个盒子，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慈爱，“好孩子，回来了就回来了，干嘛还要破费？你一个小丫头家，在外头打拼不容易，赚了钱也要省着点花，知道不。”

    夏綾心头一热，这是她来到这个家以后，听到的第一句关切的话。没有虚情假意的恭维和赞扬，只有叶奶奶一个人看到了她风光背后的艰辛和不容易，殷殷叮嘱。

    这个盲眼的老奶奶，心中却比谁都清明。

    于是夏綾也柔声说：“奶奶，我有分寸的。”

    一旁的四婶看不下去，假咳了一声：“就是个纸盒子呀，什么衣服？快来拆开看看，让我们都开开眼。”

    ssd的衣物包装得虽然精美，但从不会过度包装，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好看的大纸盒子罢了，与一般商场里买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色彩和花纹更简洁低调些。四婶一看，心中就认定这不过是一般的商场货罢了，可能还不是什么商场大品牌，存心要让夏綾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让她出个丑。哼，明星怎么了？明星还不是要在她这个阔太太面前低头。

    夏綾不理她，拉着叶奶奶的手：“奶奶，来拆开。”她引导着叶奶奶一起去拆那大纸盒子，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动作有些迟缓，夏綾却很细致耐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催促，几个重要的封口都是交给了奶奶去拆，让老人家体验着拆礼物的乐趣。

    终于，包装拆开，叶奶奶的手摸上了驼绒的衣物。

    “好软和的料子，”叶奶奶摸着摸着，满是皱纹的手就顿住了，问，“小丫头，花了不少钱吧。”她年轻的时候在一处大牧场干活，也接触过一些撸毛的工作，此时用手一摸，就知道是最好的那种面料，一定不便宜。

    夏綾却说：“没花多少钱。”她不想让奶奶担心，何况几万块的东西，在她眼里也确实不算有多值钱。这也是厉雷识趣，送的是最简单百搭的基本款，没有送来更贵的，要是超出她的经济能力，她肯定二话不说退回去。

    叶奶奶却又叮嘱了句：“你在外头不容易，以后别为奶奶花那么多钱了，你奶奶我一个老太婆，还能穿几年？”

    “大过寿的，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四婶的声音插进来，狡黠的目光在那套衣裤上转了一圈，“小綾都说了没花多少钱，您也不用太担心了，是不是，小綾？干脆你就直接说说到底多少钱啊，也好让奶奶放心。”

    夏綾还没说话呢，一旁的刘姨已经先不干了：“我说她四婶，小綾这孩子不懂事，你也和她一样不懂事吗？小綾是大明星，这套衣服能便宜？她说没多少钱，是在安慰咱妈呢，这种孩子话你也信？要是小綾这把价钱说出来了，那么贵，不是给咱妈心里找不痛快吗？”她一番连珠炮似的话，就是要堵住四婶的嘴，怎么也不能让老四家压过自家的风头去！

    四叔看见有人欺负他的老婆，也加入了战局：“三嫂，话可不是这么说，再贵能有我们家送的这张红木床贵？小綾是当了明星，我看也未必能赚多少钱，未必买得起多值钱的东西吧，就算把价格说出来，反正便宜，就当给妈宽宽心。”

    “你！”刘姨气得眼睛都瞪出来了，却无法可想。都怪叶星綾那个不争气的臭丫头！叫她买个贵点的寿礼，她倒好，只买了一套衣服！这臭丫头怎么这么抠，这么不知好歹，害自己也被她连累得在老四一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夏綾不想和他们争，反正礼物已经送到，奶奶穿着暖和就好。

    至于那些名啊利啊面子啊，她上辈子已经达到过顶峰，那是高不可攀俯瞰在场所有人的高度，再大的阵仗她都见过，至于为了这点蝇头小事和这帮市井小民闹得不可开交？

    当下，首要的任务，是让叶奶奶开心。

    于是，她淡淡地说：“真的是不值几个钱的东西，论价格，那是远远比不上四叔的这张红木床的。”叶家这个四叔，是做家具生意的，送自家母亲的东西是真材实料，一等一的原木和雕工，就算在红木床中也是上品，价值不菲，倒确实远远不是几万块就能拿下的。

    听她这样说，四叔四婶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四婶得意洋洋地横了刘姨一眼：“听见没？还是小綾懂事，知道买便宜东西。”

    刘姨气得吐血，偏偏找不到理由发作，只得恨恨地瞪了夏綾一眼。

    夏綾只当没看到，慢条斯理地帮奶奶把那套驼绒衣裤叠起来，叮嘱了句：“奶奶，收好了，这衣料洗的时候要小心，保存的时候也要注意，别招虫蛀了。”原本，她对衣服只知道穿，哪里懂得这些存放和洗涤的知识？都是厉雷太贴心，特地写了张小卡片，把注意事项都在上面交代清楚。他说，这种衣料是纯天然的，蛋白含量高，比别的衣料容易招虫多了，尤其是乡下那种地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四婶却嗤笑一声：“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蛀了就再买呗。”

    这四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夏綾终于有点压不住火。她也是醉了，自己看在叶奶奶的面子上再三相让，别人却当她是软柿子好欺负？！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给四婶一点教训的时候，一个干净的男声插了进来：“他四婶，这你可就说错了，这套衣服单论金钱的话，确实不如你家送的红木床值钱，可是，你们能买到红木床，却未必能买到这套衣服，这套衣服比你想的金贵多了，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看过去。

    只见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男人，穿一件白衬衫，优雅地微笑着，文质彬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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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追求者

﻿    夏綾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不知道他是谁，似乎不是叶家的人。

    也许是察觉到她疑惑的眼神，那个男人朝她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我是南笙，你四叔的朋友。”

    夏綾说：“你好。”内心却疑惑，她四叔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而这个南笙看上去不过才二十来岁，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四叔已经为她解惑，半开玩笑半是提醒：“南公子是我生意上的好朋友，小綾，你要客气点。”这南公子，家里是做纺织品生意的，出产的很多床褥、抱枕、窗帘等等，都很受消费者欢迎，与四叔做的家具生意正好配套，所以两人的关系很紧密。

    不过，这南公子是富三代，家世比四叔这种白手起家的好太多了，所以四叔见到他也是客客气气的，说是朋友，却隐隐以南公子为主，不敢得罪。

    这次，四叔无意中和南笙说起家里老人做寿的事，南笙从来没见过乡下的寿宴，好奇心起，才跟着过来凑热闹。四叔一是不方便拒绝，二是也想趁此机会和南笙多多拉近关系，就带了他一起来到乡下。

    夏綾可不管那么多，什么南公子？没听说过。

    “s城的？”她问，s城就是她所在的那座城。

    “是，”南公子有些矜持地笑了一下，“s城南家。”

    夏綾礼貌地点点头。她在s城待了两辈子了，从十几年前跟着裴子衡，接触的就是城里最有钱有势的那一帮所谓社会权贵，上流人士，却并没有听说过什么南家。看来，这位南公子家里就算有点小钱，也远远够不上真正的档次，不然她不至于连听都没有听过。

    南公子见她神色淡淡的，心里就有点不悦，但转念一想，一个新近才崛起的小明星，没听说过他南家的名头也很正常，像这种草根出身的小明星能有多少见识？也就释然了。

    “南公子啊，你说小綾送的这套衣服有钱也买不到，是什么意思？”有人好奇地问。

    “如果我没看错，这套衣服是ssd的，”南公子眼尖，早就瞥见了大纸盒子上不起眼的角落ssd的logo标识，忽然又觉得有些疑惑，叶星綾这种没什么见识的小明星，是怎么能买到ssd的衣服的？不过，他还是说下去，“这家店是做定制的，会员制，要搞到那里的会员卡可不容易，都要经过身份审核的，光有钱也不行。”

    “光有钱不行？我四叔这种不行吗？”二伯家的小女孩天真地问。

    四叔眼巴巴地看着南公子，等他回答，什么ssd？都没听说过好么。

    南公子看了一眼四叔：“叶叔，别看我了，这套衣服你拿着钱去也搞不到，像你这样新近才发迹的生意人，是拿不到那家店的会员资格的。”

    四叔有些惊讶，再看夏綾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这个小丫头，能搞到他也搞不到的东西？他是在外头做生意的，见识比普通人多些，知道很多东西确实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那不是钱的问题，是身份的象征，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有身份的人了？

    看来，明星就是明星，虽然没他阔绰，但身份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不止四叔，就连其他人看夏綾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赞叹和崇拜。

    “小綾姐姐好厉害，”二伯家的小女孩说，“将来我长大了也要当大明星。”

    夏綾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脸，“好啊，到时候姐姐罩你。”

    小女孩高兴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抱着夏綾狠狠亲了一口：“一言为定哦，小綾姐姐拉钩！”她缠着夏綾拉了勾，又转头眨眨眼睛，问南公子，“南叔叔，那你能买到小綾姐姐那家店的东西吗？”

    南笙愣了愣，没想到小女孩问这样问，神色顿时变得尴尬。

    没错，ssd的门槛太高了，连南家也没有资格办理会员。他之所以知道这家店，是因为他一门心思想挤进s城真正的上流社会，花大心思研究过，再加上本来家里就是做纺织品生意的，才会所有了解。他曾经去办过会员卡，却被拒之门外，连送礼贿赂都没用。

    “我……”他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该怎么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一旁，四婶已经接口了，她斥责着小女孩：“莺莺怎么说说话的？南叔叔是什么人，连小綾姐姐都能买到的东西，南叔叔怎么会买不到？是吧，南公子？”说着，她讨好地向南笙笑了笑。

    南笙简直被人架在了火上烤，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干笑着，岔开了话题：“大伯母呢？怎么还没来？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对啊，我去催催大伯母，该吃饭了……”众人不疑有他，顺着南笙的话题聊起了别的。

    南笙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疑惑却依然没有褪去，就连他们这种富三代的人家都办不到的会员卡，这个小丫头只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小明星而已，怎么可能办到？看来，她多多少少是有点门路的，会是什么门路呢……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夏綾身上，嗯，很干净的女孩，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静静地坐在那里，自有一种清冷而神秘的气质。这样的女孩子，能吸引不少男人的目光吧，听说娱乐圈很乱，小明星都会给自己找一些金主和靠山，说不定她就是靠着这样才能成为ssd的会员，或者，干脆就是她的那些金主送的她这套衣服……

    不得不说，南笙的猜测还是有一小部分接近事实的。

    夏綾对他探究的目光一无所觉，正与叶奶奶拉着家常：“……哪有什么意中人，奶奶，我才多大呀……追求者？追求者倒是有几个……哈哈奶奶，我才不会考虑结婚……”

    是了，一定是这样，这女孩一定是不干净的。

    南笙的心思变得活络，他们南家，这些年是赚了点钱，可远远还没到跻身真正的上流社会的程度，要进入那个圈子很难，光是有钱远远不够，他一直努力着，却一直没有成功。眼前这个叫叶星綾的小明星，看起来倒是认识顶级豪门，也许可以经由她，让他和南家更上一层楼……

    望着那个嫣然说笑的女孩，南笙的目光深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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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草垛烟花

﻿    寿宴很快摆好，几十道农家菜，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

    夏绫最受叶奶奶疼爱，被叶奶奶拉着坐在身边，叶奶奶不断叫她多吃点，相隔不远的大伯母也一直在给她布菜。夏绫有些受宠若惊，上辈子跟着裴子衡，虽有他的娇宠，却从未体验过长辈的关爱。裴家长辈都高冷，看不上她一个孤儿，虽然碍于裴子衡的面子不敢明着对她摆脸色，但言谈举止间总是矜持冷淡。

    曾经，夏绫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只要有裴子衡一人爱着，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直到此时，她被两位长辈嘘寒问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样的一家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从未体验过的家的感觉。

    一顿饭吃得感慨万千。

    吃完寿宴，一群人来到大门外放烟火。

    璀璨的烟花冲天而起，点燃了整个夜空，孩子们拍掌欢呼，大人们的脸上也满是喜悦。夏绫坐在高高的草垛上，双手抱膝，微微仰了头安静地看。她的神色恬美，安宁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喜悦，烟花火光映衬着她瓷白的脸颊明明灭灭，吸引人移不开视线。

    人比烟花更动人。

    不知不觉地，南笙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句话。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夏绫，真是奇怪，这个女孩子明明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却偏偏又一种神秘的魅力，让人怦然心动。

    一旁的四叔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样。

    “南公子？”他笑问，“看什么呢？”

    南笙转头，见是四叔，倒也不隐瞒：“你家这小丫头，有男朋友吗？”

    他问得直白，倒让四叔微微怔了怔，转念明白过来南笙的意思，又喜出望外——南公子问这个，是不是对绫丫头有意思？这南公子可是一棵大树啊，要是能撮合他们，两家能联系得更紧密，对自己的生意有大大的好处。

    于是四叔笑吟吟地说：“哪来的什么男朋友？南公子，你和老婆离婚半年了吧？一个人带着个儿子也不容易，是该再找个贤内助了。我们家小绫呢，你也看到了，挺有孩子缘，莺莺他们几个小孩子都喜欢亲近她。而且她是明星，与你身份很配。”

    一席话说道南笙的心坎里。

    娶妻？是的，他是打算娶她的，要经由她的路子疏通关系，只有娶了她，或者给她能嫁入南家的希望，她才会死心塌地帮自己。对于婚姻，南笙向来觉得就是一个筹码，他虽然年纪轻轻才二十来岁，但已经离婚两次了，两次都是为了利益结婚，在利用完对方后又一脚踹开，这种事干起来，他没有半点心理障碍。

    南公子细细看着草垛上的那女孩，漫天烟花的映衬下，她纤小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孤单落寞。怎么能不落寞呢？他很清楚，像她这种小明星，落在那些高门权贵手里只是玩玩而已，根本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名分，一辈子也别想登堂入室成为正妻。

    可是，哪个女人不渴望有一个家？

    他南公子这样的门第，愿意娶她，就足以让她感激涕零。

    南公子志得意满地笑了笑，谢过四叔，手脚并用地爬上草垛。

    夏绫看烟花正看得出神，忽然，身边多出一个人，吓了她一大跳。她瞪大眼睛看眼看文质彬彬的男人，这男人挨得她太近，让她不太习惯地往一旁挪了挪。

    “小绫也在看烟花？”南公子摆出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对夏绫搭讪。

    平心而论，这位南公子长得真不差，再加上穿戴谈吐都还有几分档次和风度，放在人堆里绝对是能引起女人尖叫的类型。可是，夏绫是什么人？上辈子跟着裴子衡，这辈子与厉雷朝夕相处，那两个男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论长相，家世，能力，甚至哄女人的手段，那一样不远远甩下这位南公子好几条街去？

    南公子想在夏绫面前耍帅，注定就是一个悲剧。

    夏绫觉得眼前这人有点莫名其妙，他们不熟，草垛又小，怎么他就好端端的找上自己搭讪？还小绫小绫的叫得那么亲？他以为这是哪里，s城的某个社交酒会吗？

    她客气而疏远地说：“是啊。”扭过头去不理他。

    南公子有些尴尬，暗恨这女人不解风情，又挨得近了点，“这些烟花都是我和你四叔一起去挑的，从附近最好的烟花厂直接运过来，工厂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了很大的折扣，绝对是又便宜又有质量保证的好货。”他向她炫耀自己的能力。

    夏绫又点点头，礼貌地说：“谢谢你买烟花，南公子，时间不早了，我有些困了，先回房去睡觉，你随意。”说着，轻盈地跳下草垛，走了。

    笑话，她才不要继续留在那里听南公子的絮叨，而且他挨得实在太近，她刚刚是忍了又忍才没有把他一巴掌打下去。那个人身上好难闻，也不知道是喷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反正肯定是和她完全不对付的货色。

    夏绫逃也似的回到房间，这才松了口气。

    留下南公子目瞪口呆，一个人在草垛上吹冷风。

    开……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有女人这么不给他面子？！南公子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除了错，是了，一定是这小丫头没眼光，一定是的！她到底明不明白，南家大公子愿意纡尊降贵地追求她意味着什么？连一步登天的机会她都不要，难怪混到现在还只是个小明星，原来这么不会看脸色。

    南公子在心里面骂了夏绫一阵子，怏怏地跳下草垛。

    四叔迎上来，赔着笑：“南公子啊，您别介意，小绫这臭丫头就是这脾气，从小就不知好歹，还害羞，她一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您，这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四叔把刚才的全程都看在眼里，亲眼目睹了南笙是怎么遭冷落的，他怕南笙就这样放弃了，只好硬着头皮来宽慰，给南笙加油打气。

    心中却在暗骂，叶星绫你这个死丫头，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敢得罪我生意上的大伙伴，看我不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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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湖心亭

﻿    南公子的脸色却冷下来，男人都要面子，都不想别人看到自己丢人的一面，尤其是追女孩被拒，绝对是大忌。偏偏这个四叔不识趣，不但躲在一旁看了，还没眼色地凑上来说，这不是存心看他笑话，给他添堵吗？！

    他恨恨地瞪了四叔一眼。

    四叔心头一跳，这南公子是生气了，两人在生意上合作那么多年，他比别人都更清楚南公子的脾气，看上去很斯文，实际上却是个斯文败类，心狠手辣的主，被这样的人记恨上了可不太妙。

    四叔在心里又把夏绫骂了个千八百遍，忽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南公子，我有个主意，包你搞定那臭丫头……”

    他在南公子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南公子先是神色不愉，在听完四叔的话后，慢慢地却微笑起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四叔，你这招釜底抽薪玩得不错，这事如果成了，回头北边那家大客户，我就介绍给你。”

    四叔千恩万谢。

    “都是一家人了，谢什么。”南公子意气风发，“这丫头要是知道好歹，我会好好地给她一个阔太太的待遇，要是不知好歹……哼哼，准备准备，明天我们就把这事办了。”

    那边，夏綾对两人的阴谋一无所知，在房间里铺着被褥。

    被褥都是新洗的，很干净，她笨手笨脚地在床上摊开，装了半天不得要领。叶奶奶和她睡一间房，听见动静，笑着说：“还没铺好？来，奶奶帮你搭把手。”

    老人家摸索着过来，抓起被单的一角，又摸到棉絮内衬，熟练地装进被单，抖平。

    夏綾看得呆住：“奶奶好厉害……”她很惭愧，自己一个有手有脚的年轻人，装个被褥还比不上一个盲眼的老奶奶，顿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白活了。

    “这孩子，”叶奶奶一边帮她装被褥，一边摇着头叹气，笑，“将来嫁了人怎么办？一个被褥都装不好，可要嫁个疼你宠你的老公，能帮你做些家务活才行。”

    夏綾的脸微微一红：“奶奶。”

    叶奶奶听她声音，又笑：“小丫头，还知道害羞了？来和奶奶说说，你那几个追求者是怎么回事？奶奶帮你参谋参谋。”

    “我没想着结婚呢。”夏綾小声嘀咕。

    “那可不行，”叶奶奶说，“就算没想着结婚，也要先谈恋爱试试，这样过几年，你才知道什么人适合你，什么人不合适。丫头，奶奶是过来人，听奶奶一句，你最喜欢的未必就是最适合你的，哪怕爱得要死要活，也许哪天回过头来看看，当时都是头脑发热。如果你不多经历一两段感情，说不定就会被人骗了。”

    夏綾默然，奶奶说得很有道理，她和裴子衡不就是么？

    她爱得轰轰烈烈，飞蛾扑火，寻死觅活，到头来千疮百孔伤痕累累，还搭上一条命。最喜欢的未必是最适合的，也许只是头脑发热……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丫头，说说又怎么了？”叶奶奶铺好被褥，拉着她闲话家常，“是什么样的男孩子看中了咱家的綾丫头？真是有眼光。”

    夏綾被叶奶奶说得轻轻笑起来。

    想了想，她开口：“他……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又很气人。很照顾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保护我，经常装模作样地找机会送我礼物，又会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吃醋……真过分，我明明还没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呢，他有什么资格管着我？”

    夏綾对叶奶奶絮叨开来，话匣子一打开，根本就停不住。

    叶奶奶坐在旁边微笑着听，不时地点头，这个丫头，她有没有发现其实她是喜欢那个男孩子的？这种小儿女情态，明明是陷入感情烦恼中才会有的啊……

    “这男孩子不错，什么时候带来让奶奶看看？”叶奶奶说。

    夏綾愣了一下：“奶奶，这都什么跟什么？我都说过他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好，好，没什么关系，”叶奶奶笑，“不过绫丫头啊，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按着这样的标准找，知道不，知冷知热的，以后能过日子。”

    夏綾听着叶奶奶的话，心里浮现厉雷俊美的笑颜，微微红了脸。

    当晚，祖孙两同睡在一个房间，闲聊许久，最后朦胧睡去时，夏綾心想，有家的感觉真好，她也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第二天，夏綾起床。

    发现叶奶奶已经不在房里了，出门一问才知道，老人家昨晚寿宴吃得有些多，肠胃不舒服，今天一早被二婶和大伯母他们送去了医院。

    夏綾有些担心，问四叔，奶奶情况严重吗？

    四叔说没事，大伯母从医院打电话回来说，开点消食的方子就好了，下午就能回来。

    夏綾这才放了心。

    左右也是闲着，四叔提议大家去田间游玩。他说：“南公子是第一次来乡下，我们该带着他四处参观参观，小綾平时也很少回来，正好一起走走，感受一下家乡的变化。”

    叶父和刘姨纷纷表示要去。

    夏綾见所有人都这么积极，自己一个人不去的话不合适，况且这其实也是她第一次来乡下，很想看看真正的乡村是什么样子的，于是也同意。

    一行人沿着小路，从田间走过，触目可及的是一块块青翠农田，附近有个大湖，湖里种满了莲花。二伯家的小女孩莺莺拍着手：“三叔，四叔，我要坐船，去那边摘莲花！”她小小的手一指，就指向万千片连绵绿叶中，那唯一的一朵尖尖小角，那是一朵嫩粉色的亭亭莲花，在一大片的碧波和绿叶中格外醒目。

    四叔笑着，在附近找了两条船，招呼大家上船游湖。

    夏綾先踏上其中一条，南笙紧跟着也踏了上来，夏綾皱皱眉，却没说话。南笙友好地朝她笑笑，非常有绅士风度地说：“船头风大，你坐到我后面去，我来划桨。”

    夏綾乐得离他远点，坐下。

    小小的一条船，坐不下多少个人，紧接着上来的是四叔与四婶，就满了。

    其余的人上了另一条船，两条船缓缓向湖中划去，莲叶田田，一开始大家还能彼此说笑，不多时，两条船就分成了两个方向，再也看不到对方。

    “那边有个湖心亭，我们去休息吧。”忽然，南笙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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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莲池惊魂

﻿    一行人把小船停在了湖心亭边，上了亭子。

    举目四望，莲叶青青，微风吹拂起阵阵涟漪，也送来隐约清香。

    夏绫在船上坐久了，腿脚有些麻，在小亭中微微走了几步，顺便与南笙拉开距离。南笙今天似乎很识趣，没朝她靠过来，她乐得清闲，一个人眺望远处的风景。

    过了片刻，身后传来南笙的声音：“渴了吗，我这里有矿泉水。”

    她侧身，却发现四叔与四婶不知什么时候都不在了，那条小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荡荡的湖心亭里，就只剩下她和南笙两人。“其他人呢？”她微微警惕起来，问。

    “你说叶叔和四婶？”南笙笑了笑，那对泛水桃花眼在夏绫身上流连，“他们有事先回去了，我看这里风景不错，不如我陪你多呆一会。”

    夏绫这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情况不对，也就白活两辈子了。

    “我也累了，要回去。”她不动声色地说。

    “你也累了？这可怎么办好呢？”南笙故作烦恼状，“小船已经被四叔划走了，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水，只有等他们来接。你冷不冷？湖心风大，小心着凉，过来些，我替你挡一挡风。”南笙微笑着，朝夏绫靠过去，作势就要把她揽进怀里。

    夏绫灵巧地一闪身，避开他：“南笙，你这是要干什么？”

    南笙手臂落空，却是不疾不徐：“小绫，别那么见外，女孩子家身体都弱，到我怀里躲一躲怎么了？对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调戏，。

    夏绫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南公子，请你自重。”她的语调冷得就像寒澈的冰雪，环顾四周，寻找脱身之计。

    南笙却胸有成竹，这丫头想逃？怎么可能逃掉？这湖心亭，是四叔特意选的地方，就是看中这里四面环水，一旦夏绫被困住，插翅难飞。到时候，只要南笙略施小计，占有了她的身体，把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从？

    他脸上带着踌躇满志的神情，缓缓向她逼近：“小绫，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早就不是第一次和男人做这种事了吧，有什么好害羞的？反正我们孤男寡女，被困在这座小亭子里闲得没事，你不如和我试试……莲叶丛中，别有一番野趣。”

    夏绫恶心得都快吐了：“垃圾。”她简直找不到别的词曲形容他。

    “垃圾？”南笙笑得更有兴味了，“行，敢骂人的妹子够辣，我喜欢。至于我是不是垃圾，要试试才知道。小绫，我让你好好试试，你一定会飘飘欲仙……”

    他对自己那方面的能力很有自信，在男人中，算是天赋异禀，每每流连花丛，凡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的。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能骗到两任不错的老婆的原因。纵使是身份比他高的妹子，在与他翻云覆雨尝过滋味后，就再也离不开他。

    到那时，他就可以尽情使唤和奴役她们。

    这也是南笙敢动夏绫的原因，就算夏绫已经傍上了比他更有钱有势的金主，但只要能在云雨之事上拴住她，其他的问题还不是迎刃而解？

    “只要你试过一次，就再也离不开……”南笙邪猥地笑着，抓住夏绫的手臂。

    夏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本能地甩开他，脚下使出狠力一踹——那可怜的南公子，就如一只花蝴蝶般落入了水中，扑通一声，激起好大浪花。

    她狠狠地擦了擦手臂上被他抓过的地方。

    这个人，太恶心了，而且还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痴心妄想她？也许他做梦也想不到，夏绫会防身术，上辈子她跟着裴子衡时，请了最顶尖的私人教练专门学过很久，就算打不过那些专业的保镖，对付三五个南公子这样的败类，绰绰有余。

    她冷冷地看着南笙在水里扑腾：“垃圾，再有下次，我废了你的第三条腿。”

    南笙又狼狈，又愤怒，“你！咳咳咳咳……臭丫头你给我等着！我要你好看！”他水性不好，在水里一边扑腾一边说话，连续狠狠呛了好几口。

    夏绫见他一时半会死不了，根本懒得搭理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司机：“周师傅，我这边出了点问题，要麻烦你尽快来接……我在村子南边的莲花湖，湖中央的小亭子里，你要问村民借一只小船……不，我没事，就是有些不耐烦……好的，我等你。”

    她挂断电话，冷眼看着南笙从水里挣扎出来，十指扒拉上湖心亭的石板地面，就要用力往上爬。她一脚狠狠地踩下去。

    “啊——”惨叫声起，南笙重新落回了水里。

    “你干什么踩我？！”他愤怒，“你不让我上来，是要谋杀我？！我要告你！”

    “想活命？”她冷笑着。正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点点碎金，明明是细腻如玉的清丽佳人，可不知为什么，南笙只感觉到阵阵寒意。

    “自己游上岸去。”她抬起手来，冷酷地指着遥远的岸边。她是不会让南笙爬上湖心亭的，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谋害她？要怪，就怪南笙自己好了，自作孽不可活。

    南笙扭头望了望岸边的距离：“你疯了！我怎么可能游得过去？！”

    夏绫冷漠地说：“游不过去？那就死在水里好了。”

    南笙大怒，不管不顾地又来扒湖心亭的边缘，却再次被夏绫一脚踩下。她踩得太狠，南笙的几根手指皮破血流，一阵阵钻心的痛，让他杀猪般嚎叫起来。

    “你可要想清楚了，”夏绫居高临下，冷冷地说，“再踩两次你的手就废了，到时候更游不到岸边。不如趁着现在还有点体力，也许还能活着回去。”

    南笙气得吐血，却不得不正视现实——这女人用那么冷酷的眼神俯视着他，就连他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敢杀人了……想他南公子，多金贵的身份，要是白白死在这里，那真是太不值得了。算了，就暂时放过那臭女人一马，先保命要紧。

    南笙是聪明人，一想通，马上不和夏绫废话，手脚并用地朝岸边游去。

    夏绫远远地看着他上了岸，死鱼一眼瘫倒在岸边的泥潭中。不远处，有两个路过的少年对着他指指点点，犹犹豫豫地走近了些，被他死人般的样子吓住，一溜烟地跑走了。

    四周总算清净，夏绫被困在湖心亭，望着满目的莲叶，急切地等待着司机救援。

    谁料，比救援先来的，是四叔四婶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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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留下买命钱

﻿    他们划着船来到湖心亭，见只有夏绫一人，大吃一惊：“南公子呢？”

    夏绫不说话，。

    四叔被她看得心虚，色厉内荏：“我问你南公子呢？！”

    “被我打下水了。”她淡淡地说。

    四叔一愣，又惊又怕：“什么？你把南公子打下水了？！那他现在人呢？救上来了吗，他……他会不会游泳？”说着，一个箭步窜到亭子边缘，目光扫视着平静的水面，极力寻找着南笙的身影。找了几圈找不到，忍不住大叫起来：“南公子——南公子——”

    夏绫好整以暇地靠在凉亭的木雕柱子上，“真吵。”

    “你说什么？！”四叔猛地转过头来，双眼通红地瞪住她，“你到底把南公子弄哪去了？！你把他推下水，万一他不会游泳，不就死了吗？！臭丫头，你知不知道惹了多大的乱子？知不知道南公子是什么身份？！枪毙你一百个都赔不起！”

    夏绫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

    一旁的四婶也急得跳脚：“不行，老公，这事我们得报警，南公子要是真被这臭丫头淹死了，她就是凶手，杀人犯！我们要和她撇清关系！”

    “对，对，”四叔额头冒汗，哆哆嗦嗦地掏手机，“报警，赶快报警……”

    夏绫无语，这都是些什么极品亲戚？先是设计陷害她，现在又不分青红皂白要把她交给警察。她轻轻冷笑起来：“好啊，正好我也想报警，叶老四，你刚才偷偷把小船划走是什么意思，特意把我骗到这个地方来，好让南笙对我下手？”

    四叔怒：“你叫我什么？！”

    “叶老四，”夏绫定定地看着他，“以前，我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尊你一声四叔，可是这个称呼，你不配！到底是有多黑心的人，才会联合外人算计自己的亲侄女？叫警察？好啊，我倒要看看警察怎么处理你把我拐骗过来的事！”

    四叔被她说得心中发虚，是啊，这事如果真查起来，他们把夏绫骗来这里才是起因，就算夏绫推南笙下水，也不过是正当防卫，就算南笙死了，也只能算她是防卫过当。

    一时，他尴尬地沉默了。

    四婶却尖叫起来：“叶星绫，我撕了你的嘴！这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上湖心亭是你自愿的，我们把船划回去取个东西而已，马上又回来了，谁知道你和南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事？！你自己谋杀了他，不要攀扯别人！”

    夏绫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有若实质，刀子一般锐利，让四婶讷讷地闭了嘴。

    夏绫才要说什么，忽然，另一艘小船停靠到湖心亭边。“叶小姐。”走上来的人是司机周师傅，恭敬地唤她。

    “来得正好。”夏绫轻轻笑了笑，“帮我把这两个人绑到柱子上。”

    “叶星绫你要干什么？！”四婶又尖叫起来，天哪，这个杀人犯，刚刚谋杀了南笙，该不会想要杀他们灭口？四婶越想越害怕，后退到凉亭边缘，对周师傅，“你……你别过来！”

    周师傅是特种兵出身，略微施展几个擒拿手法，轻易制服了四婶。四叔吓得在旁边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老婆被抓住，身上的长袖外衣被扒下来，绕成一圈绑住她的身体。

    处理完四婶，周师傅又把四叔如法炮制。

    随后，垂手退回夏绫面前，听候进一步差遣。

    “小绫，小绫……”四叔哆哆嗦嗦的，显然也想到了杀人灭口这个问题，怕得厉害，“你大人有大量，我们知道错了，放我们走，好不好？”

    夏绫笑吟吟的，慢悠悠地在两人面前晃了一圈：“放过你们？那我的委屈不是白受了？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我懂，我懂！”四叔自以为理解了她的意思，“小绫，四叔给你一万块钱，不，十万块，你就绕四叔一条命吧，求你了。”

    “叶老四啊，原来你的命只值十万块？”夏绫似笑非笑。

    四叔很肉痛：“一……一百万？”

    夏绫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五百万！”四叔咬牙，不能更多了，他虽然是做名贵家具生意的，但手上的流动资金有限，这五百万已经是他短时间能凑出来的全部资产。“小绫，你就饶命吧，我一共就五百万现金了，再多，只能把厂子盘给你，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也没精力打理，对不对。”

    能压榨出五百万倒是让夏绫有些意外，她本来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的，谁知道真能要到钱？也好，就当补偿她精神损失费了，这笔钱不要白不要。

    她故作为难地皱皱眉：“少了点，不过你这人命贱，也卖不出好价钱。”

    “是，是，我贱，我贱。”为了活命，四叔忙不迭地应和，心里却在吐血，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夏绫又笑了笑：“就是不知道四婶的命，是不是和你一样贱？”

    四叔呆住了，四婶也呆住了，怎么，这死丫头还想收两笔钱？

    司机周师傅在旁边看得无语，这个叶小姐，敲诈起人来真是一把好手，难怪自家少爷这么喜欢她。这吸骨敲髓还理直气壮的架势，简直有少爷当年带人做军火谈判的风范。

    周师傅表面上严肃地站着，思绪却神游物外——厉家的当家主母，就是要找这样撑得住场子能顶事的，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才不会像少爷的生母那样，因为太心慈手软，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留下少爷一个人孤单长大……

    夏绫笑意清浅：“叶老四的命值500万，就是不知道四婶值多少钱？这买命钱如果太少的话，还不如直接杀了省事。”她转过头来问周师傅，“周师傅，要是把人在这里沉塘抛尸，会不会被发现？”

    周师傅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衣服扒光带走烧了，人绑块大石头，沉到湖底的淤泥里，很快就会腐烂，被鱼虾啃食，化作莲花的肥料，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湖面上吹过一阵凉风。

    四叔和四婶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那么，决定好了吗？”夏绫慢悠悠地踱着步，“这四婶的命，你们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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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野鸳鸯

﻿    “500万，我也出500万。“四婶急匆匆地说。

    “哦？”夏绫玩味地看她一眼，“怎么刚刚听叶老四说，你们家的流动资金一共就500万？”

    “我有私房钱！”四婶说，“200万！还有300万让老四凑凑，变卖点东西就够了！”

    “什么？你居然有私房钱？！”四叔恶狠狠地瞪她

    四婶理亏，但想到性命关天，又气冲冲地说：“呸，我为什么不能有私房钱？！叶老四，我这辈子嫁给你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你和那个南笙狼狈为奸，吃喝嫖赌什么坏事不做尽了？我要是不存点私房钱，家里该怎么办？叶老四你没良心！”

    眼看着他们争吵起来，夏绫心情大好，不都是想给她找不痛快么？她倒要看看谁更不痛快。她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煽风点火：“变卖？太麻烦了，我没那个耐心。这样吧，700万一口价，你们两个都走，但是一人留下一只手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忽地，四叔叫出声来：“我不要留下一只手！小绫，绫丫头，我们说好的，500万买我一条命，那个臭婆娘和我没关系！你可以砍她两只手！”

    “叶老四你说什么？！”四婶瞪大了眼睛，疯狂地尖叫起来，“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小绫，不要听他瞎说，除了这两百万，我把家里的房产都给你！不要砍我的手，要砍就砍他的！”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他们，在生死关头这样丑陋不堪。

    夏绫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低声吩咐了周师傅几句。

    周师傅点头，跳上小船，很快就划走。

    夏绫打断那两人的争吵，问：“我要怎么才能拿到钱？”

    那两人怔了怔，四叔生怕夏绫不肯放他走，连忙说：“我旅行包里有现金！一百万，两个大金条和一块劳力士表！就放在你奶奶家的客房里，小绫，这些你全都可以拿走，剩下的等我安全以后，转账给你！”他这次带了很多东西，是为了贿赂南笙，没想到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去，就被夏绫绑了起来。

    夏绫满意地笑了笑：“四婶呢？”

    “我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全给你！”四婶说。

    夏绫皱皱眉，对她身上的东西不感兴趣，嫌脏。不过，不要也无所谓了，反正赚到四叔那些东西已经让她满意。至于剩下的钱？她没想着继续索要，等四叔和四婶离开湖心亭，重获自由后，一定不会送给她那些钱的，她也懒得费心力。

    “小绫啊……”四婶小心翼翼地问，“你这么说，是不是可以不砍我们的手啦？”

    “我本来就没打算砍你们的手。”夏绫说。

    “什么？”四婶愣。

    “你们以为我真杀了人？”夏绫嗤笑，“长点脑子好不好，我要是真杀了人，还会容许你们买命？别说五百万了，就算是五千万，也要把你们弄死在这里。”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又寒意十足，让人畏惧。

    四婶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南笙呢？”四叔小心翼翼地问。

    话音刚落，湖心亭畔水波一漾，是周师傅划着小船回来，把一个烂泥一样的人拖进了湖心亭。那个人双目紧闭，牙关咬得很死，脸色铁青，气若游丝，简直就像要死去。

    “这是……”

    “南公子！”

    夫妻二人惊疑起来：“南公子怎么弄成了这样？叶星绫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之前怕叶星绫，是以为她杀了南公子，是杀人凶手。可眼下南公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虽然是奄奄一息的，却也让他们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夏绫不敢杀人。想清楚这个关键，他们就不怕了，四叔瞬间暴怒：“臭丫头，敢耍我们？！还骗我许诺你那么多好处！”

    “好处是挺多的，”夏绫笑眯眯，“谢谢你们免费让我白看了一场狗咬狗的戏，还倒贴了几百万的门票。”她有意挑拨他们夫妻，让他们的关系出现罅隙，看他们以后还有时间去谋算别人？这两人回去不离婚就不错了。

    她心情大好，对周师傅：“把南笙的衣服都扒光，叶老四的衣服也扒光，扔到湖里去。”

    周师傅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却照做。

    四叔杀猪般的嚎叫响起：“叶星绫！你放了我！叶星绫你会遭报应的！”

    夏绫毫不理会，自顾自走到小船上，背对着他们坐下。湖面上清风徐徐，波澜不兴，不一会儿，周师傅在她身后禀报，“叶小姐，都扒光了。”

    “底裤也扒了？”

    周师傅：“……是的。”这个叶小姐，到底是什么恶趣味？不错，他家少爷未来的老婆是要彪悍不错，可这会不会彪悍过了头？周师傅的心情有些复杂。

    夏绫探身从湖中折了一支长长的莲花茎，头也不回递给周师傅：“拿这个，用力抽叶老四，抽出伤痕是最好，还有南笙……莲湖野趣嘛，两男一女，你懂的。”

    周师傅瞬间秒懂，这……这是要他伪造野战鸳鸯情，趣现场啊？还三飞，还用花茎去抽，简直是重口鬼畜啊，少爷您到底喜欢上了个什么样的变态妹子？

    周师傅内心是崩溃的，偏偏夏绫还催促：“快点，对了，记得逼真一点，抽在哪些部位不用我教吧？”

    周师傅：“……”

    他硬着头皮干完了夏绫分派给他的任务，望着四叔与南笙大腿内侧、腰臀和胸前那些暧昧不清的血痕，连周师傅都觉得自己太变态了……

    夏绫又指挥他，把四婶的长裙撕得破烂一点，头发弄得凌乱一点，惹人遐思一点……总算她还顾及到四婶身为女人，没有太下狠手，不至于衣不蔽体和走光。

    就这样，在她的谋划下，周师傅干完了一切，划着小船载着她离开。

    “湖心亭有野鸳鸯，两男一女激情大战……”夏绫微微偏着头，“嗯，谣言就这么散布，叫人去围观，越热闹越好。”她狡黠地笑了起来，想陷害她？哼哼，那就尝尝她送出的这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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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谁欺负谁

﻿    消息很快散布出去，乡下人都爱热闹，三三两两带着兴奋又暧昧的笑，一边谈论一边前往围观。不一会儿，湖边上就站满了人，对着湖心亭中的三个人指指点点。

    “你们看，那个不是叶家四叔和四婶吗？他们怎么被绑着，哎呀，四叔居然是光着的，看不出来啊，这两夫妻平时人模狗样的，原来喜欢玩这个。”

    “就是啊，这叶家老四还有他婆娘，做生意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大家乡里乡亲的，每次他们看见我们都是抬着头讲话，什么玩意？现在还在湖里打野战，伤风败俗。”

    “不是说三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在地上，快看……”

    “咦，地上是有个人，怎么不动，昏过去了？”

    “哈哈，肯定是做得太激动，没力气了才昏的，可怜那两个被他绑在柱子上的人，也没办法解下来。这几个人真是玩大了哈哈哈……”

    一群乡亲又充满兴味地笑起来。

    叶家大伯母与二伯都陪着叶奶奶去医院了，此时家里只有老三，也就是夏绫名义上的父亲，和后妈刘姨。得知湖心亭的消息，两人如遭雷劈，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去游湖的时候还好好的，四叔和四婶说要撮合叶星绫那个臭丫头和南笙，还打包票说，事成之后，南家少不得给他们一份大大的彩礼……

    怎么一转眼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刘姨本能地猜测是叶星绫那个臭丫头做了点什么，冲去找她理论。

    此时，夏绫刚刚带着司机周师傅回到屋子，推开叶四叔与四婶住的客房，果然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大旅行包，里面装满了现金，还有金条和劳力士表。

    “都搬到我们车上去。”夏绫说，既然四叔四婶自己作死，那这些东西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她随手抓了一把钱给周师傅，“拿去，辛苦费。”

    周师傅：“……”

    这个叶小姐，真是越来越有少爷的风范了，连分赃时候的神韵，都像是少爷翻版。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周师傅默默地想起少爷临行前的嘱托：“这叶小姐，是你家少爷我未来的女朋友，厉家未来的当家主母，你可要保护好了，不能有一点闪失。”

    好吧，未来当家主母赏的东西，他恭敬地收下。

    随后，单手轻松地提起那个沉重的旅行包，迈开大步将它放进了宝马车后备箱中。

    夏绫做完这一切，伸了个懒腰活动下筋骨，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发现刘姨与四叔在里面等着。“叶星绫，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刘姨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愤怒地指着夏绫，“你把老四两口子怎么样了？！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把他们怎么样了？”夏绫冷冷淡淡地笑了起来，“你怎么不问他们想把我怎么样？”

    “他们能把你怎么样？！”刘姨怒，“南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人家只是想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和你求爱而已，以后你嫁进南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你到底是被什么猪油蒙了心，把事情搞成这样？！”

    “呵呵。”夏绫简直懒得搭理她。

    什么嫁进南家荣华富贵？她用膝盖想都知道刘姨不过是贪图彩礼。

    “与其在这里和我吵，我看你们不如快点把叶老四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弄回来，在湖心亭丢人现眼的可是他们。”她轻轻巧巧地说。

    刘姨一窒：“那么丢人的事，我不去！你惹出来的，你去！”她听说叶四叔与南公子都脱光了，四婶也衣衫不整，全村人都在议论他们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听说还玩得很变态，上了捆绑，鞭子……刘姨光是想想就面红耳赤。

    “反正我是不去的，”夏绫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南笙已经晕过去了，又光着，湖心亭地上凉，风又大，你们去晚了说不定他就没命了。”

    叶父与刘姨一个激灵，南笙要是死在这里，整个南家都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害怕起来，叶父哆哆嗦嗦地看着夏绫：“可是小绫，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啊。”

    夏绫望着他，只觉得寒心，又替身体原主感到悲凉——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在女儿被人欺负、面对那么大的危险时，他不闻不问，而加害者一旦出了事，他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女儿一个人的身上。

    “我是亲生的吗？”夏绫说。

    叶父老脸一红，低下头去。

    刘姨已经叫了起来：“叶星绫你别不识相！你个逆女！南公子要是死了，南家只会去找你，根本与我们无关！要去救人，你去！”

    夏绫笑了笑：“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我是大明星啊。出了这种事，自然会有公司保我。至于你们……麻烦可就大了，你猜，南家报复不到我的时候，会找谁撒气呢？”

    “你！”刘姨气结。

    叶父也抬起头来：“小绫你不能这么狠毒。”

    “我狠毒？”夏绫脸上在笑，心中却阵阵发寒，这就是所谓的父亲？“叶忠孝，你听好了，你现在要么去湖心亭救人，要么就滚出我房间去！言尽于此，去不去是你的事。”

    叶父很纠结，他没有勇气再去劝夏绫了。他犹豫许久，只能是自己去救人，不然，等叶奶奶回来，这事要是传进了叶奶奶的耳朵里，把老人家气出个三长两短怎么是好……

    他沉默着，走了出去。

    刘姨看见丈夫走了，也冷哼一声，跺跺脚离开了夏绫的房间。

    这一天，叶四叔、四婶与南公子都没回来，夏绫猜他们大约是觉得太丢人，没脸再在这座村里待下去了。傍晚时分，叶奶奶在大伯母与二伯等人的护送下回到家，夏绫迎上去，甜甜地叫了声：“奶奶，你没事吧？”

    叶奶奶慈爱地摸着她的长发：“奶奶没事，医生开了点药，现在已经好了。倒是你，小丫头，今天在家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夏绫还是笑。

    一旁的刘姨简直看不下去，装吧，臭丫头你就装，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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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半路杀出的劫匪

﻿    夏绫扶着叶奶奶进屋，大伯母张罗了晚饭，招呼大家用餐。

    餐桌上，夏绫只挑高兴的事情与叶奶奶说，比如乡下的空气很清新啊，今天在莲湖看见有莲花快开了啊，至于那些不愉快的事，只字不提。

    大伯母等人倒是对湖心亭出的事有所耳闻，她刚才在厨房时，已经有好几个乡亲过来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那南公子到底和老四两口子是什么关系，到底是老四媳妇太放荡，还是老四男女通吃？

    气得大伯母都要吐血，心里暗骂老四不争气，丢脸丢到村子里。

    但她倒没有怀疑到夏绫身上，毕竟夏绫和周师傅都不会说，叶父和刘姨也觉得一大群人被个小丫头算计了台丢脸，没脸对外说出真相。反正，背锅的是老四一家，对自家的名声又没什么影响，何必多嘴节外生枝。

    叶奶奶问：“怎么不见老四一家人和他的朋友？”

    大伯母赶忙出来圆场：“妈，您知道老四生意忙，今天下午接了个客户的电话，就急匆匆地回城处理生意了。”

    叶奶奶点点头：“这老四啊，光顾着生意，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走得这么急，我本来还想摘点新鲜蔬菜给他带回去。”说着，转头对夏绫，“小绫啊，等奶奶明天去地里摘点新鲜菜，你带回城里去，比外面买的健康。”

    夏绫笑着应了。

    其实，她吃住都跟着厉雷，食材不是空运特供的就是厉雷自己庄子里送上来的，比起叶奶奶摘的菜只好不差，但老人家的这份心意让她很感动，有长辈关怀的感觉真好。

    叶奶奶问她什么时候走。

    夏绫说：“明天吧，我也要回城里赶工，好几个通告要做。”

    叶奶奶感叹了一番，这些儿孙辈个个都是大忙人。夏绫有些愧疚，说：“奶奶，以后我有时间了就来看您。”

    叶奶奶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又好好叮嘱。

    第二天，夏绫带着叶奶奶摘的菜，载着叶父与刘姨一同回城。

    一路上，气氛比来时更诡异，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夏绫坐在副驾上昏昏欲睡，忽然，车子一个急刹，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怎么了？”她问周师傅，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知从哪钻出来的两辆车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后视镜里也有三辆车将他们围住。

    这是遇到了打劫的还是什么？她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前方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周师傅沉声说：“叶小姐，您就坐在车里，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出来。”

    夏绫应了，周师傅关闭所有的车窗，自己下了车，关上车门。他和那个男人不知道交谈了些什么，只见那个男人脸色一冷，手一挥，前后的几辆车子里，涌出二十几个手持棍棒和水果刀、砍刀的男人。

    一群人很快打了起来，周师傅以一敌众，不出一会儿就踹翻了五六个人，可毕竟人数众多，他节节败退，身上很快挂彩。

    几个手持砍刀的男人绕过周师傅，向宝马车走来。

    刘姨尖叫起来：“怎么办啊老公，他们要来了！他们马上过来了！不行，我要逃，我要逃！”

    “闭嘴好好坐着，”是夏绫，她虽然也很紧张，却还保持着镇定，她很清楚，厉雷派出的车不是普通的车子，里面都有防暴结构，玻璃是防弹玻璃，门也是特别处理加固过的，只要他们在里面不出去，就会很安全。

    可是周师傅……

    夏绫看着节节败退的周师傅，都到了这个关头，他还奋不顾身地来阻拦那几个朝宝马车走来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也不会多处受伤。

    夏绫虽然会些防身术，但知道这个时候冲出去不顶事，她取出手机打算报警，谁料，忽然听见车后门一声轻响，是刘姨打开了车门！

    如狼似虎的暴徒闯进来，把刘姨和她老公拖了出去，又来拖副驾的夏绫。

    夏绫猝不及防，手机摔到地上，被他们拖到车外。

    “放开我！”她怒喝，几个暴徒却并不理会，狠狠地把她的手反扭到身后，架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那边，浑身血痕的周师傅也被人制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夏绫压下心中的恐惧，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问。

    一个暴徒狞笑起来：“臭娘们，要怪就怪你不知死活，得罪了我们南公子。说着，手一挥，”带她走！南公子说了，今天就绑了新娘子摆酒洞房，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放肆地笑了起来。

    夏绫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南笙在报复。

    “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她说，“我不会嫁给南笙。”

    “嫁不嫁不是你说了算，”另一个男人放肆地打量她，“小娘们儿，等你和我们南公子洞房之后，一定会食髓知味的，到时候赶你走你都不会走，哈哈哈。”

    “就是就是，你父母都同意你的婚事了，你还矫情什么？”

    夏绫望过去，只见叶父和刘姨好端端地站在一群暴徒中，毫发无伤。她蓦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刘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车门——原本，她以为刘姨是害怕之下做了蠢事，原来却是里应外合，纯心要把她卖给南笙！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夏绫气得手脚冰冷，紧紧盯着他们，却笑了起来：“很好，叶忠孝，刘招娣……从今往后，你们不是我的父母！”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的，臭丫头。”刘姨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神气活现地走到夏绫面前，“一会你和南公子完婚的时候，照样要拜我们两位高堂。等今夜洞房花烛完毕，明天一早，你就会乖乖地跟着南公子去民政局办手续了，以后就是南公子的人了。”

    南公子给叶家的彩礼足足有八十万，叫刘姨怎么不开心？

    就连叶父，也讷讷地说：“小绫，别反抗了，认命吧。跟着南公子有什么不好？女人就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说了，南公子那么有钱，不会亏待你的。”他一半是为彩礼动心，另一半，倒是真心认为她嫁给南笙是段好姻缘。

    夏绫知道与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干脆闭了嘴。

    抬眼，看见周师傅已经被他们打晕过去了，浑身上下血淋淋的，生死不知。

    夏绫抬起头来，冷冷地说：“要我乖乖跟你们走，也行，你们要保证周师傅的安全。否则，就算你们绑了我，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成婚的时候也会有很多麻烦。”左右是逃不掉了，她先保住周师傅的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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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被绑的新娘

﻿    几个暴徒大笑起来，其中一个满意地拍拍夏绫的脸：“小娘们儿，这才懂事。”

    夏绫嫌恶地别开头去。

    他们推搡着她，还要动手动脚的吃豆腐，夏绫眯着眼，一字一字冷冷地说：“你们最好放尊重点，过了今夜，我就是你们南公子的太太，要是让他知道你们这样，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男人都要面子，不管南笙娶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会容忍别的男人碰自己老婆。

    几个暴徒神色一凛，手脚老实起来。

    他们把她押送到附近的一个度假村，红色砖墙的小别墅里，一间铺着红地毯和鸳鸯戏水被褥的房间，南笙正穿着新郎服饰，坐在床头等她。

    “你来了。”他风度翩翩朝她微笑，仿佛昨天的那些龌蹉都没发生过。

    他挥挥手，那些持刀持棍的暴徒们都退了出去。

    夏绫说：“南笙，我没想到你那么卑鄙。”

    “卑鄙？”南笙笑了笑，“小绫，别这么生气，我只是太爱你了，等今晚成婚洞房以后，我相信你也会深深地爱上我。来……”

    他说着，就把夏绫扯进怀里。

    夏绫的双手早就被那帮暴徒反绑住，就算有心反抗也无能为力，她极力躲避着他不规矩的抚摸，恨声说：“南笙，你这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南笙呵呵地笑了起来：“我说过，我喜欢够辣的女人。”

    他抬起她的脸，想亲下去，夏绫却别过头去。

    “好……很好……”南笙扳回她的脸，笑得阴沉，让人不寒而栗，“叶星绫是吧，今天晚上，看我不狠狠地做，死你。”

    他说完，摔门而去。

    夏绫的一颗心怦怦狂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怎么办？难道今晚就真的在劫难逃？她的大脑急速地转动着，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急的快要哭出来。重生以后，她是第一次这么惶恐无助，谁……有谁来帮帮她……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俊美的笑脸，厉雷，如果厉雷在这里该多好。

    房间门再次被打开，几个女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新娘子？”为首的女人打量她一眼，吩咐其他人，“把她给我按住了，换上新娘子的礼服。”

    她们七手八脚地上前，不顾她的抵抗，剥光了她所有的衣物，换上一套白绸质地的抹胸露肩拖尾婚纱。那婚纱是很贴身的款式，勾勒出她一身美好的曲线，行走间修长的双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别说男人了，就连来给她换衣服的那几个女人也快移不开视线。

    “啧啧，真是尤物。”其中一个女人说，“难怪南公子会看上你，想不到看着瘦瘦小小的，身材倒是挺有料的嘛。”

    夏绫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她们围着她，给她上妆，做发型，一个多小时后，一个美丽的新娘便完成了。

    她的手依然被绑着，只不过从反绑改成了正绑，她们用的是白色绳子，又给她戴了白色蕾丝手套，手上绑了一大束白百合与玫瑰当新娘捧花，不仔细看，不会有人发现她的手其实丝毫不得自由。

    “给她换双高跟鞋，要最细的，”为首的女人说，“叫两个伴娘好好扶着她，这样怎么都不会跑掉。等办完了婚礼，把她送到南公子的床上，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几个女人点头应是，其中一个嫉妒地看着夏绫：“你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被南公子看上还想逃？知不知道嫁给他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夏绫还是面无表情。

    那女人觉得没趣，狠狠推她一把：“走啦走啦，真是的，一个小明星而已，拽什么。也不知道靠什么手段勾引上的南公子，现在来装清高。”

    夏绫被她们紧紧架着，半拖半拽地搀出去。

    那双细高跟鞋不合脚，让她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可更疼的是心里，恐惧和不安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她不要嫁给一个登徒子，不要让那个恶心的垃圾碰她，可是，等婚礼完毕后，她就要被逼与他洞房……

    夏绫走得很慢很慢，故意挣扎，不配合，拖延，只希望那一刻晚点到来。

    可惜，两个伴娘都很壮实，死死钳着她，把她拖进婚宴大厅。

    大厅里济济一堂地摆了十八桌酒席，主宾席上坐着四叔一家与叶父、刘姨，其他十几桌做的都是附近的村民，还有不少暴徒打扮的人，刚刚袭击她的车子的人也赫然在列。

    南笙一身新郎装束，意气风发地向她走来。

    “小绫，你真美。”他用淫猥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水晶吊灯下，她瓷白的肤色如玉石般美丽，腰身楚楚不盈一握，双手被紧紧绑着，偏偏神色是冰冷高傲的，如一朵高不可攀的冰雪玫瑰，勾得他口干舌燥。“很快，你就是我的了。”他吞了吞口水，说。

    夏绫只觉得恶心，“畜生，禽兽，垃圾。”

    他却微笑着：“随你怎么骂，也改变不了事实。”

    他一挥手，两个伴娘架着她，走上婚宴前方的主持台上。

    主持人说了一大堆的溢美之词，无非是郎才女貌，百年好合之类。他问新郎：“南先生，你愿意娶叶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有，不离不弃吗？”

    南笙就像一条蛇盯着猎物般盯着她：“我愿意。”

    台下宾客们掌声如雷动。

    主持人又问：“叶小姐，你愿意成为南先生的妻子吗？”

    “我不愿意。”她冷冰冰地说。

    “小绫，你真会开玩笑。”南笙从容不迫，转头对主持人，“她也是愿意的。”

    “我不愿意！”夏绫愤怒地喊。

    可是，主持人却充耳未闻，只说：“既然新郎新娘都愿意，那么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结为夫妻，恭喜两位，贺喜两位！”

    台下的掌声又响了起来，夏绫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计可施。

    南笙从伴娘手中接过她，揽住她柔软的腰，隔着绸缎布料轻轻摩挲：“小绫，别抵抗了，认命吧。你会爱上我的。”他低下头，对着她的嘴唇，就要吻下去。

    “放开她。”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高，却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危险，让听到的人都心底发寒。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婚宴大厅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一个俊美的年轻男人一步步走进来，浑身带着凛冽的杀气。

    “厉雷。”看见他，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简直要喜极而泣，连声音都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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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大BOSS来抢婚

﻿    厉雷一步步走得很稳，却似挟裹着雷霆万钧之势，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他穿一件浅米白色的短袖t恤，棉质衣料下隐约勾勒出肌肉轮廓，随着他的步伐起伏，如同一头漂亮又危险的猛兽。

    夏绫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逆着光，自满是持械凶徒的人群中向她走来，这一刻仿佛全世界的纷扰嘈杂都离她远去，只有他的面容是那样真实，让人心安。

    “厉雷。”她又轻声地叫。

    厉雷走到她面前，把她从南笙怀里拉了出来。

    她的双手还被绑着，高跟鞋很细，脚很痛，掌握不好平衡，倒进他的怀中。他温柔地抱住她，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他们绑了你？”

    她有些委屈地点头。

    厉雷的眼神更冷冽了，却没说什么，捧起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挑出绳子用力一扯，那原本很结实的绳子便应声而断。他摘下她的白色蕾丝长手套，皱眉：“都发青了。”

    她却不在乎：“没事。”

    他来了就好，比起得救，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厉雷抬头看着南笙：“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南笙被他杀意凛冽的眼神看得胆寒，不觉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梗着脖子作答：“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到我的地盘来！快把这个臭丫头还给我，不然我让你有来无回！”

    南笙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只有一个人，而这个大厅里有十八桌宾客，两百多号人，其中一大半是青壮年男人，怎么也不至于怕了他。

    厉雷不理他，低头柔声问夏绫：“这里是国内，杀人不太方便，我先废了他的手给你出气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等我把他弄去公海，跳甲板还是喂鲨鱼，都随你。”

    别人说这话，也许夏绫会当开玩笑，但她知道厉雷是认真的。他是黑。道厉家的少爷，也许手上早就沾过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只要他动了杀人的心，那个人就必死无疑。但她不想让他杀人，毕竟她活了两辈子都是良民，血腥黑暗的地下世界离她太过遥远，她也狠不下心肠就为了一个强jian未遂的人，让他背负一条人命。

    她摇摇头：“算了。”

    厉雷的声音更轻柔：“那就废他一双手。”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当周师傅发出紧急求救信号告诉他夏绫遇险时，他整个人都被恐惧紧紧攒住，那种感觉犹如坠入了无底的黑暗，不断坠落，煎熬着，没有尽头。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祈祷她不要出事。

    如今，她穿着这么暴露的婚纱，手腕上伤痕累累，被人绑着要遭强吻，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她会遭遇什么……

    厉雷愤怒到了临界点，反而冷静得不行，扶她在安全地带站好，自己一步步向南笙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南笙被他的眼中的寒意吓到，抖抖索索地说。往后退步，再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南笙硬着头皮，大吼，“猛子，大虎！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男人解决掉啊！快啊！”

    听到他的喊声，南笙的一群走狗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抄家伙就要往台上冲。

    “谁敢过来。”厉雷转身，手上赫然多了一把枪。

    “天……”人群中起了骚动，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枪！要知道，国内是禁枪的，一般的小混混根本就搞不到这种违禁品，更何况这枪一看就不普通，枪身厚实，口径很大，黑色亚光涂层，给人一种难言的威胁感。

    “这是m500！”有军事迷认出了厉雷手中的那把枪，蹬蹬倒退两步。这是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手枪，比沙漠之鹰更残暴，一枪下去甚至能击毙一头大象。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想以身试险去体验它的威力。

    这群暴徒，不过是南笙养着的一群混混，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良民，充当个打手或者讨债公司之类的角色，远远称不上真正的黑社会。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没有摸过枪。所以，当厉雷把m500拔出来的时候，许多人都胆寒了，就算他们人多势众有什么用？一群拿着棍棒的人，怎么跟拿着枪的人打？

    就在他们犹豫后退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叫了出来：“别被他吓住了！国内怎么可能有人带枪！这枪一定是假的！”

    “砰”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惊呼着后退，有不少胆子小的宾客已经四散奔逃，慌乱中撞桌子的撞桌子，摔倒的摔倒，女人哭小孩叫，场面乱成一团。

    那个叫嚷着假枪的人，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股骚臭传来，他身下一滩黄水，显然已经被吓得失禁。在他脚边一厘米处，有个冒着烟的土坑。

    厉雷冷笑着：“下一枪，我会瞄准你的脑袋。”

    那人面如土色，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跑……快跑！”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所有围着厉雷的暴徒们都如之前的宾客一般四散奔逃，然而还没跑出几步，就看见之前逃出去的那些男男女女见了鬼似的往回涌来，两股人流撞在一起，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夏绫抬头望去，只见随着宾客们涌进来的，还有十几个带枪的大汉，神色冷漠，训练有素，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着人群，一个也不许离开。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您就饶了我们吧，”有个女人哭了出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啊……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走吧……”

    厉雷看了一眼夏绫。

    夏绫轻声说：“就是她叫人绑住我的手。”别怪她心狠，实在是那女人先招惹的她，要不是厉雷赶来得及时，此时此刻，恐怕她已经被那帮女人塞入洞房。

    于是厉雷说：“都安静点，等我料理完南笙再来料理你们。谁要是再吵，别怪枪火无情。”他的音量不高，甚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让整个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偶尔的一两声抽泣，再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厉雷转身，望着南笙。

    南笙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双腿抖得就要站不住，天哪，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这就是那个臭丫头傍上的金主吗？见鬼，怎么这么恐怖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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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血色婚纱

﻿    南笙想逃，却腿软得挪不开一步。

    他只好苦苦哀求：“这位先生，我知道错了，我给您道歉，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我是s城南家的南笙，我可以给您钱，要多少都行……”

    “s城南家？”厉雷眯了眯眼睛。

    “是是是。”南笙以为自己得救了，对方一定会顾忌南家的名头，对他从轻发落。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厉雷只微微抬起头来，对着一个方向轻声说了句：“灭了。”

    不远处，持枪的保镖里，有人应了声是。

    灭……灭了？

    南笙心里翻起惊涛骇浪，灭了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杀他全家吧？他怕极了，扑通一声给厉雷跪下：“别杀……别杀我全家，别杀我！求您！求求您！”

    厉雷冷冷地看着他。

    夏绫也心中忐忑，厉雷不会真的要杀了南家全家吧？为了这种事沾上人命，不值得。于是，她出声劝：“boss，别杀人。”

    厉雷宽慰她：“谁说我要杀人了，看这畜生家里还有点钱权，我只要他们倾家荡产就行了，给你出气，也不放他们继续为祸。”

    夏绫这才放了心。

    南笙也大松一口气，太好了，这可怕的男人还能放他们一家活命。可马上，他就恐惧起来，对付能发动十几名保镖持枪把两百多人包围，一点也不怕闹出大乱子，到底有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自己动了这样一个大人物的女人，会受到什么惩罚……？

    厉雷的唇边浮起一丝嗜血的微笑：“对小绫动手动脚的，嗯？你可以选——是自己掰断自己的五根手指头，还是我来掰断你的十根手指头？”

    嘶——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这男人简直是恶魔！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血腥的决定，十指连心，别说掰断五根十根了，就算只掰断一根，也会叫人痛不欲生！

    南笙吓得脸色惨白：“这位先……先生，您不能这样……”

    “看来，你是不愿意自己掰了。”厉雷说着，做了一个手势，立即有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上前，将南笙紧紧按住。“那就我动手。”

    他走到南笙面前，不顾南笙涕泪横流的哀求，一把抓起他的手，用力一掰。

    “啊——”的一声惨叫，南笙的右手食指应声而断。他痛得抽搐，想在地上打滚，却因为被人紧紧按住，只能继续直挺挺地跪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落下来。

    厉雷掰断了他的第二根手指，第三根……

    南笙晕了过去。

    厉雷就停下动作，吩咐保镖：“把他泼醒。”

    保镖依言打了一桶水来，浇在南笙身上。南笙悠悠地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指就又传来一阵剧痛，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本能地惨叫一声，再次昏死过去。

    厉雷不为所动，又叫人把他泼醒。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趟，才总算把南笙的十根手指头全都折断。

    厉雷站起身来，身上、手上全是血，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座大厅，大厅里的两百多人已经哭成一团，空气里阵阵骚臭，不少人都被吓得失禁。

    他皱皱眉，转头看了一眼夏绫。

    夏绫的脸色有些苍白，细白的牙齿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雷上前一步，想要到她身边去，又想起自己满手满身的血，就停住了。“小绫，”他说，“我让人先送你出去。”这里空气太难闻，场面太血腥，他不想让她继续忍受。

    夏绫犹豫了一下，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她指的是在场的宾客。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厉雷，目光中全是乞求。

    厉雷说：“参与过绑架的一人断五根手指头，那些助纣为虐的宾客……”他的视线在那一张张丑陋的脸上缓缓扫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知道求他了，早些时候是怎么欺负他心爱的女人的？他冷笑着，作出决定：“助纣为虐的宾客，就互相扇对付的耳光，每人扇下来一颗牙，就可以离开。”

    新一轮的哀求声和哭泣声响起。

    厉雷说：“不愿意？那就两颗牙，十根手指头。要是再不愿意，4颗牙，加上脚趾头。”

    所有人的哀求声都止住了，恶魔……这个年轻男人简直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他是谁，他到底是谁？大庭广众之下为何如此嚣张？！

    可惜，没人敢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所有人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噤若寒蝉。

    厉雷叫人来护送夏绫。

    夏绫却不放心，怕自己走后，厉雷对在场这些人做下更凶残的事来。虽说这些人罪有应得，但她怕事情闹得太大，万一无法收场怎么办？她仰着头，对他说：“我的脚受伤了，走不动路，你来扶我。”

    他一皱眉，顾不得手上的血迹，上前蹲下身体，微微提起她曳地的婚纱裙摆，查看她的脚。水晶吊灯旖旎的光芒下，她形状优美的脚白皙如玉，被束缚在一双细高跟鞋里，皮质带子紧紧勒着，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来。

    厉雷的手紧紧握成拳，又松开。

    “把南笙的脚趾头也打断。”他冷声吩咐。

    有保镖应了声是，拖着南笙到一旁去处理。

    夏绫心惊肉跳，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又让南笙倒了血霉，她虽不心疼南笙，却更担心厉雷失控，连忙说：“很疼，你快扶我走。”

    厉雷没有扶她，而是打横把她抱起来，温声说：“忍忍。”

    他抱着她一步步朝外走去，身上的血染在她洁白的婚纱上，殷红斑驳，如一朵朵盛开的血玫瑰。她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大拖尾的裙摆从台阶上滑过，带翻了香槟塔，玻璃高脚杯哗啦啦碎了一地，溅得她裙角一片晶莹闪烁。

    他们所过之处，人群连滚带爬地让出一条空路，深深地蜷缩低头，不敢去看。

    两队保镖护在他们身侧，替他们拉开别墅复古的大门。

    两架直升机停在外面。

    厉雷抱着夏绫上了其中的一架。

    于是夏绫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赶来得这么快了，敢情，是得知消息后直接飞过来的。想到这里，她又惦记起一个人：“周师傅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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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会带你去看星星

﻿    厉雷告诉她，周师傅没事，已经被人救出来了，伤势不重。夏绫这才放心。

    松懈下来，她才感到阵阵后怕，身体冰凉，微微地发着抖。那样屈辱地被人捆。绑，如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任人为所欲为……不其然地，她想起了上辈子的经历，被裴子衡囚禁的那段漫长而又黑暗的时光，也是这样，被肆意践踏、凌。辱……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攒成拳，人也蜷缩成一团。

    厉雷察觉到她的异样，拿了条柔软的羊毛毯披上她裸露的肩头，温柔地抱着她，一下下轻轻拍抚着她单薄的脊背。

    一时两人都无话。

    直升机里很安静，只有马达的轰鸣声。

    不知飞了多久，降落在一处地方，夏绫被厉雷抱着下来，这才发现，这里就是她第一次遇见他时的那座山庄。他抱着她穿过停机坪，还有大片大片的木芙蓉花海，一路上遇见的管家和仆佣们都恭恭敬敬地向他们躬身行礼，就像迎接凯旋归来的王，还有他的王后。

    他把夏绫抱进一间卧房，轻柔地放到床上。

    又吩咐人打了水，他蹲下身来，亲自帮她处理手脚上的伤口。

    夏绫有些局促，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

    他却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你自己不方便清洗上药，我来。”说着，不容她拒绝，已经用湿毛巾仔细替她清除了手腕附近的污垢，涂上消肿化瘀的药膏。

    然后是脚。

    她脚上的伤口很多，都是被高跟鞋的细带勒出的血痕，血肉模糊的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厉雷的目光变得暗沉，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冲出去下达对南笙的必杀令。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略微平复自己的情绪，一点点把她脚上洇出的血迹擦干净，上药。

    夏绫坐在床头，低头看他。

    真奇怪，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大boss，却肯为她纡尊降贵，做这些下人才会做的事。她的脚被他捧在怀里，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她一丝半点，就像是呵护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蔓延，酸酸涩涩。

    厉雷处理完她的伤势，抬起头来看她，正好捕捉到她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视线。

    夏绫蓦然脸红，尴尬地别过头去。

    “做我的女朋友。”忽然，她听见厉雷说。

    她怔了怔，距他上次提出这个要求，没多久，这次又旧事重提？有些不知所措，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厉雷撑起身体，坐上她的床边，认真地看着她：“小绫，做我的女朋友，以后再遇到祝寿也好，走亲访友也好，我都可以名正言顺地陪你去，保护你。”

    她微微咬了咬唇，是啊，如果他在，她会很有安全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一出现，她就觉得天塌下来也不害怕。

    可是……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上一个人了。爱是飞蛾扑火，他们相逢得太晚，她这只飞蛾已经在别人的火焰里化为灰烬，如今的她，只是一个空洞的死气沉沉的躯壳。

    她用尽所有力气，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急切地问，“我不够好吗？”

    “不是的。”她轻声说，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厉雷，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

    她话语里的绝望，让他揪心。

    厉雷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遭遇让她变成如今的模样？他派人彻查过叶星绫的历史，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猜，她的身上一定有隐藏得很深、很重要的秘密，才让她露出这种与年龄与经历并不相符的悲凉。

    是裴子衡吗？

    只有裴子衡，有能力躲开他的调查，甚至，有可能给她伪造假的履历。

    厉雷直觉地，她与裴子衡之间的故事不简单，可……那又如何？如今，她甘愿留在自己的身边，也不回到裴子衡那里去，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旧爱已逝，至少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他必须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小绫，”他温柔地说，“我不需要你爱我，起码在你做好准备之前，你可以就像平常那样对待我。但是，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不好？我会守在你身边，保护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打你的主意。”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夏绫的心微微一痛，上辈子，她等另一个男人的这句话，等了足足一生，可如今，却毫无征兆地在厉雷的嘴里听到。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她定定地看着他，“厉雷，我只是个普通人，家世平平，背景平平，和你门不当户不对，你不觉得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隐隐地，他抓住了她和裴子衡的症结在哪里，几乎是出于一种雄性本能，他开始攻击对手，给自己创造机会，“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舍得把你隐藏在黑暗之中，只做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小绫，我会昭告全世界，你是我的女朋友。”

    她望了他许久：“当真？”

    “只要你愿意，现在我就召集记者开发布会。”

    就好像期盼了许久的奇迹，在她已经失去希望的时候，蓦然回首，却发现它已经悄然来到她身边。夏绫的鼻子有些酸涩，她别过头去，轻轻擦了擦眼角。

    “小绫，答应我。”厉雷的声音依然很温柔。

    “我会送你玫瑰花，巧克力，带你去游乐园玩，去爬雪山数星星……

    “我会陪你去一切你想去的地方，看一切你想看的风景。

    “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能伤害你，谁敢动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夏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厉雷静了静：“有那么好笑吗。”

    “说得和电影台词似的，还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这么夸张。”她忍不住回头，眼眶还有些红，却忍不住笑意，眸子亮晶晶的。

    厉雷有些委屈：“看，我还会逗你笑。”

    他殷殷地抓着她的手：“做我的女朋友，一言为定？”

    她侧头想了想，终于，轻轻点头。

    厉雷欢呼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高兴得就像小孩子。她也笑着，心情却百味杂陈，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恋爱，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她不知道，只知道渴望的阳光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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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BOSS别闹

﻿    她在山庄里养了几天，手脚上的伤痕渐渐消退，心情也平复。

    这一天，她在一大片木芙蓉花海中找到他，问：“之前你派周师傅接送我的那辆白色宝马车里，有一只旅行包，你有没有看到？”

    厉雷放下手中的花剪，想了想：“是听周师傅说起过一只很大的旅行包，他说，那是你的东西。我叫人把它搬到庄子里来了，你现在要吗？我派人取来。”

    “要。”夏绫果断说，“那是战利品。”

    “战利品？”厉雷问。

    夏绫得意洋洋地把四叔四婶陷害她不成、还倒赔了许多钱的事讲给他听。厉雷早就听周师傅说过这件事，现在从她的嘴里又听一遍，依然惊心动魄，恨不得这就冲出去把四叔四婶还有那个该死的南笙统统大卸八块。

    夏绫却笑得像一个获胜的将军，等仆佣们送来那只旅行包后，拉开给厉雷看：“看，一百万，整整一百万！还有金条，还有劳力士手表！”

    她神气活现，向他炫耀自己的战果。

    望着扑进钱堆里的她，厉雷哭笑不得，区区一百万而已，在他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她想要，他可以给她比这多得多。可是，她直到如今都不肯接受他的馈赠，宁可累死累活地赚这些零碎小钱，还开心得什么似的。

    “我厉害吗？”她骄傲地扬着小下巴，问他。

    “……厉害。”厉雷昧着良心。

    于是夏绫更得意起来，抓了那块劳力士表：“拿去，送给你。”

    “送给我？”厉雷楞。

    “是啊。”她理所当然地说，“见者有份，。”

    厉雷瞬间从感动变成吃醋了，什么跟什么嘛，原本以为这傻乎乎的小女孩开窍了，懂得送男朋友东西了，原来……原来他一个堂堂的正牌男友，就和司机是一个待遇！

    厉雷整个人都哀怨了。

    夏绫抓过他的手，就把那块崭新的银白色劳力士往他手中递，递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了，又收回来。“还是不送你了。”她说。

    “为什么？！”他急了，一把抓住那块表。就算和司机一个待遇，也比连司机的待遇都不如要来的好一些啊！

    夏绫有些闷闷不乐：“阿卫都戴百达翡丽了，你才戴劳力士。”百达翡丽是毫无争议的表中至尊，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她当年还曾经替裴子衡定制过。而劳力士与之相比，就太普通了，街头随便一个暴发户手上都有可能戴着。

    厉雷是大boss，戴的表怎么能比手下员工还不如？

    厉雷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他高高兴兴地说：“没关系，我喜欢劳力士，你送的我都喜欢。”他把手上的那款军用防水表褪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自己换上劳力士。

    夏绫看了看他换下来的那款表，不是百达翡丽，也不是江诗丹顿，叫不出牌子。那表看上去厚实，简洁，粗犷，黑色涂层，毫不起眼却有一种隐隐的硬朗和威势。它的表带是金属质地，不起眼处有些许的斑驳磨损，直觉告诉她，那是一块已经追随他许久的表，而且，也许比劳力士好太多……

    她有些复杂地看向厉雷，表是男人的面子，他不必为她做如此牺牲。

    厉雷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小绫，你真体贴，你看我这块老表，表带都磨损了，我早就想换新的。正好，你就送来了一块，劳力士不错，我喜欢它的造型。”

    夏绫将信将疑：“真的？”

    厉雷用力点头。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他手上那块军用防水表功能相当齐全，不管是在丛林，沙漠还是冰天雪地的环境中，都能发挥许多种用途，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确切地说，曾经救过他好几次命。这样重要的一块表，却因为她的一句话，换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劳力士。

    可是，他甘之如饴。

    见他欢欢喜喜地把劳力士看了又看，夏绫也只好随他。

    她半跪在地上，把旅行箱里的钱数了数，加上那两块金条，一口气推到厉雷面前。

    “也送给我？”厉雷又发愣，“小绫你对我真好。”

    “做梦。”夏绫白他一眼，“这些是还你钱，我还欠公司许多钱呢。”说着，很惆怅地叹了口气，当时叶老四夫妇答应给我一千万呢，可惜，旅行包里只有一百万现金，不然倒是可以多敲诈点，欠公司的钱也就都能还上了。

    厉雷微微侧头：“小绫。”

    夏绫双手托着下巴：“真是的，打劫比混娱乐圈赚钱多了啊，多干几票就发财了。”

    “嗯。”厉雷严肃点头，“以后嫁入我们厉家，有的是打劫的机会。我带上你，带上一群手下和枪支弹药，我们去加勒比海，去南非……”

    夏绫：“……”

    她怎么就忘了，她身边这位是黑社会？

    “算了，我可不想被国际刑警通缉。”她兴趣缺缺。

    厉雷眨眨眼睛：“我刚刚干了一票生意，不会被通缉。”

    她紧张起来：“什么？”这里是国内，不是什么加勒比海和南非，他该不会在这里杀人放火拦路抢劫吧？她记得他一向还算遵纪守法啊？

    厉雷笑起来，也学着她刚才的得意模样：“叶老四夫妇还欠你九百万是不是？我已经帮你把这笔钱要回来了。”周师傅和他提过这茬，以厉雷不能吃亏的性子，当然是要帮自己的女人讨回这笔债。

    夏绫惊讶，不是吧，他居然要到了钱？转念一想，好吧，厉雷财大势大，要欺负欺负叶老四这种级别的人，易如反掌。

    她在心里为叶四叔默了个哀，兴高采烈起来：“九百万？太棒了，那我欠天艺的钱就全都能还清了！多下来的还可以给你当利息！”

    “扣掉利息还有多。”厉雷宠溺地看着她，“还剩两百多万，拿去花。”

    “boss你真厉害！”夏绫很开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要去逛街，购物，吃喝玩乐！”太好了，她终于有钱了，上辈子她也算是个身家几十亿的小富婆，自从重生以来穷得叮当响，想买个喜欢的小玩意都买不起，如今总算宽裕了些。

    “你叫我什么？”厉雷却不高兴。他们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可她老是改不过称呼，有时候叫他厉雷，有时候叫他boss，他抗议过许多次都无效。

    “boss别闹。”她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就像摸一只小狗，又蹦蹦跳跳地走出去，“我去列张清单，看看这笔钱要怎么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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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喷火暴龙阿卫

﻿    夏綾现在是明星了，不方便在国内抛头露面，。

    厉雷身为她的正牌男友，义不容辞外兼死皮赖脸地陪了她去，从派私人专机、制定逛街路线、提着大包小包当苦力……一手承包。

    夏綾买了很多东西，漂亮的衣裙、丝巾和小饰品，她刚刚出道的那阵子是早春，如今已近暮夏，之前买的衣物都用不上了，正好用这笔钱淘换一批新的。又买了许多礼物，给每个认识的朋友都带了一份，给麦娜姐的是一对漂亮的珍珠耳坠，给阿卫的是一只运动耳机，还有同期出道的陆涛、洛洛等人，也都有馈赠。

    她还给二毛大爷买了个卡地亚的小豹子吊坠。

    “怎么没有我的。”酒店里，boss大人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清点礼品，又哀怨上了。

    夏綾这才想起忘了他，有些心虚：“不是都送了你劳力士嘛。”

    “那不一样，你还送了周师傅钱呢！”大boss不依不饶。

    夏綾叹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麻烦？这哪里是男友，简直是养儿子……

    她在心里吐槽了一会，认命地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厉雷眉开眼笑，第二天拉着她去了一家首饰店，指着一对铂金戒指：“我要这个。”很简单干净的款式，小小的女戒静静地依偎在男戒旁边，在玻璃柜台中璀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宛然，安宁素淡如岁月流年。

    夏綾望着那对戒指，愣了愣。

    “你看，你送我一个，我送你一个，公平合理。”厉雷说。

    夏綾说：“我们还没结婚呢，也没订婚。”

    “那有什么关系？”他幽邃如墨绿色森林的眼眸中闪着笑意，“就当是项链坠子挂在脖子上，等订婚的时候，我再送你别的。”

    “我……”

    她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店员已经笑着开口：“这是本店新出的款式，别看设计简单，其实寓意着一生一世，戴上它，上天会保佑两位的感情一帆风顺的。”

    厉雷眸光闪闪地看着她。

    一帆风顺……

    鬼使神差地，夏綾点了点头。上辈子惨痛的经历波折太过，就算是个心理安慰也好，她多希望这辈子简简单单，平安顺遂。

    店员做成一单生意，很开心，热络地问他们要不要刻字。

    厉雷说，刻他们姓氏的首字母缩写吧，l和y。

    “等等……”夏綾说。

    “怎么了？”厉雷转头问她。

    夏綾却沉默了……刻y吗？代表着叶星綾的叶，这个姓氏于她而言生疏又隔阂，只是今生今世一个虚假的驱壳伪装。她真正的名字，是夏綾啊。

    刻x吗？她无法对他解释是为什么。

    刻“绫”的缩写l？会不会太过亲密。

    她是接受了他当男朋友没错，可她还没有准备好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她有太多的秘密，太多刻骨铭心的遭遇，那扇通往心灵深处的门扉紧紧地关闭着，那是就算他也抵达不了的地方……

    “小綾？”他轻声地唤她，“你怎么了？”

    夏綾恍然回神：“没，没什么，就刻y吧。”

    厉雷不疑有它，与店员确认了ly两个字母，请她们拿去刻字。不一会儿戒指刻好，又配上同款的铂金细链，他亲手把那款女戒戴到她的脖颈上。

    她的肤色白皙，衬得那小小的戒指精致无瑕，好看极了。

    “他们真该请你来做代言。”厉雷笑。

    夏綾抚摸着脖颈上的戒指，那小小的y形划痕让她有些恍惚，冰冷的金属，虚幻得没有一丝真实感。她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其实我不太喜欢接代言的。”她当歌手，只是因为喜欢唱歌而已，别的所有通告都是为了配合工作，职业道德。

    厉雷点点头，心里记住了，以后要吩咐麦娜姐少接几个代言。

    两人把扫荡回来的所有大包小包装满了整架私人飞机，启程回国，分派礼物。

    分派到卫韶音这里的时候，却遇到了他的咆哮：“叶星綾你还知道回来！知不知道录音进度耽误多久了！逛街！我叫你逛街！下首单曲再录不出来，看你拿什么钱去逛街！”

    夏綾弱弱地不敢出声。

    卫韶音把一大堆曲谱和稿纸向她砸过来：“拿去！这些都是积压的工作，限你三天之内赶完！”

    “哦。”她被埋在稿纸堆里，温顺得就像一只小绵羊。

    天大地大，制作人最大，何况眼前这位处女座制作人发起飙来就是一头喷火暴龙。

    接下来的几天，她天天都泡在录音棚大楼，昏天暗地赶进度。用卫韶音的话说，这次的新曲很关键，是年底的最佳新人奖颁奖典礼之前，能上市的最后一首歌，是把人气继续往上拉一个台阶还是沉沙折戟，在此一举。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做到最好。

    夏綾与他一起试音，修曲，连续几天昼夜颠倒，喝大杯大杯的咖啡，连走路都是飘的。告一段落时，她哀嚎一声，一头栽倒在工作台上不愿爬起来。

    卫韶音依旧神采奕奕，一边做后期一边对她说：“小绫，你暂时先住在这里，还有好几个问题需要和你讨论……我办公室里面的小套间有床，你醒了我们继续。”

    夏綾有气无力地点头，意识混沌，脑袋是木的，走路时连着撞了两次门框，好不容易才摸进他套间的床，闭着眼睛扑上去，很快进入梦乡。

    醒来时，是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车厢里很安静，身下是柔软的真皮座椅，身上盖着厚实的毛毯，暖和又舒适。她呆了几秒，半撑起身子，才看清前边驾驶席上的……后脑勺。

    好熟悉。

    “醒了？”是厉雷的声音，他抬头，从后视镜中看她一眼，“再睡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对了，以后少乱跑去卫韶音那里，那个工作狂魔早就灭绝人性了，他要是敢扣着你不放，你就尽管打电话给我，我来救你。”

    夏綾心里惦记着那些曲子：“阿卫说，还有好几个地方有问题……”

    厉雷转头看她一眼，眼神幽暗，高深莫测。

    夏綾不知为何就心虚了，声音渐渐小下去。

    “天艺有一个变态工作狂就够了，”厉雷转回头去开车，语气很淡很轻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我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小绫，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睡在他那里，我立马就把他发配到非洲去，让他转型去做土著音乐！”

    ……那个，为啥，她惹他不高兴，他就让阿卫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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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帝皇酒会

﻿    阿卫倒霉的还不止这一点半点。

    就在他千辛万苦为她打造的新歌《面具下的眼睛》录制完毕时，传来一个噩耗——天后夏绫的遗曲《笼中蝶》，不日将召开发布酒会。

    为什么说是噩耗？

    任何人的新曲发布，撞上《笼中蝶》的档期，都是噩耗啊。所有的媒体和舆论，都只会关注这首万众翘首渴盼许久的天后遗作，至于其他新曲？那是什么东西，不感兴趣。

    阿卫整个人都暴躁了，错过这个档期，就无法赶在年度最佳新人奖评选前好好宣传。他在录音棚里捶着设备骂凤琨：“贱人，变态，工作狂！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不好好的待在国外度你的假，好死不死赶在这个时候回国，回来干啥？！帝皇欠你工资吗？！”

    夏绫简直听不下去，喂，阿卫，你居然会觉得工作狂是贬义词？

    她把手上那张黑底镀玫瑰金的邀请函好好看了看：“三天后在帝皇大厦，阿卫，你要是不去我就扔了。”上辈子，她每次发布新歌，都会举办一场酒会，邀请一些社会名流和业内人士共襄盛举，做出非凡的格调来，以彰显她的与众不同。

    倒也确实与众不同，那么多身份尊贵的政商名流，隔三差五就济济一堂，若不是靠裴子衡的面子，光凭一个娱乐圈明星根本不可能请动。

    所以，她在娱乐圈的地位向来不可撼摇，除了她，没人有这样的殊荣。

    不过，她记得阿卫从来不去。

    正当她把那张邀请函瞄准垃圾桶、抬手要丢的时候，被阿卫一把抓过。

    “诶，别！谁说我不去的？”阿卫急了。

    “啊？你要去？”

    “帝皇的酒会，哼，装腔作势，附庸风雅。”阿卫恨恨地说。

    对啊对啊，夏绫在心里默默点头，所以阿卫你这么讨厌帝皇，为什么这次还要去？

    阿卫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倒要去看看那《笼中蝶》被凤琨做成了什么鬼，要是做得太差劲，我就用《面具下的眼睛》狠狠地打他的脸！”

    夏绫默了，原来他是去刺探敌情来着。

    凤琨的水准向来极高，做事又周全沉稳，在《笼中蝶》这种重要的歌曲上根本不可能出差错。夏绫很想告诉阿卫说你看了也白看，但估摸着阿卫听不进去，也就不白费力气。

    她懒洋洋地说：“那你吃好玩好，我回去睡觉。”前些日子被他折腾了许久，虽然有厉雷时不时来营救，阻止她工作过度，但整个人依然很疲劳。她在心里默默计划，这几天好好睡点美容觉，做做瑜伽，按摩……

    美梦还没做多久，就听见阿卫的声音——

    “你和我一起去。”

    “啊？”夏绫愣愣地抬起头来。

    “你是歌手，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多去了解了解要和你撞档的歌，别偷懒。”阿卫烦躁地翻了翻那邀请函，“帝皇那群贱人就是矫情……记得要穿正装晚礼服。”

    夏绫垂头丧气地从录音棚出来。

    说实在的，她一点也不想去帝皇，凡是和上辈子沾边的一切，她都本能地想要逃避。该用什么理由拒绝阿卫呢？感冒，发烧，肚子疼？

    还没等她想出结果，厉雷又来凑热闹。

    “小绫，”吃晚饭时，他蹭上来亲昵地抱住她，“《笼中蝶》发布酒会，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又撒娇。

    夏绫最受不了他撒娇，拨拉开他不安分的爪子，问：“为什么？”

    “这次的酒会规模很大，裴子衡把所有的政商名流都邀请遍了，我要去看看那些人和他的远近亲疏。”他简单地解释说。

    夏绫点点头表示理解，生意场上研究竞争对手嘛，目的和阿卫如出一辙。不过，却苦了她，她原本不想去的，但是阿卫和厉雷都要去……这两个人，一个遇到凤琨就炸毛，一个胆大妄为与裴子衡动刀动枪过，她担心要是没人看着他们，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她犹豫一下，终于说：“我们一起去。”

    厉雷欢呼一声，又蹭蹭她：“我就知道小绫最好了。”其实，他才不是去研究什么竞争对手，纯粹是因为听说她要去，不放心她呆在有裴子衡的地方，才想办法跟去。

    裴子衡与她的关系是个迷，她越不肯说，厉雷越忧心，生怕她什么时候就被人抢了去。

    自己的女人去见疑似情敌这种事，厉雷才不放心。

    于是，两个本来都不打算参加帝皇《笼中蝶》酒会的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出席了。

    哦对了，还有阿卫。

    当他们从黑色加长版林肯礼宾车上下来，沿着红毯与夹道欢迎的侍应生走进大厅时，所有宾客都静了一瞬——不得不说，厉雷与卫韶音都是极其耀眼的男人，一个矫健匀称如漂亮的猛兽，一个冷傲优雅如孤高的冰峰，双星辉映，令人屏息。

    两个男人中间，护着一个有些娇小的女孩。

    那女孩穿一袭浅玫瑰色渐变鱼尾长裙，肤色白皙，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矜持与傲慢，步履款款地走过红毯，就如同被骑士们簇拥着的公主殿下。

    “是叶星绫。”在场的许多人都认出这张明星脸。

    “天艺的大boss和首席音乐制作人陪她来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而已，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她是什么背景？”

    “哪有什么背景啊，平民出身。”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疑不定。

    酒会大厅的一处角落里，凤琨正与一名官员低声交谈，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化，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站在奢华的雕花木门前的女孩，被两名俊美至极的男人护送着，清浅的眼眸旁若无人地环顾四周，那君临天下般的姿态，像极了一个人……

    他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正好撞在一名侍应生身上，香槟酒洒出来，溅满了他深黑色手工定制的正装礼服。侍应生诚惶诚恐，连连道歉。

    凤琨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放侍应生退开。

    眼中的迷惑褪去，凤琨若有所失地笑了一下：怎么会是小绫？自己一定是太思念她了，才会把随便一个女孩子都看错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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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酒会上的邂逅

﻿    夏绫走进酒会大厅，环顾四周。

    大厅里灯火流溢，黑色大理石舞台上，正有一支小提琴乐队现场演奏，轻柔的音乐声在空气中飘荡，穿着白衬衫系领结的侍者们托着红酒往来穿梭，男宾们风度楚楚，燕尾服胸前的口袋里叠着方巾，女宾们的晚礼服华美迷人，鬓发间有暗香浮动。

    他们轻声曼语，十足十的上流社会场景。

    夏绫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会喜欢这种虚伪的酒会，一年又一年的办了这么多场还不知厌倦。她想起自己被裴子衡囚禁封杀的那段时间，夏雨从外面带回偷录的视频，正是这些屡屡参加她酒会的人，幸灾乐祸：“那么骄纵的女人，早就该被封杀了，我就说裴董迟早有一天会玩腻了她，你们还不信。”

    “谁不信了？我和刘老板还打过赌，赌裴董什么时候会厌弃那个女人，哈哈，这才不到两年，我赢了吧。”

    桩桩件件，闪过夏绫心田。

    唯一让她心情好一些的，就是裴子衡不在，放眼整个大厅都没看到他。

    “真无聊。”开口的是卫韶音，自从踏进大厅他就不舒服，“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厉雷耸耸肩：“你爱在哪呆着在哪呆着去。”他才不喜欢卫韶音跟着，好好的双人约会变成了随身携带电灯泡。

    阿卫乐得轻松，果断丢下自家boss，找个角落躲清闲去了。

    夏绫的兴致也不高，看着这许多熟面孔，她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厉雷察言观色：“觉得无聊？”

    她点点头。

    见她不喜欢裴子衡办的酒会，厉雷很高兴，殷勤地说：“那我去帮你拿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榛子蛋糕。”她说。

    榛子蛋糕是她的最爱，厉雷这段时间常常与她一起吃饭，早就摸清她的口味。此时应了一声，叮嘱她站在原地等他回来，就去餐区取蛋糕。

    夏绫独自站在大厅边上等着，忽然，只觉得肩膀一痛——有谁撞了她一下，把她撞得一个踉跄。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窗沿，这才没有狼狈得摔倒。

    “挡什么道，没长眼睛吗？！”还没等她抬头看清撞人的是谁，对方已经先发制人，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什么玩意。”

    那蔑视的口气，让夏绫一下子心头火起。

    她抬头，看见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孩子，穿一身高级定制礼服，胸前别着一枚镶了许多细碎彩钻的孔雀胸针。

    “看什么看？不服吗？”那女孩很不喜欢夏绫的眼神，冷冽而又澄澈的，没有一丝卑躬屈膝和惧怕。她冷冷哼了一声，扭头从夏绫面前走开了。

    夏绫一肚子的火想要发作，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去。这里是帝皇的酒会，裴子衡的地盘，她不希望在这里惹人注目，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能少一件就少一件。

    她微微皱着眉，双手撑着窗沿，试着站了一下。

    脚踝很疼，一个没站稳，差点又摔下去。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出现在她的面前，指甲剪得很干净，手臂上是黑西装白衬衫，铂金袖扣在水晶吊灯下闪烁着贵金属特有的光泽。

    她抬起头来，看清那人的脸——凤琨。

    好久不见。

    他依然是她熟悉的模样，不算很俊美的容貌，却温和，稳重，沉静圆融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他用一双温文尔雅的眼睛看着她，开口说话：“你没事吧？”

    她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回过神来，摇摇头。

    他的手还伸在她的面前。

    她忽然觉得心情变好了一些，将自己的手递到他的手中。

    凤琨微微用力，拉着她站稳。

    “谢谢你。”她说。在来参加酒会之前，她就曾经设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凤琨，这位许久不见的老友让她非常思念，如今重逢，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诉说，却开不了口。

    凤琨低头看着她：“不客气。”

    很生疏的客套话，说完以后却没有立即走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前这个女孩子，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真的很像小绫……太奇怪了，她们长得明明完全不一样。

    “还有什么事吗？”夏绫问，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不希望与前世牵扯上关系，想让凤琨快点离开，另一方面却又舍不得——老友，真的好久不见了啊。

    “我听过你唱的《海妖》。”凤琨说。

    他的声音如温柔的大海，让她混乱的心情放松了些，想着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被他看出破绽来——“唱得不好。”她说。

    “不，很好听。”凤琨微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把小绫的歌唱出神韵的人。”

    这个评价太高，她装出一些受宠若惊的模样：“过奖。”

    “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喜欢你。”

    凤琨的声音怅然若失，让夏绫的心情也酸涩起来。鬼使神差地，她问：“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什么？”凤琨一怔。

    夏绫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以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交情，怎么能像老朋友般问这样冒失的话？她自悔失言，尴尬地圆回来：“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夏绫死了，你会很伤心。”

    伤心吗？

    肯定的。

    凤琨抬起头，望着不远处舞台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夏绫生前视频，苦涩地笑了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温和而又哀伤地说。

    心中更酸涩了，夏绫怕他看出自己的异常，别过头去。

    “对不起。”她说，“那边还有人在等我，我该走了。”

    她从他身边落荒而逃，她可以面对上辈子的那么多敌人，与那些屈。辱和仇恨斗争，可是在凤琨的追思和温情面前，她无力承受。

    她怕自己下一秒就失控。

    她快步离开，朝餐区的方向走去，之前厉雷是去帮她取榛子蛋糕的，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她在一排排精美的糕点架前寻找着，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身影——

    他的面前，正有一个女孩甜美地笑着，熟稔地拉着他的胳膊说着些什么。那女孩梳着精致的长卷发，盛装华服，胸前别着一枚光华灿烂的孔雀胸针。

    正是刚刚撞了她、还恶言相向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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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冲动是魔鬼

﻿    夏绫的脚步顿住了。

    原来那个女孩认识厉雷？也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看上去那么亲密。

    夏绫的视线落在那女孩拉着厉雷的手上，微微眯了眯眼，很好，她这个正牌女友就在现场呢，就有莺莺燕燕的围着他打转，真当她死了不成？

    她随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取过一杯酒，迈着优雅的步子向他们走去。

    “……雷哥哥，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玩？上次你送我的紫丁香开花了，我叫人搭了个赏花的小亭子，等你下次去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里面喝茶赏花。”那女孩仰着脸，倾慕地看着厉雷，挨得很近，饱满的胸部险些碰上他的身体。

    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她对厉雷有意思，偏偏厉雷听之任之，不闪不避。

    夏绫心中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手中的红酒差点就朝那个女孩泼过去，总算还残存一丝理智，生生地克制住了。这里是裴子衡的地盘，她不想节外生枝，不想节外生枝……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冲动是魔鬼”，总算冷静下来。

    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她站到厉雷身边。

    “小绫，”厉雷扭头看见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你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下，这是顾琳，顾氏财阀的大小姐，你上次见到的那位顾爷爷的亲孙女。”

    竟然是顾氏财阀的大小姐，真是可惜了……夏绫想，顾老爷子看上去英明睿智，怎么就养出个这么恬不知耻、没有一点教养和礼貌的孙女？

    厉雷又对顾琳介绍：“这是叶星绫。”

    意识到厉雷介绍两人时的先后顺序，顾琳的脸色微微变了。通常而言，在这样的社交场合，都是先把地位低的介绍给地位高的，先把分量轻的介绍给分量重的，这个道理，厉雷不会不懂。可是，他选择了先把她介绍给叶星绫……

    明明是她顾琳的身份更尊贵！

    那么，是不是说明，在雷哥哥的心里，那个叫“叶星绫”的女孩分量更重？

    女人本能的直觉让顾琳一下子警惕起来，她上上下下打量夏绫，发现这就是不久前她撞倒过的那个女孩，顿时更嫌恶了。“叶星绫？”她用一种傲慢而挑剔的口气问，“我好像听说过你，你是雷哥哥公司里的一个小明星？”

    她刻意在那个“小”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倒是没听说过你。”夏绫淡淡的，比她更傲慢，更目中无人。

    不能当场泼人红酒，并不代表她不能当场和人掐架，在动静不太大的范围内，她可不打算忍气吞声。论掐架，圈子里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想当年她从孤儿院一路掐上来，进入裴家后又和那群眼高于顶的所谓名门贵胄撕逼许多年，更别提娱乐圈那些三天一暗斗五天一大战的破事，她别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功夫绝对是气死人不偿命。

    果然，顾琳被气得不行，“你、你！”她一跺脚，使劲晃了晃厉雷的胳膊，“雷哥哥，她欺负我！”她与厉雷算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暗恋他许多年，知道他喜欢单纯又天真的女孩子，于是把装傻卖痴扮娇憨这一套玩得十分熟练。

    厉家与顾家是世交。

    看在顾老爷子的面上，厉雷也不能对顾琳怎么样。

    他像一个大哥哥，无奈地让着自己的妹妹：“多大的人了，还说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你和小绫不是一个圈子的，她不认识你很正常。”

    不是一个圈子？

    顾琳得意洋洋地望了夏绫一眼：“对哦，像你这样的小明星，也够辛苦的，平时除了工作呢就是讨好这个人讨好那个人的，挤进各式各样的酒会啊饭局啊拼命拉拢人脉。你怎么可能认识像我这样的大小姐？呵呵，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天地良心，厉雷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话确实模棱两可，引人误解。

    刚刚他与顾琳聊天时，顾琳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他正想抽出来，无意中却瞥见夏绫朝这边走来。水晶吊灯下穿梭往来的人群中，夏绫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神色平静，明明看见了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却似视若无睹。

    她难道不紧张他吗？

    厉雷的心情很沉重，转念间，便做出试探的决定。

    他故意纵着顾琳，让顾琳挂在自己身上，还默许她不断地挑衅夏绫。

    可夏绫呢，她唯一的反击只是针对被冒犯尊严的那部分，而对于顾琳挂在他身上的那只手，还有故作亲昵的姿态，都视而不见。

    小绫，你不在乎我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为得到一个答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夏绫的手指紧了紧，她真的都快要忍不住把那杯红酒泼过去——这次，不是想泼顾琳一人，而是想连同厉雷一起泼了。这对狗男女，当她不存在吗？不对……顾琳倒也算了，不知道她与厉雷的关系，情敌争斗情有可原，可是，厉雷呢？

    明明是他先向她求交往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勾搭上了别人？

    她望着他们，不想闹事的念头和骨子里的骄傲让她维持着淡漠的神情，然而，内心里却翻覆起无数惊涛骇浪的往事——当初，也是裴子衡有了别的女人，她大吵大闹翻天覆地，最后却狼狈不堪，成为所有人的笑话。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一个男人要是变了心，就算她解决了所谓的情敌又有何用？

    她已经不想再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去战斗了。

    顾琳还在挑衅她：“怎么了，哑巴了？说不出话来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离我们远点，没看见我正在和雷哥哥说话吗。”

    夏绫清澈的眼眸里无波无澜，淡淡地看了一眼厉雷，转身就走。

    喧闹的人群中，她的姿态优雅，背脊挺直，毫不留恋地离他远去……那一瞬间，厉雷忽然惶恐极了，就好像她一旦融入茫茫人群，他就再也触摸不到。

    “小绫！”他叫了一声，用力抽出被顾琳挽住的手，追了上去。

    夏绫听见他的叫喊，却没有停步，笔直地朝前走。蓦然间，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一直温暖干燥的手抓住，她回头怒视他：“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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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天后再临

﻿    “。”厉雷把她抓得更紧了。

    夏綾很生气，使劲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正准备继续挣的时候，大厅中的水晶吊灯忽然都熄灭了。她的动作停滞，抬头，看见前方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束光，投射在舞台上的主持人那里。主持人低缓悦耳的声音传来：“晚上好，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大家来参加天后夏綾的最终遗曲——《笼中蝶》的发布酒会。”

    场面一下子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下文。

    夏綾反倒不好继续挣脱厉雷的手了，否则动静实在太大。

    她被厉雷抓着，站在原地，听主持人娓娓述说。主持人追忆了她上辈子的生平，又介绍了这首歌的大致情况，最后说：“各位一定会很好奇，天后夏綾已经逝世，传奇嗓音已成绝唱，她生前的御用制作人凤琨先生到底是怎么复原这首歌的呢？下面，就为大家揭晓。”

    这确实是所有人都好奇的事，她的歌声非常独特，音域跨度很广，很多高难度的声调都能轻松驾驭，等闲人根本模仿不来。

    有谁，能够在她死后，唱她这么重要的遗曲？

    夏綾自己都很好奇，忘记还生着厉雷的气呢，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她相信凤琨的眼光，一定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歌手来演绎这首歌，会是谁呢？

    舞台上光影变幻。

    四面八方传来潮水般的喧嚣和欢呼声。

    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就看见无数的光点在虚空中缓缓浮现，金色、银色、紫色……如萤火虫飞舞。渐渐地，所有的光点都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孩子来。那女孩子的虚影静静站着，穿一身华美衣裙，戴着粉钻镯子的手轻轻扶着话筒，头微微扬着，露出一张艳丽不可方物的容颜来。她的一双凤眸水波流转，如女王君临天下，只一眼便能魅惑众生。

    这是……

    “夏綾……是天后夏綾！”

    人群中，起了骚动。

    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天后再临，这场发布会用了3d全息投影技术，完美复刻了她生前最后一场演唱会！立体环绕声音响中，粉丝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无数人有节奏地呼喊着：安可！安可！安可！……

    这是当天的真实音轨。

    那一场演唱会的真实再现。

    夏綾只觉得一阵阵眩晕，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座高高的巨大的舞台，望着舞台下的十万疯狂粉丝，她说——

    “好，那就最后唱一首安可曲。”

    这声音有若实质，不是从她的回忆中发出，而是从舞台上那个虚幻的投影口中说出。四面八方的音乐声响了起来，迷幻低徊的前奏，如纷乱的落花，时而狂暴时而悲伤，婉转而又激昂。——与那天不同，那天，她是清唱，没有前奏。

    夏綾站在人群中，与其他所有宾客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前奏震撼。

    狂风骤雨般，带着凤琨的编曲中一贯的铿锵和华丽，以及拱卫她天后光环十余年的傲慢与高不可攀。偏偏又极尽凄凉，如杜鹃泣血，牡丹碎裂。

    所有人都被摄住心魄，舞台上，那虚幻的投影如她那天一样，孑然歌唱——

    如果那一年不曾相遇/结局/会不会不同……

    就像蝴蝶迷失在时光/分不清/那温柔的你/是真实还是梦境……

    一声声，敲击在人心上。

    夏綾容色苍白，呼吸困难，在这首歌开场之前，她曾设想过一万种可能，甚至还开玩笑般怀疑过凤琨随便找了个不入流的歌手来演绎，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首歌，竟然是用的她的原来清唱的音轨混合编曲。

    演唱会的录音效果远不及录影棚，听上去沙沙的，不少地方爆裂破碎。

    可这更为《笼中蝶》增添了几分绝境般的悲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她的心脏，挤压碾踏。上辈子黑暗的记忆呼啸着涌来，她承受不住，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摔开厉雷拉住她的手，转身跑出了酒会大厅。

    一路上撞到许多人，她却毫无知觉，直到在一株巨大的花树下停住，她才稍稍清醒。

    “小綾，你没事吧？”是厉雷，追了出来。

    她扶着花树古老斑驳的树干，慢慢地蹲了下去，往事的片断已经在不断闪回，吠叫的獒犬，手持染血长鞭的恶魔般的男人……

    月光轻拂在她的侧脸上，看上去苍白得吓人。

    厉雷望着缩成一圈的她，俯下身去，轻轻将她抱进怀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恐惧，用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法子给她安全感和抚慰。真是见鬼，明明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都没有反应，为什么他还是放不下她，一发现她受到伤害，心就隐隐作痛？

    抱着怀中娇小而柔软的身体，厉雷想，他这辈子大概是栽了。

    他的体温和平稳如山的怀抱让夏綾慢慢镇定下来。她看清抱着自己的人，却伸出手去试图把他推开。

    “小綾。”厉雷有些担心，也有些受伤。

    夏綾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他的身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顾琳的香水味，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一个男人怀里感到安心，明明他给不了她所要的忠诚。

    “既然有顾琳了，你为什么还来找我。”她嗓音有些黯哑。

    厉雷一怔，忽然从心底涌出一股巨大的喜悦：“你……吃醋？”

    夏綾静了一静，才说：“对，我是吃醋。但我不会去挽留你，厉雷，我不想玩什么情海生波的恋爱游戏，你要是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就算我再喜欢你，也会放弃你。”

    “你说，你喜欢我？”厉雷高兴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夏綾：“……你到底有没有听重点？”

    “小綾，你能喜欢我，我太高兴了。”厉雷紧紧地拥抱着她，就像要把她揉进怀里，“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让你伤心的事，绝对和其他所有的女人保持距离，只允许你一个人靠近我。”

    很好，看来他还是听到了重点。

    夏綾点点头，站起身来：“记住你的话，厉雷。”

    月光透过花树洒上她的脸，朦胧而美丽，恍若梦幻。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厉雷说着，抬起头来看着她，“小綾，你刚才是怎么了？突然冲出会场，是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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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    面对厉雷的疑问，夏绫无法回答。

    那些隐秘而溃烂的伤口太深太浓重，就算他是她的男友，她也做不到向他展露。夏绫侧过头去，避开他探究的眼神，轻声说：“是啊，身体不太舒服。”

    他一看，就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可他不敢去拆穿，刚才遭遇顾琳时，她决然转身的样子还萦绕在他心中，他很怕一旦究根问底，他们之间那脆弱的感情就会维系不住。小绫究竟有多喜欢他？他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心里似乎藏着很多秘密，那些秘密应该是与裴子衡有关，每次遇到那个男人——包括这次在裴子衡的地盘上，她总是不太对劲。

    情敌在侧，厉雷不敢刺痛她一分一毫，不敢去赌那哪怕一丝丝失去她的可能。

    于是，他勉强自己扯出一个笑容，若无其事地说：“不舒服？那我们就回去。”

    离开这个酒会，离开这个让他感到警惕和危险的地方。

    夏绫点点头。

    两人出来的时候是在后花园，此时沿着原路返回，回到酒会大厅时，《笼中蝶》的发布已经结束，衣冠楚楚的小提琴乐队又演奏起了悠扬动人的乐曲。

    大厅里男男女女成双成对，不少人在舞池里相拥而舞。

    夏绫随着厉雷横穿过那些人群，迎面走来一个女孩，长卷发，盛装礼服，胸前别着一枚光华璀璨的孔雀胸针。是顾琳，她神色不善地瞪了一眼夏绫，转头对厉雷甜甜地笑：“雷哥哥，你刚才去哪了？我到处找你呢。”

    《笼中蝶》歌曲发布前，厉雷为了追夏绫，甩开了顾琳的手，这让顾琳耿耿于怀，也更坚信眼前这个臭女人与雷哥哥的关系不寻常。哼，不过又是一个傍大款的货色罢了，怎么能与她这种名门淑媛竞争？顾琳斗志昂扬，誓要把夏绫从厉雷身边赶走。

    她的手又拉住厉雷的胳膊：“雷哥哥，陪我跳舞好不好？”

    这次厉雷学乖了，完全不敢造次，把胳膊从她的手中抽出来：“琳琳，抱歉不能陪你跳舞了，小绫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要送她回家。”

    什么？厉雷堂堂的一个大boss，竟然要送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臭女人回家？！

    顾琳不高兴了：“雷哥哥，你随便叫个司机送她回家就好了，干嘛这么麻烦？人家不管啦，你要陪人家跳舞。”她说着又去拉厉雷，被厉雷不动声色地闪开。

    顾琳更不高兴了：“雷哥哥，你干嘛不理我！”

    夏绫简直看不下去，这顾琳，好歹也是个名媛，这样对着一个男人死缠烂打不觉得丢人吗？这要是换了裴家——她上辈子见裴子衡处置过一个不知检点、在社交场合胡乱发花痴的族姐，那真是雷霆手段，请了家法，极其严厉，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全族人都噤若寒蝉，那族姐更是从今往后不敢再犯。

    同样是世家高门，怎么家风就相差得这么远呢？

    夏绫的思绪飘得有些远，回过神来又觉得不对，顾琳没家教，并不代表裴家的家教就有多好了，要不然怎么会教出裴子衡这么个变态？

    她的心有些抽痛，克制自己不再去想。

    带着些不耐烦，她对厉雷说：“走不走？”

    “走。”厉雷马上说。他现在乖得就像一只大型宠物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唯恐又惹上什么不该惹的花花草草，害她不高兴。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示意夏绫挽住他。

    夏绫从来没有挽过他的手，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有些愣怔。他用那双幽邃如墨绿色森林的眼眸看着她，带着些希冀和讨好，就像在说，看，我多乖多听话啊，你就给我一点奖赏好不好？

    顾琳也没想到，她的雷哥哥竟然会对另外一个女人伸出手，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夏绫眼角余光瞥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挽住厉雷的，忽然间就下了决心。她带着一丝笑意伸出手去，轻轻地挽住了厉雷。

    还挑衅地看了顾琳一眼。

    厉雷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内心欢呼雀跃——他的小绫，终于不再对他漠不关心，情敌出现时也会反击了啊。

    厉雷的心情很好，非常好，挽着夏绫就要往正门的方向走。

    “慢着！”顾琳拦住他们，声音里充满怒火，“雷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说过了，小绫的身体不舒服。”厉雷顾及两家的交情，很温和，却也很坚决，“琳琳，麻烦你让一让。”

    “我要请你跳舞！”顾琳还是不肯让，因为情绪激动，拔高了音量。

    附近一些宾客的目光被吸引过来，纷纷望向这边。

    “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

    夏绫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黑色正装的中年人，面容与顾琳有几分相似。

    “顾叔叔。”厉雷已经唤道。

    顾叔叔？夏绫在心中猜测，难道他就是顾琳的父亲？

    还真被她猜对了，顾琳转头看见那中年人，一下子有了底气，愤恨地瞪了夏绫一眼，又委屈地指着厉雷，对那中年人说：“爸，雷哥哥不肯陪我跳舞！”

    周围宾客们听清了她在说什么，聚往这边的目光更多了。

    别看都是一群上流社会认识，爱凑热闹看八卦的心却和普通民众是一样的，此时有不少好事者朝这边走了几步，想近距离地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父的脸色很难看。

    按照社交礼仪，一个女孩子若是邀请一位男士跳舞，那位男士是不能拒绝的，否则就是狠狠地在打那个女孩子的脸，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看不上她。

    顾父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蒙受这种奇耻大辱？

    “厉雷，”他带着怒气问，“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你给我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别怪我不念交情！”

    厉雷也知道事情有点麻烦，却不避不惧：“顾叔叔，是我得罪了。不过小绫身体不太舒服，我要赶着送她回家，实在没法接受琳琳的邀舞，抱歉。”

    得罪了顾家父女就得罪了，又如何？

    总比得罪了小绫好。

    顾父听他这么说，才注意到挽住他手臂的女孩。见那女孩一脸的轻嘲和淡漠，站姿优雅而笔直，哪有半点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借口，都是借口。

    顾父的怒气值更高了，问夏绫：“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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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代言？不要了！

﻿    夏绫很不喜欢和这种没礼貌的人说话，要是依着她的性子，根本就会无视他。可是，看在厉雷叫他一声“顾叔叔”的面子上，她还是回答：“我是叶星绫。”

    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全世界的人都该知道她。

    事实上，她之前被两位俊美而又耀眼的男人簇拥着入场，早就引人侧目，在场的不少人也确实知道她，这句通报名姓，基本是废话。顾父很生气，他想问的是，她和厉雷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让厉雷这么护着她，凭什么为了她伤害自己的宝贝女儿？！

    一个小明星而已，她不配！

    顾父冷着脸：“我知道你，你接了我们顾氏的星之翼代言。”

    夏绫不置可否，静待下文。

    周围有几个宾客暗暗称奇，顾氏财阀是什么地位？肯启用她一个小明星做代言，她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怎么站在大主顾的面前还是这样高傲冷漠？未免太不懂事。就算她傍着厉雷这颗大树，是被厉雷包的女人，也不能仗着受宠爱，就在外面到处得罪人给金主树敌。

    他们暗暗摇头，觉得这个女孩太持宠而骄，迟早要被金主厌弃。

    顾父：“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给琳琳道歉；二，取消星之翼的代言资格。”

    周围宾客们骚动起来，星之翼，那可是顾家近几年来最大的代言！一句话说取消就取消了？据说，叶星绫的代言效果不错，让她和香水的人气都水涨船高，这……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有一位手持红酒杯子的老者摇头，“这女孩子不懂事，顾家当家的也不怎么明智啊。”

    周围人心有戚戚焉。

    顾父却不在乎，没错，星之翼的代言是很重要，但再重要怎么重要得过他的宝贝女儿？更何况是在厉雷面前——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从小就喜欢厉雷，一心想嫁入厉家，如今在厉雷面前丢这么大一个脸，肯定无法承受。而且，他也乐得促成两人的婚事，顾家虽大，比起厉家这种庞然大物来却远远不如，只要女儿能嫁进厉家，整个顾家都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什么星之翼？什么代言？根本没那么重要。

    牺牲一个星之翼代言，为女儿找回场子，在顾父看来，很划算。

    厉雷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其实，别说厉家整个家族了，就算他在国内一个小小的天艺，也不差钱，甚至暴露在外的财富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对于星之翼的代言，从公司角度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但，这个代言对夏绫的意义不同，它能助她站上更高的地方，让她的成名道路顺遂很多。

    他不希望为了这点小事，毁了她到手的前程。

    “顾叔叔，我代小绫向您道歉。”厉雷非常客气地说，“也向琳琳道歉。琳琳，拒绝你的人是我，自然该由我来承担责任，改天我登门拜访，向你负荆请罪，对不起。”

    他向顾氏父女低下头去。

    顾琳却气得不行，什么嘛！她想要那个臭女人道歉，雷哥哥却为了那个臭女人不惜低声下气？！她长那么大，记忆中，雷哥哥是多骄傲的人啊，他的骄傲刻在骨子里，就算看上去再和煦再懒散，骨子里的威严都不容冒犯，她从来没见过雷哥哥向任何人低头！

    顾琳悲愤难当，对夏绫的仇恨又加重许多，抬起手来指着她：“雷哥哥，你道歉没用！我一定要她道歉！如果不是她，你根本就不会拒绝我的邀舞，她身体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凭什么霸住你不放，她自己没有脚吗？不会自己回家吗？！”

    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又尖又利。

    这下子，整个大厅中所有宾客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厉雷开口：“她是我的……”

    “员工。”夏绫接口。她是厉雷的女朋友没错，厉雷也愿意把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众，可是，她却不希望那么高调。她想要成为比上辈子更耀眼的天后，抵达巅峰，而这条星路太陡峭，她不希望在起步阶段就节外生枝，让人误以为她是凭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才成名。

    ——要是离开子衡哥哥，你什么都不是。

    上辈子，夏雨的嘲讽如恶毒的诅咒，一直萦绕着她，成为她的心魔。这辈子，她要所有人看到她的实力，而不是那些身外的绯闻和靠山。

    至于厉雷，只要他有一颗不让她受委屈的心，就足以让她欣慰。

    时机还没到，等到她的事业再稳定一些，她会把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

    厉雷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觉得胸口闷闷的。但既然隐匿关系是她的愿望，他就满足。他微笑着，很自然地顺着她说下去：“是很重要的员工。哪怕我自己委屈一点，也不能委屈了她。”

    若是一个重量级明星，对一家娱乐公司的意义不言而喻，可夏绫还不是呢，充其量不过是有潜质而已，值得天艺这种级别的大公司boss小心翼翼？

    一时众人都有些无语了。

    现场有不少年轻女孩子羡慕嫉妒恨，就算她们是名媛也好，女强人也好，谁不希望有个像厉雷这样俊美又大有来头的人呵护自己？何况厉雷的身份地位着实不凡，在场那么多政商名流，恐怕只有那位还没露面的主办方大老板裴子衡，能与他一拼高下。

    各色各样的视线聚集在夏绫身上。

    顾琳怒气冲冲：“叶星绫，你要是有本事就不要缩在雷哥哥身后！向我道歉！要不然就滚出我家的代言！”她算是找到了这个臭女人的软肋了，什么东西嘛，不就是一个在她家混代言的小明星？她就不信拿捏不住！

    夏绫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表示点什么，可就真成缩头乌龟了。

    “琳琳……”厉雷开口。

    夏绫一把拉住厉雷，冷冰冰地对顾琳说：“可惜了星之翼那么好的香水，毁在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大小姐手里。不要我做代言？好啊，这是你说的，希望以后不要回来求我。”

    说着，对厉雷：“我们走。”

    厉雷本来还想努力一下，尽量挽回代言的事，但看夏绫走得这么决然，也就作罢。算了，小绫高兴最重要，反正她也说过不喜欢接代言，以后多给她找点别的好通告弥补吧。

    厉雷这样想着，对顾叔叔点头致意，这次态度不卑不亢：“顾叔叔，抱歉了，那么我们先走了。”

    他挽着夏绫，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宾客们纷纷让出一条道来，让这一对吸引尽了众人视线的年轻男女通过。不少人在心里暗自惊叹，果然，厉家的底蕴就是不一样，星之翼这种外界抢破头的通告，厉二少爷一言不合就放弃了……

    然而，两人没走出几步，就被人叫住。

    “慢着。”

    熟悉的，低沉醇厚的声音，让夏绫的心头猝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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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共舞

﻿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这声音每每出现在她午夜至深的噩梦中，。

    厉雷转身，看清来人：“裴先生有何指教？”

    夏绫也不得不转过身子，这还是那次被裴子衡绑架和灌下哑药后，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他。水晶吊灯旖旎的光芒下，他的容颜如刀削斧琢般深刻，俊美而充满威严，只隔了几步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就让她感到巨大的压迫感，还有……

    恐惧。

    她对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惧怕。她的身体微微绷紧，刚刚面对顾家父女时的傲慢和淡漠烟消云散，此时此刻，紧张得僵直。

    厉雷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上前半步，将她往身后挡了挡。

    裴子衡的视线被隔断，很不悦，却没有发作。

    “两位这就要走？”他沉声问。

    “我说过了，小绫的身体不舒服。”厉雷皱皱眉。

    “你也叫小绫。”裴子衡上前一步，走到离夏绫很近的地方，有些复杂地看着她，“真巧，死去的那个，也叫小绫。”

    大厅里，豪华的玻璃门敞开着，暮夏的凉风吹进来，忽然有些鬼气森森。

    这一瞬间，明明知道不可能，可夏绫还是有一种错觉，仿佛，裴子衡已经看透了她的前世今生，来向她索回属于他的那个小绫。

    “你的小绫，已经死了。”她紧紧地抓着厉雷的手臂，有些发抖。

    周围的宾客倒抽一口冷气，这女孩疯了吗？！怎么跟裴子衡说话的，要知道，裴子衡可不是顾家父女，那是本城乃至国内最有势力的家族，裴家的当家人、族长！更别提他向来以冷酷嗜血闻名于世，凡是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不少人已经在心里为夏绫默哀了。

    夏绫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她看见裴子衡的眼中闪过一片阴霾，那是他动了真怒的前兆。夏绫很害怕，不由往厉雷身后退了一步，要不是厉雷挽着她，说不定她现在都已经吓得站不住。曾经一年的囚禁，带给她太大的阴影，虽然她没有如他所愿那般完全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那种诡异的精神扭曲的征兆还是出现在她身上。

    让她在面对裴子衡时，就像受惊的兔子见了老虎。

    望着她隐隐发白的脸色，裴子衡眼中的阴霾渐渐隐去。“除了她，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裴子衡缓缓说，“不……你根本就比不上她，她要是闯了祸，哪里会知道害怕？”他的神色变得有些空茫，又有些哀伤，就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

    夏绫沉默。

    上辈子，被他囚禁前的她，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错了话，也能满不在乎和理直气壮。哪像现在，为了一个小小的失言噤若寒蝉？

    不过，她松了一口气，藐视她也好，说她不像也好……

    只要没被认出来，就谢天谢地。

    因着这层原因，夏绫在惊吓之后，多多少少勉强镇定了些。

    “抱歉，我们要告辞了。”她说着，就想拉厉雷离开。

    裴子衡却说：“酒会才进行到一半，现在就走，不觉得很失礼吗？”

    厉雷：“我说过……”

    “我知道，叶小姐身体不舒服。”裴子衡打断他，“楼上有休息室，还有三位私家医生待命，叶小姐可以上去休息一会，然后下来，跳支舞。”

    按照这种酒会的正常流程，宾客不跳舞就提前离场，确实是非常失礼的，裴子衡提出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可是，厉雷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裴子衡不出现还好，一出现，他只会想带着小绫跑得更快。

    裴子衡似乎看出他心事，做了个手势，玻璃大门被关上了。

    厉雷的火气也上来：“裴先生这是干什么？”

    “请你们尊重她的最后一场酒会。”裴子衡低沉地说。

    “她”是指谁，不言而喻。是啊，很多宾客纷纷点头，这是天后夏绫的最后一场新歌发布会了，最后的遗曲，裴子衡想要做到尽善尽美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这也是对天后夏绫最起码的尊重。

    夏绫自己就是夏绫，没注意到这茬；而厉雷的注意力也一直在她身上，根本就忽略了今夜是一场多么特殊的酒会。此时被裴子衡这样郑重其事地提起，反倒是不好坚持走了，他探询地看了夏绫一眼，想看看她的意思。

    她若留，他就陪她留。

    她若走，就算得罪所有人，他也会带着她离开。

    夏绫自然是想走的，可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穿深黑色正装的男人来，是凤琨。“厉先生，叶小姐，”他说，“死者为大，希望两位能够体谅我们帝皇上下的心情。”

    凤琨的神色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和哀伤。

    看见老朋友这样，夏绫的心也狠狠抽痛一下，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在她死后还长久地缅怀着她的人。她犹豫了一下，不忍伤凤琨的心，点点头说：“好。”

    “谢谢。”凤琨看着她，诚恳地说。

    厉雷却很不满：“只要跳一场舞，就不算是提前离场了，是吧。”不跳一支舞就走确实很失礼，但只要跳了舞，礼数也就尽到了，再加上小绫身体不舒服，离开的话，不会有任何人能说什么闲话。

    凤琨有些抱歉地看着他们：“是，请两位跳一支舞。我知道叶小姐身体不太舒服，有劳了。”他向来处事周全，说这番话的态度很温和，让人连发火都找不到借口。

    夏绫也无意和他过不去，只点点头：“那就跳一支舞。”

    她一心想早点离开这里，拉着厉雷的手就进了舞池。

    刚刚因为吵架而中断的音乐声又响了起来，厉雷一手扶在夏绫的腰上，低声问：“会跳吗？别紧张，跟着我的步子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呢，虽说理论上来讲，像她这样的明星不可能不会跳舞，可他从没看她跳过这种交际舞，不知她水平如何，会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出错。

    他刻意照顾她，放慢了节奏。

    夏绫没有说话，贴合着他的身体和动作轻缓而舞。那娴熟优美的身姿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新手，长裙旋转，很快，就让所有人都移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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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试镜邀请

﻿    如月光拂面，。

    厉雷是个不耐烦应酬的性子，平时很少出席社交场合，更很少跳这种交际舞。他匀称又矫健的肢体在行云流水般舞姿的衬托下更显得性-感，迷人，不少名媛微微红了脸，却忍不住一个劲盯着他看，想象着自己被他拥在怀里翩翩起舞的模样。

    夏绫顺从地跟随他的步伐。

    其实，上辈子她就是个交际舞高手，也曾随着裴子衡在一些社交场合开舞。她的舞姿艳烈张扬，傲慢华美不可一世，总是令人目眩神迷。可如今，裴子衡就近在眼前，还有一个老朋友凤琨，这两人对她太了解、太了解，她可不敢肆意展露上辈子的舞风来。所幸厉雷很懂得照顾人，只要在他的引导下慢一点，懒散一点，就能舞出完全不同的风格来。

    他们默契地拥舞，就像已经在一起了千年万年。

    裴子衡的目光变得幽沉，真奇怪，那个女孩子的舞风明明和夏绫是两种类型，为什么他总会觉得她那么熟悉，偶尔一个不经意的旋腰转身，都像极了小绫的神韵？

    凤琨的神色比裴子衡更凝重。

    他排开人群，下意识地走到离舞池最近的地方，紧紧盯着夏绫。他是音乐制作人，在某些方面比老板更敏感，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明是被厉雷带着，顺从着厉雷的节奏，可是，却跳得那么完美，一举手一投足宛若天成。

    她绝对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是个不会跳舞要高手去带的人。

    她的舞蹈功底，很可能不在厉雷之下。

    甚至更高。

    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凤琨只觉得喉咙发干，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身影，又和记忆中那个一颦一笑一回眸都令人惊艳的天后重叠起来，他想象着，如果夏绫还活着，如果夏绫跳舞的时候放慢速度，疏懒一点，放松一点……

    像。

    太像了。

    脑海中无法遏制的推算得出的结论，让凤琨自己都惊到，她们简直……宛若一人。

    音乐声渐渐低下去，一曲终了。

    舞池中的两人停止了旋转，周围宾客中爆发出如潮的掌声。在这样的社交场合，这种掌声很罕见，是对舞者们最高的赞赏。

    厉雷却对所有的掌声视若无睹，携着夏绫，问裴子衡：“我们可以走了？”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个幽沉喑暗如沉默的深渊，一个明亮凛冽如锋锐的利剑。厉雷笑着：“裴先生，你还有什么手段我都接着，总是欺负一个女孩子，很有趣？”

    他说的是几个月前，裴子衡毒哑夏绫的事。

    裴子衡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她，厉雷根本不能忍。

    裴子衡深深地看着他们，眸光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轻轻抬手，酒宴大厅的玻璃大门重新打开。

    裴子衡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夏绫也被厉雷带出会场，一边往外走，一边不放心地叮嘱她：“小绫，我看裴子衡那个变态还没死心，今天大概是顾及到天后夏绫，死者为大，才轻易放过你。以后你见到他记得绕远点，知道吗？这种人太危险，丧心病狂。”

    “嗯。”夏绫情绪不太好，低落地随口应声。

    厉雷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然追上来一个人——

    “厉先生！叶小姐！请留步！等等！”

    两人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正装、在胸前口袋里插着方巾的男人小跑而来，跑到近前，喘了口气，才有力气说话：“厉先生，叶小姐，打扰了。我是金鹏传媒的副导演林原沂，最近我们在拍一部电影，有个需要跳舞的角色，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刚刚叶小姐的舞姿把我深深吸引住了，如果可能的话，希望叶小姐能来我们剧组试镜。”

    夏绫有些意外，她刚刚不过是被厉雷带着跳而已，这样也能有人欣赏？

    她把内心的疑惑问出来。

    林原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叶小姐，你太谦虚了。虽然你跳交际舞是新手，可是我看你转身下腰的动作，明显是有很扎实的舞蹈基本功的，我们这次需要的是古典舞，从你的动作里，我能看出那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夏绫：“……”

    她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还能看出其他什么诸如拉丁舞，街舞，芭蕾舞的气质？上辈子她每种舞蹈都有涉猎，不禁有些脑洞大开地想，今天如果他是需要其他任何一种舞蹈，恐怕都能从她身上看出不同寻常的气质。

    厉雷倒是很高兴，笑眯眯的：“林原沂？有眼光。你可以把剧本送来看看。”如果角色合适，让小绫去演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反正她刚刚推掉了星之翼的代言，空出不少档期。

    林原沂说：“是《战殇》。”

    《战殇》是一个著名编剧的封笔之作，早在立项之初就受到业内广泛关注。制片方为它投入了巨大的成本，请了最好的总导演，最好的服化道，最好的特效班底，更别提演员，是豪华无比的全明星阵容。像叶星绫这样刚刚出道的小艺人，能够参与试镜已经是她莫大的荣幸。什么？竟然还要看了剧本再决定？

    林原沂笑得有些僵硬。

    厉雷却想了想：“《战殇》？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有谁曾经提过……不管怎么说，你都先拿剧本来看看，我家小绫不接不了解的通告。”

    如果这个角色能接到，将会是她的第一部电影，厉雷当然要好好把关。

    林原沂已经笑不出来了，这、这节奏不对啊……厉大boss，您堂堂一个娱乐圈巨头公司的大boss，连《战殇》这么有名的项目都没听说过？您、您的天艺怎么还没倒闭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厉雷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也不敢造次。

    林原沂说：“好的，这几天我就把剧本送来。”算了，厉大boss要评估就评估吧，反正这么好的机会，等他们看了剧本，也一定会同意的。

    这个叫叶星绫的女孩气质太合适，希望她能通过那个已经试镜了无数人的角色，如果连她都通不过，林原沂真的就要哭了……他实在是找不到演员了……

    第二天，他就把剧本送到了天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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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舞姬角色

﻿    夏绫看过剧本，觉得不错。

    邀她试镜的是一名舞姬角色，在皇宫盛宴上，她跳了一段倾城绝艳的舞，然后一举刺杀皇帝。那角色需要高超的舞技，人物塑造上也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若是驾驭得住，很能出彩。问题就在于难度实在高，稍不小心就会演砸。

    厉雷问她剧本怎么样。

    她说：“我要和麦娜姐商量一下。”

    厉雷委屈：“怎么不找我？”

    夏绫：“你分得清民族舞与古典舞的区别吗？分得清《战殇》与《赌王》的区别吗，知道该怎么塑造一个角色吗？”这个大boss，什么都好，就是专业水平实在有点悬。初次见面时，他连她上辈子脍炙人口的成名曲都听不出来，昨夜林原沂提起《战殇》时，他那茫然的神色摆明了是一无所知。有时候，夏绫的心里会和林原沂有一样的想法——天艺落在这么个不靠谱的人手里，怎么还没倒闭啊。

    厉雷更委屈了，但夏绫说的是事实，他完全无法辩驳。

    麦娜姐来得很快。不愧是业内一流的经纪人，她在了解了《战殇》和角色的情况后，稍一沉吟就做出决定：“接。”

    夏绫：“你不怕我演不好？”对于演戏，她不像唱歌那样有把握，上辈子统共就只拍过一部片子，还是帝皇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剧本，本色演出。

    麦娜姐说：“机会难得。这个角色虽然不好演，但和你的契合度不错，而且出场时间不算多，只要你多下功夫去钻研，是有机会拍好的。这么多的明星，豪华大咖阵容，皇宫盛宴上的重头戏，你一个人四分半钟的独舞镜头……。”

    娱乐圈从来就不是一个熬资历的地方，有捷径不走是傻瓜。

    能一举成名的机会，没有人会放过。

    于是夏绫点点头：“好，接。”

    她给卫韶音打了个电话，大意是说这段时间她不能去录音棚了，首要任务是拿下《战殇》里这个角色。卫韶音难得地没有为难她，只无精打采地说：“好，你去吧。”

    夏绫反而有些担心：“阿卫，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录音棚里，卫韶音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衬衫，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拿着一张纪念大碟，黑色的牛皮纸封面，上面用极昂贵的工艺勾着一只金粉蝴蝶，蝴蝶旁是两个凄丽的手写字体——《绝唱》。

    这是天后夏绫的最后一张专辑。

    里面收录了前不久才发布的《笼中蝶》，还有其他的一些音乐。

    卫韶音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只蝴蝶：“夏绫的新专辑，你听了吗？我建议你听听。凤琨那个王八蛋是江郎才尽了吗，尽拿些以前的东西来充数……可是，小绫，我们的所有发歌计划都要往后顺延了，因为那个王八蛋做的这张专辑，又让所有人惊艳！”

    难得听见卫韶音夸凤琨，虽然是用了王八蛋这个词。

    夏绫愣了愣，第二个念头才是，她上辈子的新专辑？什么鬼。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未发表的歌曲只有《笼中蝶》一首，难道凤琨是做了一个清唱版、n个混音版、n个伴奏版……然后不要节操地凑成了一张专辑？

    算了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我们的发歌计划要顺延多久？”

    “肯定要顺延到天后夏绫新专辑的浪潮结束，”卫韶音抑郁极了，“无论怎样都赶不上今年的最佳新人奖了，能不能拿到这个奖，只能看你运气。”

    “我的运气……”可不怎么好。

    夏绫想自嘲一下，顾及到卫韶音脆弱又敏感的情绪，忍了一忍，笑，“嗯，没关系，不就是少了一首歌吗，姐姐我一样大杀四方。”

    “你才几岁。”卫韶音嗤笑一声。

    “明年就十九了。”夏绫算算，日子过得真快，离她重生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她和卫韶音开了几句玩笑，等他情绪好了些，这才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自己关起来揣摩即将试镜的角色，刻苦练舞。

    《战殇》的试镜要求很高，需要自己编舞，并且片方指定了若干个s级舞蹈动作。时间紧迫，夏绫尝试了几个方案，最终选定其中一个。

    到了日子，厉雷蹭上门来，说送她去试镜。

    “你陪我去？”夏绫挑眉看他。

    厉雷笑：“男朋友接送女朋友，天经地义。”以前她在录音棚加班时，他也常常接她回家，不过那不一样，录音棚那边是自己人，这次是要去外界。

    夏绫担心他们的关系暴露，有些沉吟。

    厉雷眼巴巴地说：“我会很乖的，绝不给你添麻烦，也绝对不会暴露我们的关系。”

    看着他期待的模样，夏绫心软，“好。”

    厉雷卖萌得逞，非常开心，顺口说：“对了，叫你的助理不用来了。”

    “为什么？”

    “我开车送你去，干嘛还载别人？”他变脸的速度可娴熟了，一秒钟就换上委委屈屈的神情，“真把我当司机了。”

    夏绫：“可是……”

    “可是什么？”

    “这次试镜不止我一个，别的艺人肯定都是带助理的，不带的话，多没排场。”

    “排场？”厉雷露出一口白牙，笑，“带我还不够有排场？”

    夏绫：“……”

    boss大人，带助理的话，人家一看就知道那是助理，带你的话，要怎么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她要是敢曝出他身份，第二天八卦记者就敢把绯闻写得满天飞，还外带种种关于小明星傍金主的恶意揣测……

    夏绫很烦恼。

    厉雷看出了她的烦恼，想了想：“要不，我把苏棠借你？”

    她脑海中浮现出苏大美女那玉石一样幽凉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冷战，消受不起。而且，她照样没法解释，好好的一个大boss特助怎么就发了神经来听她使唤？

    “算了，”夏绫垂头丧气地说，“就我们俩去吧——别和人说你是我男友，也别说你是我boss。”

    “好。”厉雷笑得眉眼弯弯，停了停，“我不介意暴露身份。”

    “我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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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被泼了咖啡

﻿    厉雷闷闷不乐，他家小绫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太谨慎。

    不过，身为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他还是默默地满足了夏绫的要求，低调，再低调。就连载她去试镜的车，也选择了一辆被改装得外观平平无奇的路虎。

    来到试镜地点，才发现门口停了许多名车，从宝马到凯迪拉克，简直可以开博览会。厉雷那辆路虎沿着停车场兜了一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刚刚把车子停稳，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一眼号码，对夏绫说：“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就来。”

    夏绫点点头，跳下车。

    走不了多远就是试镜的摄影棚，入口处有两名保安正在聊天。

    她刚要进去，冷不防从门里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衣饰华丽的女孩子，手中拿着只咖啡杯，正一边走，一边与身边的人说着些什么。

    夏绫避让不及，被她撞到。

    “哗”地一声，她手中的一整杯热咖啡都倒在夏绫身上。

    夏绫被撞得后退两步，只觉得身上一痛，被泼到的地方火辣辣的，低头，只见上身那件浅色的衣裳全毁了，胸前沁出好大一片咖啡印子，还不断地往下滴着水，十分狼狈。

    “你怎么走路的？！”对面那个女孩子已经先发了火。

    夏绫抬头看她，这才发现，居然是老熟人——李贝儿。真是冤家路窄，上次在南山跑马俱乐部，两人闹得反目成仇，。

    李贝儿也发现是她，先是惊愕，然后一阵冷笑：“叶星绫？你算什么东西，别挡道，还不快点滚开？！”上次在南山跑马俱乐部，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了大丑，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臭女人所赐。那次，她回去就被周二少踹了，失去了好大一个金主，如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个，可心中的仇恨始终没有淡去。

    夏绫的胸前火辣辣的，有些担心被烫伤，又被她恶人先告状，火气也上来了：“上次你骑马输了，脑子也被马踢过吧？眼瞎吗？”

    李贝儿身边簇拥着一群人，此时一个中年男人奋勇帮腔：“你算什么东西，撞了李小姐还敢出言不逊？李小姐要是伤到哪里你赔得起吗？还不快点让开！”又殷勤地对李贝儿，“李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紧？”

    随行的还有几个人，也纷纷围着她嘘寒问暖。

    李贝儿带着几分得意看着夏绫，自己这边带了那么多人，偏偏夏绫形单影只。她的目光变得轻视而鄙夷：“你是来试镜的？怎么天艺的人都死光了吗，人都不陪你来一个。还是说你已经……失宠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恶毒。

    她在南山俱乐部见过夏绫与厉雷在一起，以为夏绫也是那种出卖身体的女人，而厉二少换女伴的速度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快，隔了那么久，夏绫失宠并不奇怪。

    她从头到脚地将夏绫审视一遍：“呵，地摊货，你也穿的出来？”

    平心而论，夏绫今天的着装不算差，是上次在巴黎扫货时买的一个限量品牌。不过那牌子太小众，国内的很多人根本就没见过。

    而李贝儿如今早已鸟枪换炮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卢卡斯的小店里跟人抢衣服的拮据女人，如今的她，全身上下的香奈儿，花枝招展又张扬。

    李贝儿心中更笃定夏绫失宠了，得意起来：“看看你现在落汤鸡似的模样，哈哈，叶星绫啊叶星绫，当初在南山俱乐部，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告诉你吧，今天的试镜，你趁早打道回府的好，这么寒碜还想和我一争高下？”

    “一争高下？你不配。”夏绫淡淡地说。虽然身上沾满了咖啡渍，但她那冷漠又清淡的神色，就好像一位皇袍加身的女王，让其他所有人都自愧形惭。

    李贝儿被她一句话气得快要爆炸，仿佛刺到了什么痛脚，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仇恨光芒。须臾，她高高地扬起头来，比刚才更盛气凌人：“你是来试镜的吧，哈哈，真是遗憾啊，我想我应该告诉你，这个角色已经被内定了——被选中的人，就是我。试镜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不好意思啦，让你白跑一趟。”

    说完，她仔细地看着夏绫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到挫败、失望、不甘种种情绪，然而注定失望的只能是她。夏绫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内定？她不知道李贝儿到底是不是说真的，不过就算是真的，制片方竟敢让她夏绫来做别人的垫脚石和陪衬……呵呵，她会让他们都死得很难看的。

    李贝儿被她讥刺的眼神看得心虚，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扭头就走。算了，反正已经泼了这个臭女人一身咖啡了，就不要再做口舌之争了，哼，金导的要求那么严格，这个臭女人根本不可能通过试镜的嘛。

    一行人趾高气昂地从夏绫面前通过。

    夏绫惦记着试镜时间，本来想掐架的心也熄了，这笔账她姑且记下，改天再报。

    摄影棚门口又恢复了清净，夏绫举步打算进去，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

    “对不起，这位小姐。”那是一名年轻的保安，“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

    夏绫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咖啡渍，然后说：“我不是故意衣冠不整的，是刚刚被人撞到，你们也看见的。请让我进去，我是来试镜的。”她今早出门时没带多余的衣物，这附近看起来有点偏，也没什么卖衣服的店，只有进到摄影棚里，赶在试镜前找个洗手间，把身上的衣服紧急处理一下，也许还有救。

    “穿着这身还想试镜？”年轻保安也认不出她身上的巴黎限量品牌，偏偏那剪裁和设计还很低调，看上去虽然妥帖清淡，却并不华丽耀眼。年轻的保安面露轻视，“这位小姐，你看看门口的那排车，知不知道今天来试镜的都是些什么人？至于你下来的那辆……”

    他看了一眼她下车的方向，厉雷穿一身休闲版的t恤长裤，正从驾驶室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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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躺枪的金导

﻿    “这种杂牌车你还带司机？这司机怎么穿这么随便，不是专职的吧？这位小姐，我和你说，不要临时找人充门面，你看，一个连着装规则都不知道的司机，不就露馅了？”

    夏绫瞠目结舌地看看保安，又看看厉雷。

    “他……确实，不太……专业……”她被雷得外焦里嫩，有些艰难地说。

    “这不就对了？”年轻保安望着越走越近的厉雷，“你说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来，连个助理都没有，还瞎整什么司机啊。你看看人家李小姐，光助理就有两三个，还有经纪人，化妆师，拎包的小弟……那才叫排场，懂不。”

    果然。夏绫在心中默默地想，boss，我就知道带你哪有带助理薇薇拉风。

    “咳。”一旁的另一名保安咳嗽一声，他看上去年纪要大许多，四五十岁的模样。

    他用力拽了一下年轻的保安，然后对夏绫赔笑：“不好意思啊小姐，小张是新来的，不会说话，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不过，按照我们的规定，衣冠不整者确实是不能入内的，还要麻烦你回去换一身衣服才来。”

    年轻保安不服气：“我怎么不会说话了？我说错什么了？寒酸就是寒酸，充什么胖子……”

    “什么寒酸？”一个磁性迷人的男声插进来。

    她转头，见是厉雷走到了身边。

    “小绫，你怎么还没进去？”说着，又皱皱眉，“你衣服怎么了？”

    夏绫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厉雷的脸色有些发沉：“哪个李贝儿？”

    夏绫默了，好吧，那种傍金主的外围女果然在他们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眼中是上不了台面的，这不，才多久呢，他就把南山俱乐部的那群莺莺燕燕给忘了。

    她才想说什么，年轻的保安已经嗤笑起来：“李贝儿小姐你们都不知道？平时不看电影的吧，她是金导一手捧红的年轻新秀，前途无量。”

    金导就是这次《战殇》的总导演，大名鼎鼎，高出那天来约试镜的林原沂不知道多少个等级。厉雷平时确实不太看电影，但这并不妨碍他冷笑：“金逸飞活腻了。”

    夏绫惊了一下，这位大boss想对金导做什么？

    她拉拉他的衣袖，小声：“你别老动刀动枪的。”他放二毛咬伤过裴子衡，持枪掰断过南笙的手指，夏绫真怕他一个冲动就把金逸飞给害了，那位素未谋面的金导……

    真是躺枪。

    那年轻的保安听见她的话，嘲笑得更大声：“动刀动枪？原来是个混混啊，这种街头小混混我见得多了，小姐，我奉劝你，不要找个混混假装司机，很丢人的知不知道……”

    厉雷神色不善地盯着那保安。

    别人怎么嘲笑他都无所谓，可是，嘲笑他的小绫就不行！

    年老的保安看见厉雷的眼神，心头一跳。他比年轻的保安多吃了几年饭，看人很准，别看眼前这个穿休闲t恤的男人不张不扬的，但他眼神中隐隐蕴含的威势，比很多有权有势有名气的人更让人胆寒。仿佛天生的王者，已经不需要多余的排场和衬托，就能让人臣服。

    这是只有从小就养尊处优，被人众星拱月才能养出的气度。

    年老保安猜厉雷来头不小，连忙一把捂住年轻保安的嘴，拖到身后。

    “对不起啊真对不起，小张是新来的，不懂事，您二位别和他一般见识……对了，这位先生，还没请教您的尊姓大名？”年老保安赔着笑，没有看夏绫，主要是看厉雷。

    夏绫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才短短一会功夫，就认出谁才是正主儿。

    厉雷理都不理他，直接掏手机：“喂，云锋，我在《战殇》试镜现场，叫你们最高负责人出来接。嗯？你问我来干什么？我送我家小绫来试镜……对，她就是我的心肝宝贝，终于追到手了，怎么，你有意见？……哈哈，好，下次请你喝酒。”

    又说笑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那年老保安的脸色都变了：“您这是……打的杜董电话？！”

    夏绫这时候也想起来了，《战殇》最大的投资方，不是来找她试镜的金鹏传媒，而是业内大名鼎鼎的泛华娱乐。而泛华娱乐的执行董事，好巧不巧正是上次在南山俱乐部见过的杜云锋，是厉雷的铁杆兄弟。

    厉雷根本不看保安，只低头对夏绫说话：“等会进去，我让人给你找衣服换。以后，你记得在我车里备一套，知道么？”

    夏绫乖乖点头。

    不多时，摄影棚里匆匆走出一个人来，四十来岁，气度不凡，一身高级成衣，连衬衫扣子都是镀金。见到夏绫，他不动声色打量一眼，又不着痕迹地转向厉雷，脸上露出殷切而又得体的微笑来：“这位就是厉先生吧？您好，我是《战殇》的制片人郑德松，事先不知道您今天过来，未曾远迎，实在是失礼，还请您多多包涵。”

    夏绫惊叹于这些人的眼色，怎么厉雷都穿这么随便了，他们还能精准地断定出，他比她更尊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她有些不开心地瞪了瞪厉雷，又暗自微笑起来，嗯，有个这么气势不凡的男友，她还是……有些小自豪的。

    郑德松说完话，仪态极佳地微微欠身，主动伸出双手来，与厉雷的单手相握。握完，又直起腰，伸出右手对夏绫：“我查过今天的预约试镜名单，这位就是叶小姐吧？幸会。”

    夏绫没有伸手，只摊了摊掌心，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的手是脏的。”

    李贝儿的咖啡泼了她一身，到处都是黏糊糊的。

    郑德松的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来，仿佛这才注意到她一身的狼狈似的：“这是……？”

    “遇到疯狗了，”厉雷说，“叫啥来着？李……什么？”

    夏绫说：“李贝儿。”

    “对，李贝儿。”厉雷声音转冷，“泼了小绫一身咖啡，这两个保安非但不阻止，反倒拦着小绫不让进去。金逸飞现在这么了不起？随便养个阿猫阿狗，就敢欺负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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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意外的八卦

﻿    郑德松变了脸色，转头狠狠训斥保安：“你们怎么做事的，还不快给厉先生和叶小姐赔礼道歉？！”

    年老保安面如土色：“对不起两位，使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两位是贵人，我们知道错了，还请两位人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他好话说尽，。

    小人物讨生活不易，夏绫刚想要厉雷算了，那年轻保安已经嚷嚷起来：“凭什么要我道歉？！衣冠不整的人本来就不让进，我是在执行公司规定！”

    郑德松面无表情地看他：“公司也规定你在看到贵客有麻烦的时候袖手旁观，态度踞傲？”

    “我……”他梗住了。

    “你去找财务结算工资吧，明天开始不用来了。”郑德松冷冷地说。

    那年轻保安惊得呆住，这时候才知道害怕，嗫蠕着嘴唇，似是想要哀求，却又顾及颜面一般，僵在当场，扭扭捏捏，十分可笑。

    郑德松不再看他，转头朝向厉雷与夏绫，脸上挂起了得体的带着歉意的微笑：“保安没素质，让两位见笑了。我代他们向两位道歉了，实在是对不起，我会好好处罚他们，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夏绫有些不忍地看着那个年老保安，从头到尾，他都没冒犯过她，就算阻止她进入，也是好言好语，客客气气。她指了指年老保安，对厉雷说：“他……”

    厉雷立即明白她意思：“郑总，年纪大的那个就算了。”

    郑德松一怔，笑着点点头：“叶小姐真是心善。”

    夏绫无语，这就叫心善？带着厉雷出来，原来还有收获马屁的功效。

    年老保安连连道谢，这时候，年轻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也别别扭扭地道歉：“对……对不起，是我错了，郑总，两位先生小姐，请你们不要开除我！”

    对这年轻保安，夏绫却没好感，郑德松说得对，执行公司规定？那在她被人泼咖啡和遇到麻烦的时候，他怎么袖手旁观？自作孽不可活。

    她紧紧抿住嘴唇，不说话，厉雷也一脸的冷若冰霜。

    郑德松察言观色，抢在他们开口前，已经先说话：“两位不用为他求情了，那样会让我很难做的。这个保安不具备合格的职业素质，今天就算不得罪叶小姐，以后也会得罪别的贵客，这不是给公司惹麻烦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次我是一定要立规矩的。”

    厉雷脸色稍霁，拉着夏绫走进摄影棚。

    郑德松带路，引我们去他的办公间，安顿厉雷入座，奉茶，又找人带夏绫去换衣服。离开办公间前，夏绫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厉雷：“你说过……”

    厉雷叹气，对郑德松：“郑总，关于我来这里的事，还请保密。”

    郑德松一怔，随即换上理解的笑容：“那是当然，我这就去交代两个保安。”

    她放下心来。厉雷虽然是天艺大boss，但懒得很，一直不怎么管事，在公众前更是几乎不露面。她猜，认识他的人大约不多，只要不到处张扬，应该就能平静无事地过去——这也是她没抗拒他跟来的原因。

    要不然，万一被谁添油加醋八卦出去，天知道会传成啥样。

    工作人员领夏绫来到一处小化妆间，不多时，寻来一套舞衣，递给她。她低头看它，烟青色，飘逸素净，仿佛一段流光烟雨划过指尖。

    工作人员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叶小姐，这边没有全新的服装，这套舞衣是从道具组借来的，不过，虽然是道具，但都经过严格的清洗和消毒，很干净，还请您不要介意。”

    她点点头，表示接受。要不是看在厉雷的面子上，恐怕人家连舞衣都不会借，如今这个结果已经很好。

    工作人员退出房间，帮她把门关上。

    夏绫独自一人换上舞衣，走到落地穿衣镜前望自己，发现它出乎意料地合身，又随意做了几个舞蹈动作，很轻盈，完全感觉不到约束。

    嗯，很满意。

    转身，准备出门。

    然而，手刚刚放到门把上，就听见外面的走廊上有人说话——

    “刚刚试镜的那个不错，眼神够浪，大腿圆润又紧实，我喜欢。”很轻佻的声音。

    “金导，您最近的口味变了？刚才那个哪儿比得上您的李贝儿啊，那脸蛋，那身段，啧啧，想想都销魂。”另一个声音，更轻佻，更淫邪。

    夏绫怔了一下，金导，金逸飞？

    一念未已，第一个声音又说话了，带着轻浮的笑：“你喜欢？送你玩两天。”

    “我哪儿敢碰您的人呀……”第二个声音明显有些心动。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腻了，那小娘皮最近心太大，不给她点教训真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样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谢金导了……”

    两人一起笑起来，声音渐渐地远去。

    夏绫的手在门把上停了片刻，不锈钢的材质，沁骨地凉。那丝丝的冰冷让她心生警惕，这个金导，到底是在选角呢，还是选后宫？强忍住心中的不快，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有直接去试镜的地方，而是折回了小办公室。

    厉雷看见她，有些惊讶：“小绫，怎么回来了？”说着，又侧头打量她身上的装束，目光中流露出愉悦的欣赏，“你穿这身很好看。”

    夏绫忽略他的后半句，只说：“我想起一件事——刚刚在门口撞见李贝儿的时候，她说，这次的角色已经内定了，就是她。如果真是那样，其实我没必要去试镜的。”

    厉雷愉悦的脸色不见了，转头，质询地望向郑德松。

    郑德松马上说：“李贝儿真是太不懂规矩了，叶小姐，你不要和她计较。不瞒你们说，本来确实内定的她——她最近和金逸飞关系不错，跳舞也挺好，磨了金逸飞很久。可后来，我们的副导演推荐了叶小姐，金逸飞很感兴趣，推翻了与李贝儿的约定，表示这个角色有实力者得之，好坏都看这次试镜的表现。”

    原来如此，夏绫想，难怪李贝儿看她的眼神那么仇恨。

    可是，金逸飞到底是纯粹欣赏她的舞，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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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艳光绽放的牡丹

﻿    想起在小化妆间里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夏绫总觉得一阵阵的不舒服，那个金逸飞在试镜的时候，究竟是在打量艺人的哪里？

    厉雷看她神色，问：“小绫，还有什么问题吗？”

    夏绫犹豫一下，。相处那么久，她算是发现了，厉雷这个人，好说话的时候很好说话，脾气上来的时候却是谁也吃不消，比如今天吧，他为一点点小事就大张旗鼓，使得门口的保安被开除。要是因为她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想，对金逸飞做点什么，多不好。

    郑德松说：“叶小姐，你放心，有我们制片方盯着，你尽管抛开顾虑去试镜，一定会给你个公平的结果。更何况，”他看着她，话里似有深意，“金逸飞虽然风流荒唐，但能混到今天的地步，绝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

    一番话让夏绫心里踏实了些。

    厉雷却随着“风流荒唐”几个字皱起了眉，隐隐抓住了什么。“小绫，”他从宽阔厚实的沙发椅上站起身来，说，“我陪你过去。”

    夏绫刚要说好，就听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看一眼，眉皱得紧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夏绫不欲耽搁他的正事，于是说：“你接电话吧，我自己过去就好，没事的。”

    一旁的郑德松很识趣，也站起身：“我送叶小姐过去。”

    有郑德松作陪，厉雷放心了些，于是不再坚持：“小绫，自己当心。”

    夏绫点点头，跟着郑德松朝试镜场地走去。

    那场地并不大，正中央是一小块铺着木地板的临时舞台，四面八方的摄像头和镁光灯聚焦下，有一名红衣女孩正翩然起舞，那舞姿妖娆飘逸，恍如一只浴火的精灵。

    第一眼看过去，夏绫就淡定了，那个女孩跳舞远不及她。

    郑德松带着她，穿过几名工作人员与一大推拍摄器材，来到临时舞台边缘。

    在那里，她看见一把躺椅，上面惬意地倚着一个人，花衬衫，跷二郎腿，左腕上的手表似是江诗丹顿。他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正兴致勃勃地与身边矮凳上的男人说着话：“红衣服的这个妖倒是够妖，但基本功不太扎实，脚绷得不直，下腰的时候也吃力，刚刚那个反旋的动作我都替她骨头疼……这样的，床上玩起来也不够劲……”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或许舞台上听不到，但身后的夏绫却听得一清二楚。

    郑德松的脸色不太好看，重重咳嗽一声。

    躺椅上的男人回过头来，看到他们，有些惊讶。“郑哥，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脸上扬起笑容，“你旁边这位是……？”

    “叶星绫。”夏绫说。

    细看那男人的长相，很英俊的脸，一双桃花眼媚得几乎泛出水来。此时此刻，他正用这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她，那目光，简直是在……一层层地剥人衣服。

    夏绫心中厌恶，不着痕迹地往暗处退了两步。

    郑德松似是察觉到她不自在，有意无意地遮断了那男人的视线。“逸飞，”他说，“这位是叶星绫叶小姐，今天预约来试镜的，是贵客，好好招呼，知道吗？”

    “贵客”二字，他加重了音调。

    那男人怔了一下，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叶小姐，你的面子还真大，连一向不插手选角的郑哥也这样看重你。”他的目光变得正经，对她伸出手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金逸飞，《战殇》的导演。我听副导演林原沂提起过你，欢迎你来试镜。”

    也怪林原沂最近事忙，对金逸飞提起夏绫时，重点介绍了她跳舞是如何的好，却忘了提她与厉雷的关系——那天在酒会现场，厉雷对她的回护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是金逸飞知道了那件事，刚才就万万不敢用不正经的目光打量夏绫。

    夏绫伸出手和他轻握一下。

    此时，上面的红衣女孩已经一曲舞毕，下了场。工作人员简单收拾一下场地，过来请示金逸飞，是否可以进行下一场试镜。

    金逸飞望着夏绫，笑：“叶小姐，你准备好了吗？场地已经空出来了。”

    她点点头，走上去。

    奈何，耳力太好，身后传来金逸飞与郑德松的小声嘀咕，她听得一清二楚——

    “喂，郑哥，这个叶星绫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就是天艺的一个新人吗？怎么还要劳驾你亲自陪着过来？”

    “人家有靠山，你小心点，收起招蜂引蝶的那套，别惹祸。”

    “靠山？！”金逸飞惊讶的声音，“难道是被包的？不对啊，长得也就一般，能找到什么好金主，比我还牛？……郑哥，那金主到底是谁啊，就这眼神？”

    “你小声点！”郑德松有点恼怒，“别闹了，总之是你惹不起的人。”

    伴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夏绫一步步往舞台中央走。越来越多的镁光灯聚焦到她身上，那炽烈的光芒，迅速地清空她耳边、脑内的所有杂念。她再也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待到在舞台中央站定，心中、眼中已一片澄明，只剩舞蹈。

    古琴声起，优美的中国古典舞旋律。

    她熟悉这旋律，试镜前，剧组方面发过来的音乐就是这个。所有参与选角的艺人都必须根据这首音乐编舞，编出舞姬在皇宫盛宴上跳的舞步。

    她潜心练过。

    舞步旋出，身姿舒展，手中一柄剪水短剑，幻化成一片流光明灭。

    她编的这支舞并不好跳，高难度动作一个接着一个，倒踢紫金冠落地接急旋，拧身弓腰反口衔牡丹，行云流水浑然天成……这怪不得她炫技，片方不是指定了那么多高难度的动作吗？要把那么多动作编得优美，令人目眩神迷，她就自作主张加入了更多的高难度动作。记得第一次练习的时候，一套跳完，简直觉得身体打结。

    可效果也是惊人的。

    剑光连绵，口中的牡丹还带着微凉的露水和暗香，恍神间，她只觉得回到了千年之前的宫廷盛宴，觥斛交错中是各怀心思的后妃与大臣，她在盛世的中心倾歌独舞，醉梦间，反仰腰身开始旋转，一圈圈向下，再向下……把自己旋成一朵艳光旖旎绽放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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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金导你韩剧看多了

﻿    周围，隐隐传来人声，似有什么骚动，但夏绫无暇分神理会。

    她已经彻底沉浸在角色中，在这一场绚烂的舞蹈里，她是最好的舞姬，也是最优秀的刺客，倾城绝世，只为了——刺杀。

    身体越旋越急，心中的渴望越来越热切，她看那龙椅上的帝王，那迷醉的眼，脆弱的咽喉……几乎能够想象，手中利刃一剑掠去，该是怎样的馥郁甘美。

    胜利的滋味……

    心脏在跳跃，短剑在嗡鸣，身舞合一，急切炽烈。

    她感觉到口中牡丹花的破碎，花瓣飞散，拂过面容、剑尖。

    旋舞圈数越来越多，身体重心也越来越低，她越来越接近大地……而四周骚动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听上去是那么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本能一般，速度慢下来。却依然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凭着感觉不停地起舞，如一朵肆意绽放的花开到最幽暗处，渐渐地变成魅影，变成幽魂，变成黑暗中一缕微不起眼的涟漪……收敛所有色彩，仿佛连生命也耗尽。

    旋舞一技，快起来难，慢下来更难。

    可是本能的，发自灵魂深处，她似乎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跳到最好。她是天生的舞者，也许，这就是老天的眷顾……

    音乐声随着她的舞姿渐趋和缓。

    旋完最后一圈，夏绫从容地将身体压到最低，双腿反折，额头抵地。

    光影流溢的幻象中，她仿佛看见那帝王对着她笑，起身，伸出手。

    她也微笑起来，身体如同一朵收拢的花，最阴郁也最颓艳，只为这最后时刻——爆发！

    “咚！”一声。

    大鼓骤响。

    那一瞬间她翻身跃起，拧腰侧旋短剑刺出，挟着一击必杀的气势，撕裂空气！

    急停。

    一声惊叫，伴随着器材倒塌的乱响。

    然后，是万籁俱寂。

    舞曲已终。

    夏绫喘息未定，保持着最后定格的刺杀舞姿，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中的短剑正直指前方的一个人——金逸飞。此时，他正狼狈地倒在地上，身体埋在一大堆被压塌的摄影器材里，神色震惊地看着她，大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会吧，被一把道具短剑吓成这样？

    不过，指着人确实不太礼貌。

    夏绫收了剑，对金逸飞道歉：“金导，我不是故意的。”

    他恍若未闻，依然震惊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夏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虽然只跳了短短几分钟的舞，但体力消耗却是巨大的，她口渴得厉害，转头想找水喝，却发现，不大的临时舞台周围站满了人，这间房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围在边上，眼神炽烈地看着她。

    “跳得好！”不知是谁，率先叫了起来。

    然后是一片喝彩，鼓掌。

    夏绫怔住，只是一次试镜而已，没想到现场会有这样大的反应。说不开心那是假的，她朝他们挥挥手，就像找到了上辈子万千粉丝追捧的感觉，微笑着，行了一个轻盈而优雅的屈膝礼，完美谢幕。

    “叶星绫！”身侧传来一声大喝。

    她回过头去，只见金逸飞已经从器材堆里站了起来，一只手扶在三脚架上，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她：“你，就是你了！天才的舞者，完美的刺客！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那激动的模样，几乎就要晕过去。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使劲摇：“叶星绫，你一定要接下这个角色！以我金牌大导演的身份保证，你演这个一定能红！绝对红！天哪……这次真是撞大运了！多亏我没直接内定李贝儿，多亏能让出位置来换人！太好了！”

    夏绫默了，所以，她这是抢了李贝儿的角色，间接报复了那个女人？

    金逸飞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放。

    斜刺里伸出另一只手来，拎着金逸飞的后领把他拖开。

    “叶小姐，恭喜你。”是郑德松，递过来一杯茶水，“非常欢迎你出演这个角色，稍后我们会派工作人员与你的经纪人敲定合同，期待合作。”

    夏绫接过茶水，浅啜一口，侧头看了看郑德松旁边那个依然激动得不能自持的大导演。

    角色倒是没问题，问题是这个金逸飞……靠谱吗？

    郑德松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金逸飞，微笑：“逸飞这个人，平时是不着调了点，但拍起电影来是没话说的。他有惊人的直觉和把控力，说句不谦虚的，那是拍什么红什么，捧什么火什么。逸飞的专业素养，远远超出同辈导演。”

    好吧，反正麦娜姐说过，这是个好机会，麦娜姐总不会坑她。

    夏绫点点头，说：“我没问题，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先走了。”试镜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经纪人的事了，与她关系不大。她心里惦记着去找厉雷，也不知道他电话打完没有。

    郑德松留住她：“叶小姐，请稍等。我已经派人买了一套全新的衬衫长裤，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化妆间把身上的舞衣换下来。”

    不愧是最高负责人，这样细致周到。

    夏绫向他道了谢，去小化妆间换衣物，不错的质感，穿在身上很舒服。只是，尺寸似乎稍微大了点，不过也还好，至少从外表看起来还算合身。

    她对着镜子照了一圈，确定收拾妥当，才要离开，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她看见金逸飞修长的身躯正倚在门边，弯起眼睛对她笑。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做工精良的花衬衫，上方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颈间黄金镶翡翠的链坠来，与手腕上亮闪闪的名表交相辉映——十足十的富二代纨绔派头。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小绫？”他笑着说，那语调，仿佛已经熟识了一万年。

    夏绫没动：“小绫？”半小时前，他还叫她叶小姐来着。

    他笑得有些无赖：“听说天艺的人都这么叫你。小绫，你看，我们马上就要在一个剧组共事了，连名带姓地叫多生疏，是不是？对了，你叫我逸飞哥就好。”

    逸飞……哥？！

    金导，你是韩剧看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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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竟敢调戏我的人

﻿    夏绫没什么表情地看他：“金导，你找我有事？”

    他夸张地用手捂住心口：“小绫，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冷漠？”

    夏绫说：“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他赶紧拦在门口：“别啊，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怎么样，赏个脸，晚上和我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泰国餐厅……”

    她疑心自己半小时前是幻听，郑德松不是已经告诉过他别招惹她么？

    “金导，有人在等我。”夏绫在后半句上加了重音。

    金逸飞看看她，耸耸肩：“你又没和谁交往，不管是谁在等你，也没立场阻止我邀请你用餐呀。”想了想，又补充，“小绫你放心，就算你家里再有钱有势，我家条件也不差，绝对配得上你，和我在一起，保准不跌份儿。”

    敢情，他以为她的靠山是家人，不是情人？也难怪敢来打主意。

    夏绫惊讶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和谁交往？”连郑德松那样的眼神，都觉得她是被厉雷包的，还特意去叮嘱金逸飞说她有靠山——从她上台试镜前偷听到的对话来看，金逸飞不也是认同这个猜测的么，怎么这才没过多久，就变了？

    “嘿嘿……”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一脸色相，“我看人不会错，刚刚你跳舞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你的身体虽然柔韧度很好，但分明是还没被人……”

    夏绫直觉他下面没好话，刚刚沉了脸色，就有人替她开口——

    “调戏我的人，活腻了？”嗓音森冷，。

    金逸飞一个激灵，住嘴了。

    夏绫抬头望去，见厉雷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神色很不好。

    “厉厉厉厉厉……厉老大！”金逸飞惊吓地看厉雷，“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夏绫有些意外，他认识厉雷？

    转头，见厉雷依然一脸的阴云密布，沉沉开了口：“管好你自己，还有你的那些莺莺燕燕，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招惹小绫……”

    金逸飞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天哪噜，眼前这个看上去清清淡淡的女孩，竟然是厉雷的人？！此时此刻，他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早知道就该听郑德松的警告了，没事拈花惹草干什么？这不，踢到铁板了吧。

    他和厉雷确实是旧识，金家是做外贸生意的，平时得罪的人多，货船开出海外也经常招人惦记，需要厉家的保驾护航。一来二去，两家熟了起来。这金逸飞，是家里的小儿子，从小被宠坏了，是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他十来岁的时候就违抗家中的安排，怎么也不肯进入家族企业帮忙打理，孤身一人闯荡影视圈，早年出过些事，多亏厉雷照拂才有今天。

    所以，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厉雷。

    要是早知道是厉雷的女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啊！

    金逸飞在心里泪流满面，点头如啄米：“是是是，我保证，我和我的那群莺莺燕燕都不会再招惹小绫——等等，不对，我的那群莺莺燕燕？厉老大，是哪个不开眼的惹小绫了？我这就要她好看！”

    厉雷眯起眼睛笑了笑：“李贝儿。”

    他这次总算记住了那个找死的女人的名字。

    “原来是她！”金逸飞一听就炸了，“我才说这个小娘皮最近越来越不安分，真是给她一点好颜色她就可以开染坊了，到处给我招祸！厉老大，小绫，你们放心，我这就把她给踹了！分手费都不给！对，不给！”

    夏绫：“……你本来就说过要把她送给别人。”

    金逸飞一怔。

    夏绫似笑非笑：“化妆间外头的走廊。”

    金逸飞快哭了：“原来你都听到了……好吧，我承认是已经想踹了她了，这种女人不要以后转手给别人，也很正常……”

    厉雷眸色变暗，警告地瞥了金逸飞一眼。

    金逸飞立马打住话题，机敏如他，自然看出厉老大不希望有人在小绫面前说这些污言秽语。真是奇怪，不就是些陪睡的小女星吗，能有多金贵了，怎么就跟千金名媛似的听不得这些糟污话了？等等……不对！

    金逸飞脑中忽然有灵光闪现——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刚刚他就想说了，从这个女孩子的身段和跳舞的姿态来看，分明还没有被男人碰过，是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除非是厉老大那方面的功能突然不行了，不然，这事绝对有蹊跷！

    这个女孩子，不是普通玩玩的小女星！

    金逸飞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嫂子。”

    “你叫我什么？”夏绫瞠目结舌。

    “嫂子！”金逸飞笑嘻嘻地，谗着脸，“嫂子你别见怪啊，李贝儿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绝不把她介绍给别人，我要封杀了她，雪藏了她，坏她名声，断她财路，谁叫她得罪了嫂子。”

    “谁是你嫂子？！”夏绫崩溃了。

    金逸飞：“厉老大就像我大哥一样，您不就是我嫂子嘛。”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金逸飞这套不要脸的功夫可谓炉火纯青，奔三的人了，还能毫无心理压力地这样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顺带着还冲厉雷谄媚地笑了笑。

    这一招很有用，厉雷原本不悦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嗯，这个金家小弟，有眼光。

    夏绫的脸都红了，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人这么叫过。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于把自己的爱情隐藏在阴暗的角落，得不到光明和祝福，可如今，却得到了承认。

    她心中百味杂陈，抬眸看厉雷一眼，厉雷也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的脸更红了，冲金逸飞吼：“闭嘴。”

    声音却很轻。

    嫂子这是害羞了，金逸飞嬉皮笑脸地闭了嘴。心中却翻腾起无数的八卦因子，苍天啊大地啊，还真让他猜对了，这个女孩子和厉老大居然是正正经经的一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和金钱关系，就是一场澄澈纯粹的恋爱！

    厉老大的初恋啊！大八卦！

    金逸飞简直想嚎叫，把这个重磅消息分享给他认识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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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耍大牌

﻿    然而，他并不能。

    在夏绫凶悍地威胁厉雷不准暴露的情况下，厉雷也只能凶悍地威胁金逸飞保密。金逸飞嘴上唯唯诺诺，实际上却百爪挠心，忍得各种艰难——他看到了什么？这个看上去清秀纤巧的妹子威胁厉老大？而且厉老大还没有反抗？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厉老大还是个妻管严？

    天哪噜。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金逸飞眼泪都要掉下来。

    夏绫可不管那么多，得到保密的许诺，就放了心，过了一段时间，依旧是坐着很低调的车子来到剧组，参与《战殇》现场拍摄。

    她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皇宫盛宴上的刺杀。

    剧中所有主要角色云集，大腕汇聚。这些大腕行程都紧，脾气也大，平时习惯了被人捧着伺候着，看见夏绫这样才出道没多久的小明星，也不怎么搭理。

    夏绫不喜欢虚伪的交际应酬，乐得清闲。

    倒是金逸飞紧张，开机前拉她走开几步：“嫂子……”

    夏绫：“不准叫嫂子！”

    金逸飞换上一张嬉笑的脸：“我知道我知道，不能暴露你和厉老大的关系对不对？你放心，有人的时候我还是叫你小绫，没人的时候私下里叫你嫂子，总不要紧。”他游戏花丛多年，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深谙女孩子心理的金大导演，早就发现夏绫是虚张声势，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啊呸，心里却喜欢着厉老大呢。

    金逸飞说：“嫂子你小心点，这些大腕啊，都是爷，得罪不起。”

    夏绫无力去纠正他的称呼了，倒是疑惑：“你也得罪不起？”虽然，她在这豪华阵容里看见了两个影帝一个影后，还有几个正当红的小鲜肉，可不管怎么说，金逸飞都是在国际上拿过不少奖项的大导演，那金光闪闪的名头比起这些影帝影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金逸飞跳脚：“谁说的！演员再牛还不是要乖乖听我的！”

    夏绫继续疑惑：“那……”

    金逸飞不跳脚了，看了一眼夏绫，泄气：“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连我都得罪不起嫂子你，你才是爷，好吧。”又八卦地黏上来，“嫂子，你和厉老大什么时候办酒啊，到时候我叫上一大帮兄弟，去给你们捧场。”

    办酒？

    八字还没一撇呢。

    夏绫莫名地觉得胸口空落落的，答应和厉雷在一起只是个意外，也许是因为她在黑暗里挣扎了太久，才亟不可待地抓住那唯一的一缕阳光。厉雷就是那缕阳光，温暖，明亮，能驱散她无边无际的寒冷和恐惧，可是……结婚？

    她还配得上一场婚礼吗？

    “金导，可以开拍了！”片场助理小跑过来，大声招呼。

    金逸飞应了一声，回头对夏绫：“嫂子，我们过去。放松拍，别紧张。”

    夏绫的心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走过去的，直到把用做道具的短剑握在手心，才勉强定了定神。

    音乐起。

    打光，镜头跟上。

    她凭着本能去演绎那场华美的剑舞，金逸飞站在摄像师身后，神色却渐渐严峻起来。

    “咔——”他喊。

    夏绫停住，转身探询地望他。

    “嫂……小绫，”他说，“你的表情不对，要更妩媚一点，更勾魂一点，带着点妖气的感觉，别太哀愁，更凌冽一点……之前你试镜那次就很好，就像沾血带刺的玫瑰。”

    夏绫明白是自己走神了，说了声抱歉。

    然后重拍。

    还是不对。

    夏绫明白自己现在是很难集中注意力了，于是对金逸飞说：“抱歉，导演，先拍别的戏吧，我先静一静，找找感觉。”

    她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这场重头戏，光布景就搭了一个上午，先拍别的戏的话，就得拆。更何况与她搭戏的很多都是当红大腕，帝王将相公主妃嫔满满地坐了一堂，这些人的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哗啦啦的金钱，她区区一个小明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耽误他们？

    “实在不行就换人，”已经有一个当红女星斥责出声，“演成这样，我们实在是没法配合，金导，你看要么就把她换了，要么就把我们换了！”

    夏绫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这次走神走大了……

    倒不是说跳舞没跳好，而是，她走神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她忘了这里不是天艺，不是卫韶音的mv拍摄现场，更不是裴子衡庇护下的帝皇片场，不是那些把她众星拱月当公主一样对待的地方。在这里，她就是个小明星，怎么能耍大牌耍到要一群大腕等她？

    这个局面，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金逸飞也很头疼，祖宗，这就是一群祖宗。不过，看在厉老大的面子上，他果断选择偏帮夏绫：“好了各位，先休息一下，这场我们稍后再拍。”

    那当红女星很不高兴：“凭什么，她算什么东西？”

    金逸飞还没说话，夏绫已经怒了，冷冷地：“现在拍？好啊，一起吃ng呗，看你能坚持几次？”大秋天的，他们的布景在深山里的景区，拍的是盛夏的戏，女艺人们都穿得很清凉。夏绫是舞姬一直动着倒还好，苦了那几个坐着的艺人，都有点冷得发抖了。

    “你！”那当红女星咬牙。

    夏绫挑衅地看着她。

    没错，夏绫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忍受别人的蔑视。不就是个当红女星吗？秀什么优越感？想当年她被人捧在手心里量身打造宏篇大制时，这所谓的当红女星还不知道在哪个饭局求人要角色呢。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

    金逸飞开始替那个当红女星担心，论掐架，她绝对不是夏绫的对手啊，且不说夏绫本身就战斗力爆表，身后还站着一个大boss呢，这女星拿什么跟人家斗？

    于是，金大导演又开始劝架：“散了散了，这么冷的天，都去暖和暖和，别一直在风里吃ng。”这个强大的理由说服了众人，除了被夏绫打脸的当红女星，其他几个大腕不满归不满，但也不愿意真在这里吃冷风。天晓得那个叫叶星绫的小明星要ng到什么时候？不如散了，等她找到状态，再拍不迟。

    演员们和剧组人员都散开，先拍下一个场景。

    那当红女星拢着助理送上的大披肩，趾高气昂地路过夏绫，又抛下句：“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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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这些镜头都删了

﻿    夏绫回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那女星停住了：“叶星绫你这样看我什么意思？”

    “孙婧，你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夏绫讽刺了一句，转身不想再搭理。看在总导演金逸飞叫她一声嫂子……啊呸，叫厉雷一声老大的面子上，她不想在片场惹出太大的乱子。山不转水转，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以后要收拾人有的是机会。

    可惜孙婧不依不饶，拦住她的去路：“哟呵，小样儿，跟我横？拿到个小角色就了不起了是吧，连前辈都不放在眼里？告诉你，我孙婧不但戏份比你重，还给这部片子带来了一个代言，你呢？你除了吃ng混片酬还有什么本事？”

    这孙婧长相艳丽，一双吊梢丹凤眼媚态横生，长期代言一个不错的金饰品牌——王朝金饰。这次这部电影，倒确实多亏了她才拉到王朝赞助。

    古装戏的赞助商本来就少，她拉来的赞助至关重要。

    只是，孙婧这个人有些招摇，以大功臣自居，逢人就吹嘘。这次被夏绫讽刺了几句，更是了不得了，恨不得用这个代言压死夏绫，让夏绫好好见识见识当红大明星和小明星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

    她这样一嚷嚷，周围休息的工作人员和大咖们都纷纷看过来。

    有人在心里面给夏绫默哀，这个刚出道的小明星，是没见识过孙婧踩人上位的本事，她以为孙婧只是单纯挑衅么？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男星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影帝：“喂，容哥，你看那边摄像机没关。”

    那影帝叫容平，闻言淡淡瞥了一眼默默运转的摄像机，端起杯子喝水：“让那个小姑娘吃点亏也好，性子太倔，现在不跌跟头，以后会跌大跟头。”

    那男星笑着摇摇头：“容哥你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那边，也不知道两人又吵了几句什么，夏绫的神色冷漠，孙婧的神色却已经由愤怒和倨傲变成了委屈，咬着嘴唇就像是要哭出来。她生得本来就艳丽，梨花带雨的模样更让人忍不住疼惜，相比夏绫，那冷冷清清的样子看上去就是傲慢十足。

    金逸飞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他刚刚被剧务拉着说事，一扭头就发现这边又掐上了，赶紧喊摄像师：“摄像机都关了，不要命了？孙婧给你们多少好处我不管，要是叶星绫有个三长两短我削了你们的脑袋！”

    那两个摄像师很少见金导发这样大的火，赶紧关了。

    他们确实是收了孙婧经纪人的好处，准备拍一段掐架的镜头，然后加工处理配上新闻，大体就是小明星耍大牌，当红女星孙婧为顾全大局受委屈之类的。

    孙婧就是这样一路踩人上来，才有了如今的地位的。

    夏绫对这种手段一无所觉，不管是上辈子在帝皇还是这辈子在天艺，她都被人保护得太好太顺风顺水，哪里知道这些龌蹉？以前根本没人敢对她使啊。就算和夏雨掐架那次，她知道了要堤防狗仔队，但也想不到连片方摄像师也要提防。

    “都删了都删了。”金逸飞又说。

    那两个摄像师不敢怠慢，在金逸飞的监督下，连忙把之前拍到的镜头都删光。

    坐在容平边上的男星看在眼里，对容平说：“唉哟，这小丫头运气不错，金大导演竟然这么护着她，看来这次她是栽不了了。”

    容平表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惊讶，金逸飞对那小丫头未免好得太过，但是看两人的情形又不像是在一起了……那么，这叶星绫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到底有什么靠山，让金大导演顾忌良多？

    “别惹那个女孩。”容平拍了拍旁边男星的肩。

    “啊？”那个男星茫然，须臾又笑，“容哥看你说的，好男不跟女斗。再说那个小丫头不错，我看过她试镜的舞蹈，真是让人惊艳，刚刚吃ng绝对是状态不好走神了。而且，她说话时的那气场……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天后。容哥，我看她迟早有一天，能跟你一起去领什么影帝影后的小金人。”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难得容平还赞同地点点头。

    然后他们就要为孙婧默哀了，可怜孙婧还幻想着坑人呢，哪里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她坑不起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说我的代言是垃圾！”孙婧不知道摄像机镜头已经被关了，还在声情并茂地表演，“明明你自己一个赞助代言都没拉到，怎么好意思？”

    夏绫根本没说王朝金饰是垃圾，只是说她这个代言人垃圾而已。

    但孙婧有意识地把话题往大了扯，这就不是两人之间的个人恩怨了，而是夏绫公然藐视电影赞助方。夏绫再迟钝，也听出不对了，皱皱眉刚想说话，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这里好热闹啊。”

    她一回头，见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穿一身藏青色质地考究的中山装，千层底百纳布鞋，一手杵着拐杖，在一名年轻女孩子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过来。

    “顾老爷子……”夏绫惊讶极了，这不就是她在顾园见过的那位顾家真正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吗，什么风把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小丫头，又被人欺负啦？”顾老爷子看着她，面色慈祥。

    面对这位厉雷也要敬上几分的长辈，夏绫的态度很好，收起了所有的冷嘲与倨傲，微笑着说：“顾老爷子，您看我像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吗？”

    一句话说得顾老爷子也微笑起来，摇摇头，温和地看她：“叫顾老爷子多生疏，和小雷一样叫我顾爷爷就好。”这个小丫头，深得厉雷喜欢，顾老爷子看着也顺眼，言辞间比对待旁人亲切了许多。

    周围人却全都看呆了，这个老爷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装扮，看气度，显然是来头非凡，也不知是哪座山哪座庙的大鳄。偏偏孙婧不服气，她仗着自己背后也有靠山，决意问一问顾老爷子：“请问，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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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顾老爷子来探班

﻿    以顾老爷子的身份，根本不会搭理一个女星。

    他只对夏绫说话：“小丫头，今天顾爷爷过来，是带了不成器的孙女来向你道歉。”

    夏绫眨眨眼睛，不成器的孙女，道歉？她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扶着顾老爷子的人，竟然是前段时间在帝皇酒会上和她起冲突的顾琳。

    当初顾琳这丫头趾高气昂又嚣张，如今在顾老爷子身边却温驯得像小绵羊。

    夏绫淡笑着说：“事情过都过了，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是呀，你是没放在心上，”顾老爷子又气又笑，“你这丫头，气性还真大，星之翼的代言说不接就不接了？那天酒会，是顾琳不对，可她，还有她爸爸，都没资格去改变老头子我定下来的事情。丫头，你接星之翼是我钦定的，他们说的话，都不算。”

    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明白眼前这位中山装老爷子身份，竟然是声名显赫的顾氏财阀退隐多年的当家人！“星之翼”与“叶星绫”决裂的消息，圈内人多少都听过一点，所有人都以为叶星绫这次是亏大了，开罪了顾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没想到，反而是顾家的老爷子亲自出马来向她道歉！

    一旁的孙婧脸色微变，她接的王朝金饰虽然不错，但还没有达到顾氏财阀的规模，况且她背后的靠山也远远不如顾家的老爷子硬挺。

    一时间，她的站姿和神色都恭敬了不少。

    夏绫却不管：“都不算？顾叔叔都找了律师发解约函了。”

    “解约函的事我已经处理了，”顾老爷子和颜悦色地说，“丫头，你不要和你顾叔叔一般见识，他一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时宠坏了，头脑发热。我已经惩戒过他了。”得知顾父要与夏绫解约的事，顾老爷子怒不可遏，当晚就用了家法，还剥夺了顾父一部分的继承权。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在孙子辈的管教上太没章法，把孙子孙女都溺爱得不知天高地厚，还要花费顾家的财力和口碑去收拾残局。

    顾父今天能为了女儿，毁掉一个星之翼。

    难保明天会不会毁掉整个顾家？

    这才是顾老爷子雷霆震怒的原因，家族百余年的积淀，不是让他这样挥霍的。

    顾老爷子还把顾琳狠狠斥责了一顿，警告她，就算她再怎么胡闹也不能做出有损顾家利益的事来，不然，下次若有再犯，就直接把她从族谱上除名！

    他说话向来言出必行。

    顾琳这才害怕了，如果剥离了顾家大小姐的身份，她什么都不是。没办法，纵然心中有再多的愤恨、不甘和委屈，她也不得不顺着顾老爷子的意思，来给夏绫道歉。

    “对……对不起，”她低着头，紧紧握着拳头，小声对夏绫说，“叶星绫，是我错了，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还请你回来继续做我家星之翼的代言。”她心里都快气炸了，什么嘛，都怪那些高管在爷爷面前胡言乱语，说什么星之翼失去了叶星绫代言后，口碑和销量都持续下降，要不然爷爷怎么会狠心让自家一个千金大小姐，给一个小明星道歉？

    这个小明星还勾引了雷哥哥！

    顾琳愤慨极了。

    其实，顾老爷子何尝不知道顾琳的心思？就连顾父，敢损失星之翼也要在厉雷面前替女儿挽回面子，做的不就是嫁入厉家的美梦么？

    但是，多吃了几年饭的顾老爷子深深明白，琳丫头是注定嫁不成厉雷的。

    且不说厉雷没这心思，这么多年来一直把顾琳当妹妹；就算他有这心思，顾老爷子也断然不会同意这门婚约。厉家是黑社会背景，别看在国内的生意风平浪静，在海外却乱得很，什么军火贩子、走私商、海盗啊雇佣兵啊，都和他们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嫁入这样的家族，太危险，就连厉雷的亲生母亲——意大利黑手党教父的亲侄女，都因为性格太柔弱而死在了一场火拼中，更别提顾琳这种没有黑-道背景，又过于单纯的女孩子。

    是的，在顾老爷子的眼中，顾琳太单纯了，甚至有些蠢。

    顾琳看着聪明，实际上总是不分时间场合、不计后果地瞎胡闹；而厉雷给自己选择的女朋友，眼前这个清清冷冷地站着的女孩子，则和顾琳完全相反——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实际上极有自己的主意，该强硬嚣张的时候很强硬嚣张，该低调的时候又绝不乱出风头。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和厉家未来的当家人携手一生。

    而顾老爷子要做的，就是别让自家不开眼的儿子和孙女得罪了厉家未来的当家主母，不，很有可能，他们已经连厉雷一起得罪了……

    等顾老爷子百年之后，两家的交情何以为继？

    千万不能反目成仇。

    顾老爷子为儿孙辈操碎了心，这才不顾年纪和身份，亲自带着顾琳来深山中的片场找夏绫道歉，希望夏绫能不计前嫌继续为星之翼代言。

    星之翼事小，修复关系事大。

    夏绫不知道顾老爷子的这么多心思，不过，既然老爷子都亲自带了人来道歉了，她总不能不给面子。于是，她微笑着说：“之前的事情就不提了，我会和经纪人调整一下通告单，把顾氏的星之翼代言时间留出来。”

    这就是接受顾家的道歉了。

    顾老爷子这才松一口气，果然他没看错，眼前这个女孩子绝不是个胡闹的人。相反，她识大体又顾全大局，那么骄傲又火爆的性子，在看到顾琳低头道歉时都没有趁机发作踩上一脚，绝对是给顾家面子。

    顾老爷子的目光更慈祥了：“丫头，顾氏不会亏待你的。”

    “说什么亏待不亏待的，”夏绫笑，“顾爷爷远道而来，在这边歇一歇吧？附近有剧组包下的五星级旅馆，我请金导给你们匀两间房。”

    顾老爷子还没什么反应，围观的人全都不好了，什么叫你请金导？金大导演是什么人，拿过无数国际大奖的顶尖导演！你区区一个小明星，这种使唤自家小弟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

    偏偏金小弟还很乐意被使唤：“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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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剧组私会

﻿    “不用那么麻烦，”顾老爷子说，“我们这就回去了。”

    他是来给夏绫道歉的，虽然是自家理亏，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还是会丢面子。所以道完歉他根本不想多停留，带着顾琳就打算走。

    走之前，又想起什么：“《战殇》是吧，有没有接过香水赞助？”

    一般而言，很多影视剧都会接受品牌商的赞助，在影视中植入广告，这笔广告费是片方很大一笔收入来源。古装电影受到的赞助比现代电影少很多，听顾老爷子这么问，金逸飞连忙说：“没有。”

    顾老爷子点点头：“那就让顾氏赞助下吧。顾氏很多香水都来源于东方古老的文化，以及一些古老的香方，和这部电影有契合点。金导，麻烦你转达制片方一声，大家一起研究下赞助方案。”

    瞎子都看得出，老爷子这是在捧夏绫的场呢。

    金逸飞很高兴，连连应诺：“应该的，应该的。”

    夏绫心里头对顾氏财阀那最后一点点怨气也消散了，这老爷子太会做人，让人发不出火来。她落落大方地谢过顾老爷子，目送祖孙二人离去。

    转头，发现孙婧正一脸复杂地盯着她。

    夏绫笑：“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孙婧气结，却不好随便发作了。能在娱乐圈混出名的都不会太傻，起初她欺负叶星绫，不过是以为叶星绫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但如今她发现人家的后台比自己还硬，就不是能够不管三七二十一肆意踩踏的了。

    而且，顾氏的赞助……

    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大手笔，无论如何也会比她的王朝金饰钱更多。

    她又是不甘又是嫉恨地瞪了夏绫一眼，冷哼一声走开了。

    周围那些工作人员和大腕们看夏绫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视线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忽视已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着痕迹的热络和殷勤。有两个成名已久的女星招呼她过去聊天，不多时，容平和几个男星也加入其中，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金逸飞拍完另一个场景，回来重新指挥他们开工。

    这一次，夏绫跳舞的状态倒是找到了，舞姿完美，而孙婧的心神却显然还没从震撼中收回来，时不时地发呆，连续吃了不知道多少个ng。

    金逸飞叹口气，觉得今天这戏是拍不完了，就叫大家散场。

    夏绫跳舞时出了一身薄汗，此时散下来，才觉得冷。助理薇薇要扶她去化妆间换衣服，夏绫却拒绝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多留一会，练练接下来的镜头。”

    除去上辈子帝皇为她量身打造的那部片子，这是她第一次接拍电影。对于舞蹈后紧接着的那个刺杀场景，她总觉得演得不够完美，正好趁此机会再多演练一下。

    对于工作，她向来很敬业。

    薇薇年纪小，还是小女孩心性，听她这样说也不坚持，替她倒了杯热水就随大部队回旅馆了。留下夏绫一个人，在偌大的场地里练习刺杀场景。

    舞姬刺杀帝王时，全场大乱，帝王狼狈奔逃，舞姬紧追不舍，最后一剑刺入帝王后心。夏绫上辈子也是被人刺入后心而死的，所以对于这个场景，她的感觉不太好，需要多练习几次才不至于在拍摄的时候出什么岔子来。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上辈子临死前的情景，拧身旋臂，孜孜不倦地练了不知多久。

    忽然，空荡荡的场地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杀人？你这样刺是不对的，应该从后背第三根肋骨下面把剑横着刺进去，再轻轻转一下……这样才能一击毙命。”

    夏绫心中一惊，转头。

    片场中，夕阳的余晖在古建筑物里投下巨大的阴影，一个苍老而佝偻的老头隐藏在一块腾龙画壁下，手中拿着一把扫帚，正悄然看着她。

    她不知道那老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像一个鬼魅。

    她后退一步，有些警惕地问：“你是谁？”

    “你问我是谁？”那老头桀桀地笑了起来，声音粗噶难听，“他们都叫我包老头。我是这个剧组的道具师，管道具的，叶小姐，你手上的这把短剑，该交回来了。”

    这剧组怎么招了这么个阴沉沉的道具师？

    夏绫心神不宁，包老头粗噶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从后背第三根肋骨下面横着刺，再轻轻转一下……天，她上辈子，可不就是死在这种手法之下！

    临终前，那股冰凉又疼痛的感觉又回来了，夏绫有些晕眩，手脚发冷，摇摇欲坠。

    她看了一眼看阴影中的道具师，丢下手中的短剑，逃也似的离开。

    回到旅馆，剧组大部分人都用完了餐，回房休息。

    夏绫叫了一份盒饭到房间里，胡乱吃了几口，洗澡，上床睡觉。穿着白色珊瑚绒睡衣，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她闭上眼睛，意识堪堪沉入黑暗……忽然，不知从哪个遥远的地方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第三根肋骨……横着刺……一击毙命……

    她惊叫一声，冷汗涔涔地醒过来。

    往事一步步地在眼前闪现，纷乱不堪的，就像一张巨大的魔鬼般的网紧紧地困住她，让她心生恐惧又无所适从。下意识地，她紧紧抓住了脖颈间的吊坠，那是一枚小小的铂金指环，内侧用英文缩写这两个字母：l，y，她和厉雷的姓氏。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忽然听见窗外有声音。

    “谁？！”她如同惊弓之鸟，颤着声音呼喝。

    那窗户响了一阵，窗帘被拉开，跳进一个人来。那是一个俊美至极的男人，四肢修长，匀称而矫健，浅棕色的肌肤在米白色t恤的包裹下更显迷人好看，他的脖颈上，也挂着一枚和她同样款式的铂金指环。

    “厉雷。”夏绫松懈下来，“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s城郊的山中景区，离他们居住的公寓有不少路程。

    “看见我惊喜吗？”厉雷笑嘻嘻地朝她走来，“我避开了这附近的狗仔队，粉丝，还有层层警卫和保安……小绫，为了见你，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翻进来。”

    敢情，他是偷偷摸摸进来的？

    夏绫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雷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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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睡姿不对

﻿    “我……”她靠在床头，蜷着腿抱着自己。

    厉雷在床边坐下，温声问：“做噩梦了？”

    夏绫犹豫一下，点点头。

    “梦见什么了？”他问。

    夏绫不说话，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一种不安定的感觉萦绕上厉雷的心头，就像曾经好几次遇到的那样，某些时刻，他觉得她离自己特别遥远，缥缈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虚幻的泡沫。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他更明白，有些事强求不来，她不愿意说，自己也无法逼迫她。

    厉雷的眸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沉了沉，伸出手去，试探着把她拥入怀里。怀中的身体很娇小，就像一只骨骼纤细的鸟类，有些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就渐渐地静下来。他一下下地拍着她单薄的背脊，用温暖的手指梳理着她有些散乱的长发。

    “小绫，”他轻轻地吻她的头顶，说，“我在这里。”

    夏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隔着一层棉质的t恤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绵长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发梢，怀抱就像一座安全可靠的山。

    那些纷乱的可怖的记忆碎片，不知何时褪去不见。

    她微微仰了头，问他：“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厉雷笑了笑：“当然。小绫，睡吧，我陪着你。”他抱着她往旁边挪了挪，宽厚的背脊靠着床头，拉起柔软蓬松的羽绒被，盖到她有些凉的身体上。

    暖和又舒适的感觉让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依偎着厉雷，很快就睡去。

    这一次，没有噩梦来袭。

    厉雷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起手机发短信：查查《战殇》剧组里下午都发生了些什么，尤其是叶小姐做过什么，见过哪些人。

    她的身边一直有保镖暗中跟着，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厉雷抿着唇看完，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夏绫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厉雷怀里，而那个男人正一边安稳地拥着她，一边半靠在床头沉睡。阳光透过镂花窗帘，洒在他俊挺的容颜上，好看得就像神话传说中的神祇。他眉眼间镀着光影，淡淡的碎金，让人不知不觉着迷。

    夏绫想，他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

    不。

    不其然地，心中有另一个男人俊美至极的身影闪现，沉默的，威严的，如深渊中踏血走出的魔神。她打了个寒颤，所有的旖旎幻想散去。

    她从厉雷的怀抱中起身，有些愧疚，昨夜她被他抱了整整一夜，而他是就着这个最不舒服的姿势半坐着，在她的床头凑合了一晚上。她拉起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羽绒被，动作轻柔地给他盖上，又想着，要不要把他放平躺下，可是，拖了几下，没有拖动。

    这男人，看着根本不胖，怎么这么重？

    夏绫泄气，才想找几个抱枕来给他垫得舒服一点，他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些迷离地：“小绫？”

    夏绫看了他半秒：“醒了？”

    “嗯。”

    “醒了就自己躺平，睡姿不对，重新睡。”

    厉雷：“……”

    “没关系，昨晚我睡得很好，”他看出了她潜藏的关心和内疚，笑得春风和煦，“倒是你怎么样了？精神有没有好点，拍片是个体力活。”

    夏绫点点头，“昨天晚上……谢谢你。”要不是他抱着她，她很可能整夜无法成眠，那么今天的拍摄进度又会被她耽搁，所以，他昨天来得真是太及时了。可是……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昨夜都忘了问。

    “探班啊。”厉雷说得理所当然，“我想你了。”其实，他是接到保镖的消息，说顾老爷子带着顾琳来了这边，他不放心，才立即跟了过来。没想到，顾老爷子没把她怎么样，倒是她又出现了一些精神状况不稳定的征兆。

    她究竟是受过什么刺激？

    厉雷想起之前杰缪医生对她的诊断：曾经经历过很大的毁灭性创伤，比如死亡威胁，囚禁，强、暴……

    以至于，再面对类似的情景时，会产生过激反应。

    厉雷不敢往下深想她曾经遭遇过什么，那太可怕，只要稍微一想象她受苦，他就心疼得承受不住。不过，唯一能断定的是，她的履历被人天衣无缝地造假，“叶星绫”的人生太平凡顺遂，根本没有什么恐怖的波折。

    他忧心忡忡，表面上却若无其事，与她说笑。

    夏绫不疑有它，与厉雷一起吃过早饭，嘱咐他在房间里不要乱跑，就随着大部队一起去了片场。也许是休息了一夜的关系，大家的精神看起来都不错，拍摄也顺利了许多，除了几个小ng，其他都是一次过，等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已经拍完了最后的场景。

    夏绫的戏份到此结束，她找金逸飞道别。

    金逸飞问：“这就回城了？其他人也没几天就拍完了，你不留下来参加杀青宴么？”

    夏绫倒是想来着，无奈房间里还藏了一尊大boss，这里不比试镜现场，这里的一个个大腕和经纪人还有那群高端工作人员，眼光都毒着呢，万一不小心把厉雷给认出来，暴露了他们的关系，那她找谁哭去。

    必须走，果断走。

    见她去意坚决，金逸飞也不再挽留，道了声保重，就此别过。

    夏绫坐着厉雷的车子回到了s城公寓。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她忙得脚不沾地，因为顾氏财阀重新请她代言星之翼的事，所有的通告计划都被打乱，麦娜姐与她一一确认，重新排序，行程密集了很多，恨不得把一天当做48小时拿去用。

    而厉雷，则不动声色地去见了一个人。

    《战殇》拍摄现场，最后一天。

    所有人都去参加杀青宴了，曾经繁华的皇宫布景被拆得零零落落，空荡荡的回廊、大殿和龙椅，在黄昏时分看起来格外凄凉。

    包老头依然站在大殿前方影壁的阴影里。

    厉雷站在他对面：“你是什么人？”

    “一个管道具的。”包老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粗噶。

    “哦，是么？”厉雷轻轻地笑了起来，上前两步，“可是据我所知，你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王敬舟，曾经的王氏集团当家掌门人，裴子衡的准岳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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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王家也是躺枪的

﻿    包老头的神色微变，很快，又恢复镇定：“。”

    “不明白？”厉雷淡笑，“包仁九……这是你现在的名字吧？合起来就是‘报仇’。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你念念不忘？别，别急着否认，我查过你的履历，是一片空白，再深查下去才发现你和王家的关系，可怜一代豪雄落到如此地步。”

    包老头敌视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错，他是曾经显赫一时的王氏集团的董事长王敬舟，他死去的女儿王静琬，就是裴子衡未过门的妻子。正是这门婚事，为王家招来了灭顶之灾。

    厉雷说：“我想知道你那天下午对叶星绫说过些什么。”

    包老头一怔，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特地揭穿他的身份，只是为了调查这个问题。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我见过你……厉家的二少爷。有一年在加那利群岛附近的豪华邮轮上，我们还一起打过德州扑克。厉二少，你要问我问题，可以，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果然是你。”厉雷说，细细打量包老头，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花白、干瘪瘦小又肮脏的糟老头子，和三年前那场邮轮盛宴上体面富态的大佬判若两人，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多年。也许还整过容，如果不是调查过他的身份，就算迎面走过，怕也认不出。

    “你想要什么？”他问包老头。

    “很简单，”包老头目光闪动，“我告诉你对叶星绫说过什么，。”

    “成交。”厉雷果断答应。

    于是包老头把曾经对夏绫说过的那句话告诉了厉雷。厉雷听后，心微微一沉，小绫对这种关系到生死的话语反应过激，难不成真被杰缪说中了，她曾经遭受过死亡威胁？

    “你为什么会对她说这句话？”他神色不善地盯着包老头。

    包老头说：“那天人都走光了，就剩我在收拾道具，我看见她一个人在大殿里练习刺杀场景。她的背影很像一个人，你一定听说过那个名字——夏绫。夏绫就是被人刺死在舞台上的，她让我想起一些往事，所以我忍不住出了声。”

    “什么，夏绫是被刺死的？”

    包老头讽刺地说：“可不是？新闻里公布的什么失足跌落舞台都是鬼扯淡。夏绫真正的死因是被人谋杀，被一刀刺中后心推下舞台，嘭——”他扭曲地笑了笑，“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怎么会知道得不清楚？”包老头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因为，替杀人犯顶锅的那个人就是我儿子！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畜生杀了夏绫，嫁祸到我儿子头上！可怜我的儿子王裕，被枪毙前还一直喊冤，但是根本没有人信！根本没有人信……”

    包老头的声音痛苦地低下去。

    厉雷不知道夏绫之死还有这样的内幕，只觉得包老头说话太不吉利，什么叫小绫的背影很像夏绫？他的小绫，怎么会像一个芳华早逝的不祥之人？

    难道裴子衡对小绫纠缠不休，也是因为觉得她像夏绫？

    厉雷皱着眉头：“和我说说夏绫。”

    包老头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

    最开始，王静琬要嫁给裴子衡，包老头是反对的。他的王氏集团足够大，足够富有，能与裴家联姻固然好，但也并非一定要攀上这个高枝。比起攀高枝来，他更希望女儿幸福，但是，假如王静琬嫁进裴家，是注定得不到幸福的。

    为什么？

    因为，裴子衡在与王家谈论婚约时，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任何人都不准动夏绫。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回护是显而易见的，他提起夏绫时，眼中的柔情足以让所有人嫉妒，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他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甚至把自己的婚前财产都留给了夏绫。

    包老头试图劝女儿放弃，可女儿爱惨了裴子衡，决意嫁进裴家与夏绫一争高下。年轻的大小姐骄傲地认为，她是天之骄女，要打败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易如反掌，到时候摆出正室身份，把碍眼的情敌远远踢开，也就取得了胜利。

    她没想到夏绫会和她吵。

    更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夏绫手上。

    “夏绫杀了我一个女儿，”包老头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又害死我一个儿子……”他的儿子王裕，与姐姐王静琬感情极好，在得知王静琬遇害的那段时间里红了眼睛，四处扬言要杀了夏绫偿命。

    裴子衡把夏绫保护起来，隔离在孤岛，守卫森严。

    外界都以为他封杀了她，只有王家人知道，他只是不想让他们趁机报复。裴子衡与王家谈判，一轮又一轮，顶着内外压力割地赔款，为了夏绫，那个帝王般威严的男人也学会了伏小做低，在王氏族人面前忍辱负重，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直到王家允诺不再找她麻烦。

    他这才把夏绫从孤岛上放出来。

    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她出道十周年的演唱会。

    偏偏在那场演唱会上出了事，临时断电，黑暗中不知道是谁谋杀了夏绫。事后，警方排查下来，竟是王裕的嫌疑最大。所有的证据抽丝剥茧，仿佛如安排好了一般全都指向王裕，最后，他百口莫辩，被判处死刑，枪决。

    包老头给王裕送断头饭。

    王裕涕泪横流地给父亲跪下：“真不是我杀的人，我是被冤枉的，爸，给我报仇！”

    包老头悲愤交加，发誓要给王裕报仇，可是还没等他发起行动，裴子衡狂风骤雨般的报复却先到了。

    伤害夏绫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裴子衡一反当初伏小做低的姿态，雷霆一怒，倾裴氏全族之力打压王家，不多时王家就宣告破产，所有族人疯的疯，自杀的自杀，还有几个活下来的想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也被裴家迫害得没有任何地方敢收留。

    所有活着的王家人，全部沦为乞丐。

    裴子衡发下话来——只要裴氏还存在的一天，王氏就永远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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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    “你不知道王家这一年多来过的是什么日子。”包老头凄惨地笑着，“就连丐帮也不让我们入伙，所有的王家人，只能睡在马路边，天桥下，吃冷饭馊菜，像野狗一样被人驱赶。厉二少，你说我要不要报仇？我要查出当年的真相，亲手把那个杀人凶手揪出来！我还要裴子衡……”他忽然住了口。

    “你还要裴子衡什么？”厉雷淡淡地问，“给你跪地认错？偿命？”他笑了笑，“你也知道不可能的，包老头，当年你还是一方大佬的时候，就动不了裴子衡，别说现在了。”

    包老头目光阴沉：“我有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说来听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包老头警惕地看着厉雷。

    厉雷：“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裴子衡是不是生不如死我不管，但我需要知道他和夏綾之间曾经发生过的往事，还有他身边的其他女人……如果有的话，他们之间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王敬舟，我需要你去替我调查，同时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提供许多便利。”

    这个条件很诱人，包老头忍不住心动。

    如今的他，隐姓埋名无权无势，能动用的力量很少，调查起凶手来举步维艰。而如果与厉雷合作，有了s城地下帝王提供的便利，他的进展能顺利很多。

    “为什么？”包老头虽然心动，可长期以来作为一方大佬养成的谨慎，还是让他很警惕地问，“你为什么对裴子衡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我有我要保护的人，”厉雷淡淡地说，“就是叶星綾，你也觉得她像夏綾？我猜裴子衡也这么觉得，我必须保护她不受裴子衡骚扰。对了……我也不希望你再接近小綾，否则，”他的声音变得森冷，“我才不管什么承诺，什么合作，我会让你，还有整个王家，彻底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包老头心中一寒，他毫不怀疑厉雷有这个胆量，更有这个能力。

    沉思片刻，他说：“可以，叶星綾本来就不是我的目标。我会给你提供关于我调查到的一切情报，不过，厉二少，我也希望你能够替我庇护王家子孙，他们现在被那些街头的其该团伙欺负得太惨，你作为s城的地下帝王，只要轻轻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的日子变得好过许多。”

    “我会在适当的范围内给予他们帮助，”厉雷说，“但不会是很大的帮助，因为，不能让裴子衡看出端倪。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派了人盯着你们王家的那些徒子徒孙，依他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放任你们脱离他的视线过上轻松日子。”

    包老头点点头：“不错，只要是适当范围内的帮助，我已经很感激。”他是通过诈死的手段才脱离了裴子衡的监控视线，可是其他的王家子孙都被牢牢的监视着，裴子衡向来言出必行，既然放出话来，就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厉雷笑了：“放心，我可以在这里承诺，你王家子孙不会有生命危险。其余的事，等我们的合作完成的那天，我可以把他们还有你送到国外，去裴子衡势力不及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包老头慎重地看着厉雷：“厉二少，江湖上一直传闻说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我王敬舟就相信你一次，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厉雷伸出手来，与包老头轻轻击了一掌。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一直困扰着小綾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和夏綾的死有关吗？无论如何，他都会尽最大可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伤害。

    厉雷调整心情，回到了s城，在夏綾面前依然只露出愉悦的一面，仿佛暗地里的一切隐患和担忧都不存在。

    夏綾忙得昏天黑地，四处赶通告，录歌。

    偏偏厉雷要她劳逸结合，事情再多，也规定了雷打不动的休息时间，要是不保证足够的休息就不放她去录通告。

    夏綾连续一星期赶场感到凌晨，到了周末，厉雷说什么也要拉她出去放松。

    他开车带她去了海边。

    他们相拥看朝阳初升，沿着海岸线漫步，然后回家，那是一幢建造精巧的白色别墅，海滩附近属于他的产业。她好奇地打量它，地中海风情的复式结构，大片大片明亮的落地窗，推开卧室的侧门，洁白流线纹的露台，空气中有潮水的味道。

    她终于得以安宁，松弛下来，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盹和睡觉，就像要把曾被忙碌的工作和可怖的噩梦占有的睡眠补回来。她拥着被子，他拥着她，无视她半梦半醒间含糊不清的抗议，时不时偷吻一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们不提裴子衡。

    仿佛一切的危险和伤害，都不曾存在。

    厉雷说：“小绫，真想把你藏起来，就这样过一辈子。”

    她睡意朦胧，哼哼几声。

    他轻笑着捏她的鼻子：“睡吧，睡成猪最好，到时候阿卫他们都不认识你，就我不嫌弃。”

    夏綾又哼哼几声以示抗议，迟钝的大脑缓慢运转，猪……阿卫……等等，阿卫？！一个激灵，她瞌睡醒了一半，睁开眼睛看厉雷：“阿卫这几天有没有找我？”

    厉雷继续捏她的鼻子玩：“没有。”又捏一下，“谁管他。”

    夏綾将信将疑地看他。

    不对啊，记得前几天，她还在公寓里的时候，阿卫就打电话让她去录音棚一趟，说有事找。怎么到了厉雷这里，就变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了？——以阿卫那工作狂又强迫症又斤斤计较又守时挑剔的性格，这不科学。

    厉雷无辜地朝她眨眼睛。

    她被他捏得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坐起身来：“我给阿卫打个电话去。”

    他把她按回去：“真要有事，他会自己打来的。”

    “不行，不问清楚是什么事总有点不安心。”她扒开他的手，起身圾垃了一双拖鞋，去房间外面的小套间里找手机。

    厉雷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手机是关机状态，她疑惑地看了半天：“我从来不关机的啊，没电了？”

    按了两下，按开了，电量满格。

    厉雷轻咳一声，别过头去。

    电话那头传来阿卫的咆哮：“叶星绫你还知道开机？！知不知道我找你几天了？！有你这么当艺人的吗，到底有没有把工作放在心上？！三天两头出状况，打乱所有行程计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大牌！有点天赋就了不起了，谁惯的你这一身坏毛病？！啊？！你给我……”

    他滔滔不绝，她硬着头皮聆听训示，点头如啄米，深刻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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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你敢开除我吗

﻿    阿卫说得对，她太自由散漫了，这不是当艺人该有的态度，怎么能忘了与他约见的事情，还失联那么多天？不行，一定要改，回去就换了这个自动关机的破手机……

    思绪漫游，忽然，夏綾只觉得手中一轻，是厉雷接过了电话。

    “喂。”他说。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停了一瞬。

    “喂喂。”厉雷。

    突然之间，咆哮再起：“厉雷！别以为你是boss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就知道是你把小绫藏起来的，一定是你！你什么意思，不想做生意了？！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专拖旗下员工后腿！你要实在闲得没事，就去视察视察你那些房地产啊娱乐城，哪边凉快哪边玩去，别整天在天艺待着，好好的艺人都拿给你带坏！”

    他的音量实在太大，夏綾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同情地看了一眼厉雷，又有些庆幸地松了口气，挨骂的人终于不再是她。不过，阿卫，你这样咆哮你家boss，真的没问题吗？

    厉雷看上去有些心虚，摸着鼻子被阿卫训了半天，终于重重咳嗽一声，努力严肃：“卫韶音，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凶小绫，我就……”

    “你就怎样？！开除我吗？！”卫韶音比他气焰更嚣张，“你要是敢开除我，我就跳槽去帝皇！把小绫一起挖过去！”

    喂，阿卫，就你这嗓门还去帝皇，裴子衡可从不允许下属这样对他讲话……

    夏綾默默吐槽，短短的片刻，厉雷已经在回应卫韶音——

    “。”顿了顿，“我挂你电话。”

    夏綾：“……”

    阿卫：“……”

    厉雷淡定补充：“我说到做到。”

    “厉雷你这个黑心老板！你没人性！你滥用职权！你让小绫来接电话！”阿卫气急败坏。

    “不骂小绫了？”

    “我骂不骂她关你什么事！艺人犯了错就该教训，不教训不长记性！亏你还是boss，活这么大这个道理都不懂吗？！知道守时的重要性吗？！知道吗？！”

    “你还有三秒钟来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挂电话了。”

    “我说了你这是滥用职权！你这样只能惯出她一身坏毛病！”

    “三。”

    “她在天艺有你护着，以后接外面的通告迟早会吃亏！”

    “二。”

    “……好吧我不骂她了，你把电话给她。”

    “这才对。”厉雷得意地偏头看夏綾一眼，将电话还给她。

    夏綾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阿卫果然说到做到，不再训她，只语气恶劣地说：“小绫你赶紧给我回来！今年星云歌会的邀请函到了，我们要安排一下战略，在最佳新人奖前再最后冲一冲人气！”

    星云歌会，难怪阿卫这么重视。

    那是国内规模最大、最有人气也最具权威影响力的歌会——好吧，其实说穿了就是一个比赛，一年一度，每年秋天开始举行全民提名投票，由公众推选出几十名新老歌手……具体是几十名她忘了，反正，这些歌手会收到主办方发出的邀请函，受邀参加比赛。

    若能获奖，那是很不错的荣耀，她上辈子就拿过好几任的最佳女歌手，还有柯云培，陈静秋，吴桐……国内最顶级的大牌歌手，都拿过这个奖。

    她对阿卫说：“我明天就回来。”

    挂断电话，看到厉雷哀怨的眼神。“小绫，你都不和我商量。”他凑过来抱她。

    她努力踮了踮脚，摸他的头：“乖，别妨碍我做正事。”嗯，短发很蓬松，手感一如既往的不错。

    厉雷把头低下来些许，随便她揉，声音闷闷的：“我养的起你。”

    “我不要你养。”一边说，夏綾一边偷偷比了比和他之间的身高差，足足有将近一个头，这个发现让她有些不高兴。暗自算了一下，她今年十八岁，应该……还会再长的吧？不用太高，不用总是仰着头望他就行了……

    心里算计着这个问题，听见他说：“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还分得那么清，我养你天经地义……”

    “那我养你。”

    “什么？”他怔了下，看她。

    “我说我养你。”夏綾伸手扯扯他的脸，“等本大明星再奋斗几年，成了天后，给你赚大钱，带你吃香喝辣见世面……”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他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嗯，我等着。”

    他开车载她回城。

    这次星云歌会，天艺受邀的共有七人，卫韶音，夏綾，陆涛与他的搭档冷辉，还有三位当红歌手——无数女孩子心中的梦幻男神白慕容，小天后谢琳琅，气质女神舒婉仪。

    此刻，七人齐聚在会议室，聆听麦娜姐的训示。

    “这次歌会，我负责幕后总统筹。”麦娜姐一头酒红短发，身穿职业套装，利落而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慕容，琳琅，还有婉仪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三个都参加过，问题不大；重点是，阿卫，星绫，陆涛，冷辉，你们几个都是第一次参加歌会，关于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一定要仔细听好。”

    阿卫是第一次参加？夏綾很惊讶，看他一眼。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不屑：“看什么，要不是为了你，这次我也不去。”

    为了她？夏綾一头雾水。

    麦娜姐听他这样说，倒是点头：“小绫，阿卫是为了你没错。他每年都收到邀请函，每年都是谢绝，只有今年，为了捧你才亲自出马。今年出色的新人实在太多了，夏雨，洛洛，还有其他好几个实力都不容小觑，竞争激烈。有阿卫在场上照顾你，总能顺利些。”

    夏綾有些感动，但转眼瞥见陆涛和冷辉，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他们也是今年新出道的组合，如今麦娜姐和阿卫要力捧她，那……

    “小绫，你要加油！”一念未已，陆涛已经大大咧咧地一巴掌拍上她肩膀，简直要把她拍趴下，他帅气的脸上笑容灿烂，“要不是我和阿辉今年的人气没你高，才不会把这种大好机会让给你。”

    一旁，他的搭档冷辉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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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作战会议

﻿    夏绫揉了揉发疼的肩膀，仔细一想，最近还真没关注过自己的人气。

    倒是记得陆涛和冷辉这对组合很受欢迎，上次在街舞中心附近撞上，陆涛那笨蛋没把自己乔装好，被眼尖的粉丝认出来，引起一场兵荒马乱。要不是冷辉拉着她逃得快，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麦娜姐微笑：“没发现你的人气更高吗？你的两张单曲销量不错，而且在公司所有的同期新人里，你接的其他通告赚的钱排第一，官方后援会粉丝数第一，网络热搜指数第一，话题量第一……不捧你捧谁？”

    夏绫傻乎乎地笑。

    麦娜姐给大家解说星云歌会的规则：“和往年一样，所有的选手会被分为六队，由六位音乐制作人率领。海选分队阶段，阿卫，你要注意——”麦娜姐严肃地望着卫韶音，“你是天艺的制作人，按照赛方规定，你只能选择最多一名天艺的歌手，剩下的七名歌手，你必须在天艺以外的范围选择。这一个名额，希望你好好把握。”

    为了避免作弊，也为了避免比赛太无聊，赛方制定了这样的规矩：制作人最多只能选择一名自家公司旗下的歌手，多选无效。

    选谁好呢？

    卫韶音的目光从在场的歌手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去，“小绫？”

    夏绫随意地说：“我都可以。”她不在乎加入哪支队伍，反正她的实力摆在那里，去哪都没太大差别。

    麦娜姐却皱眉：“阿卫，你别忘了，星云歌会除了冠亚季军，还有一个‘笑到最后演艺公司奖’，这个奖项是以所有该公司艺人的总积分计算。小绫的实力很稳定，不需要太多的照顾，这个名额最好留给发挥不稳定的人，或者慕容这种老将——你第一次带队，慕容却已经参加过好几届了，能协助你处理很多事。”

    “可是小绫……”卫韶音还是不放心她。

    “你这心真是偏得没边了，”麦娜姐笑着摇头，“我不让夏绫加入你的队伍，还有一个理由。如果小绫是你带的，赢了别人会说是应该的，甚至黑幕，而一旦输了，就是加倍的蔑视和嘲笑。阿卫，我们要让小绫赢得漂亮，赢得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所以，不能加入自家队伍落人口实。

    卫韶音一听这话，也明白过来，不再坚持。他带着些小遗憾，选择了冷辉和陆涛组合：“你们虽然是两个人，但是一个组合只占一个名额，可以同时加入我的队伍。你们的临场发挥向来不稳定，由我照顾着会好些。”

    陆涛重重点头：“谢谢卫哥。”

    冷辉的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谢意。

    他们都明白，第一次参加星云歌会的卫韶音，没有选择白慕容这种天王级的老将，而是选择了与两个新人站在一起，是担了风险的，甚至担上了他卫韶音个人的名声。可是，卫韶音冒着这样的风险选择为他们保驾护航，这绝对是业界良心制作人，没有之一。

    陆涛与冷辉在暗中紧紧握拳，一定要做到最好，回报卫韶音的这份抬爱。

    白慕容笑着摸摸鼻子：“被抛弃了呢。”

    “你就装吧，”麦娜姐也笑，“我派给你个任务。”

    “什么？”

    “保护小绫，”麦娜姐说，“小绫去哪个队伍，你就去哪个队伍，反正你是天王，去哪都混得开。我还指望你给我捧出一个天后。”

    “没问题，”白慕容轻松地说，“海选顺序是现场抽签，如果小凌抽在前面出场，我就加入她选择的队伍，如果我抽在前面，会选择一个适合小绫的队伍。”

    “谢谢。”夏绫说。

    “为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白慕容半开玩笑，优雅地微一躬身，行了个古典而绅士的巴洛克礼。

    “琳琅，婉仪，”麦娜姐看向在场两位女歌手，“你们的风格一个活泼，一个温柔，和小绫的风格都不冲突。今年的劲敌很多，你们要顾好自己，在有余力的时候帮小绫一把，争取我们天艺全员都获得高分，拿到‘笑到最后演艺公司奖’。”

    谢琳琅与舒婉仪应下。

    麦娜姐最后再看卫韶音一次：“对了，阿卫，领队的制作人也有积分，这个积分会算入公司总积分中，你也要加油。”

    “没问题，”阿卫信心满满，“我一定会获得制作人中的最高分。”

    麦娜姐默默看了他一眼。

    夏绫默默看了他一眼。

    白慕容、谢琳琅、陆涛几个都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阿卫奇怪，“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麦娜姐：“今年的制作人里，有凤琨……阿卫，你尽力就行了，至于能不能拿到最高积分，没人会怪你。”

    所有人都同情地看阿卫。

    阿卫呆了一呆，转眼炸毛：“我怎么就拿不到了，我怕他？！”

    喂，阿卫，没人说你怕他，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麦娜姐摇摇手指：“今年，凤琨有《笼中蝶》，你拿什么去战？”

    “我……”阿卫噎住了。

    《笼中蝶》让凤琨人气爆表，光是场外观众投票一项就能甩下别的制作人不知道多少条街，更别提他丰富的参赛经验，圆滑的处世技巧，哪样不完爆阿卫？

    夏绫都不忍心再比下去了。

    凤琨耗尽心血，截取她上辈子最后那场演唱会的音轨，把她被杀前的那半首原声清唱混合编曲，录制成了只属于天后夏绫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绝唱。他制作得是如此完美，以至于无数的粉丝在歌声响起的一刹那就感动落泪，他们说，仿佛天后还未曾远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出了一首单曲……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人心碎。

    凤琨说：“笼中蝶是独一无二的，只为一人而存在，不容亵渎。”

    这句话让他成为粉丝心中的男神。

    而阿卫……

    好吧，阿卫也是男神，但神格没有凤琨高啊。

    卫韶音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笼中蝶。”

    所有人继续同情看他。

    “非战之罪啦，阿卫。”谢琳琅笑眯眯地安慰他，“那样的编曲你未必写不出，”看了看阿卫的脸色，改了口，“好吧，那样的编曲你分分钟就能写出来……可是，谁让那首歌有特殊的意义呢，就算你编曲再厉害，也抵不过人家对亡者的哀思啊。”

    “哼……”阿卫被她拍了个小马屁，舒服了些。

    麦娜姐一脸的无可救药：“行了阿卫，总之，今年所有的制作人都不会浪费精力和凤琨较劲的，你也省省，别只顾着斗气，照顾好队伍才是正经，听到了吗。”

    “那我就带队战胜他的队伍，让他在我面前低头！”阿卫耿耿于怀。

    麦娜姐简直懒得理他：“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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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开幕式红毯

﻿    很快，。

    首场是开幕式和海选，入场前，所有的歌手和制作人需要走红毯。

    卫韶音说：“小绫，你和我一起。”

    夏绫点头答应，知道他是有意抬举她。这歌会声势浩大，影响力非凡，每年都是名流云集星光璀璨，入场的红毯秀上，各施手段斗尽心机，硝烟战火一片，像她这样的新秀，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法宝傍身，在浩浩荡荡的大军中根本激不起什么浪花。

    而卫韶音，正好可以充当那法宝。

    他是业内顶尖的制作人，又是出了名的难请，在主办方多年的诚邀下，才终于肯纡尊降贵赏光出席，简直是千呼万唤，众所期待——被他提携在侧，不愁没有镜头和话题。

    麦娜姐对他此举很是嘉许：“真爱啊。”

    卫韶音打个寒颤：“麦娜姐你别玩了，小绫现在都有主了。她家那位心眼可小，受不了刺激，要是一个妒火中烧给小绫换个制作人，让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用的歌手去。”天艺的几个核心层，已经知道了夏绫与厉雷的关系。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在一起又并没有刻意避开他们，很好猜。

    为此，麦娜姐还敲打过夏绫几句，大意是叫她以事业为重，别和boss乱传绯闻。

    夏绫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答应过麦娜姐保密，而且也确实把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这让麦娜姐很满意。至于boss大人满不满意？这个……重要吗？

    天艺的某位boss大人向来没有人权，此时卫韶音慎重其事地提起，麦娜姐失笑：“你现在想起谁是老板了？”摇摇头，送他们上礼宾车，“阿卫，好好照顾小绫。”

    白色加长版林肯宽敞的车厢内。

    卫韶音对夏绫殷殷叮嘱：“小绫，等会跟着我走，别紧张，知道吗？”

    夏绫小小地打个哈欠：“你都说了一百遍了。”

    卫韶音不高兴：“你就不能上点心？你一个新人，第一次走红毯，严肃点，啊？！”

    眼看他要发飙，夏绫赶紧端正坐好，老老实实应了。可心里实在紧张不起来，甚至连兴奋也没有，不就是走个红毯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和走自家大门口有什么区别吗？上辈子她走过的红毯，可能比阿卫走过的桥还多……

    思绪飘远，不知不觉就把某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屏蔽。

    礼宾车缓缓驶进红毯区，停下。

    有迎宾小姐拉开车门。

    夏绫随阿卫出去，瞬时，闪光灯亮成一片，粉丝们的尖叫传来。

    “卫韶音！那个是卫韶音！”

    “卫少！看这里看这里！！”

    “卫少卫少！”

    “叶星绫！我亲爱的小绫！”

    “小绫小绫！”

    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卫韶音一身黑底银丝的高级定制西装，搭配精良法式衬衫，下巴微扬，以十足傲慢又目中无人的姿态一路向前，那气场，那架势，简直君临天下。夏绫走在他身侧，穿一身高定礼服，白色丝缎长裙逶迤，优雅又高贵。

    据造型师说，和卫韶音那身还挺配的。

    “卫韶音我是你的脑残粉——！”高分贝的女声。

    “卫少卫少不能更帅——！”更多的脑残粉。

    “小绫小绫最美丽！！”夏绫这辈子的后援团也来了不少。

    “卫少要和小绫在一起哦~~”这……

    夏绫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卫韶音，见他神色如常，只是眼眸深处有风暴酝酿。她忍不住心想，阿卫你就这么嫌弃我吗？被粉丝说一句在一起至于你这么不高兴？捧着一颗有点小受伤的心，她回想起一年前的那次岁末盛典，那次被这次更夸张，这次好歹是一男一女，那次他被传的是什么来着……

    果然，更不怕死的来了：“卫少是凤琨大大的！！”

    “卫少不要喜新厌旧！！”

    “要和凤琨大大幸福哦~~要幸福~~~！”

    卫韶音眼中的风暴喷薄欲出，神色越来越冰冷，开始加快步伐。夏绫紧赶几步，奈何腿没他长，终究吃力，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阿卫，走慢点。”其他名流走红毯都恨不得多逗留一会是一会，怎么他就像和红毯有仇似的，一脸冰霜还健步如飞？！

    “早死早投胎。”他目不斜视，也压低了声音，从齿缝里蹦出一句。

    “我跟不上。”夏绫表面上走得优雅，却有些吃力地对他说。

    因为说话的缘故，他们离得更近了些，看上去很亲密，又引来一阵兴奋的尖叫。卫韶音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但还是稍稍放慢了步伐：“你就不能长高点？腿这么短路都走不快，厉雷平时都不给你饭吃？”

    她无视他的抱怨：“再慢点！”

    他：“休想。”

    夏绫咬牙：“你忘了我们手上的表了？！”

    得知他要出席歌会，一家著名的珠宝商主动提出赞助，而夏绫与他一同走红毯，所以也沾了光，被共同赞助。卫韶音手上戴着一整套的铂金镶钻腕表和袖扣，而夏绫身为新秀，手腕上只戴了一块黄金镶珍珠母贝的精致女表。

    但如今看来，她简直比卫韶音敬业太多，她可牢牢记得赞助方的约定——要在红毯上走满五分钟，也就是主办方允许嘉宾们逗留的最长时间。

    卫韶音一怔，脚步果然慢了下来。

    夏绫就知道他忘了，这人做音乐专业得很，做其他工作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现在几分钟了？”他不确定地问。

    “一分半。”夏绫笃定地说。上辈子走过不计其数红毯的她，在踏上红毯的瞬间，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就传来，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准确把握时间、角度，各种停留的位置，以及最佳的拍照姿势……这就是一种本能。

    卫韶音却不信：“怎么可能才一分半？我觉得起码有三分钟。”

    夏绫：“一分半就是一分半，来，跟我走，前面第四步停一下，好，30度角转身，挥手，注意把袖扣和腕表对着摄像机……这样就对了嘛，手放下来，换边，再来……”

    卫韶音乖乖照做，忽然反应过来：“你干什么指挥我，我又不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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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她到底是谁

﻿    “我怕你撑不足五分钟，而且，”夏绫说，“停留的位置有讲究。”不同的路段有不同的光源、背景、媒体，看卫韶音之前的样子，就知道他没留意过。

    卫韶音焦躁：“你走得太慢了，会超时。”走红毯超时的后果很严重，会有专门的保安上来请人离场，当着那么多媒体和粉丝，绝对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

    “不会超时的，相信我。”夏綾猜他的时间感已经完全混乱了，这对于阿卫这样一个吹毛求疵的处女座来说，真是不同寻常。他做音乐时，闭着眼睛都能把速率精确到秒，怎么被粉丝们一刺激，就变成这副模样？

    “和凤琨大大在一起！”安全线外，还有许多声音在叫。

    卫韶音很烦躁，不引人注目地抬腕，瞥了一眼那款铂金镶钻腕表。

    “刚刚一分半，现在大约是两分十五秒，没错吧。”夏綾微笑。

    卫韶音骂了一声：“没有秒针。”

    “哈哈。”夏綾这回真的笑出来。奢侈品牌的许多腕表确实没有秒针，据说，那是因为有钱人的时间不用精确到秒。只是，卫韶音由于工作需要，他惯常戴的那款百达翡丽是有秒针功能的，这次换了别的表，一时适应不来。

    “严肃点！”他更焦躁。

    夏綾努力收敛了笑意：“好，好……哈哈。没事的阿卫，跟着我走，你们一直说我镜头感和现场感好，来，今天让你开开眼，什么是未来的天后风范。”

    卫韶音不说话了，乖乖听她指挥。

    后半程进行得很顺利，在夏綾的低声指引下，他们恰到好处地完成了红毯环节，走到终点时，不多不少，正好是完美的五分钟。

    卫韶音如释重负：“以后我再也不接赞助。”

    夏綾应：“以后我不会让你受累了。”这些年来，卫韶音的人气比一线明星还高，但除了专业的音乐器材方面，他从不肯接赞助。更何况，这次接的是袖扣和腕表，他本身用的就是百达翡丽，实在没必要改换门庭。

    夏綾知道，他接这个赞助是为了她。这次的腕表是大牌奢侈品，很挑人，要不是有卫韶音这个顶级制作人帮衬，他们是不会赞助一个刚出道的新歌手的。而有了这个赞助，再加上之前夏綾代言的香水星之翼，以后，她的身价就水涨船高了，再接别的代言和赞助会顺利许多。

    在这条璀璨星路的起航线上，她实在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

    夏綾的唇角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重生到天艺，也许是老天爷对她最大的眷顾。

    红毯尽头，是一整面的签名墙，每位走完红毯的嘉宾都要在上面签名，并且接受媒体最后的拍照留影。

    卫韶音率先拿起笔，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又用眼神催促她快点。

    夏綾知道他不耐烦，从善如流地拿起笔，白皙的手轻轻贴在微凉的签名板上，行云流水般地就要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个动作，她曾做过无数次，就像身体本能的一部分，被无数的粉丝和媒体包围着，被闪光灯照耀着，四面八方都是尖叫声……

    她微微有点走神，忽然，却惊出一身冷汗。

    签名板上，大大的“夏”字已经成形了一半，如若写完，后果不堪设想。夏綾的手都有点发抖了，掌心冰凉全是冷汗，自己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所幸，她的字体向来抽象，不是那么好辨认。急中生智，她硬生生地把那签到一半的“夏”字改成“叶”字，有些牵强，但好歹掩饰过去。

    “叶星綾”这三个字，就出现在那块星光闪耀的签名板上。

    夏綾神色如常微笑，在签名板前任媒体拍了又拍，点头致意，离开。

    在她的身后，红毯那端，有一名西装楚楚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他的神色庄重，浑身散发着温和又包容的气质，所过之处一阵尖叫连连。

    他一路走完红毯，也到了签名板前。

    拿起签名笔，他顺手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忽然，神色剧震，停住了——他的手边，就是夏綾那个写了一半的“夏”字，虽然有涂改掩饰的痕迹，可是，他不会认错……

    他凤琨，与夏綾搭档那么多年，对她的签名熟悉得不能更熟悉。

    这半个“夏”字签名，宛若夏綾再生！

    凤琨强忍住内心的激荡，看那签名，被人强行更改成“叶星綾”三个字，叶星綾……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觉得她像夏綾，她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联系？

    凤琨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蓦然闪过一个想法——

    莫非，叶星綾就是夏綾复生？明明知道这个想法很荒唐，可是，他太过震惊，除此之外，又该怎么解释这惊人的相似？

    凤琨满怀心事，表面上却神色如常，配合媒体拍照，走下签名版。

    电视台内部的走廊像迷宫，呈环形，卫韶音的方向感不太好，带着夏綾绕了好久，不其然地，迎面走来一个人，竟然是凤琨。

    确切地说，是凤琨看见他们在这边，特意绕路堵他们。

    他深深地看夏綾一眼，若无其事：“嗨，两位，好久不见。”

    夏綾抬头，见凤琨穿一身严丝合缝的黑西装，左胸袋里按古老贵族的叠法放一块暗金丝帕，他的容貌不算特别出色，却神色宁静，步履从容，仿佛是一位天生的绅士，让人不知不觉就受到吸引，再也移不开视线。

    一如多年前，他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的时候。

    “凤琨。”阿卫咬牙的声音传来，“什么叫好久不见？去年录夏绫悼亡曲的时候才见过。”其实，他们上次见面不是在去年录悼亡曲的时候，而是在不久前的《笼中蝶》发布酒会，可惜那天卫韶音为了躲清静，特地避开了人，没与凤琨正面说话。

    他这一打岔，夏綾心中对故友的感慨已经淡去，直接开始吐槽卫韶音——什么叫去年、才？！去年录悼亡曲的时候是初秋，眼下已经仲冬了，足足一年半时间，他却还嫌不够长，这到底是有多不待见凤琨？

    阿卫，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凤琨并不介意，笑一笑，转头看夏綾：“叶星绫是吗？”

    她唯恐被看出什么破绽，尽量平静地点点头。

    凤琨说：“我听过你翻唱的那首《海妖》，哨音部分的处理很让人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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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试探

﻿    夏绫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

    半年多前，当她还是个练习生时，曾经翻唱过《海妖》。当时她被帝皇逼急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不遗余力地唱，没想到这段视频后来会流传那么广，所以，里面的很多唱腔技巧和上辈子如出一辙。她真担心凤琨看出什么。

    凤琨说：“那首歌是我亲手制作，我知道唱它的难度有多高，事实上，在你之前，除了夏绫没人能唱。里面的哨音太多，全世界能唱上去的都寥寥无几。”

    哨音，也就是俗称的海豚音。

    确实，全世界都没有几个歌手能驾驭。

    夏绫不动声色地说：“所以，我做了些修改。”她这辈子的天赋不及上辈子，那么高的海豚音她也唱不上去，她把它们全改掉了，替换成适合“叶星绫”嗓音的旋律，呈现出一种不同的美感——上辈子的这首歌，是寒冰烈焰；这辈子的版本，是雾色凄迷。

    凤琨却笑了笑，说：“真巧。”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夏绫心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站在她身旁的卫韶音问了出来：“巧什么？”

    凤琨说：“叶小姐，我很好奇，你处理《海妖》哨音部分的灵感是从哪来的？”

    夏绫还没答话，卫韶音已经插口，很不满，“喂，凤琨，别搭讪我的歌手。”

    那架势，十足十护食的猫。

    凤琨微笑一下：“别紧张，阿卫，只是随便聊聊而已。”

    “随便聊聊？”卫韶音眯了眯眼睛，冷哼，“我看你是嫉妒小绫比夏绫唱得好吧。”

    呃……夏绫默了。

    虽然听他这么说，她很开心，可这辈子的她未必就有上辈子唱得好啊，一个更细腻，一个更狂妄，真要比较的话，不过是各有千秋罢了。

    更何况，人家是巨星啊，巨星。

    凤琨和夏绫，早已封神的组合，嫉妒她小小的一个“叶星绫”？

    阿卫，你醒醒。

    夏绫各种腹诽，倒是凤琨又微笑了：“是有点嫉妒呢。”

    啊？！

    “歌还是那首歌，唱歌的人却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低下去，有些怅然，然而很快就遮掩了情绪，“叶小姐，你做音乐的思路，和她很像。”

    像上辈子的她么？

    夏绫为了掩饰，故意皱眉：“凤先生，你是在夸赞我吗？很抱歉，我并不觉得荣幸，也许成为夏绫第二是很多人的梦想，但不是我的。我修改后的海妖与原版有很大不同。”

    凤琨探究地看她：“差别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大。事实上，你的唱法很像她当年弃用的另一个方案，到现在，那方案都还锁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夏绫的手心又开始发凉，她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

    她差点就忘了，《海妖》这首歌本来就有两个方案，当年在帝皇制作这首歌的时候，录音棚里阳光正好，落地窗外是明媚的夏花与蝴蝶飞舞。

    她穿着一袭华丽衣裙，叼着一杯果汁，趴在长沙发上看一堆稿纸，微微偏着头，问身边的男人：“阿琨，这两个方案，你觉得哪个更好？”

    凤琨宽厚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小妹妹：“都很好，小绫，一个更炫技，另一个需要投入更细致的感情去雕琢。”

    “哎呀，听上去好麻烦，就选第一个好了。”

    “小绫，做音乐可不能浮躁。”

    “浮躁？我本来就更适合张扬的唱法。再说了，谁叫上次那个讨厌的乐评人说我是在用天赋唱歌，没有后天的修养，哼，我偏用天赋唱，气死他。”

    “你啊……”

    盛夏宽敞的录音棚中，名唤凤琨的男人失笑摇头。

    往昔的回忆在夏绫脑中浮现，她忽然想起，那份更细腻更需要投入感情的方案，确实是和她在天艺训练营唱的那个版本很像。

    卫韶音炸了：“凤琨你什么意思，指控小绫抄袭吗？抄袭你们一个从来没有公布过的子虚乌有的方案？！你这是诬陷！我们保留起诉的权利！”

    “从来没有公布过？这就对了。”凤琨深深地看着夏绫。

    夏绫心虚，避开他的视线，顺着卫韶音的控诉，假装自己被指责得恼羞成怒：“凤琨先生，我尊重你是业界前辈，也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不要随便污蔑人！”一侧身，她绕过凤琨朝前方快步走去，“阿卫，我们走！”

    卫韶音狠狠瞪了凤琨一眼，跟上她的步伐。

    凤琨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目光中的沉思之色更浓了。

    夏绫的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的化妆间，推开门，喧闹的人声和辉煌的灯火扑面而来。麦娜姐、白慕容、谢琳琅他们几个都在，还有许多化妆师和助理围着艺人们团团伺候着。见她和卫韶音进来，他们含笑招呼：“快来补妆，等会以最佳状态上场。”

    于是夏绫坐到镜子前，任凭妆师们折腾。

    与他们一起在化妆间的还有另一队人，是奔马娱乐公司的艺人们，此时，他们的领队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大声招呼：“奔马的各位，换化妆间了换化妆间了，都跟我来。”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出了门。

    起初，夏绫并没有在意。

    不多时，另一群人涌了进来，浩浩荡荡的。其中一个穿着可爱公主裙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朝夏绫扑了上来，八爪鱼一样把她扑了个正着。“小绫小绫！”那个女孩子欢快地说，“真的是你诶，我可想死你啦！”

    夏绫猝不及防，一下子失去平衡，连人带椅子还带着扑在她身上的那个女孩，一起摔倒在地上。天旋地转，头晕眼花，泰山压顶般透不过气来。

    那个女孩子欢欢喜喜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再放大。

    “我是洛洛呀！小绫，你有没有想我？”

    洛洛，帝皇新出道的洛洛。

    这么说，换进他们化妆室的另一队人马，居然是帝皇？

    夏绫整个人都不好了，腾出一只没有被压住的手勉强扒拉开洛洛，从人群的缝隙中望去，果然，看见一身西装楚楚的凤琨正站在门边，平稳而又深邃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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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心里醉醉的

﻿    他到底有没有看出什么？

    夏绫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心虚，顺手就把洛洛扒拉回来，遮住自己的脸。

    洛洛还趴在她身上欢快地叫：“小绫小绫，你都瘦了耶，最近是不是很累？”

    “洛洛……你起来……”夏绫奄奄一息地说，“重死了。”

    “啊，哦，对不起！”洛洛这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夏绫也扶着椅子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借着调整站姿，在人群后面巧妙地侧了个身，避开凤琨的视线范围，又能借着人群的遮掩小心查看那边的情况。

    就听卫韶音冰冷又傲娇的声音：“凤琨？怎么是你和我们合用一个化妆间。”

    电视台的大化妆间有限，这次的几家公司，都是两三家合用一个，本来和天艺合用的是奔马，刚刚奔马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了，换进来帝皇。

    凤琨好像早就习惯了卫韶音的傲娇，微微一笑：“我们人多东西多，原来的化妆间坐不下，就和奔马商量换了下。”

    他是故意换过来的！

    夏绫的心往下沉了沉，什么人多坐不下，都是借口！

    那边，卫韶音也炸毛：“胡扯！你们能比奔马多几个人？怎么就坐不下了？这次参赛人数最多的就是天艺和你们，你去挤哪家不可以，偏要和我们挤！”也许是天生的宿敌，阿卫无论如何就是看凤琨不顺眼，这个时候听说要和凤琨用一个化妆间，整个人都抓狂。

    凤琨淡淡的：“问了两家不愿意搬，多亏奔马的刘总照顾，。”他说的看似有道理，这临时换化妆间的事，要看双方自愿，如果别人硬撑着不换也没办法。

    可实际上是瞎扯淡。

    被人拒绝，那是针对一般小公司的。

    帝皇提出要换化妆间，哪个公司敢不买账？何况，凤琨的人缘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好，除了卫韶音和他不对付，在其他人那里，他绝对称得上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算别人可以拒绝十个卫韶音，也未必会拒绝一个凤琨提出的要求。

    卫韶音虽然脾气暴娇，思路倒清楚，不依不饶还要和凤琨理论。

    凤琨微笑着打断他：“好了阿卫，来都来了，你还能把我赶出去？临时凑合一下，等这几轮海选结束分好组，就不是现在的座位了。”

    卫韶音默了，他说的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再吵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而已，卫韶音抬着下巴朝天哼一声，高冷地丢开他走了。

    帝皇的人一阵忙乱，在天艺另一半的化妆间安顿下来。

    洛洛小心地拉拉夏绫的衣袖：“小绫，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卫韶音？他好像很不喜欢我们凤总？”

    “没有的事。”夏绫面不改色地说，卫韶音怎么可能不喜欢凤琨？简直是苦大仇深。

    洛洛小小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嘛，凤总人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对了小绫，”她用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看着夏绫，“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过得还好吗？前段时间你和夏雨姐那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想给你打电话，又怕……”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尴尬一笑，没继续说下去。

    夏绫表示理解：“你在帝皇，关于那件事，确实不太方便关心我。”

    “才不是！小绫！”洛洛急了，“我才不是因为帝皇的原因不给你打电话！工作是工作，朋友是朋友！我是怕你不拿我当朋友！”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大声，许多双眼睛纷纷看过来。

    夏绫赶紧拉着她往旁边闪了闪，顺口：“我没有不拿你当朋友。”

    语毕，自己微微怔了怔。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是在天艺训练营的练舞房，众目睽睽之下她一分分掰开洛洛的手，说，她没有朋友。可如今，那样的排斥和隔阂，已经不存在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接受他人的？看来，与厉雷在一起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洛洛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小绫最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她凑上来，亲热地搂住夏绫的脖子，只差没亲上几口。

    夏绫被她搂得喘不过气来，无意中抬眸，发现一道阴冷怨毒的视线正盯着这边，那视线的主人有着一张肖似她上辈子的精雕细琢的脸，弱不禁风的模样，楚楚可怜。

    是夏雨。

    她也来了。

    夏绫冷冷地望回去，仿佛是在无声的宣言：你还有什么招？我接着就是。

    在她的气势威压下，夏雨退缩了，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请卫韶音和凤琨出场，开启星云歌会的第一个环节：翻牌子。

    何谓翻牌子？

    就是六位制作人在舞台上，在第一轮海选开始之前，各自先挑选一名歌手成为自己的队员。这名被幸运选中的歌手，拥有海选豁免权，不必参加海选就直接成为队伍的正式队员，而对于制作人来说，也不必在海选阶段同别的制作人竞争，就能直接得到一名满意的队员。

    这个翻牌子的名额，很宝贵。

    每年，大家都会很谨慎。

    通常来说，这个名额会留给自家公司的种子选手，这样，能在制作人的保驾护航下一路顺利；或者，是留给一些实力足够强悍的选手，这样一来，队伍成员的质量就占有优势。

    卫韶音之前与天艺众人商量好了，这时候直接翻了陆涛冷辉组合，惹得所有人大跌眼镜。

    主持人笑着问：“阿卫，你翻了陆涛冷辉，好像大家都很惊讶呢，其实我们都以为你会翻白慕容这种实力天王，或者叶星绫，听说叶星绫是天艺今年的重点保护对象？”

    卫韶音从容而又冷澈地反问：“难道陆涛和冷辉不是重点保护对象吗？”

    他在私底下是傲娇了点，暴躁了点，容易炸毛了点，真正上台的时候还是很有气场的，这也是他身为一个制作人却拥有那么多的脑残粉的原因——他们不知道他的本性啊。

    粉丝们经常能把优雅，淡然之类的词毫不犹豫地往卫韶音身上套，与他共事过的所有圈内人都觉得醉醉的……

    可是，人家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就是好，没办法。

    台下立刻响起一帮尖叫：“阿卫我们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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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翻牌子

﻿    “陆涛陆涛是最棒的！”

    “冷辉加油！”

    反而让主持人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人家卫韶音的回答太狡猾了，要她说陆涛和冷辉不是重点吗？那分分钟就能被粉丝的口水淹死。

    主持节目是要有火花不错，可最忌讳的就是真的给参赛艺人分三六九等，所以，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叶星绫就是比陆涛组合更重要，但主持人也不好说得更直白。

    她非常职业地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转头请另外几位音乐制作人翻牌子。几个人都顺利地翻到自己满意的人选，最后一个翻牌子的，是凤琨。

    他走到舞台中间那巨大的木托盘边站定，目光扫视着托盘中的几十位歌手铭牌。

    该翻谁呢？

    其实，每年的这个环节都是事先就准备好的，翻谁不翻谁，制作人与歌手间早就达成一致。这次帝皇事先准备的，是与白慕容齐名的天王级歌手郑晨浩，有他坐镇凤琨的队伍，比赛未开始就先赢了一半。

    但现在，凤琨犹豫了。

    他的视线落在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那上面刻着“叶星綾”三个字。

    到底要不要选她？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投射出那几十块灿若星辰的铭牌，每一块都代表着一个被粉丝们殷殷期望的名字，而凤琨沉思的神情也被放大拍出，勾起了许多人心中的悬念。

    “让我们来看看，凤琨会怎么选择？”主持人不疑有他，以为是凤琨故弄玄虚才迟迟不去翻那块早已确定下来的铭牌。她笑着说，“凤琨好像很犹豫，是不是在场的那么多歌手都太优秀了，让他觉得很为难呢。”

    化妆间里。

    夏綾与许多参赛歌手一起看转播屏。

    凤琨眉宇间的沉吟让她的心跟着七上八下，不会吧，他应该不会选中她吧，叶星綾这个身份和他相差十万八千里，怎么看都是毫无关系的两个陌生人……如果他选了她，只能说明他真的是对她有了什么疑心。

    夏綾纤长白皙的手指不觉握住了胸口的铂金指环吊坠，仿佛那刻着“ly”字母的小小吊坠，更给予她无穷的力量。

    “凤琨到底会选谁呢？”主持人还在烘托氛围。

    而舞台正中央的凤琨，已经从短短的犹豫中清醒了过来，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抬手，从容又镇定地选取了刻着“郑晨浩”字样的铭牌。“当然是选我们帝皇的天王。”他举起手中的铭牌，对着所有人说。

    刚刚选铭牌的时候，他考虑了很多。

    于情于理，他选叶星綾是不合适的。他们的名气相差太大，年龄身份乃至于风格都相差太大，也不是同一家公司的，平时更没有什么交情，他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别人相信他选择叶星綾不是出于私心。而他的私心，不过是想了解叶星綾到底和夏綾有什么关系。

    一旦他选择了叶星綾，如果，她与夏綾毫不相干倒也罢了。如果她真的与夏綾有什么关联，一定会警惕，起疑，加倍小心的防备他。

    更严重的是，楚琛也会起疑，会惊动裴子衡，一旦这件事牵扯上裴子衡，就算是他凤琨也保不住她。万一因为这个原因，害了小綾或者小綾相关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心中转过千百种念头的凤琨，还是选择了比赛前就内定的歌手。

    至于叶星綾的身份？他会去调查的，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

    望着他的选择，夏綾大大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没被他认出来真好。少顷，她又摇着头嘲笑自己多心，重生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凤琨怎么会想到？之前在走廊上的那段关于《海妖》的对话，还有这次换化妆间的事，都是巧合吧，一定是的。

    人一放松下来，就心情很好，她噙着一丝笑意看舞台上的进展，六名被翻牌子的歌手名单已经确定，剩余的歌手在电脑的运作下随机抽签，排出海选的上场序号。

    抽签结果不多时就被排出，几十名歌手被随机打乱，按照上场顺序重新排了出来。大屏幕上，第一位上场，第二位上场……顺序依次延续下去。

    夏綾看了看自己的顺序，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第43位。这种位置可以说是黄金位置，前面已经预热得差不多，对于本届比赛选手们的总体水平，制作人们都有了大致的把握，他们都已经挑选了一些歌手，还剩下几个名额，去除了开场的迷茫与急躁，也不是尾场都不太用心的阶段，她的这个顺序，正是制作人们是最从容，最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时候。

    麦娜姐、白慕容和谢琳琅几个凑上来看。

    “不错嘛小綾，运气真好。”谢琳琅有些羡慕地说，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拍了拍夏綾。她是真心替夏綾高兴，在天艺，艺人间的感情很好，也许是身为boss的厉雷很宽容，公司的氛围也宽松而自由，每个艺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都被别人帮助过，也乐于帮助别人，很少出现别的地方那种勾心斗角的事。

    夏綾笑笑：“是啊，运气不错，你们呢？”

    大家都报了下自己的出场顺序。

    谢琳琅和白慕容比较靠前，其次是在中段的舒婉仪，夏綾是最后一个。

    “要换吗？”舒婉仪问大家。

    为了增加比赛的悬念、趣味性和话题性，在电脑自动抽签排出顺序后，歌手之间可以自由交换，用自己的序号去换别人的序号，一个人仅限交换一次。

    此时，舞台上的主持人也公布了这个规则。

    夏綾说：“我随意。”她如今虽然是个新人，但骨子里却拥有着天后实力，不管顺序怎么排，她都有自信能取得不俗效果。

    谢琳琅和舒婉仪说：“我们也随意。”

    白慕容看看夏綾：“说好了我们一队的，我在你前面，你必须要加入我选择的队伍，难度比较大。要不要我们换换，你先出场，到时候你选定了队伍，我再加入。”他是天王，没有说出口的意思是，愿意选择他的队伍未必会选择夏綾这种新人，而愿意选择夏綾的队伍，多半会接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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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送女友的礼物

﻿    夏綾听出弦外之意，不服输的脾气瞬间发作：“不用，我能行。”

    白慕容怀疑地看她一眼。

    夏綾瞪他：“看什么看，我……”她本来想说想当年她还是天后的那会儿，白慕容看见她都得让道——这是真的，当年的她风头太盛，如果说白慕容郑晨浩这种是天王，那她夏綾就是超级天后，其他的天王天后见了她都是要低头的。

    当年某次活动的时候他们遇上过，真的是白慕容止住了脚步，给她让道。

    但是现在，这话她不能说，想要小小的耍个大牌傲娇一点，也没素材发挥，只好继续气鼓鼓又认真地瞪他：“你别看不起人好不好，我可是要当天后的女人！”

    “哈哈哈。”天艺这边的一小群人中，白慕容和谢琳琅他们几个都笑了起来，觉得叶星綾这小小的后辈太可爱了。谢琳琅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乖啊，别闹，好好好，你是要当天后的女人……噗嗤。”

    夏綾泪流满面，怎么她说实话硬是没人相信？

    白慕容也忍不住微笑：“好啊，那你加油，我先上。能不能和我选到同一个队伍，就看你努力了哦。”他会尽量挑一支适合她的队伍的，而且，这样也好，她后上，完全就是凭实力和他分到一起，不存在他刻意袒护她的传言。

    麦娜姐说得对，既然要捧人，就漂漂亮亮地捧，不留下一点口实。

    舞台上，正式开始了海选。

    海选一共分五场，每场上十人左右，今晚这场，只轮到序号前十名的选手，天艺这边只上了个谢琳琅。谢琳琅台风讨喜，选到一个不错的队伍，为众人开了个好头。

    散场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道别，回家。

    回到公寓，门铃声响。

    夏綾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苏棠。苏大美女的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完美的近乎冰冷的微笑，对她彬彬有礼地说：“叶小姐，少爷让我给您送些东西。”

    夏綾闪身让她进来。

    最近忙得昏天黑地，要不是苏棠的出现，她差点就忘记了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厉雷，上次通电话，他说他在国外处理一桩生意，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苏棠把纸袋们都放到起居室里。

    夏綾问：“是什么？”

    苏棠优雅而冷淡地说：“你可以自己看看，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关于夏綾升级为厉雷女友的事，厉雷没有瞒苏棠，为此苏棠整宿整宿地失眠，脸色比以前憔悴了好多，全靠化妆品才勉强遮掩。

    她看着夏綾，眼前这个随意地穿着一双棉拖鞋，蓬松地挽着头发，娇娇小小的相貌只算清秀的女孩子，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无法拔除，稍微触及就鲜血淋漓。

    她尽自己最大的克制，才没有露出怨毒的眼神。

    夏綾侧了侧头：“没事了，谢谢你。”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总觉得苏棠不是特别喜欢她，却说不上来为什么。夏綾也懒得揣测苏棠的心思，人和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既然性格合不来，就没有必要强行拉拢距离。

    她礼貌地送别苏棠，蹲在起居室里拆纸袋。

    厉雷送来的是一大堆衣服，柔和雅致的色彩，低调合体的剪裁，伸手摸上去，触感更是美好得让人沉醉。看了看用料标签，有顶级桑蚕丝与苏格兰羊绒拼接的套衫，埃及棉上衣与长裙，scabal的花呢外套……

    她以前穿惯了好料子，知道它们有多难得。

    打电话给厉雷：“你不用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虽然他是她的男友，也确实很有钱，但她总希望自己能够独立，希望与他是平等的。只能依附于人的爱情，不是她要的。

    电话中，厉雷的声音很愉悦：“那不算什么，小绫，你是我的女朋友，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满足。”

    “我喜欢的东西？”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些了——虽然，确实很喜欢。

    “你忘了吗？”他依然很愉悦，“你刚刚出道那阵子，麦娜姐问过你喜欢什么品牌，你报了这两个。当时谭英也在场，告诉了我，我就留意了下。”

    被他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你是怎么知道这两个牌子的？”厉雷带着些好奇问，“是欧洲的手工品牌，做高级成衣定制的，就连我都没听说过，还好有苏棠帮忙去找。”

    “麦娜姐不是知道么？当时我一说她就知道了，还告诉我太贵，休想穿这个。”她避重就轻，“哪有那么难找，是你孤陋寡闻。”

    电话那头，厉雷站在酒店高级总统套房的落地玻璃窗边，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夜景，眸色微微沉了沉。小綾没说她是怎么知道这两个牌子的，而他查过这两个牌子，是夏綾生前最喜欢穿的品牌。是巧合吗？

    他的眉紧紧皱起，不多时又调整心绪，对电话那头说：“小綾，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土。”委屈的声音。

    夏綾叹气。

    相处这些时间，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爱撒娇，每天不哄几句是绝不罢休的，少不得耐心说了几句软话。心里默默感慨，当初刚刚认识时，是怎么会觉得他危险又凶悍的？错觉，绝对是错觉。

    他被她哄开心了，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夏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由那两个牌子，又回想起许多前尘往事，失眠大半宿。

    第二天，麦娜姐看见她穿的衣服：“啧，小绫，这几件衣服不就是上次说的吗？夏绫也很喜欢这两个牌子，你不但唱歌有些像她，品味也挺像的。”

    “boss送的，随便穿穿。”夏綾底气不足地说，她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像上辈子的自己了，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好像随时都会被人看出来一般，太危险了。

    麦娜姐笑着摇头：“boss这个冤大头，也只有他乐颠颠地给你买单了，好好珍惜。”又说，“还挺好看的，确实衬你，就这么穿吧。但是，你和boss恋爱的事一定要严格保密，知道吗，不然的话，会毁了你的演艺生涯。”

    夏綾有些惆怅地沉默一下，才应：“嗯，我会注意的。”

    回忆中，有什么片段闪过——

    “小绫，不要在人前那样亲我，要注意公众形象。”

    那是裴子衡低沉的，磁性威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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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跋涉千里来看你

﻿    彼时，小小的夏綾笑着说：“怕什么，我就是喜欢你，才不在乎呢。”

    那男人伸手轻抚她的面颊：“你答应过我，要成为世界顶级的天后，如果和我在公开场合太亲密，传出什么绯闻来……小綾，对象是我，你的收养人，你的老板，那群记者什么难听的话都写得出来，会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小小的夏綾不太开心，皱了皱漂亮的小眉头，还是说：“好吧，低调就低调，但是，你不准变心！”

    “我不会变心。”

    “拉钩？”

    “拉钩。”

    浮光掠影间，当年的画面是那样清晰，一个漂亮的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穿一身柔软而洁白的公主裙，光着小脚丫，半坐半趴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那男人侧躺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金丝暗纹的衬衫马甲扣子被解开了几颗，有些凌乱，他一手扶着小女孩的腰，另一只手与那小女孩的手指勾在一起。

    “小绫，”他的容颜隐在夕阳里，声音醇厚宛如呓语，“我最美丽的蝴蝶……”

    她久久地沉浸在回忆里，失神，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喜欢他，也学会了隐藏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就算她这么努力，最后，还是失去了他，被背叛，落得一身伤痕累累。心底深处一阵阵的疼痛，“郎当”一声，她手中的水杯没有拿稳，落在地上。

    麦娜姐吓了一跳：“小绫？你没事吧？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杯子都拿不稳。”她拉着夏綾向后退了几步，避开碎片飞溅的区域。

    夏綾惊觉回神，望着那片水渍，只觉得浑身发冷。

    “你的脸色一下子这么白？”麦娜姐关切地问。

    “没什么。”望着麦娜姐担忧的眼神，她定了定神，说，“大约是这几天又要赶通告又要准备星云歌会的事情，太累了，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麦娜姐送她回公寓，扶她进卧室躺下，倒了热水给她，关门，离开。

    夏綾拥着轻软的羽绒被子发了半天的呆，如果……如果这一次，她与厉雷的恋情真的暴露了，厉雷是不是真的就如他之前承诺的那样不在乎？他真的真的不介意她只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孩吗？而且……

    她有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样的她，是不是配得上他？他……会不会有一天，嫌弃她？

    光是轻轻一想，就揪心地疼。

    天色渐渐暗下来，厉雷打电话回来：“小绫你在干什么，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夏綾沉默半天，低低地说：“厉雷，会不会有一天，你再也不喜欢我了。”

    电话那头，他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放柔了口气：“瞎想什么呢，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们说好的，要天长地久，一辈子。”

    “都是骗人的。”她想起回忆中那迷蒙的夕阳，男人与小女孩勾在一起的手指。头一阵阵地疼了起来，她微微地抽了一口气，蜷起身体，咬住嘴唇。

    “小绫……”厉雷的语气变得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綾说不出话，等那一阵疼痛过去，才低声：“没有。”

    他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她不愿多说。

    厉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小綾，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你是我的恋人，要共度一生的伴侣，我们是一伙的，知道吗。”

    她没说话，然而回忆中的朦胧光影，还有夕阳中穿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慢慢淡去了，那个男人的面目也渐渐模糊，化作无数迷离光点，消逝不见。

    她侧头对着手机，微笑一下：“厉雷，有你在，真好。”

    与他通了一会儿电话，睡意袭来，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梦里，隐约觉得身侧的床微微一重，有个温暖的怀抱靠了上来，轻轻地拥住她。她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清晨。

    夏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低头一看，竟然真的有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浅棕色，肌肉匀称优美，如同出自古希腊名家之手的雕塑。颈边，传来熟悉绵长的呼吸，带着些许的暖意，有节奏地起伏。

    她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转身去看，果然，是厉雷。

    厉雷似是被她的动静闹醒，也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眨了好几下才对上焦，看清是她，唇边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早，亲爱的。”

    “你不是在国外吗？”夏綾大惑不解，伸手掐他两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他叫唤：“痛。”反手捉住她的手，往怀里拉了拉，“想你了，就回来看看。”昨天在电话中听出她情绪不对，他很担心，连夜赶了回来，直到看到床上熟睡的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于是也上了床，小心地拥着她入眠。

    可是，他的担心，不会对她说。

    夏綾说：“可苏棠说你这段时间很忙。”两地分离久了，夏綾向苏棠打听他在国外的情况，苏棠说，厉雷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几乎没睡过囫囵觉，连饭也经常忘记吃，建议夏綾不要打扰他。

    想到这里，她细细看他的眉眼。将近一个月不见，他看上去似乎瘦了些，眼底有隐隐的青黑，也不知有多少天没睡好，才弄成这般模样。

    “什么事情让你操心成这样？”她摸摸他的脸，指尖在他眼角拂过。印象中的他，一直是从容不迫的，懒洋洋的就像一头吃饱喝足、无所事事的豹子，所以夏綾从没想过，他也有这样忙碌憔悴的时候，让人有些心疼。

    厉雷笑了，灰绿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她：“舍不得？”

    “……才没有。”她把手收回来，想要转身不理他。

    他抱着她，不让她乱动，低头偷亲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繁琐。”都是些道上的生意，涉及血腥厮杀，他的小綾干干净净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那片淡淡的青黑让夏綾知道事情远非那么容易。他不是爱操心的人，就算在国内有一片庞大的产业要打理，也从来都是悠闲自在，懒散闲适。能让他亲力亲为还劳碌成这样的，可以想象有多棘手。

    “好啦小绫，笑一个，皱着眉都不好看了。”他说。

    她还是不太安心，将信将疑，他的吻已经落下来，一点点落在她眉心、额头，彻底带开了她的思绪。

    “小绫……”他低低唤，声音转为沙哑。嘴唇一路向下，辗转流连，往复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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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欢愉和痛苦

﻿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很结实的触感，就像攀上一座旷野的山。

    他受到鼓励，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单手去解她的睡衣扣子，温暖干燥的手掌顺着她散乱的衣襟探进去，一点点游走。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一团团热烈的火。

    身体一阵阵颤栗，她的大脑迷迷糊糊，迎合着他，可恍惚中有什么不堪的片段闪过，与眼前的情景重叠，纠缠。回忆中的巨大别墅，被反铐在床头的双手，恶魔般的男人……

    心颤成一团，夏绫自沉沦中恢复一丝清明，微弱地挣扎几下，试图避开他越来越粗鲁的动作，却只换来他更霸道的压制。

    “厉雷，”她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别、别这样……”

    到了这种时候，厉雷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动作逐渐加重，眼看着就要彻底占有她。惊慌与不安的感觉在夏绫心底无限滋生，回忆中的片段越来越清晰，那个恶魔般的那人也是这样狠狠压住她，不顾她的反抗，夜夜裂痛……

    “不！”她脸色苍白，猝然惊叫，不顾一切地伸手推厉雷。

    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挣开他。她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却，知道单薄的背脊抵住冰冷的床头。

    “小绫……”

    “别过来！”她戒惧地看着他，连声音都变了调。

    厉雷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然而，试图靠近她的动作停住了。他的衣衫散乱，露出一片匀称结实的肌肉，眼中的意乱情迷还没褪去，却凭着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自己，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为什么？”他沙哑地问。

    为什么他们刚刚还好好的，忽然间她就那么惊恐地把他推开？

    夏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低头不敢看他。她知道他没恶意，只是太喜欢她，所以情不自禁。他们已经是恋人了，发生些什么也理所当然，可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出错的那个不是他，而是她。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克服不了那一瞬间发自内心的排斥和恐惧，那种感觉，是曾经那个恶魔般的男人，把极致的欢愉变成极致的痛苦，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无法磨灭，刻骨铭心。

    这让她深深畏惧。

    “小绫……”他的语调中带了担忧。

    “我没事，让我自己待一会。”她轻声说，抱紧身体。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他的声音传来，很低沉，也很缓慢，“我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出卧室。

    四周安静下来，一片乌云遮住清晨的阳光，房间里光线变得阴暗。夏绫一动不动，身体的热度在空气中一点点变冷，她想起那个时候裴子衡说过的一句话——

    “小绫，你想逃？不可能的，你的身体会永远记住我，永远只认我一个。”

    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在经历了那种扭曲的鞭打、禁闭和爱，抚后，她是不是真的只能认裴子衡一个人了，其他任何男人碰她，她都会排斥抗拒？

    哪怕隔世浮生，躯壳已经换了，灵魂还是被深深烙印？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在卧室里缩成小小一团，发着抖，静静坐了一整天。天黑下来，变成她害怕的伸手不见五指，她拖着早就发麻的双腿踉踉跄跄去开灯，这才发现，厉雷已经走了。

    起居室里，窗户半开着，清风吹进来。

    却吹不散残留的烟味。

    她从没看过他抽烟，可如今，茶几上的一个水晶盘里满是烟蒂。

    盘子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我走了，这段时间可能都回不了国。照顾好自己，想我了就打电话。

    字条上，残留着比空气中更浓的馥郁而微苦的烟味，仿佛染上了淡淡的哀伤。

    这件事让夏绫的心情很低落，接下来的几轮海选，她都无精打采。麦娜姐看不下去了，找她谈话：“小绫，你最近是怎么回事，状态这么不好？前几场是没轮到你上台，下一场就该你了，你如果还是这种状态，要怎么去和别的歌手比？”

    “我会调整的。”夏绫恹恹地说。

    麦娜姐皱眉问：“到底怎么了？最近工作上都挺顺利啊，你是和boss吵架了？”

    那种私密的事，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出口的，夏绫摇摇头：“他挺好的。”避开了麦娜姐，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忙工作。

    麦娜姐无计可施，见她这样努力，也不好多指责什么。

    一连几个晚上，夏绫都做噩梦，闭上眼睛就想起当初在黑暗的禁闭室中，经受的那些恐惧、耻辱和痛苦，常常午夜惊醒，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最近皮肤怎么这么干，妆都不好上。”星云歌会海选环节的最后一场，终于到来，化妆间里，化妆师一边帮夏绫上妆，一边责备地说，“前几次就提醒过你，要注意睡眠，注意补水，现在可好，只能化个素淡的自然裸妆了，不然上厚了，镜头一拉近就掉粉，你自己想想有多掉价。”

    夏绫没力气和他争，况且他说的都有理，默默地听他喋喋不休。

    麦娜姐和白慕容几个在旁边看得直叹气，他们千算万算，什么都算到了，给她制造了最完美的外部条件和机会，唯独没算到的是，小绫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状态奇差。

    “生理期？”白慕容拉了拉麦娜姐，小声嘀咕，“也太长了吧。”

    麦娜姐狠狠剜他一眼：“你全家都生理期。”

    白慕容也觉得不靠谱，摸摸鼻子不说话了。照这个情况，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指望夏绫能发挥得好一点，千万不要出太大的篓子。

    不过，海选阶段而已，又是这么好的排序，应该没问题吧……

    夏绫不知道他们的担心，上完妆后，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曲折往复又漫长，交错得如同迷宫，她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方转角处有一个男人在说话：“来呀洛洛小美女，别害羞嘛，给我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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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拯救洛洛大作战

﻿    洛洛？

    这个名字让夏绫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速度冲向转角。

    在那个僻静的角落，果然有个男人一脸色相地抓着洛洛，一只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洛洛拼命挣扎，眼圈都红了，带着泣音：“放开我！赵总，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不是？”赵总淫笑起来，“别装了，我不喜欢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咱们简单直接点就好……小骚、货，你不是让夏雨帮你找靠山吗？夏雨都跟我说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地伺候我，这次星云歌会包你人气爆棚……”

    怎么又扯到夏雨？

    夏绫先是愣怔，然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夏雨，以夏雨阴暗的性子，很可能就哄了个急色鬼过来报复洛洛。想通这点，夏绫瞬间就炸了，真是岂有此理，他们竟敢这样欺负自己的朋友！

    “放开她！”夏绫大声呵斥，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赵总的手就把他甩开。

    那赵总被她一声呵斥吓住，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真的被她甩开了，蹬蹬蹬倒退几步，险些摔了个狗啃泥。他好不容易站稳，看见甩开自己的是个纤巧清秀的女孩子，面子怎么挂得住？不禁恼羞成怒：“你算什么玩意，多管闲事！”

    “滚，不然我叫人了。”夏绫一手护住洛洛，一手取出手机。

    她冰冷如利刃的视线看得赵总心头一寒，真奇怪，明明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可身上的那种凛冽气势是怎么回事？那么冷傲，目中无人又理所当然，仿佛她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

    赵总怕她真叫人，恨恨瞪她一眼：“两个小贱人，你们等着，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

    望着他离去，。

    洛洛扑在她怀里大哭起来：“小绫，呜呜呜呜……我、我好害怕……”她一边哭一边和夏凌诉说她的遭遇，在走廊上好好地走着，忽然被人拖到这个角落，赵总对她说了一大堆不着调的话，就要动手动脚。

    “还好你来了，呜呜呜，”洛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夏绫问她：“刚刚那个人提到夏雨，你最近得罪夏雨了？”

    “啊？”洛洛一愣，回想了半天，神色忽然复杂起来，“好像……上次我们换化妆间的时候，我看见你很高兴，和你说了一会话，无意间发现夏雨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也说不上来，好可怕。”

    那就是了。

    夏绫苦笑，看来，还是自己牵连了洛洛。夏雨对她怨气太重，发泄到无辜的洛洛身上。

    “那这个赵总又是谁？”她问。

    “赵总？”洛洛露出嫌恶的神情，“他是电视台的人，负责海选后的复活赛的。前面几轮海选筛了十几个人下来，加上今晚等会的最后一轮，估计会有将近二十个人要去进行复活赛。这些人，都归赵总负责，安排出场顺序，曲目之类的。”

    那这赵总权力也不算小了，难怪他以为洛洛要找靠山。

    夏绫这段日子以来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过海选目前的进展，这时候想起来问洛洛：“你海选通过了吗？”

    “我？”洛洛说起这个就又要哭，“呜呜呜小绫，夏雨姐真是好过分，她把我手上的好序号换走了，昨天就上场通过了海选，把她最差的那个序号换给了我，就是第54号，最后一个上场的啦。都这样了，她还找赵总害我，呜呜呜。”

    什么，洛洛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夏绫觉得情况有点不妙，最后一个，谁知道那些制作人有没有选满队员，运气最差的情况就是所有的队伍都满员了，最后一个根本轮不到比试，直接被划在复活赛里。

    而复活赛，将近二十个选手，只能复活一个。

    淘汰率高得惊人。

    夏绫看了看这个扑在她身上哭得伤伤心心的女孩，平时到底是在帝皇受了多少委屈？同样是新出道的，夏雨想换她的序号就换，而她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

    不，决不能让洛洛进入复活赛。

    洛洛的性格太纯善，而且，本来复活赛就凶险万分，还有赵总对她虎视眈眈。

    罢了罢了，这事是她惹出来的，要不是洛洛和她亲近，夏雨也不会惦记上洛洛。夏绫在心里沉吟一下，对洛洛说：“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知道倒数第二号，就是在你前面一个上场的是谁吗？”

    “王钧啊，怎么了？”洛洛眼里还噙着泪，不解地看着她。

    “没什么，随便问问。”夏绫顺手揉揉她的头，“快回去吧，你看你妆都哭花了，好好去补一补，争取海选阶段一次通过。我去下洗手间，就该上场了。”

    “啊，好。”与夏绫不同，洛洛很早就关注过夏绫的排序，知道她在47号，是马上就要出场了没错。她怕耽误了夏绫的正事，连忙告别离开。

    夏绫却没有去洗手间，在确认洛洛跑得没有踪影后，她转了个方向，去找王钧。

    王钧听说了她的来意后，很惊讶：“从来都是差的序号想要换好的序号，你这么好的序号，马上就要上场了，为什么要换我的倒数第二号？”倒数第二号与倒数第一号没区别，都是有可能直接被划到复活赛里的倒霉号码。

    夏绫说：“这你就别管了，换不换？”

    时间紧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王钧果断与她换了号。

    夏绫亲眼看见他拿着自己的号上场，这才松了口气，太好了，换到倒数第二号，只要不是六位制作人都没名额了把最后两号都划到复活赛里，她就有机会保护洛洛。

    她本来想直接把自己的号换给洛洛，这样安全系数更大，但是，洛洛已经于夏雨换过一次号了，失去了再换的机会，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希望，一切能顺利吧，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拿着换来的序号走回化妆间，推开门，天艺所有的人都看着她，神色古怪。

    “叶星绫你疯了！”麦娜姐率先冲上来，愤怒地用手指着转播屏上唱歌的男人，“你干了什么？怎么把你的号码给了王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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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她是我的好姐妹

﻿    夏绫刚才只顾着帮洛洛，忘了天艺这边还有一群人对她寄以厚望，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王钧已经上台，木已成舟无可更改。

    而且，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料到了天艺众人的愤怒，她也会选择帮洛洛。

    洛洛是她的朋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落入色狼魔爪，搭上清白和前程。

    “对不起，麦娜姐，各位。”她低下头，诚恳地对大家道歉，“是我擅自做主把序号换给王钧的，我这样做，有不得已的理由。”

    “什么不得已的理由？”麦娜姐气得笑了，两人搭档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你总不会是想要去复活赛吧。”

    夏绫沉默不语。

    麦娜姐渐渐变了脸色：“你真的想去复活赛？天哪，你发什么神经！”

    “对不起，各位。”夏绫再一次说。她不能告诉大家原因，不然大家都会把矛头对准洛洛，洛洛才新出道，承受不住这么多大明星大经纪人的责难和压力。

    可是，她没想到洛洛会走过来，小小的身影挤进天艺的人群，不可置信又泫然欲泣地看着夏绫：“小绫，你是为了我对不对？所以你才找王钧换了序号，你要保护最后一个出场的我！”她是单纯，但并不傻，看见王钧出现在舞台上，前后一想就都明白了。

    她所在的帝皇与天艺共用一个化妆间，天艺这边的争执，她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洛洛内疚极了，都怪她，才害得小绫落到这个地步。

    麦娜姐皱着眉问洛洛是怎么回事。

    夏绫还没来得及阻止，洛洛已经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麦娜姐眉间的怒意也消去了几分。他们都是一群重情义的人，扪心自问，要是自己的朋友遇到这样的事，很可能自己就会做出和夏绫同样的选择。至于自己的名声，积分，公司的期望？事有轻重缓急。

    “原来是这样，”舒婉仪率先开口，充当和事老，“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麦娜姐，别生气了，大家来想想接下去该怎么办。”

    麦娜姐却冷冰冰地盯着洛洛：“我一直在看海选全程，我记得你之前和夏雨换过号，把夏雨换到前面的好排位去了，你自己拿了本该是她的最后一名。当时还有媒体报道说你们是好闺蜜，姐妹情深……哈，好一个姐妹情深，为夏雨付出牺牲后就来坑小绫？！”

    “不是这样的！”洛洛急得快哭了，“我和夏雨根本不是什么好姐妹！”

    这孩子，一激动就大声说话，控制不住音量，整个大化妆间的所有人都听到，所有的帝皇众人也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洛洛还一无所觉：“是楚总叫我换给夏雨姐的！说是公司安排！小绫才是我的好姐妹，我怎么会把那么好的号码主动换给一个外人再来坑小绫？！”

    “你说谁是外人？”一个阴沉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转头一看，是楚琛。

    此时的他，面色不善地盯着洛洛：“别忘记你的身份！身为帝皇的艺人，你居然说帝皇的前辈是外人，对手公司的艺人是好姐妹？！”

    “我……”洛洛噎住了。

    “别当着我的面教训人，”夏绫把洛洛护在身后，抬着头直视楚琛，“楚琛，你算什么东西？枉费业内称你一声金牌经纪人，你这样不择手段地逼迫一个新人后辈，让她把自己的好序号换给你带的艺人，你要脸吗？”

    “脸？”楚琛望着夏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叶小姐，你倒是一直挺要脸，所以才傻到不顾你们天艺那么多人的辛苦努力，主动把好序号换给别人吧。我们帝皇不一样，艺人都听话，服从公司调配，听说过田忌赛马么？给最好的马最大的优势，有什么不对？”

    “所以，你们就牺牲洛洛？”夏绫冷冷的。

    “牺牲？”楚琛微笑着摇头，“只是给新人一个历练的机会罢了。”

    “历练你大爷！”麦娜姐忍不住爆粗，“滚！”

    楚琛不再和他们浪费时间，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从容离开。

    那边，帝皇的一长排化妆镜前，一名穿着淡粉色曳地长纱裙的女孩楚楚地坐着，一双略有些幽沉的眼眸透过化妆镜望天艺这边的争执，精雕细琢的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叶星绫啊叶星绫，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倒数第二的序号，就等着参加复活赛吧！

    夏雨的心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感，她没想到，强行问洛洛征调了一个序号，设计了赵总******的那场戏，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哈哈哈，叶星绫，去死吧！

    她优雅地伸出手来，又往自己脸上扑了一层粉。

    虽然轰走了楚琛，但天艺这边的气压很低，排序的事情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上，他们默默地祈祷着，六位制作人的队伍千万不要提前满员，一定要留出名额来给夏绫和洛洛。

    也许是他们的祈祷有了效果，最后，居然真的留下了两个名额。

    一个是凤琨队伍，一个是张雅然队伍。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夏绫能被凤琨选中，洛洛被张雅然选中，就万事大吉。

    可是，他们很快又纠结起来，凤琨的选人标准不低，小绫真的一定能行吗？如果没被凤琨选中，其实也可以试试张雅然的队伍，但是，一旦小绫选择了张雅然，那么，因为洛洛和凤琨都来自帝皇，所以洛洛是没办法进凤琨队伍的，就只能沦落到复活赛。

    “小绫，你一定要加油，如果只有张雅然选择你，你就去她的队伍吧，不要管我！”洛洛拉着夏绫的手，认真地说。海选入围的名额很宝贵，意味着可以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比赛活动，一路晋级扬名立万，而假若败在这里，又通不过复活赛，那么今年的歌会征途就到此为止了，对于新人歌手来说，损失不是一点两点。

    洛洛很感激夏绫，这份情谊她铭记于心，但她不希望夏绫为她牺牲太多。

    夏绫淡笑一下，上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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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让人大跌眼镜的歌

﻿    这一次上台，与她以往的每一次上台都不同，以往，她都是用最耀眼的姿态唱出最让人倾心的歌，而这一次……

    。

    夏绫在无数灯光的照耀下，在无数观众和媒体的目光中，举起话筒：“啦啦啦啦啦啦，我要的爱情，就像一只小鸭子，嘎嘎嘎嘎嘎……”

    后台化妆间里，天艺所有人，还有洛洛，都疯了。

    这，这是什么鬼？！

    麦娜姐咬牙切齿：“她什么时候换的歌？！”

    “没、没注意。”谢琳琅不忍直视，“看来她真的是存了心的放水，选这种作词作曲都差到一定境界的歌，而且和她的风格还一点都不搭！”

    洛洛的神色充满内疚。

    舞台上，夏绫还在又唱又跳：“你叫我一声亲爱的，嘎嘎嘎嘎嘎，我们一起看月亮，啦啦啦啦啦啦……”这是一首活泼又浅白的歌，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也不算很好听，看不出任何的特色，本来就不太能体现歌手的优势，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夏绫一直情绪低落，整个人的状态都和这首歌不相符，不用特别伪装，直接就唱出一种照本宣科的不用心和死板僵硬来。她化的又是淡妆，与夸张的曲风相差十万八千里，看上去更乏味。

    麦娜姐气得不行，双手握拳又松开，这个丫头，真是太不着调了，明明还有两个队伍的名额，为什么她拿出自己百分百的唱功来，争取进凤琨的队伍？

    以她能被卫韶音青眼有加的实力，不至于凤琨看不上！

    “她真的是存心落选呀。”谢琳琅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白慕容也不高兴，“最好她下台后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建议公司换个人捧吧。”之前，夏绫要帮洛洛他能理解，但是，明明可以争取进凤琨的队伍的，为什么她连争取都不争取？她换序号的事已经辜负了大家，如今还要再辜负一次？

    麦娜姐深呼吸，再深呼吸，从齿缝里蹦出来一句话：“我明白。如果这次小绫不能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建议公司重新调配资源，倾斜给更能出成绩的人。”就算夏绫是厉雷的女友又如何？在天艺，铁一般的规矩就是不徇私，就算是厉雷也向来遵守。

    反正，他养得起她。

    麦娜姐觉得自己简直太有良心了，都弄到这种地步了，还会替小绫考虑男友是不是养得起。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化妆室的另外半间，夏雨正指着屏幕掩口而笑：“叶星绫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选这首歌呀，这个品位……唉。”她幽幽地叹息一声，“好可惜哦，原来她这么扶不上台面。”

    楚琛看着转播屏，却皱着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明明有两个名额，为什么她不争取凤琨？难道说，叶星绫就这么不想和帝皇的人扯上关系，哪怕那个人是在圈内人缘出了名的好的凤琨？

    他的神色变得深思起来。

    舞台上，夏绫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在她前方有六名制作人，每个制作人的高背椅都是背对着她，如果认为她唱得好，那么制作人就会转身，代表认同与选择。

    可是她唱到现在，六位音乐制作人里，除了卫韶音要挺自家艺人不得不转身，其他五把椅子一把也没动过。就连阿卫，也一脸山雨欲来的怒火狠狠瞪她，夏绫怀疑，要不是比赛规定不能冲上前来打人或者咆哮，阿卫恐怕早就发飙了。

    可惜阿卫没名额选择她。

    他的脸色越差，她就越高兴，证明自己唱得有多“成功”。

    “小鸭子，嘎嘎嘎，小鸭子，啦啦啦……”

    她对着阿卫眉开眼笑。

    “叮”的一声，第二张椅子转身了。

    夏绫被吓得一愣，差点忘词，转过来的居然是凤琨。

    台下的所有媒体和观众，还有化妆间里所有的艺人们，都震惊了。

    “凤大哥是按错按钮了吧？”夏雨复杂的声音，“他怎么会为这么劣质的演出转身？”要知道，就算之前她夏雨上台表演的时候，凤琨都没有转身，为此，还害得她尴尬了很长时间。

    星云歌会不成文的规定，当制作人遇到自家艺人时，不管有没有名额，能不能录选，都必须转身，以证明自家的艺人是最棒的，自己是支持自家艺人的。

    可偏偏在这次的星云歌会上，凤琨破了这个例。

    夏雨唱歌时，从头到尾，凤琨都没有转身，让夏雨被媒体和黑粉们嘲笑了好久。虽然他对外解释说，是为了磨砺新人，让夏雨戒骄戒躁在星途上走得更远，可这个说法太官方，夏雨心知肚明，凤琨不喜欢自己。

    为什么？

    当年他对姐姐那么好，对自己却这样？！

    夏雨愤恨不平，此时，看见他居然对叶星绫一首表现差劲的歌转身，心中更是妒火中烧，难道在凤琨的眼里，她连那个垃圾女人和垃圾歌都不如？！

    “楚大哥……”夏雨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楚琛，眼中的泪水盈盈欲滴。

    楚琛却皱着眉想心事，他也在琢磨为什么凤琨会转身？而为什么，那个叫叶星绫的女孩子看见他转身，却似乎一点也不高兴？

    “小鸭子，小鸭子，小鸭子……”

    好不容易，夏绫唱完了这首歌。她庆幸地松口气，还好，除了卫韶音和凤琨这两尊大神，剩下的四位音乐制作人里没有一个转身。

    曲终之后，主办方操控后台，把那四位制作人转了过来，面对她。

    看见他们脸上隐隐的不屑，她就更放心了。

    主持人上场，对舞台上的七个人说：“叶星绫的这首歌，唱得实在‘特别’，让我比较好奇的是，阿卫和叶星绫是同一家公司的，转身支持很正常，那么凤琨你呢？为什么在听了一半之后也转身？你觉得叶星绫这首歌唱得很好吗？”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凤琨的回答。

    毕竟，叶星绫同学唱的这首《小鸭子》，实在是太……呃，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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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势在必得

﻿    凤琨从容不迫：“事实上，这首歌让我很失望。”

    大家都无语了，凤大哥，很失望你还选她？我们大家也都很失望啊。

    卫韶音炸毛：“我家小绫轮不到你来评价失望不失望。”

    凤琨微微一笑，看着卫韶音：“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叶星绫的嗓音其实很不错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她可以唱出很多别的歌手唱不出的幽微复杂的层次。”

    什么叫做“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卫韶音不但炸毛而且抓狂了，凤琨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身为一个音乐制作人的素养吗？！我们家的小绫，她的嗓音有多优秀难道我不知道？！

    他冷冰冰地说：“小绫的嗓音当然好。”

    “所以，你们天艺为什么会替她选这样一首歌？”凤琨的语气听上去温和又诚恳，却很狡猾，“这样一位有天赋的歌手，白白被这首歌糟蹋了，如果换一首歌，我相信叶星绫能表现出完全不同的风采。所以，叶星绫，”他望着夏绫，说，“我希望你能来我的队伍，我会替你量身打造最适合你的歌。”

    卫韶音这次不和凤琨较劲了，继续狠狠瞪夏绫，他分明记得她不该是这个出场顺序，也不该是演唱这首歌，刚刚后台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种状况？

    但是，《小鸭子》这个锅，他只能默默地背了。

    总不能告诉所有人，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卫韶音很暴躁，也很抑郁，。

    夏绫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就当没看到他不满的眼神，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凤琨。她举起话筒，表现出一个新歌手对前辈金牌制作人该有的尊敬来，“谢谢凤大哥。事实上，我并不觉得自己唱这首歌是糟蹋，这首歌挺可爱的，虽然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但是对于音乐而言，技巧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颗本心，对不对。”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技巧啊本心啊，都是卫韶音以前吐槽的，他的槽点主要是在凤琨替夏绫打造的那些歌都太过华丽炫技，而不注重复杂情感的传递。夏绫听他吐槽过太多遍了，简直对这段言论倒背如流，此时用起来十分顺手。

    卫韶音见她搬出他以前的话，原本阴云密布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一想，又不对，现在不是扯这些是非对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让她加入凤琨的队伍啊！凤琨是唯一的一个想要录选她的音乐制作人，她只能进他的队伍，说出这种言论得罪她未来的领队，真的好吗？

    卫韶音又开始抓狂了。

    凤琨依然很温和：“来我的队伍，我会尊重你的本心。”

    “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夏绫拒绝了，“谢谢你选择我，凤大哥，但是，我不能来你的队伍，你不是我的选择。”

    “她疯了！”化妆间里，夏雨又羡慕又嫉妒，还很愤怒，“拒绝凤琨，她是白痴吗？！”凭什么，自己那么努力都得不到的认可，那个叫叶星绫的臭女人却能毫不在乎地拒绝？！

    看直播的观众与媒体们也疯了：“这是主办方安排的噱头吗？”

    “就是啊，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凤琨？”

    可是，夏绫还真的就是认真在拒绝，她看着凤琨，目光坚定。

    凤琨：“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他这句话，也问出了万千围观群众的心声。

    夏绫说：“凤大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唱歌像已经逝世的天后夏绫。”

    凤琨点点头，就在不久前，他对她提起《海妖》时，是说过类似的话。

    夏绫说：“可我自己觉得并不像。凤大哥，那天我就对你说过，也许成为夏绫第二是很多人的梦想，但这并不是我的——这就是我拒绝你的理由。”言下之意，是担心凤琨这位曾经的夏绫御用音乐制作人，把她打造成夏绫第二。

    场内场外都沸腾了，这个新出道的小歌手，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公然挑衅天后夏绫！凤琨说她像夏绫，她该荣幸才对！居然这么不满，是什么意思？她真拿自己当个大人物了？！

    嘘声四起。

    后台化妆间里，麦娜姐气得差点摔杯子：“她这是什么破脾气？说真话使性子也要分时间地点！拒绝了凤琨，还得罪了一大帮天后粉，有什么好处？！”

    谢琳琅几个赶紧安慰麦娜姐。

    舞台上，凤琨微微有些惊讶，居然是这个理由么？这……到底是真实的理由，还是她不想加入他的队伍而想出的托词？他眸光微暗，陷入了沉思。

    主持人说：“叶星绫，你要想清楚了，除了卫韶音，为你转身的就只有凤琨一人，如果你拒绝加入他的队伍，那就只有被淘汰，去参加复活赛了。”

    “我选择参加复活赛。”她坚定不移地说。

    “咔嚓”“咔嚓”。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来，拍下她站在舞台中央高傲地扬着头的模样，她银白色闪缎的衣裙在台上的通风中微微飘动，如同一个不可一世的公主。

    嚣张，太嚣张了。

    她拒绝的是凤琨，业内最好的制作人！而她只是一个新人！

    “凤大哥现在什么感觉？”主持人唯恐天下不乱。

    “说实在的，有点受打击。”凤琨微微苦笑，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也能理解，任何真正有傲骨、有追求的艺人，都不会希望被人说成是某某第二的。叶星绫，我为我之前说的话向你道歉。”

    全场哗然，什么，以凤琨的身份地位，竟然要向这个刚刚出道的新歌手道歉？

    夏雨紧紧咬住牙，怎么会这样，那个臭女人怎么配得上让大人物低头？！不过，她随即又幽幽地笑了起来：“叶星绫她真受得起这个道歉？凤大哥其实是在害她吧，他一道歉，不是显得叶星绫更傲慢更目中无人吗？凤大哥一定是想报复她吧。”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凤琨接下来一句话：“那么，你是不是可以再考虑下，加入我的队伍？”这才是他道歉的真正目的，堵住夏绫的一切借口，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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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猪队友的神助攻

﻿    夏绫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想到过拒绝他的理由，却想不出该怎么应付现在的状况，千算万算，算不到凤琨会给她道歉然后再次提出邀请啊！业界都说凤琨做事圆融滴水不漏，曾经，她以他为傲，但是现在当他把这套招数用在自己身上，夏绫简直都快哭了。

    她眨眨眼睛，露出几分无辜和迷茫之色。

    正绞尽脑汁地想到底该怎么拒绝，一旁的卫韶音却已经开口：“既然凤琨这么有诚意，小绫你就答应了吧。”

    夏绫这次是真的哭了，大哥，阿卫大哥，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说过你是猪队友，怎么每次你都能猪得这么恰到好处？这简直是猪队友的神助攻啊！本来还有希望拒绝的，可是，这么有分量的一句话压下来……

    她要是再坚持拒绝，就是违抗业内最顶尖两位制作人的意思，太不识相了。

    也太牵强，太刻意，太反常了。

    她怕被凤琨看出什么不对来，甚至被楚琛怀疑到什么，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凤琨心中终于松一口气，总算把她拉到了自己队伍中，接下来就有的是机会好好调查，看看这女孩与夏绫的相似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夏绫垂头丧气地回到后台，千算万算，还是没能躲过凤琨。

    天艺众却都很高兴，觉得阿卫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还好有阿卫，”麦娜姐说，“不然不知道这臭丫头要捅出多大的篓子。”看夏绫走进来，她没好气地拧了拧她的面颊，“你发什么神经，就那么不喜欢凤琨？”

    白慕容、谢琳琅、舒婉仪等人，都看着夏绫。

    夏绫情绪低落，沉默一下，说：“抱歉各位，这次恐怕你们真的要换人捧了，被分在凤琨的队伍里，我不确定能有很好的发挥。”

    “为什么？”谢琳琅不解，“小绫你真的和凤琨有仇啊？”

    “我之前和夏雨的事情闹那么大，你们说，凤琨身为夏雨姐姐的御用搭档，还替夏雨写过歌，他真的会一点都不记恨？”夏绫绞尽脑汁地去想最合理的解释，“整个帝皇对我都不友善，琳琅姐，婉仪姐，白大哥，今年我只求自保。”

    麦娜姐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敢情，小绫是担心凤琨把她拉进队伍是为了报复？所以，才千方百计躲避？也许，还有更深的说不出口的原因……麦娜姐想起帝皇对小绫的死缠烂打，裴子衡对她怀有的龌龊心思，忽然也觉得，让她加入凤琨的队伍未必是个好主意。

    不过，事已至此。

    麦娜姐点点头：“算了，这次星云歌会，你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我们会重新制定战略计划，今年要捧的新人，放在陆涛和冷辉身上。”

    “真是对不起大家。”夏绫轻声道歉。

    谢琳琅大大地叹口气：“真是的，小绫，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你都可以浪费，在下也是服了。不过，我好像想起来了，你确实和夏雨有过节，怕帝皇报复也情有可原。算了，换人捧就换人捧吧，你自己小心。”

    天艺是家氛围不错的公司，大家懊丧过一阵子也就揭过了，重新制定计划，把陆涛冷辉组合列为今年重点。关于这样的变化，麦娜姐特意给厉雷打了个电话，进行说明。

    厉雷打电话给夏绫：“要不要紧？我可以命令他们继续捧你。”

    夏绫愣愣地问：“不是说天艺的机制透明又公正，没有黑幕的吗？”boss大人你这样直接下令真的好吗？

    厉雷淡笑：“那要看对谁。”

    好吧，夏绫心中的愣怔全都化成了感动。不过，“不用了，我不想搞特权，麦娜姐和陆涛冷辉他们也很不容易的。”上辈子，她享受过太多的特权，最后招人嫉恨墙倒众人推，得知她被裴子衡封杀的那会儿，许多艺人幸灾乐祸冷嘲热讽，她才知道自己是那么不受人待见的。如今在天艺，她把麦娜姐他们当朋友，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一次。

    厉雷有些小失落：“真的不用？”

    “不用。”

    “那好吧，”他叹口气，接受了自己帮不上忙的这个事实，“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又说，“这边的事很快就会结束了，一结束我就回来。比赛加油，凡是有你出场的地方，我都会看直播。”

    夏绫应了，也叮嘱了他几句。那天在卧室里，她拒绝了他的求欢，到现在面对他时都有点尴尬，不知说什么才好。

    两人沉默下来，厉雷向她道晚安，挂了电话。

    夏绫越来越不确定他们这段感情能走多远，也许有一天，会因为她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宣告无疾而终。她还没办法彻底接受另外一个人，也许永远也没办法，这样的认知让她满心凄凉。她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厉雷，她该怎么办？

    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她去找凤琨。

    如今，星云歌会分组已定，每支队伍都要开战前讨论会，制定作战计划。夏绫纵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出席。

    会议室里窗明几净，凤琨坐在主座上，微笑着望大家：“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就要大家一起合作了，希望我们能同舟共济，取得星云歌会的胜利。”

    “一定会的。”有歌手说。

    有凤琨领队，还有帝皇的天王郑晨浩压阵，拿下胜利还不是轻而易举？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那个唱《小鸭子》却走了****运被意外选中的叶星绫了。

    “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郑晨浩拿出大哥的派头，对她说，“只要你不拖后腿，有我在，我们队伍就能取得胜利。”

    夏绫懒得理他，连一个表情也欠奉。

    上辈子她还是帝皇的天后时，郑晨浩看见她可乖巧了，端茶让座，唯唯诺诺。她曾经一度以为郑晨浩是真的友好，直到后来她被囚禁，夏雨给她听录音，郑晨浩说：“夏绫？仗着自己被老板宠，也太目中无人了，抢了我多少通告？封杀得好。”

    她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此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只是不搭理，而没有出言讽刺。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带领队伍走向胜利？拜托，这是团队比赛，连她夏绫都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未免也太天真了。

    郑晨浩见她这样，不悦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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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老奸巨猾的凤琨大人

﻿    一旁，有个女歌手说：“怎么对郑大哥说话的？人家是天王。”

    “天王很了不起吗？”夏绫一个没忍住，“怕我拖后腿，就别拉我入队啊。”她脑中灵光一现，故作愤怒地瞪着凤琨，“要不，你踢了我，我去复活赛。”

    凤琨揉揉眉心，真有些头疼。

    这小丫头气性真大，一句话都被人说不得了，也不知道她在天艺和卫韶音那个出了名的毒舌是怎么处的。不过，还真有些怀念呢……帝皇等级森严，自从夏绫死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像她那样挑衅权威。

    想到这里，凤琨看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消消气，晨浩没恶意的，既然来了大家就好好合作。”又对那个女歌手说，“都是一队人，少说两句。”说完，还带着些警告地瞥了郑晨浩一眼。

    凤琨偏袒谁，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就算郑晨浩也不敢惹眼前这位业界最顶尖的制作人，人家是曾经的夏绫御用，在老板面前说一句话顶得上他说十句，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恐怕他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郑晨浩心里窝火，表面上却淡然一笑：“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真的没恶意的。”

    那个女歌手看他的态度都软化了，琢磨着自己更该识时务，也默默闭嘴不再说话。

    夏绫很失望，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凤琨居然跑出来劝架救火？混蛋，这人的脾气怎么还像以前似的，这么温厚这么圆融？害她被踢去复活赛的希望再次破碎。

    夏绫不高兴地拿着小茶勺戳茶叶，使劲戳。

    凤琨微微眯了眯眼睛，她这个小动作……真像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他垂眸，掩饰住眼神中的异样，分发了几张纸和几只笔给众人：“各位，星云歌会的规定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不能在比赛中唱自己的歌。你们必须唱别人的歌，歌曲范围赛方也划定过，一共是300多首选择，现在，我需要你们写下自己最擅长的10首，以及最不擅长的10首，然后我们大家沟通一下怎么排兵布阵。”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拿到纸笔就写了起来。

    夏绫还沉浸在小小的不开心里，顺手就在纸上写了一首《繁花景盛的夏天》，想想又不对，这不是上辈子很喜欢的歌吗？手中的笔就微微一顿。

    可是，要改已经来不及了。

    她干脆停住笔，仔细研究了下歌单，才慢条斯理地选出9首她这辈子能唱、上辈子却不大喜欢的歌。又小心翼翼地选了10首和上辈子的喜恶风马牛不相及的不擅长的歌。

    凤琨看似容和，实际上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夏绫，见她写完第一首歌就顿住了，研究了好一会儿歌单才接着写，就默默地留了个心。待所有人都写完，他把歌单收上来一看，见她的第一首是《繁花景盛的夏天》，心头就微微一跳。

    接下来的19首歌，却是和夏绫毫不相干了。

    真的只是巧合吗？

    凤琨不动声色收好了那些纸，继续与众人开起作战会议来。

    散会后。

    凤琨带着那叠纸回到家，抽出夏绫的那张。

    像，这个笔迹也太像了……

    凤琨在家中的一个柜子里急切地翻找，找出夏绫生前遗留的手稿，把其中同样的汉字一一对照：夏、盛、花、颜……

    每一个字，都如出一辙！

    他微微颤着手，打开桌上的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摆着他从星云歌会红毯签名版上拍下来的签名截图，“叶星绫”三个字被裁剪成三份纸，还有三份纸上复印着从夏绫生前手稿中截出的“叶”“星”“绫”字样。

    前段时间，他把这三个字，分别发送了三家不同的笔迹鉴定师。

    三家鉴定师得出的结论都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凤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把这次收到的20条歌名也如法炮制，从夏绫的手稿里找出相对应的字，分成好几份，发送给不同的笔迹鉴定师。

    邮件送出。

    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如果连这次的字迹也完全相同，那么，说明什么？

    世界上真的会存在两个完全神似，不但说话动作，连笔迹都一模一样的人？还是说，她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转世轮回……吗？

    可是，夏绫是一年多前去世的，而叶星绫，已经十八九岁了。

    凤琨坐在工作台前，望着那些字迹矛盾了很久，忽然，猛地站起来拨通一个电话：“老陈吗？我有件事要委托你，你帮我查下一个叫叶星绫的歌手，一年前……不，两年前写过的手稿，不管是什么，学校作业也好，歌词也好，签名也好，给我送来，越多越好！”

    这是他的一个朋友，开私家侦探所的，查这种事最适合不过。

    凤琨的心中期盼着，又忐忑着，如果真的是她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她又该怎么办？

    夏绫对这一切一无所觉。写歌名时，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歌曲本身上，力图不让凤琨看出她和上辈子在喜好上的相似点，却忽略了字迹本身。

    那些年被裴子衡宠得，她不需要动任何脑筋耍任何心计，如今又被厉雷宠着，倒真印证了当初厉雷带她去游乐园玩时的那句话，傻乎乎的。

    如何能算计得过以做事滴水不漏著称的凤琨？

    傻乎乎的夏绫小朋友一如既往地与队伍开会，制定战略，全然不知道，凤琨大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这一天，是星云歌会小组对抗赛的“你点我唱“环节。

    顾名思义，就是一位歌手指定一首歌，要求另一位歌手演唱。

    轮到夏绫上场。

    “是叶星绫诶。”她的对手小组，在低声地商量对策，“我们给她指定什么歌？”

    “当然是‘那首’啊，”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不是说了嘛，上次我偷听到凤琨在打电话，说叶星绫最近一直在苦练歌单上的歌曲，别的歌曲都或多或少有把握，唯独怎么也唱不好的，就是‘那首’！”

    “那首是哪首？”

    “笨，《笼中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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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叶星绫版的笼中蝶

﻿    “哦哦哦，对！”

    所有人都点头，没错，《笼中蝶》那种歌，怎么会有已故天后夏绫以外的人唱得好？技巧又高，需要投入的情感太浓，甚至光是天后遗曲这四个字，。

    “就选这个！”有人说。

    “可是，”又有人反驳，“选这首歌，不是显得我们在故意刁难人吗？”谁都知道这首歌不好唱，虽然比赛就是竞争，但这首歌刁难对手的意味太明显，谁要是提出让对手唱这首歌，就是太小家子气。所以，“你点我唱”环节进行了好几轮，还没人点过这首歌。

    “如果是让别人唱，确实是刁难，但现在我们是让叶星绫唱啊。”提议的人说，“叶星绫能唱好夏绫的《海妖》，说不定就能唱好《笼中蝶》呢，而且听说她是夏绫的粉丝。一定会有很多人感兴趣，想听她唱这首歌的，我们是为民请愿啊。”

    “说的没错。”几个人计议已定，推选了代表上台。

    那代表也是个新出道不久的歌手，叫沐小希，此时，她亭亭地站在夏绫面前，举起话筒微笑着说：“你好，叶星绫，我想请你唱的歌是《笼中蝶》。”

    夏绫几乎晕眩：“什么？”

    “《笼中蝶》，希望你能唱这首歌，”沐小希说，“我听说你是夏绫的粉，很巧的，我也是夏绫的粉。我听过你唱她的那首《海妖》，那么好听，所以我猜你唱《笼中蝶》也会不错，所以，拜托了。”

    现场一片哗然。

    台下观众席议论纷纷，《笼中蝶》难度太高，是凝聚了天后夏绫毕生歌唱技巧和情感的巅峰，自发布以来，多少试图翻唱的专业级、业余级选手一个接一个沉沙折戟，甚至，发展到现在，只要是翻唱笼中蝶的，必然会招来一片嘲笑和骂声。

    如今，沐小希却要求对手唱这首歌，太狠了吧？

    不过，观众们也确实很好奇，能唱得好《海妖》的叶星绫，会不会唱好《笼中蝶》，给大家带来一个奇迹？

    女主持人眼睛发亮，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沐小希，你确定？”

    沐小希静静地点了点头。

    夏绫微微蹙眉：“这首歌……我不敢亵渎，可以换一首么。”这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她再也不想唱这首歌，这首歌是她上辈子所有的伤痛凝结而成，太血腥，太黑暗，诞生于她最恐怖的梦魇当中，她不知道自己一旦再次演唱，会不会情绪失控。

    沐小希却认真地说：“这不是亵渎，是用另一种方式纪念夏绫。叶星绫，你不也是她的粉丝么？为自己的偶像做点事，不好么？而且，它在歌单上呀。”

    这首歌确实在歌单上。

    星云歌会每年的歌单，是根据参赛歌手和制作人的范围制定的，所有歌手和音乐制作人的作品都在选择范围内。生平第一次，夏绫无比赞同卫韶音的观点——凤琨那人简直就是祸害。如果没有他，《笼中蝶》就不会出现在今年的歌单里。

    女主持人笑得狡诈：“沐小希说得很对，这算不上什么亵渎。歌曲么，本来就是做出来让人唱的，叶星绫，你说是吗？不过，假如你认为自己比不过死去的天后，没有把握唱好的话，可以自动弃权认输的。”

    她的话绵里藏针，把夏绫的火气勾上来。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比不过任何人，哪怕是死去的天后。”她冷冷地说。

    此话一出，台下的观众们先是静了一瞬，然后，有热烈的掌声和嘘声同时传来——

    “叶星绫好样的！”

    “切，打肿脸充胖子！”

    各种声音，长久萦绕，不绝于耳。

    女主持人的笑容愈见扩大，做节目不怕冲突与争议，就怕没爆点，此时此刻，现场观众的激烈反应让她更加起劲。“叶星绫，”好不容易等人群稍稍安静下来，她立即说，“看来大家对你唱这首歌都很期待，不如就为我们唱一曲如何？你看，你的积分也不算宽裕，”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你目前的积分是3658分，虽然在今年所有的新人里暂居第一，但和第二名的夏雨差距很小。要是这场认输的话，不但赚不到积分，还会被扣除500分，你的排名会掉到夏雨后面，你能忍吗？大家说，能不能忍？！”

    女主持人煽情地大声问，把手中话筒对准台下。

    无数观众兴奋激动地喊：“不能忍！”

    “叶星绫，笼中蝶！”

    “叶星绫，笼中蝶！”

    ……

    气氛完全被煽动了起来。

    夏绫只觉得有些晕眩，就好像这巨大的浪潮将她包围，让她不知身在何方。是贫血吗，还是昨晚没睡好？她摇摇欲坠，勉力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在巨大的嘈杂声中站稳。身体不舒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舞台上坚持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好，我唱《笼中蝶》，可以开始了。”她快速地说。

    女主持人露出满意的表情，对她好一通鼓励夸赞，沐小希见目的达成，也对她好一通加油。夏绫忍着不舒服的感觉应付完，目送她们离场。

    偌大的舞台上，只剩她一人。

    灯光暗下来，四面八方有蓝紫色的迷雾缓缓升起，宛如梦幻。

    她听见《笼中蝶》的旋律如水流淌，满怀追思和伤感的前奏，层层叠叠，回环往复……光是开头，就已经像是敲击在人的心灵深处……

    凤琨，不愧是业内顶级的制作人。

    她感受着它，举起话筒，微微闭眼。虽然在这之前，她就听到过凤琨给《笼中蝶》编的曲，可当她真正置身其中配合演唱，感觉又不一样。

    好熟悉啊……

    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用音乐对她温柔地打招呼。

    带着思念，带着哀伤，带着对她的理解、惋惜和悲痛……却又熟知她的节奏，配合着她的唱腔。虽然，夏绫是第一次跟着这首伴奏唱，却承接得天衣无缝，仿佛他们早在这之前就排演过千千万万遍。

    好久不见，老搭档。

    头依然有些晕眩，就像置身在往日的梦中，她开口轻声唱：“如果那一年/我们不曾相遇……”

    随着这句唱词，酸涩和刺痛的感觉蔓延开来。

    “结局/会不会不同……”

    第二句出口，心痛的感觉愈加强烈，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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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会飞的蝴蝶

﻿    强忍住不适，夏绫唱第三句：“仿佛路边的鸢尾花/迷失在时光/分不清/那温柔的你/是真实还是梦境……”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眼前有支离破碎的幻象闪过，不知何时何地的夏天，路边大丛大丛的鸢尾花在熏风中肆意绽放，有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逆着光，微笑着对身前的女孩伸出手来——小绫，跟我回家。

    小绫，跟我回家……

    那声音低沉迷离，如同魔咒，让她一下子哽咽。

    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深山中豪华的别墅群，那个男人牵着女孩的手向许许多多的族人宣告：“这是夏绫，我收养的孩子，希望你们好好待她。”

    安静的书房里，那个男人把女孩抱在腿上，手把着手教他练字。

    开满玫瑰的花园里，那个男人半跪下来给孩子挑脚心的花刺，微微低垂的眼眸，温柔又专注……

    泪水模糊了视线，夏绫想起许许多多的往事，唱歌的声音也渐渐变了调：“……你给我水晶天空/完美梦想……”

    歌声中，她仿佛回到过去，再次变成了那个小小的女孩子，身姿优美，容颜绝色。她在练习室里轻盈地跳跃、旋转，用天籁般的嗓音歌唱，年复一年。

    裴子衡来看她，落地窗外下着初雪，他自随从手里接过柔软的毛料外衣披到她单薄的肩头，口中嘱咐：“天冷了，出了汗要注意保暖。”

    她双手勾上他的脖子，仰头亲昵地吻他。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茶香味，还有书房里檀木与纸墨混合的味道。伸手环住她的腰，他将她拉得更近些，反客为主地掠夺，直到我快要窒息。

    “小绫，”他沙哑地呢喃，“我的蝴蝶……”

    太刻骨铭心的声音。

    夏绫心中抽痛，头晕目眩，置身于烟雾迷蒙的舞台上，拿着话筒的手在发抖，歌声也在发抖：“……化身蝴蝶/属于你的蝴蝶……”

    恍惚中，这舞台变成了另一座，星光璀璨的十万人露天广场，她穿一袭纯白色丝衣，浅金羽翼，下巴高高扬起，姿态傲慢地歌唱。

    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夏绫！夏绫！夏绫！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她双眼茫然望着虚空，这里……是哪里？她是谁？是前世还是今生？泪水止不住地流，夏绫步履虚浮，再也无力站立，踉踉跄跄地来到舞台边缘，扶住固定在那里的话筒架。

    “为你……为你绽放光芒……”她带着哭腔，声音断断续续，那些字字泣血的歌词就像刻印在灵魂深处，“为你一人……只为你……”

    “……直到那一刻/天崩地裂/你撕碎假象/推我进残酷深渊……”

    眼前浮现一张报纸，触目惊心的头版头条——裴氏家族的掌门人裴子衡与游艇大亨王家的千金王静琬订婚。夏绫不可置信，发了疯一样冲去找他，他在帝皇总部，召开一个很重要的董事会议，一室大佬云集，气氛沉肃。

    她把报纸摔到他的面前。

    “胡闹。”不知是哪个老头，低声说了一句。

    夏绫置若罔闻，气势汹汹要裴子衡给个说法，他沉默一下，眉间的皱痕有如刀刻：“小绫，这件事与你没关系。”

    她气得浑身颤抖，大吵大闹。那天的董事会终是没能开下去，裴子衡把她拖回了家，丢进卧室里，霸道地占有，却对订婚事件只字不提。

    无论她怎么逼问，他都是那句“与你无关”。

    她找好多人评理，但是，他们都不敢卷入她与裴子衡的风波，唯唯诺诺支支吾吾。只有凤琨与楚琛劝她：“小绫，老板的意思是，不管他订婚与否都是政治联姻，不影响你们的感情。”

    不影响感情？笑话！

    她把他们好一顿臭骂，转眼冲裴子衡吵得更加厉害，甚至找王静琬谈判……直到，王静琬出事死亡，裴子衡忍无可忍，将她囚禁起来。

    “你手指微抬/不动声色/折断我翅膀……”

    冰冷的别墅里，他将她压在床上，无视她的惧怕和挣扎，肆意折辱……

    “水晶天空/破碎梦想……”

    他把她关进黑暗狭窄的禁闭室里，没有一丝光亮和声音，她想要喊叫却张不开嘴，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分毫……漫长的死寂，就像过了几万亿年那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听见自己虚弱的心跳，血液流动的声音，看见巨大的怪兽和蛛网，死神的镰刀，无数的幻觉……

    然后门开了，那个男人带着光亮走进来，宛若神祇。

    “小绫，”他挥鞭抽落，剧烈的疼痛和快感让她战栗起来。他俯身触碰她的脸，语气冰冷又温柔，“你所有的欢愉和痛苦由我赐予，你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

    夏绫哭出声来，艰难地往下唱：“笼中的蝴蝶……”

    “不会飞的蝴蝶……”身体一点点向下滑，半跪在了舞台上。她感觉到脚腕处烧灼的疼痛，那里有伤——被裴子衡亲手戴上的黄金锁链，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出的沁血的伤。

    “不会飞的蝴蝶……”她拼命控制自己，才不至于泣不成声，“蔓延的蛛网……

    “染血的翅膀/灰烬的愿望……

    “不会飞的蝴蝶/囚禁在蛛网……

    “逃不出牢笼……

    “等待……

    “死亡……”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她跪坐在舞台上，身体发麻，断断续续的哭声止不住。有那么短短的片刻，脑中一片空白，仿佛那天坠落时的风不断掠过。不，不对……不是空白，而是有许许多多的回忆呼啸着，翻滚着，叫嚣着，电光火石，排山倒海。

    所有的，所有的温柔和痛苦。

    初见时，那年夏天鸢尾花盛开的孤儿院，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十三岁那年两人在一起，他说，会一辈子对她好；国际音乐大奖现场，他坐在嘉宾席上，全神贯注地听她唱那首为他创作的“perfectdream”……

    还有命运转折的那天，家门口的玄关，他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愤怒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谋杀王静琬。囚笼，绝望，疯狂，崩溃……

    最后那年的噩梦，夏绫不敢细想，只记得自己从舞台上跳下去，然后，重生。

    告别了夏绫的人生，成为叶星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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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哀恸

﻿    夏绫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想起自己还在舞台上。

    这个样子大概又狼狈又难看，那么多的观众，没有一人鼓掌。她吸吸鼻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内心有些自嘲：夏绫，你看你，褪去了那身被裴子衡捧在手心呵护的皮，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如此模样？

    好不容易站稳了些，她听见一阵阵的哭声。

    奇怪，她不是已经止住眼泪了吗？下意识地，她又摸了一把脸，有些哭肿，还有微微的刺痛，可确实已经不再哭泣了……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观众席上好多人在哭，哭得那么投入那么难看，比起刚才的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绫只觉得无措和茫然。

    女主持人走上前来，双眼红肿，也是哭过的模样：“小绫，你真是……”她稍稍停了停，把哭腔咽回去，“你真是唱得太好了，那么多人都感动得哭了，连我也哭了。这是我成为主持人以来，听过的最让人感动的现场演唱，能不能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去诠释这首歌曲的？”

    夏绫还在恍惚，但那么多年的演出经验让她不假思索地应对：“唱歌是用心唱的。”

    女主持人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溢美之词滔滔不绝地送出，又问了她许多问题，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夏绫的、夏绫对她的音乐风格有什么影响、未来有什么规划等等……

    夏绫心不在焉，一一作答，脑中依然翻腾着那些过往，到最后，就连那女主持人问了什么问题也不记得。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主持人终于放过她，在热烈的掌声中，送她离场。

    夏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台走，下楼梯时差点摔倒，被人一把扶住。

    “小绫，当心。”是卫韶音的声音，听上去好遥远，“你怎么还在哭？”

    夏绫想说她才没有哭，刚刚泪水都已经止住了，然后感觉到手里被人塞了块东西，低头一看，是卫韶音装饰在西装口袋上的丝帕。

    “擦擦，难看死了，叫帝皇的人看见笑话。”他说。

    她机械地拿着丝帕去擦拭眼睛，这才发现眼泪不知何时又涌了出来，她的手又止不住开始颤抖，顿了一下，将丝帕蒙在脸上，任泪水肆无忌惮纵横。

    “好了好了，”卫韶音手足无措，“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干脆伏在他身上嚎啕起来。

    “小绫，你……”他急得语无伦次，“快别这样，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不，不对，脏死了，我有洁癖，快放开我！”

    她不理他，哭得更加厉害。阿卫不知道她曾经遭遇过怎样的日子，不知道她在被裴子衡囚禁的漫长岁月里，甚至不敢好好地哭一场，以至于早就忘记了该怎么流泪。

    阿卫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哀恸有多深。

    卫韶音不再劝她，有些僵硬地用手环住她的身体，轻轻拍打几下她的背，就像在哄一个孩子。不知过了多久，夏绫哭得失去最后一丝力气，抽抽噎噎地收住声音。

    “祖宗，你终于好了？”卫韶音如释重负，根本不问她为什么哭，“还能走路不。”

    夏绫点点头。

    他说：“走，跟我回化妆间，在走廊上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她这才发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偷偷打量她，一脸的八卦。她拿手中的丝帕擦了擦脸，随着卫韶音往化妆间走。“对了，你怎么找来了？”她嗓音沙哑，一开口声带就隐隐作痛，“你不是应该在化妆间休息吗？”

    “你唱笼中蝶的时候哭成那样，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卫韶音一边走，一边一脸嫌弃地脱外衣，“最新款的西装都被你糟蹋了。”

    她想起他的洁癖，看着那外衣上大片大片的眼泪鼻涕，苦中作乐笑了出来。

    卫韶音没好气地瞪她，原本担忧的眼神却柔和下来。

    回到化妆间。

    推开门的一瞬，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夏绫，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吃惊，有震撼，有嫉妒，有好奇，有不屑……只有洛洛心无杂念地扑上来：“小绫，你唱得真好，简直就像夏绫复生！”

    “别胡说！”她低斥一声，语气很不好。洛洛无意中道出的真相让她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那些人都神色如常，该羡慕的羡慕，该嫉妒的嫉妒，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

    不经意瞥见一个人时，蓦然紧张起来。

    凤琨。

    他倚在化妆间一角，安静地喝一杯水，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神色。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寡言，穿着那身黑色正装，如同一位不引人注目的贵族绅士。只有她知道他有多敏锐，拥有的判断力是何其可怕。

    夏绫不确定他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此时此刻，就算他张口叫出她的本名，甚至她都不会太惊讶。他太熟悉她，比裴子衡还熟悉她歌唱的风格和每一个细节转折，十年共事，传奇组合，他恐怕闭上眼睛都能听出哪首歌是她在唱。

    夏绫不知道刚刚唱“笼中蝶”的时候暴露了多少，化妆间里有转播屏，看凤琨的样子，应该是看了全程。她不由胆战心惊，仔细回想，这次唱的笼中蝶，和自杀时的那次应该有很大不同——毕竟，经历和心境都变了许多，应该不至于像当初那么凄厉？

    夏绫不太有自信地想。

    而且，转世重生这事太过匪夷所思。

    变了模样，变了嗓音，希望他想不到那里去，不要认出她来。

    尽管，她多么想走到他身边去，告诉他她一切安好。

    夏绫有些留恋地看了他一眼，又觉得不该露出那样的目光，心虚地移开视线。洛洛还在耳边叽叽喳喳，如一只快乐的小鸟。她低头看着这个孩子：“洛洛，我累了。”

    洛洛一怔，反应过来：“啊，是哦，刚刚唱得那么投入，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我不打扰你了，等你休息好了再来找你啊。”说着，蹦蹦跳跳地回到帝皇的区域。

    卫韶音也与她作别，火烧火燎地去换被她哭湿的衣服。

    夏绫走到位置上坐下来，发呆。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花得一塌糊涂的脸，好丑，哪有前世半分的美貌？可就算是这样，裴子衡为什么还是追着她不放，为什么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找那么多替代品？裴子衡……知不知道，她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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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你是谁

﻿    眼泪干涸，已经流不出来。

    前尘往事如烟。

    “小绫姐姐，”是助理薇薇的声音，小心翼翼，“要不要给你打水洗脸？”

    思绪被打断，夏绫这才想起身为一个艺人把脸弄成这样是多么不合时宜，正想点头答应，却听见“砰”的一声，化妆间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转头去看。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嗓子发涩，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假如有一人让她永不愿相见，那就是他了；可假如有一人让她辗转反侧，爱恨都无法释怀，那也只能是他……唯有他，裴子衡。

    她的神，她的魔，她的一切。

    望着门前高大的身影，夏绫只觉得身体僵硬，不能呼吸。

    他穿一件半旧的浅灰色圆领毛衫，有些眼熟，她下意识地朝衣角处望去，果然，在那里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污渍，是她当年喝饮料时无意洒落。

    心被揪紧，一阵阵地抽痛。

    他还穿着这件毛衫，怎么会？与他在一起十六年，她知道他有多讲究，稍有一点瑕疵的东西立刻会弃之不用，虽然当年，唯独这件毛衫例外。那时的夏绫非要他留下这件毛衫，因为，她很喜欢那柔软的质感，常常舒服地窝在他怀里舍不得离开——可如今事过境迁，那个会在他怀里翻来覆去胡作非为的夏绫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穿着它？

    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

    裴子衡从不容许自己在公众场合穿得随意，出门时，永远是正装风格冷硬气场，但此时此刻，他却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难道是……

    裴子衡，你出来得到底有多急？为了……谁？

    她愣愣地看着他，耳边，传来夏雨惊喜的声音：“子衡哥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来接我的吧，太好了，等节目一结束，我就跟你……”

    一边说，一边迎了上去。

    意外地，裴子衡却并不看她，凌厉的视线在化妆间内迅速掠过，锁定在夏绫身上。夏绫心中一颤，本能地想要逃，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似的，无法动弹。

    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流星，来到她面前。

    “你是谁？”他语气森寒，眼中有风暴肆虐。

    夏绫被他吓住，口干舌焦，大脑一片空白。

    “说！你是谁？！”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之大，几乎把她骨头捏碎。

    激烈的疼痛让夏绫回过神来，拼命地把手往回抽：“裴子衡你放手！”

    他不理会，反而用上更大的力气，双眼通红如狰狞猛兽，就像是要把她生生撕碎：“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唱《笼中蝶》，唱得那么像她，你居然还唱出了《笼中蝶》的后半首！你怎么可能会唱？！”

    她痛得险些流冷汗，心中却有惊雷劈过——

    《笼中蝶》的后半首？！

    她怎么就忘了，上辈子在最后的演唱会上，她只唱出半首《笼中蝶》，就被人谋杀？这首歌的下半首，只存在于传说中。可今天，在星云歌会上，她被勾起太多心事，太忘情，居然唱出了《笼中蝶》从未公诸于世的下半首！

    天……

    她浑身冰凉，就连血液都要凝固。

    裴子衡把她压在化妆台狭小的空间中，声声逼问：“说！你到底是谁？！”

    近距离面对这样的他，往昔的噩梦一幕幕浮现上来，夏绫惊慌失措：“裴子衡你放开我！快放开！我不是谁！我谁都不是！你快放开我！好痛！”

    凤琨冲上来拉他：“老板！你冷静点！她是天艺的叶星绫，不是你要的那个人！”

    裴子衡丝毫不为所动，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你怎么可能会唱下半首？！”

    “是我！是我给的她词谱！”凤琨用力拉裴子衡。其实，凤琨心中也震惊，他根本没有给过她词谱，《笼中蝶》的下半首，是除了他和裴子衡没人知道的最高机密，可是，眼前这个神似夏绫的女孩子却唱了出来，这说明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可比起真相来，凤琨更在意的是，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她。

    “她按照我给的词谱唱的，能唱完下半曲很正常！”凤琨大声对裴子衡说。

    可是，裴子衡根本就听不进去，依然发了疯似的问：“你到底是谁？！”

    夏绫觉得自己的手腕已经碎掉了，疼得疯狂，也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你管我是谁！裴子衡你是我什么人？！《笼中蝶》人人会唱，我只不过照着歌词和曲子唱而已！”

    “你说谎！”他盛怒，毫无预兆地，用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我抬起头，“你说谎！不会的，不会是凤琨给你的曲谱，你怎么会知道《笼中蝶》从没公布过的下半首？！你怎么可能唱出来？！你到底是谁？！”也许是希望，也许是思念了太久太痛苦，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她的词谱来自凤琨，明明知道很荒诞，可他多想听她说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一声紧似一声的咆哮，夏绫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她猛然闭上眼睛，不愿自己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凤琨的语调中带有罕见的焦急：“老板，你先放手，冷静点……”

    却如此苍白无力。

    可裴子衡依然没有放手。

    寒意，从夏绫背脊窜了上来。

    她不能让他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绝对不能。裴子衡的独占欲强到可怕，她不敢想象，一旦被抓回，会面临怎样的境况。

    夏绫逼着自己冷静，冷静……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口：“你……”下巴被他钳制住，说话很吃力，“你先、放、放开我，我、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唱出那下半首歌、的。”

    话音刚落，感觉手腕和下巴的钳制同时松开。

    她来不及多想，用尽生平潜力撞开他，连滚带爬地向门外跑去。

    “站住！”他暴怒的喝声。

    她怎敢停留？一路撞翻桌椅无数，出了门，慌不择路地沿着走廊疾奔。身后传来他追逐的脚步声，沉重而密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夏绫不顾一切地奔跑，前方不远处就是电梯，只要能在他追上前乘电梯到一楼，那里有厉雷派给她的保镖，就安全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她进入电梯、按下关门按钮的那一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电梯门“叮”地一声关闭。

    夏绫只觉得自己脸上褪尽了血色，望着眼前的男人，身体不断向后，再向后，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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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情人的眼泪

﻿    电梯内。

    裴子衡逼到夏绫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想逃？你怎么可能逃得掉？！你怎么敢唱出那样的歌？！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放开我！”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让她恐惧，让她疯狂，“裴子衡你放开我！我是天艺的叶星绫，我是天艺的人！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她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伸手想要去开电梯的门，他激烈地镇压，比她更疯狂。

    蓦然间，只觉灯光一灭，四周陷入黑暗。

    电梯猛烈地抖动起来，突然，向下坠落！

    突如其来的失衡感让夏绫惊叫出声，然而转瞬间，就感觉有人把她拉入怀中，用身体和双臂紧紧地护住。电梯持续下坠，速度极快，太明显的自由落体，坠毁的征兆。

    难道，她要死在这里吗？

    重生了两年不到，就要和他一起死在这里吗？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感觉，空旷，悲凉而绝望。她闭目待死，这一次，听不到风声掠过，唯有他的心跳，快速又清晰。

    “轰隆”一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他们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四周依然一片黑暗。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但是又不对，强烈的疼痛传来，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要散架，每一处血管都已经爆裂。

    然而，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夏绫从被摔懵的状态中反应过来，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依然被人紧紧地拥抱住——裴子衡，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她。

    “你怎么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急切地问，事到如今，她发现自己依旧关心他。心里忽然升起可怖的猜想，万一他受伤……

    不，他一定要没事，他一向那么强横，怎么可能有事？！

    “你到底怎么样了？！说句话啊！”夏绫语气更急，又使劲挣了挣身体，还是挣不开他的禁锢，“裴子衡！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你告诉我！”

    “别乱动。”他有些沉闷和沙哑的声音，与平日里不太相同。

    “你没事吗？”夏绫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有回答，然后，她感觉有一滴什么液体，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的心，也随着那液体，狠狠地颤抖起来。

    “裴子衡！你流血了！你到底伤到哪里？！你……”

    灯光闪烁几下，亮了起来。

    她急切地扭头去看手背，话音，蓦然顿住。

    那不是血。

    那是一滴眼泪。

    她从十二岁开始跟着他，到二十八岁与他闹翻，死亡，重生后又几次三番被他追捕，与他周旋——这么多年了，她自认为见过他所有的面目，温柔的，霸道的，和善的，嗜血的，见过他笑，见过他发怒，见过他的从容不迫，也见过他禽兽不如的暴戾……

    然而，唯有一样，她从未见过。

    她从未见过他流泪，哪怕一次也没有。

    那一滴泪水如岩浆般落进夏绫的心，滚烫得让她无法承受。

    裴子衡，你为什么哭？是不是只有在至深的黑暗中，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你才会像现在这样无声流泪？夏绫的心疼痛得缩成一团，如果不是那一滴泪水恰巧落到了她手背上，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祇，不是魔鬼，也有悲伤难过的时候？

    裴子衡，你在为什么痛苦，是为……谁？

    她一动不动地被他抱在怀里，心中震动，充满酸楚。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他悲伤过，所以都不知道，原来，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她也会如此难过。不知不觉地，夏绫一点点伸出手去，想要拥抱他，安慰他，却在指尖触及他衣角的那一刻，触电般停住。

    她不敢。

    她再也不敢如往昔那样拥抱他，肆无忌惮地表达喜怒哀乐。

    他们之间，横亘着爱恨生死，巨大的隔阂。

    指尖，轻轻触在他的衣衫表面，小心翼翼地，汲取那一点点柔软的温度。她不敢再前进哪怕一分一毫，生怕他察觉到，也害怕自己不知何时失控，泄露出太多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

    电梯门“轰”地一声，毫无预兆地开启。

    许许多多嘈杂的声音如开闸洪水般传来：“小心点小心点，电梯故障还没彻底排除，小心门前，不要大意。”

    “里面的人没事吧？”

    “还好在一楼悬停住了，这要是掉到地下车库就直接触地了，怎么也得粉身碎骨。”

    “别乱说话，帝皇的裴先生也在里面……”

    夏绫下意识地抬头，朝这些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电梯门外的走廊上，挤满了人，有天艺的，有帝皇的，还有许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不认识的面孔。

    他们一边议论纷纷，一边争相看过来。

    然后，沸腾的人声小了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天哪……”有人不可置信地低呼，“我没看错吧，那不是天艺的叶星绫吗，她和帝皇的裴先生……他们，他们怎么会抱在一起？！”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被裴子衡抱在怀里，一时有些发懵。

    她是艺人，裴子衡更是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如今他们这样子绝对是大新闻，这不，已经有记者迫不及待地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快门，闪光灯刺目的光线闪过。

    “请不要拍照！”是天艺的工作人员，拦在那记者面前。

    “这位先生，请放下你的相机。”还有凤琨，一脸严峻。

    那记者却不依不挠：“我有歌会方面的探班许可，没人能阻止我采访！”一边说，一边连人带相机地朝前闯，想要突破凤琨和工作人员的防线。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夏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只一抬手，就夺下了那记者的相机，无视他的惊呼和抗议，三两下就抽出里面的存储卡，紧接着，将相机往墙上利落地一砸，又狠狠地摔在地上——“嘭”地一声，相机碎片四散飞落，彻底报废。

    “厉雷！”

    “是天艺的厉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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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吵架

﻿    人群中又传来七嘴八舌的惊呼。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夏绫呆住，厉雷，他不是在国外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念未已，厉雷已经拨开所有人群，径自走到电梯门边，一伸手，将她从裴子衡的怀抱中拉出来，拉入自己的怀抱。他的力气很大，拉得夏绫踉跄一下，胳膊发疼险些断掉。她的鼻尖撞上他的胸口，闷哼一声。

    厉雷冷冷地看着裴子衡：“别碰我的人。”

    他的声音阴沉，让听到的人不寒而栗，一时，周围寂静了下来。

    电梯中，裴子衡依旧半跪着，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紧紧拥抱夏绫的姿势。听见厉雷的话，他转头，却是望向被厉雷护在怀里的她，那眼神幽深而痛楚，眼眶微微泛红，浓重得怎么也化不开的悲哀。

    夏绫的心揪紧，着了魔一般，也定定地望着他。

    厉雷抓着她的手紧了紧，不容分说带她转身，大踏步朝外走去。她被他牵着，跌跌撞撞跟上，穿过漫长的回廊和地下车库，被他丢进改装越野车的副驾，关上车门。

    随后，他从另一侧上了驾驶室，一言不发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夜景，流光溢彩，亦幻亦真。

    夏绫神思恍惚，脑海中还回荡着前世今生的种种，裴子衡这个名字宛如魔咒，挥之不去，他对她的好，温柔和残暴，幸福和梦魇……不其然地，她的眼泪又落下来。

    厉雷在后视镜里瞥见她哭泣。

    她的泪水无声无息滑落，一滴滴，仿佛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心头。

    她和裴子衡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裴子衡会那么亲密地抱着她？而她，又为什么会这样脆弱地哭泣？厉雷不知道原因，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把车开得飞快，路上连闯几个红灯，沿途不断有司机急刹避让、按喇叭和叫骂，险象环生。可是，夏绫对此却一无所觉，她的心中依然牵念着裴子衡的那滴眼泪，原来她死了，他是真的会伤心的。

    这，就足够了。

    她哭着哭着，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随即，更无法控制地掩面抽泣起来。

    厉雷把车开回公寓楼下，执勤的保安主管迎上来，想要替他们拉开车门。他却并不打开车门的锁。

    夏绫哭着哭着，停住了，泪水模糊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住处。她伸手推车门，没有推开，转头不解地看向厉雷。

    厉雷说：“你欠我一个解释。”他没日没夜处理公务，就为了早日回国与她团聚，可是，当他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时，看到的却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她的手轻轻抓着那男人的衣角，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生怕碰碎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当时，巨大的阴霾就笼上厉雷的心头，那情形，绝不是裴子衡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他转头看夏绫：“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喜欢他残酷粗暴还到处包养女人吗？！”

    夏绫的身体轻轻一颤，咬着唇，不说话。喜欢他什么？太多了……喜欢初见时他对她伸出的手，喜欢每一个清晨醒来时第一眼看到他，喜欢他手把手教她写字，不管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也永远纵容的模样……常常午夜梦回，这些曾经的美好片段与恐怖的梦魇交织在一起，成为她深埋心底最秘不可宣的伤痕。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手，能隔断上辈子那段感情不再留恋，可是，他的那滴眼泪，让这一切土崩瓦解。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心痛。

    厉雷抬起她的下巴，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她受惊，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却被他牢牢压制住手脚。他的吻越来越深入，不顾她的抵抗，就像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要窒息，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夏绫愤怒地瞪着他。

    厉雷嗓音沙哑：“叶星绫，不要忘了你现在是谁的女人，我脾气再好，也是有限度的。”他能容忍她小小的冒犯，耍孩子脾气时无视权威的可爱，但唯一不能忍的是，她在他身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个男人。很久之前，他就隐隐地察觉她心里装着别人，可是，直到今夜亲眼目睹了她在裴子衡怀中的模样，他才知道嫉妒是多么噬骨烧心的滋味。

    “叶星绫，你不准再见他。”

    他抬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是在限制我的自由吗？”她冷声问。这一。夜过得太混乱，她的烦心事已经很多，没有多余的精力在安抚厉雷，可是，他步步进逼，在她原本已经不堪重负的身上加上新的枷锁。不准？他以为是她要见裴子衡？他有没有想过，假若裴子衡铁了心的要来找她，她怎么躲得过？刚才在化妆间里，裴子衡逼着她、追得她仓皇而逃的时候，厉雷又在哪里？

    事已至此，却来指责她？

    她看他的眼神更不善。

    厉雷很愤怒：“你就那么喜欢他？你傻吗，他找了那么多女人，每个都只是死去的天后夏绫的替身！你是不是很自豪自己像夏绫？叶星绫我告诉你，裴子衡根本不爱你，他爱的只是一个死人！”这些日子，包老头陆陆续续地对他汇报调查结果，关于裴子衡和死去天后夏绫的故事，他慢慢地也知道了许多。

    他一心想替自己心爱的女人摆脱恶魔的追猎，没想到，她却被恶魔迷惑，甚至人家真正爱的根本就不是她！

    “叶星绫，你醒醒！”

    他的话像一根根钢针扎在她心上。

    她的眼角犹自带着泪痕：“开门，放我下车。”

    “叶星绫！”

    “放我下车！”她大声吼，拼命地去砸车窗玻璃，就连一分一秒也不愿多呆。裴子衡爱的到底是谁？他对上辈子的她痴情至此，对这辈子的她却视而不见甚至伤害，如今的她，只是曾经的自己一个替身，就算她还活着，那份爱情也已经宣告死亡，彻彻底底地消逝了。裴子衡不爱叶星绫——这血淋淋的事实，被厉雷毫不留情的揭出来。

    她太痛苦、太疲倦了，不愿去想这一切。

    厉雷悲哀地看着她，她砸车窗砸得是那样用力，白皙的手掌下已经泛起了一片淤青。他紧抿着唇，默默地打开了车门的锁。夏绫一得自由，第一时间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公寓楼中跑去。

    丢下厉雷一人，在深夜无边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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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裴子衡的邀约

﻿    厉雷忽然不知道，。

    他点燃一根烟，升腾而起的烟雾迷乱了他俊美的容颜。在车里坐了很久，他拨通一个电话：“喂，苏棠，睡了吗？有些事想找你聊聊。”电梯里的场景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对自己向来十拿九稳的哄女孩技巧变得不再自信，像小绫这样的女孩子，到底该怎么才能打动她？该怎么才能让她死心塌地？也许问问同样身为女性的苏棠，会找到答案。

    他爱小绫，想要独占她的一切，身体，以及心灵。

    夏绫回到公寓，这一夜睡得不安稳，第二天醒来，头还是一阵阵的疼。她走进浴室，望见落地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苍白的脸色，身上是皱巴巴的外衣。这才想起，昨夜入睡时根本没脱衣物，又一件件地开始脱，脱到衬衫时，发现手腕上少了件东西。

    少的是一家奢侈品牌的赞助，黄金镶珍珠母贝的女表，价格昂贵。

    等到歌会结束以后，她是要把它还给赞助商的，如果弄丢了，就必须照价赔偿。夏绫不禁揉了揉额角，在衣服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又返身去卧室，把床上、地毯上、柜子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统统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下麻烦了。

    她根本赔不起那款女表，像她这样刚出道的小明星，就算赚钱还不错，花钱的地方却更多，每个月的薪酬都是一到手就被她挥霍一空，根本没有结余。该怎么办呢，向厉雷借？就算他们刚吵过架，但夏绫知道，毫无疑问，他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一笔巨款周转，而且根本不用还。可如果那样的话……和被他包养，有什么区别？

    曾几何时，她就是那样肆无忌惮地挥霍裴子衡的财产。

    上辈子，夏绫虽然坐拥数亿美金的身家，却从未动用过哪怕一分一毫。她所有开销，走的都是裴子衡的私人账户，他给过她一张黑金附卡，就连给他买礼物，她都会顺手刷那张附卡。那时的她，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他们不分彼此，不是么？

    可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在他的眼里，她永远只是他的从属。

    如今，重活一世，夏绫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她就是她，不依附于任何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向厉雷要钱的，可眼下的难题，又该如何解决？正思量间，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夏绫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叶星绫是吗？”

    那是……

    裴子衡的声音。

    心跳骤然加快，夏绫只觉得拿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裴子衡，他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这个时候打过来有什么事？

    “叶星绫。”他在电话那头，再一次，缓缓地念出她的名字。

    她深深吸了口气：“你……有什么事？”

    “不问我是谁么？”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一点也没有昨夜的疯狂和暴躁，“看来，你已经认出我了。该说你是对声音敏感，还是……我们有缘？”

    他最后的半句话让她险些把手机摔出去。

    “别胡说八道！”她语气不稳，“裴子衡，我没工夫陪你聊天，要是没事，我就挂了！”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似有些许的苦涩，无奈，还有微不可查的怀念：“已经有多长时间了……没人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叶星绫，你是第二个。”

    夏绫静了。

    第一个是谁，他知道，她也知道。

    “叶星绫，”他再度开口，“你落下了一块女表，在我这里。”

    夏绫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那块表是怎么不见的——大约是昨夜在电梯里与他拉扯时不小心遗失，好巧不巧被他捡到。不禁松了口气，能知道它的下落真是太好了，等她把它拿回来以后，就再也不用为那笔高额的赔偿款发愁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一转，就发现一个问题——东西是在裴子衡手上，该怎么拿？

    “裴子衡，”她踟蹰着，开口，“麻烦你把它还给我，可以么。”

    心中忐忑，生怕他拒绝。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可以。”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约个时间吧，叶星绫，我希望能当面把它还给你。”

    她这才恍然他的目的。

    裴子衡，他想见她，而那块表，不过是猎人的诱饵。

    夏绫本能地拒绝：“不，我……”

    他打断她的话：“如果你不来取的话，那就算了。”

    她知道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就再也没有转圜余地。可她怎么敢去见他？重生以来，他几次三番试图抓捕到她，吃过那么多的苦头，她又怎么能够让自己再涉身险地？

    但是，那块表……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裴子衡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没恶意，时间地点你来定。”

    “没恶意？”往事一段段自脑海中闪过，夏绫皱紧眉，怒从心头起，“你以前对我做出那么多残忍的事，叫没恶意？！”上辈子，这辈子，他都深深伤害过她。

    “我说不会就不会，我裴子衡承诺的事，还没有食言过。”

    “没有食言过？你……”她简直要冷笑出声，想起他当年是怎样对她海誓山盟，说要一辈子对她好，到头来又是用如何凶残的手段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然而，想起如今的身份，她把即将冲口而出的质问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你不知道约在哪里的话，就在恒云商贸中心吧，三楼有家不错的咖啡厅，开放式的大堂，来往的人流量很大，你不用害怕我把你怎么样。下午两点，我等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一如许多年前那样，每当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总是体贴地做决定。

    夏绫没有说话，默默地挂断电话。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在犹豫要不要去。眼看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终于，她对自己说，去吧，既然赔不起那块表，就只能去把它拿回来。她是去拿回自己的东西的，不是想去见他，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起身，找出一套最合身的衣物穿上，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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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你喜欢过谁吗

﻿    那家咖啡厅位于市中心，当夏绫抵达时，发现裴子衡已经到了。

    她一眼就把他认出来，幽暗的光线中，他安静地坐在靠观景窗的一角，手边放着一壶红茶，并没有喝，只微微侧着脸望向窗外，露出沉思的神色。窗外，是郁郁葱葱的阔叶乔木和装饰瀑布，将他衬得比平日里更温和些，然而，她知道，那只是猛虎休憩时给人的错觉。

    夏绫暗自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叶星绫，”他看见她，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一改昨夜的疯狂，“很高兴你能来。”

    可是夏绫不太高兴，仅仅是在他的对面落座，被他的视线锁定，她就觉得背脊发麻，神经紧张。她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一旦拿到那块表，就马上离开。

    他叫来服务生，问她：“要喝点什么？”

    她扫了一眼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没有心情去细看，随口说：“柠……”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发觉，自己上辈子就很喜欢喝柠檬水，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慌乱之下匆匆改口，“一杯曼特宁咖啡，谢谢。”

    服务生应下，不多时，就端了咖啡上来。

    裴子衡看着她：“你是歌手，要爱惜嗓子，平时还是少喝咖啡的好。”语气平和，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随意聊天。

    夏绫平时确实不怎么喝咖啡，原因也是像他说的那样，为了爱惜嗓子。几乎所有的刺激性饮料，她都不怎么碰，这还是许多年前在他身边养成的习惯。一转眼，那么漫长的时光过去了，物是人非。她思绪恍惚，低头，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一阵苦涩的味道瞬时充满口腔，她条件反射地放下杯子，倒吸一口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喝不惯？”他带着些许探究，询问。

    夏绫怎么敢告诉他平时从来不喝曼特宁的？她点这种咖啡，不过是出于顺口，这种咖啡是卫韶音的挚爱，和卫韶音相处久了，提起咖啡，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种。平时看卫韶音喝起来都面不改色的，她怎么知道，居然会苦成这样？！

    她应付着裴子衡的疑问：“喝得惯，刚刚只是忘了加糖。”

    裴子衡微微一笑。

    夏绫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去寻找糖包，然而，就在手指即将碰触到糖包的那一刻，却被人抢先一步拿走。是裴子衡。

    她抬头，诧异地看他。

    他低垂着眼，专心致志地把糖包撕开，替她倒入咖啡里。一包不够，又撕开一包，足足加了有七八包，才堪堪停手。“尝尝，”他说，“味道合适么？”

    夏绫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浅嘬一口，很浓郁的甜香，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他微微眯眼看她，轻笑一下：“这么甜的味道，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喝得下去。”

    你们？夏绫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谁，她，还有上辈子的她。上辈子的她也怕苦，喜欢喝甜的东西，偶尔喝咖啡时，会不要命一样往里加许多糖。想起昨夜见他时，他身上那件毛衫的饮料污渍，就是当年他不许她乱喝东西，和他抢糖包时泼翻了杯子。

    如今，他们疏离地坐在这里，客套如同陌生人，他再也不会不许她这、不许她那，甚至还亲手撕开糖包，一包接着一包地加到她满意的甜度。

    夏绫心里一阵阵的酸楚，很难过。

    他也叫服务生送上一杯曼特宁咖啡，如她一样加入七八包的糖，一口一口地喝。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他的眼睛隐藏在水雾中，安静幽深，看不真切。

    她记得他很挑剔的，并且极度不喜甜食，更何况，如今他手中的咖啡还不是正常的甜度，按照一般人的味觉，大约早已经甜得发腻。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忍不住问他：“好喝么？”

    他望着那杯中的饮料许久，声音低沉：“很苦。”

    夏绫不说话了，他的神色中，仿佛隐藏着有化解不开的哀伤，让她的心也跟着哀伤起来。她默默低下头，不愿再去感受那种悲伤，为转移注意力，去喝自己手中的咖啡，明明是很甜的味道，却忽然觉得，确实，很苦。

    一如，苦涩的往昔。

    “叶星绫，”他开口唤，“来帝皇好么？”

    她猝然一惊，回到现实，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对她满是企图的帝皇老板，而她，只是一个无根无基、微不足道的小艺人。

    夏绫打点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我是天艺的人，裴先生，很抱歉。”

    “我更喜欢你叫我裴子衡。”他望着她，很温和。

    “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有那么近。”夏绫轻轻地推开咖啡杯，将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获得这样称呼我的特权？”他不愠不火。

    “那其中并不包括我。”她的语调冷淡下来。不错，外面那么多人，只敢叫他裴先生，裴董，就连裴氏家族的人，也要恭称他一声族长，大伯，或者排行。敢于连名带姓呼唤他的人少之又少，除了竞争对手，也就只有她了。

    可如今的她，恨不得与他越疏远越好。

    他不是也没有再叫她“小绫”？

    叶星绫，多么陌生又客气的称呼。忽然发觉，不管是他也好，还是凤琨、楚琛也好，这些老熟人，从不会像厉雷或是阿卫那样唤她一声“小绫”，也许，在他们的心里，她永远及不上夏绫。

    可她和夏绫明明是一个人。

    裴子衡，帝皇恋恋不舍的，到底是她，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

    “叶星绫。”依然是这样生疏的称呼，“只要你愿意来帝皇，天艺不是问题。所有的违约金及相关事宜，我都会帮你处理，你需要做的，只是点头。”

    她看着他：“为什么？”

    他说：“我很欣赏你。”

    夏绫轻轻冷笑一下，说谎。裴子衡要真是欣赏她，又怎么可能派人将她绑架，毫不怜悯地毒哑？“裴子衡，”她的火气又上来了，“不，你不欣赏我，你欣赏的只是你心中的幻影。”

    话一出口，她多希望他能反驳。

    可是他没有。

    他坐在墨绿色皮质沙发椅中，只安静地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色。

    夏绫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裴子衡，”她说，“你喜欢的……”不是她。最后这三个字，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心里很难受，几乎要哭出来，这算是什么？自己吃自己的醋吗？不，不对……裴子衡，会不会就连夏绫，也不过是个幻影，要不然，怎么她变了一个模样，他就再也认不出来？

    “你喜欢的……”夏绫一字一字，艰难地问，“裴子衡，你喜欢过……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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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上辈子的品位

﻿    。

    就在夏绫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见他轻声说：“我不曾喜欢过谁。”

    她心中一痛，说不出的空荡和失望。他却接着说：“可是有一个人，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而你，很像她。”

    夏绫的心跳停了一拍，她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不，她不是。你甚至不知道……”裴子衡，你甚至不知道她就在你身边，却被你当做一个替身，残忍而粗暴地对待。

    夏绫站起身来：“谢谢你送回我的东西，裴先生，我该走了。”

    他自身后唤她：“小绫。”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几乎忍不住就要转身——这是重生以来的第一次，他用这个熟悉的称谓呼唤她，声音沙哑而痛苦，仿佛无数柔肠百转千回。可是，她不能回头，她再也不敢回到他身边，他们的爱情，已经死了。

    回到公寓。

    日子一如既往地过。

    自从那次以后，她和厉雷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每天，他们依然一起进餐，品茶，晒太阳，可他再也没有拥抱过她，关于那些敏感话题，也闭口不提，仿佛他不曾看见电梯里的那一幕，也不曾有过车里的争吵。

    他掩饰得很好。

    只偶尔，在夏绫不经意抬头时，能发现他的视线追随着她，昏昧不明。

    夏绫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真的不在意？亦或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一直以为厉雷是澄澈的阳光，干净，温暖，可时至今日才觉得，他是大海，平静容和的表象下，隐藏的不知是暖流，。

    但说到底，这件事是她理亏。在他不在的时候，她背着他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冷静下来想想，以厉雷的身份和手段，没把她撕成碎片就是足够的客气。相反地，他对她加倍的好。

    这种好让夏绫内疚，有意无意地，她开始回避他。

    好不容易搪到下一次歌会的日子，她很高兴不用在公寓里面对他，早早地收拾好东西，整装出发。走到电梯前，发现他公寓的门半敞着，厉雷在起居室里喝着茶，二毛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脚边。

    “小绫，”他叫她，“你要去哪里？”

    “歌会。”她轻声说。

    “时间还早，吃了饭我送你去。”

    夏绫不愿让他送，只说：“不了，我还约了造型师，要先去做造型，会很久。”

    “做造型？”他细看她一眼，“你不穿我买给你的衣服吗？”

    “我……”她今天身上穿的是普通衣服，却并不愿意穿厉雷前段时间给她买的那满满一柜子的高级成衣了，不是因为他买的，而是，那些衣物，和她上辈子所穿的，都是同一个牌子。

    那牌子，是裴子衡钟爱的。

    那年从孤儿院跟他回家，夏绫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花花绿绿，站在裴家雅致考究的厅堂里，如同一个误入宫堡的小乞丐。她至今仍记得他的妹妹裴安妤看她时，眼神中那隐秘的惊讶和鄙夷，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刺伤她幼小的自尊。后来，裴子衡亲手给她挑选衣物，用柔软的浅米和灰粉，将她装扮成他和他的家族喜欢的模样。夏绫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人造纤维，甚至哪怕稍微俗艳的色彩，款式也是最独具匠心的，看上去，就像一个古老豪门的小姐该有的模样。

    裴子衡很满意。

    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孩子，并不习惯那样低调内敛的风格，但只因他喜欢，她便也学着适应，欣赏。后来，时间久了，她终于爱上它们，除去必要的表演，平日里非它们不穿。人们都说她那时的着装极具品味，殊不知，是裴子衡用金山银山堆成。

    他驯化了她，在她身上打下烙印。

    时至今日，夏绫唯有极力抗拒，才能勉强摆脱他的阴影。

    厉雷问：“你说过很喜欢那些衣服，怎么就不穿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厉雷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你穿它们很好看，我喜欢看你穿它们的样子。小绫，如果你能换上那些衣服去参加今晚的歌会，我会很高兴。”他很少对她要求什么，正因如此，眼下这要求才显得那么突兀。

    厉雷不是裴子衡，不会事无巨细帮她打点，平日里不会连衣饰发型也过问，把她装扮成他喜欢的模样。厉雷平时很少干涉她，今天是第一次，也许……夏绫望着他，默默地想，也许以前与他相处的时间还不长，以至于直到今时今日，他才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噤，没来由的害怕。

    眼见他越来越近，夏绫倒退两步。厉雷的眸光暗了暗，脚下微微一顿，然而只一瞬，就继续朝她走来，直至，把她逼至安全通道前的台阶边。她一时不查，脚跟踢到台阶，就要摔倒。

    厉雷眼疾手快揽住她，将她带入怀中。

    “放手。”夏绫条件反射地说。

    他的手并未松开。“小绫，”他低头看她，灰绿色的眼眸变得暗沉，“为什么回避我，为什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衣服？我的要求让你很为难么？”

    夏绫无措地转头，避开他的视线，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这叫她该怎么解释？告诉他，厉雷，你买的那些衣服，是我前世恋人的口味？不，不是恋人，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自己与裴子衡该算什么，太暧昧的身份，连恋人这样的词也没资格用上。心中又酸又涩，偏偏厉雷扳过她的脸：“你在想什么？你最近不太对劲，小绫，我说过的，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你，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没什么事情。”夏绫虚弱地说，极力想要推开他站起来。

    厉雷的手臂坚硬如石，纹丝不动：“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肯穿我买的那些衣服了？自从我回来，一次都没有见你穿过。”

    她被他问得不安：“厉雷你先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他灰绿色的眼眸凝视着她。

    “只是忽然不太喜欢那款式了。”夏绫支支吾吾。

    “说谎。”

    “我没有……”

    “你说谎。”他笃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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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商场大扫货

﻿    “对，是我说谎，”夏绫忽然烦躁，“几套衣服而已，至于让你这样究根问底？厉雷，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厉雷悲哀地看着她：“你现在连实话也不愿意对我说了么？”他费尽心血送她礼物，出入都尽可能接送她，就连苏棠都说他做得足够多，实在想不出一个女孩子还能对男友要求些什么。但是，他心中不安，常常会觉得小绫离他太遥远，她从来不对他提什么要求，从不会像别的女孩子那样要求男友送礼物、陪在身边，或者任何别的。仿佛无论他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她都不在乎。

    苏棠说，只有当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时，才会这样淡然自若。

    这句话让厉雷惶恐。

    他紧紧抓着夏绫：“就连骗我你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你真的当我是男友吗？是不是因为裴……”

    “不是！”她急促地打断他，用力推开他。

    厉雷看着她，薄唇紧抿，不做声。

    夏绫怒从心头起，冷笑着：“你不要什么事都扯到别人！走啊，你不是想送我吗，不是想看我穿你买的衣服吗，我们这就去商场，买上十套八套的衣服！”

    他望了她许久，沉默着，带她下楼。

    他们去一处商场，本城最好的地段，却客流稀少，静谧冷清。走进去，是一家家显赫的品牌，各种概念店与旗舰店，导购小姐仪态优雅，脸上带着客气却不失矜持的微笑。

    厉雷说：“你喜欢什么，随便选。”

    夏绫环顾四周，知道这里价位不菲，不想用他太多的钱——他是她的男友没错，可她并不想欠他什么。况且，刚刚一路上她渐渐恢复理智，觉得这场架吵得莫名其妙又毫无意义，有心与他和解，就说：“你来选吧，我都可以。”

    听在厉雷耳里，却成了她根本不在乎的证明。

    他送的礼物，她到底有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因为无所谓，所以不挑剔吗？

    厉雷声音里含着愠怒：“你不是说不喜欢我送的款式？如果这次我来选，你又说不喜欢，找借口不穿？”

    “你！”夏绫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一口气梗在胸口，生生发疼。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她。

    “好啊，好啊，”夏绫的火气又被勾起来，刚刚试图和解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你要我选是吧，厉雷，你别后悔！”不等他说什么，她已经率先冲进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女装店，也没看清是什么品牌，直接伸手就拽出三四件衣服：“这件、这件，还有这件……不要，其他的统统包起来！”

    “这位小姐，”导购小姐吓一跳，“我们这里的衣服都……”

    “怎么，觉得我付不起帐？！”夏绫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就想和人吵架，“有点眼力价好不好，没看到后面跟了一个大金主？不会找他要钱去！”

    导购小姐来回看着她和厉雷，最终把目光对准厉雷，一脸的求证。

    “都包起来。”厉雷淡淡地说。

    导购小姐将信将疑地去结账，不一会儿，就把刷卡机和账单拿过来：“这位先生，一共是七十六万四千八。”

    厉雷直接把卡给她。

    导购小姐脸上终于露出止不住的笑，迅速刷了卡，又请厉雷签单，一下热情起来：“两位稍等，我这就去把衣服包起来。”

    留下她在原地看着厉雷。

    “继续啊。”他带着些讽刺，“不用替我省钱，你都说了我是大金主。”

    敢情他还耗上了。夏绫被他的语气激得怒火更炽，好啊，既然他那么想花钱，她就成全，反正刷的不是她的卡，他自己都不心疼了，她还心疼什么？！夏绫扭头就走，直奔第二家店，这次根本就没挑，直接让人把所有的款式都包起来。厉雷跟在后面只刷卡，付账，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她糟蹋钱。

    第三家，第四家……

    夏绫一家店一家店地挨着往下跑，看见有卖女装的就进，根本不挑。这家商场里都是大牌奢侈品专卖店，她扫了两层楼后，商场经理闻讯赶来，亲自陪着他们，殷勤无比。当着外人那张一团和气的笑脸，夏绫的火气渐渐发作不出来，更何况，无论她挥霍了多少钱，厉雷总是那么爽快地结账，波澜不惊，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又扫了几家店，夏绫意兴阑珊地罢手。

    厉雷冷笑问：“闹完了？”

    那语气，让夏绫简直又有继续扫货的冲动。

    “厉雷你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嘴脸！”她扭头冲他吼，“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小小的商场能刷你多少？想当年我……”她住嘴了，想当年她是身家亿万没错，可如今，连这里的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她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被他一把拉住。

    “放手！”她大叫。

    “两位，两位，”商场经理小心翼翼地插话，“这些衣服要怎么处理，这么多不太好拿吧，要不要我派辆车给两位送回去？”

    厉雷没有看他，对夏绫说：“你不是说晚上要穿吗，先挑一套出来，带去造型室。”

    她看也没看，随手拿了一个包装盒出来：“就这个了，厉雷你松手！”

    他松开她，看看她手上的东西：“你确定？”

    她低头，透过半透明的包装层一看，似乎不太对劲，打开，果然，里面是一件浴衣，柔软的绒质，很居家的小兔子图案。夏绫把包装盒丢回去，在衣服堆里翻找，想随便找一套可以穿的也就算了。

    厉雷看着她，慢慢地说：“叶星绫，你选这些衣服根本就不上心。但是，你宁愿穿着它们去出席歌会，却不愿意穿着家里我给你选的那些去，为什么？”

    夏绫翻找衣物的手停住：“厉雷你有完没完了，能不能不要追着这点小事不放？！”

    “小事？如果真是小事，为什么你不愿意回答我？”

    “你想要我怎么回答你，痛哭流涕向你认错吗，还是你希望抓住我心里有别人的证据，就可以……”

    “我从没说过你心里有别人，你自己这么认为？”

    夏绫蓦然不说话了。

    厉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痛苦又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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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绯闻

﻿    夏绫不敢与他对视，转身，快步向外逃去。一路冲出了商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茫茫的人海中，忽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孤独。有一些伤痛，是永远无法对人言说的，只有她独自一人默默承受。

    夏绫把身体靠在转角处的墙面上，想着最近纷繁复杂的种种，身心俱疲。

    不知过了多久，被人撞了一下。“哎呀，对不起，我转弯的时候没看，你……”那人一个劲地道歉，忽然，停住了说话声，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叶……叶星绫？！”

    如今这个名字，知名度也算不俗。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暴露在大街上，根本没有乔装，完全是被厉雷气糊涂了。伸手，迅速翻下大衣兜帽，又把长围巾在脖颈上缠绕几圈，死死遮住脸。拔腿想走，可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真的是叶星绫！”

    “小绫小绫，我是你的歌迷，给我签个名吧！”

    “小绫，可以握个手吗？”

    “哇，真人耶！好高兴！和我合影吧，拜托拜托……”

    无数的声音，人群争相往前挤，还有许多人开了手机，对着她拍个不停。眼看人群越聚越多，场面混乱起来，她只想快些离开，却怎么也挤不出去。

    “我有急事，麻烦大家让一让。”夏绫一边用力挤开人群，一边说。

    “真人的声音也很好听诶。”

    “小绫小绫，把脸多露出来一点，看这边，看这边！”

    她陷身人海之中，怎么也挤不出去，真的着急起来——刚刚与厉雷买衣服，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要是再不去做造型，就赶不上晚上的歌会了。“让一让，请你们让一让……”她急切地说。

    人群依然不让开，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请不要随便碰我……”话才说了一半，她抬头，竟然是厉雷。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拉着她的手很用力，另一只手推挤着人群：“让让，都让让，叶星绫晚上还有歌会直播，你们把她围在这里，晚上就看不到节目了。”

    有人散开了些，然而，更多的人依旧围着他们。

    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在问：“请问你是叶星绫的什么人？”

    “你是谁啊，凭什么推我……哎哟，好痛！”一个男子被厉雷推得倒退几步。

    厉雷并不跟这些人客气，仗着自己的身高和体力优势，轻易地把人群撕开一道口子，拉着她扬长而去。

    上了他的越野车。

    气氛有些尴尬，商场里，她冲他大吼大叫，他却冲破重围解救了她。

    夏绫嗫嚅开口：“谢谢你。”

    “我就值得你一句谢谢？”厉雷很烦躁，那天他从电梯里把她拉出裴子衡的怀抱后，找苏棠聊过，他说猜不准小绫对他的感情。苏棠说，只有当一个女人想要和一个男人划清界限时，才会不在意他送礼物或者不送礼物，陪她或者不陪她，甚至客套生疏地说谢谢，无论做什么都不找他帮忙，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把他纳进自己的人生。

    只有随时准备抽身而退的人，才不愿陷入太深。

    厉雷心中有一股无名火，不知道是对谁的，发泄一般，一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的箭，飞速驶了出去。夏绫猝不及防，重重撞在椅背上，于是心头又火起，紧紧闭嘴。

    一路到了做造型的地方。

    夏绫不理他，自顾自下了车，往楼里走。没走几步发现他跟上来，她的步子顿了顿，带着怒气转身：“人都送到了，你还跟着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很害怕让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这人今天简直不可理喻，夏绫忍了又忍，才没在过道里与他吵起来，快步走到造型室，“砰”地一声推开门。房间里流淌着钢琴曲，飘着淡淡的暗香，听见响动，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白慕容，麦娜姐，还有造型师们，满满当当的一屋子。

    她清晰地看见白慕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虽然很快就掩住了。

    很好，厉雷的目的达到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她和他的关系，他是天艺的大boss，还是很少管事的那种，如今与她一起出现在这里，怨不得别人心里有什么联想。

    夏绫情绪恶劣，随便找了个空位就要坐下。

    “小绫，”麦娜姐叫住她，“你跟我来。”又看看她身后的厉雷，有礼地说，“boss，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么？我有事要汇报。”她说着向里侧的小房间走去，夏绫和厉雷不明所以，跟了进去。

    小房间很安静，就他们三人。

    麦娜姐把门关上，脸色沉下来，从包里取出手机，丢到他们面前：“自己看。”

    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夏绫接过手机一看，里面赫然是她和厉雷刚刚逛商场时的照片。镜头角度抓得极好，容貌都是清晰可辨，有他陪着她买衣服的，刷卡的，商场经理满脸堆笑站在一堆包好的衣物前与他们说话的……甚至，还有她被人群围堵，厉雷拉着她的手冲出重围的。

    “这是谁拍的？”厉雷问。

    这画质，必定是专业相机的效果。

    “你们被狗仔队撞上了，”麦娜姐冷冷地扫视着他们，“约会的时候不知道注意点？叶星绫你的反追踪训练都白做了？还有厉雷你，明明知道女朋友是艺人，就不知道保护一下？！”没外人在，她对厉雷也没见得多客气，根本不是汇报，是训话。

    夏绫紧皱着眉看新闻内容，大意是猜测她与厉雷到底是什么关系，天艺花大力气捧她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甚至，前段时间她在电梯里被裴子衡抱着的事也曝了出来，虽然没照片，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足以引发轩然大波。

    ——叶星绫不久前在歌会上，就与帝皇的裴老板牵扯不清，当时天艺的厉老板也在场，据悉两位大boss之间还爆发了一场冲突，而这冲突中的女主角正是叶星绫，她与两位大boss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这组照片，似乎为我们揭晓了什么。

    报道写得极尽狗血，附带种种恶意揣测。

    麦娜姐很暴躁：“现在怎么办？所有的公关企划都要重做！要是我们应对不及时，叶星绫你这个傍大款博上位的名声就算是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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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苏棠的照片

﻿    厉雷沉吟一下，看着夏绫：“那就对媒体公开我们的关系，。”

    “不。”夏绫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什么？”厉雷语气变得冷硬，“你害怕谁知道？”

    夏绫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愣住，颤着嘴唇：“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叶星绫，我能容忍你所有的事，但这并不包括你给我戴绿帽！”

    “我……”她想说她没有，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上辈子，她对裴子衡解释得还少吗，拼命地辩白说没杀人，可到头来还是遭到那样残忍的凌虐。戴绿帽，这个罪名太大，如果厉雷和裴子衡一样连她的人品都质疑，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夏绫心灰意冷，起身，推门而出。

    麦娜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吵架，原本，她以为他们今天是单纯的约会，看来并不是那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吃不准，只条件反射地去拉夏绫：“小绫，你冷静点，boss不是那个意思……”

    可夏绫只是用力甩开麦娜姐的手，疾步而出。

    麦娜姐气得跺脚，又转头去看厉雷：”boss，你还不追上去劝劝？”

    厉雷坐在小隔间昏暗的光线里，没说话。

    麦娜姐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那么说小绫，她气性大你不知道吗？！你是捉奸在床了还是怎么着，她除了你还能跟谁呀！”

    “前几天，苏棠给了我一张照片。”厉雷低声说，“小绫背着我偷偷去见裴子衡了。”太多的事混在一起，他怎么也不相信都是巧合——她从不在意他送的礼物，不肯用他的钱，也不在意他有没有陪在身边。在床上，她不肯被他占有。在电梯里，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裴子衡。在苏棠发过来的那张照片上，她与裴子衡坐在幽静而充满情调的咖啡厅，裴子衡伸手替她温柔地倒糖包。

    他是个男人，不能不多心。

    麦娜姐心中咯噔一下：“苏棠发你照片？”

    “小绫的身边有保镖跟着，保镖暗地里拍了照片，交给苏棠。”厉雷说。苏棠是他的特助，保镖们送过来的东西通常都会经由她处理后，由她挑选重要的部分，送到他手里。

    “你知不知道苏棠喜欢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麦娜姐说话不客气，“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嫉妒有多可怕？”

    厉雷知道，苏棠从小就喜欢他，暗恋着他。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从未给过她机会，而她一直能克制自己不因为感情而影响了工作，否则的话，他不会容她在身边那么多年。“苏棠跟了我十几年，不会做因私废公的事，”厉雷说，“而且照片不是造假。”

    “你宁可相信苏棠，也不相信小绫？！”麦娜姐快要被他气死。

    厉雷沉默了。苏棠，是他并肩作战十余年的老下属，忠心耿耿可以性命托付，而小绫……小绫的心思太缥缈，他猜不透，摸不准，就像夜空中遥远的烟花，再怎么伸出手去也是徒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散了。

    “你要是不相信她就趁早分手！”麦娜姐教训起厉雷来就像教训儿子，“和苏棠结婚算了！”

    “我倒是想找个可以相信的人结婚。”厉雷苦笑，可谁叫偏偏遇见的是她？

    “那不就得了，你要是舍不得放手，就赶紧去给老娘把人追回来，”麦娜姐爆粗，“别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什么绿帽不绿帽，就算她现在没给你戴绿帽，被你这样一刺激，保不准就真戴了！”

    最后这句话音刚落，厉雷就霍然站起身，大踏步追了出去。

    麦娜姐望着被重重撞开的门长叹一口气，妈的，什么天艺娱乐，改名叫天艺幼儿园还差不多，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

    那边，夏绫头也不回地离开造型工作室。

    厉雷的指责还回荡在耳边，戴绿帽？！她的眼里噙着泪水，前尘往事与他愤怒的容颜交织在一起，是不是她真的就这么不值得被人信任？所以厉雷才步步威逼，盘问她和裴子衡的关系，要求她穿他买的衣物，还把这样严重的罪名强加在她的身上。她想要的，不过是一方自由的天地，能守住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还有抓住一缕阳光。

    她原本以为，厉雷是她的那缕阳光。

    可他却一次又一次试图控制她，还试图揭开她心底最深处隐秘而腐烂的伤口，这让她惶恐不安。

    她一步步走下门外的台阶。

    深冬寒风凛冽。

    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群人来：“快快快！叶星绫在这里！叶星绫出来了！”一大波拿着长。枪短炮的人将她团团包围，纷纷把话筒挤到她面前：“叶星绫，听说你是被天艺的厉老板包养的？有这事吗？”

    “叶星绫，请你解释一下今天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叶星绫……”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住，人群熙熙攘攘，每个记者的眼神都兴奋得像獒犬看见了血肉。

    她孤身一人陷入重围，只无力地挡着那些记者的镜头：“让让，请你们都让开。”

    记者们哪里肯让？

    “叶星绫你为什么哭了？是出卖皮肉的事情暴露太羞愧了吗？”

    “请你说说对厉雷和裴子衡的感想，你到底是谁包养的女人，还是脚踏两条船？”

    “叶星绫……”

    她紧紧咬着唇，不说话，被打了鸡血般的记者群推来推去，跌跌撞撞。

    “都够了！”忽然，听见一声愤怒的声音。

    她落入一个熟悉而坚实的怀抱，“叶星绫是我的女人，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是我厉雷堂堂正正的女朋友，以后要带回家见长辈，三媒六聘娶进门的！”

    是厉雷。

    他的身体如一座坚实的山，将所有的人潮隔绝在外。

    记者群沸腾了，早些时候他们挖到那些照片时，只是出于惯例跑个新闻，不管叶星绫说话或者不说话，他们都有办法歪曲事实加工成他们需要的劲，爆猛料。可是，他们没想到，身份高高在上的另一个当事人也会出现，而且还主动爆出了这样的大消息！

    “是真的吗？！”记者群兴奋地纷纷问，“请问厉老板，为什么会考虑娶叶星绫这样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女人？是不是叶星绫使了什么手段？叶星绫，你是为了钱吗？麻雀要飞进豪门变凤凰了吗？！”他们才不管说话伤不伤人，难不难听，料猛才是真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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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你是一个好人

﻿    厉雷的视线朝发问的记者扫过去，冷冷的，冻结成冰。

    那记者顿时就噤声了，好可怕，背脊发凉。

    “你们要的料我已经给你们了，”厉雷护着夏绫，说，“谁要是贪心不足，歪曲事实——你们都是做记者的，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厉雷好不好惹。”他音量不高，却成功地让所有记者都闭了嘴，他们风里来雨里去昧着良心挖猛料，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么？可是，如果真的惹毛了厉雷这个暗夜帝王，别说混饭吃了，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吧。

    一群记者依然围在两人附近，却谁也不敢乱开口了，安静得诡异。

    夏绫眼里犹自噙着泪，轻声说：“我不是。”

    厉雷不悦地低头看她。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夏绫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死紧，没力气再挣，只一遍遍地重复，“我不是。”

    众记者都晕了，这是什么情况？和预想的太不一样了，正常的剧本难道不该是“大boss纡尊降贵垂青平民少女，平民少女感激涕零摇身飞上枝头变凤凰”吗？或者，“心机婊用尽手段攀上豪门胜利之际露出微笑”？怎么会有女孩子在得到了厉雷这样有权有势又俊美无比的男人垂青后，反而一声声地辩解“不是”？

    到底有什么内幕？

    记者们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有一个冒着被厉雷眼刀杀死的危险，忍不住问：“到底是不是？”

    “我说是就是！”厉雷很暴躁，瞪那记者，“让开！”

    那记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厉雷护着夏绫向外走去，所过之处，记者们纷纷被他的气势所慑，向后倒退，让出一条通道来。

    厉雷护着夏绫顺利地上了车。

    “我不是。”夏绫还在说。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厉雷终于忍不住了，“我承认你的身份，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诺娶你进门，还不够吗？叶星绫你到底要我怎样，把心都掏出来给你吗？！”

    一反常态地，夏绫没有回嘴。

    她的安静却让他升起不祥的预感。

    “小绫……”他的声音变得轻柔，“抱歉，我态度不好，我……”

    “分手吧。”夏绫说。

    厉雷真的被吓住，分手？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厉雷，你很好，是我不对，分手吧。”她疲倦而又轻声地说。这几天，她一直在与他吵架，她那么愤怒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计较他管得太多。可是，吵也吵了，闹也闹了，他依然不断地去突破她不愿触及的地方，问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甚至在她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不管不顾地对记者们说出他们的关系。她不知道，在他的眼里，她的意愿被放在哪里？

    用自以为是的方法爱着她，不过是另一个裴子衡罢了。

    “你很好，真的。”她轻声重复，“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子，跟你在一起都会幸福吧。但我不是，厉雷，我很胆小，也没有很多的力气……你还记得吗？你对我告白要我做你女朋友的时候，我就说过，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当时你告诉我，没关系，只要我像平常那样对你就好……所以，我才会答应你。可是厉雷，你食言了，现在的你要求得太多，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这不是你的错，你身为一个男人，这样要求自己的女友是应该的，要求绝对的坦白，忠诚，但我……我做不到。厉雷，也许一开始我们就不合适。”她有太多的，不愿被人触及的伤口和秘密。

    厉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手脚冰凉开始发冷。

    他错了，错得离谱。当她愿意和他大吵大闹的时候，他觉得她不可理喻，却不知那是她试图挽回。而如今，当她连大吵大闹都不愿意，千言万语的指责全化作一句“你很好”，才是真正的心死。

    你是一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不其然地，他脑海里浮现出这句八点档的台词，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心爱的女人发好人卡。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小绫，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麦娜姐的一番怒斥让他如醍醐灌顶，别说现在未必就被戴了绿帽了，就算真的被戴了绿帽又如何？要是真有那一天，他舍得动她一根指头吗？厉雷绝望地发现，不，不会的。最差的结局，不是她心里有别人，而是她离开了他。

    他倾过身体抱紧她，嗓音沙哑：“小绫，别离开我。”

    夏绫在眼眶里打转许久的泪水终于流下来，她哽咽着：“厉雷，你值得更好的，我做不到身为一个称职女友该做的事，你已经容忍了我那么久。去找个能给你幸福的人吧。”而她，也许只配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守着那些溃烂的伤口孤独终老。

    他是她渴望的阳光，却忘了，对常人来说很温暖的阳光，会把她灼伤。

    “我只要你。”厉雷把她抱得更紧了。

    “没用的，厉雷，没用的。”她哭出声来，似乎遇到他之后，流泪的次数比在裴子衡身边加起来都多，“有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如果我们继续在一起，你心里会永远有刺。我们会继续吵架，猜忌，不信任，那样的话有什么意义？”

    “你在我身边，就是最有意义的事。”他一字一字，斩钉截铁地说。

    她哭得更厉害，只是摇着头。

    厉雷干燥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对不起，是我太急了。那天我看到你和裴子衡在电梯里，你知不知道我嫉妒得就要发狂？小绫，你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一次也没有。我很……害怕，”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我怕你离开我，怕你也许哪天就跟着他走了，所以才会那么紧张，对你所有的事都刨根问底。”

    “我要去他身边早就去了，”夏绫说，“我留在你身边，你还不明白吗？”

    一阵狂喜涌上厉雷心头：“那小绫，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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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恋情曝光

﻿    喜欢吗？

    夏绫不知道，只是把脸贴在他的怀里，眼泪鼻涕往他身上蹭了蹭。

    他不嫌她脏，为她一个小小的靠近而患得患失：小绫这是什么意思？默认是喜欢他的？可是，她为什么不说，是不好意思还是他理解错了？厉雷不敢问，生怕问出来的那个答案会让他美梦破碎，没关系，起码她没说讨厌，那么慢慢来好了，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让她爱上他。“小绫，”他温柔又小心翼翼地说，“等这次歌会结束了，跟我回家见爷爷好不好？”

    见长辈吗？

    她愣了愣，有些紧张，“你家里的人……会接受我？”

    “你答应不和我分手了？”厉雷忍不住笑出来，“爷爷会接受你的，我保证，他一定会很喜欢你。”

    她却摇头：“厉雷，我没做好准备。我甚至都没有准备好将这段关系公诸于众。如果我们不分手，那么接下来……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新闻，这些事够让人烦心的了，我不想再面对别的。”

    厉雷现在什么都依着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就离去，“好，那就不见，乱七八糟的新闻？你放心，我会处理。”

    她轻轻“嗯”了一声，却还是忐忑，两辈子以来，她经历的风浪不算少，可是，这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恋情公诸于众。对象是自家的大boss，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引人侧目。

    “小绫，别怕，有我在。”他温声地安慰她。

    于是，她的心情莫名地安稳了些，有一个人能与她共同面对风风雨雨，真好。

    厉雷陪她来到星云歌会现场。

    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大量闻讯赶来的记者和粉丝，工作人员和保安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厉雷率先从越野车上下来，俊朗的外表与不凡的气度引起一阵阵尖叫，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把他从头到尾拍了个遍。他绕到车子的另一侧，非常绅士地替夏绫拉开车门，扶着她的手助她下车。

    她一袭长裙曳地，甫一下车又是一阵新的尖叫——

    “叶星绫叶星绫！”

    “叶星绫你真的和厉boss在一起了吗？！”

    “小绫要幸福！”

    “不要脸！心机婊！贱人！”

    各种各样的声音。

    夏绫有些畏缩，比十多年前她出道的第一次亮相还紧张，可是，厉雷稳稳牵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安定的鼓励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陪伴在她身边。夏绫昂起头来，面对粉丝与镜头。

    厉雷的手轻轻揽上她的腰，低声笑了笑：“不要怕，你很美。”

    她忍不住也笑：“说谎。”哪里很美了？刚刚在车上，妆都哭花了，也没什么道具能好好地补，此时此刻，她的眼线还是糊的，一头鸦青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就连身上那条素白色缀珠蕾丝的长裙，也因为他用力的拥抱而有些皱巴巴的。

    “丑死了。”她小声咕哝。

    “我说美就美。”他好看的薄唇弯起一丝笑意，“来，我们走。”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在公众面前走红毯，厉雷身形笔直，骄傲而又小心地挽着她，就像在婚礼上挽着自己心爱的新娘。他身形俊朗，比她足足高出大半个头，两人走在一起宛如一对金童玉女，不多时，就连原本不关注绯闻的人群也被吸引过来，频频侧目。

    “发生了什么？叶星绫旁边那个男人是谁？”有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不解地问。

    厉雷虽然是天艺的大boss，但平时很少管事，作风低调，在娱乐圈内认识他的人不多。马上有人对不明真相的群众解释：“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天艺的厉雷厉大boss啊，今天刚刚爆出的劲。爆新闻，他是叶星绫的男朋友！”

    “哇，什么——？！”一句话惹得好多人惊呼起来，“那叶星绫是要飞上高枝了？！”

    “可不是吗，”知情者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漫长红毯上逶迤而行的一对璧人，“别的女星傍大款，都是被这个甩了被那个玩，运气好点的嫁个儿女成群的老头，就能做梦都笑醒了，哪像她？才一出道就正正经经地谈一场恋爱，你们没听厉boss今天说，是要带回家见长辈，三媒六聘娶进门的！”

    “真好啊……”有人羡慕，星星眼状。

    “切，能不能进门谁知道呢。”也有人说酸话。

    知情者耸肩：“普通情侣还有分手的呢，别说他们。我看叶星绫要小心了，厉boss这种有钱有势又年轻英俊的高富帅，想要争抢的女人肯定一大把，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真的守到结婚的时候，离修成正果还早着呢。”

    “就是，就是。”

    一群人感慨开来。

    夏绫被厉雷带着，一路从正门夹道相迎的红毯处进了电视台，把她送进化妆间。

    化妆间外围了不少假装路过的人群，化妆间里，帝皇与天艺的所有人也纷纷转过头来看。

    厉雷把她送到座位上，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乖，好好表演，等结束之后我来接你。”

    “好。”她轻笑着应，忽然觉得能堂堂正正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第一次，有人像个普通恋爱中的小男生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牵她的手压马路，好吧，压红毯……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讳地吻她，名正言顺地送她出席活动，还承诺来接她……

    以前看电视剧，总是羡慕这样的情侣，平凡而温馨。

    记得她上辈子录一个mv，录到这样的情景时潸然泪下，把所有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

    没人知道她渴望这样的场景渴望了多久。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什么事业，什么低调，其实都没她以为的那么重要。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属于她的，而她，也属于他。

    她目送着厉雷离去，纤长的手指摸着脖颈间的吊坠，唇角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薇薇走过来替她打水洗脸，卸妆，又找了化妆师替她重新上妆。化妆师说：“小绫，我看了今天下午的新闻，真行啊你，这么大的事瞒我们这么久，等哪天和厉boss结婚了，记得请我们吃喜糖。”结婚？多么遥远，可是，她也能正大光明地接受别人的祝福了呢。

    夏绫心情一点点飞扬，却忽然，听见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

    “勾引了这个勾引那个，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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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擂台约战

﻿    夏绫转头，见夏雨从她身边一脸嫌弃地走过。

    “夏雨。”她冷声叫住她。

    “难道不是吗？”夏雨转身，眼神楚楚，唇角噙着一丝幽怨的笑，“叶星绫，你早就和厉雷在一起了是不是？那你为什么还要勾。引子衡哥哥，求求你放过他吧，我不想再看到子衡哥哥为你伤心难过了。”

    她这话并不像刚刚那句辱骂那样压低了音量，很多人听到，纷纷转头望来。

    “看不出来啊，原来叶星绫是这种人，”有人小声议论，“她该不会是看见有钱人就去勾。引吧，钓到一个算一个？”

    “很可能啊，”另一个人说，“你还记得吗，那天在电梯里，她和帝皇的裴老板搂搂抱抱的，要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大家都是娱乐圈里的，这个圈子向来乱得很，尤其是女星之间，简直是一出又一出的宫心计，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是谁也见不得谁好。眼看着夏绫有了个好归宿，羡慕嫉妒的人不少，恨她的人更多。

    一个个女星可着劲地踩她：“这种姿色，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手段。”

    “呵，还能有什么，不要脸呗？”

    夏绫听力向来很好，把周围的这些议论一字不差地听进耳朵里，她冷冷地扫视她们一眼，发现其中的许多人，都和夏雨是一支战队。“陈晓敏的战队是吧？”夏绫冷冷地说，“嘴这么碎，看来唱歌也不怎么样。”

    “你说什么？！”那群女人怒，“叶星绫，你真以为你唱歌很好了？不过是仗着厉雷在后面捧你，有黑幕！”自星云歌会以来，夏绫的积分相当不错，之前就有人说她是运气好被分在凤琨组，现在就更有说法了，原来是天艺大boss的女人啊，天晓得幕后有什么暗箱交易？在特殊的身份面前，夏绫所有的努力都被抹杀。

    夏绫心中愤怒，表面却不动声色：“那么，舞台上见真章吧。”

    “哼，见就见，谁怕谁？！”其中一个女星说。

    夏羽假模假样地劝架：“这样不太好吧，秋姐，你知道叶星绫的身份……”

    她不劝还好，一劝，其他人火气更大：“我们就不信没天理了，这么多人治不了她一个！”

    夏雨的目的达到，很好，有那么多蠢女人陪她一起对付叶星绫，这次一定要让叶星绫死得很难看。“今晚是擂台赛环节，”夏雨轻声细气地对夏绫说，“叶星绫，你敢不敢和我们打擂台赛？”这个环节很有趣，需要打擂的和守擂的双方互相唱对方的歌，她们这边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出过不少单曲，而叶星绫呢，出道以来一共只有两首歌，《玻璃指尖》和《星之翼》。

    她们很容易就能掌握她的两首歌，而她，却不可能学全她们那么多歌。

    时间这么仓促，等会儿挑几首冷僻的让她唱，舞台上，当场出丑是很容易的事。

    夏雨这么一想，笑得更欢畅了。

    夏绫简简单单地应：“好啊。”

    话不投机半句话，约战既定，夏雨带着一群女星走开。

    夏绫去找凤琨：“今晚的擂台赛，我要第一个出场。”原本，今晚她被排在第六个，前面几个都是郑晨浩这种一线巨星级别的，实力强悍，轮不轮得到她上场还两说。可如今，她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夏雨她们，就必须第一个出场——她会一战到底，一个人打败她们所有人！夏绫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要么不踩人，要踩，就踩到别人绝望！

    凤琨抬眼看她，微微一笑：“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自从那天听她唱《笼中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单独说过话。别人都以为，《笼中蝶》的下半首歌词是他给她，只有凤琨与她两人心知肚明，那些歌词根本不是出自他这里。“我替你遮掩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凤琨说，“如今，你还想找我做别的——那么，小绫，”他缓缓念出她上辈子的昵称，温柔而又怀旧的语气，让人沉。沦，“等今天歌会结束后，我能不能请你去喝杯酒？”

    有太多的事，他想求证。

    夏绫呆住了，最近发生的事太多，那天散场后她就被裴子衡追进电梯，又被厉雷拖出来，连续不断地吵架，和好，恋情曝光……她竟然都忘了，自己会唱《笼中蝶》下半首这么大的破绽，忘了想个说辞好对凤琨圆谎。

    她呆愣的神情也很像从前——凤琨的目光中充满怀念。

    好半晌，夏绫回神：“我、我不会喝酒。”

    她已经够心虚了，才不会傻乎乎地随他去喝酒！

    “那么就喝杯果汁吧，这总不至于不给我面子？”凤琨的音量低了下去，“小绫，你确定真的不需要跟我聊聊？裴子衡对《笼中蝶》的事很上心，你以为那天厉雷救了你就完事了吗？如果让裴子衡查出来下半首的歌词不是我给你……”

    夏绫打了个寒噤。

    凤琨说：“我们起码该对下口供。”

    她望着他，猜不透他究竟看出了多少？是巧合，是试探，还是她的身份已经曝光？

    她踌躇不定。

    “你总该相信我不会害你。”凤琨诚恳地说。

    是啊，他怎么会害她？上辈子众叛亲离之际，他是唯一的一个依然站在她这边、真正为她的死而心碎欲绝的人。这样想着，她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歌会以后聊聊。”他未必看出了她的身份，也许，只是因为她像他死去的朋友，所以，才帮她一把？

    凤琨满意地笑了：“那么，加油，擂台赛上好好表现。”

    擂台赛。

    她如愿以偿地被排到第一个，对手果然是音乐制作人陈晓敏带的队伍。

    女主持人说：“让我们来看看……凤琨组第一个上场的是叶星绫，陈晓敏组第一个上场的是赵挽央，不知道这两位女歌手谁才能赢得擂台赛第一回合的胜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赵挽央望着一袭长裙的夏绫，唇角露出一丝傲慢的笑意。叶星绫的那两首歌她都会唱，而她赵挽央出道十多年了，和死去的天后夏绫同期，她出道时的许多歌曲，恐怕眼前这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连听都没听过！

    叶星绫想赢？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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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排队等我虐

﻿    “谁先唱？”赵挽央傲慢地看着她，既然叶星绫都输定了，不如自己发扬一下前辈的风格，让她选择顺序好了，。

    夏绫却淡笑：“随意。”

    什么，随意？！赵挽央一愣，然后又愤怒，这个小新人，这么满不在乎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她的眼泪究竟有没有前辈？赵挽央态度更冷傲了：“那么，我先唱吧，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你一个刚刚出道的小新人。”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夏绫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台下观众都很激动，不愧是擂台赛啊，刚一出场就火花四射。他们期待着战况，尤其是叶星绫，下午刚刚曝出和厉雷的绯闻，大家都很好奇，这女孩到底何德何能，值得厉雷那种大boss级的人物那么认真地宣告。

    观众们着急啊，恨不得让夏绫现在就唱歌，不过赵挽央排在前面，也只有耐着性子听。

    夏绫随便给赵挽央指定了一首歌，《星之翼》，这首歌看似华美，实际上难度比《玻璃指尖》低了不少——《玻璃指尖》是那种高手和低手水平能拉得极大的歌，而《星之翼》只要不是太笨的人，起码能唱得大差不差。

    可是赵挽央不领情：“《星之翼》？叶星绫，你挑了两首歌里难度高的那首给我吗？没关系，这难不倒我的。”

    望着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夏绫简直要叹息，这人蠢也就算了，丢人丢到大庭广众下算怎么回事？果然，一位制作人看不下去，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主持人眼尖，赶紧把话筒递给那位制作人：“黎哥，你好像有话要说？”

    现场导演指挥摄像师给了黎哥一个特写。

    那位叫黎哥的音乐制作人也不避讳，淡笑：“赵挽央觉得叶星绫是在为难她？我看正好相反，叶星绫是不愿意为难她才让她唱《星之翼》吧。这首歌旋律很上口，好唱。而《玻璃指尖》看上去简单，实际上并不炫技，全靠感情演绎，没有深厚的功底反而更容易唱砸。”

    原来如此。

    观众们恍然大悟，还没开唱，许多人就已经对赵挽央鄙视起来。

    “那个赵挽央，是不是歌手啊？怎么这种道理她都不懂？”外行人不知道哪首歌简单哪首歌难倒也罢了，但是身为一个专业歌手，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台上的赵挽央面红耳赤，也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为了挽回面子，嘴硬争辩：“黎哥的说法不对吧，我看还是《星之翼》更难唱。”

    主持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插话：“叶星绫，你最有发言权，你说哪首歌难唱？”

    天地良心，夏绫确实是选了简单的那首给赵挽央，也没打算在选歌环节就让赵挽央出什么丑。可她没想到赵挽央会这么无知。

    “我看，还有一个人比我更有发言权吧，”夏绫轻轻巧巧地说，看了看卫韶音。

    主持人会意，连忙去问卫韶音：“阿卫，《玻璃指尖》和《星之翼》都是你监制，你来说说，哪首歌好唱哪首歌难唱？”

    “当然是《星之翼》比较好唱。”卫韶音嗓音冷澈，“我不知道现在某些艺人的水平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连歌曲难易都判断不出来。

    这红果果的嘲笑让现场的不少观众都笑出了声，就连几个制作人的脸上也忍俊不禁。

    赵挽央的面子更挂不住了，脸色赤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夏绫似笑非笑：“赵小姐还要反驳吗？或者我们可以找更多的人求证一下。”

    求证？连卫韶音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求证必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严苛，而且很正直，绝不会做出为了偏袒某个人而亵渎音乐的事来。

    赵挽央红着脸，怨恨地瞪着夏绫，不说话。

    夏绫倒是不痛不痒，瞪一眼又不少块肉，何况舞台上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显得赵挽央没见识又小气。果然，台下的议论更多了，大抵都是在说“赵挽央白混那么多年了吗，台风比起一个新出道的歌手还不如”，“就是啊，叶星绫和她一比，强太多了”……

    擂台还没开打，赵挽央就先输了阵仗。

    夏绫从从容容的：“那么，赵小姐可以开始唱了么？”她站在舞台中央巧笑倩兮，有恃无恐的悠闲神色，和对手的面红耳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是个天生的发光体，她只要淡妆白裙地站在那里，所有人的视线就会被吸引。

    现场导演又多给她剪了几个镜头。

    而赵挽央？终于在不甘不愿的情况下开唱，因为两位制作人的讽刺而心神打乱，一首《星之翼》唱得险象环生，频频失误。现场导演和摄像师简直懒得看她，给完夏绫镜头又去给卫韶音、凤琨等人镜头，就连观众席上也扫过好几遍，直接把赵挽央无视了个彻底。没办法，谁叫她唱歌太难听，提不起别人兴趣呢？

    台下，响起了倒彩声。

    一曲终了。

    赵挽央神色间的怨气更重：“叶星绫，要不是我今天感冒，状态不好，一定能把这周歌唱得更完美。”

    “哈，完美？”夏绫简直忍不住笑了，“我不知道赵小姐的完美标准是什么？反正在我眼里，这首歌被你唱得错漏百出，如果当初在阿卫的录音棚，我唱成这样，是绝对被喊停重来不给过的——这样说吧，这首歌被你唱得连出唱片的水准都达不到。”

    这是很大的羞辱了，不过夏绫向来是掐架的一把好手，战斗机中的战斗机，并不在乎。

    现场气氛热烈起来，叶星绫简直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啊，甚至有个制作人给她鼓起掌来。

    赵挽央被羞辱得快要哭了：“你怎么可以说这么过分的话。”

    “你不是夏雨，就不用扮柔弱博同情，演不像的。”夏绫似笑非笑，“别浪费时间了，快点给我指定歌曲吧，你们队接下来还有很多人……等着我虐呢。”

    极尽嚣张。

    星云歌会向来鼓励火花四射，但是目中无人到夏绫这程度的也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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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指桑骂槐

﻿    什么叫“你们队接下来还有很多人等着我虐”？简直是一句话得罪一队人，还不给自己留半点后路啊。

    现场尖叫声，喝彩声，还有喝倒彩的声音，要掀翻了屋顶。

    主持人和现场导演都眉开眼笑，这叶星绫，是不是收视率小天使啊？这气氛炒得，太娴熟了，有她在，这期节目想不受欢迎都难。

    一时间，他们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再多给几个镜头，”现场导演说，“拍漂亮点，观众爱看她。”

    偏心偏得没边了，直接忽视台上还有一个人叫赵挽央。

    赵挽央强忍住心中怒火，下定决心要为难夏绫，既然《星之翼》已经唱砸了，那就只有让夏绫唱得更砸，才能挽回自己的面子。打定主意，她看似和气实则阴毒地开口：“那我也给叶小姐选一首简单的歌吧，我的《花非花》，很好唱的。”

    台下，围观了这一幕的老牌天王白慕容嘀咕了句：“太不要脸了吧。”

    “谁说不是呢，”他旁边的队友说，“十年前的歌了，这首歌上市的那会儿叶星绫还在上小学吧，而且歌又不红，她听没听过都难讲，更别提唱了。”

    他抬头看舞台上，看她要如何应对。

    这个小新人，一次又一次地让人惊讶，也许这次还能创造惊喜。

    连白慕容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好像对她多了很多期待和信心。

    夏绫偏了偏头，轻轻巧巧地应：“好啊。”这首歌确实冷门，不过真不巧，她还真听过，怪就怪这赵挽央出道时间与自己上辈子挨得太近，让她多多少少耳闻一些。

    夏绫在音乐方面的记忆力向来了得，听过一遍轻易就不会再忘，况且那首歌不算难唱。

    赵挽央以为她在说大话，心里冷笑着想，叶星绫，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可是，接下来夏绫的表现让她大跌眼镜——音乐声起，夏绫随着伴奏流畅地唱出这首歌，婉转低回引人入胜，甚至比她这个原唱更好听！

    观众们如痴如醉。

    舞台上，一袭白裙的她就像梦境中的仙子，将《花非花》演绎得完美。

    一曲终了，掌声经久不息。

    夏绫谢幕，定定地望着赵挽央：“你输了。”身后，巨大的屏幕上疯狂滚动着积分统计，她的票数远远超出赵挽央好几倍，无可辩驳的胜利。

    赵挽央脸色苍白，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唱这首歌？然而铁一样的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夏绫不但会唱，还唱得那么好。

    赵挽央跌跌撞撞地下台，主持人宣布陈晓敏组与凤琨租的擂台赛，第一回合凤琨组叶星绫获胜。台下一片掌声。

    夏绫婷婷地站在舞台上，巧笑倩兮：“下一个。”她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意犹未尽地加了句，“希望你们这次派个强点的上来。”

    肆无忌惮的挑衅让陈晓敏组的人炸开了锅。

    “赵挽央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会输给一个小新人？”有人埋怨，“你看看她都嚣张成什么样了？”

    赵挽央刚刚丢了人，一肚子的火气：“你行你上！”

    “我上就上！”那人叫罗叶，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女歌手，“我就不信治不了她！”她信心满满地走上台去。

    如今，夏绫是守擂方，按照比赛规矩，都是守擂方先指定挑战方唱歌，自己后唱。夏绫想也没想地说：“还是《星之翼》吧，也不给你们增加难度了。”言下之意，《星之翼》都唱不好的队伍，还想唱什么《玻璃指尖》？

    被羞辱了，又被羞辱了。‘

    围观群众纷纷感慨，这陈晓敏组的歌手们，就是一个个的送上门去被叶星绫羞辱啊。

    罗叶终于体会到了赵挽央刚刚在台上的感受，气得不行还不能发作：“好，《星之翼》就《星之翼》，我要唱的你无话可说！”

    旋律响起。

    罗叶不愧是当红明星，唱功比刚刚的赵挽央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一曲《星之翼》唱来，确实悦耳动人，堪称优美。

    曲毕，台下响起了掌声。

    看着观众们热烈得反应，罗叶得意：“叶星绫，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绫缓缓举起话筒，唇边露出一丝笑：“比刚刚那个赵挽央差强人意些。”

    仅仅只是差强人意？一句话就勾出了罗叶的怒火：“你的用词，倒是谨慎。是不是我唱得太好，你身为一个原唱者，心里不舒服了？”

    反正这歌会上很多人都口无遮拦，说得再过分观众也当是烘托氛围开玩笑，至于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掐架，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夏绫淡声：“你至少有三处错误。”

    “啊？”罗叶愣住了。

    “一、起调就不对，低了半个音阶，虽然后面很快就追上，但衔接有点牵强。第二，假声太尖，显得单薄刺耳。第三，‘星星的翅膀’的‘翅’字太急促，气短上不去，有待加强。”她一字一字说在点子上，让人想辩驳都无从辩驳起。

    台下观众也愣住了，真的有这么糟糕吗？怎么他们听着还好啊。

    舞台背后的大屏幕上，配合着夏绫的说辞，刚才罗叶唱歌的镜头回放，果然，在她指出的三个地方，都有细微的破绽。

    观众们这才服了：“哇，叶星绫好厉害，这么细微的地方她都看得出来。”

    “就是啊，太专业了，简直是实力派。”

    罗叶的脸色很难看，毕竟不是她自己的歌，有几个地方唱不好也是理所当然，她已经尽量遮掩，没想到还是被对手给揪了出来。

    “抱歉啊，毕竟我不是原唱，不像你练过这么久。”她半是讽刺半是为自己开脱，暗示叶星绫仗着自己是原唱，欺压客串的歌手。

    她这话一出，夏绫还没什么呢，卫韶音先怒了。

    卫韶音这人，是出了名的护短，别人欺负他最心爱的歌手，这还了得？只听他冷声说：“小绫你是猪吗，就看出了三个错误？她在第四句的时候抢拍，第五句的时候唱错词，第六句的时候音阶不对，这些你都没看出来？还有……”

    卫韶音滔滔不绝，噼里啪啦，把夏绫训斥了一通。

    夏绫早习惯了他的风格，不痛不痒地站在台上淡然自若，罗叶却受不了了，这一句句的训斥夏绫是假，嘲讽她罗叶不会唱歌才是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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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车轮战

﻿    可是，她不敢跟卫韶音顶嘴。

    卫韶音在圈内声名远播，眼里不揉一点渣泽，而且说话是出了名的不客气——唯唯诺诺地顺着他还好，要是露出一点点不满来，他能把人骂得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防火防盗防卫韶音，是许多歌手间流传的口号。

    罗叶只能忍气吞声，听他无比龟毛地指出了她大大小小二十余处错误，一塌糊涂，体无完肤。她好险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太郁闷了，这首歌她明明已经发挥得那么好，怎么就好巧不巧赶上卫大变态吃了枪药？

    这时候，她才想起她的对手——眼前那个穿着白色长裙安静纤巧的女孩子，是卫韶音家养的。要是早想起这茬，早知道卫韶音护短到了偏执的地步，她说什么也不敢去惹啊！

    谁没事喜欢被卫变态在众目睽睽之下喷得无地自容啊！

    连主持人都觉得不忍直视：“阿卫……”

    卫韶音已经数落到人家刚出道的时候：“当年你出道的时候就唱歌不好，混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好好练练，现在反而把很多水平都还给了老师……”

    “阿卫……”主持人有点着急，虽然她也很喜欢听卫韶音训人，很爽有木有，但是也要分时间地点场合啊，这还在录节目呢，他再这样喷下去，插播广告的时间都要不够了啊，赞助商会杀了节目组的啊。

    卫韶音恍若未闻：“没有水平就要有自知之明，知道你比小绫差在哪里吗……”

    “阿卫！”主持人都要哭了。

    “阿卫，你闭嘴。”忽然，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原本一直无视主持人的卫韶音，闻言转头：“干什么？”他认得那是他家小绫的声音。

    “你闭嘴，让我来，”夏绫不高兴，“是我在守擂台还是你在守？不要抢我风头，哼。”

    台上的主持人、罗叶还有众制作人目瞪口呆，台下的观众们也呆住了，叶……叶星绫，叶大小姐，叶姑奶奶，卫韶音那种变态级处女座龟毛男你也敢训？还让他不要抢你风头？！天哪天哪，你们平时在录音棚就是这么相处的吗？简直颠覆三观好不好！

    难道这个世界上能降服卫韶音的人终于出现了！

    “不要啊……我家卫卫怎么能听别的女孩子的话。”观众席上，一个叫琪琪的女孩子捂着眼睛嘤嘤嘤呜呜呜，“卫卫是我的呜呜呜。”

    一旁，她的朋友拍了拍她的肩膀：“乐观点，也许阿卫是看在厉大boss的面子上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叶星绫是厉雷的女人，那么天艺的员工们——哪怕是卫韶音这种变态级的人物，对她礼让三分也是理所应当。这样一想，卫韶音的粉丝们心里又平衡了。

    “就是就是，”名叫琪琪的女孩挥舞着小拳头，“阿卫是我的，阿卫加油！”

    可是，卫韶音却加不了油。

    被夏绫这么一责备，他恍然想起现在是谁的主场，抢谁的风头也不能抢他家小绫的风头啊！于是，卫韶音果断而大度地放过罗叶：“我刚刚指出的那些不足，只是你所有缺点的冰山一角，今天时间关系就不多说了，以后有机会再继续。”

    罗叶晕了，冰山一角？！卫韶音我们什么仇什么怨？！

    可是，形势比人强，她不敢再和卫韶音多搭一句话，生怕他改变主意又指出什么让她丢脸的错误来。罗叶紧紧咬着嘴唇，默默地下了台。

    台下，上一轮败北的赵挽央趾高气昂地迎上来：“怎么样，刚刚是谁说自己行的？太没用了吧，啧啧啧。”

    罗叶被她嘲讽得双眼冒火，却找不出半点反驳的话语。

    周围，其他的队友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很烦躁，恨声说：“看什么看！等会你们一个个上去照样被虐。”

    “罗叶姐这样说话可不好。”墙角昏暗的光线里，传来夏雨慢声细气的调子，“是在诅咒我们所有人都输吗？罗叶姐，你不希望我们赢吗？”眼看叶星绫那个臭女人连赢两场，夏雨已经很不舒服了，没想到这个罗叶还不识相，尽说些丧气话，怎么叫夏雨不火大？

    这个罪名太大了，吓得罗叶一哆嗦，低声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知为什么，她每次见到夏雨都觉得有点害怕，猜不透这个看似病弱的队友的心思。

    本能地，她不敢得罪夏雨。

    夏雨点点头，看似随意却隐含命令：“以后可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罗叶含恨应了。

    夏雨这才说：“那么，接下来上场的几个人，大家要加油哦。如果让叶星绫继续再擂台上站下去，那就太难看了。”她是最后一个出场，前面还排着好几名歌手，最好这些人能把叶星绫那个臭女人干掉，她再也不想对上那个臭女人了……

    虽然不甘心，但夏雨不得不承认，那个臭女人唱歌比她更具功底。

    就算是她对上，也没有胜利把握。

    最好的法子，就是前面的人用车轮战消耗，能让那个臭女人败阵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把人拖得疲惫不堪，这样，她夏雨才有获胜的把握。

    她笑得甜蜜，“各位不妨指定高难度的歌曲给她唱，竞赛嘛，难度大了才好玩。”她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对啊，如果连唱很多高难度歌曲，嗓子负担会很重的，失败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对，就用车轮战，人海战术！

    第三个挑战者信心满满地上场了。

    他指定夏绫唱他最难的那首曲子，夏绫却依然完美演绎，他败下阵来。

    第四个，第五个……

    是车轮战人海战术没错，可是放在夏绫身上好像没有一点效果，所有人拼尽全力后垂头丧气，唯有她一人轻轻松松站在擂台上，白色曳地长裙如一朵盛开的花。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一位挑战者了，如果这位挑战者再输了，陈晓敏组就全军覆没。”此时此刻，主持人的内心是激动的，星云歌会创立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如果陈晓敏组全军覆没，那么叶星绫将会是历史上第一个从关头守到关尾的人，她会创造一个奇迹！那么，我们的小绫能不能创造这个奇迹呢？下面有请她的最后一名对手出场——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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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我教你怎么唱歌

﻿    夏雨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她没想到前面七个废物队友都拿不下夏绫一人，那个臭女人依然趾高气昂地站在舞台上，甚至气定神闲，晶莹光润的皮肤上连细汗也没有出。为什么？！唱歌明明是一件很耗体力的事，她怎么可以这么游刃有余？！

    撞得，一定是装的！

    夏雨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握了握拳，摆出自己最完美的微笑，上台。

    夏绫看着她，这是重生以来的第二次了吧，在舞台上面对这个心思歹毒的妹妹。这次，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叶星绫，你选歌吧。”夏雨柔柔弱弱地说，那模样博得不少人好感。

    “小绫，你可别欺负小雨啊，”主持人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之前就对决过一次吧，臻彩香水和星之翼香水发布的时候，那时候小绫你赢得很漂亮，这次也会那么强势碾压吗？”

    夏雨神色苍白，这个主持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绫似笑非笑：“那要看夏雨这次会不会装病了。”

    上次夏雨装心脏病发作的事闹得太大，名声都要臭了，要不是凤琨回国做笼中蝶转移公众视线，再加上楚琛拼死做了很多公关，而多多少少还有粉丝们念及她是夏绫疼爱的妹妹，没有弃她而去，否则的话，她就算是完了。

    如今，夏雨为自己辩解：“可是当时心脏真的很难受，医生说我是受刺激太大，产生的类似于心脏病发作的症状。”这也是公关组为她做的公关，他们好不容易查到，当情绪不好时，有一些人会产生类似于心脏病发作的症状，如心脏神经官能症，或癔症，这些病确实让人感到疼痛，去医院检查时却是好好的。于是公关组大大地松了口气，把这些莫名其妙的病都套在夏雨身上——哦对了，这些病还有个别名，神经病。

    确实是轻度神经病，精神脆弱的体现。

    夏雨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了，情绪脆弱受不了刺激的名声，总比心肠歹毒栽赃嫁祸的名声要好，至少前者可以继续让她走柔弱路线。

    夏绫也是知道她被冠上这些病，此时说：“受刺激太大？真是抱歉了啊，我不知道如果这次我赢了你，算不算对你受刺激太大？”

    “哈哈哈。”台下有观众笑了出来，“这个夏雨太不要脸了，以为神经脆弱是万能的？她还没唱歌呢，就搬出这块挡箭牌，以为叶星绫就会有所顾忌，不敢赢她了？”

    “就是，”她旁边是个叶星绫粉，直接把手卷成喇叭状大声喊起来：“小绫加油！干掉她！创造奇迹，破纪录！”

    “干掉她！创造奇迹！破纪录！”许许多多观众加入了呼喊的队伍。

    “你们怎么能这样！”有夏雨粉气愤地反驳，“小雨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们还刺激她！”

    “身体不好不要来比赛啊，神经病就是神经病，不会回家养病？！”马上有人骂。

    夏雨粉气得都快要哭了。

    台上的夏雨也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我还没强势碾压呢，她就这样了，”夏绫淡笑着回答主持人，“现在我有点犹豫，要不要直接弃权认输？如果赢了夏雨，她又心脏病发作怎么办？”

    夏雨被她嘲讽，气得不行，却无法发作，只好说：“叶星绫，请你拿出全力来，这是对对手最起码的尊重！”

    “全力？我怕你受不住。”夏绫还是淡淡的。

    夏雨肺都要气炸了：“我不会受不住。”

    “那好，《玻璃指尖》和《星之翼》，你随便挑一首吧，挑你最有把握的，别和我客气。”她存心想看夏雨出大丑，根本不像对其他人那样指定歌曲，这样一来，夏雨哪里好意思挑《星之翼》？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星之翼》比《玻璃指尖》好唱，夏雨要是敢挑《星之翼》就是说明她不自信，没实力！

    夏绫在开场时为星之翼做的那么多铺垫，此时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夏雨简直都要内伤了，“还是你指定吧。”

    “别，我不敢欺负你。”夏绫笑，“你要是一时半会想不清楚，我先唱也可以，反正都是教你怎么唱歌。”

    什……什么？教夏雨怎么唱歌？！

    比试还未开始，她就说出了这么嚣张的话，这是何其强大的自信！

    “叶星绫好样的！”

    “叶星绫完虐夏雨！”

    台下，许多人兴奋地喊。

    夏雨这次是真的要哭了，什么嘛，不就是上次输给了这个臭女人一场，大家就都开始向着她了么？“我唱《玻璃指尖》。”她不服气，倔强地说。

    “别后悔。”夏绫依然轻轻松松地笑。

    她知道，这两首歌夏雨都无法唱好，夏雨先天体弱，中气不足，唱不了这种需要高超实力去演绎的歌。

    果然，夏雨一曲《玻璃指尖》，只是勉强能听而已。

    表现平平，乏善可陈。

    “唱的很一般诶，”台下有观众失望地说，“这就是天后夏绫的妹妹吗，唱歌天赋都不及姐姐的一小半。”

    “就是啊，”另一个观众，“太可惜了。”

    “还是叶星绫唱歌好听，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更有天后神韵。”

    “确实，”不少人点头附和。

    舞台上，夏雨心中明明不开心得要死，却还得笑着：“叶星绫，该你唱了。”刚刚这个臭女人在每个人唱完歌后，都犀利地点评一番，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还无话可说，她这次决定堵住她的嘴，让这个臭女人直接唱歌，别点评了。

    夏雨可不想丢人。

    夏绫看出她的企图，不过，本来也没打算给她点评。之前夏绫对每个人的点评，虽然是嘲讽但一句句都到点子上，字字珠玑，如果他们肯听进去，那么会获益良多。可是，对夏雨？抱歉，她上辈子已经当了一辈子滥好人了，这辈子可不想继续帮她。

    不过……

    “我还是会教你怎么唱歌的。”她朝夏雨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地提着裙摆，拿起了话筒。

    伴奏声如流水般铺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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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怎么说话的

﻿    。

    迷幻，飘忽，长长短短，奢华的浪漫。

    夏绫唱的，是夏雨为她指定的单曲《烟花缭乱》，这首歌由凤琨操刀制作，也是凤琨这十多年来为除夏绫之外的人制作的唯一的一首歌。夏雨想着，这么有难度的歌曲，一定没人唱得好，却想不到，眼前的对手就是自己的亲姐姐，与凤琨合作过十年的完美搭档，若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唱好凤琨的歌，那么这个人非夏绫莫属。

    虽然是第一次唱这首歌。

    但夏凌熟知凤琨的风格，了解他起承转合的每一个脉络。“烟花烟花冷如画，消散了年华……烟花烟花倒映在你眼中望不尽天涯……”她的歌声，一字字，扣人心弦。

    台下观众如痴如醉，寂静无声。

    曲终，余音绕梁。

    夏绫优雅地提起白色裙摆，躬身谢幕。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比原唱还好听，不可思议……”有观众喃喃地说。

    “什么比原唱还好听？明明是比原唱高出了十万八千里！”另外的观众反驳。

    “啊，太美好了，叶星绫这样的歌手，给卫韶音带真是浪费啊，她天生就适合凤琨才对，凤琨的词曲就好像为她量身订造！”第三位观众真相了。

    “叶星绫，和凤琨在一起！”

    “叶星绫，和凤琨在一起！”零零散散的呼喊，渐渐汇成了一股股浪潮。

    夏绫无语，她现在总算有点了解当初阿卫走红毯时的感受了，那一浪又一浪的呼声，真的是让人……。

    “我……我已经和厉雷在一起了。”她举着话筒，弱弱地说。

    现场的尖叫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天，这可是她第一次正面承认和厉雷的关系！今天下午不是还有小道消息说她否认了吗？眼前这情况……很明了啊！

    “啊啊啊小绫好样的！”

    “和boss要幸福！”

    “抛弃boss去帝皇！”

    “凤琨才适合你！”

    “我们家凤琨是阿卫的！”

    现场整个混乱了，已经演变成天艺粉和帝皇粉还有各种各样的艺人粉之间的大乱斗，每个人都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出支持的配对。

    夏绫虽然有很多舞台经验，但应付绯闻的经验显然不足，有点被大家的热情吓住，拿着话筒手足无措，有些心虚地看了凤琨一眼。

    主持人适时地跳出来，话筒递到凤琨嘴边：“凤哥，你怎么看？”

    凤琨含笑看夏绫，低沉磁性的声音如温柔的水流：“叶星绫，欢迎来帝皇。”私下里相处时，他叫她上辈子的昵称小绫，可在正式场合，他却叫她叶星绫——这是偶然？还是察觉出了什么才对她的保护？可惜她没有注意到。

    但凤琨这个提议简直让人惊悚。

    台下又掀起新的尖叫热潮。

    那个名叫琪琪的卫韶音粉大声喊：“我家卫卫怎么办？”女孩子的分贝太高，穿过一群人嘈杂的背景音，传入凤琨耳里。

    凤琨依然含笑，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卫韶音，最后看夏绫：“欢迎把阿卫也带来。”

    “啊啊啊——”尖叫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夏绫无语了，阿琨，这才多久不见，你就学会了卖腐？你让阿卫怎么办？你看阿卫都炸毛了！炸毛了！毛了！了！……

    果然，卫韶音咬牙切齿，铿锵有力地吐出三个字：“我不去！”

    凤琨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失望来，温柔沉稳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

    夏绫简直想要叹息，阿卫，你看看人家的气度风华，再看看你自己……唉，也难怪总是有一大帮腐女给你们配cp，你就是那送上门的傲娇小受啊……

    夏绫不忍直视。

    凤琨转回话题：“叶星绫，很不错的演绎。假如有机会，我希望能给你做歌。”

    “谢谢。”夏绫的微笑就像一张面具，在凤琨面前，她竭尽所能隐藏自己。

    主持人却激动了：“凤哥，你希望给叶星绫做歌？据我所知，你曾经说过夏绫死后再无音乐，是什么原因让你认可了叶星绫？”

    夏绫死后再无音乐。

    这是他对她至高的赞誉。

    夏绫眼眶微微发热，怕被看出端倪，别过头去。

    “缘分吧。”凤琨含糊说。他向来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能讲什么话不能讲，他绝口不提她像夏绫，怕被裴子衡和楚琛看出端倪；也绝口不提她会达到比夏绫更高的高度，怕把她捧杀。一句缘分，概括进千言万语。

    “凤哥你这么说，让厉雷怎么想。”主持人开玩笑。

    现场又尖叫。

    主持人把话筒凑向夏绫。

    夏绫眨眨眼睛，避重就轻：“或许我们可以先讨论下夏雨的问题。”

    大家这才想起，夏雨还在台上呢，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脸上的微笑几乎要维持不住。她楚楚可怜地说：“叶星绫，你唱得不错。”

    她想蒙混过关，夏绫唱得比她这个原唱都好听太多。

    可是夏绫并不那么容易放过她，笑吟吟的：“是啊，说好了要教你怎么唱歌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十足的腥风血雨——你不会唱歌吗？那我示范给你听！

    “你别欺人太甚。”夏雨泫然欲泣。

    “怎么说话的？”卫韶音又不高兴了，“夏雨，你的乐感本来就不好，还不让人说了？哭有什么用？唱功又不是哭出来的，你自己回去听听你今天唱的现场，这种水平就敢站在舞台上，到底是要多大的勇气？也难怪凤琨给你姐姐做了一辈子的歌，只肯给你做一首，要是我，一首也不会做。”

    全场哗然。

    他这话，分明就是在说凤琨看不上夏雨，挑拨帝皇内部不和。

    现场导演兴奋地对摄像师：“快，切凤琨！切凤琨！”

    镜头瞬间对准凤琨，舞台两侧的直播屏上，那张沉静的脸被不断放大，直到每一个细微的神色都清晰可见。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凤琨微微笑了笑。

    “阿卫，”他从容地说，“我都不知道你对夏绫的评价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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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公然调戏

﻿    夏绫这才想起，她上辈子就被阿卫骂过，狗血淋头的那种。媒体采访他时，问他对当红歌手的看法，说起她，他说她唱歌简单粗暴不带脑子，哗众取宠不知所云，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能红那么久。那篇报道在当时极为轰动，也把夏绫气得半死，关起门来苦练了足足小半年，用一首新歌狠狠打败了他给另一个歌手做的新歌，才算揭过。

    凤琨今天要不提，夏绫都快忘了，当年还有这段仇呢。

    一边磨牙，一边在心里琢磨，等会阿卫下场要怎么报复他。琢磨来琢磨去又泄气，知道他说得没错，那时的她唱歌是不怎么带脑子，凭本能而已——其实，这么多年，阿卫批评人的时候虽然刻薄，但哪句话是无中生有的？他最气人的地方，不就在于句句属实，让人想辩驳都无从辩驳起么。而且，就算她现在重生了，活第二辈子了，也只有被他骂的份儿，他平日里在录音棚骂她还算少？她几时敢还口了？当年的破事儿……真的，算骂得轻的。

    想想就辛酸。

    夏绫老老实实收起报复他的心思，默默地站在原地，暗自给凤琨加油——快，阿琨，打倒那个妖孽，就指望你了……

    转念一想还是不对，她现在是天艺的人啊，就算在凤琨的队伍，怎么能胳膊肘朝外拐？

    心中纠结，痛苦无比。

    凤琨依然微笑着看阿卫：“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在你的眼里，有没有哪个歌手是比夏绫更出色的？”

    阿卫一时噎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夏绫简直想为凤琨喝彩，不愧是老江湖，轻轻两句话就转守为攻，反过来把阿卫逼到了墙角。阿卫这人，不但有身体洁癖，更有精神洁癖，要他昧着良心随便报个名字说比夏绫更出色，他做不到。像他这样挑剔的人，连上辈子的她都看不上了，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偏偏，主持人唯恐天下不乱，也学着凤琨的样子笑里藏刀：“也就是说，在阿卫的眼中，帝皇的夏绫已经是最优秀的歌手了？”

    “帝皇的”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直播屏切换到卫韶音，放大，他的脸上，冰得几乎滴出水来。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好半晌，阿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哦？”主持人两眼放光，穷追不舍，“那阿卫觉得谁最有可能超越夏绫？是不是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难道……”她往台下状似无意地一扫，“这么多年来，您专心去带的新人只有叶星绫一个，您是觉得叶星绫将来会超越夏绫吗？”

    几乎就在一瞬间，所有的镜头都朝她切来。

    此时此刻，她深切地体会到了一句话，什么叫躺着也中枪。

    喂，最开始不是在说天后夏绫的吗？就算转移话题，也不要转移到这辈子的她身上啊，她现在只是一个小新人而已，架不住这么凶残的掐架，这种问题，叫人怎么回答？！

    夏绫默默的想，阿卫，你千万别再乱说话了，千万别说她能超越，那会显得多傲慢自大啊，以她现在的新人身份，绝对是捧杀。也千万别说她不能超越，不然问题就更大了，简直是，简直是……惹人笑柄。

    夏绫越想越抓狂，脸上虽然神色如常，心中已经忐忑无比。

    凤琨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不等阿卫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已经插话：“叶星绫，还是那句话，欢迎你来帝皇。”微笑的，温和到极致的语气。

    被他这么一打岔，主持人的思路也被带歪，转了话题：“哇，凤哥是今晚的第二次对叶星绫发出邀请了吧，这是公然挖角么？看来我们的叶星绫不仅在粉丝中的人气高，在制作人中的人气也很高呢。那么，小绫，你要不要说两句，此时此刻，被和卫韶音齐名的金牌制作人凤琨先生二度挖角，你是什么心情？有没有觉得很感动，会不会去帝皇？”

    连珠炮似的问题递过来。

    夏绫在心中暗自感谢凤琨给她解围，瞧瞧人家这救场技巧，再看看阿卫……

    算了，不看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接过主持人的话筒，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微笑，带着一点点受宠若惊：“很意外，凤先生会这样看重我。一直以来，您都是我很敬重的制作人，很多出自您手的歌曲，‘海妖’、‘最后的黎明’、‘枯骨之花’，我都非常喜欢。能受到您的邀约，我很高兴。”

    一边说，她一边瞥了一眼台上的卫韶音，发现他的脸色离抓狂不远，赶紧打住场面话，语锋一转：“不过很遗憾，我现在已经是天艺的人了，大家都对我很好，阿卫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制作人，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我想，短期内，不，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去别的地方的，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谢谢。”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凤琨的意料之中，他本就是救场，并非真的要挖她回去。顺着她的说辞，他风度翩翩地点头表示理解，依然微笑：“真是太遗憾了。不过，叶星绫，”他看了一眼卫韶音，又转头对她，“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卫韶音受不了了：“凤琨！你不要老打小绫的主意！”

    “我也说过，你可以一起来帝皇的，阿卫——对你，也是二度邀约，诚意十足。”凤琨笑得特别温和。

    阿卫又噎住，全场一片鸡飞狗跳。

    夏绫忍不住用手揉了揉额头，阿卫，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出席这类活动了，这要是对上凤琨这样的，你……你简直……就是被公然调戏的命。

    好半晌，卫韶音憋出一句话：“有夏雨在，我不来。”

    全场哗然，喂，阿卫，你这鄙视人也鄙视得太明显了吧！夏雨招你惹你了？不就是惹了你家小绫吗，你至于这么睚眦必报吗，都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夏雨妆容精致的脸色一片苍白，眼中噙着泪水摇摇欲坠。

    夏绫简直看不下去，还装呢？她不耐烦地举起话筒，说：“行了夏雨，散了吧，我都教了你怎么唱歌了，你还站在台上看什么，等发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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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月色酒吧

﻿    等发糖？

    所有人都晕了，小绫你真有才，。

    夏雨倔强地扬起头来：“我不服。”

    “不服？”夏绫冷笑起来，“两次。夏雨，加上这次，你一共在舞台上输给我两次了，不服？行啊，用歌声打败我。我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们闹翻了，她对夏雨也不客气。

    夏雨输人不输阵：“会有那么一天的。”反正她赢不了了，不如说几句漂亮话，让人知道她一直在坚持不懈努力，还能衬得叶星绫盛气凌人。

    夏绫却不在乎，她向来就是走傲慢路线，闻言，露齿一笑：“我等着。”

    夏雨转身退了场。

    舞台上，响起主持人兴奋又激动的声音：“第一人！星云歌会有史以来的第一人！叶星绫她做到了，从头到尾独自守擂台成功，成为当之无愧的擂台女王！”

    “擂台女王！”

    “擂台女王叶星绫！”潮水般的欢呼。

    她在这片欢呼中微笑着，一次又一次优雅地鞠躬致谢，胜利的荣耀永远属于最强者，而她，就是那个当之无愧的最强女神！

    就连舞台上的制作人们，也纷纷替她鼓起掌来。

    “谢谢大家，”夏绫微笑着，“我会继续努力。”

    五彩浪漫的肥皂泡和彩纸洒下来，笼罩她一身缤纷。

    她在这一片胜利的繁华簇拥中下场，转身去了后台。

    “小绫姐姐，有你的花。”

    留守在化妆间的助理薇薇迎上来，递给她一束艳红如血的玫瑰。那玫瑰开得极好，带着露水，花瓣层层舒卷，暗香迷离，熏人欲醉。望着它，夏绫的心里升起某种预感，曾经有一个男人，在她每场演唱会结束后，总会派人送来一束红玫瑰，那是……

    从花束间翻出一张卡片，黑底暗纹压花，果然，上面用熟悉的笔迹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蝴蝶。她的手微微一颤，卡片掉在了地上。

    裴子衡。

    这只蝴蝶，是他们的秘密约定，以前，他说署名会被人发现曝光，便想出这样的暗号，告诉她什么东西是他赠送。可是……他们说好的，这只蝴蝶只属于他们两人，可如今，裴子衡把它赠给“叶星绫”，第三人？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卡片，难受得不能呼吸。

    耳边，薇薇的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一、二、三、四……八朵呢，哎呀，八朵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让我查查……咦，歉意，补偿？”

    薇薇疑惑地闭了口。

    她依然望着地上那张小小的卡片，直到，一只手捡起了它。

    那是凤琨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卡片，她确信他认得那是什么，可他神色如常，只递过来：“给。”

    夏绫没有去接。

    他把那卡片放到桌上。

    “凤琨，你在做什么？！”阿卫的声音。

    浩浩荡荡的人马涌进来，敢情演播室已经彻底散场。其中，阿卫一马当先，插到她和凤琨之间，将她护在身后，然后怒视他：“我警告你，不要打小绫的主意，她歌唱得再好也是天艺的，是我罩的人，不会去帝皇！”

    凤琨失笑，并不理会卫韶音，而是对夏绫：“说好的，散场后一起去喝一杯？”

    她这才想起与他的约定。

    想了想，有些事迟早也是要解释的，越躲，反而越惹人起疑。夏绫给厉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用来接，然后，告别抓狂的卫韶音，上了凤琨的车。

    “夜色”酒吧。

    这里是凤琨的产业，夏绫记得，当初开业时还是她剪彩。里面是旋转大厅，可以俯瞰全城，以前，心情不好时，她就喜欢去那里，点一杯鸡尾酒，坐在落地玻璃前，音乐轻柔，酒吧安静旋转，满城夜色如醉，不知不觉，心情就会好起来。

    多少年没去过了……？

    自从被裴子衡囚禁以来，快要三年了吧？

    夏绫有些恍惚，凤琨已经替她推开了门：“进来吧，今夜我包场。”

    酒吧里一个人也没有，轻柔的音乐声流淌，调酒师悠闲地擦拭着酒杯。夏绫环顾四周，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磨砂玻璃长桌，落地窗，全城闪耀的灯火。

    她的眼眸中露出些许的怀念来。

    一个熟悉而低沉的男音插了进来：“这里视野很好，曾经有人说，看出去，就像置身于星海之中一样，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对了，还有最近新调的覆盆子果酒，很美味。”

    置身于星海之中……

    那是当年她说的，真怀念那种感觉，在别的地方体验不到。还有覆盆子果酒，她最爱的味道。她要了杯覆盆子果酒，信步走向自己熟悉的卡座。

    冰雪王座。

    它是这里最独具匠心的设计，位于这座旋转酒吧外缘延伸部，一小块半封闭的空间，与酒吧主体只通过一条狭长的空中栈道相连。最特别的是，它的墙面和地板都是全透明的钢化玻璃，一脚踏上去，如踏在虚空之中，脚下是遥远的城市，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惊心动魄的美丽。

    夏绫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卡座，再没有比这更身临其境的星海，而且安静，很少有人会鼓足勇气穿过那条狭长而且渐行渐透明的高空栈道，来打扰她。

    她走到熟悉的位置，坐下。

    慢慢喝一口高脚杯中的酒，身心放松下来，思绪开始漂浮。想起许许多多的往事，开心的，不开心的，桩桩件件，就好像旋转的星辰般将她包围。

    凤琨也端着一杯酒，走到她对面坐下。“80层楼的高空，透明玻璃地板，你敢坐在这里，胆子很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灯火璀璨的城市，离得很远，仿佛另一个浩瀚神秘的世界，而她随着酒吧的旋转，在其上缓缓飞翔。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这里清净。”面对凤琨时，她不觉变得平和，收敛了带刺的锋芒。因为她已知道，他才是上辈子唯一的、真正的朋友，从未伤害过她，甚至，一直在尽力维护她。

    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

    凤琨笑一笑，将手边的酒推过来：“请你喝。”

    那是一杯色泽艳丽的鸡尾酒，深红的液体中游离着点点幽蓝，红的像火，蓝的像冰。她浅尝一口，有覆盆子的甜香，还有不知名的迷幻味道。

    头有些舒服的眩晕，她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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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她的本名

﻿    凤琨望着她微笑：“新出的果酒，口感不错，。”

    她闭上眼睛，又浅尝一口，满天的星光变得更梦幻迷离，仿佛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轻柔的音乐声在耳边响起，是上辈子她熟悉的旋律。

    “还记得这些歌吗？”凤琨温声慢语，“我们曾经在一起做的歌。”

    “嗯。”她口齿不清，酒的度数好像有点高，让她的思维运转迟缓。

    凤琨眼皮微微一跳，那声轻轻的“嗯”，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开。他的手不觉握紧，因为太过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强自镇定，继续用温雅至极的声音试探着唤她：“小绫。”

    她没回应，熟悉又旖旎的旋律将她包围，就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那么舒适。

    凤琨给她加了些酒：“多喝点，根据你的口味酿的酒。你还记得有一年我们去法国波尔多吗，你摘了一种很甜的葡萄，要自己动手酿酒，结果差点弄毁了人家的一座庄园。”

    回想起往事，夏绫的唇角轻轻翘起，“记得，那次你拉着我偷偷溜走。”

    惊雷再次炸开。

    就算是自制力强大如凤琨，这次连声音都发抖：“小绫……小绫。”

    “阿琨。“她脑子模模糊糊，在酒精的作用下恍惚傻笑。

    熟悉的称谓，让他的眼角微微潮湿，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么？不管是天意也好，违反常理也好，可是，真的就像是她回来了！凤琨强自按捺住激动，继续小心求证：“这些年，我很挂念你。”

    “只有你……挂念我。”夏绫晕晕乎乎地笑，晃荡着杯中妖艳的液体，“他们，都是……骗人的。”

    “他们是谁？”他深吸一口气，和缓地问。

    “夏雨，楚琛，还有……还有……”她说不下去。

    他又替她加一杯酒，看着她喝下，声音更温和：“还有谁？”

    “裴子衡，”她恍恍惚惚地望着星空，喃喃，“裴子衡……”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挺直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看人的时候，神祇一般。眼眶热辣辣的，鼻子发酸：“裴子衡你这个混蛋……骗子，骗子……”

    “他骗你什么了？”凤琨的声音。

    “他说过要永远对我好的，可他要娶王静琬，他说过那只蝴蝶……那只蝴蝶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约定的，可是，他把它给了别人！骗子，骗子！”

    夏绫突然情绪激动，一下子把高脚酒杯砸到玻璃墙面上。

    碎渣四溅，刺耳的脆响。

    凤琨拉住她的手，让她离碎片远了点，问：“什么蝴蝶？”

    “卡片上的那只。”她挣开他，又喝酒。

    “他把蝴蝶给了谁？”

    “我。”

    “你不是说他给了别人吗？”

    “他是给了别人！他给了叶星绫！”她烦躁地说，脑子转得很慢，“不是给我！”

    “你不就是叶星绫吗？”凤琨屏住呼吸，真相就在眼前。

    “我不是！”

    “那你是谁？”磁性迷离的耳语，充满诱惑。

    “我是……我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努力甩了甩头，看着他，傻笑，“我不告诉你。”

    伸手去拿酒，被他拦住：“小绫，你不能喝了。”

    “我没醉。”她想要推开他，不死心地去触碰不远处的酒。

    他叹口气：“我不该让你喝那么多。”

    “我要喝！”

    “不行。”

    “那……”她看着他，继续傻笑，“那我告诉你我是谁好不好。”

    “这么大的秘密就值一杯酒？”他哭笑不得，“小绫，你不能再喝了。”

    “不……我要喝。”夏绫无视他的拘束，继续试图挣开，“凤琨你放开我，放开我……给我酒，给我酒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他温和的声音，继续压制她，不让她去拿酒。

    她一时忘了挣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你说说，我……我是谁？”

    他一时没有回答，片刻后，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小绫啊，小绫……认识你十多年，可我至今都不敢相信，你竟然会那么轻易地死掉。”

    “轻易？”她呵呵地笑，“不轻易……一点也不轻易，阿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好好地活着，可他们要害我，把我害死……”

    凤琨将她抱进怀里。

    “可是，不死又能怎么样，在他的牢笼里，做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傀儡？阿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哪天一觉醒来，就真的变成一具傀儡了……”她哽咽着，流下泪来。

    凤琨就那样抱着她，许久，嗓音有些哑：“那么高的舞台，摔下去的时候，害怕么？”

    “怕啊……”她说，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意识渐渐涣散，“很害怕，可是……跳下去就解脱了，就可以告别子衡了……让我还记得，他对我的一点点好，没有在最后的时间里消磨殆尽……”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沉入黑暗的梦乡。

    梦很长，一会儿是鸢尾花盛开的孤儿院，一会儿是十万人大型演唱会，还有狂吠的獒犬，黑暗中拿着鞭子的男人，拥抱，爱恋，诀别……

    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

    夏绫扶着要炸开的头坐起身子，下床，推开门打量四周，发现，这里不是酒吧，也不是她与厉雷的公寓。不过，这些布局，摆设，总让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又看了看厨房，然后上楼，终于想起来了——

    这里是凤琨的住处。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凤琨人呢？

    夏绫四处找了找，发现工作室的门虚掩着，推开一看，果然，他在里面。晨光中，凤琨一身浅色居家装扮，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椅上，面对着满屋的音乐器材，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响动，他转头看她。

    “小绫？”他温和地说，“进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她一呆：“凤先生，我们……”本想说他们不熟，可话到嘴边瞥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便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别装了，”他微笑看她，“我知道是你——夏绫。”

    他一字字清晰念出她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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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孤儿院里的姐妹情

﻿    夏绫惊住：“你怎么知……不，我怎么可能是夏绫？！”

    凤琨依然微笑，取过桌上的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沙沙的环境音和月色酒吧里轻柔的音乐流淌出来，夹杂着几声玻璃杯的碰撞声，只听一个温和的男声问——

    “那么高的舞台，摔下去的时候，害怕么？”

    “怕啊……很害怕，可是……就可以告别子衡了……”

    凤琨轻轻关掉录音笔：“还要再听么？”

    夏绫见了鬼似的看着他：“我昨晚……都对你说了些什么？还有，你怎么会录音？”天哪，她不记得自己有酒后吐真言的习惯，昨晚怎么醉成那样？！

    凤琨他……发现了？

    她紧紧盯着他的脸，想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凤琨叹息，“昨天喝了一点酒，你就什么都说了。”他把录音笔抛给她，“不信自己去听，听完记得洗掉，这么大的秘密，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对了，还有，以后别乱接别人递上来的酒，多大的人了，这点常识都没有。”

    夏绫下意识地接住，反应了半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别乱接酒……你是故意把我灌醉以后套话的？！”

    他看她一眼：“是。”

    “为什么？”

    “我早就怀疑你了，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太像夏绫，从气质，到唱歌的方式，还有写字的笔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这件事太惊世骇俗，我必须听你亲口承认，只好找机会请你喝酒，套你口风。”

    她简直眩晕：“等等，难不成，昨天你约我去酒吧的时候就设计好了？”

    “是。”

    “那酒里……”

    “我让调酒师调高了烈度，还下了点药。”他波澜不惊地说。

    夏绫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人的心思之深，简直令人发指。“凤琨，你，你你……”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起身给她泡了杯茶：“解宿醉。”

    她接过，泄愤般喝下一大口，感觉好多了。

    他说：“小绫，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包括裴子衡，你放心。”

    她的心情平复了些，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紧张起来：“裴……他，看出来了吗？”

    凤琨说，裴子衡并没有认出她。

    他的话让她松一口气，又怅然若失。

    还记得那一年在三生石前，纷飞的细雨中，裴子衡自身后拥住她，耳鬓厮磨，许下生生世世的誓言。他说，小绫，来生，不管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把你带回我身边。

    可如今，他食言了。

    夏绫低头，慢慢地喝茶杯中的水，让氤氲的雾气遮住她的眼睛。

    凤琨说：“小绫，你还爱着他吗？即使，在他逼得你到如此地步之后？”

    夏绫坐到凤琨对面的沙发上，屈起腿，把自己蜷起来。“我不知道，”她说，“阿琨，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所以也许我永远也无法确定我到底是爱他，还是……”还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也许裴子衡成功了，让她在经受了那样惨痛的折磨后依然惦念着他。

    但他又是失败的，她永远不会回去了，她不甘心自己的人生被这种可怕的精神疾病所控制，她不愿成为他的奴隶。

    到底是尚未消磨殆尽的爱情？还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病情？

    她不想去区分了，再多的往事也只堪追忆，再也回不去。

    “我现在和厉雷在一起，挺好。”她说。

    凤琨静了一瞬，才说，“真是不可思议，你居然会有喜欢上别人的一天。当初，你和裴子衡那么好，简直是天底下最分不开的一对。”

    夏绫有些苦涩，谁说不是呢？没有人能明白裴子衡对她的意义，对她而言，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恋人，更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神祇，至高的信仰。

    是他，从梦魇般的深渊中，拯救了她。

    生命中最初的记忆，是在孤儿院。

    那时夏绫还很小，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中奔跑，夜很深，四周又黑又安静，纵横交错的树影就像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兽，狞笑着要将她吞噬。她跌跌撞撞，哭喊着，想要找到大人，告诉他们，她的妹妹夏雨脸色青得好吓人，跑了好久好久，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迷失在那条走廊的深处，怎么也跑不出来……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是它们构成了她十二岁以前的童年。

    那时的夏绫，每天都在担心夏雨的病情。医生说，夏雨患的是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进行系统的手术治疗，是活不长的，可高昂的手术费用，她们姐妹根本就负担不起。

    夏绫向孤儿院哀求，然而，院里经费紧缺，根本就筹不出这笔钱。

    院长用一种和蔼而坚决的语气对她说：“小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妹妹的病情很难治，要花掉的钱不是你能想象的。而且，就算花了很多钱，也不一定就能治好。小绫，院里养你们不容易，除了你们，还要养很多别的小朋友，你要替别的小朋友想想，如果把所有的钱都拿去给你妹妹看病了，那别的小朋友要怎么办？”

    “我才不管别的小朋友，我就要治好夏雨！”夏绫又哭又闹。

    院长说她太不懂事，把她关进禁闭室，整整三天，见不到夏雨。

    出去的时候，她来不及洗澡换衣服就往夏雨的地方跑，推开门，看见四五个大孩子围着夏雨又笑又跳，唱着自编的歌谣：“丑八怪，短命鬼，丑八怪，短命鬼……”

    而夏雨，她那孱弱的妹妹，正拼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蜷在墙角，闭着眼睛捂着耳朵，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泣。

    夏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冲上去与那群大孩子厮打起来。

    那次的战况很惨烈，当老师闻讯赶来将她们拉开时，所有人都一身一脸的鲜血。她在老师的怀里愤怒地挣扎着，咆哮着，尖叫着，继续奋力去踢前方一个大孩子的身体，那个大孩子被她的疯狂吓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里充满惊骇。

    后来，好几个大人才把她制住。

    夏雨拖着病弱的躯体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一边抽抽噎噎地哭，一边拿出一块被人踩脏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夏绫擦拭脸上的血污和泪水。

    她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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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宛若神祇

﻿    院长和老师们也抹眼泪，这次，他们没有罚夏绫。

    孤儿院里拨出一部分的钱来为夏雨做治疗，让夏雨病情的恶化程度有所延缓，但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医生说，这孩子活不过十岁，事实上，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夏绫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天衰弱下去，走向死亡。

    无数个夜里，她从噩梦中惊醒，害怕夏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她而去。夏绫总是光着脚从床上下来，穿过寂无人声的走廊与阴森恐怖的天井，偷偷摸到孤儿院另一端的病残儿童监护区，夏雨的床边，接着狭小窗户外映进来的昏昧不明的月光，看着夏雨熟睡的脸，听着她浅浅的呼吸，才会安下心来。

    夏绫一整夜一整夜地守在那里，快天亮的时候，再冒着露水和霜寒回自己房间去。

    那些年里，夏绫总在想，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祇存在，为什么听不见她的声音，为什么不来拯救她和夏雨？她所求的是那么微小，只希望夏雨健健康康，就像其他孩子一样平平安安长大，为了这个愿望，她可以付出一切。

    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性命和灵魂。

    别的孩子都笑夏绫，说这世界上哪有神祇，那是童话书中编出来哄人的瞎话。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早熟，没人会相信那些不着边际的故事，他们总说，想要实现愿望的唯一办法就是被人领养，找到一对好的养父母，比什么都重要。

    别以为孤儿院是个很单纯的地方，为了这个目的，孩子们勾心斗角。

    就连夏绫也知道，比起神祇来，养父母才是实实在在的依靠，只要有好心人愿意收养她和夏雨，为夏雨治病，。

    为了能被好人家领养，夏绫用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成为最好，她学着唱歌，一次次地练哑了嗓子，学着跳舞，韧带拉伤好几次，学古诗词，外语和礼仪……在每个领养日到来的时候，她都费尽心思，把自己装扮成最可人的模样。

    夏绫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才艺出众，只要一出现就是所有大人的焦点，把所有的孩子都比下去。她还知道，为此，她招来了许多嫉恨，孩子们联合起来排挤她，打压她，他们藏起她的鞋子，抢走她的糖果，撕坏她的新衣服……可夏绫根本不在乎，只要能被人挑走，领养，治好夏雨的病，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可没人愿意领养她。

    所有的领养者，最开始都对她充满兴趣，可一看见夏雨，就只剩摇头叹息。夏绫安慰消沉的夏雨，鼓励夏雨不要放弃，可就连夏绫自己，都快要绝望。

    那时候她常想，自己真是个没用的姐姐，如果夏雨死了……

    不，夏雨不会死的，她拼命遏制住脑海中越来越疯长的念头，长久地跪坐在黑暗中，学着电视剧里大人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向心中的神祇乞求怜悯。

    后来，裴子衡来了。

    他来的那天不是领养日，也没有盛大的排场。

    路过走廊时，她听见两个女老师在窃窃私语，说帝皇娱乐的掌门人造访，要捐赠给孤儿院一大笔善款。她们惊诧于他的年轻和英俊，津津乐道于他庞大的财富与沉稳的气度，用一种感叹而羡慕的口气猜测着，不知道将来是哪个女孩子有福气，嫁给这样的如意郎君。

    关于这些，夏绫并不关心。

    这些年来，她见过太多的财阀，他们打着慈善的名义捐赠大笔大笔的钱财，然而，孤儿院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摊到夏雨的治疗基金上，永远只是杯水车薪。

    她沉默地穿过走廊，来到院子里，阳光刺眼。

    望着不远处自由奔跑和玩耍的孩子们，她有些出神地想，为什么生病的偏偏是她的妹妹？

    一颗皮球砸到她的额头。

    有身强力壮的大孩子跑过来，推她一把：“滚远点，碍事鬼。”

    夏绫狠狠把皮球砸向他。

    顿时有三四个孩子冲上前，与她厮打成一团。那一年，她已经十二岁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胡乱踢咬的小夏绫，常年的打架经验不仅让她没被他们打倒，甚至，抽冷子反击，让他们狼狈不堪。

    老师很快赶来，孩子们一哄而散。

    夏绫也想跑，然而，仿佛感觉到了命运似的，不经意抬头，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年轻而英俊的男子，穿铁灰色西装，站在二楼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正静静地俯瞰她。

    春末夏初，阳光映在他不动声色的脸上，宛若神祇。

    望着那张俊美的脸，夏绫略微失神，一不小心踩到什么，脚底传来尖锐的痛。

    “夏绫！你又和人打架！”气急败坏的声音，她扭头，看见教务主任正黑着一张脸，一路小跑而来，“站住！这次别想跑！”

    夏绫提起裙摆，拔腿就跑。

    穿过漫长的回廊和花阴，她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好不容易把教务主任甩掉，长吁一口气坐下来。脚底一阵阵钻心的痛，她脱下鞋袜一看，这才发现是踩着了一枚钉子，伤口又深又长，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她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忍着痛，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止住血。坐在低矮的台阶上喘息了好长时间，她才觉得稍微有了些力气，穿上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夏绫！”熟悉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心中一颤，转头，果然是教务主任再度跑来。

    “夏绫你给我站住！”

    她条件反射又要开跑。

    他急急地喊：“站住！我不罚你！”

    她将信将疑地在原地站住，主要是，以她现在的伤势根本就跑不动。

    他小跑着来到她身边，气喘吁吁：“你快回、回去准备一、一下……帝皇的裴、裴先生要看、看你跳……跳舞。”

    帝皇的裴先生要看她跳舞？

    夏绫发怔：“就是今天来捐款的那个？他怎么会知道我，还知道我会跳舞？”

    教务主任好容易喘匀了气：“你这孩子，真是走到哪里都惹事。刚刚你打架的时候被裴先生从楼上看见了，他问了院长两句，院长怕他觉得咱们孤儿院的都是野孩子，就夸你会唱歌，舞也跳得好，没想到裴先生就说要看看。这不，院长叫我来找你。”

    脑海中浮现落地窗前挺拔的身影，不动声色的脸，神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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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她的领养人

﻿    夏绫微微晃了下神。

    就听教务主任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夏绫我告诉你，你这次是因祸得福了，裴先生那么有钱，你要把他哄高兴了，兴许你妹妹的病就有指望了。”

    她的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教务主任瞪她，“帝皇裴氏你总知道吧，新闻上天天演，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豪门。这次来的裴子衡先生是新任的族长，当家人，不是以前那些来捐款的小集团代表可以比的。夏雨的治疗费，对别人来说是天价，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心脏跳动更快，夏绫暗自握拳，指甲掐进肉里。为了夏雨，她什么都可以做，何况只是跳个舞？她二话不说就要往放舞衣的教室跑，刚跑出一步，就觉得脚下一阵钻心的痛，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哎！”教务主任一把扶住她，“当心点！要是摔伤了怎么跳舞？”

    她好不容易站稳，脚下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简直要冒冷汗。教务主任看她脸色：“你没事吧，要是不舒服就说话，身体重要，那舞也不是非跳不可。”

    “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刚刚是听到消息太高兴了，走路不小心而已。”

    教务主任放心地点点头，看着她离去。

    一路上，夏绫强忍住钻心的疼痛，走得很快很稳。到了舞蹈室，她避开老师们自己换了舞衣和舞鞋，把原本沾血的鞋子藏进柜子里。他们给她上妆，又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比如要表现得乖巧，不要惹裴先生不高兴等等，她都如常应了，。

    这场舞，她非跳不可。

    教务主任说他有钱，为了让他救夏雨，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必须拼尽全力去尝试。她不仅要跳，还要跳得比平时更好。

    舞蹈安排在午宴上。

    老师们还在殷殷叮嘱：“夏绫，这场宴会都是为了你，裴先生本来没打算留下吃饭的，为了看你跳舞才留到现在。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给孤儿院丢脸。”

    她深吸一口气，上台。

    跳舞是她的强项，身体舒展，高难度动作一个接着一个，行云流水一般。起初，还觉得受伤的脚底一阵阵的痛，可后来就感觉不到这痛了，沉浸在舞蹈的世界中，她拼尽此生所学完美发挥，落幕时，她看见台下的那个年轻男人，缓缓抬起手掌，轻拍两下。

    他是满意吗？还是出于礼貌？

    夏绫心中忐忑，直觉他就是那个裴先生，忍不住多看几眼，却无法从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看出半点端倪。

    报幕员低声催她下场。

    夏绫满怀心事，梦游一般往回走，坐在更衣室里，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更衣室的门被人打开，还是教务主任：“夏绫你怎么还在这里？衣服都没换？快点，要来不及了，裴先生要见你。”

    裴先生要见她？她吃惊地看着教务主任，心脏狂跳起来：“什么事？”

    教务主任的脸上绽出止不住的笑意：“他说，要领养你。”

    “领养我？那小雨呢？！”她急切地问，想要领养她的人太多了，可一听说她必须带着夏雨，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放弃。

    教务主任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们姐妹的事，院长都对裴先生说了。裴先生愿意把你们一起领走，还答应给夏雨好好治病。”

    她的声音在发颤：“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他笑着推了推夏绫，“我就说你这次是因祸得福吧，你们姐妹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裴家可是超级豪门，亏待不了你们。以后过上好日子了，不要忘了孤儿院，有空就回来看看。”

    她使劲点头，觉得一切都是做梦一般不真实。

    教务主任又催促她快换衣服，临时接了个电话，说：“算了不用换了，院长催我们快点过去，让裴先生等太久就不好了，跟我来。”

    他转身朝外走去，夏绫跟上，忽然觉得脚底一阵剧烈的疼痛，这才想起还带着伤，刚刚跳舞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简直要命。

    “怎么了？”教务主任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问。

    她咬牙说没事。暗自觉得，脚上黏糊糊的，大约伤口又在流血。不过，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脚，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来，索性把心一横，一步步地强撑着跟上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好不容易到了贵宾休息室。

    院长正与那个年轻男人说话，看见她，热情地拉过去介绍。“裴先生，这就是夏绫了，这孩子命苦，不过很听话懂事，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又低头教育她，“小绫，以后跟着裴先生要乖乖的，叫你做啥就做啥，知道不？”

    夏绫使劲点头，忐忑地望着那个年轻男人，生怕他不要她。

    那个年轻男人对院长说话：“我想和这孩子单独谈谈。”

    院长带着教务主任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夏绫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自己的领养者，他坐在一张深色的单人沙发椅里，靠窗，双手随意交叠，姿态闲适。有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身上，明灭不定，衬得他高深莫测又迷人，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十二年的生命中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你叫小绫，是吗。”他开口，声音很温和。

    夏绫点点头，紧张得说不出话。

    他微笑起来：“不用怕，小绫，我说过要领养你，绝对不会反悔。”

    “那夏雨呢？”她冲口而出。

    “夏雨也是一样。”年轻的男人说，“我已经让人去办你们的领养手续了。”

    “你会给夏雨治病的对不对？”她急切地问。

    “当然。”他温柔地看着她，“以后，你的愿望，我都会实现。”

    夏绫大松一口气，只觉得长久以来的一块大石落了地，鼻子一下子酸起来，眼睛热辣辣的，几乎哭出来：“谢谢您……谢谢，谢谢……”

    他笑一下，目光更温和了：“不用对我说谢谢，你很特别，值得这一切。”

    值得这一切？她愣愣地看着他。

    他并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小绫，过来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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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蝴蝶蝴蝶飞去来

﻿    夏绫听话地走到他面前。

    他却微微拧了眉：“你的脚怎么了？”

    “啊？”她心中一惊，想起脚上的伤，他看出来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没事……裴先生，我的脚挺好的，真的。”心提了起来，不想被他发现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万一他嫌弃她，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沉了沉：“过来。”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夏绫这才发现他是那么高大挺拔，她必须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他如王者君临天下，步履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与压迫感。她想要后退，却像被什么魇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他走到离她极近的地方，蹲下来，平视她。

    “你的脚受伤了。”他说。

    夏绫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你不想让我知道？”轻柔的语气。

    “我的孩子不该这么胆小。”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干燥的指腹，温和的触感，“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来，小绫，让我看看你的脚。”

    他说着，将她抱起来，放到他刚才坐的那张沙发上。

    随后，这高大挺拔的男人半蹲下来，伸手去褪她左脚的舞鞋，没有半分犹豫。他是真的发现她受伤了，连是哪只脚都那么精准……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关注她。

    鞋子没褪下来——夏绫因他的动作闷哼一声，他马上就停了手。

    “痛？”

    她点点头。

    他好看的眉又微微拧起，取出电话吩咐了些什么。不多时，就有一个同样年轻的陌生男人走进来，手上是全套的医疗用品——她听裴子衡叫他“楚琛”。

    “老板，我来吧。”楚琛看了一眼夏绫的脚，说。

    “剪刀。”裴子衡头也没抬。

    楚琛不再出声，将剪刀递给他。裴子衡小心地托起她的脚，平放在他的腿上，用剪刀一点点剪开那双布做的舞鞋，里面血肉粘连，糊成一片。

    “肿成这样，还流了那么多血，”他沉沉地说，“上台之前就受伤了吧，为什么还要跳？”

    “我……”夏绫低声，“我怕您不高兴……”

    是他指名点的她，如果惹他不高兴，她的妹妹夏雨该怎么办？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来看夏绫，眼神莫测。许久，才说：“小绫，你记住了，从今以后你是我裴子衡的人，你不用勉强自己做任何事，更不用在乎其他人高不高兴——你在我的监护之下，万人之上，可以为所欲为，知道么。”

    “我……”

    “只有一件事会惹我不高兴。”他缓缓地说，“我不喜欢你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

    “……是，裴先生。”

    “我叫裴子衡，法律上是你的监护人，你可以叫我裴哥哥。”

    “是，裴哥哥。”

    他笑了，好看到极致的，温柔的微笑。

    “小绫，你不知道你有多美……”他说，“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化茧成蝶。”

    那是十八年前的初遇了。

    直到今日，隔了两辈子，夏绫还记得如此清晰。

    如裴子衡所言，她是在他的掌心中慢慢化茧成蝶，变成了那个骄傲肆意，光芒耀眼的夏绫，全世界都倾倒于她的美丽。

    是他给了她新的生命。

    原本，夏绫以为自己会永远跟在他身边，没想到后来波云诡谲，所有的爱恋化为鲜血淋漓的痛楚，他亲手造就了她，又亲手毁了她。

    时至今日，她心灰如死，只想远离这一切，去过新的生活。

    “我永远感激裴子衡带我出孤儿院，养育之恩如同再造父母，”夏绫哀伤地笑着，“就算他囚禁我，折磨我……孩子怎么能说父母的不是呢？可是，仅止于此了，阿琨，仅止于此了……”她轻轻闭了闭眼睛，“别告诉他我是谁，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吧。”

    她已经有了厉雷，属于她的最澄澈的阳光。

    凤琨沉默了，许久，叹息一声：“你幸福就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幸福吗？

    她不知道。

    如果这世上真有孟婆汤，让她在转世后忘掉前尘往事，也许，她与厉雷会是一对幸福的情侣。可孟婆把她忘了，让她带着百转千回的记忆走过奈何桥，今生今世，光是克制自己不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就耗费了她全部的心力，真不知道，还能不能与旁人白头到老。

    她不知道自己能拥有那缕阳光多久。

    会不会有一天，厉雷厌倦了，弃她而去？

    她想得出神，敲门声传来。

    凤琨起身去开门，门边，竟然是厉雷挺拔的身影。

    今天的他，罕见地修饰了一番自己，不再穿休闲装束，而是穿了一身浅驼色质料极佳的毛呢大衣，里面配精工细作的圆领衫与衬衫。这种色调极难穿得好看，可是穿在他身上，就如同天生为他设计，衬得他整个人风度翩翩又贵气十足，俊朗非凡。

    他的眉眼如名匠雕刻，明亮的微笑中带着一丝锐利，对凤琨：“我来接小绫。”

    凤琨饶有兴味地看他一眼，印象中，厉雷穿得随性，不是这么注重装扮的人啊，这算什么，示威吗？看来，他对小绫是真的上心。

    他侧身让厉雷进门。

    其实，昨夜两人就有一次短暂的交锋。

    凤琨从酒吧把夏绫接回来，没多久，厉雷就带着几个保镖上门，想要接小绫离开，还盘问了许久他与小绫到底是什么关系。当时，凤琨说：“我很欣赏小绫的唱腔，所以请她喝酒，多聊了会儿。她喝醉了，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睡在酒吧，我就把她接过来暂住一晚。等明天一早她醒了，就送她回去。”

    厉雷不放心帝皇的人，当场就要接夏绫走。

    凤琨说：“夜里有风，她喝了酒本来就不舒服，你要是抱她出去，容易着凉。”又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动小绫一根手指头，他不像楚琛那样是裴子衡的忠犬，而且在业内人品口碑俱佳，厉雷这才勉强相信了他，怏怏作罢。

    然而，昨夜离开时，他的眼神让凤琨到现在都有点背脊发凉。

    凤琨把这只恋爱期的花孔雀让进工作间，夏绫正在抱着一杯茶出神发呆，扭头看见，一怔之后才想起问：“boss？你怎么来了？”

    “叫厉雷。”厉大boss不高兴，当着外人的面，她的称谓怎么能这么生疏。

    凤琨暗自微笑起来，双手抱胸，依着门边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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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这是老板娘

﻿    也不知道是不是宿醉没醒，夏綾的反应有些迟钝：“好的，boss。”

    厉雷：“……”

    凤琨别过脸去，实在止不住一脸的笑意。

    厉大boss更不高兴了，半蹲下来把她手里的茶杯拿开，抓着她纤小白皙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迸出：“叫、厉、雷。”

    夏綾盯着眼前俊美的容颜看了半晌，叹气：“厉雷。”不就是一个称谓吗，他至于计较成这样？伸手抚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厉雷心里一暖，这一点点的异样被她注意到了，他很高兴。刚刚那因为称谓引起的小小不快顿时烟消云散，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没什么，昨晚睡得很好。”

    凤琨不忍直视，装，厉雷你就装吧，昨天到底是谁三更半夜的带保镖私闯民宅还盘问了他半天？凤琨揉了揉自己的眼底，也有一片青黑，怎么小綾就没看到呢？

    那边，厉雷正笑眯眯地对夏綾说：“吃早餐了吗？走，我接你去吃早餐。”

    夏綾摇摇头，顺从地跟着他站起身，对凤琨道别：“阿……”她本来想叫阿琨，但是当着厉雷，这个称呼显得太过熟稔，临时变成了：“凤哥，谢谢你昨晚留宿，那我和厉雷先走了，改天见。”

    凤琨点点头，儒雅地把他们送出门。

    两人上了车。

    夏綾问：“去吃什么？”

    “带你去我开的餐厅。”

    夏綾怔愣：“你还开餐厅？”

    厉雷有点小得意：“你男人我开的公司可多了，有餐厅，健身房，娱乐城，房地产……今天都带你去见识见识，让大家也认一认老板娘。”

    夏綾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传闻，说天艺的厉老板名下有许多产业，明的暗的，没人能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不过她对这些倒是不感兴趣，他有多少产业与她何干？她在意的是他这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产业，上辈子她身价数亿，到头来结局又如何？

    厉雷看她脸色，有些挫败：“你不喜欢？”

    “没有。”夏綾随口说，“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于是，某只恋爱中的花孔雀又满足起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展现到她面前，也从来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宣告所有权，想要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染指。

    昨天下午，他们的恋情公布后，今天的早报，所有的娱乐版和商业版，头版头条都是他们的事。他忽然觉得，偶尔吵一架也不错，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出现在大庭广众，成为所有人公认的一对。

    车子开到本城最繁华的区域，停下来。

    夏綾下车，抬头一看，发现这里竟然是“云端天籁”。

    云端天籁是一家非常高端的餐厅，会员制，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最高的一幢大厦的顶层占据了整整一层楼，一天却只接待一拨顾客，十足十的尊贵奢华。

    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环境上佳，服务更是不错，口碑远播。

    夏綾上辈子也来过几次，却没想到竟然是厉雷的产业。

    厉雷携着她的手走进去，门边入口处，服务人员穿着干净雅致的制服，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微笑着向他们躬身行礼。大堂经理迎上来：“boss，欢迎您前来。”

    大boss亲自来用餐，他们深感荣幸。

    “这是你们的老板娘，”厉雷望了夏綾一眼，对众人说，“以后见到她就像见到我一样。”

    众人齐齐应了。

    夏綾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脸红和无措，小小瞪了厉雷一眼，微笑起来。她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恭敬，但她在意的是，厉雷对她的好，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让她置身于阳光之下，光明正大地与他在一起。

    “老板娘好漂亮。”有个年轻的女糕点师小声夸了一句。

    也许是和boss的性格有关，厉雷名下的所有产业氛围都轻松，上下级之间的界限并不分明，说起话来没太多拘束。此时，厉雷听见女糕点师的夸赞，比夸他自己还开心，笑眯眯地说：“有眼光，不愧是在云端天籁做事的。这个月奖金翻倍——云端天籁的所有人，奖金都翻倍，为了庆祝你们有了老板娘。”

    “耶！”大家欢呼起来，“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虽然是高端餐厅，面对外客的时候，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矜持、彬彬有礼而优雅的，可是在面对自家boss的时候，他们就随意的许多，尤其是年轻的服务生们，只差没冲上来给厉雷和夏綾几个大大的拥抱。

    所有人脸上洋溢着笑，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该备餐的备餐，该奏乐的奏乐，一切井井有条。

    厉雷早就吩咐过他们，把这边的拿手菜都准备一遍，虽然是早餐，端上来也是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和小食，看得夏綾眼花缭乱。

    “吃得完吗？”她弱弱地又土土地问。

    难怪她震惊，这是把餐厅菜单上的所有早餐都送上来了吧？这家店她真的来过，里面有几样餐点都是限时限量供应的，能不能吃到全凭运气，可是此时此刻，全都齐刷刷地堆在她桌上——这就是奖金翻倍的威力么？

    “跟着土豪混，真好。”她开始觉得，有那么多产业也不错。

    厉雷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往她盘子里夹菜：“都尝尝，很不错的。”

    夏綾望着堆得小山一样的盘子，又开始怀疑了：“你真的是云端天籁的老板？”

    “是啊，怎么了？”厉雷不解地眨眨眼。

    “你……”你这把所有好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堆在一起的品位，是怎么能开出云端天籁这种品位不俗的店来的？！

    厉雷才不管她心里的吐槽，有钱就是任性，替她夹了一轮又一轮的菜。夏綾敢说，这恐怕是云端天籁开到现在吃过的最暴发户的一顿饭，可是，对象是老板，还有奖金翻倍这个大杀器，所有服务人员都面不改色，甚至带着发自内心的而不是职业化的微笑，替他们忙碌完了这整整的一顿早餐。

    夏綾吃得整个人都撑了，瘫在椅子上走不动。

    厉雷托腮看着她：“累了？休息一会儿消化消化，等会带你去看我的健身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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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人鱼线

﻿    她趴在柔软的沙发椅上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觉得中饭和晚饭都可以省了，带着些警惕问厉雷：“你名下还有其他的餐厅吗？”

    厉雷失笑：“。不过今天逛不完，可以改天带你去。”

    夏綾这才松了口气。

    她磨磨蹭蹭地拖着步子随他去了健身会所——没办法，吃得是实在太撑了。他的健身会所与云端天籁一样，也是非常高端的场所，会员制，来来往往的看上去都是有钱有身份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不少人看见厉雷，都笑着打招呼：“哟，厉二少，最近春风得意啊，终于找到心上人了，从此要花海回头，收心洗手做羹汤了？”

    在认识夏綾前，厉雷的花心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身边从不缺人。

    对他的事迹，夏綾并不是没有耳闻，此时微微瞥了厉雷一眼。厉雷赶紧说：“小綾我现在为你守身如玉。”又回头瞪那个与他开玩笑的男人，“康老四，还想不想要高级会员卡了，怎么说话的。”

    惹得周围一群人都笑起来。

    “小綾是吗？我听过你唱歌，那首《小鸭子》很可爱。”

    “《玻璃指尖》才不错，走心，很有品。”

    他们七嘴八舌地和夏綾聊天，夏綾应付惯了这种溢美和恭维的场面，笑得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清澈又美好，游刃有余。

    在场的很多都是富家子弟，原本对厉雷正正经经地和一个小明星在一起感到不以为然，这身份也相差太悬殊了。可是，和夏綾本人聊了一会，这种看法就有了改观——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娇娇小小的，却似浑身散发着光芒，一点都不怯场，仿佛天生就属于他们这个富贵圈子，一流门户，无论是教养还是品位，礼仪，都无可挑剔。

    聊了一会儿，厉雷带着她在会所内随意闲逛，指着给她介绍那些健身设施，还有每季度大致的营收报表。

    她听不懂那些繁杂的数据，被他牵着手，开始走神……

    嗯，来健身的人身材都不错，脸也帅，其中的很多人如果出去混娱乐圈，光凭这身材长相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你在看什么？”发现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穿紧身背心的肌肉男身上，厉雷的脸都黑了。

    夏綾很无辜：“帅哥啊，你看他是有人鱼线吧，要练出来可不容易了，得经过长时间的……”

    “我也有！”厉小雷同学抓狂了。

    夏綾沉默一下，带着些怀疑的视线在他胸腹间扫过。

    厉小雷同学的自尊心瞬间收到一万点伤害：“小绫你不信吗？我脱给你看！”他抬起手来就要脱衣服，刚刚在云端天籁的时候，他就撑不住室内空调的温度，把那一身耍帅的浅驼色毛呢大衣给脱了，此时穿着一件柔软的烟灰色圆领套衫，配高级手工衬衣，脱起来也是风情万种赏心悦目。

    夏绫看得脸上发烧，别过头去。

    奇怪，看别的帅哥的腹肌人鱼线她都没事，怎么单单看他一个脱衣服的抬手动作，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你居然不看？”见她侧过头，厉雷更受伤了。

    “我……”夏绫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把脸上的潮红褪下去，“快穿上，我知道你……身材好。”最后三个字细如蚊讷。

    其实，她虽然没仔细看过，但那天在床上他拥抱她，她多多少少还是摸过……

    想到这里，夏小绫同学忍不住又脸红，嗯，他的肌肉匀称结实，如一头优雅又充满力量的猛兽，要说完美程度，恐怕比刚刚那个有人鱼线的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行，不能再想了。

    脸红的夏小绫同学强迫自己打住，默默地跑开了。

    来到不远处的露台上，被清新的风一吹，才稍微冷静了些。露台下方，是个游泳池，许多年轻男女在池中游泳，其中不乏身材出众的，可夏绫比来比去，嗯，还真都不如厉雷。可是，她怎么会觉得厉雷的身材那么完美，明明，她虽然摸过，但并没有看得太仔细……

    她怔怔地出了一会神，厉雷追出来。

    “你又背着我看别的男人！”他有些不高兴地扳过她的身子，不让她去看泳池的方向。他已经开始后悔了，怎么好死不死带她来健身会所？这个地方太危险了，到处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不行，以后约会，要把这类场所统统列为禁地。

    夏绫被迫转身面对他。

    此时的他，已经把圆领罩衫脱了，只穿一件白衬衫。可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件衣服，却被他穿得那么好看，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隐隐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来。

    夏绫强迫自己视线上移，面对他的脸。

    “我、我看看又怎么了。”她嘴硬了一句，看见厉雷瞬间变黑的脸色，怕他又抓狂开始脱衣服，赶紧说，“那，那我们走吧，也、也没什么好看的。”

    “真的？”厉雷怀疑地盯着她。

    “啊？”

    “你说那些男人的身材没什么好看的？”

    “是啊。”都不如你。夏小绫同学这样想着，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厉雷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乖。他也不愿意在这里逗留太久，万一他的小绫看上了别的男人，他岂不是哭都来不及？他从善如流地拉着她出去，继续视察别的产业。

    这一天，厉雷名下的几家主要产业，都被他带着她逛了一圈。

    所有员工和往来的顾客都知道了，她是他的女友，这些产业的老板娘，名正言顺无可动摇。各式各样的眼神投在她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但无可否认的是，她和厉雷已经宣告了属于彼此的主权。从此，他们是一体的，不容外人插足。

    最后逛完一家房地产公司，夏绫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

    “怎么？”厉雷问。

    “我……”夏绫踌躇一下，还是小声说，“我手上有一套别墅，打算处理掉。”那是几个月前，裴子衡为毒哑她的事道歉，派楚琛送来的礼物。原本，她把房产证丢在一旁早就忘记了，可是，如今巡视了厉雷的房地产公司，忽然想起这个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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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神秘买家

﻿    厉雷早就知道裴子衡送过她别墅，当初两人还为这事吵过一架。

    后来，小绫不喜欢他碰这些敏感的话题，他也就尽量小心翼翼不再触及。如今，听她提出要把裴子衡的别墅处理掉，厉雷整个人都愉悦了：“好，尽快处理掉，我可以帮你。”

    他名下有房地产公司，随便找个人，对交易流程都熟得很。

    夏绫却说：“我自己来吧。”她不想什么事情都依靠他，太过依赖的后果很可怕，上辈子是前车之鉴，这辈子就算喜欢上什么人，她也必须保持自己的独立。

    厉雷不太开心，却没有坚持。他知道，自己在小绫的心里就算有点分量，也还远远没到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地步，他必须小心地照顾她的感受，生怕一不留神就失去她，之前吵架的事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如果惹她不高兴，她随时都有可能抽身而退。

    这对厉雷来说，是比什么都可怕的事。

    于是，他说：“那好吧，你自己去处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夏绫点点头，一阵安心。

    她希望自己能够独立完成这件事，然而，她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处理起这种日常事务来心里没底，就算她想要自己尝试，不让他插手，但……他能给她鼓励，做她坚实有力的后盾，她就已经欣慰万分。

    她开始着手处理别墅的事，打算把它卖了，套现，所有房款捐献给慈善机构。

    裴子衡的财物是毒药，拿着烧手，只有这样，她才能与他撇清关系。

    她让助理薇薇帮她去查，定价，联系拍卖行，办各种手续。

    薇薇是个很勤奋聪明又肯吃苦的女孩子，虽然是第一次办这种事，但处理得也算漂亮，过了一些时日，就打电话告诉夏绫，别墅已经被人拍走了。

    买家据说是一位从海外回国度假的华裔商人，听闻这笔款项是用于慈善，对夏绫感到非常敬佩，托拍卖行来问可否约见一面，因为，他也对慈善业很有兴趣，平时有所涉及，想与她共同探讨一番。

    夏绫虽然想把房款捐献出去，但是对于慈善事业并不懂，生怕这笔款项被什么机构贪污了去。她在监管方面毫无经验，心想，能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也好，就答应了邀约。

    司机老陈送她去，同行的还有助理薇薇与四名保镖。

    到了地方，环境十分幽雅别致，檀木陈设，云石堆叠的大屏风，池子里游弋着一尾一米多长的锦鲤。侍者引夏绫去包间，却把薇薇与保镖拦在外头：“对不起，叶小姐，里面的那位先生只邀请了您一人。”

    夏绫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这样大的架子。

    转念一想，却又理解，能在拍卖会上拍下如此昂贵的别墅的，怎么可能是小人物？

    然而，她有她的坚持。

    “我的身边不能离人。”她说，“麻烦你转告里面的先生一声，我需要带一名助理与两名保镖进去。如果他觉得为难的话，那我们改天再约。”

    自从她上次被裴子衡劫持后，身边就一直有保镖跟着，明里暗里，总之不会离人。这是厉雷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她虽然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

    侍者有些为难：“叶小姐，里面的先生是我们的铂金会员，他约人一直是这规矩。”

    夏绫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个客客气气的声音：“请留步。”

    她停住脚步，转头望过去。只见包间里出来一名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考究西装，干净整齐。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叶小姐，我家少爷请您进去。”

    夏绫向他确认：“包括保镖？”

    “是的。”

    她看了刚才那侍者一眼，是谁说规矩、规矩的？

    “总有人是值得破例的。”中年男人朝她礼貌微笑。

    夏绫留了两名保镖在外面，带着另两名保镖与薇薇，随中年男人走进包间。

    一进门，她就后悔了——那包间的门看着小巧精致，没想到里面的空间却极大，最主要的是错落地站着十几名随行人员，一眼扫过去，起码一大半都是体格强悍能打斗的。

    她第一个反应是退出去，但门已经在身后悄无声息关上。

    两名保镖瞬时进入高度戒备状态，薇薇有些害怕地朝她身边靠了靠。

    “小姑娘，放轻松。”一个带着迷离磁性的声音传来。

    夏绫遁声望去，只见包间正中央有一张雕工繁复的贵妃榻，榻上铺着一整张虎皮褥子，褥子上懒洋洋地倚着一个男人，说不上有多俊美，一双凤眼却勾魂摄魄，似笑非笑。

    她觉得他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的脚边蜷伏着一名波斯猫般柔媚的美女，此时正轻轻给他捏着腿，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美女的亚麻色大波浪长发，对夏绫说：“坐。”

    夏绫并不坐。

    这场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以为是一场寻常而平等的约谈，可如今看来，对方非但居高临下不把她当回事，更可怕的是，这样大的阵仗，说不定就别有所图。

    “这位先生，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夏绫警戒地问。

    “你可以叫我风少爷。”他嗓音低柔。

    少爷。

    果然，他并没有把她放在平等的地位上。于夏绫而言，这是一场约见，于他而言，也许只是一场召见。夏绫有些后悔，来之前只知道是归国度假的海外华商，怎么就没有问得更清楚一点，多了解了解他到底是什么人？

    “坐。”他再次说。

    见她依然不动，他笑了一下：“赏个脸？”

    话音方落，就有两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向夏绫走来，身材高大威猛，充满压迫感。夏绫带的两名保镖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周围传来“刷”的一声轻响，竟是风少爷的那些手下齐齐掏枪，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瞬时对准了他们。

    夏绫的两名保镖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同一时间拔枪，枪口对准的却不是那些人，而是他们的主子——风少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薇薇怔了两秒，这才来得及尖叫一声，死死拉住夏绫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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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各怀心思的午餐

﻿    夏绫能感觉到薇薇瑟瑟发抖的身体，毕竟只是一名年轻女孩，面对眼前的情景，怎能不害怕？就连夏绫自己，都吓得要死——用枪指住他们的那些人眼神阴桀，还带有一种冷漠的木然，手极稳，瞄准的都是他们的要害，纹丝不动。

    厉雷在无聊的时候，曾对夏绫点评过虚张声势的业余玩枪者与真正杀手间的区别，毫无疑问，眼前的这群男人都是真正敢杀人的人。

    夏绫暗自深呼吸，告诫自己冷静，放松。

    那风少爷依然斜倚在贵妃榻上，对指向他的两把枪毫不在意，还有心思从容点评：“很专业的保镖，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有效的应对，这份敏锐和判断力实在让人激赏。”

    他伸手举起一只青花瓷的小酒蛊：“敬你们一杯。”

    夏綾身前的两名保镖不说话，也不动，持枪的手亦稳如岩石。

    风少爷微微笑着，自顾自一仰头，把蛊中酒水一饮而尽。杯盏放下，早有身披薄纱的美人柔顺地膝行上前，又替他斟满。“小姑娘，”他凤眼迷离，看着夏綾，“我已经说过，你不用那么紧张的。我只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并没有恶意。”

    并没有恶意你带那么多人？

    夏綾一脸的不信。

    他慵懒地从贵妃榻上直起身子，有波斯猫般的美女替他披上锦缎外衫。

    他说：“我的排场向来都这样，并不是针对你。”

    夏綾说：“你的排场中，还包括用枪指着客人？”

    他一怔，随后笑出声来：“真是牙尖嘴利……不过，是我失礼了，抱歉。”

    说着，轻轻挥手，那十几个男人瞬息收枪，一如拔出时般鬼魅。

    夏綾的两名保镖也收了枪，却依然高度警戒。

    薇薇的身体紧紧地依靠着她，原本一直在发抖，此时放松下来，几乎瘫倒。然而，这个倔强的女孩子还是强自支撑，夏綾能感觉到她努力地想要站稳。

    夏綾抬头望着风少爷，说：“我的助理有些不舒服，需要离开。”眼下这阵仗，看来她是走不了了，而且她也没有临阵脱逃的习惯。但薇薇不一样，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助理，风少爷的目标不是她，这么个活泼单纯的小女孩，夏綾不想她一起担惊受怕。

    风少爷还没发话，薇薇已经急急开口：“小绫姐姐，我没事！”

    夏綾诧异看她。

    薇薇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坚定，倔强地说：“小绫姐姐，我要留下来陪你。”

    夏綾心中一暖，真是个好女孩，忽然就有些明白麦娜姐为什么挑薇薇做她的助理。她放柔了声音，说：“听话，你先走，我带的人不多，照顾不来我们两个。”

    她踌躇一下。

    夏綾说：“让老陈送你回去。”

    薇薇一下子想到什么，用力点头，说：“那我走了，小绫姐姐，你自己……小心。”

    夏綾笑一笑：“和这位先生吃个饭而已，没事的。”除了裴子衡，她自问没招惹过什么大人物，眼前的这个风少爷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许，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并没有针对她，只是一贯的排场就这样？……然而，心底依然有隐隐的不安。

    那风少爷饶有兴味地看她们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如饮白水。

    夏綾尽力镇定：“风少爷，很抱歉，我的助理不能奉陪了。”

    他笑一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夏綾心中大松一口气，目送薇薇快速地穿过那些穿黑西装的男人，离开。

    “好了，现在你总可以坐下了？叶星绫。”他缓缓念出她的名字。

    夏綾并不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早在进包间前，他的手下，那个中年男人，就准确念出了她的姓氏。她只是暗骂自己是猪，看看人家，见人之前都会先查底细，再看她自己……

    “叶小姐，”她面前那两名高大威猛的男人开口，“请随我们入座。”

    事已至此，夏綾微微抿唇，随那两名男人走到离风少爷不远处的古风雕花小长桌前。其中一名男人替她拉开铺着软垫的矮凳，另一人恭敬地接过她手中脱下的外套。

    她带来的两名保镖，紧紧地跟在身后站定。

    风少爷以目示意，下首的男人轻轻拍手，须臾，就有酒菜流水般端上来，一色的青花瓷盘，山水杯盏，叫不出名字的菜品精致又美味。

    夏綾说了几句场面话，低头开吃，只求吃完速速走人，管他什么慈善事业，管他什么风少爷，统统不重要，只有内心那股挥之不去的危险感和小命才是一等一的要紧。

    “与美人共进午餐是一种享受。”风少爷吃得不多，那双凤眼波光流转，专注地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想，和他比起来，自己算什么美人？不，也不对，细论起来，风少爷的五官也不见得就有多美，比起卫韶音和厉雷那样的帅哥来，不知道被甩下几条街去。可那双凤眼着实妖孽，仿佛一不小心，就能轻易勾了人的魂。

    夏綾垂下眼眸，只说：“风先生言重了。”

    才不叫他少爷，她可没有把自己贬为奴仆的习惯。

    风少爷又笑了，低柔磁性：“挺有意思的小姑娘，也难怪厉雷会喜欢。”

    厉雷？！

    夏綾心中警铃大作：“你认识厉雷？”

    “挺熟。”他笑。

    她却从他的笑容中感觉不到半分热度。终于明白为什么从进门后就坐立不安了，眼前的风少爷莫非是厉雷的仇家？寻仇不成于是找上了她？要真是那样的话，她多无辜啊……

    心中暗自磨牙怪厉雷招事，她小心翼翼地问：“朋友？”

    “说不上。”

    那多半是仇家了。她在心中继续骂厉雷，一边苦苦思索脱身之策。

    风少爷饮下一蛊酒，望着她，勾起嘴唇，“小姑娘，要不要换个主子，跟着我？”

    她的心头“蹭”地窜上一把怒火，什么叫“换个主子”？！他把她想成什么了？！脸色瞬时冷下来，她推开杯盏，有些生硬地说：“我是厉雷的女朋友。风先生，你喝多了，需要休息，请容我先告辞。”

    站起身，便要离开。

    他的十几名手下齐刷刷地阻拦她，也不知是谁先开的枪，她只觉得一阵混乱，在反应过来之前，身后的两名保镖已经被人制住，而她，也被逼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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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小太孙

﻿    “制服两个人，居然折了我五个人。”风少爷的脸色有瞬间的阴沉，望着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人——有他自己的手下，也有夏绫带来的那两个被人卸下武器、折断手脚的保镖。

    一地的鲜血。

    夏绫强撑着，迫使自己镇定。

    风少爷从贵妃榻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来到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她想要挣扎，他的手劲却出奇地大，只稍稍一动，便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痛得她几乎流泪。

    “厉雷对你真好，小姑娘。”他的笑容是诡艳的阴冷，让她想起一条剧毒而又色彩斑斓的响尾蛇，“这两个保镖的身手，可都是他身边亲卫级别的，舍得给了你，看来，这两年他又招纳了不少人……”

    他低声呢喃，更接近于自言自语，捏着她下巴的手不知不觉又收紧。

    难以忍受的疼痛。夏绫双手乱推，双腿也胡乱踢他，他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她身上。

    夏绫被吓着了，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过于紧密的贴合，让她耻辱还有……恐慌。她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笑起来——这人似乎很喜欢笑，虽然笑容看上去是那么扭曲而阴冷。低头，他在她耳畔轻轻地说：“拿出你勾引厉雷的那套本事，好好伺候我，只要伺候得舒服了，我就考虑放过你，怎么样？”吐气轻柔，拂过她的耳尖，危险而又诱惑。

    夏绫说不出话来，心中有千万个声音在尖叫，几欲疯狂。

    他又低笑，湿湿凉凉的舌头沿着她的耳廓，轻舔一圈，夏绫只觉得仿佛有条蛇从皮肤上爬过，黏腻，湿滑，。

    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发了疯地挣扎，却没有半点效果……

    “砰”地一声。

    风少爷的动作忽然停止了。

    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一声：“哥哥！”语调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敌意。

    身上一松，风少爷已经放开她。

    “小雷啊。”他无所谓地笑笑，“好久不见了。”

    夏绫几乎瘫倒在地，勉强扶着墙稳住身体，看过去，只见包间的门边冲进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正是厉雷，此时的他脸色很难看，紧紧地盯着风少爷，全身的肌肉仿佛都紧绷。

    风少爷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对他弯腰：“雷少爷。”

    夏绫抓紧时间用力擦耳朵，直擦得发热发疼，依然觉得有一股恶心的黏腻感挥之不去，阴沉沉的直沁入心头。她望着眼前隐隐对峙的两个人，那么开朗明亮的厉雷，那么诡异变态的厉风，不可思议，他们竟然是兄弟。

    难怪她会觉得厉风眼熟，尽管他看上去是纯种的东亚人，而厉雷是混血儿，可抛开肤色和眼眸颜色不论，两人在面部的一些细节处，还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当然，厉雷要俊美帅气得多。

    只是此时此刻，那张俊美帅气的脸很难看：“哥哥，怎么你来这座城市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设宴洗尘，尽尽地主之谊。”

    厉风重新回到贵妃榻上，笑得慵懒迷人：“我不过是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你绊在这座城市这么久，都不记得回家了？小雷，总部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

    凤眼的男人说得无比自然，仿佛厉雷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厉雷微微低了头：“让哥哥挂心了。”说着，看夏绫一眼，“只是哥哥想岔了，我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哪个人。天艺今年事多，你也是知道的，这段时间恐怕都走不开。”

    厉风看着他笑：“天艺这几年生意越来越大，都说爷爷偏爱你，果然没错。”

    厉雷很恭谨：“哥哥哪里的话，爷爷对我们所有孙子辈的，都是一视同仁。”

    突然间，厉风哈哈大笑起来。

    夏绫被吓一跳，那笑声是如此的阴桀诡谲，说不出的恐怖扭曲，仿佛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恨意，回荡在安静的包间里，让人不寒而栗。

    跪坐在他下首斟酒的美女手一抖，青花瓷的酒蛊咣当当滚落在地。

    “滚！”他一脚朝那美女的心窝踢去。

    那美女痛得闷哼一声，脸色苍白，瞬时就有豆大的汗珠渗下来，然而，她却丝毫不敢反抗，匍匐在地上直不起身子，紧紧捂住心口，艰难地、手足并用地爬了下去。

    厉风身边的所有人，都低头屏息不敢看，更不敢言语。

    厉雷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好一个一视同仁。”厉风笑得眼泪都出来，“你还记得你五岁那一年么？不，你可能不太记得了，我失手把你推下河里，爷爷请家法打得我三个月下不了床……第二年你放火烧了大伯父的古玩楼，爷爷不过是轻轻地训斥了你几句，还帮你赔上了大伯父的损失。”

    他看着厉雷，眼神变得冷戾：“什么一视同仁？笑话！”

    厉雷紧紧抿唇，不说话。

    夏绫猜厉雷是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个厉风，简直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厉风又一口接一口地喝酒，身边已经换了新的美女，战战兢兢地帮他斟上，大气都不敢出。他越喝，那双凤眼越是明亮撩人，在厉雷与夏绫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半晌，又笑了起来：“我的好弟弟。”他的语调恢复了轻柔，“你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边那个小美人？”

    “自然是为了哥哥。”厉雷答得很快。

    厉风微微眯起眼：“当真？”

    “当真。”

    “哈哈哈哈哈……”厉风又大笑。

    夏绫被他笑得毛骨悚然，背脊紧紧贴在墙壁上，恨不能就此隐形。

    好不容易他笑够了，问厉雷：“你说要替我设宴洗尘？”

    “只要哥哥愿意，当弟弟的随时奉陪。”

    “真是个好弟弟。”厉风似笑非笑看他，“我喜欢什么，你都还记得？”

    厉雷依然很恭谨：“记得。哥哥喜欢烈酒美人，既然来了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好一个要多少有多少。”厉风从贵妃榻上直起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朝夏绫一指，笑得不怀好意，“我看也不用麻烦了，就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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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烈酒美人

﻿    夏绫震惊地抬起头来。

    厉风缓慢而享受地舔着嘴唇，目光如一条阴毒的蛇，在她身上来回游移，仿佛一层层地剥着她的衣服。她被他看得难堪至极，想要躲避，身体却僵在原地，手足发软，动弹不得。

    一道身影遮断了他的视线。

    是厉雷。

    夏绫感激地看着他笔直地挡在她身前，挺拔坚毅，不动如山。

    “小绫是我的女朋友，请你尊重她。”厉雷的声音很冷硬，“而且，她是天艺重点栽培的艺人。如果说天艺未来五年能出一个天后级人物，那就一定非她莫属。哥哥，小绫能将我们厉家的娱乐业带上新的高度，她很重要。”

    “女朋友？”厉风的声音很玩味，“我看过新闻报道，你说以后要带她回去见长辈，你觉得家里能允许你随便娶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

    “小绫不是乱七八糟的女人。”厉雷很严肃，“她配得起我，也配得起厉家。”

    “配得起？拿什么配？未来天后这个虚衔吗？”厉风慵懒地笑了，“小雷，你不用拿家里的娱乐业压我，你现在执掌一方，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过是个小小的天艺而已，只要我愿意，瞬间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厉雷紧抿着唇，把夏绫护得更紧了些。

    厉风的声音转低沉：“如果，我一定要她呢？”

    “没有人能够动小绫，”厉雷抬起头，一字一字对厉风说，“哪怕是你，哥哥。”

    “哈哈哈。”厉风一边笑，一边随手把酒杯丢到地上，“上次你在我面前露出这么执拗的神色，是什么时候？让我想想……十年前？还是十五年前？”

    他站起身，优雅地走到厉雷面前，侧头，低声：“小雷，你有弱点了。”

    最后这句话轻得犹如耳语。

    夏绫却发现，刹那间，厉雷的背脊绷紧了，仿佛有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厉风丝毫不以为意，依然漫不经心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一双凤眼波光流转，越过他，不怀好意地望夏绫一眼。

    厉雷退开两步，再次挡住他的视线。

    “哥哥，你喝醉了。”他的声音很僵硬。

    “是么……”厉风笑得简直妩媚，“小雷，别害怕，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会真的对你的心肝宝贝做什么的……”他从厉雷的身边走过去，朝门边的方向。然而没走出几步，又转身，对夏绫抛来一个媚眼，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小绫，”他嗓音微哑，意味深长，“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他带着人走出包间，门又重新关上。

    厉雷这才转身，在夏绫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她拉入怀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说。

    他声音中的脆弱和微微发抖的身体让她怔住，夏绫一动不敢动，就这样让他抱着。

    他抱了她许久、许久。

    夏绫试探地喊他：“厉雷？”

    他不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他这才慢慢地松开她，用那双好看的眼眸注视她片刻，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

    夏绫被他拉着手，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那两个保镖……”话说到一半，停住，刚刚倒在地上的两名折断手脚的保镖，已经不见踪影，就连厉风的那几名受伤倒地的保镖，也一起不见了。

    “有人照顾他们的。”厉雷看穿她的心思。

    “他们会不会……”

    “哥哥没当场杀死他们，就是有救。”他说。

    夏绫稍稍安心，点点头，随他一路走出餐厅，来到他的越野车前。

    她刚拉开车门准备上副驾，他就拦住她：“你坐后面去，小绫。”又转头对随行的保镖说，“阿诺，你来开车。”

    那保镖应了一声，进了驾驶室。

    厉雷与她一起坐到后座，关上门。

    车子很快启动，行驶在闹市城区的车流之中。

    他的情绪似乎不太好，这是夏绫第一次看到这样心神不宁的他。她有些不安，想了想，开口：“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不该随便出来见陌生人，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他似是怔了下，然后看她一眼。

    “没事。”他的神色清明了些，很温和，“不关你的事，哥哥他是冲着我来。就算你今天不答应这场邀约，他也会找到别的方法。”

    夏绫犹豫了一下，问：“你们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哥哥恨我。”他简单地说，倒是吓了夏绫一跳。

    “我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厉雷说，“他的生母是我们父亲的原配，后来替父亲挡子弹，离开了人世。一年后，我母亲进门，没多久就生下我。从那时起，哥哥就恨我和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总是千方百计想要杀死我。”

    厉雷的声音渐渐低沉。

    那一定是段很不愉快的过往，夏绫静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厉雷接着讲下去：“我五岁那年，母亲生病也去世了。哥哥变本加厉地害我，好几次都差点得手了……后来，爷爷实在看不过去，狠狠责罚了他，又担心我年纪小，没办法保护自己，就把我抱到身边去养。在厉家的那么多孙子中，我是唯一的一个跟着爷爷长大的，所以他们都说，爷爷偏疼我。”

    厉雷说到这里，神色柔和了些：“爷爷确实偏疼我，手把手教导我一切，从读书写字到格斗御人，从家族构架到世界形势……他还管事的那些年里，不管去哪都把我带着，经常是前面在谈判在火拼，我在后面一边练字一边听。

    “他们都说，爷爷是把我当继承人在培养，背地里，都叫我‘小太孙’。”

    厉雷说着，苦笑了：“于是哥哥就更恨我，后来，闹到势同水火。”

    夏绫问他：“你会当继承人吗？”

    “厉家的继承人之位，向来不按序排辈，都是有能力者得之。”厉雷笑了笑，“我会不会当继承人，这不好说。爷爷也说过，这是一场公平竞争，他会倾其所学教我，但我能学到多少，是不是有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一切都要看我自己的努力，他不会偏帮任何人。

    “更何况，这几年他管事得少，渐渐放权给我父亲。下一任的家主多半就是我父亲，现在只是少一个名分而已。至于我们孙子辈的，那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谁说得准呢？

    “可哥哥不这么想，他不择手段，用尽一切残忍的方式排除异己，打击我。而伤害我身边的人，就是他最喜欢用的手段之一……”

    厉雷沉默片刻，说：“小绫，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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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雪之殇

﻿    “苏棠有一个妹妹，叫苏雪。”

    安静的车厢里，厉雷的声音有些幽远：“十六岁那年，她去总部找她姐姐，撞见了我哥哥厉风。你也见过我哥哥，知道他有一双多迷人的眼睛，只要他愿意，能够让任何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爱上他。很不幸，苏雪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就这样爱上了我哥哥。

    “她欢喜地把这件事告诉苏棠，却把苏棠吓坏了——那时候，苏棠已经在我身边当了十年差，身上早已深深地刻下了‘雷少爷’的烙印，人所周知，雷少爷与风少爷向来不和，如今，风少爷看上了雷少爷身边的人，很明显是没安好心。

    “苏棠苦苦地劝妹妹，告诉她是一场骗局，可陷入爱河的小女孩怎么听得进这些？苏雪一意孤行，悄悄地离家出走，投向了我哥哥的怀抱。

    “最初的时候，我哥哥对她还好，绫罗绸缎地供着，锦衣玉食地养着，渐渐地宠得小女孩不知天高地厚，跑到苏棠面前来炫耀。她嘲笑苏棠没眼光，跟了我十年不过是个丫鬟，而她，才跟了我哥哥几个月，就被心爱的人许下天长地久的承诺。

    “我从没有把苏棠当成过丫鬟，她是我的心腹，是我得力的下属。可苏雪的那番话，实在是伤了她的心，那天，苏棠很生气，两人狠狠吵了一架。

    “苏雪摔门而去，回到我哥哥身边，再没有来看过苏棠。

    “从那次之后，苏棠就老是偷偷地哭。我问她，她说很担心妹妹，她妹妹太天真，根本就不知道我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幸福来得太轻易，破灭起来，也会很快……

    “还真被她说中。我哥哥待苏雪越来越差，随意打骂不说，还三天两头地带了别的女人回去，在她眼前纵情调笑。她那样的小女孩哪里经受得住这个？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狠狠大病一场。可病好之后，她还是不肯离开我哥哥，不管他怎么凌虐她，羞辱她，所有的一切她都忍受下来。她是真的爱他，爱得已经失去自我。

    “苏棠求我救救她妹妹。我找了个机会，把苏雪带回我们这边。

    “可苏雪却不领情，哭着闹着要离开，她对她姐姐破口大骂，说苏棠是拆散人的姻缘会有报应的，她没日没夜地哭闹，绝食，自杀……

    “后来，苏棠心软了，让她逮着一个机会，逃回我哥哥身边。

    “我哥哥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他从小就暴戾，杀起人来不眨眼，而且喜欢虐杀。他对苏雪说，‘只要你帮我虐杀满一百条人命，我就答应你，遣散身边所有的莺莺燕燕，再也不打你，通报家族与你结婚，永远对你好，只爱你一个。’

    “苏雪信了。或者说，这是为爱绝望的她能抓住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曾经那么善良柔弱的小女孩，连看见小兔子受伤都会流眼泪……可在那两年里，她帮着我哥哥，扎扎实实地凌虐、杀害了整整一百个人。外面的人都传说，风少爷手下有个女恶魔，万一不幸落到她手上，自杀会是最幸福奢侈的事。”

    厉雷的嗓音沙哑，说到这里，有掩饰不住的艰涩。

    夏绫被故事中可怕的情景吓住，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厉雷，抓得很紧，直到他安抚地反握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

    “小绫，”他说，“别怕，我在这里。”

    夏绫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还有稳定的力量。揪紧的心渐渐定了些，几分钟后，她有些虚弱地开口：“别说了……我不要听。”

    厉雷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知道这很可怕，但我希望你能听完。”

    “为什么？”夏绫眼前一阵阵发晕。

    “你必须要了解我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对他存有一丝一毫的幻想。”厉雷说。

    “我不要了解！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厉雷苦笑一下：“他盯上你了，小绫。很可能以后还会找机会接近你，发生今天的事，甚至更可怕的事。这次是我不好，没察觉他来了这座城市，给了他可趁之机。可现在已经迟了，只要他对谁有了兴趣，迟早……”

    “迟早什么？”

    厉雷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他说：“小绫，听完这个故事，好吗？”

    夏绫说：“我有点晕车。”

    他让阿诺在路边把车停下来，买了杯果茶给她。她捧着它休息了很久，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厉风那双勾魂摄魄的眼。

    妖娆又可怕的男人，如一条剧毒的蛇。

    终于，夏绫鼓起勇气问厉雷：“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后来……”厉雷说得很慢，“哥哥毁约了。”

    “毁约？”

    “嗯。”他说，“苏雪虐杀满一百人后，欢天喜地地跑到哥哥面前，要求他兑现承诺。她满心以为，从此之后哥哥就会全心全意爱她，让她成为厉家的少夫人……可谁知，哥哥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说，‘哦，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苏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愤怒地与哥哥对质，可哥哥却嘲笑她痴心妄想，说像她这样出身卑微的女人竟然想要嫁给他，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语言折辱她，搂着放浪的美女，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她，后来……

    “苏雪疯了。

    “她曾经是那么软弱的女孩，只为了他的一个承诺，才能心如铁石地举起屠刀。他是她的信仰，让她坚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也让她在这条血腥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不至于崩溃。可如今，信仰坍塌了。

    “她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哭着闹着，要从他的领地里逃离。

    “他把她抓回来……”

    说到这里，厉雷沉默了。

    夏绫不敢催他，这个故事太恐怖，她多希望这只是一个故事。

    厉雷的声音变得很痛苦：“是我没能救她，原本我以为，只是一段负心薄幸被抛弃的爱情而已，小女孩不懂事，吃点苦头也好。等她醒悟了，就会回来，接受我们的照料……

    “可我没想到，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苏雪发疯的那段时间，我正好在做成人礼的试炼，跟着佣兵队东奔西跑，整整两年，不曾与家里联系。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苏雪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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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红玫瑰

﻿    说到这里，厉雷停顿了很久。

    夏绫内心深处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

    厉雷深深呼吸，终于，说了下去：“他们告诉我，他把苏雪抓回去，宣布要惩罚这个逃跑的、背叛他的女人。他召集了许多的手下，说要在他最豪华的宴会厅里摆一场盛宴。可是，当那些人到了现场，却发现除了酒水和空空的碗碟，什么也没有。

    “然后苏雪被人推上来。

    “五花大绑，用铁链锁在宴会厅正中央的圆柱上。他命令手下剥。光她所有的衣物，让她丝缕不挂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时候的苏雪已经神智不清了，只望着他天真无邪地笑，她说，风哥哥，你是来娶我的对吗，你叫了那么多人来见证我们的婚礼，雪儿很开心……

    “满场寂静，有好几队壮汉抬了烤肉架和铁锅上来，还有全套的厨具。

    “他一声令下，有两名行刑手拿着烧红的铁刷子，一下一下地从她身上刷下肉来。苏雪吓坏了，止不住地惨叫挣扎，哭着求她的风哥哥救救她。

    “可他，只是享受地看着，一边喝酒，一边指挥行刑手和厨师处理那些肉，胳膊上的切成肉丁，大腿上的打薄成片……有好几个厨师忍不住吐了，胆子小的，瘫软在地哭着求他放过，可他，把不听话的厨师一起绑了，也锁在柱子上一片片地刷肉，换了新的厨师来。

    “新的厨师也崩溃，一边哭，一边尿裤子，还一边烹饪着人肉，混合着苏雪与那几名被行刑的厨师凄惨的叫声，还有宾客们止不住的呕吐声。

    “我哥哥……不，那个恶魔，他一直在笑，不住地指点行刑手们怎么剜肉，指点厨师们怎么煎、煮、炸、烤，十多个美女一边发着抖，一边将那些烹饪好的人肉分到宾客们的盘子里，也有晕倒的，照例被他下令绑上行刑柱……

    “那是人间炼狱，通宵达旦，整整一夜。苏雪是最后一个死的，浑身都是血，露出森森白骨，就连跳动的心脏和肺腑都清晰可见。那个恶魔亲手切开她的头骨，活生生地挖出她的脑浆，带着血和热气，送入自己口中。

    “那时候苏雪还有意识，眼珠还能微微地转动，他含了一口脑浆，微笑着亲她，喂入她的口中，还温柔地对她说话——苏雪，我的小女孩，喜欢吗？

    “天亮了，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他用手指挖出她的心脏，连血带肉，一口口吃下去。

    “然后，站起身来，对她的残骸微笑，‘再见了，我的小女孩。’他说，拿白色丝帕擦干净自己的手，走了出去。”

    夏绫不知道是怎么听完这个故事的，太血腥，让她的脸色一阵阵发白。她缩在厉雷的怀里许久，才轻轻地开口：“这是……真的？”听上去就像发生在电影里的事，她难以想象现实生活中居然有这么凶残狰狞的畜生。

    她曾经骂裴子衡是畜生，但是比起厉风来，裴子衡简直是个好人。

    厉雷抱着她，坚实有力地手臂支撑着她的身体：“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不过，小绫，你一定要小心，厉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夏绫用力点头。

    厉雷送她回公寓，替她关上房门。

    卧室里，夏绫辗转反侧，这一夜做了许多噩梦，梦见当年被囚禁的往事，又梦见自己被人绑在宴会大厅里，一片片地被人涮下肉来。

    醒来时，她泪痕满面。

    接下来的一场星云歌会她神思恍惚，连续出了好几个错，积分差点被夏雨追平。

    结束时，回到后台，薇薇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来找她：“小绫姐姐，你的花。”

    夏绫接过，那花束扎得极考究，一共是八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的花瓣上沾着晶莹露水，层叠繁华，暗香沁人。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翻出隐藏在花枝间的小卡片，果然，是幽深如夜的黑底暗纹，上面用金粉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熟悉的笔迹。

    “好特别的卡片。”薇薇在旁边看到，羡慕地说，“不知道是哪个粉丝送的，应该花了不少心思。”歌会期间，只要是稍微有些人气的歌手就会收到粉丝们送来的花束，夏绫也陆陆续续收过不少，所以，薇薇并没有放在心上，或作别的感想。

    夏绫却心中一颤，生怕被人看出端倪，赶忙将卡片收握进掌心。

    “什么卡片？”谢琳琅路过，好奇探头，“小绫不错嘛，收到那么漂亮的花，卡片也很美吗？快拿来给姐姐我欣赏欣赏。”

    夏绫勉强微笑一下：“没什么。这里面空气有些闷，我先出去透透气。”说完，也不等谢琳琅有什么反应，赶紧带着那卡片飞快地逃了出去。

    隐隐地，听见身后传来她遗憾的声音：“切，小气……”

    走廊深处，寂静无人。

    夏绫孤单一人站在玻璃窗前，低头，借着幽暗的光线望那张卡片。指尖，不自觉地顺着那蝴蝶的纹路移动，触须，翅膀，尾翼……想起许多许多年前，有一个男人是怎样手把着手教她画这只蝴蝶。那时的裴子衡说，小绫，这只蝴蝶就是你，那么美丽，那么让人心醉。

    那时的她是怎么说的？

    她问他，那你呢，子衡，你是什么？

    他的身体贴着她的身体，唇贴在我耳边，声音低醇，我是你的世界。

    哈，世界。

    那时候的她怎么那么傻，都没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眼角有些湿润，夏绫抬起手指快速地抹了一下。不经意看见窗外，光晕朦胧的欧式路灯下飘着零星雪花，有一辆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路边，离她站的这条走廊不远，以至于她看得如此真切，那熟悉的模样，正是记忆中的裴子衡的座驾。

    他，今夜来了？

    来做什么？

    心思流转，已经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沿着碎石小路朝车走去，裹着长长的柔粉色大衣，柔软细碎的发丝，围巾下，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是夏雨。

    夏雨在车前停下，有司机下来，拉开后座的门，很快地，她钻进去。

    原来，裴子衡是来接夏雨的。

    夏绫心绪复杂，曾几何时，他也经常坐着这辆车来接她，在下雨下雪的夜里，昏黄如梦幻的路灯下，多少次，他替她打开后座的门，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小绫，累不累？靠着我的肩膀睡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到家了。”

    如今，他的怀抱中换了别人。

    她低头，望着掌心中那张绘着金粉蝴蝶的小卡片，自嘲地笑了一下，将它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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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赤色眉心

﻿    。

    夏雨坐在柔软的车后座上，裴子衡身边，受宠若惊：”子衡哥哥，谢谢你来接我。”

    自从她与“叶星绫”吵架，诬陷叶星绫辱骂她姐姐的事情被揭穿后，裴子衡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更别提接送她。然而，今天却不知怎么了，一反常态派了车来等她。

    夏雨以为他不再生她的气了，毕竟，她是夏绫唯一的妹妹，有这块免死金牌在，无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也不至于让他太过苛责。她一边暗自咒骂着姐姐在裴子衡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一边不得不借着姐姐的地位接近裴子衡：“好冷呢，子衡哥哥，我们去‘冬日物语’茶餐厅吃宵夜好不好？姐姐以前一直很爱那里的甜品……”

    裴子衡侧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明明是寻常的一个眼神，却似蕴含着无尽的威压，让夏雨心中一颤，闭了嘴。

    裴子衡转过头去，继续透过车窗看外面。车窗外，是无穷无尽如絮飘落的雪花，昏黄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黯淡的光。他想起去年的这时候，也是这样下着雪的夜晚，他在另一家电视台的廊灯下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

    叶星绫。

    那时的她，穿一件很便宜的大衣，抬起手来接半空中的雪花。她的模样是那么动人那么美，与记忆中的小绫如出一辙。还有后来，她被他劫持时破口大骂的样子，站在舞台上流着泪唱笼中蝶的样子……

    如果，他的小绫死而复生，恐怕也就是这般模样。

    太像了。

    像到他忍不住在这样大的雪夜里，专程派了司机坐了车，假借着接夏雨的名义来等她。裴子衡不知道，假若她出来，他该怎么办，也许只是想远远地看上一眼那个与小绫神似的女孩，只有这短短的一段路，只看一眼，就能略微抚平内心那疯狂的煎熬和思念。

    可是，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出来。

    裴子衡原本就幽沉不可测的眼眸更暗下去。

    夏雨在旁边看着，牙齿不觉咬紧下唇。眼下的情形，以她的聪明和心机已经猜到了，子衡哥哥根本就不是专程来接她的，他根本就是假借接她的名头要见什么人！

    见什么人呢……？

    他望着车窗外的小路，那温柔又哀伤的神情，就像无数次望着她姐姐的遗照时一样。

    叶星绫，只有叶星绫了，这三个字就如附骨之蛆噬咬着夏雨，让夏雨寝食难安。不，她不要，好不容易让姐姐和王静琬都死了，她绝不愿意再有第三个情敌出现。

    不行，一定要想想办法。

    夏雨陷入了沉思。

    夏绫没有走正门离开。

    为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她特意绕了道，从侧门避开裴子衡。

    今天是厉雷来接她，也早就注意到了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但他不敢有任何的举动，生怕触动了小绫的什么敏感神经，让她又说出分手之类的话来。

    厉雷的越野车远远停着，内心的煎熬并不比裴子衡少。

    接到她让自己绕道去接的消息，厉雷的心情是无比愉悦的，呵呵，裴子衡，你就在正门傻乎乎地等吧，我家小绫才不鸟你，小绫是我一个人的。

    厉雷哼着轻快的小调，接了人。

    两人一起去吃了宵夜，又一起回公寓。

    公寓楼里的保安主管抬着一件被缎布遮住的物体上来：“少爷，叶小姐，这是有人送给叶小姐的礼物，没有署名。”

    “粉丝的消息真灵通，都追查到这里了。搬进来吧，看看是什么。”夏绫被厉雷陪着吃饱喝足，精神很放松，想起这几天陆续有媒体曝出他们比邻而居的消息，她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嗯，被人光明正大地追踪恋情的感觉，还真好。

    厉雷一起挤进她的屋子：“我也要看。”

    保安主管把东西抬进来，退出去。

    厉雷与夏绫一起动手拆缎带，不多时，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竟是一幅油画。

    浓墨重彩。

    画中，是寂静的雪夜，幽灵般的劳斯莱斯停在昏黄的路灯下，不远处的二楼玻璃窗后，一个容颜苍白的女孩子静静地望着那车子，手中拿着一张蝴蝶卡片，神色哀伤。

    画面四周，有破碎的红玫瑰，散开一地。

    夏绫惊叫一声，手松开，那画砸在地上，木框裂开。

    今晚……是今晚的场景！

    她在望着劳斯莱斯的时候，有谁在望着她！

    夏绫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巨大的恐怖感袭上心头。

    厉雷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蹲下去，仔细检查那油画，手指摸索着木制画框，破碎的一角露出夹层。他粗暴地把夹层撕开，取出里面一张不起眼的纸条来。

    ——喲，真粗鲁，这就撕了呢，小雷。

    ——不贞的女人，我可以帮你解决哦。

    短短的两行字，让厉雷的心里升腾起比夏绫更大的恐怖感。他颤着手，把那幅破碎的油画翻回到正面，仔细地去看画中穿着演出长裙披着披肩的女孩。那张酷似小绫的脸上，眉心的正中间，若有若无的淡淡红点。

    厉雷的目光倏然收紧，顺着那红点望出去，斜对面的大楼上，一扇不起眼的窗半敞着。他立即拿出自己的手机拨电话。

    电话响了数声，被人接起，那端传来厉风妖媚又慵懒的声音：“哟，小雷，这么快就发现真相了？反应不错嘛。”

    “你到底要做什么？！”厉雷的心沉到谷底，果然是厉风，他盯上了小绫。画中女孩额头上那若有若无的红点，是狙击手瞄准的记号！而那个狙击位……那里本来安排有厉雷的保镖，他刚刚拨通的是保镖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却是厉风。

    那端，厉风呵呵笑了：“别紧张，我的好弟弟。你的小女朋友那么迷人可爱，我只是想找一个好点的位置给她画像而已。哦对了，顺便练练枪法——刚刚瞄准她的人就是我，怎么样，手艺没退步吧，875米，如果开火，砰——”

    厉雷脸色难看地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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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花式秀恩爱

﻿    夏绫容颜苍白，望着那一地破碎的油画。

    她没听到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此时轻声问厉雷：“是谁做的？”

    厉雷沉默一下，才说：“是我哥哥。没事的，小绫，这段时间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的安全，我自己也会全程接送你。哥哥他未必是想对你怎么样，也许只是吓唬。”

    吓唬？确实挺吓人的。

    夏绫的脑中浮现厉风那阴柔又带着妖气的眼神，就如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

    厉雷嘴上安慰着她，心中却比她更忐忑，他那个恶魔般的哥哥，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下一步会干什么？也许真的只是吓唬，也有可能……他杀过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多小绫一个不多，少小绫一个不少。

    厉雷的眼眸幽暗起来。

    夏绫在他的安抚下稍稍放了心，她知道厉风是个危险人物，可不知为什么对厉雷就是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厉雷说她不会有事的，那她就不会有事。接下来的日子，她一如既往地接通告，赶星云歌会的场子，厉雷推掉手边的大量应酬和工作，出入相随，陪同在她身边，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危险事件。

    星云歌会的最后一夜。

    夏绫以总积分第四、所有新人中积分第一的漂亮成绩收场。

    后台。

    “小绫，恭喜你！”洛洛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他一些人也围上来，陆涛、冷辉，白慕容等，还有凤琨，陆陆续续都说了些祝贺的话语。厉雷送她香水百合，将她拥入怀中落下一吻：“你是最棒的。”

    “又秀恩爱！”众人受不了。

    这段时间，这对小情侣天天各种花式秀恩爱，虐得所有单身的，感情不幸福的，地下恋情的，分居两地的……所有人都被虐得不要不要的。

    偏偏厉雷还得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宠小绫，怎么了？”

    一脸的不服来战，让人不忍直视地扭过头去。

    媒体舆论一开始还有不同的声音，讽刺叶星绫一出道就耍心机攀高枝，可这种言辞很快被厉雷镇压，再加上他们实在是天天出双入对太恩爱了……于是，所有的媒体娱乐版，每天都长篇累牍地报道他们是如何恩爱，又在一起吃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厉大boss一个大男人是如何替自己心爱的小女朋友拎包拉车门……

    夏绫窝在厉雷怀里幸福地笑，大束大束的香水百合衬得她颜如舜华。

    有拿到探班证的记者对着他们疯狂拍照，这对帅哥美女真是太养眼了，从颜值，到身份上的话题度，都够，简直是年底岁末冲刺奖金的好素材。

    厉雷搂着夏绫柔软纤细的腰身，走出电视台。

    短短的一段下着雪的路，他用大衣把她护在怀里。

    不远处的一幢高层建筑上，厉风放下狙击枪，一口一口地喝着红酒。他的脚边，好几个妩媚又艳丽的美女战战兢兢地伺候着。“真是保护得越来越好了呢，”他薄唇边勾起一丝诡谲的笑意，自言自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最佳狙击位么……小雷。这个小女孩，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比你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他优雅地调整狙击枪的瞄准器，又凑近看了看瞄准器中的那对情侣，从这个角度，厉雷用身体把夏绫护得严严实实，找不到一丝一毫让人下手的空隙。

    “还是说，你赌我……”厉风唇角的笑意更甚，“不舍得杀你？”

    厉雷送夏绫回到公寓，道别，进了隔壁自己的屋子。

    苏棠敲门而入：“少爷，今天保镖们沿途又拆了三个玩具炸弹，都是风少爷安排在路上的。还有五号通讯组的信号受到干扰，在您护着叶小姐从电视台出来的那段路上，他们联系不上频道。”也就是说，如果当时厉风想要做点什么，根本无人能对厉雷通风报信。

    这就是厉风的手段，他不杀夏绫，甚至都不伤害她。

    但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厉雷，我有能力做到这一切，在我面前，你这个弟弟永远都是弱者，你和你的女朋友都是我的囊中之物，只是我心情好，暂时不动你们……仅此而已。

    厉雷点燃一支烟，明灭的烟火映着他凝重的脸色。

    “快过年了吧。”他说。

    苏棠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但她还是恭谨地回答，“是的，还有半个月就是春节。”

    “准备一下，今年我带小绫回去。”

    “少爷？”饶是苏棠冷漠又镇静，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您这是要带叶小姐回厉家总部？”她不可置信的地确认。

    厉雷下了这个决定，反而轻松了些，微笑一下：“对，带她回去。她迟早都要嫁给我的，早点熟悉一下家族，也好。”有厉风虎视眈眈，这个变态哥哥心思莫测，谁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来，厉雷不能拿小绫的安全当儿戏。

    只有带她回家族总部，拜见爷爷，得到爷爷的认可。

    那样的话，谁想动她都要掂量掂量。

    “可是……”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少爷他怎么能带一个才认识一年的女孩子回总部？要知道，厉家是在道上混的，总部那种地方不比寻常，是重地中的重地，如果不是特别信任能以生死相托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这些年来，厉家子弟和外人谈恋爱的很多，真正能带进总部的，不超过三个！

    “少爷，会不会太冒险了？”苏棠急中生智，嗓音清雅地劝他，“你让我去调查过叶小姐的履历的，您知道，她的履历太干净，和她身上隐藏的那么多谜团完全不符。她和裴子衡是什么关系我们到现在都搞不清，也搞不清上次杰缪医生对她的诊断——受过严重的刺激是怎么回事。她身上的疑点太多，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总部，合适吗？”

    “我说合适就合适。”厉雷声音很淡，却隐含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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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龙盘虎踞

﻿    苏棠不再言语，她跟着少爷那么多年，清楚他的脾气，一旦拿定主意就不容更改。

    可是，她好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地放那个叫叶星绫的小明星登堂入室吗？厉家是大族没错，但厉老爷子并不是个太看重门当户对的人，又宠厉雷，只要厉雷真心愿意和叶星绫在一起，厉老爷子多半不会反对。

    苏棠眉间轻蹙，不行，她守着少爷那么久，怎么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她怀着心思，告别了厉雷。

    夏绫最近结束了星云歌会的活动，通告也赶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有厉风环饲在侧，她干脆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每天在家里练练歌，晒晒太阳，逗逗二毛。

    这天，她在起居室里喝茶，二毛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铺成一张豹皮。

    厉雷走进来，望着穿一条居家针织衫姿态优雅的她，笑着说：“小绫，过年和我一起回家看爷爷？”

    夏绫怔了怔，侧头：“看爷爷？”

    “嗯，”厉雷说，“既然我们都已经公布关系了，不如就回总部看看爷爷，让他老人家见见我找的女朋友有多优秀。”

    “可是……”她记得他以前就提出过见家长的要求，当时她拒绝了，这才没多久呢，她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不快，”他笑眯眯的，“就当是普通做客。你看，马上就要过春节了，老人家最注重这种节日，我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过春节不回去的话，说不过去。爷爷在孙子辈里面最疼我，知道我交了女朋友很高兴，念叨着想见见你呢。”他避重就轻，把那些关于厉风的威胁、总部有多难进的事都隐去不提，只希望小绫开开心心的。

    夏绫还是有些怯。

    她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被裴子衡带进家族的时候，那些自诩高贵的裴氏族人看她的眼神，惊奇的，厌弃的，高高在上的……直到现在，都在她心头不可磨灭。她对那些所谓的豪门没好感，也不想再去经受那样的折辱。

    厉雷还在劝她：“你是担心你父母吗？我们在爷爷那边呆几天，初三我就陪你去看你父母好不好？”

    夏绫摇头，叶家父母？呵，重生以来，一共就与他们见过两次，他们就算计了她两次，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永远不再相见。

    厉雷：“你在哪过春节，我就在哪陪着你。”厉风盯上她了，厉雷不放心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可是，“我也很想念爷爷，很想回去看他……”

    他左右为难的样子让夏绫有些心疼。

    “容我想想。”她说。

    喜欢一个人，能喜欢到什么程度？夏绫抱着茶杯在家纠结了两天，厉雷那张明媚的笑脸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挫败地发现，不想面对豪门的心情也抵不过对他的负疚感，他为她做过那么多事，而她，好像还真没为他做过些什么。

    算了，去吧。

    反正那些豪门贵胄的眼刀也杀不死她。

    夏绫怀着一颗上刑场般的心情，答应了厉雷的邀约。

    “我……”她怯生生地对厉雷说，“该准备些什么？我是说新年礼物之类的，爷爷的，还有你家里别的人……”她不经意间的“爷爷”两个字让厉雷心花怒放。

    厉雷说：“我来准备，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夏绫却不能不操心，是她上门，无论如何也该有一片心意。她问厉雷，爷爷和家里其他人都喜欢些什么，厉雷告诉她，爷爷常年在海外，却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古董器玩之类是最爱。夏绫都快要哭了，古董？卖了她不知道够不够。

    她数着自己可怜巴巴的钱，愁眉不展。

    厉雷：“我都说了我来准备，以你的名义送爷爷，一样的。”

    “不！”夏绫咬牙，“你当别人是傻子？明显超出我预算的东西，他们看不出是谁买的？”这辈子她混得也是惨，不管买个什么都囊中羞涩，有时候还是挺怀念上辈子刷卡不用看数字的日子的，呜呜呜。

    厉雷默了，女朋友太不肯花自己的钱也是一种烦恼啊。

    他无语问苍天地对着自己的黑金卡片发呆半晌，叹口气：“你有多少预算？”

    夏绫含着泪报了个数字。

    厉雷一脸的不忍直视，开始考虑，明年该给天艺的员工们涨工资了……

    他叹口气，给她指了条明路：“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文房四宝专卖店，都是真货，你给爷爷买块端砚吧，他喜欢。”端砚虽然贵，但好歹不像其他古玩贵得那么离谱。

    夏绫寻到了方向，瞬间满血复活，揣着钱就直奔专卖店。

    厉雷死皮赖脸地陪她一起去，美其名曰把把关。

    店里装修雅致，木质雕花屏风有一种唯美复古的韵味，客人不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夏绫说明来意，有店员捧了几款端砚来让她看——

    “这是老坑精品，颜色很正，雕工也不错；

    “这是绿端，松风竹骨，最适合送文人；

    “这是鱼脑冻，您看这坑眼，这敲击声……”

    店员带着恰如其分的殷勤向她介绍了半天。

    夏绫挑得眼花缭乱，她对这些本来就不懂，分不出好坏，更不知道厉家老爷子喜欢什么样的，只好求助地看向厉雷。厉雷被她无辜的目光看得特别有成就感，哼哼，小绫，就算你不用我的钱，还不是得靠你男人我出马买东西？

    厉雷精神大振，显摆地教她：“这个老坑雕龙盘虎踞的不错，灰紫带蓝，色正，冰纹很好看，声音也沉，是端砚中的上品，爷爷一定会喜欢。”

    店员赞叹地看厉雷：“这位先生真识货。”

    他自然是识货的，小时候是糟蹋东西的一把好手，厉老爷子那里多少用来做藏品的端砚是被他当普通砚台磨了，清代官窑青花瓷他直接用来喝水，唐三彩花瓶他真的用来插花。厉家这位二少爷，败起家来毫不手软，也就仗着厉老爷子偏疼，多少好东西，厉老爷子碰都不让别人碰，可是却由着厉雷随便用。

    他这个二少爷，才是真正用金山银山养出来的。

    也因此，厉雷比谁都清楚爷爷那里有什么，缺什么，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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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破碎的端砚

﻿    既然他说这个好，夏绫就定了这个。

    店员替他们包装起来，才要走，忽然听见一阵喧哗。一个女孩子尖锐又急促的声音：“我昨天看那个老坑龙盘虎踞端砚还在的，怎么今天就被卖掉了？骗人的吧！”

    有店员耐心向她解释：“顾小姐，真没骗您，五分钟前才卖掉的。”

    “我不信！”那女孩子一把推开店员就闯了进来，看见夏绫和厉雷，怔了怔。

    夏绫也微怔，竟然是顾琳，好巧。

    顾琳一怔之下，狠狠瞪了夏绫一眼，对着厉雷甜甜地叫了一声：“小雷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就是你买走了那块端砚吗？”说着，挤开夏绫，去拉厉雷的胳膊。

    有了女朋友的厉雷很自觉，不动声色地避开她，重新挽住夏绫。

    “是小绫买的，”看在世交的面子上，他和颜悦色地对顾琳说，“马上要过春节了，我带小绫回家看看爷爷，买点礼物。”

    居然是这样！

    顾琳没能挽到厉雷，很挫败，听了这番话心中惊诧，这才公布了关系多久，他们就已经发展到要见长辈了么？！嫉恨、不甘、痛苦、愤怒……许多情绪一齐涌上顾琳心头，她酸溜溜地说：“不会吧，我记得顾爷爷一直是喜欢大家闺秀的，怎么会看得上她这种……”

    看到厉雷沉下脸色，她连忙又换了副笑脸，“小雷哥哥，光买个端砚也太寒酸了吧，你叫叶星绫把那块端砚让给我，我也是给厉爷爷选新年礼物呢。我啊，打算送厉爷爷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再配上小叶紫檀木的盒子，怎么样，。”

    她很得意，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有的是钱，不像叶星绫那个穷酸小明星，恐怕买这块端砚的钱都是不吃不喝好长时间才凑出来的吧。

    厉雷皱皱眉，顾琳这小丫头，真是被顾家宠坏了，什么话都敢说。

    以前，他单身，看她欺负别人只觉得有趣而已，可如今，欺负到他的女朋友头上来，厉雷却是不能忍。“礼物不在于多少，也不在于贵贱，心意到了就行，爷爷一定会喜欢小绫送他的端砚的。琳琳，谢谢你过年的时候还惦记着我爷爷，可惜不能邀请你去玩了，再见。”

    望着顾琳那委屈又难看的脸色，夏绫简直要笑出来。

    该，当她是软柿子好欺负么？这也是厉雷替她出头，要不然，以夏绫本人的战斗力，只会让顾琳更难堪。她有点遗憾自己的掐架天赋派不上用场，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紧紧地挽着厉雷：“我饿了，去吃饭。”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望着一男一女养眼的背影，顾琳抓狂了。

    凭什么？！

    小雷哥哥说今年不能邀请她去玩了，其实，她知道，他根本就没打算过邀请她！就算在往年，厉家总部也很少对外姓人开放，厉、顾两家虽然是世交，但是真正去过厉家总部的只有顾老爷子一人，就算是顾琳，从小到大那么多年都不得其门而入。

    每年，她都会花很大的心思给厉老爷子准备新年礼物，可是，每年都只能由厉雷代为转交。刚刚厉雷却说，要带这个叫叶星绫的小明星回总部？！

    顾琳的火气一下子冲上头，伸手去拽他们：“不行！小雷哥哥，你不能……”

    “啊！”夏绫小小惊呼一声，手中端砚一个没拿稳，摔到地上。

    “我的端砚！”她赶紧蹲下，把那块端砚捡起来，打开包装，却发现，里面的灰紫色雕龙盘虎踞模样的石块已经断裂，盘龙与猛虎都拦腰被切成两截。

    夏绫欲哭无泪。

    这块端砚花掉了她大半的钱啊，还没捂热呢，就碎了，她到哪里再找一件给厉老爷子的礼物去？她抬起头来，瞪着顾琳：“你赔我！”

    顾琳眼见自己闯祸了，先是一惊，接着却高兴起来，这块端砚是这个臭女人要送给厉老爷子的，哼哼，就是要让她送不成！于是，顾琳倨傲地说：“明明是你自己没拿稳，怨不了别人，赔你？哈哈，笑话。”

    顾大小姐其实挺愿意用钱砸夏绫的脸的，但是怕她拿了钱又去给厉老爷子买礼物，打定主意不赔。她看着夏绫有些焦急的神色，心情大好起来。

    “不赔？”夏绫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这个顾琳，真当她好欺负吗，一直明目张胆地觊觎她的男朋友不说，还嚣张地砸她的东西赖她的账！

    “我不知道顾家的千金大小姐原来这么不要脸。”她冷笑着，心里飞速盘算着整治顾琳的法子，很快就有了计较。“店员。”她叫道。

    店员一直在他们附近没有走远，眼看这边起了争执，很快就过来：“叶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店里有监控录像吧。”夏绫问，她对摄像头特别敏感，走进店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

    “有的。”果然，店员回答。这种卖贵重物品的店，不可能没有监控，不然还真的会发生像刚刚那种东西砸了却说不清楚是谁责任的问题。其实，他们的监控录像，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而设置的，此时，一听夏绫的话，店员就明白她的意思，“刚刚这块端砚是怎么摔的，监控都有录下来，需要我给您调取吗？”

    “好啊。”夏绫看了一眼顾琳，笑着说，“给我拷贝一份。”

    “你要干什么？！”顾琳紧张起来。她是千金大小姐，从小被娇惯坏了，一时连店里有摄像头这个问题都没有想到，如果调摄像头，那么毫无疑问，责任在她。

    “干什么？”夏绫轻笑，“我要你给我赔款，道歉，补偿精神损失费。否则的话，你说我把这份录像寄给谁比较好呢？”

    “你太贪心！”顾琳气得跺脚，小雷哥哥怎么会看上这种贪心不足的女人？她原本以为最多只会被要求赔款，却没想到……道歉和精神损失费是怎么回事？！

    厉雷的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小女朋友认真和人斤斤计较。他的小绫，明明不贪财的，自己把金山银山堆到她面前她都不要。可是，她计较起来的时候也真是令人发指，简直比碰瓷还碰瓷，精神损失费？也亏她想得出来。

    “你想要多少？”他忍不住开口问夏绫，声音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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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全套的文房四宝

﻿    “小雷哥哥！”顾琳快要气哭了，他怎么可以这么纵容那个臭女人？！

    夏绫一脸的笑意：“不多，端砚价钱的三倍就够了，这点小钱顾小姐还是出得起的吧。哦对了，我等钱急用，今天之内就要到账，否则的话，我只好把这份监控寄给……顾老爷子吧，我看顾爷爷挺明事理的，相信他一定会赔我钱。”

    “要是顾爷爷不肯赔呢？”厉雷忍着笑，和她唱双簧。

    “那……”夏绫可爱地偏了偏头，“发到媒体，法院，或者干脆给厉爷爷看？总有地方会为我主持公道的吧。”

    她每说一个地点，顾琳就心惊胆跳。

    发给顾老爷子？顾老爷子才严重警告过她不要去找夏绫的麻烦，要是知道她又惹事，不剥了她的皮？！发给媒体，法院？天，那顾家的脸就要被她丢尽了，顾老爷子更会剥了她的皮！至于发给厉老爷子……千、千万不要，她顾琳是心心念念想着要嫁进厉家的，如果在厉老爷子面前的印象不好，这比顾老爷子剥了她的皮更可怕！

    顾琳恶狠狠地盯着夏绫，双眼就要喷出火来。

    夏绫却满不在乎：“顾小姐，你最好快点做决定，我的时间有限。”

    顾琳长这么大，一直被人众星拱月，哪里斗得过牙尖嘴利的夏绫？她又气又急，却偏偏想不出办法来，真的要赔这臭女人钱吗？她好不甘心！

    顾琳咬了咬嘴唇，看着厉雷，泫然欲泣：“小雷哥哥，她欺负我！”

    却忘了，如今的厉雷已经不只是她的小雷哥哥，更是夏绫的男朋友，一个对心爱的女人呵护备至的男人。厉雷有些怜悯地看着她，温声说：“琳琳，东西是你摔的，小绫要你赔偿并没有错。你就乖乖地道个歉，把钱赔上，以后大家和和气气的好好相处。”

    谁让顾琳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小绫？何况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顾琳不对。

    顾琳没想到厉雷会这么说，咬着唇在原地怔了好半晌，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小雷哥哥，你变了……”

    变？夏绫在心中暗自冷笑一声，顾琳，你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让人心软吗？上辈子，她见多了夏雨这朵白莲花的泪水，如今变得铁石心肠，冷冷地看顾琳发挥演技。

    厉雷微微蹙了下眉，毕竟是世交的妹妹，把她弄哭也着实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夏绫，正好对上夏绫似笑非笑的视线，仿佛在说，怎么，你心疼了？

    厉雷心中一跳，忽然有一种直觉，只要他说一句心疼或者表现出一点点的心软，也许好不容易才与小绫拉近一些的距离，又会重新变得遥远。

    于是，他握紧了夏绫的手，对顾琳说：“小绫不管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她，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至于你，琳琳……你的脾气是该改改了，不然总有一天会吃亏。”

    顾琳哭得更厉害，掩面而去。

    夏绫望着她的背影挺无语的，就这样就跑了？战斗力简直不及当年夏雨的万分之一。不过，顾琳跑了，赔偿到底该怎么算呢？夏绫有些犯难，总不能真的把监控录像到处乱寄，就算她不介意和人掐架，也要顾及厉雷，别真的坏了两家的交情。

    厉雷望着顾琳跑走的方向也叹息，这个琳琳，真是被宠坏了，幸好这次得罪的是小绫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要是哪天惹上了什么真正恶毒的人……

    他的心里隐隐泛起忧虑。

    “叶小姐，厉先生，”店员还在一旁候着，“请问还需要调取监控录像吗？还有地上这些碎片，要不要我们帮两位收拾一下？”

    夏绫回神：“监控录像先不用了，至于这些碎片……”望着那一地的灰紫色龙虎残肢断臂，夏绫也想哭了，她总不能拿胶水把它们粘起来送给顾老爷子吧？

    仿佛是看出她的为难，厉雷插话：“那笔钱，我垫上，你再选个别的。”

    “凭什么要你垫？”夏绫不高兴。

    厉雷苦笑：“琳琳毕竟是世交家的妹妹，就当我这个做哥哥的帮她赔吧。”刚才当着顾琳的面，他要维护女朋友，对别的妹子们都不假辞色。可是，私下相处时，他还是顾念世交之情尽量缓和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

    谁知，他这句话确实火上浇油。

    夏绫更不高兴了：“你是我男朋友！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哪有自己赔自己的道理！”话一出口，自己也囧了，什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她……她是真的把厉雷当成自家人了……

    厉雷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后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对对对，我的钱都是你的钱，”他开心得恨不能把小绫抱起来转两圈，他不怕她斤斤计较，不怕她爱财，只怕她不肯与他计较，不肯贪他的财，“我的钱随你处置，你说怎么花就怎么花，都是你的。”

    店员在旁边捂着嘴笑。

    夏绫更囧了，“我，我……”忽然恼羞成怒，“我们不是在说顾琳的事嘛！反正，我不准你帮她垫付赔偿！”

    “是是是，不垫付就不垫付。”厉大boss彻底化身妻奴，点头如捣蒜。

    夏绫这才满意，却又纠结上了，该怎么才能要回那笔赔偿金呢？

    “这简单，”厉大boss现在心情极好，动脑筋也快，吩咐店员去取监控录像，然后对夏绫说，“把录像寄给顾叔叔不就行了，就是上次你在帝皇笼中蝶酒会上见过的那个人，顾琳的亲生父亲。他宠顾琳宠得没边了，一定不愿意事情闹大，一定会赔你钱的。”

    “有想法，我喜欢。”夏绫笑了，毫不吝啬地给了大boss一个夸奖。那天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似乎除了在宠女儿这件事上脑残一点，在别的事情上还不算太脑残，不然也不至于能执掌顾家门户。为了控制事态，他多半会像厉雷说的那样屈服。

    夏绫高高兴兴地把录像寄给了顾父，果然，没过几天，账户上就多了一大笔款。她望着那笔翻了三倍的钱心情大好，嗯，给厉爷爷买礼物的预算又增加了啊。

    这次，她继续带着厉雷去了店里，买下全套的文房四宝，还一不做二不休，也学着顾琳之前的构想，配了个好看的小叶紫檀木盒子。

    女人的心眼是很小的，尤其是夏小绫同学，买好后，把这套礼物拍了照，又拉着厉雷拍了个秀恩爱的自拍，洋洋得意地发在微博上。

    ——过年了，陪男友回家，给长辈的礼物。

    短短的一行字，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被好多人转发，留言。

    夏绫知道，顾琳一定会看到，只要一想到顾琳气急败坏的模样，她就更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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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拜见厉老爷子

﻿    顾琳果然气得在家里砸了东西，伤伤心心地哭了一通。

    顾父不忍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受这样的委屈，硬着头皮去找顾老爷子，“爸，您看，琳琳她是真的喜欢厉雷，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都没放弃过。不如您就帮她一把？您不是去过厉家总部吗，今年春节带琳琳去串个门？”

    顾老爷子盖上白瓷茶盏，双眼就像要望穿人心：“顾家诚，你不要被别人家的富贵迷了眼！琳琳糊涂，你难道也糊涂？厉家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接受琳琳这样的人当媳妇？厉家总部又是什么地方，想去就能随便去的吗？！”

    “可是……”顾父嗫嚅着，“琳琳哪里比叶星绫差了？连叶星绫都能登堂入室，琳琳为什么不行？”这才是他能鼓起勇气来求顾老爷子的原因，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敢跟顾老爷子开这个口，直到他发现连叶星绫这种档次的小明星都能被带进厉家。

    “你以为叶星绫那个小丫头简单？”顾老爷子都要被他气死，“家诚啊家诚，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那小丫头轻轻松松就能灭了琳琳的气焰，她能做到的事，琳琳未必就能做到！而且，厉家小子有多喜欢她你看不出来？我劝你不要再打他们的主意，留一线善缘，日后好相见！”

    顾父心中不服，却无法反驳老爷子的话，碰了一鼻子的灰，退了出来。

    心里，却把这笔账都记到了那个叫叶星绫的臭丫头身上。

    夏绫把买到的文房四宝连带小叶紫檀盒子精心包装起来，。

    厉雷很少提他的父亲，在夏绫问起时，也只是简单地说：“很能干的人，能担当起一个家族的重任，死了两任妻子，后来一直没有续弦。”

    她再问，厉雷就不肯多说了。

    夏绫察觉到他们父子的关系淡薄，有些唏嘘，笑他：“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哪像我……”她想说，她都不知道亲身父母是长什么模样，可是话到嘴边，忍住了。

    厉雷会错意，也笑：“倒是比你的那对父母好些。”

    他说的是那对屡次算计她的叶家父母，夏绫并不去纠正他。

    她替他的爷爷和父亲这两位主要人物准备好礼物后，又准备了一些小物件和糖果给亲戚们和孩子们，清点了半天，琢磨着够了，这才罢手。

    厉雷给她买了过年穿的新衣服，中国红的羊绒大衣配米白色的毛衫，明媚喜气又不失女人味。他穿的是她的情侣款，米白色的大衣配中国红的毛衫，牵着她的手，很登对。

    两人坐专机去了南太平洋附近的一座岛屿，厉家总部。

    走出私家停机坪，是大片大片繁茂的树林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沿着花岗岩的道路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道路两侧，有几十名穿着整洁制服的仆佣们齐齐朝她和厉雷鞠躬：“欢迎回家，二少爷。”

    厉雷挽着夏绫走进去。

    总部的管家早接到二少爷回来的消息，此时迎出来，陪着他们往里走：“您的雷鸣院已经收拾好了，前些日子，老爷子得了一株品相不错的凤凰花树，让人移栽到了里面，说您回来以后一定会喜欢。”

    厉雷笑：“还是爷爷了解我，对了，他人呢？”

    “老爷子就盼着您回来呢，”管家也笑，“早早的就在养心园那边等您，让您先去雷鸣院安顿休息一下，再带着叶小姐过去找他。”毕竟是带着外姓人回总部，厉雷之前就和厉老爷子打过招呼，所以不少人都知道会有个女孩子跟着他来。

    夏绫跟在厉雷身边，保持着礼貌的笑意，只听，不说话。

    她的仪态极好，置身于这样奢华如梦幻的堡垒中也能保持视线不乱瞄，甚至在看到荷枪实弹的岗哨和巡逻队的时候，都不曾露出一点的惊奇或异样来。

    听说只是个小明星而已。

    但是，看到她如今的表现，让管家暗自称奇。

    不愧是二少爷看中的人，就算出身平凡，也必有些过人之处。

    管家恭恭敬敬地把两人引进雷鸣院，告辞离开。

    院门关上。

    一声低低的豹吼，是二毛甩着尾巴跳出来，扑到厉雷身上亲昵地蹭着。

    “哟，你回来得倒比我们早。”厉雷笑着揉了揉二毛一身丰软的皮毛，它是坐猛兽专用的直升机回来的，一回来就把雷鸣院里里外外巡视了个遍，确保主人的底盘绝对安全后，才耐着性子趴在门边等主人。

    厉雷陪着它玩了一会儿，转头对夏绫笑：“这雷鸣院是我的地盘，只有我一个人和二毛住，现在加上你，就我们仨，你不用拘束。”

    夏绫这才放松下来，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的院子，一改刚刚在外面目不斜视的作风，对什么都很好奇。他的院子如他的人一样，干净，明亮，硬朗，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却那么自然让人放松。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在里面稍事休息，洗了个澡，换过干净衣服，她精心化了淡妆，带着礼物，怀着忐忑的心情与厉雷去拜见厉老爷子。

    她被厉雷牵着手，来到厉老爷子的养心园。

    园子里，厉老爷子正在喝茶。

    “爷爷。”厉雷笑眯眯地上前，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

    正在喝茶的老人慢悠悠地抬起头来，满头的银丝，眼眸却清明，神光内敛，深不可测。望见厉雷，他的神色中露出慈爱：“小雷回来了。”又顺着厉雷拉住夏绫的手，望向夏绫。

    夏绫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

    厉雷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给她力量。

    早在回家之前，厉雷就对厉老爷子说过夏绫的事，当时，厉老爷子对他的选择很尊重，告诉他，只要他认定了这个女孩子，没什么大问题，身世门户之类的都不用顾虑。于是厉雷很有底气，他知道，爷爷一定会喜欢他选择的女朋友的。

    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件事，爷爷都很喜欢。

    厉老爷子看了夏绫许久，开口：“你就是小雷带回来的女朋友？走近点，让老头子我看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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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她薄命

﻿    夏绫上前几步，借着厉老爷子看她的机会，她也暗自打量厉老爷子。

    这位老人的眉目与厉雷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丝阅尽世事的透彻与淡然，一双眼眸如波澜不惊的大海，宁静，祥和，却深不可测。夏绫的神思有些恍惚，待到厉雷白发苍苍的那一年，不知道会不会也是如此模样？

    厉老爷子打量了她许久，收回视线，淡淡的：“既然来了，就陪着小雷住几天，岛上有很多禁区，小心不要误闯。小雷，好好招待客人。”语毕，垂下眼皮喝茶。

    厉雷心中咯噔一下，“客人”，多么生疏的词。

    养心园里，竹林幽静，微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厉雷被这细碎的声音扰得心里没底，强自笑着，说：“爷爷，小绫特意给您带了礼物来。小绫，快拿给爷爷看看。”

    夏绫把手中的礼物捧到厉老爷子面前，对于这位老爷子，她很尊重：“爷爷……”

    厉老爷子抬手阻止了她：“别，叶小姐，老头子我当不起你这一声爷爷。礼物就放桌上吧，”他虚点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在厉家开开心心过个年，也不枉来做客一回。”

    夏绫懵了。

    在拜见厉家老太爷前，她曾设想过许多种可能，也曾想过老爷子不喜欢她，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直白的拒绝。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爷爷！”厉雷也懵了，爷爷不是不在乎孙媳妇的出身吗？怎么就不待见小绫了？他不死心地说，“您不打开看看礼物吗？小绫花了好多的心思给您挑的……”

    “我累了，”厉老爷子打断他，“小雷，。晚上来我书房一趟。”

    厉雷见爷爷态度，知道没有转圜余地，心中又着急又不甘，却知道眼下不是继续争辩的时机。他伸手握住夏绫的手，给她勇气和力量，带着她辞别厉老爷子，回到雷鸣院。

    夏绫的情绪很低落：“你爷爷为什么不喜欢我？”

    “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厉雷安慰她，“别着急，我晚上再和爷爷好好说说。”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准媳妇，要是因为家里不认可又分手，那他才是哭都来不及。

    当天晚上，他就去了厉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里，一排排木质极佳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种珍贵典籍，古老而考究的器玩与纸笔错落有致，厉老爷子孤身坐在茶海前，一边泡着茶，一边等着他。

    “这个女孩子，不能要。”他开门见山地对厉雷说。

    “为什么？！”厉雷急了，“我爱她！”

    “爱？”厉老爷子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极淡的不以为然来，“小雷，爱不能保你安全，也不能让你站上权势巅峰，爱情只是生活中的调剂品，无伤大雅地当个点缀就好。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出身差点也没什么，我们厉家不是养不起。可是，这个女孩子……”

    “小绫怎么了？”厉雷紧张起来。

    厉老爷子缓缓撇去青花茶杯中的浮沫，昏黄的灯盏下，眉宇间透出一丝凝重：“这个女孩子，面相不好，命薄，孤寡刑克。小雷你要记住，做我们这行的，是老天爷赏饭吃，福大命大的孤身闯荡枪林弹雨都没事，命薄没福气的，随便一个流弹就能被打死。你绝不能娶一个命主孤寡刑克的女孩子进门，会带来厄运的。”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厉老爷子年纪大了，平日里潜心研究国学玄学，对这方面很讲究。

    然而，厉雷却并不服：“爷爷，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小绫怎么会命不好？你看她才多大呀，就已经在娱乐圈走红了，命不好的人怎么会这样？”

    厉老爷子缓缓摇头：“总之，你和这个女孩子的事，我不答应。小雷，听爷爷一句劝，这个女孩子家里三代之内必有残疾或横死之人，不是爷爷骗你。”

    厉雷心中一凉。

    还真被厉老爷子说中，她的妹妹叶星菲，可不就是出车祸变成植物人么？

    他心里有些动摇，难道，小绫真的是孤寡刑克之命？不过，就算那样他也不在乎：“爷爷，您不是一直说我的命很好吗？我福大命大，不会被克的，而且有我在，小绫也一定不会有事的。更别提她家的事也许只是巧合。”

    祖孙两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夏绫在雷鸣院里等厉雷，心情七上八下。如果厉家老爷子不肯承认她，该怎么办？一笑置之吗？不……她做不到，她已经受够了不被恋人家族认可的日子。

    她一定要努力，让厉老爷子接受自己。

    想着想着，她蜷缩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是在床上，木制小屋和天花板，空气里漂浮的干花的幽香。厉雷穿着睡衣躺在她身侧，就像八爪鱼一样抱着她。她动了动，他也醒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嗨，小绫。”

    望着他明媚的笑脸，夏绫的心情也好了些：“早。”又问：“昨天厉老爷子叫你去书房说什么了？”厉老爷子不认可她，她很伤心难过，却没有作践自己的习惯，不再死皮赖脸地叫人家“爷爷”，只客套地称呼一声“老爷子”。

    厉雷心中刺痛，面上却若无其事：“没什么，聊了些家里的生意。”

    “是在说我的坏话吧。”夏绫虽然单纯直率，却不是真傻。

    “没有的事。”厉雷安抚她，“他老人家第一次见你，有些生疏，以后熟了就好了。”又催促夏绫换衣服，“今天会有很多人来雷鸣院看你，我的二伯伯三姑姑六婶婶之类的。”

    夏绫的心思立刻被带走了：“来这里看我？难道不是应该我去拜见各位长辈吗？”

    “不用拜见，”厉雷说，“你男人我在这里的地位比他们都高。”他可是小太孙，厉老爷子最受宠爱的孙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让他拜见？

    连带着，夏绫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从送上门去被人围观变成了关在院子里被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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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哭泣的小女孩

﻿    夏绫起床梳洗，换了件玉青色针织衫，长发松松绾成一个髻，。她化上淡妆，掩饰住因昨晚没睡好而有些憔悴的神色，把自己收拾成光彩照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模样。

    厉雷说：“你真美。”

    夏绫轻轻一笑，她是他的女友，不能给他丢脸，更何况在娱乐圈混久了，一举手一投足都习惯成自然，不能允许自己在陌生人面前露出丝毫的瑕疵。

    陆陆续续有人来拜访。

    每位访客进来之前，她都会听厉雷科普他们的身份背景脾气，还有与他的敌友关系。他们家的关系圈果然错综复杂，一开始，夏绫还勉强能记住，后来听着听着就晕了，什么“三婶子是我六弟妹的仇家，六弟妹的远房侄子却和三婶子的叔叔关系很铁”、“爷爷除了我，最宠爱的就是我十七堂妹，我十七堂妹和二伯家的关系不好，二伯正撺掇着四表舅去破坏她的婚事”……夏绫觉得，自己没有当场晕倒已经是运气。

    “你们家到底有多少人？“一个上午过去了，手里抓着长长的预约拜访名单，出气多进气少。天哪，她已经陪笑了一上午了，可是才见完这名单上的没几个！

    厉雷也不太好意思：“爷爷喜欢热闹，过年了大家都尽量赶回来，所以人就多了。”又宽慰她：“不过，还有不少在外处理生意的呢，放心，这些不是全部。”

    放、放心？！

    这放的哪门子心，。

    厉雷凑上来给她揉肩捶背：“累了？那下午就不见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我陪你去附近的沙滩走走，很漂亮的海景，还有椰树。”

    夏绫也不想虐待自己了，点头答应。

    两人手牵手去了海滩，午后的海风和煦，蔚蓝色海面上泛着点点碎金般的阳光，和着潮水温暖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沉醉。她从昨天就开始抑郁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些，随着厉雷漫步了一会儿，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厉雷把她带到海滩边的休憩区，小树林里有吊床，扶她躺上去。

    “睡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毯子盖。”他说着，俯身吻了吻她，离去。

    夏绫乖乖地躺在小吊床上，海风轻拂，长裙曳地。她半眯着眼睛享受着闲散的时光，似梦似醒间，隐隐听见有什么人在哭泣。

    “呜呜呜……呜呜呜……”断断续续。

    夏绫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从吊床上半支起身体，扭头看去，居然真的有个小女孩，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椰子树边，哭成了一张小花猫脸，特别可怜。

    夏绫忍不住翻身下了吊床，蹲下身子问：“小姑娘，你怎么了？”

    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抬起头来，用两个哭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看着夏绫，抽抽噎噎：“我、我，呜呜呜……他们都不喜欢我，都不带我玩……呜呜呜，刚刚玩躲猫猫的时候，他们叫我转过去数数，等我从一数到一百，他们早跑光了……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找到……呜呜呜呜呜……”小女孩一边说，一边哭，越哭越伤心。

    夏绫的心更软了：“他们都不喜欢你？”

    那小女孩哭着点点头：“大堂姐，三堂哥还有九妹妹他们，他们说我是没妈的孩子，都欺负我，都不和我玩，可是，可是我好想和他们一起玩……”

    小女孩用袖子擦着眼泪。

    夏绫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也是被一群孩子排挤。因为她长得漂亮，聪明又讨大人们的喜欢，所以他们嫉妒她，扯坏她的发带，把她的鞋子丢到臭水沟里，每次玩集体游戏的时候，要么就不带她，要么就对她推推搡搡，大肆欺负。

    那时候的小夏绫孤身陷入重围，没有任何人帮。

    如今，她看到这个小女孩，就忍不住想要帮她。夏绫对小女孩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我叫人拿好吃的点心来给你吃。”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看看她，忽然哇的一声又哭出来：“呜呜呜，姐姐你真好……”

    夏绫安抚地摸摸她的头：“来，跟姐姐走。”

    小女孩却说：“我走不动，呜呜呜，我的脚扭了。姐姐，你抱我回家好不好？我叫厉小星，我爸爸叫厉青书，呜呜呜，我想回家……”

    厉青书？

    夏绫好不容易从今天上午被厉雷强行灌输的资料库中找出这个名字，回忆了半天，似乎是厉雷这一脉关系不错的人，既然是他的女儿，就更要管了。想为厉雷做点事的她，试着抱起了厉小星。小女孩很轻，而夏绫是常年练舞的，别看娇娇小小，体力在妹子里却不错，此时抱着厉小星，走了几步，并不算太吃力。

    “知道你家怎么走吗？”夏绫温柔地问。

    “知道。”厉小星给她指方向。

    不多时，她们来到一幢装修精美的大宅子前。

    “这里就是我家，”厉小星说，“姐姐你先放我下来，到台阶上面去按门铃好不好，家里的佣人会来抱我进去的。”

    小女孩虽然轻，夏绫抱着她走了挺长的一段路，也有些累了，就轻轻把她放在草坪上，走到台阶上去按门铃。

    门铃声响。

    紧闭的大门却并未开启。

    夏绫才想转头对厉小星说家里没人，忽然，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掉了进去。

    她只觉得身体一痛，摔倒在地上，头顶上方“哗啦“一声，不知是什么温热而腥臭的液体浇了她一头一脸。她冲鼻欲呕，血的味道在空间里蔓延，她很害怕，想看清浇在身上的到底是不是血，却发现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到底是什么回事？

    她按个门铃而已，怎么就突然掉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厉小星没事吧？

    她抬头向上看，大约是她掉下来的翻板已经合上了，上方也是一片黑暗，没有丝毫的光亮。她听见厉小星银铃般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厉小龙，厉沧澜，你们都出来吧！我已经把人抓到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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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杜鹃啼血

﻿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得意洋洋，和刚才的哭泣判若两人。

    地面上，传来另一个小男孩的声音：“还是小星大姐头最厉害了，大姐头出马，雷叔叔的女朋友都能搞定。”

    “哼，雷叔叔的女朋友？”厉小星不屑地冷哼，“真搞不明白雷叔叔怎么会交这样的女朋友，他那么厉害，女朋友居然这么笨，会掉到这种连小孩子都不会上当的骗局里。”

    两个小男孩附和：“就是，就是，苏棠姐姐比这个笨女人好多了。”

    后面的话，夏绫渐渐听不到了。

    黑暗里，她的心跳渐渐激烈，在寂静的空间中无限放大。她拼命睁大眼睛，还是看不到一丝光亮，往日无数恐怖的幻影向她袭来，她想起被裴子衡囚禁的那段日子里，有时候他会把她关在黑暗的地下室，潮湿，阴森，恐怖，有凶猛獒犬的吠叫……

    “啊——”她忍不住呼喊出来。

    身上流淌着温热的血水，腥味充斥着鼻端，越来越浓。她伸手胡乱地摸索着四周，很小的空间，就像是被人草草挖出，四壁都是带着潮湿土气的泥墙，她还摸到不知名的小虫子悉悉索索地从她手上爬过。

    “放我出去！”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前的幻影越来越狰狞，“有人吗？放我出去！”

    然而，上面的孩子们却听不到她的呼喊。他们还在自顾自地商量：“现在怎么办？叫大人来吗，毕竟是雷叔叔的女朋友，被我们设计到这么简单的陷阱了，还被浇了一身狗血，太丢人了，雷叔叔会生气的吧。”

    “生气？”厉小星满不在乎地笑了，“你们在算计她之前怎么不想雷叔叔会生气？现在已经晚啦。再说了，我们的实战课就是这样，家里哪个大人没被算计过？聪明厉害的都知道怎么避开陷阱，只有她这种笨蛋，这么简单就上当，简直是丢雷叔叔的脸。”

    “就是，就是，”厉小龙说，“还女朋友呢，想进我们厉家的门，怎么能连这种小小的关卡都过不了。”

    厉澜沧看看他们，犹豫了一下，也点点头。

    厉家的孩子们与别家不同，从小就接受很多特殊的教育，实战课是其中之一。每当到了实战课的时间，他们会在岛屿上随机选择大人做目标，用各种方法算计大人们，被算计成功的只能自认倒霉，用自己的狼狈成就孩子们的高分。不过，岛屿上的大人们都是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都精明，被孩子们算计到的机会并不多，所以这门实战课，孩子们得高分的机会很少。如今，夏绫简简单单就落入了陷阱，他们至少能评个a-，怎么能不欢欣鼓舞？

    “这女人太笨了，”厉小星还不满足，“要是换个厉害点的，怎么说也能混个a+。”

    “别太贪心了，”厉小龙倒是很看得开，“你要是能抓住雷叔叔，还能混个sss+呢，可是你能吗？二毛也有s级，唉，上次我差点被它吃了。反正我们这学期积分够了，a-就a-吧，无所谓。”

    厉小星想想也是，耸了耸肩。

    “那……”厉澜沧弱弱地说，“我去叫老师过来？”所有被抓住的大人，都要让老师来实地验证的，好算分。

    厉小星说：“好啊。”想了想，“等等……多叫几个人来，这个笨女人蠢成这样，凭什么当雷叔叔的女朋友啊，让大家都来看看她，知道她配不上雷叔叔，哼。”

    厉雷是岛上所有的孩子们心中的偶像，也是小女孩们心中的梦想，不知道多少厉家女孩子在年幼的时候都会说“长大以后要嫁给雷叔叔”这种话了，眼见他带回一个弱爆了的女朋友，小女孩们都不开心，很不开心。

    这话，厉澜沧和厉小龙倒都认同：“起码要苏棠姐姐那样的。”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叫厉雷叔叔、叫苏棠姐姐有什么问题，苏棠在岛上的人缘就是那么好，小孩子们都很喜欢她，不少孩子觉得她和厉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我去了。”厉澜沧说完，飞奔去找大人们。

    他们在上面的对话隐隐约约传入夏绫耳中，她却听不真切，对黑暗和禁闭的巨大恐惧攒住了她，除此之外，世界上一切的声音都变成嘈杂的背景音。

    “救命……救命……”她的十个手指用力地扒着泥土墙壁，徒劳地想往上爬，原本白皙又美丽的十指被坚硬粗糙的墙面折断了指甲，指尖抠出血来，她却一无所觉。

    浓重的黑狗血气息中，她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裴子衡的禁闭室。

    “子衡……放我出去……”她哭着，嘶哑而又模糊地喃喃，“我错了，我错了……”那个弱小的卑微的夏绫又回来了，在那个魔神般的男人调，教下，可怜又听话，哭着乞求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她泪痕满面，神色苍白而又惊惶。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崩溃，忘了自己是谁，指尖血肉模糊却一无所觉，依然机械地抠着墙壁，哭泣着：“我错了……放过我……求你……”

    头顶传来一阵嘈杂，就像有许许多多的人群聚集到了这里。

    随后，陷阱的木板被翻开，有光亮投了进来。

    黑暗中的她本能地朝光源看去，只见一个男人从天而降，纵身跳了下来。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的方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小绫？小绫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却依然哭泣着，嘶哑地喃喃：“子衡……子衡我错了，放过我，带我离开这里。”

    厉雷的身体一僵，子衡？她在说什么？裴子衡吗？他急急地抬起她的脸：“小绫，你醒醒，是我，厉雷！”她脸上遍布的泪痕和惊慌的神色让他的心狠狠抽痛。

    她的眼神空茫，没有看他，仿佛是落在很遥远的时空：“我错了……不要惩罚我……带我出去，子衡，求你……”她一声声的哀泣，仿佛杜鹃啼血。

    怀中纤小的身体发着抖，一身一脸的血水，就像一只受伤的鸟类。

    厉雷已经来不及去想她嘶哑话语中的深意，紧紧地拥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小绫，别怕，我在这里，我会带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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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内心是崩溃的

﻿    他想方设法安抚她，却用处不大，她在昔日的噩梦里沉沦，看不到一丝光明。

    厉雷急了，把她抱得更紧，不顾她身上腥臭的血水沾了自己一身，只不断地说：“没事的，小綾，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陷阱外，有人放下了软梯来。

    上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几个孩子的老师——厉仕元，以为夏綾只是单纯受到惊吓而已，并不放在心上，朝着洞口喊：“雷少爷，把人带上来吧。”

    厉雷抬头看了一眼软梯：“换吊篮下来。”以小綾现在的状况，怎么爬得上去？昏暗的光线中，怀中的女孩子一身一脸鲜血，被泪水冲刷得难看至极，就像是从修罗炼狱里爬出来一样。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綾，心疼得难以呼吸，拿衣袖替她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厉仕元皱皱眉，陷阱里的那个女孩子未免也太弱了吧，软梯都爬不上来？

    周围还围了一些厉家的大人，还有其他闻讯而来的孩子们，此时也都很不屑，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真的没战斗力呢，还是在厉雷面前假装柔弱？不要说厉家人了，就算一个大街上普普通通的路人甲，都没有爬不上软梯的道理吧？

    这么娇气，装给谁看呢。

    厉家是道上混的，刀口舔血的大族，最看不惯风一吹就倒的娇小姐。

    此时，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她当雷哥的女朋友，不合适吧？”

    不少人都纷纷点头。

    厉雷可是小太孙，将来很可能会继承家业的人，他的女朋友，很可能是未来厉家的当家主母，怎么能选一个连爬个坑都要用吊篮的人？

    上面磨磨蹭蹭的没放吊篮，陷阱里的厉雷已经急了：“快点！再不放吊篮我要你们所有人好看！”

    他的声音中动了真怒，吓了上面的人一跳，至于吗？就为了这么个装柔弱的娇小姐，这么点破事？多少年没看见厉雷真正发火了。

    然而，见他真的发火，上面的人就都不敢怠慢了。

    厉雷有多可怕他们都清楚，别看平时笑眯眯的好像脾气不错，当年心狠手辣的时候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腿脚发软。他们宁可去惹厉风，真的。

    吊篮很快被放下来。

    厉雷小心翼翼地抱起夏綾，踏进吊篮，招呼上面的人把他们吊出去。

    一踏上地面，所有人都呆了，那个女孩子在厉雷的怀里哭得凄惨悲戚，十根手指头上指甲翻卷，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她不是装柔弱，是真的害怕，所以才会把自己的手指头折腾成这样？

    几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

    “喂，”厉小龙拉拉厉小星的衣角，“你说她是不是怕黑呀？”

    厉小星也有点被吓到，十指连心呢，伤成这样很疼的吧。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转念一想却更不屑了：“怕黑？我们厉家的三岁小孩都不怕黑！管她是装的也好，真的也好，总之都是太没用了，根本没资格和雷叔叔在一起！”

    厉雷没有听到两个孩子间的对话。

    此时此刻，他全副的心思都放在夏綾身上。室外明亮的阳光下，他将她的模样看得更真切，手上伤得不轻，让他简直不敢去想她在里面遭遇了怎样的惊恐绝望。

    “叫医生来！”他抱着她，大步朝自己院子走去。

    医生很快就赶到，对她进行了初步的检查，除了手指，并没有什么外伤。可夏綾依然在他的怀里发抖和哭泣，眼神是空洞缥缈的，嘴里模糊地喃喃着什么，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就像是被什么可怖的东西魇住了。

    “我看叶小姐的精神状况不稳定，要不，给她注射一剂镇静剂？”医生提议。

    厉雷柔声哄着怀里的女孩，闻言，摇了摇头。镇静剂有副作用，他宁可多花点心思安抚她，让她真正感到安全，也不要为了一时的省事伤害她的身体。

    他抱着她，让医生给她的手指做了简单的清洗和包扎，就命令他退出去。

    雷鸣院里，只剩他们两人。

    二毛凑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些关切看着她。

    厉雷听清楚了她低声喃喃的是什么：“不要……放过我……血……好多血……”

    她浑身都已经被鲜血浸透，原本素青色的针织衫已经变成了殷红，厉雷紧皱着眉，把她抱去浴室，放入浴池中。

    他的浴池足足有半个房间那么大，引的是附近的温泉水，人一进去，舒适又放松。温柔的水流冲刷着他们的身体、衣物，不多时，原本清澈的浴池就被染成了血红色，又过了一会儿，红色渐渐淡去，恢复了原本清澈的颜色。

    夏綾的身体没那么抖了，泪痕渐干，却依然在喃喃地念，“血，血……”

    厉雷皱着眉，替她洗干净脸和放在池边的手，望着她身上沾满污血的衣服，却犯了难。浴池中，他们的身体挨得很近，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玲珑的线条，如一条美丽柔软的花蔓，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体内的燥热，抱着她坐到浅水区。

    “小綾，乖，”他说，“没有血了，洗个澡就没事了，你乖乖坐着别动，我去找人来帮你洗澡好不好？”他实在下不去手脱她的衣服，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温热的池水氤氲，她的身体挨着他，他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再多呆一秒都发疯。

    夏綾却紧紧抓住他的手：“别走，我害怕……”她神志模糊，认不清眼前的男人是谁，只觉得是无边的血色和黑暗中有一束朦胧的光，这个男人就置身于光晕之中，那么温暖，明亮，让她忍不住就依赖。“别走……”她又要哭了。

    厉雷深呼吸，再深呼吸，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告诉自己要冷静克制，才不至于直接就把她扑在池水中吃干抹净。他想要推开她，她却含着泪水哀求地看他，让他最后一点决心都化作乌有，怎么也没有力气抽身而退。

    怎么办？

    厉雷的内心是崩溃的，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窘境，如果小綾还清醒，一定不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占有，他们的第一次，不管怎么说也要留到某个浪漫之夜，精心装饰过的房间和柔软的大床上……

    等等，打住，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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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竟无言以对

﻿    体内的躁动就要控制不住，他别过头去不敢看她。

    她又开始不安：“血，血……”伸手去撕扯自己身上染血的衣物，原本包扎得好好的指尖沾了水，纱布散开来。受伤的指尖碰到身体，她痛呼一声。

    厉雷忍不住转过头来，就看见她一只手泡在温泉水里，手指上断断续续有鲜血流出，在水里晕染出极淡的轨迹。厉雷吓了一跳，顾不得许多，一把抓起她的手：“你干什么？！”

    她看看他，又哭了：“好多血……痛……”

    他骂了一声脏话，怀着慷慨赴死的心情，粗暴地把她的身体转过去背对自己，三两下脱掉她身上沾血的衣物，远远丢开。

    她美丽的背脊luo露出来，肌肤下两片单薄的肩胛骨如蝴蝶的羽翼，被一根细细的里衣带子紧紧束着，衣带上一抹血痕，红得妖魅。

    热血冲上厉雷的大脑，烧掉他所有的神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去解开那根细带的，那件单薄的里衣随着水流漂远，他紧紧抱住她，把自己的胸膛贴上她的背脊。

    她还在哭，小声的缀泣断断续续。

    厉雷想要剁掉自己的手，那双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沿着她的腰线游移着向上，就要碰触到某个柔软的禁区。不，不行……厉雷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喊，住手，放开她，你不能这样对小绫……

    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小绫……”他沙哑地低唤，干燥的嘴唇贴上她的后颈，“离开我，快离开。”

    她却像没听到一般，往他的怀里缩得更紧：“我害怕。”泪水落在温泉池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她转过身子，正面对着他，双手圈上他的脖颈：“别赶我走。”

    他是她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他猝不及防，望见她锁骨以下大片玉色肌肤，脑海中名叫理智的那根弦轰然断裂。他一下子抱紧了她，粗鲁地吻上她的嘴唇，不像恋人间温柔的缠。绵，更像是野兽吞噬一切的掠夺和撕咬。

    她软倒在他怀里，全凭他的手臂力量支撑，却没有抵抗，任他为所欲为。

    直到，他分开她的双腿，挺身而入。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叫了出来，空茫地望着虚空的眼中，又浮光掠影般出现许多不堪的片段，那些回忆是那么残忍，让她忍不住开始挣扎，“放开我！放手……放手……”

    他却没有放开，都到了这时候，怎么可能放手？！

    “小绫，忍忍。”他说着，加重了力道。

    温热的池水里泛起一丝血迹，很快又隐去。

    夏绫哭出声来：“别这样，疼……”

    厉雷置若罔闻。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却如同来自深渊的寒冰，浇熄了他的所有欲念和热情。

    她说：“子衡，疼……”

    他缓缓地放开她。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无力地倚靠在浅水区的岩石矮墙上。她顺着那矮墙蜷起身体，瑟瑟发抖，狼狈而又脆弱不堪。

    厉雷望着她，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愤怒？悲伤？挫败？好像都有。

    但更多的是心痛，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她。

    在她被他占有、却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

    厉雷不知道这种事有多少男人能忍，反正他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忍者神龟，眼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滑向水平面下，他粗暴地把她捞起来，扛出浴室，一路丢进卧室柔软的床上。

    他把一堆羽绒被摔到她身上，确定她被埋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他才转身决定甩门而去。

    却听见她细弱的泣音：“别走……子衡，别走……”

    “去找你的裴子衡！”厉雷爆了，这次是踹开门出去，结实而又考究的木质房门发出巨大的响声，被他踹得摇摇欲坠。

    他怒气冲冲地冲出去，一口气摔了客厅里的许多东西，还是不解气，一拳砸在墙壁上。

    指骨渗出血痕来。

    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神色阴沉。许久，大踏步走进书房，拨通一个电话。“喂，包仁九，”他说，“裴子衡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他的身边除了夏绫，还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纠葛得很深的女人？”

    电话那头，包老头桀桀冷笑：“裴子衡？那畜生专情得很，要是那么容易移情别恋，也不会害惨我女儿了。他是眼瞎了才爱上夏绫，除了夏绫，他连我女儿静琬都爱不上，怎么可能爱上别的女人？”

    “不可能！”厉雷狂暴，“你再去查！”

    “你想要查谁？”包老头毕竟曾是一方大佬，很聪明，“我看最近的新闻，你和那个叫叶星绫的小明星在一起了？我记得她，听说被裴子衡骚，扰过。你想让我查的是她和裴子衡之间的事吧，我告诉你，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她今年才多大，十八岁吧，十多年前裴子衡就和夏绫在一起了，那个时候叶星绫还在上幼儿园呢！”

    “那也去查！”厉雷的情绪很坏。

    包老头冷笑：“你怎么了，和那个小明星吵架了？得了吧，冲我吼什么呀，你这么在意她和裴子衡的关系，我就不信你没派人调查过。你那边的专业人员都查不出什么来，更别提我一个老头子了。厉雷我告诉你，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的出气筒！”

    他说得很有道理，厉雷竟无言以对。

    双方沉默了片刻。

    包老头说：“我倒是可以附赠你一个关于夏绫的消息。”

    “什么？”厉雷问。

    “裴子衡是个畜生，变态，禽兽，”包老头说，“还好静琬没嫁给他，也许静琬在嫁给他之前就死了是一种幸运……”

    他缓缓地告诉厉雷，在夏绫被裴子衡囚禁的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

    “我才调查到裴子衡是怎么折磨她的，那手段太令人发指，稍微有点人性的男人都做不出来……”

    厉雷安静地听着。

    许久，挂断电话。

    他沉思片刻，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上打下“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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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人是可以被驯养的

﻿    人是可以被驯养的。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一个女孩被绑匪囚禁，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时时刻刻遭受危险侵袭，被肆意虐待和****……当所有的这些恐惧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底限，那么，人类生存的本能会让她渐渐放弃挣扎抵抗，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那个绑匪，换取最大限度的安全。

    她会认同、依恋和崇拜那个绑匪。

    不管他是如何的暴虐凶残。

    她生命中的一切都不由自主，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每一件庇体的衣物，甚至每天睁开眼睛看见的光明，每一次呼吸……都是绑匪的恩赐。

    她的恐惧会化作对他的感激，下意识地爱上他，无论他如何对她。

    这种精神疾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就算她被解救，脱离了恐怖的囚笼，也还会对绑匪念念不忘，甚至飞蛾扑火般地回到他的身边去。

    厉雷望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的说明，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小绫平时都好好的，这次是在黑暗封闭的陷阱中情绪崩溃的，那里，就像一个囚禁犯人的地下室。而她在情绪崩溃是带着泣音呼喊：子衡，不要惩罚我，子衡，别走……

    也就是说，她受过裴子衡很大的伤害，却依然对他念念不忘。

    这会不会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厉雷打电话给杰缪。

    电话那头，杰缪半睡半醒，在听完厉雷的问题后马上就来了精神：“我就觉得你家小绫有哪里不对，你一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还真有点像。不过，这种症状的产生，通常都是在受到长时间的囚禁、生命威胁或性、侵后，你家小绫的履历太干净，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厉雷皱皱眉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上次裴子衡挟持她，毒哑她？”

    杰缪说：“那么短的时间，理论上不可能。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那么短的时间之内产生的病症，也不可能持续那么久。如果小绫现在的症状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定经历过时间更久，更严重的囚禁和侵害。”

    “有多久，多严重？”厉雷轻声问。

    杰缪沉吟一下：“这个因人而异，不好说。”

    “一年，有可能吗？”

    “对于脆弱的女孩子来说，一年时间足够了。”

    又聊了几句，厉雷挂断电话。

    小绫的这些症状，如果放到死去的天后夏绫身上，一点也不奇怪。可是，天后夏绫已经死了，为什么小绫会唱歌像她，症状也像她？

    她总不至于是被夏绫魂魄附体。

    厉雷摇摇头，甩掉脑中这荒谬的想法。

    杰缪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他耳畔：“如果，你家小绫真的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该庆幸她现在还留在你身边。你绝对不能让她回去找裴子衡，她一走，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该死的。

    他又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原本受伤的指骨又渗出血来。

    夏绫醒来时，是第二天的清晨。

    她从柔软的羽绒被中支起身子，只觉得全身上下散了架一样的酸痛，身体某处隐秘的地方，就像被人撕裂，稍稍动一下都疼得她直抽气。两世为人，下意识地，她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来到一面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孩子脸色苍白，脖颈与胸口有几道暧昧的红痕，一片狼藉。

    她的脑中“嗡”的一声，怎么回事，是谁侵犯了她的身体？！

    她拼命地回想，记忆却一片空白，她只记得昨天被厉小星骗下黑暗的陷阱，再往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印象了……这里是厉雷的房间，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厉雷呢，他在哪里？

    卧室门边传来响动。

    她回头，看见厉雷就站在门边，一双幽暗的眼眸正看着她。

    她身上未着丝缕，在他的目光中无所遁形，羞恼之下，她一把扯过落地镜旁边的浴巾遮住自己，斥责：“滚出去！”

    厉雷却没有动。

    “别光脚站在这里，地上凉。”

    他波澜不惊的语气更让她恼怒，她望着他，气得声音都发抖：“厉雷！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

    洁白的浴巾遮住她的胸口，锁骨上一抹红痕清晰可见。

    厉雷的眸光更暗几分，嗓音低哑：“我会对你负责的。”

    果然是他！

    “负责？”夏绫又伤心又愤怒，气得笑了，“你凭什么要对我负责？你有什么资格？！你……你趁人之危！你和畜生禽兽有什么分别？！”她原以为，他是不一样的，起码会尊重她，小心守候她，不让她遭受到一点伤害。

    这也是她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他让她感到安全。

    可如今，这种安全感破碎了。

    原来，他和裴子衡是一样的，为了自己的欲念，能肆无忌惮地侵害她。

    厉雷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小绫，”他走上前几步，“昨天的事你不记得了？昨天是你主动抱住我，是你不让我走。”

    “你别过来！”她警惕地后退，身体内部撕裂般的疼痛牵扯着她，让她扶住落地镜才勉强站稳，“厉雷，别说这些谎话了，我怎么可能主动抱住你？”就算在不清醒的时刻，她也不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没有人清楚她对男女之事有多畏惧，在裴子衡最后那年丧心病狂的折磨下，那样的事……再也给不了她一点欢。愉。

    只会让她觉得恐惧，想要逃离。

    “我一定不会接受你，”夏绫摇着头，用受伤的眼神看他，“厉雷，别骗我了，就算我忘记了昨天的事，也不代表我不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厉雷的神色变得比她还难看。

    她说得对，被接受的那个人，确实不是他厉雷。

    从头到尾，她都在呼唤着裴子衡的名字。

    有哪个男人受得了？！他这样的经历，如果拿到外面去说，恐怕他当成杀了她都会有不少人拍手称快说杀得好！厉雷的火气在胸口翻腾，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冤屈和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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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童言无忌

﻿    他的神色暗沉下去，隐隐有怒气凝聚。

    他双手紧紧握拳，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不对她发火，可她依然从他山雨欲来的眼神中看出不对劲。她冷笑一声：“是你要了我，怎么好像委屈你了？一副比我还吃亏的样子？厉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随随便便就可以为所欲为么？没那么容易的事！”

    她拉着自己身上的浴巾，抓起床边的衣物就要冲出卧室。

    厉雷一把拉住她：“你去哪里？！”

    “不用你管！”她尖叫着，踢打着他，“放开我，你很恶心你知道吗？！”

    “我恶心？”厉雷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她拖回床上，洁白的浴巾从她身上花瓣般散落，露出她细润如玉的肌肤来。

    夏绫摔得天旋地转，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手忙脚乱地才要爬起来，他的身体已经欺上她。“叶星绫，”他的手如同坚硬的铁钳，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冷硬，“你看清楚我是谁！是不是好好对你的人就会被嫌弃？！那好，你喜欢用强的是吗？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他一手扯开自己的衣物，不顾她发了疯似的挣扎，狠狠进入她的身体。

    昨夜的疼痛还未散去，新的裂痛又叠加而来，夏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昏迷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得他的声音：“最起码，你的身体会记住——我是厉雷！”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是鲜血，。

    獒犬的吠叫，手持皮鞭的男人，破碎的光影中厉雷俊美又冷酷的脸……

    夏绫惊叫一声，清醒过来。

    房间里，厉雷已经不在，身体的疼痛还有一地破碎的浴巾和衣物，提醒她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她再次被他强行占有了，在她那样激烈地反抗之后。

    她蜷起双腿，抱住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闭上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

    她错了，原来他不是她的阳光，只是另一个禽兽罢了。在踏入厉家之前，她虽然忐忑但又多么期待，她期待着得到他家人的认可，在他温柔的呵护下度过一个美好的春节。可是现实呢？他的家人都嫌弃她，就连他，也不过当她是一件泄。欲。工具。

    恍惚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座岛。

    送上门来被人折辱吗？

    就算她当年跟在裴子衡身边的时候，裴子衡也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她，更不会有裴氏族人敢明目张胆地给她脸色，挖了陷阱让她跳，浇了她一身的狗血看着她被人嘲笑！

    她累了，想要离开了。

    起身，强忍着一身的疼痛，从行李柜里翻找出一套完好的衣物，带上护照和银行卡，走出雷鸣院。

    雷鸣院外阳光灿烂。

    远远地有几个孩子在海滩边嬉闹，昨天算计得她那样狼狈的厉小星也在其中，穿着一身美丽的红色羊毛裙，神采飞扬，笑声如银铃。

    害了她的人，能无忧无虑地玩耍。

    而她……

    十个指尖的伤痕犹在，隐隐的钻心的痛。身体隐秘的地方如同千军万马碾压，支离破碎凄惨不堪。也许她该谢谢厉小星，让她看清了厉雷的真面目，让她在还未深陷其中的时候决然离开……

    “叶小姐。”雷鸣院旁边的一棵椰子树边，有人轻声唤她。

    夏绫转头，看见苏棠。

    今天的苏棠，穿一袭薄衫与长裙，外面披着柔软的丁香色长大衣，优雅容华又岁月静好的模样。她望着夏绫，唇角泛起一丝有礼的微笑：“你这是打算离开吗？老爷子有吩咐，让我送你一程。”

    “送我一程？”夏绫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厉老爷子果然是很不喜欢她的，这不，她才在雷鸣院住了没两天，老爷子就迫不及待地赶人！

    “不必了，我自己会走的。”夏绫的声音冷冷的，她有她的傲气，既然厉家所有人都看不上她，唾弃她，那她也不会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她夏绫活了两辈子，并没有看人脸色的习惯！

    她紧紧地抿着唇，挺直背脊，一步步向前走去。

    苏棠不紧不慢跟上：“还是我送送你吧，这座岛上有很多禁地，外人闯进去会被直接击毙的。而且，你不是厉家人，没有通行许可，停机坪和港口渡轮都不会对你开放的。”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把夏绫当一个生疏的外客。

    就像一根根尖锐的词，扎入夏绫的心底。

    她置身于巨大的如梦幻堡垒般的岛屿，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世界之大，哪里才有她容身的地方？

    “苏棠姐姐，苏棠姐姐！”厉小星、厉小龙和几个孩子们跑了过来，就像没看到容色憔悴的夏绫一般，呼啦啦地围在苏棠身边，“你看，这是我们找到的海星，漂亮吧？”

    “苏棠姐姐你要不要贝壳编的项链？看，我刚刚才做的，可好看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纷纷地讨着苏棠喜欢，与昨天欺负夏绫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绫本来就情绪不好，身体也虚弱，此时被一个孩子撞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到地上。她本能地伸手扶住一棵树，勉强站稳。

    撞她的小孩子看了她一眼，目露鄙夷：“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我要和苏棠姐姐说话吗，还好意思挡在路中间。这么弱，怎么当雷叔叔的女朋友，哼。”

    “阿联别乱说话。”苏棠优雅地轻斥一声，“雷叔叔哪来的女朋友？老爷子都没认过叶小姐呢，别到处嚷嚷，坏了叶小姐的名声。”一番话，明里是怕坏了女方的名声，可就连小孩子都听得出来，分明是厉老爷子看不上她，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

    “那我就放心了，”厉小星夸张地拍着胸脯，“我就说雷叔叔怎么能交一个那么弱的女朋友嘛，还是太爷爷最英明了，不能认就是不能认，改天给雷叔叔找个好的！”

    “这还用找？我看苏棠姐姐就不错。”小孩子们笑闹起来。

    苏棠微微有些抱歉地看了夏绫一眼：“叶小姐，孩子们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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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小雷的东西就是我的

﻿    夏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她告诉自己，为了厉雷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和一帮小孩子还有苏棠一般见识。她紧抿着唇，一步步地朝停机坪方向走去，就像对发生在身边的一切充耳未闻。

    孩子们笑闹着围在她身边：“快滚快滚，你配不上雷叔叔。”

    听着这些声音，走在夏绫身后的苏棠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的，前方那个女孩子怎么能配得上厉雷？趁早滚出去才是正理——

    可是，没多久，她的笑意就凝固了。

    微风吹起夏绫的长发，露出她后颈间暧昧的红痕。那样的痕迹彰显着就在不久前曾经发生过什么，苏棠如遭雷击，原来，他们，已经……上过床了？！

    无边无际的嫉恨和不甘噬咬着苏棠的心。

    她耳边回忆起厉老爷子吩咐的话：“叶星绫那个女孩子，不能和小雷在一起。苏棠，你看着处理，只要能让他们分开，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望着夏绫后颈的那一小片红痕，本来还在心中纠结的一个主意，忽然就下定了决心。苏棠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抬起手腕上的通讯器，低声：“停机坪吗？启用2号方案。”

    若无其事地关掉通讯，跟上。

    夏绫来到停机坪，一架军用直升飞机已经在等着她。

    “那么，再见了，叶小姐。”苏棠嗓音优雅而冰冷。

    夏绫越过她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然而再怎么看，也没见到那个俊美男人的身影。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事到如今还期待什么？转身，就要踏上直升机。

    她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不远处的树林里，隐藏着一只浑身披着华丽玫瑰斑纹的花豹，那花豹沉默地尾随了他们一路，在夏绫踏上停机坪的时候，它突然转身，以迅捷至极的速度向岛屿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夏绫即将踏入直升机的时候。

    海天相接的地方，另一架直升机飞来，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一个有着一双妖娆凤眼的男人款步而出，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笑道，“好热闹啊。”

    停机坪四面八方所有的工作人员，脸上都露出微微的恐惧之色。

    所有人向他躬身：“拜见风少爷。”

    就连厉家的那群小孩子，也停止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连往后退了许多步，和厉风保持着安全距离。岛上所有人都怕厉风，他喜怒无常，杀起人来花样百出。

    厉风好似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反应，闲庭若步般地走到夏绫面前，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又见面了，小美女。”

    那一瞬间，夏绫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厉风。

    “还是那么不解风情。”厉风伸出艳红的舌头舔舔嘴唇，不怀好意，“你被老头子赶出来了？啧啧，真可怜，怎么我那白痴弟弟没来救你。”

    整个厉家，也只有他一个人敢叫厉老爷子为“老头子”，也只有他厉风一人，敢用极其轻蔑的口气骂厉雷是白痴。他虽然今天才回到岛上，但眼线众多，之前早有心腹下属把岛上发生的所有事汇报给他，他知道厉雷带了夏绫回来，也知道她受了冷遇。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苏棠——

    厉风挑起那双狭长凤眼，用眼角瞥了苏棠一眼，笑得别有深意。

    苏棠心头一跳，他，看出什么了？

    夏绫不想跟厉家人有牵扯了，别过头去不理厉风，提起裙摆就要上那直升飞机。

    “慢着。”厉风慵懒又冷澈的声音。

    夏绫转过头来看着他：“干什么？”

    “我劝你不要乘那架飞机。”厉风眯起眼睛笑。

    “为什么？”

    有着狭长凤眼的男人没有回答，绕着那架直升机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弯腰从机底拆下一个东西来。“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走到夏绫面前摊开掌心。

    掌心中，有一个黑色圆球，红色指示灯明灭闪烁。

    夏绫不解地看着他。

    苏棠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女人的嫉妒啊，真是可怕。”厉风又瞥一眼苏棠，笑了，转头对夏绫，“不过，他们有一句话倒说得没错——小美人儿，厉家不适合你，要是你还执迷不悟跟着我那白痴弟弟，迟早有一天会……死于非命。”

    最后四个字缠绵得犹如情，人间的低语。

    他把手中那个圆球抛出去，抛向蔚蓝色的海水之中，嘭的一声巨响，被火光染成赤红色的水柱冲天而起，水花四溅开来，停机坪上飞沙走石，孩子们尖叫着四散而逃。

    夏绫吓得呆了，这是……炸弹？！

    她不敢想象，刚刚如果就那样坐上直升机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在飞到一半的时候，在蔚蓝色荒无人烟的大海之上，她的血肉残骸与飞机碎片一起，永远地消失不见？

    “怎么，吓到了？”厉风就像一条响尾蛇般贴近她，冰冷而又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小美女，别害怕，你要是想走……”

    他俯身低头，湿润的嘴唇贴着她耳畔低语：“做我的直升机，我会保护你。”

    太过贴近的距离。

    夏绫伸手去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他身上混合着迷迭花与不知名气息的香水味道散发出馥郁的芬芳，属于陌生男子的气息，危险而又让人眩晕。

    “放开我，我不会做你的直升机。”她还记得厉雷讲的那个故事，讲厉风是怎样一片片地涮下苏雪的肉来，把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吸脑挖髓，吃成一堆白骨。

    厉风低低地笑了，用湿滑粘腻的舌头去舔她的耳垂，“怎么，不信任我？”他吐气如兰，“小美女，小绫……你宁可相信那群给你的飞机安炸弹的人，也不愿意让我保护你？我可是会伤心的……”

    夏绫被他的气息扫得心慌意乱，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她不明白厉风为什么会好心帮她，他不是恨厉雷而且很厌恶她的么？当初在国内的时候，他就以折磨她、让她惶恐不安为乐，怎么如今却转了性子，救她性命？

    “为什么？”她强忍着恐惧，问。

    “因为……”厉风又低声笑了，轻轻舔她，“小雷的东西就是我的，要毁掉，也是我毁。”他不容许别人染指小雷的东西，除了他，没人有资格伤害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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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落入蛇殿

﻿    他果然是个变态！

    夏绫在他的轻舔下一阵阵的恶心，侧过头去。

    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小绫！”

    她抬眼，看见厉雷急匆匆赶来，身边跟着一头披着优美的玫瑰斑纹的花豹。他赶到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小绫你没事吧？”又看了一眼厉风，眼神变得凝重，“哥哥。”

    “才看到我这个哥哥吗。”厉风轻笑，挟持着夏绫转了个方向，面对他。

    “哥哥，放开小绫。”厉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又温和。实际上，看到小绫被喜怒无常的哥哥抓在手里，厉雷急得都快疯了。

    刚才，他是被厉老爷子召去陪喝茶。养心园的竹林间，老爷子对他说了很多话，都是劝他放弃夏绫，找个更有福相的女孩子共度一生。老爷子从厉家的历史说到现状，从他的身份地位说到未来的格局，从家族事业的危险性说到运气的重要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之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意思，让他放弃夏绫。

    夏绫，是绝对不能嫁进厉家门的，一个会带来厄运的女人，会给整个家族招灾。

    起初，厉雷还耐着性子听，也对爷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面相都是无稽之谈，小绫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子……他心里惦念着小绫，他才刚刚那样冲动粗暴地要了她，她还昏睡未醒，他就离开她的身边来和爷爷谈判。

    如果小绫醒来找不到他，会更生气的吧？

    他要早点说服爷爷，然后回到她的身边去。

    可是，老爷子很顽固，怎么都说不通，。

    厉雷渐渐焦急起来，心神不宁。正在此时，他看见青翠的竹林间有一头玫瑰斑纹的花豹悄无声息走来，爪子轻轻地刨着地面，尾巴一甩一甩，望着他，烦躁不安。

    是小绫出事了！

    二毛是厉雷从小养大的，一主一宠间早就形成了默契，此时它一示意，他就立刻明白了它想要传达什么。

    “爷爷，抱歉，我有急事，我下次再陪您喝茶。”厉雷说着，急匆匆就赶了出去。

    厉老爷子没有留他。

    其实，他是故意把厉雷召来喝茶，说上这有的没的一大堆话。把他调开雷鸣院，又派了苏棠去驱逐那个叫叶星绫的小明星，算算时间，此时那个小明星应该已经离开岛屿了，以苏棠的性子，多半会对那小明星斩草除根，让她从此消失于公海之上。

    小雷会伤心一阵子。

    然后，会邂逅新的恋情，娶一个真正适合他的人。

    厉老爷子悠然揭开青花瓷的茶盏盖子，继续品茶。

    可他料错了。

    如果没有厉风的出现，夏绫此时此刻确实如他所料已经被炸得死无全尸。然而，偏偏厉风赶在这时候回来了，他救下了夏绫，以此为筹码撩拨着厉雷。

    “小雷，”厉风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里全是笑意，“我救了你的小女朋友一命，你都不对我说声谢谢？当哥哥的很伤心，你知道吗？”

    救了小绫一命？

    望着厉雷不解的眼神，厉风含着笑，把他刚刚下飞机时遇见的事讲了一遍。

    厉雷的后背被冷汗湿透，天，他没想到苏棠会对小绫下此毒手！如果小绫真的上了那架直升机，那架直升机真的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他蓦然转头，看了苏棠一样。

    苏棠被他的那一眼看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敢动。这是少爷第一次用那么冷酷，凶残，就像看一个仇敌那样的眼神看她，被盯上的一瞬间，苏棠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可是，厉雷也仅仅只是看了她这短短一瞬。

    他转过头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哥哥，我很感激你救了小绫，改天我会登门道谢。小绫身体不舒服，又受了惊吓，现在就不劳烦哥哥了，让我把她接回雷鸣院调养。”

    他说着，上前几步，就要从厉风怀里接人。

    厉风却把夏绫抓得更紧了些，一手勒着她的脖子，尖锐的指甲贴近她的咽喉，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随时都有可能刺进她的血管。

    厉雷知道厉风的杀人手段有多可怕。

    “哥哥！”

    “她已经不属于你了，小雷。”厉风妖娆地笑，望着厉雷强忍着愤怒和焦急的眼睛，放肆地去舔夏绫的耳垂，“你的小绫，已经被人杀死了……被炸弹炸死在公海之上。现在活着的这个，人是我救下来的，命当然也属于我。”

    他细长的手指在夏绫的脖颈间游戏，“小美女，你的命……是我的了。”

    他拖着她向后退，在一群下属的保护中离开停机坪，将她拖入自己的巢穴。

    厉雷一直追着他们，想要抢人，却又顾忌他们会伤了夏绫。他的手下也陆陆续续聚集，其中有厉小星的父亲，厉小龙的叔叔等人……可他们，却罕见地出工不出力，眼睁睁地看着夏绫被拖走。

    那个女孩子，太弱了。

    不配做雷少爷的女朋友。

    身为属下，他们都不希望雷少爷选择一个这样的女人，万一那个苒弱的女人真的成为他们的主母，那么，雷少爷非但不能得到妻子的半点助力，还很有可能被拖累！

    让那个女人被风少爷折磨而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厉风拖着夏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岛屿深处的山林中，守备森严的“蛇殿”大门缓缓关上。

    厉雷望着关闭的大门，一分一秒都没有停留，直奔养心园。

    他没时间斥责这些下属，更没时间感受挫败和哀伤，小绫的命被捏在厉风手里，危在旦夕，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再发生一次苏雪事件，该怎么办。

    养心园里，厉老爷子依旧在喝茶。

    厉雷冲进去，在老爷子面前跪下来：“爷爷，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求过您什么，只有这一次，求您一定要救救小绫。求求您，承认她的身份！”只有厉老爷子认可了夏绫的身份，那么“家族之间严禁自相残杀”的规则才适用，厉风迫于家规，必须把她交出来。

    厉老爷子已经收到了风声，知道停机坪那边发生了什么。

    此时，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小雷，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对老头子我来说，最坏的结果不是她死，而是她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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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厉风的收藏室

﻿    夏绫一路跌跌撞撞，被厉风带进蛇殿。

    蛇殿中光线昏暗，青黑色的石板墙面，散发出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远远近近的，有许多火把和扭曲的雕塑，还有大小不一、浓墨重彩的油画，那诡谲又艳丽的风格，就和那天她在星云歌会散场后，收到的那副画如出一辙。

    “这些雕塑，还有这些画，都是我做的。”厉风用修长白皙的手指着它们，“喜欢吗？”

    他就像一个快乐的孩子，抓着她的手腕带她参观，“看，这画的是贫民窟的一间赌场，我把那个守门人的肠子扯出来了……这幅，是个妓女，服侍得我不周到，我一怒之下，让人送了桶硫酸来，看着她在里面洗了个澡……”

    他一幅幅地讲解过去。

    原来，竟都是真人真事。

    夏绫听得恶心，眼前那些扭曲的雕塑和油画，组成无数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她只觉得呼吸渐渐急促，支撑不住，扶着青黑色潮湿粘腻的墙面干呕起来。

    “怎么，不舒服？”厉风笑了，很温柔，“是我待客不周。来人——”

    他高声喊。

    很快，就有两名穿着半透明薄纱织物的美女出现在他们面前，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微微发着抖。“风……风少爷请吩咐。”她们牙齿打颤，说。

    能在蛇殿活下来的侍女不多，通常十天半个月的就要换一拨。

    在蛇殿的每一天，她们都如履薄冰，生怕风少爷一个心情不好就把她们抽筋剥皮。

    “把叶小姐带下去，洗干净，”厉风阴柔的嗓音带着笑意，“对了，再换件漂亮衣服，带到收藏室来。”

    那两名侍女身体一颤，温顺地应了，就要伸手去扶夏绫。

    夏绫甩开她们，抬头看厉风：“你想干什么？”

    “你喜欢什么颜色？”厉风笑着问，“红色的抹胸长裙好不好，腰很细，看上去就像一束玫瑰。或者白色带蕾丝花边的连衣裙？看上去就像一大捧白百合。”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苍白的脸仔细打量，须臾，对两个侍女吩咐，“就那条红色长裙，新买回来的秋冬高定系列，最贵的那条。”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厉风还在笑，“当然要穿最好的。”

    挥挥手，那两名侍女不顾她的抵抗，把她拖下去。

    宽敞的偏殿里，她们帮她沐浴，更衣，上妆，动作娴熟而细致，把她打扮成华美又妖娆的模样。夏绫又惊又怒：“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两个侍女低下头，不忍心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夏绫深深吸一口气：“告诉我。”

    她们只顾忙碌着，替她梳理长发，绑上精致昂贵的发带，戴上水晶项链，却并不说话。

    越是这样，夏绫的心就越沉下去，听说苏雪临死前也被盛装打扮过？她放柔了声音，低低地问：“我要死了是不是？厉风把我救回来根本没安什么好心，他想亲手杀死我。”

    侍女们沉默着，替她整理裙摆。

    夏绫望着窗外，深冬季节，窗外一片肃杀，连梅花都紧紧合拢着花苞，枝干扭曲，并不曾开。她轻声说：“如果我死了……你们能不能告诉厉雷……”

    她停了许久。

    梅花小小的花苞从眼前滑落。

    “算了。”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多的纠葛，到生命中的最后那一刻竟是无话可说。

    一个侍女扶着她站起来，原本稳定的手臂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抖了抖。她抬头望着夏绫，眼中的悲戚之色终于忍不住：“叶小姐，少爷吩咐带您去收藏室，一定是打算把您做成收藏品。您……”

    侍女本来想劝她，如果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可是，就算她交代了又如何？她们无法帮她把话带给任何人，否则，下一个被厉风杀死的就会是她们。

    蛇殿中的秘密永远不会流传出去。

    夏绫沉默着，心中惦念着的，竟全是厉雷明朗俊美的容颜。真是奇怪，在他那样粗暴地要了她、不顾她的意愿侵犯她后，为什么，她还对他念念不忘？

    他说，小绫，做我的女朋友。

    他说，小绫，不用怕，我在这里。

    他说，小绫，我会对你负责……

    可是，没有谁救得了谁的，在她身陷险境的时候，他不在。她只能自救，收起心中不切实际的渴望，寻思着，怎样才能从蛇殿脱身。

    两个侍女扶着她站起来，一步步向外走。寂静的蛇殿里光线幽暗，就连火把燃烧都无声无息。她们穿过长长的潮湿狭窄的青石板通道，沿着石阶一路蜿蜒向下，来到一座堆满了各式各样物品的空间。

    厉风穿着艳丽的织锦长袍，盛装华服站在中间，望见她，张开手臂——“美丽的小姐，欢迎来到蛇殿收藏室。你是第一个活着来到这里的客人，不，不是客人……很快，你就会变成这些珍贵的收藏品中的一件，现在，和我一起欣赏下你的邻居们，好吗？”

    夏绫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也被浇熄。

    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大脑急速运转，就算生存的可能性很渺茫，可是，她一定要做点什么试一试！她嘴上和厉风拖延着时间：“我是活人，不是什么收藏品。”

    “活人？哈哈哈哈哈！”厉风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谁说活人不能做收藏品的？小姑娘，你太天真了！我来告诉你吧，凡是小雷喜欢的一切东西，不管是人也好，还是什么也好……到头来，都只会变成我厉风的收藏品！”

    最后那句话让夏绫心头一跳，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变态程度，“你说什么？”她强忍住声音中的颤抖，不可思议的问，“你是说，这间收藏室里，全都是厉雷喜欢的东西？！”视线所及，除了一些小孩子玩的弹弓、枪械，破损的地图和书籍，古玩碎片，她还看到了许多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兔子尸体、鸟类尸体，有不少动物还保持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惨状，惊恐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对，这些都是小雷喜欢的。”厉风笑着，走上前来，依然抬起夏绫的下巴，“包括你，我的小美女。”他低头嗅了嗅，“她们给你洒了香水？是我喜欢的红玫瑰味道……小美女，你是我的了，来，跟着我好好参观一下，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还有，喜欢被装在什么样的容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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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徒劳的逃离

﻿    什么样的死法，什么样的容器？

    夏绫一点都不想去考虑，她只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她继续拖延时间，一步步慢慢地走，跟着他去看那些收藏品，指着一把弹弓问：“厉雷小时候喜欢玩这个？”

    “他没和你说过吗？”厉风唇角绽开一抹艳丽的笑，“既然他都没说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喜欢你又如何，有些事你永远不会知道了。”

    夏绫懒得和厉风辩这个，只发现这不是个拖延时间的好话题，于是又换了个问题：“那边那只兔子呢，是怎么死的？”

    这次，厉风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向她介绍起来。

    “小雷五岁那年，在后山捡到一只受伤的兔子，我叫他给我，他不肯。他把它带回去，给它接上断裂的骨头，养伤，每当这只该死的兔子伤势全要愈合的时候，我就会偷偷地把它的骨头重新折断。哈，大概这样反复折腾了三四次吧，小雷哭了，来找我拼命……”

    厉风沉浸在回忆里，并没有注意到夏绫偷偷后退几步，把一支断裂的匕首藏进手心。

    厉风隔着玻璃器皿，抚摸着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那只兔子：“你看它的前爪，到现在都是断的……什么，你说它其他几个爪子也断了？那当然，后来我把这只兔子抢了过来，挖掉它的眼睛，割掉它的耳朵，折断它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你是没看到小雷当时的样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我别这么残忍，呵呵，我很残忍吗？”

    他的声音很轻，转过头来看夏绫：“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

    你何止残忍，简直是变态。

    夏绫在心里唾骂他，望着那只被剜去双眼只剩下空洞、大张着破碎的三瓣嘴、仿佛在无声尖叫的兔子一阵阵的反胃，表面上却不敢刺激他，只问：“你从小就喜欢欺负厉雷吗，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亲弟弟？”厉风又笑了，神色忽然变得狰狞，“他就是个贱种！多余的！本来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一把挥开那兔子标本，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福尔马林流出来，流满了地面，空气里漂浮着腥臭的气味。

    夏绫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

    厉风咆哮着，尖叫着：“他该死！要不是他那个贱货妈妈怀上了他，怎么能嫁进我们厉家的门？！我爸是我妈的，是我妈一个人的，凭什么她尸骨未寒，那畜生就娶了个贱女人生了个小畜生？！该死！该死！该死！”

    他每说一句该死，收藏室里的东西就被扫落一片，不多时就满地狼藉。

    夏绫胆战心惊，扶她进来的两名侍女已经瑟瑟发抖跪了下去，大气也不敢出。

    从厉风发了疯似的话语里，夏绫得出——这孩子大概是从小缺爱，导致变态。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和这个变态多呆，趁他转身砸东西的时候，她拔腿就向门的方向狂奔而去！她的方向感一直很好，踏入蛇殿的第一刻起就一直在暗自记路，此时凭借着记忆一路狂奔，狭窄的通道中扭曲的雕塑、油画自她身边呼啸倒退，曙光近在眼前。

    “想跑？！”厉风拔足追上来。

    两个侍女尖叫一声，也追上来。

    夏绫喘着气，觉得浑身血液奔腾，心脏激烈地跳动，就像要爆裂。她的体力在女孩子里面算不错的，但厉风是个大男人，还是个长期混迹****年轻体壮的男人，就在夏绫即将要推开蛇殿大门的那一刻，他追上了她。

    他一把拽住她飘飞的长裙裙摆，“撕拉”一声，整条长裙被撕成两半。

    夏绫惊叫，本能地用残破的布片护住自己的身体，他已经欺上来，将她拖入怀里。

    “你跑不掉的。”他说。

    夏绫的手中还握着半截匕首，是她刚才在收藏室偷拿的藏品，此时想也没多想就朝厉风扎去，尖锐的断面划破了厉风的面颊，留下一丝长长的血痕。

    厉风抬手抹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能让我见血的女人。”他阴柔地说，挥掌打落她的匕首，还重重地甩了她一耳光。

    夏绫被打得偏过头去，半张脸火辣辣的，发肿发麻，唇角有鲜血沁出来。

    他望着她唇角的血迹，伸出舌头舔了舔。“扯平了。”他笑着说。

    “你让我很意外，小绫。”厉风用指腹轻柔地抚摸着她受伤的面颊，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看上去那么柔弱，又那么倔强。我改变主意了，就这样做成标本多无聊，我们来试试你的极限在哪里好不好？把你折磨到跪地求饶，哭着崩溃……再拍成录影带给小雷看，一定很有趣。”

    他觉得自己的主意很美妙，说着说着，笑出了声。

    夏绫一手拽着长裙碎片，一手被他抓着，不敢乱动。逃跑计划失败，难道她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顾不得一身的狼狈，夏绫急速开动脑筋，想着有没有另外的办法……

    厉风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往蛇殿深处拖去：“那么，我们现在就来试试吧。”

    夏绫被他掐的就要窒息，无力地踢打，却没有半点用处。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侍女的声音说：“风、风少爷，您的电话……”

    厉风停住。

    侍女用精致的托盘送上一个手机来。

    厉风看了一眼号码，不耐烦地接起：“喂，老头子，什么事？！”他从小就对厉老爷子不恭敬，而脾气一直不好、在家族里说一不二的厉老爷子，不知为何竟然纵容了他这么多年。

    厉老爷子说：“阿风，放叶星绫走。”

    “放她走？”厉风愣住了，用阴桀至极的眼神望着被自己掐着脖子、正不断狼狈咳嗽的女人，“老头子，你疯了吗？不要告诉我你承认她是小雷的女朋友了。”

    厉老爷子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厉风原本阴桀残暴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挂断电话，望着夏绫，笑了。

    “真有意思，”他像丢弃破布般把夏绫丢到地上，“小雷不要你了。他已经和你分手，不再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小绫……你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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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清算

﻿    养心园。

    风动竹叶沙沙作响。

    厉老爷子挂了电话，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起来吧，小雷，阿风答应放那个女孩子离开。你别忘了，现在就去发媒体声明，告诉所有人你已经和那个女孩子分手。”

    厉雷跪在地上，背脊孤单而笔直。

    不管他如何哀求，爷爷都不肯承认小绫的身份。被逼无奈的他只有出此下策，和小绫分手，以此为条件，换爷爷从厉风手里保住小绫的命。

    他错了，把小绫带回厉家是个愚蠢至极的决定。他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给她一个幸福团圆的春节的，却没想到爷爷的一句不认可，让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也许，是他没有资格得到她，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有什么资格当个男人？

    厉雷深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来看厉老爷子：“我会给媒体发函，告诉所有人我们已经分手。但是，爷爷，在那之前我要确保小绫安全离开，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静了一瞬，终于还是说，“爷爷，我和厉家的缘分，也就尽了。”

    厉老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知道这个孙子已经鬼迷心窍到这种地步，为了一个薄命相的女人要和家族闹翻！他果然没看错，那个叫叶星绫的小明星就是个祸害，把他最宠爱的孙子的魂都勾了去！

    “她会没事的，”厉老爷子冷冷地说，“阿风虽然胡闹，从不会真正违抗我的命令。反倒是你，小雷，这些年被我惯得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厉雷听出老爷子话中的意思，紧紧抿唇，没有作答。

    不知天高地厚又如何？

    那是他的女人，值得他用所有的一切去爱护的人！

    厉雷从地上站起来，穿过沙沙作响的竹林走出养心园，向停机坪的方向走去。二毛在养心园外等着他，见他出来，也甩着尾巴跟上。

    一人一豹走到停机坪附近，目送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孩子上了直升机。

    她的一边面颊是红肿的，上面有清晰的掌印，厉风打过她？

    厉雷的整颗心都揪紧，想冲出去把她抱在怀里，替她疗伤，可是，他不能。只要他继续与她在一起，厉老爷子就不会放过她，老人家年岁大了，对认定的事情固执得很，厉雷相信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望着她的直升机起飞，渐渐消失在天际。

    “雷少爷，这里风大，回去吧。”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到他身边。他是厉老爷子身边伺候的人，刘叔，老爷子不放心自己最宠爱的孙子，派刘叔跟出来看看。

    “苏棠呢。”厉雷的声音很冷。

    刘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怔才回答，“苏小姐在自己房里，她这几天身体不好，又在停机坪上吹了场风，现在发着烧，下人们正给她找医生看呢。”说着，试探着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苏小姐？听说烧得有些凶险。”

    “凶险？”厉雷冷笑一声，再凶险，凶险得过小绫？

    苏棠明明知道小凌是他的心头肉，还擅自驱赶小绫，在小绫的直升机下方安炸弹，这样的下属，要来何用！

    “她要是烧死了，就拉出去埋了。要是没烧死，也不用在我面前晃悠了，这种自作主张的人我用不起，既然当初是爷爷送给我的人，那就还给爷爷去。”

    刘叔整个人都不好了，苏棠是厉老爷子派给厉雷的，虽然服侍了厉雷那么多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厉老爷子信任和倚重的人。如今，厉雷把人退回去，明面上看是在生苏棠的气，但实际上，不就是在打厉老爷子的脸么？！

    这对祖孙身份非凡，闹起别扭来，刘叔夹在中间可掺和不起。

    “雷少爷，这……”他字斟句酌，寻思着该怎样平息厉雷的怒火。

    厉雷已经转身离开。

    “雷少爷，您去哪里？！”刘叔心惊肉跳，真怕出事，好多年没见雷少爷发过火了，如今他这架势，是要一个个的清算啊！

    这大过年的，别搅合得整个家族都不安生！

    刘叔心里寻思着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飞奔去养心园禀报给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难得没在喝茶，正拿了一支笔对着一幅画纸发呆，画纸上，赫然画着夏绫这辈子眉清目秀的模样。这个女孩子……

    厉老爷子的画笔停留在她的眼角下方，奇怪……

    到底是哪里算错了，怎么看，她都活不过十六岁啊？

    “老爷子老爷子，大事不好了！”刘叔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雷少爷、雷少爷他恐怕要清理门户了！刚刚他说要把苏棠退回给您，现在又怒气冲冲地去了雷鸣院！他把他手下的所有人，都召集去了雷鸣院的议事厅！”

    厉老爷子缓缓放下手中的画笔。

    关于刘叔带回的消息，他倒并不意外。

    “小雷要是不清理门户，就不是他了。”厉老爷子淡淡地说，“随他去吧。”

    “啊？随他去？”刘叔怔愣。

    “王者一怒，流血漂橹。不管那个叫叶星绫的女孩有没有资格和小雷在一起，那些身为下属的，都不该质疑他的决定，更不该背着他去害那个女孩。”厉老爷子说，“否则，身为王者的权威何在？小雷要清理门户就让他清理，他的尊严不容冒犯。”

    厉老爷子没有说出口的台词是——

    厉家未来掌门人的尊严，不容冒犯。

    “那苏棠怎么办？”刘叔有些不落忍，苏棠对雷少爷的倾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况且这次，她是听了厉老爷子的吩咐才和夏绫过不去的，却要承受厉雷排山倒海的怒火。

    厉老爷子说：“把她接到我身边来，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再慢慢地回到小雷身边去。”老爷子很喜欢苏棠，觉得她是个做事稳妥又忠心的女孩，最关键的是知根知底，还对厉雷死心塌地。

    假如以后，厉雷找不到合适的妻子，那么，苏棠会是个不错的人选。

    雷鸣院里。

    厉雷望着满满当当一院子的人，“你们都跟了我很久，知道我的脾气。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清楚，你们中的一些人，故意给小绫难堪。厉青书，厉樊浩，厉真……”

    他一个个的点名。其中有厉小星等几个孩子的父母，也有在停机坪上眼睁睁地看着厉风把夏绫拖走却不作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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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孤单的除夕夜

﻿    。

    至今为止，他们心里虽然有些内疚，觉得不该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做出那样的事来，但这比起雷少爷日后的前程和安危来，都不重要。

    他们早就做好了被雷少爷责罚的准备，心甘情愿。

    厉雷看出他们的心思，轻轻冷笑：“很好，都不怕，是吗？不错，你们中的许多人年纪比我大，辈分比我高，供我厉雷驱遣是委屈了你们。厉青书，你是我的堂哥；厉樊浩，你是我的三伯伯，还有厉真，厉威……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我厉雷手下的人，爱投奔谁去就投奔谁去！”

    “少爷！”

    “雷叔叔！”

    “小雷！”

    人群都惊了，纷纷呼喊着他。他们是做好了被厉雷责罚的准备没错，但没想到，这责罚是那么严重，直接逐出门庭！

    “小雷！”厉樊浩说，“我们都是为你好，那个女孩子太弱，不适合你！就算大家用的手段偏激了些，但都是对你忠心耿耿的，不管你怎么处罚我们都好，但是，不要赶我们走！”

    “是啊雷少爷，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现在知道求饶了？”厉雷的视线从这一个个下属身上扫过，其中的许多人，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一起经历过不知多少惊涛骇浪，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能进入雷鸣院的，没一个人不能生死托付，他何尝舍得他们？

    但，为了小綾，有些事必须做。

    “小綾是我的女人，“厉雷说，”不管爷爷认不认她，你们认不认她，哪怕我发声明和她分手——但她永远是我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女人，。厉青书，厉樊浩，厉真，这次小綾差点死了，我把你们逐出门庭。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的家人，为她偿命！”

    “这不公平！”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尖叫起来，“雷叔叔，这不公平！”是厉小星，她和几个孩子们也站在议事厅中，见证着这场由他们而起的风波。

    厉雷淡淡地看她，目光却犹若雷霆万钧，让小女孩透不过气。

    厉小星鼓起勇气，说：“雷叔叔，事情是我引起的，那天我们几个小孩上实战课，随机选择了一个好下手的目标而已。您知道岛上的实战课，撞上哪个大人就是哪个，从来没有谁因为在实战课上被算计了，就要报复的！”

    “就是啊雷叔叔，”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要被逐出门庭，厉小龙也急了，“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陷阱而已，也没什么危险，换做岛上任何一个大人，就算掉下去了也会一笑置之的，谁知道叶小姐反应那么大，那么弱！我爸他们也是看她连岛上的随便一个小孩子都比不上，才怕您娶个没用的女人回家，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的！”

    孩子们清脆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并没有任何人呵斥他们。他们说的话，也正是厉家大人们想告诉厉雷的，比普通人还弱的女人，没资格和他在一起。

    “小綾没你们想的那么弱。”厉雷说。她是被关在陷阱中受了什么刺激，才会精神失常恐惧成那样。“小綾怕黑，她……”他摇摇头，不说下去了。

    脑中回忆起不久前的情景，星云歌会进行到没多久时，他从国外赶回去看她，凌晨三四点钟，她睡梦正酣，卧室里的灯光却安宁地亮着。

    他以为是她忘了关。

    后来，又有一次在入夜后进她卧室，她的灯依然没关。

    他本来没在意的，结合这次的陷阱事件来看，却透着一股不寻常——她是不是无法呆在黑暗的环境中，她是不是……曾经在黑暗里被囚禁？

    厉雷不敢再想下去了，看着孩子们：“不错，实战课是岛上的规矩。但在我这里，有个规矩是凌驾于所有规矩之上的，那就是，谁都不准动小绫！否则，我管他什么实战课，管他什么下属，家族，我会要他好看！”

    满屋子的人寂静无声。

    规则，只是制定给愿意遵守的人，或迫于无奈不得不遵守的人。在厉雷这样的强者面前，就是一堆不堪一击的狗屁。

    “雷叔叔，不要赶我们走……”厉小星哭了出来。

    “你们走。”厉雷却毫不妥协，事关小绫，他必须拿出最严酷决绝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知道——龙有逆鳞，不容冒犯。只有这样，小绫的安全才会有保障。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堆神色绝望的人群。

    “都驱逐了？”养心园里，厉老爷子喝着茶。

    “是。”刘叔将雷鸣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厉老爷子。

    “这孩子倒不枉我给他取名雷字，果然是雷霆手段，雷厉风行。”厉老爷子淡声说，“只是，为一个薄命丫头做到这种地步……”他摇摇头，沉吟一下，“中国那边，派两个人去盯着，别让他们死灰复燃。”

    “是。”刘叔应了，心中却唏嘘，真是孽缘啊孽缘，那个叫叶星绫的小女孩犯什么禁忌不好……什么出身，强弱，都不是事，只有薄命相是最致命的，孤寡刑克，怎么能进厉家的门？

    老爷子年纪大了，最信这个，不可能有转圜余地的。

    只是苦了雷少爷，好不容易找到心爱的人，却……

    除夕夜。

    s城的停机坪外下着雪。

    夏绫下了飞机，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寒风呼啸，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风雪里举目无亲。

    也是呢，阖家团圆的日子，有谁会像她一样形单影只？

    身体很疲惫，体内撕裂般的疼痛和脖颈上被厉风掐出的伤痕都拉扯着她，让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勉强支撑着自己进入停机坪边上的休息室，摸索着，给自己到了一杯热水。

    双手冻得麻木，拿不稳水杯，温热的水翻出来，洒了她一身。

    她望着一地的狼藉，在寂静的大厅里慢慢蹲下来，眼泪一滴滴滑落。

    厉雷不要她了。

    裴子衡也不再认得她。

    世界之大，没有一个人爱她，在意她。

    也许她本就不该重活一世，就该彻彻底底地死在那场舞台凶杀案里，那样的话，她永远都是那个明艳耀眼的天后夏绫，就算陨落于黑暗之中，也从未被人抛弃或遗忘。

    分手。

    哪怕是在上辈子最糟糕的时刻，她也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字。

    这一刻天崩地裂，她忽然有点明白她当初要离开时，裴子衡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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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分手新闻

﻿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空旷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酒红色羊毛呢大衣的女人在夏绫面前蹲了下来。

    “擦擦，难看死了，不就是失个恋吗？”麦娜姐从随身的拎包里掏出一张素白纸巾，递给夏绫，“有点出息好不好，天还没塌呢。”

    夏绫泪眼模糊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气势凛冽又艳丽的女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来了？”她抽抽噎噎地问。

    “我不来，就让你大过年的在机场里哭死？”麦娜姐冷哼一声，胡乱地拿着纸巾在夏绫脸上抹了抹，“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值得为个男人哭成这样？boss不要你是他没眼光，分了就分了呗，咱们找个更好的，气死他！”

    夏绫又想哭了。

    麦娜姐叹口气，顾不得砖头地面上的凉意彻骨，半跪下来，将眼前娇小纤弱的女孩子拥入怀中。她是接到厉雷的电话来的，大过年的，她在家里陪老妈和一帮亲戚打麻将呢，厉雷一个十万火急的召唤，叫她来机场接小绫，说他们分手了，怕小绫想不开，出事。

    麦娜姐问厉雷原因，他却语焉不详。

    气得麦娜姐在电话里就把自家的大boss臭骂一顿，大除夕的晚上，外面下着大雪，她把到了手的清一色一条龙麻溜一推，拎起包就出门找人。

    还好，夏绫只是蹲在机场里哭，并没有出事。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女孩子碎散的长发，放柔了声音：“傻孩子，你才几岁呢，谁没经历过几场失恋？乖，跟我回家，姐姐熬点姜汤给你喝，驱驱寒气，睡一觉，会没事的。”

    麦娜姐不但是夏绫的经纪人，很多时候，更像她的姐姐，无微不至地关照着她。夏绫在麦娜姐的怀中渐渐止住了泪，身体暖和了些，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失恋？”

    麦娜姐不想把厉雷打电话的事告诉她，怕又勾起她的心事。只说：“你别管，现在跟我回家好好休息，看看你，穿得这么少，别着凉感冒了，大过年的，医院都不开门。”

    夏绫身心俱疲，大脑运转缓慢，听麦娜姐拒绝回答，也就没多想。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的，不用跟你回家。”

    “那你想去哪里？”麦娜姐皱眉，她真不放心这个小女孩一个人待在外面。

    夏绫也茫然，她能去哪里？父母家？那对父母除了算计她的钱，还能做什么。回公寓？公寓里有太多太多的，关于她和厉雷的回忆……

    一时竟觉得无处可去。

    麦娜姐见她踌躇，又劝说：“去我家吧，大人小孩都多，热闹。我很多年前就入行做明星经纪人，家里亲戚们见过的歌手啊艺人什么的也不少，就算带你回去，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你放心，吵不着你的。”

    接连两三天，夏绫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还被厉雷强行要了两次，在停机坪上和厉风的蛇殿中各经历了一次生死惊魂。此时此刻，夏绫的大脑是木的，已经不想再思考了，也不想再花力气推拒麦娜姐，温顺地点了点头。

    麦娜姐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一半，扶着她，上了车。

    麦家果然热闹，大人小孩济济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欣喜庆的笑。见到夏绫进去，她们围着嘘寒问暖，虽然有一些对明星的好奇，却如麦娜姐说的，比起寻常人的反应来她们已经淡定太多。大家拿出许多瓜子和糖果给她吃。

    麦娜姐笑着说：“好了，都别吵着小绫了，她刚刚下飞机有些累，让她去好好休息。”

    麦家人这才散开，各顾各打麻将和准备年夜饭去。

    麦娜姐整理了一间客房，安顿夏绫睡下，说：“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

    夏绫在柔软的被窝里静静点头，麦娜姐这才放了心。

    替她带****，麦娜姐长出一口气，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给厉雷打电话：“人呢，我安顿好了，不劳你费心。不过厉雷，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大过年的把人从家里赶出来，哪怕是最渣的渣男都没你渣！小绫这是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真心爱小绫的，你要是这么不负责任，当初就不该对媒体公布恋情！”

    电话那头，厉雷沉默不语。

    麦娜姐瞥了一眼客厅中的电视，那里，正在播出最新的娱乐新闻——

    “……今天下午天艺传媒的董事长厉雷，对媒体发表公开声明，宣布他与旗下艺人叶星绫正式分手……据悉，此前厉雷带叶星绫回到厉家见长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叶星绫在大年夜里被逐出厉家门？”

    新闻播报得很煽情，整个客厅里原本热热闹闹的麦家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电视，又不觉看看紧闭的客房门的方向——叶小姐，是因为失恋了才被麦娜带回来的？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镜头中，栏目记者随机采访了几个路人。

    路人甲说：“我早就知道他们不会长久的，这是现实世界，又不是童话故事，哪有什么灰姑娘和王子的传说。”

    路人乙：“小明星想要傍豪门呗，一带回家就被识破了。”

    路人丁：“肯定是叶星绫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不然，像厉家那样的豪门大族，肯定很注重礼节有规矩，不可能大过年的无缘无故就赶人的。”

    路人丙……

    几乎所有的言论，都是一面倒的落井下石，看好戏。

    麦娜姐冲客厅里喊：“换台换台！”千万不能让小绫听见这些，不然她会更伤心吧。

    亲戚们磨磨蹭蹭地换了台。

    麦娜姐怒气冲冲地对厉雷：“看看你做的好事！分手就分手了，你还大过年的发媒体！厉雷你能不能长点心，不要这么冷酷绝情？你这样，要小绫以后怎么混？你是男人，你是大老板，是你甩了她，你无所谓；可是你想过她么？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嘲笑！”

    厉雷还是沉默，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才电话里传来的新闻播报声他也隐隐听到。那一刻，他恨不得冲上前去砸碎那些人的嘴……

    可是，有什么用呢？

    归根结底，是他伤害了小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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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舞台下的邂逅

﻿    麦娜姐望着被挂断的电话一阵气结：“厉雷我艹你大爷！”

    爆完粗，差点还摔了手机。

    她不知道的是，客房门后，夏绫偷偷地听到了这一切。麦娜姐的愤怒和无能为力、客厅里大人小孩无关痛痒的闲聊、欢声笑语……

    她忽然觉得胸口很闷，这一切是那么不堪忍受。

    夏绫从客房的衣柜里找出几件衣物，把自己做了个变装，又给麦娜姐留了个纸条叫她不用担心，趁人不备，偷偷地离开了麦家。

    大街上冷冷清清，零星传来饭菜的香气和鞭炮声。

    住宅区里灯火辉煌，如同寂静的夜海之上一座座孤悬的岛屿。

    夏绫裹紧了外衣，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天下之大，她不知道哪里才有自己的容身之所，所有的幸福都是别人的，只有蚀骨铭心的孤独和伤痛，才留在她心中默默品尝。

    她走着走着，来到一座建筑前。

    抬头望着那高高的露天舞台，她挺住了脚步——竟然是这里。前世，她出道十周年纪念演唱会，被谋杀身死的地方。

    舞台依旧，却不复当年热闹的情景，细碎的雪花将偌大的场地覆盖成一片惨白，冰冷的金属台阶和围栏，灯光幽暗。夏绫望着那舞台，看了很久，耳边，仿佛又传来那天无数粉丝的欢呼声，还有最后那半曲撕心裂肺的绝唱。

    “笼中的蝴蝶，不会飞的翅膀……”她呢喃着，轻声唱出那时的歌词，对着高高的舞台伸出手去，就像要抓住什么破碎的幻影。

    “啪”。“啪”。两声。

    竟是有人鼓掌，掌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幽幽回响。

    夏绫受到惊吓，回过头去，看见二层看台上坐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黑大衣，戴长围巾，幽暗的光线下容颜看不真切，只依稀勾出俊美轮廓，宛若神祇。

    夏绫的呼吸滞住了。

    她知道那是谁，就算隔世浮生，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的人——裴子衡。

    今天不是大年夜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夏绫记得裴家的规矩，这种古老豪门，和厉家一样，是要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的。裴子衡身为族长，以前每年都会准时出席，以至于就连上辈子的她也不得不委屈自己，每年跟着他回族里去。

    可是今年，他竟然罔顾族规来到了这里。

    她的身死之地。

    裴子衡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幽暗的灯光。他一步步向她走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叶星绫？”

    “我……”她后退两步，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情于理，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都是不合适的，要怎么解释才能不让他起疑？夏绫只觉得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太累，已经想不出什么完美的借口，她干脆自暴自弃地说，“我失恋了。”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失恋了，被厉雷抛弃，被所有的媒体和公众嘲笑。

    裴子衡显然也听说了新闻，并不意外：“是么？那真可怜。”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低头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每次见你都张牙舞爪的，怎么这次把自己搞成这样。”他的声音低沉，就像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事实。

    听到她的耳里，却让她想哭。

    曾经，她在他的保护下骄纵而任性，哪怕手指被玫瑰花刺扎到都能含着眼泪向他哭诉上好半天，可如今，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还要装成若无其事，冷冰冰地抛出一句：“与你无关。”

    裴子衡沉默下来。

    今天是大年夜，不知为何，他不想回到族里与那群老不死的虚与委蛇。他想起以前每次过春节，小绫都使尽手段不让他回去，发脾气也好，撒娇也好，可是，为了那一份权柄和责任，每一年，他都拖着哄着把她带回裴家。

    明明知道她不喜欢的。

    明明知道她一直在委屈自己。

    裴子衡很后悔，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怎么就没能依着小绫的愿望，带她去爬雪山看烟火，清晨在某个浪漫的旅行地醒来，耳鬓厮磨说一声新年快乐？

    如今，他只能孤单一人在这里，望着她陨落的舞台，黯然伤神。

    夏绫扭过脸不看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克制不住软弱。

    她一步步向后退去，转身就要离开。

    “就是在这里。”空旷的舞台下，细碎飘零的雪花里，她听见裴子衡寂寞的声音，“当初我看着她站在舞台上唱歌，那么美丽，那么耀眼……突然一片黑暗，她就离开了我。”

    他的嗓音沙哑。

    夏绫浑身一震，顿住脚步。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谈论起那场灾祸，第一次听他用这样悲哀又凄凉的语气缅怀她。

    裴子衡没有看她，依旧看着那舞台：“我惩罚了凶手，要那两人给她偿命，要那两个家族灰飞烟灭……又如何？她再也回不来了。”

    “谁？”她转过身，问，“凶手是谁？”

    她一直不知道是谁杀害了自己，黑暗中，捅入后心的那刀是那么深，一击毙命。是不是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是王家？她死后没多久，王家就宣告破产，销声匿迹。

    果然，裴子衡说：“王敬舟。”这是王静琬的哥哥，“他买凶杀人，自己在配电间里拉了电闸，趁着黑暗，被他买通的凶手冲上舞台，害了小绫。”

    “就这样？”

    “就这样。”裴子衡嘲讽地低笑，“我的小绫，竟然被这么拙劣的手段杀死了。”

    听他这样说，夏绫心里反倒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太好了……是王家，不是夏雨。就算她们姐妹反目成仇，但她真的不希望当初那个置她于死地的人，就是她曾经拼尽心血呵护的妹妹。

    倒是裴子衡，她都死了，他还缅怀个什么？

    活着的时候，他对她那样残忍，却又在她死后来装深情？！

    她冷冷地讽刺他：“如果你对她好一点，不去招惹王家，不要和王静琬订婚，那么王家人就不会为了给王静琬报仇，去杀害夏绫。”

    “你怎么知道？”裴子衡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盯住她，“你怎么知道王家人报复小绫是因为王静琬的死？！”他和夏绫的恋情是秘密，当初他囚禁夏绫，公众只以为是夏绫身体不适在养病，又或者以为是封杀。王静琬的死因被他做得干干净净，舆论面前，半点也牵扯不到夏绫身上，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怎么会知道王家是因为王静琬的死迁怒夏绫？！

    夏绫心中一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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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似是故人来

﻿    裴子衡走上前几步，夏绫警惕地后退。

    他低沉的声音：“告诉我，你怎么知道？”

    她大脑空白，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是厉雷说的。”反正厉大boss正在海外岛屿上过春节，她就不信裴子衡真的会去问他。

    “厉雷？”裴子衡眼眸微暗，“他查我？”

    夏绫记得，厉雷以前是隐约提起过在调查裴子衡，还告诫她裴子衡太危险，叫她小心远离。夏绫不知道厉雷调查到了什么地步，但无论如何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你是他的竞争对手，商场上的敌人，他查你很正常。”她尽量保持平静。

    “是么。”裴子衡声音很淡，少顷，忽然问，“不是为了你？”

    夏绫微怔，随即侧过头去：“我们分手了。”幽暗的路灯和细雪下，她的神色苍白而又黯然，一身单薄的羊毛绒大衣在夜风中翻飞，有风雪顺着她的脖颈灌进去。

    裴子衡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他取下自己围着的长围巾，伸出手去，围上她的脖颈。挨得近了，他这才看见她脖颈上有一道青紫色勒痕，还有斑斑点点的吻痕，在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谁做的？”他的声音蓦然发沉，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些痕迹的一瞬间，心脏狠狠抽痛，无名怒火燃起来，恨不得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

    夏绫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住那些不堪的痕迹。

    他握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抗拒，把她的手扯下来。那些狰狞可怖的痕迹又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他目光冷沉：“厉雷？”是不是厉雷吻了她，又和她吵架，伸手掐她折磨她，最后赶她出家门？

    他的脑中想象着当时的场景，无名怒火更炽。

    夏绫咬着唇不说话，谁干的重要吗？反正她已经和厉家再无瓜葛。

    她的手腕被他握住，熟悉的触感和温暖的温度。她想甩开的，却不知为何使不出力气，就看见裴子衡用另一只手慢慢地替她把长围巾围好，绕了一圈又一圈，遮住那些痕迹。

    “去我那里，我帮你处理下。”他的嗓音温醇。

    她摇头，不想与她牵扯太多。

    被握住的手腕紧了紧。

    裴子衡不顾她的抗拒，拉着她出了舞台，冷冷清清的大街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无声无息地停着，上面覆满了素白雪花。

    他把夏绫拉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不安和恐惧在夏绫心头升起：“你想干什么？！”

    他瞥她一眼。

    夏绫动手去开那车门：“放我下去！”被他囚禁的那些记忆又回来了，让她惊恐不安。明明已经隔世浮生，明明知道他已经认不出她的，可她就是忍不住会害怕。

    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想起小绫临死前，被囚禁的那一年里，无数次露出这样的神色来，惶恐无助，承受了太多的伤害和折磨却不知该如何摆脱。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不会那样对她，起码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年里，让她幸福，让她不要总是背着他偷偷哭泣。

    裴子衡的思绪飘远，那时候的小绫，不敢当着他的面哭。

    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人，只会对施暴者感激涕零，不会害怕和哭泣。每当她露出一点痛苦的神色来，他就会认为是调-教得还不够到位，变本加厉折磨她，久而久之，连她哭的权利也被剥夺。在床-上，她不敢喊痛，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她不敢哭泣。

    囚禁她的别墅里装有很多监控摄像头，360度无死角，24小时全天候监控。

    曾经，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小绫每次洗澡都要花那么长时间？直到后来她从舞台上坠落身死，他只能靠着那些监控录像在回忆里度日时，才发现，每次洗澡时，她都会把脸埋在水里很长时间，消瘦的肩膀微微抽动。

    每次离开浴室前，她都会小心处理眼圈的红痕。

    裴子衡痛恨自己，到底是把她逼到了什么程度，才让她连哀恸都如此战战兢兢？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她能活过来……

    小绫，他的小绫，是配得到最好的一切温柔呵护的。

    他望着眼前酷似夏绫的女孩，放柔了声音：“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保证。我只是想照顾你。”

    这句话传入夏绫耳中，让她惊慌的动作慢慢平静下来。她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说，他只是想……照顾她？想起上辈子许多年前的初遇，小小的夏绫怯生生地仰头，问身边高大的男人：“裴哥哥，你为什么要领养我？”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和今天一样，低醇温厚的声音，我只是想照顾你。

    泪光从眼角渗出来。

    “你骗人。”她压住声音里的哭腔。

    “不骗你。”他柔声说，“你穿得那么少，脖子上还受了伤，像刚刚那样站在风雪地里一定会着凉的。跟我回去，我让家庭医生给你处理下伤势，再让保姆做点东西给你吃。大过年的，就当给我个面子？”

    许久没见他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话。

    就像很多年前，每次她发脾气使性子时，他耐着性子哄她。

    也许是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了，也许是因为人在脆弱时容易怀念过去，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裴子衡温柔地微笑起来。

    夏绫不再吵着闹着要下车，一时间，车厢里寂静下来。

    两人原本就算不上熟——起码这辈子的“叶星绫”，与裴子衡很生疏。静下来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劳斯莱斯车厢内的空调温暖如春，舒适的形式感和身下柔软的真皮座椅让夏绫越来越放松，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好梦。

    梦见了许多年前在孤儿院时，午后绚烂的阳光，四处盛放的鸢尾花，她和几个大孩子打架赢了，转身抬头望见楼上——二楼落地窗后，站着一个俊美威严宛若神祇的男人，他向她伸出手来，小绫，走，跟我回家……

    睡梦中，她微微偏了偏头。

    巴掌大的小脸靠在了身边男人的肩膀上，柔软的毛呢质料外套大约很舒服，让她无意识地蹭了蹭，调整了下姿势，更深地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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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新的开始

﻿    肩膀微沉，明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

    这个女孩子……和小绫，真的太像了，累的时候，都喜欢靠着他的肩头，眼睛闭起来就是毫无防备的模样。肩膀上轻如羽毛的触感仿佛重于千斤，裴子衡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身侧，那个女孩安恬地睡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车窗外雪花纷飞，夜景飞逝。

    “老板，到了。”是司机的声音，车子在一幢别墅前停下来。

    这里是裴子衡的产业之一，花园里种着雪松与常青藤，就算在这个季节也郁郁青青。别墅里的管家和佣人们已经在门前列队，准备欢迎自己的主人归来。

    裴子衡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肩头，那个容颜清秀的女孩子还在沉睡，也许是车里舒适的温度，也许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抹红晕。她的脖颈上还围着他的围巾，脸埋了一半在里面，细细的呼吸，就像一只过冬的小熊。

    他忍不住微笑一下，伸手将围巾理了理。

    “拿条毯子来。”他低声吩咐司机。

    司机很快拿了毯子来。

    裴子衡替夏绫盖上，熟练地压了压毯子的角，不让空气灌进去。

    示意司机关上车门。

    他不敢下车，生怕一动她就会醒，如果她醒来，一定不会愿意继续靠着他的肩头休憩的吧？那他对小绫的一点点追忆和缅怀，一点点假装是小绫还活着的奢望，就要破灭了。

    他宁愿就这样，不顾肩头的酸痛，让她永远靠下去。

    司机见他不出来，恭敬而又小心地关了车门，低声和管家说了几句。穿着体面衣装的管家望望车的方向，挥手让列队相迎的佣人们都散去，自己也回到别墅里。

    只留下一辆覆满雪花的劳斯莱斯，在寂静的除夕夜里孤零零地停着。

    夏绫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边露出一抹青灰色的阳光。

    她朦朦胧胧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一辆熟悉的车厢里，这辆劳斯莱斯的内部装潢还是她当年亲自定制，印着蝴蝶结兔子图案的真皮靠椅恐怕在全世界都独一无二。

    她不怎么清醒，恍惚间，似乎回到了过去，口齿不清地说：“早，子……”

    忽然，她打住了。

    侧头，记忆中那个高大的男人正眸光幽沉地看她，不是熟悉的宠溺，而是……似悲似喜，哀伤，缅怀，却又复杂莫测。夏绫心中警铃大作，把那一声“子衡”生生地咽回去，她想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也想起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好险，差点就穿帮。

    夏绫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早，裴先生。”

    身体与裴子衡迅速拉开距离，退到靠近另一侧车门的地方。

    裴子衡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戒备的模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那里，被她当了一晚上枕头，血流不畅，拖累得半边身子都发麻。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肩膀，就顿了顿，放下来摊开一看，一手的……口水。

    就连睡觉喜欢流口水的毛病，都和他的小绫一模一样。

    夏绫望着那一摊口水，囧了，“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她怕裴子衡找她算账，这个男人讲究得要死，以前就不喜欢她蹭他一身口水，每次都神色不愉地拿着纸巾给她擦，操碎了心。

    可这次，裴子衡没有不高兴。

    他只是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问夏绫：“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被他一提，夏绫这才注意到，昨晚是靠着人家肩头睡的，居然还一睡就是一整宿。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戒备，裴子衡的肩膀也是能随便乱睡的？一方面还在他面前做出诚恐诚惶的神色：“不好意思啊，我这两天太累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客气的说辞让他的眉皱了起来。

    夏绫看他不高兴，更忐忑了：“那个，要不我先告辞吧，你看天都亮了。”

    裴子衡眉皱得更紧：“不准走。”

    “啊？”

    裴子衡伸手，就着她脖子上的长围巾给她擦了擦没干的口水——他实在看不下去那幅傻样了，“说好要给你处理伤势的，而且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她这才想起昨天是来干嘛的。

    下意识的，伸手抚上颈间的伤，那里，还微微有些肿。厉风的手劲很重，掐得她到现在连嗓子都有点不舒服，她怀疑会不会是伤到了气管，呼吸时有一丝活火辣辣的刺痛。

    关于厉家岛屿上那些不愉快的事，瞬间又涌上心头。

    她的神色黯然下去。

    “新的一年了。”忽然，听裴子衡说。

    夏绫抬头看他。

    “新的开始。”他望着她颈间淤肿的伤痕，目光中有微微的疼惜，“叶星绫，要不要来帝皇？我们帝皇娱乐再不济，也不会这样欺负人。”

    不会这样欺负人？

    夏绫一怔，忽然又觉得很嘲讽，她上辈子被欺负得还不够吗？那是比在厉家遭遇到的可怕绝望无数倍的……梦魇。以至于浮世隔生，都如伤疤烙印心间。

    “谢谢你的好意，裴老板。”夏绫客套而又生疏的说，“可是，抱歉，我拒绝。”她永远也不会回到帝皇的，哪怕浪迹天涯无家可归，也永远不会回到那至深的梦魇中去。

    意料之中的拒绝。

    可是，裴子衡的眸光依然暗了暗。第几次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她拒绝他的邀约。裴子衡的心情很烦躁，有那么一个短短的瞬间，又生起了就此将她绑架的念头，就像毒哑她那次一样——把她强行带到身边，不择手段，成为他的人。

    就像他对许多容貌肖似夏绫的女孩子做的那样。

    她们未必都愿意做他的床伴。

    但，只要他愿意，会使出各种手段让她们屈服。

    然而，望着眼前女孩那小心翼翼又戒备的模样，他却下不了手，自从她唱过那首《笼中蝶》，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太像小绫了……比他以往遇到的所有人都像，像到，他不忍心再去折磨和摧残她，只想把想为小绫做却来不及做的一切事情补偿在她身上。

    他压下自己心头的烦躁。

    “至少，离开天艺，”他温柔地看着她，耐心地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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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紫藤花大酒店

﻿    夏绫本没想过离开天艺，听他这样一说，却心中一动。

    是啊，如今的她，留在天艺还有什么意思？以后与厉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徒增尴尬。可表面上，她却只是淡淡地说：“那是我的事，就不劳烦裴先生记挂了。”

    她不仅要和厉雷撇清关系，也不希望再招惹上裴子衡。

    裴子衡的眼眸暗下去。

    他控制住情绪，邀请她下车，找了家庭医生来给她看脖子上的伤。

    夏绫认得这幢别墅，不是她和裴子衡上辈子的家，只不过是个度假用的别馆罢了。里面的摆设变化不大，客厅一角有她胡乱摆放的几只小花猫瓷雕。

    她不去打量那些熟悉的物件，在沙发上坐下来，家庭医生很快到来，也是老熟人，他们以前用惯的那位欧阳医生。欧阳医生替她仔细检查了下，放下设备，说：“嗓子有些肿，内出血，放在普通人身上是没大碍的。不过叶小姐是歌手，要注意保养一段时间，我开一些药给你，按时服用，还有注意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夏绫点点头。

    裴子衡问：“她昨天受了风雪，有没有着凉？”

    欧阳医生笑着说：“先生，您放心，叶小姐身体底子不错，一切正常。”

    裴子衡这才放了心，挥退欧阳医生。

    他留夏绫吃早饭，吩咐佣人做了营养又易消化的菜粥，替她把切片面包涂油，分解成一小块一小块。晨曦里，夏绫看着他专注的模样，想起许多年前他也是这般体贴，无论什么事都想得周到，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又想起厉雷。

    厉雷和裴子衡不同，很少请佣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亲手下厨做饭给她吃。可厉雷总是大大咧咧的，会叫她一起帮厨，嘲笑她的番茄剥得不好看，菜叶子洗得不够干净……

    厨房里，留下他们的许多吵嚷和欢声笑语，以后，怕是再也无法重复了吧。

    夏绫只觉得口中酸涩，眼前柔软可口的菜粥变得那么难以下咽。

    她草草地吃过早餐，辞别裴子衡。

    裴子衡见实在留不住她，就派了车送她，问：“你去哪里？”

    夏绫想了想，既然已经决心离开天艺，那么，会厉雷的公寓也没什么意思。她说，“先找家宾馆吧，紫藤花大酒店就不错，我暂住几天。”

    裴子衡听她说不回公寓，心情好转了些，把她送到紫藤花大酒店。

    夏绫谢过他，拒绝了他为她付款的提议，孤身一人办了入住。

    这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安保和私密性都不错，有很多娱乐圈人士喜欢。时值春节，住店的客人寥寥无几，夏绫挑了个位置最好的房间，安顿下来。

    手机铃声疯狂地响起。

    夏绫按下接听键，是麦娜姐：“小绫你跑哪里去了？急死我了！”她以为夏绫睡了，就陪着七大姑八大姨们搓了一晚上的麻将，大杀四方赢了个盆满钵满，今天早上打开客房门一看却惊呆了，夏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夏绫说：“我没事，麦娜姐，你放心。”

    麦娜姐怎么能放心？追问她现在在哪里。

    夏绫报了酒店地址。

    “等我！”麦娜姐挂了电话，开着车就急匆匆地往酒店赶。开玩笑，失恋的女人最容易想不开了，怎么能放小绫孤身一人？她这个经纪人当得也不容易，大过年的，就像保姆照顾幼儿园小孩一样操碎了心。

    夏绫心里过意不去，大年初一的就让麦娜姐跑过来看自己。

    可她阻止不了麦娜姐，只好随她去。

    麦娜姐火急火燎地到了酒店，亲眼见证她果然没事，这才放下了心。“昨晚你干嘛了，怎么偷偷摸摸就走了，我家住的不舒服？还不如住宾馆？”她心里不平衡。

    夏绫不想节外生枝，没告诉她昨夜是和裴子衡在一起，所以，麦娜姐想当然地以为昨夜夏绫离开麦家后，是直接到酒店来开的房。

    夏绫尽量委婉地解释：“客房外面有点吵，我想静静。”

    麦娜姐却想多了，沉默一下，问：“你……都听到了？”昨天的电视新闻声音开得有些大，难道小绫听到了新闻里的大肆报道？

    夏绫苦笑：“麦娜姐，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的，就算全世界的新闻都在报道这件事又怎么样？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哪个明星没被黑过中伤过？说不定，这次之后我更红了呢。”她倒不是全在安慰麦娜姐，而是真看得开，上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大明星，倾国倾城的歌坛天后，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这种程度的新闻，小意思。

    麦娜姐将信将疑：“真没事？”

    “没事，就是怕吵，有点头疼，想静一静。”夏绫没告诉她自己打算脱离天艺，大过年的何必给这么好的经纪人添堵？等过完年，正式开始工作了，再说不迟。

    麦娜姐陪她聊了一会天，确认她情绪稳定。家里又打电话来三催四请要麦娜姐回去打麻将，昨天输给她的那帮三姑六婆磨拳霍霍要赢回来，缺了她，不依不挠。

    于是夏绫说：“你回去吧。”

    麦娜姐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世界安静下来，夏绫取出手机看了看，通讯记录一片寂静。

    她若有所失地笑了笑，还在期待什么呢？两天了，连麦娜姐都知道无时无刻地来关心着她，可是，那个男人呢？厉雷……

    在那样粗暴地强行要了她之后，再没有一句解释的分手之后。

    连一个慰问电话都吝于给予？

    她的阳光，熄灭了。

    夏绫移动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厉雷的名字那栏停了很久，按下删除键。

    在酒店里睡得昏天黑地。期间接到过几个电话，叶家父母来要钱的，叶家奶奶来问她过得好不好的，洛洛打电话来慰问她失恋的事的，还有陆涛、白慕容他们的拜年电话。

    夏绫一一作了回复，内心却始终空落落的。

    春节几天一晃而过，紧接着，迎来了举世瞩目的——

    情人节，虐狗节。

    紫藤花大酒店里热闹起来，这里环境幽雅有格调，很多情侣都喜欢相偕来此度过浪漫一夜。包括，夏绫的一些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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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晨曦中的照片

﻿    夏绫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一个好习惯。

    那就是，每日晨起练歌练舞，一丝一毫也不丢下基本功，风雨无阻。所以，她两辈子混迹歌坛以来，外界对她的脾气也好、身份也好，再有诟病，也没什么人说她的歌唱水平与舞蹈功底有问题。她的专业素养，足以让所有人闭嘴，不管是情敌还是对手。

    很少有人像她这样敬业和勤奋。

    就算住在酒店里，套间中施展不开，她也找到了酒店中的健身房，准时锻炼。

    这几天，健身房她都呆的熟了，瑜伽室里没什么人，她练了一会儿舞就出来，顺道去附近的行政酒廊吃早餐。

    今天是情人节，服务生送了每位前来用餐的客人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再微笑着附赠一句“情人节快乐”。轮到她时，服务生愣了愣，把巧克力放进她手心，说：“叶小姐，情人节快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您不用太伤心。”

    在这样的节日里，比单身狗还要多受一万点伤害的人，就是失恋中的单身狗。

    夏绫望着手心中的巧克力苦笑一下，当明星就是这点不好，失个恋全世界都知道。说起来，她还没和厉雷一起共度过情人节呢，去年的这时候他们尚未在一起，今年的这时候却已经轰轰烈烈分手。

    思绪飘远，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叶星绫……叶小姐？”

    她转头，看见一名穿着利落衬衫与休闲长裤的女人站在面前，剪得极薄的短发看上去有一种中性帅气的美。

    那中性美人看见她疑惑的眼神，笑：“不认识我？对对……我们之前没见过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娱周刊》的记者徐佛生，也是麦娜姐的好朋友。”她向夏绫伸出手来。

    夏绫伸手与她轻握一下，这才想起来了，原来她就是麦娜姐的那个记者朋友，去年和夏雨的骂架事件中，她还专门写过一篇报道支持自己。

    夏绫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徐小姐，幸会。”

    “你是麦娜的心肝宝贝，叫我佛生就好。”徐佛生的笑容利落明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正在做情人节的实时探索节目，怎么样，让我拍两张照片？”

    夏绫问她那是什么节目。

    徐佛生解释说，就是挑一些明星艺人喜欢出没的地点，蹲守着，看看能在什么地方撞见哪些人，八卦一下他们是怎么度过情人节的。

    ”这是个动态栏目，拍好之后会立即传到网上，点击率很高，“徐佛生说，”来几张？对提升人气很有帮助的哦。”

    她都失恋了还提升什么人气，在这种满大街都冒着粉红色泡泡的日子里，为广大的失恋狗代言么？夏绫苦中作乐地嘲笑自己，才要婉拒徐佛生的提议，就听她说——

    “别拒绝哦，小绫，你要知道情人节蹲点的记者不止一拨两拨，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有职业道德愿意给你摆拍硬照，很多记者就躲在门后面啊餐厅角落偷拍两张完事，把人拍的丑不说，再配上点耸人听闻的标题，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去。”徐佛生眨眨眼睛，“小绫，我们都是麦娜姐的朋友，我是真心为你好。”

    “这年头当个记者不容易吧，还要练就一身舌灿莲花的本事。”夏绫感叹。

    徐佛生笑：“谁说不是呢？看你还有力气开玩笑，应该是走出失恋的阴影了？我们拍几张你气色不错的照片，告诉那些想看你笑话的人，你根本没有为这件事狼狈不堪落魄潦倒，让他们跳脚生气去，如何？”

    “他们觉得我很狼狈？”夏绫问。

    “可不是，”徐佛生说，“小明星傍大老板豪门梦碎，大年夜被赶出家门，你说狼狈不狼狈？小绫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看新闻，传得可难听了，我看你要是再不出现洗白一下，没准明天就传出你为爱自杀的消息。”

    夏绫：“……”

    好吧，徐佛生这句话倒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夏绫，生平最见不得嫉恨她的人得意，何况这次他们是在看她的笑话。她伤痕累累的一面只会留给夜晚的自己独自舔砥，至于外人？呵，那是必须狠狠打他们的脸！

    不都觉得她落魄了么？

    那她就让他们看看，她活得好好的，依然飞扬！

    夏绫答应了徐佛生的提议，让她拍了几张照片。

    徐佛生的拍照技巧极好，光影、角度都抓得不错，晨曦的落地窗，她低眉安静地坐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旁喝咖啡，恬静的神色，鸦羽般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平添几分优雅与神秘。

    徐佛生心满意足地收工，把照片传回《星娱周刊》的官微，配了标题：一个人的情人节浪漫依旧，总有一种女人，她在哪里，哪里就是风景。

    不多时，照片下就集满了评论与赞。

    被前几天的分手新闻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粉丝们，此时纷纷复活，看见自己心爱的偶像没事真的太好了，他们大量地转发这条微博，用美好安宁的照片打那些奚落者的脸——

    看看我们小绫，不就是和男人分个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小绫看上去气色那么不错，还悠闲地吃早餐，看样子，她和厉boss是谁甩谁还不一定呢！哼。

    无数的祝福：小绫好样的！恭喜小绫重返单身贵族！小绫我们支持你！

    这边，粉丝们纷纷满血复活。

    那边，有些人却不好了。

    窝在家里刷了好几天娱乐新闻的顾琳，每天看着舆论对叶星绫的同情和奚落，别提有多舒爽了，可是，今天是怎么了？在情人节这样的一个大日子里，在这样一个能对失恋狗造成成吨伤害的好时机里，怎么，那个叫叶星绫的女人，逆袭了？

    看照片……

    她的气色，居然还真的挺不错！

    其实顾琳不知道，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夏绫这几天憔悴极了，只不过，人在清晨的精气神总要比别的时候足些，她又刚刚练完舞做完运动，脸颊上有些血色也很正常，再加上，人家当了两辈子的明星，自然知道拍照的时候要怎么呈现自己的最佳状态，又有摄影功底不俗的资深记者徐佛生拍摄……

    总而言之，夏绫再憔悴，照片都能拍出一朵花来。

    顾琳不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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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宠爱自己

﻿    顾琳这种被娇惯坏了的大小姐，不能忍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又在家里砸东西，把各种昂贵精致的摆设、迪奥香水和香奈儿粉饼扔了满地。

    她的哥哥顾骁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片狼藉。

    这顾骁是个花花公子，平日里斗鸡走狗也没少惹事，然而，人虽然纨绔不上进，却很疼爱这个亲妹妹，兄妹两感情很好。此时，他不解地问：“妹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顾琳气得面孔都扭曲：“叶星绫那个贱人！”

    于是，顾骁秒懂。

    之前他就听妹妹抱怨过叶星绫，说那个没身份没长相的女人竟敢和她争厉雷，居然还争赢了——这让顾琳气得恨不得扎人家小人。前几天，新闻里传出厉雷的声明，和叶星绫分手，让顾琳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还开了一瓶上好的香槟酒庆祝。

    怎么这才没多久呢，又气上了？

    “这次又是怎么了？”顾骁问，女孩子家的钩心斗角，无非是你抢了我的男朋友我睡了你的老公，一点新意也没有，顾骁游戏花丛见得多了，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

    “我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男人呢，再花，娶老婆都是要找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顾骁满不在意地劝妹妹，“这道理连我都懂，别说厉雷了，肯定心里也明白。你看这次带那个小明星****，不就把她赶出来了吗，说不定厉雷是故意的，就是想让那种胡搅蛮缠的小明星知难而退。妹子，你何苦把那种小角色当情敌？”

    “哼，谁把她当情敌了？”顾琳被哥哥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失身份，怒气冲冲地呛了哥哥一句，又砸东西，“雷哥哥都甩了她了，她才入不了我顾大小姐的眼！但是，她明明被雷哥哥甩了，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的，你看看，你看看她的样子，这哪像失恋啊，活得那么精神，我不管，我不高兴！”

    顾骁总算明白妹妹的怒点在哪里了，敢情，没看见人家过得不好，她就不好了？

    小女孩的嫉妒心啊……哈哈。

    当哥哥的失笑，只觉得自家妹妹太可爱了，随口说：“不就是个小明星吗，让她过得不好还不容易？走，哥哥给你报仇去。”

    “真的？”顾琳眼睛一亮，“哥哥你真的能帮我？快点帮我虐她，狠狠虐她，好让我出一口恶气！”

    被妹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顾骁拍着胸口打包票：“包在我身上！”他是谁呀，s城赫赫有名的顾大少，论恶作剧整蛊，论会玩，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要戏弄个小明星？方法太多了……顾骁在心里盘算了几个方案，注意已定，就这么办！

    让叶星绫狠狠出个大丑！

    “换件衣服，”顾骁笑眯眯地对自家妹子说，“我们去紫藤花大酒店。”

    紫藤花大酒店。

    夏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招人惦记上了。徐佛生的实时新闻一出，反响很不错，她的官网收到不少祝福，她吃完早饭浏览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好起来。

    失恋了又如何？生活还要继续。

    她已经消沉了好几天了，要振作起来，不能让别人看她笑话！

    主意已定，她打起精神。先是回房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又做了个深度面膜和全身spa，再照镜子时，眼底的憔悴之色已经褪去不少，白皙的肌肤也重新焕发着莹润细腻的光泽。厉雷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努力绽放出一个微笑。

    打开电脑，在惯常去的那家卢卡斯小店里订了一套新衣服。

    卢卡斯人很好，知道她最近失恋，给她打了个大大的折扣，还免费附赠了小饰品，以最快的速度派人送货****。

    夏绫换上新衣服，柔软的长及大腿的连身裙，配一件浅米色羊毛大衣，细高跟鞋，小牛皮缀珠手包，衬得整个人优雅而高贵，气色极佳，容光焕发。她很满意，对着镜子仔细给自己化了妆，不多时，一个光彩照人、眼波流转的女星就问世，这个样子就算出去走红毯，也能艳压群芳。

    大约女人变美了心情都会变好，夏绫觉得力量又恢复到了自己身上，充满了斗志。

    外面那些人不都是想看她笑话吗？很好，她偏偏要让他们笑不出来！就算是一个人，她也要度过一个完美的情人节！

    她打开手机，拍了自拍发到网上：终于不用省吃俭用给男友的家人买礼物，零钱不多，新买几件衣服，好好宠爱自己。

    图片一发出，引起一阵尖叫——

    “什么？！小绫，你你你，你说，之前给厉大boss的家人买新年礼物，都是你自己省吃俭用的钱？！”粉丝们纷纷惊了。

    “boss太过分了，都不补贴的么？”

    “就是啊，那找个豪门男友还有什么意义？”

    “boss太过分了，小绫才刚刚出道能有多少钱，之前晒的那些礼物，文房四宝什么的都不便宜吧，资本家，吸血鬼！”

    “怪不得小绫要分手呢，分的好！”

    议论纷纷，话题重点已经彻底从“小绫今天状态不错”歪楼成了对某boss的声讨大会，就连原本奚落夏绫傍大款的路人们也开始反省自己，原来，这个女孩子真的没花男友什么钱，都是在自力更生？

    许多人给她点赞，也有道歉说对不起的。

    麦娜姐在家也看到了官微消息，对夏绫，她又是骄傲又是心酸——骄傲的是，这个女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一个人承受着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还能坚强的站起来；心酸的是，她真的承受了太多，远远超过一个十八岁小女孩，甚至是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该承担的重量。

    她给夏绫打电话，问她真的还好吗？

    夏绫淡笑着说：“没事的，你说的对，少了个男人而已，天又塌不下来。我已经调整好心情了，这不，准备去找点乐子呢。”

    麦娜姐叮嘱了她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夏绫拎起手包，走出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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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诬陷

﻿    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旋转的水晶吊灯下，她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去哪里？玩什么？气势汹汹地就出来了，却什么都没想好，此时望着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双双对对的大厅，才觉得茫然。她很少一个人去找乐子，上辈子，都是拖着裴子衡一起跑遍世界吃喝玩乐；这辈子过得忙碌又狼藉，也没什么时间好好享乐。她想了想，干脆找点以前想做却一直没机会做的事吧，比如……

    还没想出比如什么呢，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叶星绫吗？”

    她转头，看见一男一女相携向这边走来，女的穿一身银色闪缎小礼服，外披酒红色貂毛大衣，看上去雍容华贵又盛气凌人，正是顾琳。

    那男人，夏绫却不认识。

    冤家路窄，怎么就撞上了顾琳？夏绫不想与她见面，皱皱眉头就要走。

    顾琳身边的男人却上前几步，拦住她的去路：“怎么，看见我妹妹就想跑？”

    他妹妹？

    夏绫反应过来那男人是谁了——听厉雷说过，顾琳有一个哥哥，好像叫什么顾骁的，该不会就是他？眼前的那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看上去勉强是个帅哥，眼底却带着一副纵情酒色气虚体弱的痕迹，同样是二十来岁，和厉雷的体格根本就不能比。

    夏绫在心里默默地嫌弃了他一番，强自压住不耐烦：“有事？”

    顾骁望着她冷冰冰的模样，心中却是微微一动——老是听妹妹抱怨这个叶星绫是贱女人贱女人的，见到真人，却比妹妹还更有味道，起码从男人的眼光来看是如此。娇娇小小的，偏偏又冰冷而凛冽，明明那么纤细却又拒人千里，更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难怪厉雷会迷上她。

    顾骁有些饥-渴地舔了舔嘴唇，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暧昧：“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夏绫不解。

    顾骁笑得很露骨：“我问你一晚上多少钱？反正，你和雷哥的交易结束了，陪别人睡睡也没什么关系，雷哥能给你的，我一样也——”

    “啪”。

    夏绫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很爱扇人耳光，也不知道欠扇的人是不是实在太多了点。她甩了甩自己因为过去用力而疼痛的手掌，转身就要走。

    “哥哥！”顾琳尖叫起来。

    “你给我站住！”顾骁没料到这个妹子比想象的还烈，一言不合巴掌就上来了，他一手捂着脸，恼羞成怒，另一只手用力拉住她，“叶星绫！你不准走！”

    夏绫手腕被拉住，一时还真的走不掉。她之觉得被拉住的地方一阵阵恶心，和这种人渣哪怕一点点的肢体接触都让她不适。她用力甩了甩手，没甩掉，也愤怒地瞪他：“顾骁！你快放手！不然我叫人了！”

    “叫啊，臭娘们，你叫啊？”顾骁见她挣不脱，顿时又有了底气，狞笑起来，“敢打我是吧，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手心中，女孩子柔软细腻的肌肤触感让他整个人都燥热。

    “小娘们，你现在求我还来得及，要是晚了……”他意味深长地威胁她，“想尝尝你是什么滋味的人，可不止本大少一个！”

    夏绫怎么都挣不脱他，生怕他真的做出点什么来，不由大声喊：“保安！保安！”

    大厅里的保安察觉这边的动静，飞快赶了过来。她的叫喊声也惊动了附近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人纷纷看过来，发现其中一个主角竟然是歌星叶星绫，不知不觉都聚拢上来。

    顾骁没想到她真的敢叫人。

    按说，这种丢脸的事，当明星的不都是藏着掖着恨不得所有人都没看到吗？

    他暗悔自己失策，本来想在妹妹面前羞辱她一番，把她拖去自己的地盘，再找几个好哥们一起来对她为所欲为的……可是眼下，这一切都化作泡影。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夏绫怒斥：“还不放手？！”

    顾骁还没说话，顾琳已经尖声叫起来：“叶星绫你这个没教养的臭女人！你凭什么打我哥哥？你打了人，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招数，顾琳这种刁蛮大小姐玩得可娴熟了。

    夏绫一怔，气得都要笑了，怎么了，她无缘无故蒙受了那样的羞辱，还不让她打人了？！她也不是好惹的，当场讽刺顾琳：“没教养？我倒要问问你们顾家的家教呢？随随便便就放两只疯狗出来乱咬人？”

    “什么疯狗？”顾琳怔。

    “噗嗤。”周围人却好多都笑了出来。

    两相比较，这顾琳是傻的吗，人家骂她是疯狗都听不出来？

    在围观群众的嘲笑声中，顾琳总算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一时面红耳赤，“你……叶星绫你！你乱骂人！”

    “骂你又怎么了，”夏绫冷冷的，又转头瞪着顾骁，“放手！”

    “放手？”顾骁眼见局势不妙，飞速开动脑筋，他到底是斗鸡走狗的纨绔，常年在外面和狐朋狗友混的，脑子比那个白痴妹妹灵活不止一点半点，很快，就有了计议。他故作愤怒地看着夏绫，“你刚刚想要扇我妹妹耳光，要不是我拦得快，这一巴掌就扇到我妹妹脸上了，如果我放手，你再扇我妹妹怎么办？”

    “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顾琳莫名其妙，看见哥哥连连给她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她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总算闭了嘴，没有穿帮。

    夏绫冷笑着看他们表演。

    “我没有扇你妹妹，”她说，“我扇的就是你。”

    “别狡辩了，”顾骁此时找到了思路，诬蔑的话张口就来，“我妹妹和厉雷青梅竹马，全世界都知道，前段时间被你从中横插一杠子，横刀夺爱。叶星绫，你也太天真了吧，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要当第三者嫁入豪门？幸亏厉雷最后看出了你的阴谋，清醒过来，把你甩了。哼哼，你争不过我妹妹，就想拿她出气，扇她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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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原来是小三啊

﻿    顾琳总算明白过来哥哥的意思了，就是嘛，她和雷哥哥青梅竹马，那个臭女人肯定很嫉妒！顾琳越想越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简直连她都要相信夏绫刚刚是想扇她耳光了，于是，她捂着脸嘤嘤嘤的假哭起来，“叶星绫，你插在我和雷哥哥之间当第三者我都没怪你，今天在这里遇到，你反而想要打我？”

    夏绫望着他们声情并茂的表演，目瞪口呆，这都哪跟哪？

    周围人却窃窃私语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啊，早就听说顾家和厉家是世交，顾琳和厉大boss青梅竹马也是很有可能的，原来那个叶星绫是第三者插足。”

    “就是，亏我还很同情她呢，原来是个小三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向她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顾小姐真是自信，”夏绫嗓音冷冽，“你们两家是世交没错，但这并不代表厉雷就有多喜欢你，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宁愿承认我这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人是他的女朋友，都从来没有承认过你？”

    “那是因为你卑鄙！”顾琳气愤地指着她，“是你在雷哥哥耳边灌迷药，不让他和我在一起！”本来，在眼前这个小明星出现前，顾琳认为自己和厉雷的感情很好的，经常送厉雷一点小礼物，也缠着厉雷陪她出去玩，厉雷都不太会拒绝。

    可是，自从有了夏绫，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雷哥哥再也不肯陪她出去玩，说是为了避嫌，也不再收她的小礼物，让她很伤心。如今她把这笔账都算到夏绫身上，一定是这个臭女人从中作梗！

    夏绫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顾琳：“你真的喜欢厉雷？”

    顾琳一怔，大声说：“当然！”

    夏绫：“你凭什么喜欢他？你了解他吗？在你眼里，他难道就是个会被女人的意见左右的人？你说我在他耳边灌迷药，我就能灌得了？呵呵，真不明白你是太抬举我呢，还是太看不起你的雷哥哥。”

    她这番话夹枪带棒，偏偏让人无可辩驳。

    顾琳被噎得进退两难，眼圈都红了：“叶星绫你太过分了！”

    顾骁眼看着妹妹要败下阵来，赶紧加入战团：“叶星绫，那你又凭什么喜欢厉雷？像你这样咄咄逼人的女人，如果没使什么心机手段，我雷哥怎么可能看得上？大家来评评理——”他用手指着夏绫，环顾四周，大声说，“这个女人刚刚被厉雷甩了，就在这里缠着我，想要勾引我，被我妹妹识破，她恼羞成怒，新仇旧恨之下想要扇我妹妹耳光……这种贱女人，怎么有脸活在世界上？！”

    “哗——”一声，议论再次四起。

    天哪，惊天大八卦，原来还有这出？叶星绫刚刚被厉雷甩了，马上就寻找下一个目标，看见顾骁顾公子有钱，这就迫不及待地贴上去了？

    可惜，人家不要她，嫌她欺负自家妹妹，这叶星绫算是踢到铁板了，脸都丢尽了。

    “现在的娱乐圈都怎么了？真是风气败坏啊。”有豪门阔太太挽着丈夫的胳膊，摇头叹息，一脸的鄙夷。

    还有些男人嘴上不说话，却用饶有兴味的眼神打量着夏绫，啧啧，原来这个小明星真的是“那种人”啊，这身材，这脸蛋，虽然称不上是人间绝色，但仔细看看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又曾经是厉大boss要过的女人，想来有什么销魂之处……

    不少男人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以后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聊聊”了。

    夏绫被周围形形色色的眼光看得很不舒服，心中怒火越来越盛：“顾骁，你别血口喷人！”她的手依然被顾骁拉着，此时她用力地甩，还是甩不开，不由转头看保安，“快叫他放开我！”

    保安本来是想息事宁人的，但听了顾骁的话，以为夏绫是不检点的女人。谁知道刚才是不是她去勾搭人家失败，起了冲突才被人拉住手腕的？这种女人，给点教训也好。

    所以，保安嘴上答应着，却没有动手。

    夏绫在众目睽睽之下蒙受这种羞辱，气得都快哭了，她深深地吸气，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可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激愤的内心。

    没有哪个好女孩在面对这种下流的指控时，还能保持平静。

    顾琳看她气得不行，自己反倒不气了，开心地笑起来：“哥哥说得没错，就是你想要勾引他的，在场的大家都是见证。我要把今天的事告诉雷哥哥，让他知道你是这么水性杨花，只要有钱跟着谁都可以，这样，雷哥哥会更讨厌你吧。”

    顾琳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美妙，畅快极了。

    夏绫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笑脸，可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把自己的手腕从顾骁手中抽出来。她实在挣不开，情急之下想起自己以前学的防狼招数，顾不得许多了，抬起脚，狠狠地往顾骁下身的要害部位踹去！

    顾骁惨叫一声，松开她的手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几个保安争先恐后地上前去扶他：“顾公子！顾公子你没事吧？！”这顾骁身份尊贵，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踹到了命根子，要是他的命根子出什么事……几个保安不敢想象自己会遭遇多大的麻烦。

    他们中的几个人，把夏绫围了起来。

    顾骁在地上痛得翻滚，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顾琳吓得手足无措，怎么办，这种场面她根本就没经历过。

    周围看好戏的人群，见热闹更大了，继续兴致勃勃地看好戏。倒是有几个刚刚打夏绫主意的男人，看见顾骁的惨状，感同身受似的觉得自己的命根子也有点疼——这个小娘们，下手未免太狠了，看来，如果要得到她，得防着她这一招……

    他们脑补着占有夏绫的场景，夏绫却不知道他们的龌蹉想法。

    手腕一得自由，她一秒都不想和这群渣男渣女多呆，转身，就要往外走。

    几个保安却拦住她：”叶小姐，请留步，你踢了人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请配合我们给顾公子验伤。”要是顾骁真的被她踢出个三长两短，他们可负不起责任。

    夏绫的目光一凝：“怎么，刚刚他欺负我的时候你们袖手旁观，我自卫一下，你们就要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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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出手相护

﻿    几个保安心里想，废话，你只是个小明星而已，人家顾公子是什么人？哪能一概而论。

    表面上，却对她生疏而又客套地说：“叶小姐，请见谅，我们也是公事公办。”

    好一个公事公办！

    夏绫气得都笑了，一个个的都看不起她是吧？！她的脾气上来，用力推开人群，不管不顾就要往外冲。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顿时，好几个保安追上来，七八只手死死把她按住。拉扯中，她精心梳理过的长发散乱下来，上衣扣子崩开，顺着大理石地面滚落出去。

    她狼狈不堪，声音都变了调：“放开我！”

    却无人理会。

    顾骁此时终于不再捂着要害部位呼天抢地了，在两名保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夏绫面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向她。

    “贱女人！”他咆哮，“敢踢你大爷我？！我叫你踢，我叫你踢！”

    夏绫被他踢得闷哼一声，摔倒在一旁的地上，捂着小腹，疼得透不过气。那一脚的力道很大，让她疑心就连肠子都要被踢断。

    顾骁还不罢休，大庭广众之下他被这个女人伤了命根子，对男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惊吓和耻辱，此时的他，气得都要发疯，踢了她一脚还不解恨，第二脚眼看就要跟上。

    几个保安意思意思拉了下，却没真拉，他们哪敢碍着顾公子出气？只有顾公子把怒气都宣泄到了这个小明星身上，他们的饭碗才能得以保全啊。

    夏绫半俯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

    顾骁的第二脚，对准了她的心窝踹去！

    周围有几个胆子小的，侧过了头去不敢看。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一声怒喝：“住手！”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之间顾骁的身体倒飞出去，一连撞碎了两个花瓶，跌落在不远处的柱子下。

    人群惊呼着，骚动起来。

    这才发现，大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正装，容貌冷峻如刀刻，威严的神情宛若神祇。那是……

    “裴老板，帝皇的裴老板。”有认出他的，小声说。

    人群的骚动更大了，帝皇的裴老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管这件闲事？

    裴子衡神色冷得就像要结冰，分开人群，大步走到夏绫面前。地上，那个娇小的女孩子疼得连肩膀都微微发抖，脸色惨白，额头有冷汗渗出。

    他的心狠狠揪紧，蹲下身把她扶稳，问：“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夏绫抬头看是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腹的疼痛折磨着她，让她连说话都艰难，却偏偏不想在人前示弱：“死不……了……”

    她话中带着嘶嘶的抽气声，让裴子衡的脸色更沉下去。

    “忍着点。”他说，打横抱起她，就往外面走去。

    路过顾骁时，冷冷瞥了一眼，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周围所有人都被裴子衡的气势震住，鸦雀无声，他走到哪里，哪里就让出一条道来，就连保安都不敢从中作梗——笑话，那可是帝皇的裴老板，比顾公子位高权重显赫一万倍的男人，就算他们吃撑了，都不会为了顾公子的事去招惹裴老板啊。

    夏绫细白的手死死抓住裴子衡的衣袖，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不让其他人看见她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面容。她是明星，在公众面前保持最完美的一面已经成了本能，此时就算鬓发散乱地被男人抱着，单薄的背脊和肩膀也自然流露出美好的弧度来。

    就像被帝王抱在怀里的公主。

    所有人目送着他们离去。

    一个贵妇人拉着身边的丈夫，半晌才回过神来：“天哪我没看错吧，帝皇的裴老板会这样抱女人？他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的吗？”裴子衡在商界是有这样的口碑，克制，禁欲，自从年少时起接掌家业以来，私生活干干净净，鲜少传出什么绯闻……就连以前和王家的千金大小姐王静琬订婚，也更像走个形式，从没在公众场合真正亲密过。

    自从夏绫死后，听说他身边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女伴，但也仅止于传闻。

    这是第一次，众人亲眼看见裴子衡出手呵护一个女人，偏偏那个女人还是刚刚被人抛弃的，还闹出了一堆不堪流言的小明星。

    顾琳看见夏绫被人抱走，气愤得神色都扭曲。那个臭女人的命怎么那么好，这才被雷哥哥抛弃了，怎么转眼就勾搭上了帝皇的裴老板？帝皇家大业大，和厉家一样是顶级豪门，远远不是一个小小的顾家能抗衡的，想到这里，顾琳忽然很胆战心惊，他们，会不会被报复啊？

    “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雷哥哥！”顾琳心中忐忑，害怕之下就想找人撑腰，她当即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我找雷哥哥……”然后添油加醋地把刚刚发生在紫藤花大酒店里的事情都告诉了厉雷。

    厉家总部。

    这段时间，厉雷的电话被监听，老爷子为了防止他与叶星绫死灰复燃，下了命令不允许他与那个小明星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所以，厉雷不敢打电话给她。

    却又无时无刻不关注她的消息。

    顾琳打电话过来，他耐着性子听那些添油加醋，尽力从她不尽不实的话语里还原事情真相。他的小绫……被人那样羞辱，踢打。

    厉雷的手紧紧握拳，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没有办法保护她。

    最让他刺心的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她的，是另一个男人，她一直心心念念难以忘怀的裴子衡！

    厉雷的眸色变得暗沉。

    “顾琳，再让我发现你招惹小绫，别怪我不念世交的情分。”厉雷一字一字冷声说，“就算我和她分手了，并不代表我可以随意让人欺负她！你要告状，是找错了人。”

    告状？

    听了这件事，他只恨不得把顾骁碎尸万段！

    不管顾琳的惊讶和哀求，厉雷挂断她的电话，拨通另外一个，吩咐了几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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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情人节之夜

﻿    裴子衡抱着夏绫，。

    “去医院。”他沉声吩咐司机。

    夏绫在他怀里疼得还有点抽气，左手捂在小腹上，一脸的痛苦。

    裴子衡看她的模样，催司机：“开快点。”又低下头去，用自己温热宽厚的手掌覆住她冰凉纤细的手，盖在她小腹的位置，“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夏绫轻轻“嗯”了一声，渐渐安静下来。

    裴子衡说：“真笨。”

    “嗯？”她不解。

    “明明打不过对方，为什么要激怒他？”裴子衡说，“你现在不比从前，没有厉雷捧着护着，遇到那些豪门纨绔不知道离远点？”

    一字字说得在理，夏绫也觉得自己笨极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她闷闷地说，“以后不会了。”

    也许是以前被人保护得太好，她不知道一个无权无势无出身的女人惹上豪门纨绔会是这样的后果，那些纨绔，和裴子衡、厉雷这种手握实权的豪门掌舵人还不一样，裴子衡他们都自惜身份，会权衡得失，不会在公共场合为一些幼稚的事情闹得很难看。

    可顾骁那类人不同。

    他们有钱，任性，场面闹得再不可收拾，也自会有家人来处理烂摊子。

    他们才不在乎。

    就好像上辈子的她，仗着有裴子衡撑腰，把大大小小娇纵跋扈的事情都做了个遍。人的习惯，有时候很难改，所以刚刚顾骁挑衅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太多。撂在上辈子的她，一脚踢上顾骁的命根子都算轻的，可她忘了，要是上辈子那个背后有靠山的她，怎么会和顾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那些人，不过是欺负她身后无人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靠自己是不是很难？”她轻声问。

    裴子衡抱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男人才该靠自己，女人天生就是要找个男人依靠的。”他的声音很温柔，一只手不觉抚了抚她的发顶，再次提议，“来帝皇？”

    夏绫不觉笑了出来：“第几次了？裴老板，拒绝的话还没听够么？”

    听见她的笑，他的唇角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终有一天你会愿意的。”还记得初见她的几次，她戒备、畏惧又敌意的眼神，闹得最激烈时她踢打和咒骂他，到如今，她已经能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任他的手掌覆着她柔软的腹部，毫无防备地说笑。

    终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

    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夏绫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紫藤花大酒店？”

    裴子衡说：“去找你。”

    “去找我？”夏绫愣怔，仰起头来看他。

    车内朦胧的光线下，他的眼角眉梢显得那么俊美，却又深沉莫测，缄默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今天是情人节，自从一年多前夏绫死亡后，他就不知该如何度过。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任性地要着礼物，拉着他的手流连在玫瑰花海……

    呼吸间全是回忆的痛。

    他实在无法忍受那可怕的孤独，悔恨就像毒虫般时时刻刻噬咬着他的心，在这个煎熬的日子里，他忽然很想见见眼前这个女孩，她的一颦一笑，都如同记忆中的那个人……

    音容宛在。

    他的视线透过她，望向很远的地方，声音暗哑低柔：“我给你准备了节目，法式烛光晚餐和小提琴乐队，还有堆了满满一屋子的玫瑰花和巧克力海，你一定会很高兴。”

    他的话语，让她怔忪。

    刚刚在紫藤花大酒店时，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他从天而降，将她救走，她是感激他的，就好像多年前的安全感又回来了，只要有他在，就能遮挡外界的一切风风雨雨。

    可是，玫瑰花和巧克力？

    她才死了多久，他就在情人节邀约别的女人？

    就算这“别的女人”是她自己重生转世，可在别人看来，毕竟是两个人。

    她可以理解，他才三十几岁，手握重权又很年轻，正是男人的黄金岁月，要他因为她的死而守身如玉，根本不可能。可是，理解归理解，感情上还是会伤心……就算是不讲道理也好，就算是奢望也好，她希望她爱的人，眼里只有她一人。

    而裴子衡不是。

    他们的缘分早就到了尽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他抱着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一时的软弱不该变成暧昧。她从裴子衡的怀里挣脱出来，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丝丝抽冷气。

    裴子衡皱了皱眉，想重新抱住她，却被她拒绝。

    “谢谢你，裴先生，”她的目光恢复了清明，“我自己能坐稳的。”

    那副浑身带刺的戒备样子又回来了，让裴子衡的眸光微微暗沉下去。不过，到底是心有城府的人，他没说什么，只缄默地与她保持着她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有足够的耐心。

    到了医院，司机忙进忙出办手续，裴子衡陪着夏绫拍片，做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并无大碍，就是小腹被踢到的地方青了一大块，淤血怕是要好几天才能化开。裴子衡让人给她办了住院手续：“住院观察几天，等彻底好了再出去。”

    夏绫无语，一点小伤至于这样？

    然而，对上裴大老板的眼神，算了，懒得和他争了，反正出院也是回紫藤花大酒店，刚刚才在酒店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可不想回去被人当猴子围观。

    夏绫在高级特护病房里安顿下来。

    病房是单间，做工很好的实木地板和舒适的床铺，比酒店里的套房来也差不了多少。她躺在床上，裴子衡坐在床边给她削了个苹果，他的手指修长，刀工娴熟，薄薄的苹果皮连绵不断地从指间垂下来，沙沙的声音很悦耳。

    看着他削苹果，简直就是在看艺术表演。

    夏绫思绪有些恍惚，想起自己刚刚被他领养的时候。

    那时候，他养尊处优，笨手笨脚的，别说削苹果了，就算给她盖个被子也不知道被角该怎么掖。后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好像是相处久了，很多事情他都开始亲力亲为，亲手照顾她，抚养她长大……除去那段不堪的爱情，除去那个狼心狗肺的妹妹夏雨，他算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吧。

    夏绫这样想着，胸口闷闷的。

    苹果被裴子衡削了一半，忽然间，电话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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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分手快乐

﻿    “子衡哥哥，”夏雨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你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姐姐的墓地？”

    “怎么了？”裴子衡沉声询问。自从夏雨骂过夏绫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始终淡淡，轻易不让她接近与夏绫有关的事物，甚至墓地，也不让她随意造访。

    电话那头，夏雨咬了咬唇：“我给姐姐折了一罐祈福的千纸鹤，才折好，想着今天是情人节，怕她寂寞……子衡哥哥，看守墓地的人不让我进去，你陪我去好不好？我想把千纸鹤送给姐姐，我……很想她。”

    她的声音泫然欲泣。

    裴子衡微沉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柔软来，毕竟是小绫的亲妹妹，骨血连心，这世界上除了自己，也只有夏雨会这样惦记小绫了。

    “半小时后我来接你。”他说着，挂了电话。

    “你要走吗？”夏绫问。

    裴子衡拿起那只削了一半的苹果，手指娴熟地旋转着，薄薄的果皮拖曳着继续滑落。“有点事情要处理，”他温和地对夏绫说，“你吃了苹果，早点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刚刚她依稀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是夏雨？”

    裴子衡抬头看她一眼，那目光隐隐带着锐利，就像她在不知死活地打探什么不该打探的秘密。夏绫心里自失一笑，这辈子，他们终究是外人，就算表面上再怎么相安无事，也不可能回到亲密无间的过往。

    “没别的意思，”她淡声说，“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和她一起过情人节。”这么说来，她那个好妹妹是成功了？一步步地排除异己，接近裴子衡，终于能一个电话将他召回，携手共度浪漫的夜晚？……也不枉费夏雨多年筹谋。

    夏绫的唇角泛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那丝弧度，看在裴子衡眼里，说不出的刺眼。

    鬼使神差地，他向她解释：“夏雨要去墓地看姐姐，我送她。”

    哦，原来还是借了她的名头。夏绫唇角的讽刺弧度更大了，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应该知道夏雨不久前才骂过夏绫，她能这么好心去看姐姐？”

    裴子衡皱皱眉头：“姐妹间磕磕绊绊也是有的，哪有真正的仇怨。”这也是他愿意宽容夏雨的原因，骂人事件后，夏雨曾声泪俱下地对他道歉，说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气姐姐为了爱情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最终离开人世，抛下她这个妹妹孤苦伶仃，这才口不择言。

    裴子衡信了她的话。

    谁叫夏雨十多年来伪装得都太好，好妹妹的形象深入人心？

    夏绫懒得和裴子衡辩下去，他爱信夏雨就信，反正上辈子的那些往事，她已经不想再掺和进去。她懒懒地靠在床头，看着他削苹果，神色云淡风轻。

    看见她不置可否的样子，裴子衡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烦躁，手劲一乱，那原本连成一条完美细带的果皮就断了。夏绫“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难得见他做什么失败的事。

    裴子衡抬眉看她。

    夏绫赶紧忍住笑：“已经很不错了，嗯，比厉雷……”她想说比厉雷好多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眼前浮现出厉雷俊朗的带着明媚笑容的脸，他吃苹果与裴子衡不同，绝不会这么耐心地削皮，都是连皮带肉直接切成几大块，随手喂小狗似的丢给她。

    唔，肯帮她切块都算好的，常常还逼着她自己动手。

    夏绫的神思有些恍惚，却不知这怅然的神色悉数落入了裴子衡的眼中。

    “都分手了，有什么好惦记的，”裴子衡低眉，一点点把最后一小块果皮削干净，横着把苹果切片，装盘，“大年夜被赶出来，是厉家不认可你吧，他们家那老头子是出了名的固执，厉雷……哼，无能为力。”

    夏绫的神色黯下去。

    裴子衡把果盘推到她面前：“吃。”

    她望着那切得极其匀称的苹果薄片，每一片的中央，果籽都呈好看的五芒星形状。这切法与普通人不太一样，他一向是习惯横着切的——

    还记得有一年，她与他开玩笑，说要天上的星星。彼时正值盛夏，蔷薇园里晚风微醺，他从藤编长桌边的冰镇果盆里拿出一只含珠带露的苹果，打横切开，递给她。

    他不是什么浪漫的人，可偶尔浪漫一次，更显刻骨铭心。

    他说，小绫，每只苹果里，都藏着一颗我送你的星星。

    这个习惯，原来直到现在都没改变。

    她伸手拿起苹果，轻轻咬了一口，有些酸涩的味道。

    裴子衡看着她吃下去，眼底露出一丝柔和：“好吃吗？”

    她摇头。

    裴子衡挑眉。

    “你走吧，”她眼角泛酸，不敢抬头看他，“夏雨还等着你呢。”

    “真的不好吃？”他却不走，不死心地问了一声，俯身拿过她手上的苹果薄片，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好像是有点酸。

    “快走吧，要来不及了。”她赶人。

    裴子衡抬腕看看时间，起身：“下次再给你削个甜的。”从挂衣架上取下大衣，推门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夏绫长久地望着那一盘苹果，直到它们在空气里渐渐氧化变黄。她眼角的酸意隐去，神色变得极淡，极淡，错过的人，永远都是错过，裴子衡也好，厉雷……

    也好。

    在病房里养了几天，小腹上的淤青渐渐消散。

    期间，裴子衡来看过她两次，每次都来去匆匆，坐不到一刻钟就走。她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翻报纸，娱乐版翻完了翻财经版，这才发现他每天的行程都那样忙碌，比以前她还以夏绫的身份在他身边时，忙了不止一倍两倍。

    也看到厉雷的消息。

    报纸上说，他不日即将回国。

    这个消息让夏绫的心微微有些抽痛，什么时候，她要知道他的事得通过报纸了？

    床头耳机里放着《分手快乐》，然而，她一点也不快乐。不过，断了就断了，以后眼不见为净也好，夏绫拿着报纸思索了一下，不如趁他没回来，赶紧搬家，免得以后还是租住他的公寓，见面徒增尴尬。

    可是，该搬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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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厉雷归来

﻿    夏绫咬着下唇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对于租房的事，她是真的不在行。

    麦娜姐和薇薇她们是不能求助的，都是天艺的人，既然她已经决定脱离天艺，就没理由再去麻烦人家。除了她们，就是凤琨了……

    可是，凤琨在帝皇的分量太重，怕是一举一动都受裴子衡关注。如果她去找凤琨，被裴子衡发现，以裴子衡多疑的性子，肯定会猜测为何她和凤琨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

    太难解释。

    夏绫想来想去，好不容易想出一个人来——洛洛。

    不是天艺的人，也不涉及前世的纠葛。

    她坐在病床上，抱着枕头给洛洛打电话：“喂，洛洛，是我，小绫。你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房子出租吗？对，我要搬家。”

    洛洛是个热情的女孩子，听说她要搬家，很高兴：“现在房子难找，小绫你也别费事了，住我这边来吧，我们一起合租，也好有个照应。”她租住的房子很大，再塞一个人也不成问题，愉快地又补充了句，“小绫你唱歌那么厉害，以后可得多教教我。”

    原来是打的这个小算盘。

    夏绫失笑，被人需要的感觉很好，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

    她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厉雷那边的公寓，收拾东西。行李种类简单，都是些衣服、首饰和化妆品，却数量繁多，琳琅满目。她笨手笨脚地打包，忙了许久，并没有注意到，公寓的门被人无声无息打开了。

    厉雷出现在门口，望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

    “你要去哪里？”他问，语调淡得听不出情绪。

    夏绫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回过头，看见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衫子，就那样有些随意地倚在门边，衣衫上鎏着浅浅铂金的扣子被解开两颗，胧光明灭，露出里面浅棕色紧实而性-。

    半个月不见，他的气色看上去不错，俊美更胜从前。

    夏绫心中百味杂陈，想想自己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一时间，只觉得委屈。

    “boss，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她克制着自己，用平静无澜的声音对他说，“您回来得正好，我这就收拾东西搬走，剩余的房租您算算，我结清给您。”

    厉雷只觉得一阵阵的怒火在胸中翻腾——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骗过爷爷的眼线回到国内，连一口水都没喝过，自己的房门都没进过，第一时间就径直来找她。可他看到的是什么？她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恨不得立时就搬出去！

    就连称呼，她都用了“您”这种生疏的敬语！

    “走？”厉雷低沉的声音中隐隐有愠怒，“叶星绫，你是不是欠我个解释？”他刚刚在路上已经听心腹手下汇报过，他不在国内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她，又和裴子衡混到了一起？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投入裴子衡的怀抱？！

    他拧着眉，一步步朝她走来：“你的答案最好能让我满意。”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随即，又挺直了背脊——解释？到底谁该向谁解释？“厉雷，”她冷笑着，把刚刚的客套生疏都丢到脑后，“说要在一起的也是你，不顾我反对向媒体公布我们关系的也是你，到头来把我赶出家门的还是你……厉雷，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就是这样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我受够了，要走还不行么！”

    “我没有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说。

    “那就让我走。”她瞪着他。

    “不行。”哪里能有他的公寓安全？就算他们分手了，保不定爷爷会派人斩草除根，以老爷子的狠劲，这种事不是做不出来。而厉风，也是个不定时危险炸弹。

    更别提裴子衡……

    想到那个男人，厉雷的眼眸暗了暗：“你别被某些人的表象骗了，他对你好，是有目的的。”不过是想找个天后夏绫的替身罢了。

    夏绫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只坚持：“我要走。”

    她拖起旅行包就往门的方向走去，被厉雷一把扣住手腕：“说了不准走！”

    他的火气也上来了，他历经辛苦赶回来，不是为了看她去找另一个男人投怀送抱！他一手拽开她拖着的旅行箱，将它远远踢到角落，另一只手推着她，就势将她推到起居室门边的墙上：“叶星绫，你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别给我出去找野男人！”

    什么野男人？

    她气得怔住，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谁：“你派人监视我？！”

    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和裴子衡的事？！

    厉雷却只当她承认，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不顾她的挣扎：“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他才毒哑你多久，随随便便给点小恩小惠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叶星绫你是不是犯贱！”

    “你才犯贱！”她胸口起伏，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在她最孤单无助的时候，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是裴子衡帮了她。他不感谢人家也就算了，还这样羞辱她！“裴子衡比你好太多了，”她口不择言，“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

    “好一个我管不着！”厉雷想起半个月前在岛上时，温泉浴池潋滟水波中，眼前这个女孩子丝缕不着地伸手抱住他，纤柔的身体紧紧贴合他的身体，嘴里却叫着裴子衡的名字。

    那时候，他们还没分手！

    她就已经情难自抑地想着别的男人！

    他钳制住她下巴的手劲变大，疼得她闷哼一声。他低头，唇便贴上了她的唇，牙齿粗暴地撬开她的唇齿，肆虐着，啃咬着，毫不怜惜，就像在宣告占有和惩罚。

    夏绫透不过气来，想要后退，背脊却紧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她挣扎着看，想叫他滚开，发出的却是一串模糊不清的声音。她稍有抵抗，他就狠狠地咬下去，她的口腔中充满了鲜血的味道，有腥甜的液体顺着唇角细细蜿蜒。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的唇，一手却扣住她的后腰，让两人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合。

    “厉雷你混蛋！“她眼里水汽氤氲，就连声音也带了淡淡的哭腔，扭动着身体，推打着他，他的胸膛却如同铜浇铁铸，纹丝不动。

    “混蛋？”他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嗓音暗哑，“你不就喜欢混蛋吗？像裴子衡那样的混蛋都能被你放在心上，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会走？”

    他的拇指慢慢抚过她的唇角，上面沾着血，殷红的色泽映入他的眼底。

    “小绫……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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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最佳新人奖

﻿    。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厉雷，凶残的，嗜血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把她撕成碎片。

    他们的身体挨得极近，近到她能隔着衣衫感觉到他呼吸间胸腹的起伏。他的某处坚硬地抵着她，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攻城掠地。

    她开始发抖，想起一年多前还不认识他时，听过的那些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人说他冷酷凶暴，残忍不在裴子衡之下，可是，她认识他后，却只见过他温暖又和煦的一面，以至于竟忘了，猛兽终究是猛兽，伤不伤人只在一念之间。

    他是黑-社-会，手上沾的鲜血，脚下踩的人命，恐怕比起裴子衡来只多不少。

    这样的他，怎么会是什么善茬？就连裴子衡都能极尽手段折辱她，她有什么理由相信厉雷不敢？就凭短短半年的恋爱期间，那些脆弱又可笑的甜言蜜语吗？

    所有的黑暗都回来了，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望着厉雷，张了好几次嘴才鼓足勇气开口：“别……”

    “别什么？”厉雷低哑地问，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沿着她漂亮的唇形游移，呼吸缓慢而沉重，“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女人。”

    唇间酥酥麻麻的感觉一下下撩动着她的心，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变得瘫软，必须花费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站住。眼中的水雾还未散去，她低咽着说：“放过我……求你。”

    她一直是那么骄傲，从不求人。

    可是，唯有一件事她承受不住，男女之欢，于她而言是不堪忍受的酷刑。

    她害怕他真的做出点什么来。

    厉雷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暗哑的声音里蕴着薄怒：“和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难受？叶星绫，你装什么清纯，我们又不是没做过。”

    最后那句话让她的身子狠狠一颤，巨大的羞耻感袭来，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滚烫的泪水落到厉雷的手背上，倒是把他吓了一跳。小绫……他明明那么气她恨她，故意说那些不堪的话羞-辱她，可是，为什么在看到她哭泣的时候，他的心会狠狠抽痛？

    “不准哭！”他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喊。

    她的泪水掉得更厉害了，上辈子那些支离破碎的幻影又袭来，脑中浮现一个宛若恶魔的男人，温柔又不容置疑地耳语：“小绫，你哭了？你不喜欢我吗？没关系，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鞭挞，鲜血，身体撕裂般的痛楚……

    她想忍住自己的眼泪的，可是怎么也忍不住，越是努力想收住，越是呜咽出声。“放过我……”她断断续续地抽泣，一只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徒劳地想要保持距离，“我听你的话，我什么都听你的……别……”

    别惩罚我……

    她向眼前支离破碎幻影里，恶魔般的男人默默乞求。

    厉雷的心软了，“什么都听我的？”

    她哭着点头。

    厉雷抬起她的脸，看进她眼眸深处：“小绫，留下来，不准离开我。”

    “我，我不离开你。”她泪眼模糊，声音断断续续。

    他紧紧地抱住她，就好像抱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小绫，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惹你哭了。”

    夏绫在他的怀抱里发着抖，哭了许久，才累了，慢慢地睡过去。

    厉雷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把她行李箱里的物件一样样拿出来，重新摆回它们原本的位置。他不能让她走，分手了，在爷爷派出的人马监视之下，如果她离开这里，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理由与她接近。

    他会想办法说服爷爷接受她的，一定。

    那天之后，夏绫与厉雷间生疏了许多。她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距离，生怕他伤害她，还常常沉默，在面对他时一言不发，不复以往的言笑晏晏。

    有时，厉雷会试着拥抱她。

    夏绫会本能地躲避，躲不开时就任由他抱着，身体紧张得僵硬，却鼓不起勇气反抗他。仿佛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份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受刑。

    厉雷想与她和好，却徒劳无功，她的心门已对他关闭，怎么也无法叩开。

    两人都煎熬着，到了三月，桃花盛开的时节，电视台颁发歌坛几个大奖。

    最佳新人奖是她。

    她孤身一人去领奖，穿一袭浅藕荷色高定长裙，摇曳的裙摆如一片寂寞春光。却有不少人窃窃私语：“叶星绫是吗？听说私生活乱得很，和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清，你们知道吗，厉家就是为这个原因，才在大年夜的把她赶出家门。”

    “哦哦……”

    四下里传来群众们饶有兴味的八卦声，看她的目光也多带了几分探究。

    “看她身上，的早春高定系列？也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送的，以她的出身，就算去年赚了点小钱，也买不起吧。”

    “就是就是，借了她衣裙。”

    夏绫面无表情，对这一切议论充耳不闻。身上的长裙不是她买的，没错，是厉雷在半年前他们感情还好时，就从巴黎为她量身定制。前些时日做好送来，厉雷说放着可惜，就叫她穿了来领奖。

    似乎在他眼里，他们仍未分手，她穿他赠的衣裙天经地义。

    夏绫争不过他，也懒得和他争，既然无法脱离他的掌控，何必为这点小事又动干戈？她暗自准备了一本小账本，把他送来的礼物都记上，终有一天，当她得了自由，她会一件一件偿还。

    上辈子那黑暗的一年教会她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与强权者硬碰硬。

    她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接过业内前辈颁发的奖杯。

    主持人笑着问那前辈：“有什么话想对我们的后起之秀说的？”

    好巧不巧的，给她颁奖的是郑晨浩，帝皇鼎鼎有名的老牌天王，上次星云歌会时，他们同在一队。郑晨浩不太喜欢这个女孩子，早就觉得她虚浮，不知天高地厚又目中无人，上次歌会时，凤琨对她的偏袒让他耿耿于怀。

    说起来也惨，他在帝皇当了多年的天王，早些年一直被夏绫这个天后压着，直到夏绫过世后他才勉强算透了口气。哪家的天王有他这么憋屈？

    郑晨浩把这一切归咎于，女星天生就比男星占优势，能傍金主找靠山啊，就像曾经的天后夏绫，如果不是仗着裴子衡宠，能硬生生地抢了他那么多资源去？

    他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傍着男人的女人，偏偏眼前的叶星绫也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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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退无可退

﻿    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望着夏绫：“好好唱歌，好好做人。”

    意味深长。

    台下其他人也议论开了，好好唱歌也就罢了，好好做人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叶星绫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肮脏龌龊事，让这位天王巨星都看不下去了，才状似无意地提点？

    夏绫听出他的弦外之意，怒火在胸中翻腾。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大家误解她，让她原本就狼藉的名声更雪上加霜。

    在外人面前，夏绫从来就不是什么示弱的人。她微笑着，就像听不出郑晨浩的言外之意似的偏了偏头，轻启玉唇：“谢谢，你也是，好好做人。”

    郑晨浩被噎住，这个小女星，有什么资格教训他？！他功成名就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那场海选活动里考训练生！郑晨浩很生气，非常生气，碍于身份却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从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瞪她一眼。

    夏绫不痛不痒，依然微笑。

    一场颁奖礼下来，各种明枪暗箭，心神疲惫。

    下得舞台，助理薇薇迎上来：“小绫姐姐，累了吧，喝点水。那些人太过分了，你不要理他们，你比那些说你的人好一千倍，一万倍！”自从上次被厉风在包厢围困，夏绫让薇薇先走后，这个小助理就成了夏绫的死忠脑残粉，对她维护得不得了。

    夏绫笑一笑：“没事的。”

    难不难过她心里清楚，但何必表现出来给团队添堵？摊上这种事，小小的一个助理根本就无能为力的。她安慰了薇薇，朝停在门边的保姆车里走。

    进了保姆车，才发现里面还坐了一个人——厉雷，厉大boss。

    她一怔：“你怎么在这里？”自从他们分手后，厉雷就不太与她出双入对，每次出门接送的事也全都交给了保镖，就像要避嫌一样。但是今天，他怎么忽然跑来了？

    厉雷坐在保姆车后座上，深茶色的车窗玻璃后，黯淡的光线拂着他俊美的侧脸，一双眼眸更显幽邃：“带你去寺庙拜拜，你先把妆卸了，做个变装。”

    现在他说什么，她都不太反抗。她觉得自己生活在一座巨大的囚笼中，在囚笼容许的范围里她可以使性子发脾气，就像以前与厉雷相处时那样——可是，说白了，那是因为没触及到他的底限而已，她所有的小脾气，在他看来不过只是情-趣。

    然而，一旦触及囚笼边缘的高压线，比如那天她要搬走，就会被残忍镇压。

    和上辈子的裴子衡一模一样。

    既然没用，何必要做无用功？

    上辈子，与裴子衡那种高高在上的强权者相处，她已经很有经验，此时只问了句：“怎么忽然想起要去寺庙？”就借着车厢内的灯光，用他事先吩咐人准备好的卸妆用品卸妆。

    厉雷见她乖顺，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就好像一只小兽收起了爪牙，不再对它曾经在意的东西感兴趣。因为不在意，不感兴趣，所以，才无所谓么？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说：“最近我们的运程都不太顺利，去拜拜，去去晦气。”

    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仔细拿化妆棉沾了水拂拭在眼底，就好像一个简简单单的卸妆动作比他的话重要千倍万倍。

    厉雷更不快了，偏偏有火气也发作不出来。事后想想，是那天吓到她了，从那天他把她迫在墙角索吻之后，她对他的态度才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那天他是急了，不知该怎么留住她。

    然而事后就告诫自己，再也不要去惊吓她第二次。

    虽然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用。

    她卸完妆，拿清水洗了把脸，看了看堆叠在不远处的衣物。那是一套全新未拆牌的日常毛衫，是她喜欢的轻柔色彩，女人味十足，配鎏银坠饰。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高定礼服长裙，好像穿着礼服长裙去拜菩萨不怎么合时宜。

    “给你的。”厉雷以目示意她去拆那毛衫。

    “就在这里换？”她没动。

    “睡都睡过了，有什么关系？”厉雷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更不悦，就那样靠在车后座上看着她。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她身上的礼服长裙勾勒出美好的线条，肩头单薄而白皙，后背的蝴蝶骨随着抬手动作若隐若现，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夏绫咬了咬唇。

    保姆车上很安静，司机和一切闲杂人等都不在，车门紧闭，只有他们两人。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就算他们都睡过了又如何？那根本不是她自愿的！她连那一次的记忆都混乱模糊，除了一身碾碎撕裂般的痛，根本回忆不起一分一毫。

    有些事情，她可以由着他，无所谓。

    但有些事情，她不堪忍受。

    “你能不能出去？”她尽量摆出最好的态度，和他商量。

    厉雷没说话，一双隐含锐利的眼眸盯着她，无声的威压。不知道如果换了裴子衡坐在这里，她还会不会赶人？这个念头如毒蛇一样，一旦勾起就再也遏制不住，“我就在这里。”

    夏绫不说话了，她知道，在他们这种大人物面前，她的意志无关紧要。

    可她真的害怕，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换衣服太过羞-耻，而他，穿着精工细作的高级衬衫衣冠楚楚，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的狼狈不堪。

    夏绫回想起曾经被囚禁的那年，许多屈-辱的画面。

    她缓缓拿过柔软的毛衫，兜头套了进去，覆住裸露的肩背和高定礼服长裙，却迟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毛衫很短，只及腰线。下半身，他替她准备的是一条很合体的裤子，却恰恰卡在无法套进高定鱼尾裙摆的尺寸。

    要换上那条长裤，她就必须先脱去身上的礼服裙。她拿着那条长裤犯了难，不禁又抬头看他，目光里有隐隐的乞求，希望他能下车回避。

    可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还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时间不等人。”

    “你出去。”她终于忍不住，再次说。

    她所有的不甘愿都写在脸上，就好像面临着一场酷刑，退无可退，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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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夏家人

﻿    厉雷不为所动地看着她。

    夏绫鼓起勇气与他对视，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胶着，较量。

    终于，她败下阵来，声音里带了丝掩不住的哭腔：“厉雷，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委屈涌上心头，她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招惹上了他。

    那一丝哭腔，刺得他心里一痛。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逼到如此境地？明明，他是那么想呵护她，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然而为什么他们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厉雷的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紧握成拳，许久，又松开，起身下了车。

    夏绫有些不敢置信他就那样出去了，来不及多想，抓紧时间换衣服，毛衫长裤，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待她收拾好一切，厉雷这才回到车上，看了她一眼，叫了司机上车。

    车子沿着高速公路往机场的方向行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夏绫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正襟危坐，生怕自己哪里又惹毛了他。

    厉雷仍旧倚靠在茶色车窗玻璃旁的后座上，静默地打量着她有些苍白的侧脸，卸了妆的她，掩饰不住容色中的憔悴，大约是这段日子过得很艰难，面颊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想伸手抚摸她，想把她纤瘦的身体抱进怀里。

    可是，看着她如惊弓之鸟般的神色，又强自忍住了。

    夏绫望着窗外的景色。

    原本，她以为，他只是带她随便去个附近的庙宇，可是，车子开到机场停下，他们换了飞机，下了飞机后又换了专车，开了许久，沿着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好不容易才来到群山深处的一座小小寺庙，香火冷冷清清，人丁冷落。

    “这里比较灵验。”仿佛是看出她的疑惑，他淡淡解释了句。

    夏绫没问什么，随着他走了进去，在蒲团上跪下，默默祈祝。祈祝什么呢？希望佛祖保佑她有朝一日脱离那些强权者的欺压，得到真正的自由……

    她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只是，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

    敬了香，厉雷带她去找寺庙的主持说话。

    那主持是位面容清癯的老人，穿着宽大的僧袍，风姿飘飘。他双手合十，与两人聊了几句，吩咐小沙弥给夏绫安排了女客专用的房间，带她去休息。

    自己则留了厉雷，在主持专用的禅房里说话。

    “就是这位女施主？”他问。

    “是，”厉雷一路上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露出担忧之色，“空寂方丈，您看小绫她的面相如何？真的像我爷爷说的那样命犯孤寡刑克吗？”

    这才是他带夏绫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他始终不信爷爷那番断语是真的，不带着她来问问得道高僧终是不死心。这位空寂方丈，与厉家的交情很好，常常给厉家人看风水，而且，厉老爷子的许多相术也都是从他这里学的。

    闻言，空寂方丈沉吟一下：“从面相上看，确实孤寡刑克，之前你把这位女施主的照片发给我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偏偏厉雷不死心，怕他在照片里看得不够仔细，巴巴地带了真人来。问世间情为何物？都是孽缘啊，孽缘。

    空寂方丈看着厉雷，目光中带了几分悲悯。

    厉雷被他看得一颗心直往下沉：“没有别的可能性么？”

    “倒是有几个地方，不太好解释。”空寂方丈缓缓地说。这也是他没反对厉雷把她真人带过来的原因——和厉老爷子一样，他也认为，从面向上看这个女孩子怎么也活不过成年，可是听厉雷说，今年她已经十八岁了。

    “女施主的生辰八字，你带来了吗？”空寂方丈问。

    “带了。”厉雷连忙说，把一张字条奉上。

    空寂方丈接过八字算了算，越算，面色越凝重。

    “有什么不对吗？”厉雷忐忑地问。

    半晌，空寂方丈抬起头来：“老衲学艺不精，这位女施主的事，看来还需要请教一位高人才行。”就算加上生辰八字，也是年少夭折的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所幸，之前看照片的时候，就隐隐觉得这女孩子的面相不简单，他特意邀请了一位高人前来，一同参详。

    “是什么人？”厉雷问，据他所知，空寂方丈已经是这方面的顶级存在，还有什么人能比这位方丈更厉害？

    闻言，空寂方丈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

    他请厉雷在禅房里暂坐，自己拿了夏绫的生辰八字就要去拜谒。

    厉雷说：“我和您一起去。“事关小绫，他非常上心。

    空寂禅师却阻止他：“那位不是能随便得罪的人，就算是你爷爷来了，也未必见得上一面。雷少爷，听我一句，在禅房里等着，如果那位愿意见你，就一定会召见你，如果他不愿意见……那么，不得罪他是最好的选择。”

    禅门之事，总有些神秘和虚玄。

    厉雷倒是真不敢得罪那传说中的高人，他从小跟在厉老爷子身边长大，听过的奇谈怪论也不算少，对鬼神之道多少存了些敬畏和忌惮之意。

    他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在禅房里等着。

    空寂禅师拿着生辰八字，沿着一条隐秘清幽的小径走入后院，敲开一扇寂静的门扉。

    门扉里，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整洁，干净，除了一张桌案空无一物。桌边站着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清俊的容貌仿佛很年轻，却看不出确切年纪，他浑身似散发着一种气势，让人忍不住心存敬畏。

    就连空寂方丈，也在门边止步，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夏国师。”

    国师这两个字，是对男子的敬称。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神莫测的家族，从远古时期就一脉相传的夏家必然是其中之一。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大的力量，传说，夏家人能洞悉天地宇宙，能观望一国大运。历朝历代的当权者，都把他们奉为国师，不敢得罪，而唯有站在政-权巅峰的人，又或是走在虚玄之道最前方的寥寥无几的幸运者，才能有幸与他们说上几句话。

    空寂方丈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空寂方丈站在夏家现任年轻的国师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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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护身符

﻿    夏国师的声音如清风：“八字拿来。”

    空寂方丈连忙将厉雷给的那张生辰八字字条奉上。他想问问夏国师，需不需要看看那女孩子的照片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是多此一举——刚刚，夏国师已经隐在暗处见到了那女孩的真人，看不看照片又怎样？必然是心里极有数了。

    他望着夏国师将那字条展开，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赏心悦目。

    夏国师掐指算了算，对空寂方丈淡声说道：“你退下。”

    空寂方丈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地退下。

    门扉被人从外面小心带上。

    夏国师把那字条放在一边，取了书桌上的纸笔，用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写下另一个生辰八字。再结合那女孩子的面相，画下一堆算式。

    许久。

    他的笔停住了，无波无澜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似悲似喜的神色，低声，自言自语：“妹妹……知道父亲大人为什么替你取名为‘绫’吗？你终于回来了。”

    绫，是白绫的意思，向死而生，延绵牵挂。

    夏家人的命太特殊，能洞彻天地的家族必然会遭受天地惩罚，每隔数百年，家族里就会出现一只“凤凰”，孤寡刑克，命运凄凉，唯有“涅槃”或许可解。

    然而，“涅槃”一事，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家族里，从未有凰命之人真正涅槃成功，通常，她们都会凄惨地死去，再无消息。

    当年，他的妹妹一出生就被算出凰命，为了避免互相克应，父亲只好忍痛将她遗弃。从此之后，家里再也没有收到过关于她的消息，可父亲总是说，如果有缘，她会涅槃而归，与他们相聚。然而，这渺茫的希望，就算是父亲也不敢相信。

    如今，她终于出现了。

    已经是第二辈子，这算是，涅槃成功了？

    夏国师清俊的唇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笑意已经隐去，重新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情。他点了蜡烛，把那张写满算式的纸连同夏绫的生辰八字放上去，不一会儿，跃动的火焰就把纸片吞噬干净，不留痕迹。

    他推开门，唤了空寂方丈进来，吩咐几句。

    厉雷在禅房里等了许久，直到空寂方丈推门进来，告诉他，那位高人要见他。

    厉雷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位须发皆白高深莫测的老者，没想到眼前的白衣男子是如此年轻，清风般的眼神折射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望着厉雷：“你和那女孩是什么关系？”

    厉雷说：“她是我的女人。”

    “想不想救她？”

    厉雷霍然抬头，盯着眼前的年轻国师：“什么意思？”

    夏国师说：“她是孤寡刑克之命，没错。不但克别人，也克自己，这一生命运多舛，能活到几岁都不好说，也许明天就死了……别对我怒目而视，我没那么无聊去诅咒谁，现在我只问你，如果能保她平安，却要你付出很大牺牲，你愿意吗？”

    “我愿意。”厉雷毫不犹豫地说。

    “雷少爷！”一旁的空寂方丈忍不住出声，他与厉老爷子多年的交情，不忍心看见厉雷就这样做出牺牲，他很明白，夏国师口中的牺牲，绝不是什么开玩笑。

    夏国师无视空寂方丈，只问厉雷：“用你的生命，帮她分担灾厄，也许你会死，你也愿意？”凰命之人的灾厄，在涅槃之后也未必会停止。他看夏绫面相依然多灾多劫，不禁忧虑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到底能不能平安顺遂地活下去。若有人能替她挡灾，再好不过。

    “愿意。”厉雷直视着夏国师的眼睛，“告诉我要怎么做。”

    “明天，从山脚下沿着盘山公路磕长头上来，”夏国师吩咐，“上来之后，我需要取你的血，也许光那失血量就会要你的命。如果你侥幸活下来，就带着我用你的血熬炼出的护身符回去，送给她，能帮她挡灾。”

    厉雷一口答应，又看着夏国师：“如果我死了，请你也要做好护身符，交给她。”

    “如果你死了，那护身符根本没用。”夏国师淡笑一声，笑意却很清冷，不达眼底。

    “为什么？”厉雷皱眉。

    “因为，如果你死了……”夏国师打量着他，“说明，你根本不配守护在她身边，你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那女孩子的命太特殊，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碰触的。”

    凤翱翔于九天之上，非梧不栖。

    找不到她的梧桐，唯有一死，也不可屈就。

    夏国师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会不会是那块梧桐木，小绫是他血缘相系的妹妹，正如医者不能自医，相命者往往也相不出自身，关系太近，他并不能把她的命运看得很透彻。

    厉雷沉默了，须臾，却坚定了语气：“我会活下来。”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夏绫清晨醒来，换了衣衫，走出客房却找不到厉雷。她抓住与他们一起前来这座寺庙的司机，问：“boss呢？”

    司机说：“boss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请您等等，处理完毕以后再返程。”

    夏绫没问是什么事，关于厉雷，她现在不想去牵扯，也不想关心。她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城，情海失意，至少在工作上投入多些，好好拍些通告。

    她在客房里等待，从清晨等到傍晚，有些不耐。

    眼看这天是走不成了，她干脆回房睡觉，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

    第四天上，厉雷出现在她面前。

    依然是俊朗至极的脸，明亮的眼眸熠熠生辉，就像能吸引全世界女孩子的视线。“走吧，回城。”他心情似乎很好，笑着对她说，“对了，我去求了个护身符，送给你。”

    摊开掌心，是一块小小的木制护身符，暗红色，不太起眼，就像所有旅游区都会有的廉价纪念品一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夏绫懒得推拒，随随便便地收了，放进衣袋里。

    一旁的司机有些看不过眼，叶小姐不清楚，他这个做下属的这几天可看得清清楚楚，雷少爷是从山脚下一路磕长头上来，额头都磕破了，又割破手腕放了好多血，才求得寺庙制作出这张护身符。他怕叶小姐担心，特意养了两天，待额头的伤痕淡去，面颊恢复了些血色，才出现在她面前要带她下山。

    可是，她呢？

    这样一张被雷少爷倾尽心血的护身符，就满不在意地随手一收？

    “叶小姐，您还是戴在脖子上吧，”司机忍不住开口，“这张符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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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演唱会事故

﻿    厉雷狠狠瞪他一眼，司机闭嘴了。

    厉雷温声对夏绫说：“小绫，戴上，保平安的。”

    那护身符是用红色绳子穿着的，符身是梧桐木浸泡过鲜血，色泽益发幽潋，然而雕工简单，夏绫并不喜欢。听厉雷这么说，她还是勉为其难戴上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过几天他的新鲜劲褪了，她再摘了不迟。

    厉雷看她戴上，总算松了口气。

    他想起熬制护身符时，那位白衣高人说的话：“她身上沾了你的血，你身上就沾了她的厄运，原本必死的劫难，有你帮她分担，就未必死得成。不过，这是乐观估计。不排除会有悲惨的结局——你死，她活。又或者她死，你也死。”

    最坏不过是做一对同命鸳鸯。

    这样想着，厉雷倒也觉得值，他是她的男人，承担这些理所应当。

    他带着她上了车，辗转飞机，回城。

    几日后接到金逸飞电话，原来，是她去年参与拍摄的电影《战殇》即将公映，制片方邀请她出席首映式。

    夏绫有些讶异，她只是个出道不久的小明星而已，并非什么演艺大咖，在电影中的戏份也不重，怎么就被邀请参加首映式？

    金逸飞笑着解释：“那场宫廷盛宴是重头戏，你的舞跳得太惊艳了，小绫你不知道，播预告宣传片的时候口碑有多好，你要是出席绝对能拉拢人气。”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最近她和厉雷的分手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又拿了歌坛的最佳新人奖，话题度绝对够。

    夏绫前段时间想脱离天艺，很多新通告都以状态不好为借口推掉了，如今虽然没走成，却也不算忙碌，要麦娜姐排了一下行程，也就答应出席。

    首映式现场，后台化妆间。

    造型师替她打理完一头长发，喷了定型水，站在身后透过镜子看她。镜子中的她，容颜清雅而淡漠，不刻意张扬，眼角眉梢却自成气场。然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造型师目光下移，望着她优美脖颈上的那块血红色护身符：“叶小姐，您要不要换条更合适的项链？您今天的长裙是走唯美路线，这块护身符有些粗糙了，不搭。我推荐您换成水晶坠饰，化妆间里就有备用的，配您这身裙子很好看。”

    夏绫想想也是，随手把那块护身符摘了下来，换上造型师拿来的项链。镜中的女孩果然更美丽了，一身衣裙与妆容天衣无缝，怎么看怎么协调，赏心悦目。

    她提起裙摆起身，随着一众演员大咖与导演、主创人员等，一起走上首映式舞台。

    这部电影巨星云集，而她的身份只是个新秀，与那帮影帝影后根本没法比。影帝影后们自恃身份，都不愿意与她站在一起，她被挤到了人群的最边缘，身侧是一个容貌俊美、身材高挑的当红男星，几乎挡光了她的身影，抢掉了所有镜头。

    夏绫不高兴，明摆着欺负人嘛。

    虽说，这种场合犹如战场，不指望男星相让，可身边这位的作风真是不要脸。也不知道是成名时日还短、急于更上一层楼呢，还是柿子就捡软的捏？

    夏绫一个轻巧的走位，就优雅自如地闪到他身前去。

    她是谁呀，上辈子在聚光灯前站了一辈子，舞台上该怎么走怎么站不比他清楚？这还是夏绫客气，总算给那群影帝影后留点脸，不然凭她的走位技巧，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人群最中间去，还让人挑不出半点刻意。

    她身边那位男星被她挡着，脸都快黑了，努力挤了几次，却怎么都挤不到她前面，只好暗自咬牙放弃，不甘不愿地站在她身后当背景。

    夏绫的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就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金逸飞在舞台另一侧看得有趣，嗯，不愧是厉老大曾经的女人，卡位都卡得如此威武霸气。他没有问过厉老大为什么和她分手，却因她没有找到好归宿，深深替她可惜。

    首映式有条不紊地进行，尾声时，大家转身准备下场。

    正是最松懈的时候，现场的安保和舞台上的明星们都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却不料，变故陡生，一个狂热的女粉丝尖叫着“齐九哥我爱你！”一个纵身，矫捷地越过了安全隔离栏，冲上舞台。好巧不巧地，她嘴里的那位齐九哥，就是站在夏绫边上的男明星，之前一直被夏绫挡着，此时，那女粉丝嫌她碍事，一把推开她，就去拥抱自己的偶像。

    夏绫穿着细高跟鞋，又没防备，被推得站立不稳，沿着舞台边缘就跌了下去。

    她的长裙扫过一旁的香槟塔，带翻了无数的玻璃高脚杯，哗啦一声，杯子纷纷落在地上摔得粉粹。她跌倒在那一片狼藉里，只觉得身上一阵尖锐的痛，也不知是多少玻璃碎片扎进了身体。

    舞台上也骚乱起来，齐九哥与那疯狂女粉丝拉扯着，其他的影帝影后们纷纷闪避，现场保安们冲上去拉人……混乱中，也不知是谁碰到了舞台上的道具架，那沉重的钢铁架子向下倾倒，引起台上台下的一片尖叫。

    “叶小姐危险！”有保安眼尖，发现那道具架砸落的位置，正好就是夏绫摔倒的地方！一时间，好几个保安想冲上去救人，但他们的速度太慢，远远比不上道具架砸落的速度！

    夏绫听得人群惊呼，电光火石间抬头，也看到了那正向她砸下来的道具架。

    她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她就地在香槟塔的玻璃碎片中打了个滚，更多的碎片扎入她裸露的肩背、手臂和前胸，但她已经顾不得许多。

    才把身体翻过去，就觉得那道具架沉重地砸上她的背部，她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就好像做了个沉重的梦。

    记不得梦中的场景了，耳边似乎有无数人的尖叫、哭泣和呼喊。

    救护车的声音，医生护士的声音，还有谁在她耳边大声地叫着些什么，熟悉的，就好似黑暗中一线阳光般的音色。

    她在一片虚无中沉浮着，找不到出口。

    直到远远地，有光亮透进来，那温暖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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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十块钱三个

﻿    夏绫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疼，微微动了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她的耳鼻，床边高高的金属支架上挂着吊瓶，葡萄糖药液顺着透明软管一滴滴流入她的体内。

    她艰难地侧头。

    看见床边趴着一个男人，俊美至极的眉眼安静地闭着，鼻梁挺直，好看的唇角抿成柔和的弧度。是厉雷，很温柔的模样，就好像在她身边守候了千年万年。

    夏绫心里微微一动，想起梦中的那抹光亮和温暖，很亲近的感觉，就像此时的他。

    他在这里陪了多久？

    这个念头才起，就见他动了动，睁开眼睛。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眼底泛青，下巴有隐隐的胡茬，竟是前所未有的憔悴模样。

    看见她醒来，厉雷眼中有一闪即逝的欣喜，第一时间伸手去按铃叫医生。他们是特护病房vvip，很快就有专家医生赶来替她检查，确认她生命体征平稳、开了新药后，才退去。

    才醒来就经过一番折腾，她昏昏沉沉的有些累，哑声问厉雷：“我怎么了？”话才出口就觉得喉咙一阵腥甜，血气止不住上涌。

    厉雷眸光复杂：“你的右肩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断了一根，断口刺进肺里，必须卧床静养。千万要小心，如果继发肺气肿和胸水，可能会致命。”

    夏绫气力不济，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握住，一直没有松开。

    就这样睡睡醒醒，半个月后，她的精神才算养好了些，能摇动病床翻板坐起来，自己用完好的那只手进个食什么的。相反，厉雷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光鲜俊朗无懈可击的容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黯淡无光。

    他夜里不回家，就睡在夏绫的病房里，随时陪护。

    病床旁边加了一张小床，虽然助理们已经极尽可能给他铺得舒服，但毕竟比家里的床铺差得太远。何况，常常她一咳嗽，他就醒来，查看她的面色，吊瓶余量，量体温，调试温度适宜的水喂她喝下。

    谭英看不过眼——自从苏棠被贬职后，成为他特助的人就是谭英，谭英在很久以前就是厉雷出生入死的兄弟，后来受过重伤，又有了家室，才退居二线替他管理天艺训练营。如今回到他身边，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他熟知厉雷的口味，每天都请保姆变着花样做了营养餐，送去给厉雷。早春时节仍有些冷，有时候，餐品送到已经变凉，无论是凑合吃也好，加热也好，都不如原来可口。

    厉雷平日里虽然讲究，但毕竟是当过雇佣兵的人，不能讲究的时候也可以将就。他每天都将就着吃完半冷不热的饭菜，守在夏绫身边寸步不离。

    谭英忍不住劝说：“boss，趁着叶小姐睡着的时候，您出去吃点热的吧，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厉雷说：“我有分寸。”

    谭英着急：“您上次为叶小姐制作护身符，本来就失血过多。您的血型又那么特殊，血库里找不到合适的血源，只能慢慢调养着。可是，这还没养好呢，又天天在病房里耗着，很伤元气的——好歹三餐出去吃口热的。”

    厉雷皱皱眉，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夏绫，还好她没醒。

    “以后不准在她面前提护身符的事。”他付出的那些牺牲不是为了让她感恩，也不希望她有什么心理压力。

    谭英欲言还休，最终，在他严厉的眼神下怏怏地闭了嘴。

    然而，谭英的心里是愤愤不平的。boss的血型很罕见，是mnssu型，无法接受任何常规血型的输血。他的每一滴血都异常珍贵——正因为如此，厉家老爷子才放任他回国发展白道商业，否则，也许在帮派火拼时受到一点小伤，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样珍贵的血液，他放了有小半身，从鬼门关爬回来，赠她护身符。

    可是，她出事时却并没有把护身符戴在身上。

    几天前，谭英在厉雷的吩咐下，去发布会现场找那护身符，发现它被随手丢弃在化妆台一角，和一堆廉价的水钻、珠片、用过的纸巾和定型胶混在一起。

    当时谭英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活活撕了那女人。

    可厉雷拿回那护身符后，却依然小心地替她佩戴在脖颈上，还打了个死结。

    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换一个爱？

    谭英不知道厉雷是怎么想的，可是，厉雷放在心尖上疼爱着照顾着的人，他们这些当下属的也只有尽力伺候，送餐，订花，联系专家会诊……忙得谭英几乎跑断腿。

    夏绫的骨头渐渐长好。

    厉雷这才忍住了火气问她：“怎么不戴我送你的护身符？”

    这些日子以来她身体虚弱，他一直温言细语，夏绫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他会质问这件事，不禁怔了怔，才回答：“和礼服挺不搭的。”

    “如果你戴上，就不会出事。”

    “你信这个？”夏绫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boss，这种护身符，随便哪个旅游景区卖五块钱一个，十块钱三个还可以打折，如果真的灵验，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灾祸？”

    “这个不一样。”厉雷固执地说。

    “哪里不一样了？”夏绫不怎么感兴趣，懒懒地问了声，眸光扫过他憔悴的容颜，“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boss，您的身体要紧，以后还是回家休息吧，不用一天24小时都围着我转悠。”

    她心里难过，因为自己的事拖累了他照顾，这段时日以来，他付出不少。

    前段时间昏沉沉的，没有力气劝说他，如今有了些精神，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管她。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说不出太亲密的话来。

    一声客套的谢谢，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措辞。

    她淡漠的口气如针扎在他心头。

    厉雷觉得自己才是犯贱的那个，巴巴的把一片真心送****去让她践踏。他始终没对她说过厉老爷子的断语，不要她知道自己其实命犯孤寡刑克，怕吓坏她。

    更不能说那护身符的来历。

    现在，她以为只是一个廉价纪念品，不认真对待它，他能理解。

    可是，如果告诉了她真相后，她还是满不在乎地把护身符随手丢弃呢，那样的心碎和绝望，厉雷怕自己承受不住。

    他不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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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固执

﻿    夏绫又催他走。

    厉雷见她身体并无大碍，只需要留院观察按时复健即可，也就不再坚持陪床：“你答应我再也不摘下那护身符，我就走。”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惦记那护身符？

    夏绫一心想快点送走他，敷衍地应：“好。”

    厉雷认真地看着她：“就算是演出的时候也不能摘下。”

    这下，夏绫却不答应了：“演出的时候我要配衣服，不可能一直戴着它。”这是原则性的问题，演艺就像她的第二生命，她不容许自己在舞台上有一丝一毫的纰漏，何况是配饰风格不搭调——这么大的瑕疵。

    厉雷的眉不悦地拧了起来，失去了耐心：“我会和麦娜姐那边打招呼，有选择性地接通告，凡是需要换下护身符的通告，都推掉。”

    夏绫冷冷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威胁她吗？！

    “厉雷你是boss很了不起是吗？”她讥讽，“管得未免太宽！”

    “那就乖乖戴上。”

    “我不！”

    厉雷望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上不正常潮红的面颊：“你再想想。”起身，就往外走。他不想与她争执下去，希望她能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才走到门口，却听见夏绫的声音：“你以为全世界的娱乐公司都死光了么，只剩下天艺一家？”

    他霍然转身：“什么意思？”

    夏绫气急了，话到这份上，干脆毫不示弱地说了出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厉雷，你以为我现在签的是天艺，就必须要在天艺呆一辈子？！你不让我接通告，我完全可以换一家！”

    “你走走看。”厉雷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气极反笑，“我倒要看看哪家敢接收你。”

    他摔门而去。

    气得夏绫对着他的背影、用完好的那只手狠狠砸了只枕头。

    他说得没错，她走不成。她才刚刚还清拖欠天艺的债务，就为了替厉家老爷子等人购买新年礼物而耗尽了积蓄，她哪来的钱支付违约金？而且，就算脱离了天艺，除了帝皇这样的巨头大鳄，也确实不会有地方敢收留她。

    但她又不可能去帝皇。

    想来想去，夏绫都很沮丧。

    接下来的日子，与厉雷冷战起来，不管什么事都对他爱答不理，厉雷却也难得地没好言好语哄着，每天来监督她吃完饭，进行完身体检查，就离开。

    她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在他不惜工本请的最好专家的会诊下，骨头长得很到位，肩背的曲线恢复了纤瘦美丽，十分对称，就好像从未受过一点伤害。美中不足的是，因为手术的原因落下一道长长的疤，每日里用疤痕贴敷着，还没彻底好全。

    《战殇》制片方派了人来探望她，给她道歉。

    她心绪不佳，不耐烦应酬，他们略坐了坐就走。

    又过了一个多月，她终于出院。

    出院时，她没有等厉雷派人来接，也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录音棚大楼找阿卫。伤筋动骨一百天，前段时间拉下的新歌录制进度太多，她必须补上。

    何况也不想回到那个隶属于厉雷名下的公寓。

    阿卫见她的伤好利索了，很高兴，收工时，拉着她去了楼下的小酒吧，要开一瓶香槟庆祝。这家酒吧气氛很好，常年供娱乐圈人士出入，舒适，私密，酒品繁多而且口感好得让人沉醉。才一进去，就看见许多平日里在屏幕上经常露面的人，有与他们两人相熟的，就纷纷上来打招呼，热闹起来。

    夏绫与他们说说笑笑，嫌弃香槟酒度数不够，开了瓶烈酒，不多时就喝醉。阿卫也喝得半醉，眼神却很明亮，若不是与他对答几句，看起来就与清醒时没区别。

    “小绫，”他一边喝一边与她说话，“我厉害，还是凤琨厉害？”

    她晕乎乎的，想也不想：“凤琨。”

    他生气：“胡扯！”

    她口齿不清摇摇欲坠：“阿琨的乐感未必见得比你好，可是会经营，人……上道。”

    他继续生气：“胡说八道！”

    他俩就这个问题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皮，直到助理薇薇来找她：“小绫姐姐，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家了？”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与阿卫告辞，薇薇要扶她，被她推开。

    踉踉跄跄地走到户外，冷风一吹，人微微清醒。

    司机与保镖给她开车门，她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吩咐薇薇，“厉雷是个大混蛋……帮、帮我找找房子，我要……搬家……”

    酒后吐真言，她说出了这段时间一直积郁在心里的愿望。

    回到公寓，厉雷望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她皱眉，却还是伸手扶她。

    隐约间，听见他向薇薇问了些什么，扶着她的手臂蓦然加重了力道。

    “疼……”夏绫喃喃不清地喊，挣扎一下，却没挣开。不禁提高音量，愤怒地喊，“疼！”

    他这才放松了力道。

    夏绫一把推开他，很生气，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走，一路上差点绊倒好几次，好不容易摸索着回到卧房，进了浴室。去拧淋浴花洒，可是拧了好几下都没能拧开。

    连淋浴器都欺负她。

    她暴躁地继续拧，还是拧不开，不禁用手使劲去捶那个开关。也不知捶了多少下，只觉得浴室的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拉住她的手。

    “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厉雷的声音，顺势将她圈进怀里。

    “打不开。”她有些委屈，不依不挠地继续要去捶它。

    “你要洗澡？”他拦住她伸向开关的手，“别乱打，手都红了。还有，那个是挂衣架，不是花洒开关。小绫，花洒开关在这边。”他抱着她原地旋转半圈，对准另一个方向。

    她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拧那个开关，温热的水流瞬间洒下来，淋了他们一身。

    “你出去，我洗澡……”她口齿不清地推他，又去摸索肥皂。

    他没有出去：“你就这样洗？”

    她不理他，找到肥皂就往身上抹。

    他一把夺过肥皂，又“啪”一声关掉淋浴花洒，说：“我帮你脱衣服。”

    “你出去。”她固执地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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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不知退让

﻿    “小绫！”他微微加重了语气，“你不能这样洗，。让我帮你，洗好了就赶快去上床睡觉。”

    “我不要你帮！”夏绫不耐烦，把他往外推，“出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叶星绫！”

    她瞪他：“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洗？”他将她推在墙上，眼眸中压着怒火，“你是我的人，为什么不让我碰你？！叶星绫，我厉雷对你还不够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排斥我，甚至，薇薇刚才告诉我，你还打算搬出去？！”

    “不关你的事！”醉酒让夏绫头痛欲裂，一个字也没理解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不觉害怕起来，“厉雷，你放开我，出去！出去！”

    他的眼神冷下来，不再说话，只三两下就将她的双腕抓到一起，去解她的上衣扣子。夏绫尖叫挣扎，他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单手一撕，“刺啦”一声，她身上那件精工细作的衣衫已经化为了破布，很快就被抛在地上。

    身体猝不及防地裸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他的视线下，夏绫疯了，用双手勉强遮掩着胸口，连声音都变了调：“滚开！”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转瞬间，却更加用力地抓住她，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折断。他的另一只手，摸索到她腰间的细细皮带上，几下就解开，利落地褪下她的裙子。

    “厉雷你这个变态！”夏绫不顾一切地想要挣开他的钳制，双手用不上，就又踢又咬，趁他一个不备，一下子撞开他就要往外冲。

    他拦腰将她拖回来，扯去她贴身的小衣，连最后一块遮掩都消失殆尽。

    夏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头脑发烫，手足冰凉，身体剧烈地发抖，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方。许久未曾出现的幻觉又袭来，眼前纷乱地闪过种种碎片，记忆中，带有无数摄像头的房间，高大冷酷的男人，碎裂的衣物，毒品，染血的长鞭……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厉雷毫不理会，将她拖进浴缸，拧开所有的水龙头和花洒，冲在她光-洁的身上。她持续尖叫，记忆中，男人冷酷的双眼与眼前厉雷的眼眸重合，不容反抗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如恶魔，如炼狱。她想要逃离，一次次地往浴缸外面爬，却被他一次次地按回去。

    “让我走，让我走！”她哭出声来，狠命挣扎。

    他不为所动，抓过一瓶沐浴乳直接往她身上倒：“你给我老实点，洗完澡我就放你去睡觉。别老乱踢乱咬，再乱动我把你绑起来。”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肩上，替她把沐浴乳抹开，打着圈，沿着身体一路向下，在腰腹的地方，停了短暂一瞬。

    “别碰那里……不要……”夏绫看不见他了，只看见巨大别墅中的白色房间，有什么东西锁着她的身体，一双手，带着施虐的恶意往下游移。

    夏绫拼命地将身体往后缩：“别……”

    “小绫，”遥远的，厉雷的声音，“只是洗澡而已。”

    不要……不要！

    夏绫感觉到那双温柔的手在游移，她全身的血液几乎逆流，越是想挣扎，就越是动不了，仿佛被什么魇住了似的，连声音也发不出一星半点……痛苦，还有绝望。她努力地想要挣开，忽然，只觉得喉头一甜，咳了一声，就有什么微腥而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那双一直在她身上游移的手，停住了。

    “小绫？！”

    是谁在叫她？焦急的，关切的声音。

    有一只手指抚上她的唇角，颤抖的，小心翼翼的。

    她想避开那只手指，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暗，身体变得很轻，好像被什么人抱起来，还有一个很遥远的声音：“医生！快去打电话叫医生来！”

    黑暗越来越大，外界离得那么遥远，不知何时，一切归于死寂。

    医生来看过夏绫。

    “之前肋骨戳到肺里，又动了手术，才养了一阵子，还没完全长好。”医生检查过夏绫，对厉雷说，“叶小姐今天高强度使用嗓子了吧，是不是去唱歌了？心肺负担很大，再加上醉酒、受到刺激剧烈挣扎……肺部伤口裂开也不足为奇。”

    厉雷忧心忡忡：“要不要紧？”

    “咳血量不多，小裂口，没什么大碍。”医生说，“但您一定要注意，别再刺激叶小姐，不然小伤变大伤，会很棘手。”

    送走医生，厉雷在夏绫床边坐下来。

    睡梦中的她依然紧紧皱着眉，有些苍白的神色，让人心疼。

    他伸出手指细细描绘她的唇形，那么好看的唇，为什么总是吐出让他心痛的话？薇薇告诉他，小绫想要搬家……

    这不是她第一次提出要搬家了，就那么想离开他？

    他是气急了，昨晚才又变得强硬，似乎在她面前，他越来越容易生气，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而她，从来不懂退让。

    她的性子太倔，如果离开他，以后得罪了人该怎么活下去。

    厉雷忧心得眉都紧皱在一起，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自语：“小绫，别走。”

    床上，女孩子的睫毛颤了颤，醒来。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浴室中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如果不是依然残留的恐惧感太真实，她简直就要怀疑，那只是一场噩梦。

    夏绫往床头缩了缩，离厉雷远点。

    厉雷温和的表象下，一点也不好惹，会不顾她的意愿狠狠伤害她，也许不知哪一天，她说错做错什么，就会换来和上辈子一样的下场。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发冷，以前是有多天真，才会觉得可以和他过一辈子？他高兴的时候，可以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让着她，不高兴的时候，只随便做点什么，就能让她痛苦惊惧，毫无反抗之力。

    厉雷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你昏睡了一整天了，喝点水。”

    他的手离她是那样近，她抿着唇，不去接那杯子。

    他又往前递了递。

    “拿走。”她低喊。

    “小绫……”

    “拿走！”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厉雷有些急躁，“但凡我能为你做的，都为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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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你知道她的梦想吗

﻿    。

    是的，他能为她做很多事，租房子给她住，赠她高定礼服，在她被人挟持的时候冲入重围拯救她。可是，他做不到的事更多，不准她搬家，不准她戴别的坠饰，就连男女间的****也带着强迫，罔顾她的意志。

    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说“凡是能为你做的都为你做”？

    话题到了这里，再辩下去也没意义。

    夏绫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厉雷，“我累了。”

    厉雷的神色微微紧绷，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许久，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女人的心思很难猜，厉雷曾自诩是讨女人欢心的高手，到了夏绫这里却屡战屡败。自从把苏棠从身边遣开，他就再没什么交情很深的女搭档，可有些问题，却又不好对外人交浅言深。他想了想，去找了谭英，打算问问他当年是怎么追到老婆的。

    谭英结婚六七年了，家庭一直很幸福。

    这天，他刚刚送老婆孩子去了补习班，一回家就见到大boss徘徊在门口，不禁有些惊异：“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进来坐。”

    厉雷一言不发地随他进屋。屋子里，到处都是孩子的涂鸦、积木和遥控火车，从晾衣架上取回的衣物还没来得及叠，胡乱地堆放在沙发上。女人缝了一半的枕头套、刚刚买回来的家庭装洗发水连同超市折扣广告传单，满满地堆了一屋子。

    “家里乱，让您见笑了。”谭英有些不好意思。

    他和老婆都是平民出身，靠自己的奋斗才有了今天的社会地位，却总也不习惯阔气的生活，依旧保持着普通平民家庭的传统。

    厉雷扫视着杂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心里很羡慕。

    同一屋檐下的夫妻，有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也难怪谭英当初要退出道上组织，坚决地跟着自己回国做正经生意，原来，有了家庭有了要保护的东西，真的不一样。

    更羡慕的是，他爱的那个女人，愿意依靠他，愿意让他保护。

    不知不觉地，厉雷想起小绫，想象着她坐在充满居家气息的沙发前认真地缝制枕头套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很荒谬不真实，他的小绫，怕是一辈子都做不来繁杂琐事的吧？

    又忍不住想象，如果小绫替他生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是男孩子，一定比谭英家的儿子更调皮吧，要准备一个很大的游戏室才行。

    要是女儿呢？长得应该很像她，看上去清清秀秀的，并不招摇惊艳和张扬，却非常有韵味，看得越久，越让人移不开视线……

    “boss，boss？”

    厉雷想得太出神，以至于谭英叫了好几声他才听到。

    他回神，暗自嘲笑自己的没谱，照眼下这情形，小绫哪会愿意替他生孩子？能安安稳稳地留在他身边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谭英引他去书房坐，递了杯茶给他：“红珊前段时间刚刚学会做的梅子茶，尝尝看，我那些亲戚都说好喝。”红珊就是他老婆的名字。

    厉雷接过，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他不太喜欢这种口味的东西，不过，想起他的小绫特别喜欢尝试小零食还有新口味的糕点、饮料，就问谭英要了些，打算带回去给夏绫。

    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喝了梅子茶或许会高兴些。

    谭英能做到今天的职位，早已是人精，一听厉雷开口就知道他拿梅子茶干什么用，也不点破，起身去把家里的梅子茶包了一半来。“这茶排毒，清肺去火，要是喝着喜欢，下次我问红珊要了配方给您，您可以自己做。”

    厉雷也有这样的打算，如果小绫吃惯了他的手艺，会不会就能留在他身边？

    他望着浅绿色潋滟的茶水，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当年你和红珊第一次见面，是在美国华人街的一家餐厅吧？当时她半工半读，在餐厅里当服务生，你喝醉了，吐了她一身……”

    “这么丢脸的事，您还记得。”谭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眸中却满满的都是幸福，“幸亏那次我喝醉了吐了，不然就错过了这么好的老婆。”

    “所以，你当年到底是怎么追到她的？”厉大boss终于问出主题。

    当年，被吐了一身的红珊可是暴跳如雷，就像一只出离愤怒的喷火母暴龙。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一些波折，红珊对谭英的印象差极了，那不共戴天的架势，有时候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恨不得拿刀捅死谭英。

    回想起往事，谭英也是唏嘘。

    “红珊她啊……刀子嘴豆腐心……”才说了两句，忽然顿住了。boss今天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您大老远的跑来，就为这事？”

    “不可以吗？”厉大boss面无表情。

    “又和叶星绫吵架了？”谭英一语中的。

    厉雷沉默了。手中的梅子茶一点点冷下去，他捧着茶杯，眼神也一点点黯然下去。

    谭英看不过眼：“这世界上的好女孩千千万万，您何必在叶星绫一棵树上吊死？我早就说过她不适合您，她的履历疑点重重，感情生活又乱，人还浑身带刺，张扬不懂事……”眼看着厉大boss要翻脸，谭英赶紧，“好，好，我不说……但是，boss，要不是您一直护着她，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这样的女人，是累赘，要来干嘛？！”

    “当初别人是怎么说红珊的？”厉大boss只问了这一句。

    谭大特助就被噎住了。

    当年的红珊，性子也要强，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连面对黑-社-会都不知道退让。多少人劝谭英放弃，说这样的女孩子迟早是拖累，可他，坚持娶了她，如今那么幸福。

    “叶星绫不一样……”谭英噎了短短片刻，就找到了说辞，“红珊能过日子，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好好嫁人生孩子，当个居家主妇。红珊以前那样要强，不是她的本性，都是生活所迫而已，所以她能跟着我安定下来。可叶星绫呢？boss，您知道她的梦想吗？”

    这个问题，还真把厉雷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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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千万别动叶星绫

﻿    回想起来，小绫从没和他真正聊过什么。

    关于她的人生，她的过去和未来，她的家庭和社交关系……她从未好好地描述过。关于小绫的一切，他从属下调查到的履历中知道的事，比她亲口告诉他的，多得多。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交情浅淡。

    谭英说：“叶星绫从训练营出道的时候，审查是我做的。面审环节，有陪审官问了她关于私生活的问题——您知道，艺人什么时候谈恋爱，对婚姻是什么态度，都会影响到后续的发展。当时，叶星绫的回答很特别……”

    “什么回答？”厉雷追问。

    谭英沉思了一下：“她说，她今生今世都不可能谈恋爱，更不可能结婚。还补充了一句话，请公司不要给她安排任何的吻戏或是与男星有身体接触的戏。她好像很排斥男人。”

    “我之所以印象那么深刻，”谭英说，“她年纪还小，照理来说，正是对爱情充满憧憬的时候，怎么就撇得这样干净？boss，所以我问您知道她的梦想吗？审查的时候我问过叶星绫本人这个问题，她说，她的梦想是赚足够的钱，一个人平静终老，仅此而已。”

    一个人，平静终老。

    厉雷相信谭英没有骗他，这是小绫会说出来的话。从一开始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她就很勉强，隔岸观火般随时准备抽身而退。

    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在努力抓住她而已。

    谭英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厉雷：“boss，放弃吧。”

    “放弃？”厉雷却笑了，幽深的眼眸看着谭英，“她说不谈恋爱，却答应过做我的女朋友。说不与男人有肢体接触，却不排斥我的拥抱……”起码，。

    厉雷接着说下去：“谭英，你今天的话只会让我更坚定。我已经改变了她这么多，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会与我成家生子？”

    谭英竟无言以对。

    “告诉我，该怎么追到她，”厉雷说，“她现在闹着要搬家。”

    “追红珊的那套，放在你家那位身上不适用。”谭英给了boss大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当年红珊生病的时候我天天送粥，她没钱付房租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我收留了她，逢年过节再送点小礼物啊玫瑰花啊……boss，我没记错的话，这些招数你都用过？”

    厉雷：“……”

    他何止用过，根本就是用得比谭英还厉害。小绫生病他哪里是送粥啊，根本就是24小时陪床；她现在住的公寓，根本就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小钱——连物业费的本都回不来，就租给了她；至于小礼物啊玫瑰花啊，他连高定礼服都送过，甚至以前还动过送别墅的念头可惜她不要……这种程度，根本就打动不了她啊。”

    他多希望她只是个爱钱的女人。

    厉雷整个人都暴躁了。

    谭英：“女人呢，嘴上说不要，身体其实……”

    厉大boss给了他个杀人般的眼神。

    谭英默默地调转了话头：“心里其实都很在意的，你有没有24小时嘘寒问暖，有没有出入接送，一个小眼神小动作，她们都能放在心里琢磨上半天。要实在不行，您就继续死缠烂打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死缠烂打管用？”厉大boss很怀疑。

    谭英不负责任地说：“反正我是这么追到红珊的，您家那位……呵呵，看运气。”

    一场谈话结束，厉雷陷入了更深的忧愁。看来怎么追小绫这事是真的让人没辙，她那样的女孩太特别，常规的套路都不适用。也许，只能继续死缠烂打？

    厉雷从谭英家里出来，上了自己的车。

    想了想，拨通了卫星频道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是厉老爷子的声音：“小雷，怎么想起给爷爷打电话了？”老爷子很高兴，自从厉雷那头为了救夏绫，在养心园里给他下跪之后，祖孙两之间就像隔了一层什么，一直没有恢复以往的亲近。

    如今，厉雷肯主动打电话过来，老爷子的眼眸都比平时亮了几分。

    然而，厉雷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去。“爷爷，我决定重新追求小绫，出入接送，逢年过节约会送礼，请您不要为难她。”

    “厉雷，”老爷子握紧了手边青花瓷的茶盏，难得连名带姓叫他，“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你若是做不到，就休怪我对那个小丫头不客气！”

    “我就是怕您对她不客气，才打的这通电话。”厉雷的声调很平静，“您不是说小绫命犯孤寡刑克吗？我带她去找了空寂方丈，方丈引荐了一位高人……据说你一位连您也不敢得罪的高人。那位高人施了点法术，从今以后，她身上的灾厄会分摊到我身上。”

    “你说什么。”厉老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雷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加了句：“所以，别对小绫出手，遭灾的那个人会是我。”

    厉老爷子脸色铁青地挂了电话，又马不停蹄地给空寂方丈拨过去。

    电话里，空寂方丈证实了厉雷的说辞：“雷少爷确实带叶小姐来过，见了国师大人……对，就是夏家传人，传说中有通天彻地之能的那位。国师大人确实说过能转移灾厄的话。”

    厉老爷子的一颗心直往下沉：“国师大人现在在哪里？老头子我要求见他，请他解开这段孽缘。”

    “国师大人行踪诡谲，老衲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通完电话。

    厉老爷子气得脑仁突突的疼：“孽障！都是孽障！”他好好疼爱和养大的孙子，怎么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不知道珍惜自己？厉老爷子抓起手边的青花瓷杯就重重一砸，那瓷杯和着茶水在地上摔得粉碎。

    管家刘叔走进来，望着地上的碎片吓了一跳：“哟，老爷子，是谁惹您发这么大火？”

    老爷子怒声道：“快给我接厉风的电话！告诉厉风，千万不要去动叶星绫！他要是敢动叶星绫那臭丫头一根汗毛，就按动厉雷本人的罪名论处！血亲自相残杀之罪！”那是厉家私刑中，最严酷的罪名。

    如今，叶星绫的命和厉雷的绑在一起，就算厉老爷子再愤怒，也只有认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人动自己的宝贝孙子一分一毫。

    “还有，加派人手去保护叶星绫！”厉老爷子一边摔东西一边吼。

    刘叔刚要去，又被厉老爷子叫住——

    “还有！派人去找夏国师，对，就是连空寂方丈都惹不起的那位，找到以后以最快的速度请来！”

    他要替小雷解开这段羁绊。

    这好好的夏国师，干什么不好，偏偏多管人家儿女情长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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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流浪猫

﻿    夏绫不知道厉雷又在玩什么花样。

    这才分手没多久呢，他就又开始了接送她、送她花、约她吃饭……等等只有恋人间会在一起做的事。她抗拒不了，只能由着他去。

    却心绪低落，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是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这天，厉雷送她去录音棚。

    到了楼下，他打开车门就要陪她一起进去。

    夏绫阻止了他：“你就那么想被人看到？”

    厉雷：“被人看到又怎么了。”

    夏绫：“被人传出我和你死灰复燃，过段时间，你再甩我一次，是不是很有趣？”

    厉雷拧着眉：“我会好好待你。”

    夏绫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就那样看着他，不言不动，眼角眉梢全是不信。

    厉雷本来还想信誓旦旦，不知怎么就想起麦娜姐曾经说过的话：你是男人你无所谓，她一个女孩子，被你甩了被你赶出家门，外面的人怎么说她？

    心忽然就疼了一下。

    “那你路上小心。”他放柔了语气，“等收工以后我来接你。”

    夏绫看了他一眼，轻盈地跳下车，独自一人向录音棚大门走去。

    顶层是卫韶音的专属工作间，宽敞的空间里摆放着各种一流的音乐器材，落地窗前种满绿植，安静又让人身心愉悦。卫韶音穿着一件严丝合缝的白衬衫，坐在工作台前，戴一个金丝边的半框眼镜，优雅又严苛的精英范儿不知曾吓唬过多少歌手。

    夏绫现在却不大怕他，把手包随意地放在一边，自己找了本曲谱慢慢看着。

    卫韶音编辑完一段曲子，抬头看见她，。他多怀念第一次和小绫合作的时候啊，小心谨慎又努力的态度，才是艺人该有的样子嘛。那时候，他说什么她都唯唯诺诺，任劳任骂，可是，现在呢？

    他满脸不悦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见她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里，眼睛明明盯着曲谱，视线却不知道游移到几次元空间了，一脸的出神和恍惚。

    他用限量版的自来水笔敲了敲桌子。

    夏绫没回神。

    卫韶音又敲了敲桌子。

    沙发上的女孩维持着那呆滞的模样，慢慢地，干脆收了曲谱，连样子都不装了，直接托着下巴发起呆来。

    卫韶音要疯了。

    看看！这就是刚刚出道一年多的歌手对前辈制作人的态度！他那时招谁惹谁了，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大麻烦回来！

    “小绫！”他忍不住叫他，起身走到她眼前坐下，“发什么呆，进度不等人你知道吗？！你的新歌准备得怎么样了，找到感觉了吗，一会儿我们就开录。”

    “啊？哦。”夏绫简单地说。

    卫韶音忍了好半天，看在她最近诸事不顺的份上才没有骂她：“哦什么哦？！你出道都一年多快两年了，一共只录了3首歌，这成绩你不羞愧吗！前段时间病休又耽误那么久，要好好赶进度才行，麦娜姐那边又下任务了，今年的目标是最佳单曲最佳歌手，我看以你现在的样子，不过气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额，说好的不骂人呢？

    他就是忍不住啊，恨铁不成钢。

    夏绫懒洋洋地拿了曲谱：“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录。”

    卫韶音将信将疑地放她进棚。结果，一首歌录了好几遍，怎么都达不到要求。

    “你是猪吗！”他炸了，“自己状态好不好都不知道！这种水平的演唱你就想录进去，你和厉雷什么仇什么怨，想害天艺破产吗！重来！”

    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夏绫的眼神黯下去。

    强打起精神，第n次开始录歌，却依然找不到状态。其实，她眼下的水平，放到外面很多优秀的演艺公司都能通过录音的，偏偏卫韶音这边高标准严要求，总觉得还不够触动人心，而她自己也知道，确实是少了点什么。

    完美的歌唱技巧，却没有心。

    无法投入感情，唱得太机械。

    可是，她投入不了感情，她的感情已经在那一场短暂的恋情中消耗殆尽，现在提起感情她就想吐，心是麻木的，抓不到一点灵气。

    又录了几遍。

    卫韶音放弃：“算了算了，你回去休息吧小祖宗，什么时候调整好了状态什么时候来，要是再这样下去，天艺的招牌非被你砸了不可。”

    “哦。”夏绫有些愧疚，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音乐这种东西，和普通的工作不一样，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耗再多时间都没用。

    才走出几步，卫韶音又叫住她：“或许，你可以自己写一些你想唱的作品，你最近这状态，要唱幸福的情歌确实强人所难。”

    夏绫自己的作词作曲能力不错，所以，他才这样建议。

    闻言，她点点头，依然很消沉地往外走。

    下了楼，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雨下得很大，有些冷。

    助理薇薇看见她，忙给谭英挂了个电话。

    这是谭英事先吩咐过的，他现在是厉雷的特助，让薇薇在夏绫的工作结束后，告知他一声，他好告诉厉雷开车来接。

    薇薇虽然是夏绫的助理，但违拗不了大boss的意思，所以也就乖顺地打电话。

    夏绫由着他们，她现在身不由己，厉雷想如何就如何，就算挣扎反抗，不过是徒劳无功惹人笑话罢了。

    她站在录音棚大楼进口处的穹廊下，一个人安静地望着夜幕下的雨景。

    不远处跑来一只流浪猫，浑身湿漉漉的，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溅上她的小腿。

    她低头，看见那只小猫瑟瑟发抖，因为淋了雨的关系，浑身的皮毛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看上去瘦的皮包骨头，一副可怜相。

    见她望过来，它后退两步，有些戒备地喵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这流浪猫有些像自己，都是无家可归，寄在别人的篱下没有半点安全感。她蹲下身去，安静地看着它，带着善意对它微笑一下。

    那小猫似乎感觉到她的友好，没那么害怕了，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见她没有什么威胁的举动，这才放下心来。它在廊下打了个转，寻到一处散发着橙黄色温暖光芒的地灯，把小小的身体蜷了上去。

    夏绫以前养过猫。

    知道它是本能地寻找暖和的地方，来取暖。

    穹廊下就这一个地灯还亮着，偏偏离外面太近，不断地有雨点飘进来。

    那小猫蜷得很不舒服，过了很久都还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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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炸毛的小猫

﻿    夏绫见它可怜，往穹廊外挪了挪，用身体给它遮住外面的风雨。

    冰冷的雨滴落在她的发梢，背脊，她冻得脸色有些白，却见那只小猫终于停止了瑟瑟发抖，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默默舔干自己身上的毛，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她也默默地看着它，那么瘦，平时是不是吃不饱？

    那小猫又冲她喵了一声。

    夏绫从随身的手包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什么能吃的东西，反而雨水落进来，把手包里的香奈儿粉饼和化妆笔都打湿了。她拉上手包拉链，正准备起身去大楼里找点吃的，忽然觉得头顶上的雨停住了，光线似乎暗了暗，有什么阴影遮住了街边的霓虹灯光。

    她抬头，看见厉雷。

    男人挺拔的身影安稳地立在雨夜中，手上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挡住了落向她的雨滴。然而，他自己的一半身体都暴露在大雨中，持续不断的雨线很快就浇湿了他身上质料极佳的上衣，水渍洇开来，染暗了一大片。

    “怎么蹲在这里？”男人好听的声音。

    夏绫侧头看了看那只小猫。

    于是，厉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它，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你在为它挡雨？真笨，不知道把它抱进大楼里么？”

    他说着，也随她一起蹲下来，望着那只小猫。

    他的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带了一点点体温，让她原本裸露在外的冰凉的胳膊有了一丝暖意。她不禁侧头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唇，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

    厉雷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的全副心思已经放在了那只小猫身上：“这么瘦，都不会自己找吃的？饿死了怎么办。是不是天艺的员工对你不好，平时过来都讨不到食？”

    夏绫有些无语地看着厉大boss对着一只小猫说话，那小猫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他，看了一会儿，身上的毛炸了炸，小心翼翼地退后几步。

    夏绫“嗤”的一声笑出来。

    厉大boss转头看她，她赶紧收了笑侧过头，不与他的眼神对视。

    这几天，她都不怎么搭理他，就算是现在，也不想对他表现出一丝的软化。

    厉雷的眼神黯了黯，不过，刚刚好歹是把她逗笑了。他看看那只小猫，又看看夏绫，温声说：“喜欢的话，就带回去养着。”

    夏绫不出声，望向那小猫的眼神明显有些心动，却又不想听从大boss的话。

    厉雷再接再厉：“你看它多可怜啊，才没几个月大吧，这里又车来车往的靠着马路，万一哪天它不小心被碾死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夏绫忍不住打断他。

    厉雷笑了笑：“带回去吧，多一口猫粮而已。”

    那小猫轻轻摇了摇尾巴，冲着她喵了一声。

    于是，夏绫一个没忍住，就把小猫抱上了车。

    一路上，那小猫都乖顺地蜷在她怀里，温软的皮毛贴着她的胸口，小身体一起一伏的打着呼噜。它似乎有些怕厉雷，当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厉雷替夏绫打开这门的时候，它往夏绫的怀里使劲缩了缩。

    夏绫抱着它回到了公寓。

    才一进公寓的门，它忽然就发出一声尖利的猫叫，爪子用力一蹬就从夏绫的怀抱里跳了出去。

    “呀！”夏绫猝不及防，被它尖锐的爪子抓个正着，手臂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痛得她丝丝吸气。

    “我看看！”厉雷一把抓过她的手臂，看见上面的血痕，整个人都不好了，转身就去找那只闯祸的小猫。

    那小猫上蹿下跳，然而，哪里是黑-道出身又当过雇佣兵的厉雷的对手？不一会儿，它就被厉大boss擒在掌中，大boss不顾它手舞足蹈的挣扎，提溜着它的后颈，把它拎回了她面前。

    “给小绫道歉！”boss大人很生气。

    小猫：“喵喵喵喵喵喵喵！”

    boss大人：“……”

    夏绫：“……”

    两人一喵大眼瞪小眼，夏绫捂着小臂上的伤痕，想不通，怎么这只小家伙一路上都好好的，进了公寓就开始发疯？

    那只小猫还在挣扎，叫声更尖利了。

    忽然，听得一声猛兽的低吼，威严的，王霸之气十足的。

    毛茸茸的小猫一激灵，不叫唤了。

    房间转角处，一只浑身披着华美玫瑰斑纹的花豹踱着优雅的步子出场，琥珀色幽邃的眼神，健壮而匀称的四肢，充满了一种危险的美感。

    夏绫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小猫那么惶恐不安，原来，是害怕眼前这只大家伙。恐怕，在录音棚大楼时，它看到厉雷会往后退几步，也是因为厉雷身上沾着二毛的味道。

    二毛大人静静地看着小猫。

    小猫都害怕得不会发抖了。

    厉雷看了一眼手上提溜着的小家伙，随便往二毛的方向一抛。

    “哎，别！”夏绫才出声阻止，那只小猫已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boss大人扔到了墙角，在二毛威严的注视下，它四肢都发软，连站都站不住。

    “你这不是欺负它吗！”夏绫不高兴，就要冲上去救小猫。

    厉雷却一把拉住她：“要住在我们家，就得长长规矩。”他低头，望了一眼她手臂上的伤口，“过来，我给你消毒和包扎一下。”

    “可是，它……”

    “二毛又不会吃它。”厉雷有些不屑，二毛平时吃的都是进口的牛肉和各种野味，嘴巴叼得很，对一只瘦的皮包骨头浑身没几两肉还咯牙的小东西有兴趣才怪。

    不过，敢抓伤他的女人……

    哼哼，要不是看在小绫喜欢它的份上，他真的会命令二毛咬死它。

    夏绫担心地看着在墙角瘫软的小家伙，挪不开脚步。厉雷说：“等你乖乖包扎好，我就让二毛放了它。”言下之意，如果她不配合包扎，那这只小家伙也别想得救。

    夏绫咬了咬唇，随他进了里间。

    厉雷从家庭药箱中翻找出消毒水、药品，纱布，手法娴熟地替她处理伤口。他是黑-道出身，就算眼下做的是正经生意，但家族结仇无数，多少也会波及他。他早就习惯了在住处备上全套专业的药箱，连带着在她的屋子里也常备了一份。

    此时处理起来很快，不多时就包扎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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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洗澡去

﻿    夏绫要出去。

    厉雷说：“换一身长袖长裤。”她是穿着无袖连衣裙才被抓得这样厉害，无论如何，换身衣物再去解救那只小猫会安全许多。

    夏绫心里忧心着小猫，却拗不过厉雷，只有进卧室换了衣物。

    回到客厅，无视虎视眈眈盯着小猫的二毛大人，夏绫在小猫面前蹲在，隔断二毛大人的视线，伸出手来。

    吓坏了的小猫喵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了夏绫的怀抱。

    夏绫感觉到它小小的爪子把她的衣袖抓得死紧，尖锐的爪子刺破了棉质布料，刺进了她的肌肤里。她吃痛，却不敢叫出来，生怕厉雷又不高兴，惩罚它。

    她护着它，小心地从二毛身边退开，经过那皮毛斑斓的庞然大物时，怀中的小家伙这才知道发抖，惊恐的小眼神明显是吓坏了。

    她连忙把它抱进卧室，关上门。

    她的卧室，是二毛从来不会涉足的领地，猛兽的气味很淡，空气里散发着好闻的栀子花香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水气息。小猫在她怀中发了好一会儿抖，才慢慢地平静下来，却怎么也不肯从她怀里出来，小爪子把她扒得死紧。

    夏绫有些理解小猫的心情，刚刚踏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就被这样欺负，当然没有安全感。她用手指轻轻顺着它的毛，柔声说：“别怕，没事的。”

    心里却有些后悔把它带回来。

    她怎么就忘了，家里还住着二毛这头猛兽？换谁不害怕。

    。

    她蓦然发现，如今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养宠物？带它回来一起被厉雷欺负吗？她神色郁郁，却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转头一看，是厉雷。

    厉雷看了看缩在床头的一人一猫：“我已经吩咐下去，明天会有兽医来给它做检查，驱虫。你先别老抱着它，外面带回来的，身上脏。”

    夏绫说：“它害怕。”

    厉雷说：“那也得把它放到卧室外面去。我叫二毛到我那边，今天不会过来了。”

    夏绫摇头：“满屋子都是二毛的味儿。”只有她的卧室稍微好些。

    厉雷不高兴了：“总之你不能抱着它。”见她脸色不悦，想了想，让步地补充一句，“要么就让它待在你卧室里，你到我那边客房去睡。”

    夏绫以前养过猫，此时，不觉摸了摸小猫的皮毛，说：“它今晚得跟着我，刚刚搬到新地方，又受了惊吓，它身边得有点熟悉的东西。”

    厉雷看着她身上被小猫蹭出的泥点子，觉得自己怎么就多事，提议把这小家伙带回来？“哪就有那么脆弱了，”猫科动物不都是很独立的吗？像他家二毛，刚刚满月没多久就敢单枪匹马去招惹眼镜蛇了，怕是什么？没听说过。“单独关它一晚上，什么毛病都治好了。”

    夏绫咬唇，不撒手。

    厉雷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去逮那只猫，那么脏的小家伙，万一身上有什么病菌，感染给了她怎么办？可是，夏绫一闪身，就让他扑了个空。

    “厉雷，”她抬起眼来，委屈而又气愤地看着他，“你欺负我还不够，还欺负我的猫！”

    “我……”我怎么就欺负你了？厉雷的头都大了，果然，女人和宠物是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两种生命，他之前是多么脑残才把他们凑一起啊？！

    那一人一猫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厉雷想了想，自己才和小绫缓和了一点点的关系，不要因为这么点破事又闹僵，望着她控诉的眼神，他真怕一不小心又伤到她哪根敏感神经。

    他叹口气，耐着性子好言相劝：“那你至少给它洗个澡，太脏了。”

    谁料，夏绫还是摇头。猫咪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是不能洗澡的，理由同上，面对不熟悉的环境时它们会害怕，而且又不喜欢洗澡，总之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原状，等猫咪自己适应。

    厉雷都要抓狂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的要让这个张兮兮的小家伙带着一身细菌霸占他的女人一晚上？！

    “我怕它伤着你，”厉雷咬牙切齿，看着她那副誓死也不交出猫咪的架势，说，“你要留着它，也行，但是，今晚我也得陪着你睡，不然万一你被它抓了，感染了，大半夜的急救都找不到人。”

    夏绫低下头去。

    和他一起睡？虽然，他们又不是没睡过，可是今非昔比，他们已经分手了，再一起睡算怎么回事？可是，如今的她寄人篱下，怎么能拒绝？

    “我保证，不碰你。”厉雷看她神色，知道她心里不高兴，只得忍着火气，对她做出这样的保证。他是真的怕再吓着她，既然谭英说要二十四孝外加死缠烂打，那他也只能往这个方向继续努力。

    “我能拒绝吗？”夏绫讥刺地笑一声，抬头看他，“你身上有二毛的味道，洗澡去。”

    厉雷：“……”好嘛，那只蹬鼻子上脸蹭****的小家伙被她当宝贝一样护着，反而是他这个堂堂的房屋主人，要为了迁就它，去洗澡？

    厉大boss忍。

    进了浴室，认认真真地把自己洗干净，又让人取了除味剂送来，把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一遍，才推门重新走入夏绫的卧房。

    夏绫已经睡在床上了，怀抱着小猫背对着他，给他留了一个供一人睡觉的空间。

    厉雷上床去，拉起被子盖上，犹豫了一下，伸手从后面抱住她。

    她挣了一下，也就由他抱着，单薄的背脊抵着他的胸膛，如同鸟类的羽翼。他心满意足，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身后之人的体温影响着她，那样的热度，仿佛要把她烫伤。明明收养一只小猫是她自己的事，他却管头管脚，还让她陪着睡觉……

    什么时候，她要做一件事如此艰难了？

    她低头，望着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

    那只小猫也没有睡着，伸出湿漉漉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

    不该把你带回来的。她在心里对那小猫说，害你也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等我给你找一个新主人，然后，就送你离开吧。

    身后，沉睡中的厉雷把她抱得紧了些。

    月光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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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吃醋

﻿    。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缩在厉雷怀里，鼻尖靠着厉雷的胸膛，他的体温和心跳离她是那么近，近到她有些不适应。她抬头，发现厉雷正在看她，好看而幽邃的眼眸一眨不眨，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见她望过来，他笑了笑，打个招呼：“早安，小绫。”

    夏绫从他怀里挣出来，有些不确定，昨夜怎么睡着睡着就正面靠向他了？她不太自在地环顾一眼四周，问：“小猫呢？”

    “喵。”回答她的是一声细弱的猫叫。小小的毛团子委委屈屈地缩在床脚，依然是脏兮兮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夏绫的心都要被萌化了，伸出手柔声说：“过来。”

    小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厉雷，犹豫着，不敢动。

    夏绫有些疑惑地看了厉雷一眼，怎么小猫好像还是很怕他？他身上的猛兽气味不是已经洗掉了吗？

    厉雷一脸的无辜。心中却又给小猫记上了一笔账——哼，小家伙，昨天不就是把你从小绫怀里丢出去了吗，至于这么记仇？要是让小绫发觉了真相，我就扒了你的皮。

    他在夏绫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凶小猫。

    小猫更委屈了，微微动了动尾巴，趴在床脚一脸的可怜相。

    夏绫翻身过去把它抱起来。“是饿了？才没有力气动？”她举起瘦的皮包骨头的小脏猫看了看，想起昨天带它回来后，忙乱间竟然忘了喂食，不禁自责，“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我让人订了猫粮和猫砂之类的东西，”厉雷抬腕看了看时间，他手上依然戴着几个月前夏绫送他的那块劳力士，“。”

    夏绫皱眉：“那也得给它先吃点别的，它太小了，不能饿。”

    厉大boss不高兴，嫉妒地瞪小猫，怎么就不见小绫对他这么好？

    小猫被他瞪得又往夏绫怀里缩了缩。

    夏绫一无所觉，披着珊瑚绒的长睡衣就从床上坐起来，纤细白皙的脚踩进一双柔软的兔子拖鞋里，抱着小猫打开卧室门，就要去厨房找食。

    她是睡糊涂了，忘了卧室外面满屋子都是二毛的味道，小猫怕得要死。而怀中的小家伙却把昨夜的事记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才触碰到卧室门把，它就尖锐地喵了一声，挣扎着想要从她怀中出来。

    她来不及反应，已经打开了门。

    这才想起：“哎呀，二毛。”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怀中的小猫被吓到。

    谁知，小猫在开门之后，却平静下来。小小的身体还是有些紧张，爪子死死扒拉着她，却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激烈反应了。

    夏绫看了看它，确认它的情绪还算稳定，又探头看了看卧室外面，发现那只披着华美斑斓皮毛的强壮而又威猛的庞然大物，已经不在了。

    是回厉雷那边的屋子了吗？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厉雷从床上半支起身子，慵懒地说：“昨晚，我让二毛回去了，没我的命令它不会再过来。屋子里也派人除过味了，还喷了点猫咪喜欢的猫薄荷。”他没养过猫，昨晚给谭英打电话，下了个特别朦胧的命令——想办法让这只脏兮兮的小猫在家里安顿下来，别再发疯害怕。

    谭大特助也没养过猫，被他这个命令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查到了猫咪喜欢什么，大半夜的做贼一样潜进来除味，又喷了许多猫薄荷喷雾。

    就连猫草都带了些来。

    男人刚刚起床，清晨，声音充满磁性诱惑，白色毛绒睡衣衬着他精实健壮的身体，隐隐露出性-感的胸膛来。

    厉大boss摆了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姿势，就等着夏绫回头道谢。

    然而，夏绫根本就没回头，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试探着走出了卧室。小家伙一开始很紧张，警惕地看着四周，浑身的毛微微炸起，可不多时，就在空气中好闻的猫薄荷气味中放松下来，尾巴尖一点点垂落，紧紧扒着夏绫的小爪子也松开了些许。

    夏绫见它不害怕了，终于松一口气。

    卧房里，boss大人很哀怨。在床上摆了一会儿姿势，认命地发现夏绫没有折回来的意思，只好一个人默默起床，换了衣服。

    走到厨房，看见那个娇小单薄的女孩子正在给猫咪准备早餐，拿小碗倒了清水，小猫就凑过去一舔一舔地喝。她打开冰箱翻找，冰箱里，却只有新鲜的水果，用作沙拉的胡萝卜和甘蓝菜，就连速食罐头或火腿都没有一个。

    这不怪夏绫，都怨厉雷。

    厉雷不喜欢她吃隔顿的食物，所以她的冰箱里从来不被允许放剩菜。

    可是，眼下呢？总不能让小猫跟着啃胡萝卜吧。眼看着夏绫发愁，厉雷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了，不多时，从隔壁拿了一大堆食物回来：“给。”

    夏绫接过一看，是很多冷冻的小鱼干，还有其他的一些肉食。

    “都是给二毛准备的小零食，正好拿来应急。”厉雷解释了声，手脚麻利地给小鱼干解冻，调味，做成一顿新鲜的猫粮，也学着她的样子拿小碟子装了。

    夏绫接过，轻声说：“谢谢。”

    “那么生疏干什么。”他温声说。

    她却已经转身，蹲下去开始喂猫了。

    厉雷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很快却调整好了心态，从旁边拿过一小盒牛奶，也递给她：“这也是二毛平时喜欢喝的，我给小猫倒一些？”

    夏绫看了一眼那牛奶，就是她第一次去他家时，他给她喝的那个牌子，限量版。

    “不用了。”她拒绝，小猫的肠胃弱，容易拉肚子，一旦脱水很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她不再理厉雷，专心地看着小猫吃东西，那小鱼干有些刺，它吃得有些费力。

    夏绫就仔细地替它把刺挑出来。

    厉大boss脸色更不好了，她对这只小脏猫比对他好多了！他又开始瞪小猫，使劲瞪，用力瞪，充满怨气地瞪。

    可是，埋头吃东西的小猫一无所觉，只留了个后脑勺给boss大人。

    夏绫的电话铃响。

    她接起来，是卫韶音催她去录音棚的：“进度慢成这样你还偷懒？叶星绫你给我速度的滚过来，要不然我冲****去杀你全家！”

    夏绫：“……”

    她挂了电话，有些为难地看着还在吃东西的小猫，如果她出门，它该怎么办？

    仿佛看出了她的忧虑，厉雷笑得无害而又和煦：“你去录音棚吧，小猫这里有我照顾。你看昨晚我消了二毛的气味，喷了猫薄荷，今早还给它煮了小鱼干。我会好好对待它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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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这样的歌声

﻿    夏绫不大放心地看看小猫，又看看boss大人。

    “你会照顾宠物？”她怀疑地问。

    boss大人笑眯眯地点头：“二毛就是我养大的。”补了句，“兽医很快就回来，如有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他会告诉我的。”

    夏绫看那只小猫吃饱了，腆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趴着休息，想了一下，估计也出不了什么事，就同意了厉大boss的方案。她换了身衣服，离开家门，直奔卫韶音的录音棚。

    公寓里，厉雷看她走了出去，狞笑着拎起小猫，不顾它的奋力挣扎，直接丢到了浴缸里。“我叫你调皮，”厉大boss阴森森地，“脏成这样还敢睡我的女人？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他打开水龙头，就要给小猫洗澡。

    小猫喵的一声就要跑，短短的小腿一蹬，沿着浴缸边缘就冲出了盥洗室。

    厉雷好整以暇地看着它跑，心里默默地数秒，果然，五秒过后，那小猫就惊慌失措地又蹿了回来，身后跟着一头威猛又健壮的花豹，优雅地迈着步。

    厉雷把快要吓瘫了的小家伙丢回浴池。

    花豹慢吞吞地在浴室光洁的地面上趴了下来，微微眯着眼睛，半寐半醒地看着它。

    小家伙的眼睛更加湿漉漉了，泫然欲泣的模样，惹人心疼。不过，厉雷一点也不怜惜，有些粗暴地给它洗澡，拿了毛刷子把它身上的泥垢统统刷洗掉，一滩滩的污水。

    可怜的小猫想要反抗，却在二毛的威慑下不敢动弹。

    厉雷没多久就把它洗干净，拎着后颈放进了客厅。干干净净的小家伙缩在角落默默地蜷着，大约知道夏绫不在就没人能帮它，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二毛对这浑身没几两肉的小家伙没兴趣，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晒太阳。

    兽医到来，替小猫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对厉雷笑着说：“少爷，这小家伙没什么毛病，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有些瘦弱，养养就好了。”

    厉雷狰狞一笑：“可以天天跟着二毛做运动。”

    兽医有些同情地看了蜷缩在墙角的小猫一眼，不明白这么可爱的萌物是哪里招惹到厉大boss了？摇摇头，提着医箱走掉了。

    厉大boss转头对二毛说：“看着它。”

    二毛抬起眼皮，爱答不理地看了自家主人一眼，趴在原地没动。

    厉雷却知道它听进去了，也不多吩咐，离开公寓去忙自己的事。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夕阳透过落地玻璃窗折射进来，泛着淡淡的金红色。二毛趴在阳台上睡了一整天，此时朦朦胧胧的，半梦半醒觉得有些冷。

    忽地，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二毛猛然睁开琥珀色的眼睛，一个利落的翻身，就朝着响声传出的方向小跑而去，很快跑到了面前。却见，新来家里还不到一天的小猫不知怎么的，碰翻了客厅里的一只很大的玻璃水果盆，那盆子落下来，摔碎，大块大块的玻璃碎片压在小猫身上，还砸伤了它的一只后腿。小小的猫咪被压得动弹不得，疼得喵喵的叫。

    然而，看见二毛走过来，它却吓得不敢叫了，一双眼睛畏惧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小小的身体又开始发起抖来。

    二毛与它对视了几秒。

    忽然，走上前去，张开嘴就朝小猫身上咬去。

    小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它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头顶上方的庞然大物正小心翼翼地叼住压倒它的玻璃片，一点点往外拖。

    二毛的唇角、舌头，被玻璃碎片尖锐的切口划开，一道道血痕蔓延。它叼了一片，低下头去有看了看小猫，可小猫依然被压得不能动，泪汪汪地看着它。

    二毛开始叼第二片，第三片……

    它叼得很小心，生怕玻璃碎片伤到小猫一点半点，自己嘴边的血痕却越来越多，最终，猩红的鲜血在口腔中满眼开来，染红了嘴边、胸前的一大片漂亮皮毛。

    它清理完好几块打碎片，用鼻子拱了拱小猫。

    小猫身上负担骤减，却还是被吓得站不起来，后退的伤处很疼，它委屈而又细弱地小声叫着。二毛有些鄙夷地眯了眯眼，一口把它咬进嘴里。

    录音棚。

    夏绫录了几遍昨天的歌，依然找不到感觉，不敢面对卫韶音杀人般的眼神，于是唯唯诺诺地按照他昨天的吩咐，躲去一边进行词曲创作。

    可是，该创作什么呢？

    夏绫犯了难，做音乐这事就和怀孕一样，是要讲缘分的，缘分不到的时候，朝思暮想都想不出来啊……

    卫韶音看出她的苦，给她倒了杯温水，“放松一点，你行的。”

    夏绫捧着水杯，躺在沙发上对着落地窗外大片大片的城市风景发呆。又下雨了，不知道昨晚被她收养的那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厉雷真的有遵守承诺好好照顾它吗？回想起它那可怜巴巴又脏兮兮的模样，她只觉得心里难过，活着，原来是那么艰辛而卑微的事。

    哀伤的旋律，在心底浮现。

    她望着窗外的雨幕，思绪越飘越远……

    傍晚，卫韶音忙完了手头的事，跑来一看，见她依然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在沙发上偷懒，顿时怒了：“叶星绫你干嘛呢！浑水摸鱼太明显了，一整天了！是在藐视我吗！”

    夏绫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食指轻轻放上嘴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卫韶音一怔，才要说什么，就听她微微地张了口——

    “晴天都是别人的，雨天是自己的……

    “热闹都是别人的，孤寂是自己的。

    “流浪猫，在街头舔着伤，人来人往……”

    一声声，空灵而又落寞的旋律，让人听到的时候，心灵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卫韶音连呼吸都要停滞了，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忽然，一把抓住她：“小绫，这是你自己创作的新歌？好……真是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夏绫被他的手劲抓得有些痛，从歌唱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他激动的脸上。苦笑一下，就是这种感觉么？这样的歌声，不过是把自己的伤口熬炼成殇，供人赏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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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案发现场

﻿    卫韶音还在激动着。

    夏绫说：“过几天我出完整的词曲给你。”

    他点头如捣蒜，对待她的态度从训孙子一样变成了敬祖宗一样，殷勤地送她离开了录音棚，上了厉雷的车。

    厉雷开车接她回家。

    进公寓门时，她走在前面，才一推门就看见二毛嘴里叼着她捡回来的那只小猫，嘴边、胸前全是血。

    “二毛你干什么？！”夏绫吓了一跳，鞋子都来不及换，散步并做两步就冲到它面前，劈手就要抢夺它嘴里的小猫。

    二毛叼着小猫，一个轻巧的纵身，避开了。

    夏绫心都在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它嘴里的小家伙，小家伙软绵绵地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二毛你不准吃它！”她又叫了出来，再度冲上前。

    “小绫！”厉雷一把拉住她。

    “放开我！”夏绫愤怒地喊。

    厉雷把她拉得转了个身，让她正对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在猛兽嘴里抢东西，是疯了么！”就算二毛是他的豹子，就算它忠心耿耿能让他性命相托，可是，小绫不一样，他不能让小绫冒一点风险。

    “啪”的一声，夏绫打了他一巴掌。

    厉雷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你看看你养的好豹子！”她气愤极了，热血一阵阵的往头顶上涌，“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当着我温言细语，信誓旦旦地要保护它，可是背地里呢？！你们很开心是吧，欺凌弱小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都是禽兽！”

    厉雷沉默地听着她的斥责。

    一声声，就像刺进他心里。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他低声说。

    “不然你以为呢？！”她气得双眼通红，又扭过身去找二毛和小猫，就她被厉雷拉住的这短短一会儿工夫，小猫会不会已经被二毛吃了？不……在那之前小猫就已经被咬死了吧，刚刚二毛的嘴上全是血，那么吓人……

    夏绫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然而，她的目光停留在起居室的一角。

    那里，铺着洁白如雪的毛毯，二毛动作温柔地把小猫放在毛毯上，伸出舌头舔干净小猫身上的血迹。小小的家伙微微动了动，轻轻喵了一声。

    夏绫呆住了。

    更让她震惊的事在后面——只见，小猫歪着脑袋望了望它身边的大家伙，试探般地把小小的身体往前凑了凑，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二毛的爪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毛转过头来，看看夏绫，又看看厉雷，慢吞吞地迈着八字步走开了。

    夏绫赶紧冲上去查看小猫，却见小家伙的一身皮毛光滑而干净，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一条后腿有些不对劲，无力地拖着，上面有一道很深的裂口，渗着血。

    她的第一个念头，这伤口是二毛咬的。

    然而，伤口太深太平整，怎么看都像是被水果刀之类的利器划破，不像是撕咬出来。而且，出血量也不多，怎么看也凑不出二毛嘴边、胸口那么恐怖的效果。

    那二毛嘴边的那些血是怎么回事？

    夏绫转头去看室内，顺着那一路的滴答血迹，发现了案发现场——起居室里，一大堆玻璃碎片散落着，在这堆玻璃碎片的不远处还有一小堆碎片，尖锐的断口处沾着不少的血。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却有不敢置信，再去找二毛。

    二毛安静地趴在阳台上，硕大的脑袋埋得很低，正一点一点地****着自己身上的血迹。猫科动物都爱干净，它的嘴虽然受了伤，可还是要努力维持自己威严的形象。

    夏绫在它面前蹲下来。

    “二毛，让我看看你的嘴。”她柔声说。

    二毛爱答不理地看了她一眼，龇了龇牙，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猛兽受伤时很讨厌别人靠近，虽然眼前这个女人是它主人的女人，它强忍着没撕了她，但是，全身上下都透着不耐烦。这个女人连同她的那只小猫，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呢。

    二毛决定不和她一般见识。

    夏绫眼尖，在它龇牙的时候已经看出来它确实是受了伤，它受的伤比小猫重多了！所以才会流那么多血。她在脑内还原了一下真相，莫非，是小猫被那一大堆玻璃碎片砸中了后腿，压住了，二毛才冒着自己受伤的危险，用嘴叼开那些玻璃碎片，又把小猫叼出来解救了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天哪，她刚刚不分青红皂白扇了厉雷一巴掌，岂不是错怪了他？

    下意识地，她在客厅里搜寻厉雷的身影，可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她心中忐忑，像他那样的男人，虽然总是懒洋洋地笑着，似乎对什么都不太在乎，但他绝对是世界上最骄傲的人类之一，他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到，都不屑于表现出骄傲。这样的他，被她莫名其妙地扇了一巴掌，会怎样？

    她内疚极了，不知所措。

    二毛依旧在阳台上舔着伤口。

    小猫也一下下地舔着自己受伤的后腿。

    那么厉雷呢？是不是也独自一人在疗伤？

    不知为何，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没人比她更清楚被人冤枉是什么滋味，上辈子，正是因为被最爱的人误会为杀人凶手，她才绝望到崩溃，如今，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再去冤枉别人？

    夏绫的手轻轻握成拳，不行，她要去找厉雷道歉。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想翻找出他的号码给他打电话，翻了半天都没翻到，这才想起在不久前分手的时候，她就把他的电话号码给删了。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鼓足勇气，踏出家门，敲响隔壁公寓的门。

    敲了许久都没人应声。

    夏绫猜，他会不会没有回家？去了别的地方？这样想着，就把手缓慢而失落地放了下来，转身往回走去。

    才没走出几步。

    隔壁的门忽然开了。

    “喂，”男人的声音，“才敲了几下就等不及了？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她小小的惊了一下，回头，发现是厉雷站在门边，挺拔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更显得完美无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一边的脸上，还清晰的留着她扇出来的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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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茶室相谈

﻿    夏绫本来想和他道歉的，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厉雷等了半天，见她没吭声，忍不住就问：“你有什么事吗？”他觉得自己是犯贱，明明被人扇了一巴掌还主动和人说话。从小到大，哪个不是把他敬着捧着？也是奇了怪了，偏偏遇到眼前这个女人，再怎么折腾他，他都舍不得她离开。

    厉雷很生自己的气，脸色不大好看。

    夏绫有些被他吓到，停了好长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说：“那个……抱歉，我不该打你的。”她的声音很轻，说完了都不敢抬头去看他。

    却好长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

    她疑惑地望过去，只见他一双幽邃的眼眸正深深的凝视着她，看不出情绪。

    她以为他没听到，试探着又说：“对不起？”

    “就一声对不起？”他嗓音很淡。

    “啊？”

    “太没有诚意了。”他硬邦邦地说完，转身进门，关上。

    夏绫被关在门外，目瞪口呆，大boss这是怎么了？给他道歉，他还傲娇上了？她以前一直觉得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现在看来，哪里不计较了？简直都计较得没边了。不过这事是她不对，打了人家一巴掌，一声简单的道歉是有点太草率了。

    夏绫惆怅地回到自己房间，一晚上辗转反侧，琢磨着该怎么让boss大人息怒。

    她不知道的是，厉雷回到自己的屋子后，脸上就变了表情，俊美的眉眼间带了一丝欣喜和哀伤，还有委屈，软弱……种种种种，太复杂，复杂到让他已经不足以维持在面对她时的那副生硬冷漠。

    这些日子以来，他为她付出太多。

    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的艰难，困阻，痛苦和焦灼，都是他一个人承担，偏偏她还不理解，不接受。他是男人，这些事哪能和女人说，可是，她的误会却越来越大，直到今天愤怒地扇了他一巴掌。他觉得自己能扛住的，能理解她的惊慌，就像摘采一支漂亮的玫瑰，手被花刺扎伤，也要温柔微笑着对玫瑰说：“你很美。”

    从爱上她的时候起，就知道她是会伤人的。

    没想到她终于意识到了他的伤，对他说：“对不起。”

    一瞬间，所有的伪装都崩塌，坚强的面具不再，他转身离开是怕她看见他脆弱的脸。

    他很高兴，真的。

    夏绫辗转反侧了一晚上，都想不出什么办法给厉雷道歉，除了对不起，还能做什么？他冰敷伤口的手艺比她好，做病号餐的手艺比她好，比她会说甜言蜜语，比她有钱买更多更好的小礼品，价值远超她送的东西……她总不能唱首歌给他听吧。

    夏绫整个人都纠结了。

    清晨，她洗漱好，厉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来接她出门。夏绫等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催他，试图在路上缓和气氛的计划，宣告失败。

    她一个人上了车，司机载着她往录音棚开。

    去了录音棚能有什么主意？那里就只有一个阿卫，属于骂死人不偿命人际关系差到极点还不知道歉为何物的类型……她要是跟阿卫说，阿卫，我骂了人想道歉，阿卫一准把她狠狠嘲笑外加再臭骂一顿，骂她怎么这么怂，道毛的歉。

    夏绫想来想去都头疼，麦娜姐陪另一个艺人赶通告去了，薇薇年纪小，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在车后座上纠结了半天，车窗外，巨大的广告牌倒退着滑过。

    那是……帝皇娱乐的超大型logo。

    夏绫灵机一动，叫住司机：“老陈，等等……转向！”

    她一边说着，一边挂了个电话给凤琨，约他在城中心的闹市区见面。

    闹市区的茶室，安静的榻榻米包厢。

    夏绫屈腿坐着，她的对面，是凤琨。

    凤琨伸手替她斟一杯茶，声音很温润：“所以，你今天就翘了和阿卫的工作约定，跑来这里找我出主意？”

    她点点头。

    “阿卫会杀了你。”凤琨淡笑。

    “如果我不好好道歉，厉雷才会杀了我。”夏绫很委屈，“阿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那么聪明，为人又好，快帮我想想怎么才能让厉雷消火？”

    “你很紧张他？”凤琨问。

    “才不是！”她马上否认，“但是，祸本来就是我闯的，我总要好好道歉吧。”

    这丫头，从来就藏不住心事，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凤琨看着她，觉得她不可能对厉雷一点都不心动，不然的话，依她之前的性子，别说道歉了，就算做错了事，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就算不错了。

    他循循善诱：“那你很讨厌他？不然怎么会骂他和他家宠物一样，也是禽兽。”

    “我……”夏绫语塞，想了许久才说，“好吧，我是有点讨厌他。不，不对……是害怕。阿琨，我想搬家，离开他身边，可是他不让我走，你不觉得他的做法和当年裴子衡很像吗？我怎么能跟那种人在一起？都是禽兽。”

    “说说看，哪里很像了？”

    夏绫垂眸望着茶杯中的水：“对我很好，出入接送，逢年过节约会送礼，很体贴，在外人面前非常回护我，却要我顺着他的意思，一旦要搬走……要脱离他的掌控，他就会发疯。”她想起那天，厉雷把她困在墙角，惩罚般的噬咬，就像一头猛兽。

    有多少的伤害是以爱的名义进行？

    夏绫抬起眼来：“阿琨，他对我再好都没用。厉雷今天为我所做的一切，上辈子就有另一个男人替我全做过了。当初我那么爱裴子衡，以为他就是我的一切，可是，最后的结局呢？我现在看着厉雷，简直就能想象出如果跟他在一起的话，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短暂的幸福过后闹得不可开交，绝望收场……阿琨，我不想再那样了。”

    “难道，”凤琨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茶杯，斟酌着，说，“就没有一点点的不同吗？厉雷和裴子衡，毕竟是不同的两个人，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裴子衡从没为你做过，但厉雷却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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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该怎么道歉

﻿    有吗？

    夏绫想了想，其实，是有一件的。他告诉所有人他们在一起，带她回家见爷爷，这件事是裴子衡十余年来也从未做到过。

    可最后的结果如何呢？

    草草的分手。

    她自嘲地对凤琨说：“也许，我就是入不了豪门的眼，干什么还要厚着脸皮贴上去。厉雷他曾经试着让我站在阳光下，与他携手，我很感激，但是也仅止于此了。裴子衡没做到的事，他也没做到，别和我说什么至少他努力过，是，他很努力，可是，就因为他努力了，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就能伤害我吗？他……”

    夏绫停住了。

    厉家岛屿上，她被他压在身下，肆意侵占，撕裂般的痛……

    因为他喜欢她，所以，就能为所欲为吗？

    “这不是我要的爱情。”她轻声说。

    “那么就告诉他，你要什么。”凤琨说，“小绫，你不能因为一朝被蛇咬过，就永远躲在阴影里出不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她赌气，小声。

    凤琨微笑一下：“真的不喜欢他？”

    夏绫掩饰般地喝了口茶，心有些乱，否认的话如鱼刺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凤琨心里有底了，“你还记得城郊有个玉佛寺吗？据说很灵验的。你要是不喜欢他，等会就和我一起去玉佛寺，求老天解开你们的缘分，保准就老死不相往来。”

    夏绫没出声。

    凤琨陪着她沉默了一会，一只手诚恳地扶上她的手臂，“小绫，如果舍不得，就好好去找厉雷聊聊吧。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能为你做到现在的程度很不容易，如果不是你重生，如果不是你还记得前世，你敢说你不感动？”

    “我……”她咬了咬唇，“可是我记得上辈子的事。厉雷现在和裴子衡很像，都管着我，不容许我有自己的主意。我很怕有朝一日他会变成第二个裴子衡。”

    “他不知道你的过往，”凤琨温声说，“也不知道你的禁忌，他就像对待一个普通女孩子那样与你谈恋爱。如果他知道你曾经遭受过什么，未必会如此对你。”

    夏绫静了静。

    “他和裴子衡是不一样的，”凤琨继续，“就算你不相信我看人的能力，也可以自己看看……帝皇和天艺的风格大不相同，厉雷不是那么独裁专横的人。去吧，”他给她打气，“也许这次，你的爱情就能开花结果。小绫，不努力你怎么知道？别让裴子衡毁了你两辈子。”

    别让裴子衡毁了你两辈子……

    这句话，如同一句魔咒，让夏绫下意识地排斥。不行，不能受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影响太深，她必须努力摆脱阴影，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她握着手中的茶杯，下定了决心，再去找厉雷好好谈谈。

    和凤琨说话，时间总过得很快，他就像一个温和的大哥哥，耐心地替她指点迷津。

    夏绫的心里踏实了些，辞别凤琨出来，才想起自己今天才这里的首要问题没解决——她忘了让他给个主意，该怎么和厉雷道歉啊啊啊！

    夏绫同学坐在返程的车子里，欲哭无泪。

    公寓里。

    厉雷也很纠结，小绫怎么出去一天了都还没有回来？是不是他昨天对她太凶了，嫌弃她道歉不够诚意，所以她干脆一怒之下就不理他了？！早知道这样，昨天干脆直接接受她的道歉，趁机和好算了。

    厉小雷同学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趴在柔软地毯上的二毛嫌他吵，默默地抛弃自家主人，去隔壁找小猫玩了。

    唔，主要是它玩小猫。虽然经过昨天的英雄救美，小猫已经知道它是一头威猛又善良的好豹子了，可是见到它还是忍不住会害怕，警惕地微微炸着毛。

    二毛看得有趣极了。

    夏绫推开家门，见到的就是二毛又在欺负小猫。小猫眼泪汪汪地冲她的方向喵喵叫，求解救。

    夏绫叹口气，觉得头都要大了，一把抄起小猫就放进了卧室。安顿好小猫，她继续纠结该怎么给厉雷有诚意地道歉，门铃却响了。

    她去开门。

    门边站着的，居然是厉大boss本人，穿一身很考究的衣衫和长裤，不太高兴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呢，只觉得舌头打结，“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就来不得？”大boss呛了她一句，见她的神色黯了黯，连忙补救，“我来等你给我道歉！”

    微微抬着下巴，理所当然的语气。

    夏绫：“……”

    好嘛，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他就好巧不巧地送上了门。她不敢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强作微笑地把他让进来，在沙发上坐定。

    他期待地看着她。

    夏绫被他的眼神看得更心虚，急中生智，转身冲向厨房：“你先坐着，我给你看看我道歉的诚意！”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听说人在饿的时候脾气比较坏，吃饱了饭以后脾气会变好，不管怎么说，她要努力得让他把脾气变得好些，这样关系才不至于进一步恶化，他们才有机会像凤琨说的那样好好谈谈。

    她拉开冰箱。

    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可怜巴巴的甘蓝菜和生菜，玉米。她怎么就忘了，她的厨房不太开伙？

    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又凑出一瓶橄榄油，两个鸡蛋。

    做成什么菜好呢？

    摸着良心说，她的手艺不好，以前根本不会做饭，也就是和厉雷相处的这一年多里渐渐学了些粗浅皮毛。

    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装了一锅水，把所有的甘蓝菜，玉米之类都丢进去。

    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烧熟。

    夏绫打开锅一看，发现生菜叶子已经焉了，黄黄白白的蛋花裹着甘蓝菜糊成一堆，再一尝，盐放多了，玉米粒没熟……

    夏绫快哭了，她要是敢把这锅东西端出去，厉雷会不会杀了她？怎么办怎么办？！

    这边，她还在纠结呢，那边，厉雷的声音已经传来：“干什么呢，那么久？”

    “就好了，我……”她慌忙地应，对着那锅抽象菜汤不知该怎么办，厉雷已经走进了厨房。

    “呀，别进来！”她赶紧用身体遮住那锅汤。

    然而，厉雷眼尖，“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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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谁像你自虐

﻿    “什么都不是！”夏绫身体挡得更紧了。

    “嗯？”厉雷不信，走上前几步，“有汤的味道，你煮给我的？”他倒是不客气，一猜就猜中，“甘蓝菜……还有，鸡蛋？”

    “屋里只剩这几样菜了。”夏绫自暴自弃，把身体挪开。

    于是，厉大boss看到了桌上那惨不忍睹的一摊……食物。姑且称之为食物吧，汤不汤羹不羹的，所有的东西糊成一团，形状诡谲，颜色奇葩。

    夏绫忐忐忑忑地看着他。

    “小绫。”大boss叹气。

    “嗯？”

    “你该感谢天艺的救命之恩。”

    “啥？”

    “你这手艺，”大boss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要是去当厨师什么的，会饿死街头的吧。”

    夏绫：“……”她忽然不想给他道歉了，这人怎么这么坏，她第一次那么努力地为谁做饭，却被他这样嘲讽。她亲手煮的汤呢！连裴子衡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不想吃的话我倒了。”她生气。

    “诶，别！”厉大boss连忙拦住她，“谁说我不吃的？！”说着，生怕她真倒了似的，一把将汤锅抢过来护住，戒备地看着她。

    夏绫的神色好了些。

    忽然又觉得不对，她刚刚尝过，盐真的放得太多了，一点都不好喝。煮出这么丢人的东西，还不如真让厉雷倒了呢，可是，他干嘛不倒？

    夏绫的神色又垮下来。

    “特意为我煮的吗？”厉雷眼巴巴地确认。

    “嗯。”夏绫自暴自弃地点头。

    “我就知道小绫最好了！”厉雷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自己把汤锅放到餐桌上，取了勺子和两只碗，盛了满满的两碗汤。“一起喝。”他说。

    夏绫才不想尝自己惨绝人圜的手艺，连忙拒绝：“不了。”

    厉雷也没在意，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顿时，表情有些凝固。

    夏绫一脸的沉痛，觉得他会不会食物中毒啊？不禁小心翼翼地对厉雷说，“那个，你要是觉得不好喝，可以不用喝……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只见厉雷已经又送了一口汤到自己嘴里，接着风卷残云般喝了起来，不多时，就把整整的一锅汤喝了个精光。

    ……真的不会食物中毒吗？

    夏绫现在已经不担心汤好不好喝了，她开始担心厉雷的命。

    “你煮给我的，我当然要喝完。”厉雷放下碗，笑眯眯地对她说，“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不过没关系，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我爱喝的汤有西红柿牛尾汤、清炖排骨汤、山药汤……”他一件件的如数家珍。

    敢情，这是打算把她当长工使唤？

    “停！”她不高兴地看着他，“仅此一次！厉雷你下次再要我下厨房，我和你拼命！”厨房就像是她的天敌，天生相克，她跟着厉雷也帮忙打过好几次下手，但从来没有做出什么能吃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又小心地看了看厉雷：“要不要我叫医生？”

    厉雷一怔，反应过来，笑：“不会食物中毒的，你放心。当初我在南非战场，活虫子都吃过……”说了一半怕她嫌弃，急忙打住，“总之，没事的。”

    她这才松一口气。

    “那，你对这个道歉还满意吗？”夏绫小心翼翼地问。

    厉雷神色凝重，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满意呢？难得小绫在他面前做小伏低，亲自下厨为他忙前忙后，这种感觉真是太暖心了，如果这就说满意，她又恢复那副带刺的模样怎么办？可是，如果说不满意呢？她会不会扭头就走？

    今天一整天，因为夏绫没回家，厉雷已经忐忑了一整天了。

    如果他说不满意，明天会不会要继续忐忑一整天？甚至，直接就崩了？

    boss大人纠结极了。

    夏绫也很纠结，他到底要折腾什么新花样啊？这个男人不是狮子座的吗？怎么比处女座的阿卫还麻烦还挑剔还矫情？！早知道扇他一次耳光有那么多后遗症，那她当时宁可扇自己啊！不，她现在就想扇自己！

    夏小绫同学在心里怨念了一万遍啊一万遍，狗腿地给boss大人倒了一杯水：“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努力地用星星眼看他。

    她偶尔卖萌，让他的心都躁动起来，不淡定了。

    “咳。”他故作威严地咳了一声。

    夏绫立即紧张：“饶了我？”

    “要我饶了你这一回，也行。”boss大人傲娇地抬着下巴。

    “我就知道boss你最宽宏大量了！”夏绫假笑着拍马屁。

    “不过，有个条件。”boss大人话锋一转。

    夏小绫同学整张脸都垮下来了：“什、什么条件？”

    “以后你不准煮汤给别人喝。”boss大人故作深沉地说出自己的小心思。小绫的汤虽然难喝，但也难喝得独一无二，他要霸占这份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

    “原来是这个条件啊，”夏绫松了口气，“没问题！”她除非是疯了才会再去煮汤，嫌折腾自己不够多么？

    见她答应得太干脆，厉大boss反而怀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厉雷纠结许久，还是故作不在意地问，“没有别的男人喝过你煮的汤？一个都没有？”其实，他是想问裴子衡，但又怕小绫当场和他翻脸。

    “谁像你这么自……”她本来想说自虐，但是看在如今的形势是敌强我弱的份上，硬生生地改了口，“谁像你这么口味独特呀，这么难喝的汤，能不嫌弃地喝下去的，也只有你这一个了。”说到这里，她觉得心口暖暖的，有些感动。

    也许凤琨说的是对的，她该好好珍惜厉雷，不要因为上辈子的阴影就错过这辈子的一段好姻缘。他待她很好，就算有很多时候会伤害她，但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她心里有多深多重的伤口。如果，她是一个成长经历平平凡凡的普通女孩子，他的很多做法其实没有问题的。

    夏绫想得有些深，不觉就说了出来：“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有时候你太凶了，我会……害怕。”

    厉雷静了静，没想到她会忽然这样严肃地与他说这样的话。

    不过，这是好事，起码代表她愿意与他沟通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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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生死荣华

﻿    柔和的灯光照着米白色的餐厅，木纹地板上，二毛迈着优雅的步子踱进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把硕大的脑袋撂在前爪上，。

    它的嘴角，还残留着为救小猫留下来的伤痕。

    厉雷看着它，对夏绫说：“二毛也很凶，但它从不伤害自己人，只会救人。”

    夏绫也看了看二毛，巨大的猛兽安静下来的时候，神态安宁，皮毛柔软，看上去温厚无害。可是，“那天我要从二毛嘴里救小猫的时候，你拉住了我，因为你也不确定它会不会伤害我，是不是？”

    “我只是以防万一。”厉雷说。

    二毛从未伤害过他身边的人，换做别的亲友或下属，甚至厉雷自己本人，他都不会那样紧张，但小绫不同，他不希望她冒哪怕一点点的风险。

    夏绫笑了一下：“所以，你也会怕，是不是？”

    厉雷沉默了，是的，哪怕理智上知道不可能，可那一瞬间他太害怕了，生怕她会被二毛咬伤，那种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她的神色很柔和，望着灯光下的男人：“我也是一样的。厉雷，你和二毛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你都有不信任它的时候，你叫我怎么能相信你？你不知道我的过去……”

    厉雷的神色微微绷紧，瞬息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是要告诉他关于过去的事吗？那些他怎么调查都迷雾重重的、无法解释的过去？

    然而，夏绫只是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我很害怕被人伤害，尤其是爱情，宁可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想面对一份伤痕累累的感情。厉雷，过年的时候我随你回厉家总部，得到的是什么样的待遇？我知道那不怪你，只是……我很怕。”

    “以后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厉雷保证。

    夏绫轻笑一下：“口头的承诺很单薄，你知道吗？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用强硬粗暴的手段对付我，而我毫无反抗之力。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比如我现在想要离开这个公寓，却因为你的威胁而走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叫我该怎么喜欢你？”

    “我……”厉雷想要辩解。

    “不要告诉我，你不让我走是因为爱我。”夏绫眼神清亮，“这也许是你的爱，却不是我想要的爱。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那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永远走不到一起。”

    餐厅里静下来。

    二毛微微动了动尾巴，有些慵懒地看餐桌边的一男一女。

    片刻，厉雷低声说：“抱歉，小绫，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其实我也很害怕，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失去你，不管是别人伤害你也好，还是你自己离开我也好……我不愿意放你走，只是因为怕你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如果真的离开了这里，她还会回来吗？

    她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你把我留在这里，那就永远也不会得到我的爱。”夏绫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有些空寂，“我永远也不会因为被囚禁、被强迫而爱上一个人。厉雷，如果你想要的是那样的一个女人，那你找错了人。”

    厉雷想起在总部岛屿上时，与包老头通的那个电话。

    包老头对他提起帝皇曾经的天后夏绫的事，说她就是被裴子衡囚禁，虐待，最后凄惨地死去。不知夏绫最后爱上了裴子衡没有？但无论如何，她那凄惨的遭遇……

    他不想在小绫身上复制一遍。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情？”他问。

    夏绫心中早就有那个答案：“放我走，让我自由。只有当我处于不被控制的地位时，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我要的是一段平等的爱情。”

    说完这些，她紧张地看着厉雷，生怕他像上次那样勃然大怒，伤害她。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努力。

    幸好，厉雷沉吟了：“容我想想。”

    夏绫目送他离开屋子，二毛也懒洋洋地爬起身来，往她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小猫的状况，片刻后，也随着主人离开。

    他没有想太久，第二天早餐时，找到她：“打算什么时候搬？”

    夏绫心中泛起淡淡的欣喜，凤琨说得没错，厉雷和裴子衡不同，没那么独断专横，是个能听得进人言的人。可是，短暂的欣喜之后，她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还有一件事……”

    “嗯？”

    “我……”夏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我打算离开天艺。”要脱离他的掌控，就要脱离得彻底，生死荣华都与他没有关系，不靠着他，不求着他，才能真正地平等。

    厉雷的眉紧紧皱起。

    对他来说，同意她搬离公寓已经是底限，为此，他还连夜派人做了调查，确定她和裴子衡的关系现在确实有所缓和，确定裴子衡不会暗害她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愿意放人。

    可是，离开天艺？！

    “不行。”他本能地说。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她不是好脾气的人，那一瞬间就本能地想翻脸，可是，想到凤琨那天对她说的话，她压住了自己的性子。“厉雷，”她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想照顾她，还因为帝皇，裴子衡。

    他不确定如果放她离开，她会不会转头就签约帝皇？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他不做。

    可是这些话，该怎么对她开口？裴子衡是他们之间最敏感的话题，没有之一，稍微处理不好就又会吵翻，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他不希望和她继续吵架。

    见他不语，夏绫又问了一遍。

    “像天艺这样的大公司不多，而在娱乐圈所有的大公司里，天艺的氛围是最好的，”想来想去，厉雷决定用公式化的理由说服她，“这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麦娜姐和阿卫也都很照顾你。你性子单纯，如果去了别的地方得罪人，被人欺压倾轧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夏绫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笑了笑，“很简单啊，你觉得以我的歌唱实力还不能碾压大部分的歌手？他们能怎么倾轧我，人气在那里摆着呢，人气就是钱！钱就是地位！”这话是以前楚琛经常挂在口边的，所以她再怎么嚣张跋扈，也真没人敢把她得罪死了——并不仅仅是因为裴子衡的原因。至少夏绫怎么认为。

    厉大boss乌云罩顶，第一次觉得，他的小绫唱歌怎么就那么好呢？

    真是好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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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裴老板

﻿    夏绫花了好多唇舌，试图说服厉雷。

    厉雷见她态度坚决，就提出两个条件：“要离开也可以，第一，不准去帝皇。第二，那块我替你求来的护身符要随身戴着，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能摘下。”

    夏绫一心想走，想想这两个条件——第一，她本来就没打算过去帝皇。第二，实在不能摘下护身符的话，她贴身做一个小包收纳着好了，不佩戴在脖颈上，就不会影响衣着搭配和通告拍摄效果。都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

    厉雷的神色总算缓和了些。

    夏绫联系了洛洛，问她，当初那个关于合租的邀请是否有效。

    洛洛现在一个人在高档社区里租着一间大公寓，每个月要负担昂贵的房租，却为了顾及身为艺人的体面无法换到便宜点的地方。听说夏绫要来，她很高兴：“小绫，太好了！我当然欢迎你啦，你上次就说要来结果没来，我可难过了！你能搬来和我一起住是最好了，再不来的话，我就穷得只能吃泡面了。”

    “我也穷，我们一起吃泡面。”夏绫不觉微笑。

    她身边的钱不多，就算合租也拮据，在了解了洛洛租住的那间公寓一个月多少钱后，她才知道厉雷对她有多好——厉雷名下的那套公寓，简直是给她白住的啊。

    感动之下，她就没有拒绝厉雷一起帮忙搬家。

    大boss打包行李比她熟练多了，还找了司机来帮忙，与司机一起带上行李，送她去新家。本来，夏绫要拒绝，可是厉雷说：“你是艺人，找搬家公司不方便，凑合凑合用我的人吧。就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这种程度的帮忙也是应该的。”

    夏绫想想也是，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挑选搬家公司，就默许了厉雷的方案。

    新住处坐落于那个社区的中心地带，四周绿荫环绕。她照着洛洛给的地址，带着厉雷上了电梯，身后跟着几个搬行李的司机和保镖。

    她按响门铃。

    是洛洛出来开门，望见夏绫，大大的眼睛里闪过惊喜：“小绫，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原来你说和我合租是真的，不是我的幻觉！”说着，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女孩子身上的体香和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让夏绫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以后就是室友了，请多多关照。”她半开玩笑地对洛洛说。

    洛洛把她抱得更紧，八爪鱼般不撒手，女孩子们表达友情的方式很特别，这种亲密无间的搂搂抱抱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旁边站着的某人却看不下去了。

    洛洛只觉得一道杀人般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这才意识到夏绫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身材挺拔，肢体匀称修长，衣着考究，俊朗的五官深邃立体，简直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哥。

    混迹在娱乐圈，洛洛见过的帅哥也算多了，可是帅成眼前这个男人这样的，也少见。她的一双眼睛瞬时发亮，拉了拉夏绫的衣袖：“小绫，这位大帅哥是谁呀，给我介绍一下？”

    夏绫默默看了一眼厉雷。

    大帅哥？好吧，就凭boss大人的身材长相，委屈他做个搬家工确实有点暴敛天物。怀着补偿心理，夏绫对洛洛介绍：“他呢，就是天艺传媒的大boss，厉雷。”

    厉雷在商界的名头虽响，却不喜欢交际应酬，专访也好，新闻也好，很少会放他露脸的镜头，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直到夏绫的一介绍，洛洛才恍然大悟。

    “哇，好帅！”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口没遮拦的，“原来你就是厉boss呀，难怪能追到我们家小绫，你们两站在一起真是男的英俊女的美貌，绝配！”想了想又不对，“咦，厉boss，你今天怎么会送小绫过来？不是传闻你们分手了吗？”

    厉雷神色深沉地看着她。

    洛洛只觉得他的视线中充满压迫感，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别生气，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夏绫微笑起来。

    不理会客厅中的这两人，她跑到自己房间里去收拾行李。不一会儿厉雷就进来，帮着她一起扫地，铺床，把带来的小摆设放在合适的地方。

    全部安顿完毕。

    “谢谢你，辛苦了。”她说。

    “客气什么，”厉雷很温柔地微笑，“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欢迎随时来找我。”看见她的发间粘了一小片碎纸屑，伸手替她摘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不知为何，当他靠近的时候，她的心跳有些快。

    厉雷告辞。

    夏绫还没回过神来，默默坐在收拾一新的房间里发呆。

    “哇，小绫！”洛洛冲进来，很高兴地蹦到她面前，“厉boss和我说话了耶！像他那样只会出现在新闻里的大人物，居然会和我说话！哇，我好开心好开心，这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大boss呢，他好和善，哇哇哇开心死了！”

    夏绫被她闹得哭笑不得：“认识的第一个大boss？你们帝皇的裴子衡呢？”

    “裴老板？”洛洛的脸垮下来，“你说那个暴君啊，哪有厉大boss那么和善？”她说着，兴致勃勃地凑到夏绫面前，“喂，小绫，你猜我们帝皇训练营里是怎么传的？为什么叫裴子衡就要叫老板，不叫boss呢？——老板老板，老板着张脸嘛。”

    说着，洛洛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夏绫也跟着笑了一声，现在的孩子啊，和她当初在训练营的时候可不一样，那时候谁敢说裴子衡的坏话？“你们训练营的前辈可不敢这样诽谤他。”她说。

    洛洛却耸耸肩：“谁说的，你不知道啊，当初郑晨浩前辈他们出道之前，就已经这么说裴老板了，这可是帝皇训练营代代流传的呢，哼。”

    不会吧，那她怎么不知道？

    郑晨浩，也就只比她早出道两年啊。

    仿佛是配合她的心声似的，洛洛接着说：“传说，那时候就夏绫真心崇拜着裴老板，从来不说他半个字的不好，其他人背地里都骂他是变态暴君呢。不过那些话啊，可没人敢传进夏绫耳朵里，谁叫她是裴老板收养的呢？小绫，你要是在帝皇训练营，我简直都要怀疑你是夏绫本人了，连这么著名的笑话都没听说过。”

    她可不就是夏绫本人吗？

    夏绫掩饰地干笑了一声：“夏绫和郑晨浩比你高很多届吧，十几年前的事了，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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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梦境精灵篇

﻿    “我是谁呀，”洛洛颇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人称江湖百晓生，八卦小能手。”

    “好好好，你是八卦小能手，”夏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晚饭吃什么？我饿了。”

    “厉boss带了便当来呀，”洛洛说着，跳下床，去厨房里找厉雷留下的便当，“他临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说要监督小绫你好好吃饭。还留了电话号码给我，说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叫我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他。”

    夏绫跟着洛洛进了厨房。

    拆开的便当盒里，是上等粳米煮成的饭，白莹莹的米粒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菜是龙井虾仁，清蒸鱼，耗油空心菜和蘑菇汤，色香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夏绫一眼认出是厉雷的手艺，没想到都搬家了，他还惦记着她爱吃什么，巴巴的做好了带过来。一时心中只觉得暖暖的。

    “boss对你真好，”洛洛看着琳琅满目的菜，也说，“他说是他亲手做的耶，还问我喜欢吃什么，下次做了一起送来……哼，不就是想贿赂我，让我对你好一点嘛。”出道前住惯了训练营宿舍、和同学们关系都很不错的洛洛，经验丰富，一眼就识破男生在追女生时的那一点点小伎俩，搞定室友，曲线救国呀。

    她转头问夏绫：“小绫，你们真的分手了？”

    “是啊。”夏绫点点头，轻车熟路地把菜端上桌，招呼洛洛来吃饭。

    洛洛拿了筷子坐下，“不对啊，外面都传闻是他甩了你，什么厉大boss看不上你，把你赶出家门，传得你特别狼狈……小绫，我没别的意思哈，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像他们传的那样，boss怎么可能现在还这么关心你？中间有隐情的吧？”

    “能有什么隐情？我就是被赶出来的。”夏绫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给她，“闭嘴吃饭。”

    “怎么可能？！小绫你长得好看，为人性格也好，唱歌还那么好听，谁会舍得把你赶出家门？！……哇，这清蒸鱼真好吃！这手艺绝了！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清蒸鱼！”洛洛就像一只两眼发光的猫，一把扑上了清蒸鱼，“我还要我还要！”

    夏绫又给她夹了几筷子。

    小姑娘的脑子里容不下太多事，看到好吃的，就把之前想要问夏绫的那一肚子问题全都跑到了脑后，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小绫你千万不能和boss闹僵！他做饭太好吃了！让他每天都送便当来吧！好吗好吗？！”

    夏绫哭笑不得，她的新室友会不会太好收买了？

    不过……

    也只有洛洛这样的人，才会说她性格好吧。夏绫的性格，她自己知道，和“好”这个字绝对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得罪人无数，娱乐圈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扎她小人。也只有洛洛这样单纯没心机的人，才能毫无芥蒂地和她做朋友。不算麦娜姐和薇薇这种又利益牵扯的人，洛洛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个同性朋友呢。

    夏绫微笑起来，决定以后要加倍地对洛洛好。

    她对一个人好的标准是，事事都为那个人着想。上辈子撂在夏雨身上，就是带着她一起脱离孤儿院，找个能出得起钱的领养者给她治病；撂在裴子衡身上，就是连逛个街都牵挂，明明家里的大衣围巾已经堆积如山，可每次大雪纷飞给自己买衣服时，都忍不住给他一起买几套。可是，撂在洛洛身上，就有点虐了……

    因为，洛洛是歌手。

    夏绫理所当然地认为，对一个歌手来说最好的帮助，就是教她怎么唱歌，引导她在职业道路上走得更远。她给洛洛制定了一份严格的训练表，每天晨起夜归，都要求洛洛一丝不苟遵照执行。练嗓音，练身姿，甚至练签字。

    洛洛快要哭了。

    当初她对小绫提出指导歌舞时，可没想到小绫这么变态！

    简直比起训练营里的魔鬼教练来有过之而不及。

    洛洛每天都含着两包眼泪，练到半死不活，累瘫在地上。然而，效果也是惊人的，在夏绫的一对一指导下，她进步得飞快，不出多久就比以前更上一层楼，不管走到哪里，都更耀眼，更炫目，明星气场十足，成了天生的聚光体。

    有几次，还险些抢了夏雨的风头。

    夏雨很嫉恨，暗地里给洛洛小鞋穿，洛洛吃了哑巴亏，却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想和夏绫诉苦，话到嘴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归咎于自己运气不好，默默咽下。

    夏绫见她最近神色有些不对，以为是特训太累，也就没放在心上。

    洛洛问她：“小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夏绫想了想，“刚刚和天艺提出了解约，手上还有几个通告没赶完，先赶完再说吧。”她昨天去了趟天艺总部，与麦娜姐进行了一次深入长谈，麦娜姐也知道她与厉雷的情海风波不是单单工作上的问题，没有办法挽留，也就尊重了她的决定。

    等把最后这几个天艺的通告赶完，她就是彻彻底底的自由人了。

    倒是阿卫那边……

    夏绫有些纠结，昨天夜里她给阿卫写了一封长邮件，说明了工作变动。但鉴于阿卫那暴龙一样的脾气，她并不敢直面他，也不知道他看了这封邮件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到现在都没联系她，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夏绫认真思考着要不要去凤琨那里避几天，但又觉得要是真这样做了，阿卫一定更暴跳如雷，会不会去拆了凤琨的房子……

    她把心一横，决定死就死吧，该干嘛干嘛，大不了被阿卫找****来臭骂一顿。

    这样一想就释然了，第二天，打起精神去广告公司录通告。

    录的是顾氏财阀星之翼香水的系列广告，梦境精灵篇，布景棚里搭着倾斜的水池，她穿一身薄纱衣裙，从水池深处旋舞着，一点点露出高举的手臂、面容、肩膀、身体、腿脚……一路旋舞向岸边。

    难度很高，结合了水中芭蕾与各类舞蹈。

    更难的是，池底是倾斜的，很容易打滑，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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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别再死皮赖脸

﻿    上午是排练，因为水池的特殊地形，夏绫特意多适应了几遍。

    她注意着脚下不打滑，又小心地化解着水中的阻力，集中十二万分的精神力，发挥出自己最精湛的实力。在旁人看来，是那么轻盈优雅，举重若轻。

    水池旁边围着摄制组。

    助理导演拉了拉道具师，小声嘀咕：“什么嘛，她的那个经纪人，叫麦娜姐的，还说这种水池难度很高，硬要加钱，还限制拍摄时间……我看很简单嘛。”

    道具师点点头，深以为然。

    因为夏绫适应得很好，拍摄时间就提前，大家都想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各机组就位，音乐灯光打起，水中的她如同梦境中的精灵，缓缓地舞蹈、游弋而出。她的身姿，柔美中带着一丝丝的神秘魅惑，眉间发梢沾着晶莹水滴，十指纤长白皙，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难以言喻的韵律感，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被魇住似的，屏息。

    一曲舞终。

    夏绫纤细的脚踝踏上水岸，脚腕上的银铃清凌凌作响。

    薇薇拿了一条大毛毯走上前去，替她披上，遮住她因为被水湿透而曲线毕露的身体。时值盛夏，室内开着空调，在池水中待久了，一丝丝的幽凉之意浸入体内。

    夏绫单手拉紧了毯子，以目光询问总导演。

    总导演冲她点点头：“ok，一次过，辛苦了。”。

    夏绫微微一笑，她这么多年的勤学苦练，舞蹈功底可不是盖的，付出总有收获，这世上能难住她的舞蹈已经不多。一次通过在她意料之中，她在薇薇和麦娜姐的搀扶下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去。刚刚在水中跳舞的时候不觉得，上了岸只觉得越来越冷。

    “慢着。”就在此时，忽然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住了她。

    夏绫回头一看，竟然是顾琳，她怎么来了？

    此时的顾大小姐，穿一身艳丽的火红色皮衣短裙，修长的大腿露在外面，热辣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摄影棚里许多男人的视线已经望向了她。

    顾琳很得意，傲慢地看着夏绫：“我还没让你走呢，怎么就走了？”

    夏绫还没说话。

    麦娜姐已经开口：“请问，你是哪位？”微微皱着眉，声音冷冽如一杯呛人的冰酒。

    与顾琳这种故作艳丽的大小姐不同，麦娜姐的冷艳是刻在骨子里的，真正的御姐气场女王风范。对比之下，顾琳看上去顿时就像虚张声势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可笑。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顾琳冷笑，“你是叶星绫的经纪人吧，就这点眼力还出来混？难怪只能带带叶星绫这样的小角色。改天啊，我和雷哥哥提提你，叫他趁早把你开了，别给天艺丢人才对。”

    她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和厉雷很熟的姿态。

    一旁的总导演却皱了皱眉，这个大小姐也不知道是哪冒出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连麦娜姐都敢招惹？麦娜姐是业内出了名的优秀经纪人，掐架能力更是爆棚，眼看着这边的摄制工作已经顺利结束了，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这个脑残大小姐，到底是谁啊？

    麦娜姐也冷笑着，看着眼前的艳丽女孩：“我该认识你？抱歉啊，你的粉丝加起来能有小绫的一个手指头多么？你是能唱歌呢还是会拍戏啊？”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早就看出顾琳不是艺人，数得上号的艺人没有她不认识的，而且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虽然长得漂亮，仪态么……呵呵，背有点驼呢，随便一个训练营出来的小明星，站姿都不会那么难看的。

    顾琳气得不行，这个经纪人怎么这么讨厌，竟敢狗眼看人低！回头一定要让雷哥哥开除她！

    “我是没有什么粉丝，”顾琳高高地昂起头，傲慢十足地说，“像我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像小明星那样抛头露面？哼，又是跑通告又是下水折腾的，讨生活不容易吧。”她鄙夷地看了一眼夏绫，“好好做你的工作，别整天闲的没事勾三搭四。”

    “什么叫勾三搭四？”夏绫也怒了，声音很冷，“顾琳你给我说清楚。”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穿着红色皮裙的艳丽女孩名叫顾琳。这个姓氏，好熟啊……

    “顾小姐！息怒，息怒。”摄影棚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抹着汗跑了进来，“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抱歉。顾小姐热了吧？来，喝点冰镇菊花茶，降降温。”他说着，殷勤地叫人送了茶，亲手捧到顾琳身边。

    这中年男人，是顾氏财阀广告部的一个总监，也是这次代言通告摄制的负责人，叫钱镛。他曾经在顾氏公司里见过顾琳几面，这次接到顾琳要来“探班”的消息，下了决心要好好表现，争取给顾大小姐留下个好印象，回头升职加薪就都有希望了。

    钱镛在这个通告现场地位很高，见他这样唯唯诺诺，那些不清楚顾琳来头的人都惊了，看来，是个很有身份的人啊。一时间，大家看她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充满了好奇，羡慕，崇敬。

    顾琳很受用这种情景，望了望不远处裹着大毛毯静静地站着、发梢上还滴着水的夏绫，优雅地从钱镛手中接过菊花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还是我们顾氏财阀的人最识相，哪像某些人啊，不就是接了我们家一个代言吗，觉得自己不得了了？哈，真是可笑。”

    顾氏财阀？

    联想起她的姓氏，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原来她是顾氏的大小姐啊，难怪态度那么傲慢，人家是有傲慢地资本的。至于那个叫叶星绫的艺人？好像和顾大小姐不太合呢，这下可惨了，身为一个艺人，得罪了付给她钱的广告商，日子很不好过吧。

    果然，就听得顾琳说：“叶星绫，你不是已经被雷哥哥甩了吗？有什么资格继续接我们顾家的广告。以前是仗着雷哥哥照顾你，现在呢？你别再死皮赖脸缠着雷哥哥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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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我们不重拍

﻿    她的消息灵通，听说夏绫这几天搬出了厉雷的公寓，本来很高兴的，可是，又听说厉雷经常去看她，还亲手下厨做了便当送过去……可恶，雷哥哥亲手做的便当啊！她的雷哥哥什么时候会为女人做饭了？！凭什么眼前这个臭女人就可以享受这一切？太恬不知耻了！

    所以，她今天才来找夏绫。

    一方面是嘲笑她和厉雷分手，另一方面，是警告她别再纠缠厉雷！

    夏绫也是明白过来了，敢情，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醋坛子。对待敌人，她可不客气，讽刺一笑：“不知道顾小姐是厉雷的什么人？是以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的？不管我和他分没分手，都是我们之间的事，顾小姐还是不要瞎参合，让人误会厉雷喜欢你就不好了！”

    “你！”顾琳气得眼眶都红了。

    雷哥哥不就是不喜欢她么？如果雷哥哥喜欢她，她还至于努力了那么久都入不得厉家的门？但是，她不会放弃的，她坚信雷哥哥是被眼前这个狐狸精迷花了眼，只要赶走这个狐狸精，雷哥哥就一定会爱上她！

    她心中越恨，就越要折腾夏绫。

    “你问我有什么资格和你说话，我当然有！我是顾家大小姐！”顾琳不屑地看着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叶星绫，别忘了你的广告是拍给谁的，我要是说你不好，你就别想完成任务！”

    夏绫淡淡地看着她：“所以？”

    顾琳一愣，什么所以？这个臭女人都不害怕吗？怎么能这么气定神闲！顾大小姐又不高兴了，怒火更炽：“所以，这支广告，我要你重拍！”

    嗡的一声，周围议论声四起。

    夏绫还没表示什么呢，现场总导演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顾小姐，叶小姐这支广告拍得非常完美，用不着重拍的，直接就可以拿去剪辑了。”他是有家室的人，老婆孩子等他收工回去吃饭呢，灯光师道具师也未必愿意折腾，谁不想早点下班啊。

    可是，顾琳横了他一眼：“我说不行就不行！”

    “哪里不行？”夏绫似笑非笑地问。

    顾琳又愣了下，这是什么问题？这个臭女人看不出她是在找茬吗！居然还问哪里不行？！她怎么知道哪里不行？！

    刚刚夏绫在池水中拍摄的时候，顾琳就有站在一边看的，不得不承认，夏绫拍得很美，优雅空灵的舞姿紧扣着人的心弦，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越是这样，顾琳就越生气——这个臭女人，凭什么那么优秀？！

    “哪里不好？”顾琳咬牙切齿地说，“浑身上下都不好！叶星绫，你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跳舞跳得那么难看还有脸出来拍广告片！这支广告要是放出去，我们顾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重拍！”

    夏绫轻笑一声：“不好看？请问顾小姐，是出水时的三道弯做得不到位么？”

    三道弯？什么鬼。

    顾琳脸色有点僵硬。

    夏绫又笑：“那就是拧身时的巴特芒有问题？”

    这又是什么鬼？顾琳的脸色更僵了。

    “都不是？那顾小姐觉得是哪里不对呢？小弹腿？摇摆舞步？面向？总要给我个说法吧，一句不好，那么含糊，真是让人无所适从呢……顾小姐，你该不会其实不懂舞蹈吧？”

    “谁……谁说我不懂了！”顾琳下意识地就反驳，心里却已经虚得打鼓，这个臭女人刚刚说的那一堆名词到底是什么啊，她一个都听不懂！

    麦娜姐毫不客气地笑出来，简直想给夏绫鼓掌，对付这种脑残大小姐，就该这样治！“啧啧，没文化，真可怕，”她毫不留情地嘲笑顾琳，“好歹也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怎么就没好好学点东西呢？你懂？你是懂水中芭蕾了还是懂民族舞了，不懂就不要来片场添乱，省得丢顾家的脸！”

    最后这句话，是因为刚刚顾琳嘲讽夏绫，所以麦娜姐原封不懂奉还。

    于是夏绫也笑出来，有个能陪她一起掐架的经纪人还是很舒爽的。

    顾琳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连片场中的许多工作人员也都掩口而笑。这些工作人员的倾向性十分明显，都是支持夏绫的——因为大家都想早点收工早点回家啊，谁吃饱了撑的要留在这里重拍。

    顾琳察觉到众人的嘲讽，也觉得自己丢人了，跺跺脚：“我不管！反正你们要重拍！否则的话，这次的广告费谁也别想拿到！”她说着，气鼓鼓地瞪向顾氏财阀的那个总监，“喂，你说句话！要是你不叫他们重拍，我回去就让爸爸把你开除！”

    “是是是，大小姐，您说重拍就重拍。”总监钱镛擦着额头上的汗，对合作广告公司方面的总导演说，“小李啊，重拍，赶紧的。我看刚刚拍得确实不到位，再拍一次会更好，精益求精嘛。”他本来就一心想要讨好顾琳，顾氏财阀所有人都知道，董事长宠这个宝贝女儿是出了名的，顾大小姐高兴了，升官发财都是小事，可是如果得罪了顾大小姐，也就别想在这家公司混下去了。

    总导演不高兴了，“钱总，这……”

    钱镛拼命对他使眼色。

    总导演踌躇一下，勉为其难地改了口：“那好吧，重拍。”这顾氏财阀是他们的优质客户，每年都会砸出大笔的广告费，不太好得罪。何况这钱镛还挺会做人的，看他刚刚的眼色，回头补偿和好处什么的应该都少不了。

    总导演拍了拍掌，招呼大家：“来，大家辛苦一下，重新拍。灯光摄影各机组准备。”又转头去看夏绫，“叶小姐，麻烦你也辛苦一下了。”

    夏绫冷冷地看着他，没动，也没有说话。

    麦娜姐皱眉：“把我家小绫当成什么了，想重拍就重拍？”

    “合约里有一条，是拍摄必须达到制片方的要求，”总导演硬着头皮对麦娜姐说，“现在制片方不满意，总要拍到满意为止，还希望您体谅一下。”他知道，眼前这位大经纪人可不像顾家大小姐那么脑残，并不好招惹。

    果然，麦娜姐怒了：“我们不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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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寸步不让

﻿    “不重拍？”顾琳趾高气昂，“那就是你们违约！”

    “原来顾氏财阀对待合作伙伴就是这种态度？”麦娜姐转头看着总导演和钱镛，“合理的重拍，我们接受。但目前的情况，明显是顾家的大小姐暗恋我们天艺的boss不成，把气撒到boss喜欢的女人身上。呵呵，顾小姐情场失意，就来事业场上刷存在么？很抱歉，这种幼稚又无聊的事情，我们不会奉陪。”

    她一眼道出顾琳的小心思。

    顾琳的脸上火辣辣的烧着，她没想到麦娜姐说话这样直接，什么叫她暗恋厉雷不成？！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有比倒追男人被嫌弃更丢脸的么？

    “我没有！”她大喊大叫起来，“我没有暗恋雷哥哥！”

    “哦，对，你是明恋。”夏绫不咸不淡地补充了句。

    顾琳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夏绫的嘴，恶狠狠地攻击她：“你呢？叶星绫，你才是被雷哥哥抛弃的那个！拽什么拽，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没人要的女人！”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可夏绫根本没有生气，因为这根本不是事实啊。

    不痛不痒。

    她看着顾琳，微笑：“是么？我再怎么没人要，要不会跑到片场撒泼，给人当猴子看么？”她扫视一眼总导演、钱镛，还有在场的摄影师灯光师们，“猴子稍微威胁你们一下，你们就连做人的基本节操都不要了么？就这么喜欢被猴子使唤着玩？”

    现场一片沉寂。

    他们都是普通人，靠辛辛苦苦的工作养家糊口，哪能任性？就算顾大小姐提出无理要求也只能忍了，不然，饭都吃不起了，谈何节操？

    不少人对夏绫怒目而视，恨她这样嘲讽他们。

    然而，心里又隐隐对她有羡慕，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明才被人甩了，闹得沸沸扬扬，马上连经纪公司都要没有了，怎么还能不畏强权，说不重拍就不重拍？

    这个小女孩，真的以为骨气能当饭吃吗？

    “叶小姐，你就委屈一下吧，”总导演忍不住劝，“就算为了……”

    “为了钱？”夏绫笑了笑，“抱歉，我还没有落魄到为了这点小钱，去跪舔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的程度。”她这句话，几乎把在场所有人都骂进去了，可是竟没有一个人能反驳。

    麦娜姐有些头疼，这孩子，也太不懂事……

    这种得罪人的话，让经纪人来骂就好，而她身为一个明星，应该珍惜自己的形象，不要动不动就和人吵架啊。得罪了摄制组，有什么好处？

    麦娜姐有些忧虑，小绫不久就要脱离天艺了，这样的性子，以后该怎么办？可眼下，她只能把这些忧虑藏在心底，表面上还是力挺夏绫到底：“总之我们不拍。”

    顾琳觉得自己对她们还是太客气了，她们竟敢骂自己是猴子？！好啊，那她就让这两个不开眼的女人见识见识，什么是有钱的猴子！

    她走到摄像机面前，三两下就把之前录制的影像全都洗去。

    “好了，所有的影像都被我删除了，”她得意洋洋地看着两人，“你们不重拍？那这个广告就要开天窗了！”

    这顾琳是白痴吗？

    夏绫都震惊了：“你家的广告开天窗，关我什么事？“

    “我……你！”顾琳一愣，“这不是你接的广告吗？你要负责拍完！”

    “爱找谁拍找谁拍去。”为了这支广告，夏绫也花了许多的心血编舞，研究水池中的特殊地形，不顾池水幽凉一次次地适应和排练……可是，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被顾琳说删除就删除了，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还幻想着让她重拍呢？做梦去吧。

    她转身：“麦娜姐，薇薇，我们走。”

    麦娜姐也觉得顾琳做事太脑残了，一见夏绫转身，也立即跟了上去。她当经纪人许多年了，深深地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步什么时候不能让步，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一旦让步，以后业内的所有人都会觉得她麦娜和旗下的艺人好欺负，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棘手事件接踵而至的——这种时候，必须寸步不让！

    望着她们决然的背影，顾琳不淡定了：“喂，等等！你们真的不拍了？！你们这是违约！要赔违约金的！”

    “顾小姐，”麦娜姐终于忍不住了，停步，嘲讽地看着她，“你觉得自己很有资格拿违约金么？好啊，发律师函吧，有什么事找我们的律师谈。还有，”她学着夏绫的样子，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摄制组工作人员，“顾氏财阀是大公司没错，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可是你们别忘了，小绫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天艺。”

    小绫还没走呢，这群人为了不得罪顾氏，竟敢招惹天艺？

    所有的工作人员一激灵，不但顾氏得罪不起，天艺……那更得罪不起啊。不过，业内有传闻说，这个叫叶星绫的小明星不久就要离开天艺了，天艺应该不至于太回护她吧？

    就像是看穿了他们心中的念头，麦娜姐冷笑着：“我麦娜还没退休呢。”

    就算夏绫离开了，麦娜姐也会一直在。

    背靠着天艺这座大山，谁敢不敬？

    众人的神色微微变了。

    总导演带着些恭敬的口气：“麦娜姐，我们也是有难处的……”

    麦娜姐冷冷地瞥他一眼，扶着夏绫离开。

    身后，顾琳不死心地叫嚣着：“不拍是吧？好，不拍就不拍！有大把的艺人等着我们顾家挑选呢，不就是一支广告吗！我分分钟让人顶了你的位置！”

    “呵呵。”夏绫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头也不回离开。

    更衣室里。

    麦娜姐与薇薇协助夏绫，脱下她身上湿透的舞衣，换上干爽整洁的衣裙。

    薇薇一边帮她吹着头发，一边有些担心：“小绫姐姐……你说，顾小姐真的会找人顶替你拍这支广告？”

    “随便她吧。”夏绫有些倦了，半闭着眼睛。

    薇薇还是很担心：“凭什么呀，那我们之前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傻丫头，”麦娜姐忍不住笑，“你以为这世上能有几个艺人像小绫这么优秀？那场水池中的舞蹈是那么好拍的吗？顾琳要是能找到拍的比小绫更好的人……不，只要她能找到拍出小绫七八成功底的人，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顾琳还真的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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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把叶星绫请回来

﻿    听说是顾家的星之翼广告，许多明星都抢着拍。

    起初的时候，找人很顺利，许多明星宁可降低出场费也愿意接。能拍那么奢华有格调的香水，对提升自己的人气、身价都很有帮助，谁不眼馋？

    可惜，正如当初星之翼找代言人的时候那样，报名者虽众，能通过筛选的却没有。

    这场水池中的舞蹈，难度确实高，就算是当红一线女星试了，也没有能力跳完全程。不是拍得很难看，就是根本连站都站不稳，更有甚者，跳舞的时候在水中摔倒，经纪公司还反过来问顾家索要伤势赔偿。

    顾琳一个头两个大。

    “废物！一个个的都是废物！”她在摄影棚里大发脾气。

    总导演也头大，本来用叶星绫多顺利啊，偏偏节外生枝。“要不，我们去把叶小姐请回来？”他小心地向顾琳建议。

    顾琳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这个导演不想当了是不是？！”

    总导演闭嘴了，脑残大小姐惹不起啊。

    总监钱镛和副导演也很纠结，当初看叶星绫在水池中舞得那么唯美轻盈，他们想当然地以为这支舞难度不高，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都能拍好——可谁知道，所有参与试镜的女星都做不到，还纷纷告诉他们：“难度不高？这怕是最高难度的舞蹈之一了。”

    “大小姐，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钱镛眼巴巴地请示顾琳的意见。事到如今他也急了，眼看着离上映日期越来越近，顾氏的暮夏新广告片的宣传已经打出去，万事俱备，万众瞩目，。这如果真的开了天窗，那绝对是一场事故。

    “还能怎么办？！”顾大小姐跺跺脚，“养你们都是白养的吗？快给我想办法！”

    一群人在心里暗骂顾琳无耻。明明是她和叶星绫闹矛盾，才导致广告拍摄那么不顺利，她倒好，篓子捅了就让无辜的下属们帮忙收拾残局？

    可是，哪能有什么好办法啊。

    “要么，改场景，改编舞？”助理导演说。

    “怎么改？”顾大小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发亮。

    助理导演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很得意：“简单啊，把水池改成平地，简化舞蹈动作，这样一来，随便找个女星就能跳了。”

    顾琳还没说什么呢，钱镛这次忍不住了：“大小姐，这样不行。正这样做的话，我们顾氏的广告片和别的公司粗制滥造的广告片有什么区别？白白地降低了星之翼的档次！这是比开天窗更严重的事故。”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说话了，他巴结顾琳，是为了升官发财，可他还没有糊涂到家，知道如果降低广告片的档次，就算再怎么巴结顾琳恐怕都没用了，顾董和顾老爷子怕会直接开除他！

    顾琳不理他：“就这么办！”

    总导演也不高兴，他是导演，要为自己在业内的名声负责。之前拍叶星绫的广告片，那么唯美，质量上乘，传出去都会说他专业能力好。可是，如果是粗制滥造的东西播放出去呢？他在业内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次拍广告片之前他怎么就没去拜拜，招惹上了顾大小姐这样的脑残？

    不敢和顾琳当面顶撞，并不代表他不能做些别的。这天，会议结束后，副导演狗腿地帮顾琳改场景改编舞和找人去，总导演和总监钱镛两人私下里见了个面，商量对策。

    “不能让顾小姐这样折腾下去了，”总导演递了根烟给钱镛，“要不，你和顾董那边说说吧？星之翼的重要性我们都清楚，绝对不能出事，不然，我的招牌不保，你也别想混了。”

    钱镛深以为然：“可是，顾董太宠小姐，这事，谁告状谁倒霉。”

    “不告状？等出了事，我们就是替罪羊，一样的在劫难逃。”

    “那……”钱镛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想了想，“匿名信吧，发到公司内部论坛去，这样迫于舆论压力，顾董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他真怕以顾董宠女儿的程度，就在星之翼这么重要的项目上听从了女儿的脑残主意。如果顾家的最高权力者就到顾董为止，这倒也没什么关系，问题是……顾家真正坐在权力顶峰的，是那位老爷子。老爷子是出了名的公事公办，星之翼要是出事，他老人家肯定会雷霆震怒六亲不认。

    钱镛也不想顶锅。

    两人计议已定，当天就找了家网吧，用代理ip发了封匿名信。

    顾氏财阀的员工内部论坛上，一时掀起轩然大波，原来，他们的脑残大小姐又到处去招惹是非了，这次是和天艺的叶星绫过不去？那也不能为了私人恩怨就随随便便换艺人啊，最重要的是，也没有换到什么有用的艺人。

    为了星之翼这个项目，顾氏上上下下的员工都投入了很多心血，此时，都非常关注事态进展，“不能降低拍摄格调”的呼声，越来越高。

    顾董当然看到了这封匿名信，把宝贝女儿叫来问情况。

    “他们都欺负我！”顾琳在父亲面前哭花了妆容，“竟然说我脑残！呜呜呜，爸，您可得好好治治他们，把那些在论坛上留言骂我的人统统开除！”

    “法不责众啊。”顾董苦笑，别说他不知道那些匿名水军到底谁是谁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这其中怕是有不少骨干。一次性开除那么多骨干员工，顾氏恐怕就垮了。

    “琳琳啊，听爸爸一句话，把那个叫叶星绫的小女星叫回来吧，事到如今也只有她能拍完那条广告了，不然，你爷爷会生气。”顾父心疼地摸摸女儿的长发。

    顾琳的眼中犹自带着泪：“我不！把她叫回来？凭什么？！爸爸，爷爷这次不会继续维护她了吧，之前向着她，不就是看在雷哥哥的面子上吗？现在她被雷哥哥甩了，爷爷才不会理她！”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顾董虽然在宠女儿这件事上没下限了点，但别的头脑还是有：“你爷爷啊，很看重星之翼，护着那个小明星不仅仅因为厉雷的原因。那个小明星确实有能力，别人拍不了的东西，她能拍得非常出色，星之翼缺了她不可。”

    “连爸爸你也向着外人！”顾琳又要哭了。

    眼看宝贝女儿发脾气，顾董连忙说：“好，爸爸不向着外人，不向着外人。”

    “那您说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嘛！”顾琳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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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没诚意

﻿    怎么办？顾董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这支广告片来说，叶星绫无可替代，无论如何也要把人请回来。问题是，怎么能在请回叶星绫的时候，给女儿出口气？

    顾董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有了主意。

    这边，夏绫早就听说了顾氏大张旗鼓找人拍摄的事，只一笑置之。她自顾自地忙着其他通告，不久后，就把天艺曾经为她接下的单子都拍完，为了站好最后一班岗，这些单子她拍得格外用心，质量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赢得了通告方的交口称赞。

    “谢谢您，叶小姐。”这天，拍完通告，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送她出来，“真不明白顾氏为什么要重新找人拍星之翼，哪个女星能及得上您？”

    夏绫谦虚了几句，觉得顾氏生出顾琳这样的女儿真是家门不幸。这次两人冲突，业内都一面倒地说顾琳不讲道理，为了一点点不知所谓的争风吃醋，居然自降身份，和暗恋对象的前女友过不去，自毁自家基业。现在的顾琳，简直成了富二代草包女的代名词。

    而夏绫，倒是博得了不少同情，被男友抛弃不说，还被不知所谓的女人疯狗一样咬****来。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安慰她：“叶小姐，以您的本事，大红大紫指日可待，一点点小波折不必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夏绫笑了笑，和工作人员道别。

    回到家里。

    洛洛出门赶通告去了，偌大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人。

    不一会儿，门铃声响。

    她以为是洛洛回来了，随便披了件睡衣就去开门，没想到，进来的是厉雷。

    “嗨，小绫。”厉雷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晃了晃手上的便当盒，“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烤扇贝，一起吃饭？”他现在几乎每天都上夏绫的门，把死缠烂打的工夫发挥到了极致，弄得夏绫哭笑不得，有时候想想，不如就住在他公寓算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

    若不是他肯放她出来，他们的关系也不会缓和。

    夏绫把他让进门，去厨房倒了杯水给他，自己专心致志地拆便当盒。果然是她很爱吃的烤扇贝，还特意照顾她的口味，把蒜蓉和豆豉捣得很细碎。

    厉雷邀功似的蹭过来：“喜不喜欢？”

    “你做的都好吃。”她摸着良心说了一句大实话，这男人，不当boss的话绝对可以去当厨师。

    他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的模样就像一只温和无害的大猫。

    “喵”的一声，客厅里，一团小小的身影凑过来。

    “呀，毛团子。”夏绫转头，看见了腿边乖巧的小猫，这就是她当初在录音棚门口捡回来的那只，搬家的时候，从厉雷那边的公寓跟着她搬了出去。她给它取名叫毛团子，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你给毛团子带吃的了吗？”夏绫问。毛团子很喜欢吃厉雷家的小鱼干，所以她现在使唤起他来也越来越理直气壮。

    “带了，”厉雷说着，熟练地给毛团子准备小鱼套餐，猫粮拌了新鲜肉食，特别香甜可口。“这是二毛特意给毛团子留的，”厉雷看着小猫咪一口一口吃饭，“自己都舍不得吃，每次都给毛团子省一口。你什么时候带毛团子回去看看二毛？”

    “等有时间吧，最近要录阿卫那边的歌了。”卫韶音那边，有她录了一半的歌《流浪猫》，无论如何也要录完，才能彻底离开天艺。

    厉雷说：“通告？对了，今天顾叔叔来找我了。”

    “哪个顾叔叔？”

    “顾琳的父亲啊。”厉雷喂完猫，过来陪着夏绫一起吃饭，“他想请你回去拍星之翼，叫我劝劝你。”

    夏绫倒是有些意外了，叫厉雷来劝她？“他怎么不自己来？”

    “拉不下脸呗，”厉雷轻轻松松地说，“他一把年纪了，又自惜身份，怎么好意思在你一个小姑娘面前低头。”

    “呵呵，”夏绫狠狠地咬一口扇贝，“她女儿欺负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自惜身份了？”

    这丫头，真记仇。

    厉雷摇头笑笑：“琳琳从小就是被娇纵坏的，做事有欠考虑，你还真和她一般见识啊？”

    “我就要和她一般见识！怎么了？”夏绫的脾气也是任性型，气鼓鼓地看着厉雷，“你要偏袒她吗？！还有，不准叫她琳琳！”

    “你吃醋？”厉雷心花怒放。

    “你全家都吃醋！”夏绫吃饱了，放下碗筷扭过身去不想理他了。

    厉雷厚着脸皮拉住她。

    他的小绫，真的吃醋了呢。柔和的灯光下，他望着她面颊上隐隐的红晕，笑起来：“好了，别生气，我不叫她琳琳，我全家都吃醋还不行吗？”眼角眉梢却全是喜悦。

    曾经有一度，他对放她离开心怀不安，生怕离得远了，小绫会对他更加疏远。可如今看来，结果还是很不错的。

    夏绫见他认错态度好，软化了些，“那你怎么和顾叔叔说的？”

    “嗯？”

    “他不是叫你来劝我吗？你是怎么说的？”

    厉雷笑：“我让他别参合，这事是顾琳惹出来的，真要有诚意，应该让顾琳直接来求你。”也许是他平时对顾家父女太客气了，顾父竟然理所当然地让他命令夏绫回去，还对他说，要好好惩罚夏绫，治治她这种不敬的脾气。

    厉雷听得很不高兴，怎么可能帮他劝夏绫？这顾家，到现在还没认清形势呢，真当他的小绫那么好任人摆布？想到这里，厉雷补充了句，“如果顾叔叔来找你，你可别那么容易就被他劝回去了，现在是顾家比你着急，怎么着也该拿出点诚意来，不能便宜他们。”

    夏绫深以为然：“家长来有什么用？要来也是该顾琳本人来！哼哼，不给我好好认错，我怎么可能重新帮他们拍摄？”

    在卫韶音那边的《流浪猫》创作到一半了，夏绫做了两辈子的音乐，很清楚那首歌会造成怎样惊艳而轰动的效果，到时候，她的身价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顾家还想压榨她？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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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    厉雷不作为，让顾父很不高兴。

    顾父又打了几个电话来催他，拿出长辈的派头，让他尽快搞定叶星绫。在顾父眼里，就算厉雷是黑=道厉家的小太孙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世交家的晚辈罢了，而且，这晚辈迟早是要娶自家女儿的——自家琳琳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嫁不到心爱的男人？

    也就是说，厉雷迟早是要叫他岳父的。

    顾父不悦地想着，这就是厉雷对未来岳父的态度？

    电话里，他的声音又严厉了几分：“小雷，你左右推脱到底是什么回事？就算叶星绫马上要和天艺解约了，可这不还没解吗？你身为老板，要她来给琳琳道个歉，再重拍个广告不是分分钟的事？何必搞得越来越难看？！”

    他急啊，这事必须尽早解决，不然，万一被老爷子知道了，就没顾琳的好果子吃。

    厉雷恭敬而温和地笑：“顾叔叔，小绫那脾气比您女儿还倔，哪有向人低头的道理？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本来就错不在她。这样吧，我和她的经纪人打个招呼，大家在商言商，您这边也派个人，和小绫的经纪人谈谈。”

    “小雷，你真的不讲情面？”顾父怒了。

    “情面总有用完的一天，”厉雷的声音微冷，“顾叔叔还记得上次在帝皇酒会的事吧？您和顾琳当着那么多名流的面为难小绫，当时我就说了，下不为例。”

    顾父噎住了，隐约记得他是说过那样的话。

    可恶，不就是个小明星吗？“你都和她分手了，还这么护着？！”

    “那是我和小绫的事。”厉雷淡淡的，“顾叔叔，要是没事我先挂了。”他淡定地挂了电话，派人去吩咐麦娜姐，如果顾氏找****，千万别和他们客气。

    敢招惹他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算是世交也不例外。

    顾父气得在办公室里砸了电话。

    顾琳忐忑地看着他：“爸爸，怎么样？雷哥哥他不答应吗？”

    “你的雷哥哥真是被狐狸精迷花了眼！”顾父愤怒地骂了句，转眼看见顾琳脸色微微发白，眼中的泪水泫然欲泣，又心疼，“丫头，别害怕，爸爸帮你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呀？！”顾琳发脾气，“爸爸，您怎么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快叫叶星绫那臭女人回来拍摄，不然，我就要被爷爷送去撒绿岛女校了！我才不要去那里！”她有一年闯了大祸，就是被顾老爷子送去了撒绿岛女校，叫她好好长长规矩。那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校规森严，女生一律穿着黑漆漆的长裙，头发剪得极短，丑得像尼姑，还要三餐做弥撒，吃素！她是疯了才想被送回去。

    顾父也舍不得女儿被送回去。

    “我派人联系叶星绫的经纪人。”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厉雷的，去找麦娜姐了。纵使顾父心中有再多的不甘愿，为形势所迫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他以为自己的姿态已经够低的了。

    没想到，麦娜姐那边要求他们姿态更低。“顾氏财阀？前阵子折腾得我们够呛啊，”望着顾氏派来的人，麦娜姐的笑容冷艳如女王，“想求小绫回去？好啊，拿出诚意来吧。”

    顾氏的人明白，这次不出点血是请不动叶星绫了，咬牙问：“什么样的诚意？”

    “十倍的出场费。”

    “什么？！”这经纪人，她怎么不去抢？！顾氏的人疯了，原本叶星绫接这个单子，就是顾老爷子看在厉雷的份上点头的，走的是高层关系，出场费给的是最高的档次，如果在那个基础上翻十倍的话……那顾氏不就成了冤大头吗？！

    “不愿意？那就算了。”麦娜姐一脸的不愿多谈。

    她接到了厉雷的吩咐，存了心的好好为难顾氏，有大boss的指示，她端起架子来底气足得很。小绫这段时间受了那么多委屈，是该好好出口气了。

    “能不能便宜点？”顾氏的人一脸肉痛，试探着问，“两倍？”

    麦娜姐冷冷地看着他。

    “三倍？”

    麦娜姐转身就要走。

    “哎，别！您留步，您留步！”顾氏的人赶紧拉住她，“那个，麦娜姐，实在不是我们小气，而是十倍的标准实在太离谱了啊，就算请一线红星都没那么贵的，您看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

    “说完了吗？”麦娜姐抬腕看了看时间，“我很忙的。”

    又举步要走。

    顾氏的人绝望了，不敢再谈，连忙说：“好好好，您说十倍就十倍！”董事长那边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叶星绫请回去，他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董事长绝对会撕了他的皮。

    麦娜姐停住脚步了，却依然高冷地看着他。

    “十倍，十倍。”顾氏的人小心翼翼地赔着笑，“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重新定个开机时间？”

    “谁说我答应开机了？”麦娜姐冷笑着。

    “啊？您不是说十倍吗……”

    “十倍没错，但这只是条件之一。”麦娜姐依然冷笑。

    “姐，我的亲姐，别太过分了啊……”那顾氏的人刚刚说到一半，见麦娜姐又转身，赶紧换了口气，“还有什么条件？您说！”

    “要顾琳来给小绫道歉。”麦娜姐单刀直入。

    “这怎么可能？”顾氏的人很痛苦，“我们大小姐那暴脾气，她同意让叶小姐回去拍摄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向叶小姐低头？”

    “什么叫她同意小绫回去？”麦娜姐一挑眉，“注意你的措辞！”

    “是，是。”顾氏的人抹着汗，“是大小姐请叶小姐回去。”

    “请？”麦娜姐继续挑眉。

    “是请啊，没错啊。”顾氏的人迷茫地看着她。

    “再想想。”

    “麦娜姐，您就别再为难我了，”顾氏的人快疯了，“既然不是请，那您说是什么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听好了，”麦娜姐不和他客气，冷冷地看着他，“现在是小绫拒绝拍摄，你们顾氏想法设法来挽回，顾氏这次是来求我们的，求，懂吗？是顾琳求着小绫回去！”

    求？

    没错，这可不就是求吗？可是，麦娜姐，您说得这样直白真的好吗？！

    顾氏派来的人，也是不大不小一个老总，其实觉得很屈辱，都怪自家公司那个脑残大小姐，不然，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受一个女人的气？！

    不过，为了息事宁人，他还是说：“对，求，是求。”

    早点把这事搞定早点解脱，麦娜姐说啥就是啥吧。

    “很好，你也承认了，就是求。”麦娜姐满意地点头，“顾琳既然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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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天生优雅

﻿    夏绫接到麦娜姐的电话，说星之翼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叫她回去重拍。

    合作以来，她对麦娜姐一直很信任，既然麦娜姐说搞定，一定是狠狠虐过顾氏了，不禁好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麦娜姐笑：“十倍报酬。”

    倒还真狠。

    能多拿到钱的夏小绫同学很高兴，在电话里把麦娜姐狠狠夸赞了一通。

    麦娜姐继续笑：“就这点小事就把你乐成这样？告诉你，还有更大的乐子呢——等着顾琳给你端茶送水吧。”

    顾琳给她端茶送水？

    夏绫疑惑，到了拍摄现场却理解了——麦娜姐，真是比大家想象的都还要狠啊，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让顾琳来给她端茶送水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顾琳端着茶杯走到她面前，硬邦邦地说：“叶星绫，喝茶。”

    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脑残大小姐是怎么了，竟然真的肯纡尊降贵？

    顾琳被大家看得不自在，不禁恶狠狠地加重了语气：“快接过去啊，喝茶！”他们以为她想给眼前这个臭女人端茶送水吗？才不是呢！

    当顾氏派去与麦娜姐谈判的人带回这个要求后，顾琳暴跳如雷，当场就吵着要顾父开掉那个吃里扒外的谈判者。可是，顾父说：“琳琳，叶星绫那边实在不肯让步，你还是忍忍吧。要不然，事情传到你爷爷耳朵里，他真的会把你送回撒绿岛女校的。”

    顾父舍不得顾琳过去，这可是唯一的宝贝女儿呢。

    顾琳大怒着说：“我宁可去撒绿岛女校！”

    “琳琳，”顾父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本来嘛，你去一趟女校，忍一忍，也就是吃一年的苦。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走，厉雷不就更要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了？一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事了，你可要想清楚。”

    这番话说得顾琳心中警铃大作。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她这个时候被爷爷关进撒绿岛女校，不正好就称了叶星绫那个狐狸精的意！说不定，那个狐狸精就是打的这个算盘！所以才提出让她端茶送水的过分要求！哼……以为这区区一点小事就能难倒她么？偏不！

    端茶送水就端茶送水好了，她照样要留在这座城市！天天接近雷哥哥！

    顾琳主意已定，连自己都被自己的悲壮打动。她为雷哥哥牺牲那么多，雷哥哥一定会很感动吧，嗯，她要好好地给那个狐狸精端茶送水，这样才能显得那个狐狸精多么的欺人太甚，两人对比，雷哥哥肯定知道谁是好女人谁是坏女人！

    顾琳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见夏绫没有去接那杯子，又硬声催促：“快点！”

    夏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就是你给人端茶道歉的态度？”今天的夏绫，如那天一般穿一身洁白舞衣，长发上缀着羽毛和银饰，因为还没有正式下水开拍，还在等待的缘故，她瘦削的肩膀上披着一条柔软的大红色羊毛毯子，衬得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又华丽，从容不迫的气质隐隐透出几分高贵和神秘来。

    相比之下，顾琳的五官本来长得不错，可是一脸的气急败坏，在她面前还真像一个粗手粗脚的丫鬟。

    一个大小姐做到这个份上也真够丢人的。

    顾氏的总监钱镛摇摇头，不忍再看下去，觉得连自己的脸都要被自家大小姐丢尽了。

    偏偏顾琳还一无所觉：“叶星绫，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本大小姐亲手给你端茶，你居然不接？！”

    “我为什么要接？”夏绫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些，轻轻侧头，对薇薇做了个眼神。

    薇薇会意，走上前来柔声对顾琳说：“顾小姐，把茶给我吧。”

    顾琳瞧着这小姑娘比夏绫顺眼多了，一时没多想，就直接把茶端给了薇薇。端完之后两手轻松，趾高气昂地看着夏绫：“反正，茶我也给你端到了，你爱喝不喝吧，切，你手下这个小助理都比你有眼色多了。”

    夏绫轻嘲地看着她，刚刚她丢了个大人都不知道？

    一旁，钱镛一脸的不忍直视。

    就连总导演也忍不住和身边的摄影师嘀咕：“你说这顾家的大小姐，是不是傻啊。”

    摄影师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富不过三代。”三代出纨绔啊。

    “我还三代才能养出一个贵族呢。”总导演不认同，望了一眼顾琳，低声嗤笑，“不过这个顾家可没能养出什么贵族，这刁蛮大小姐的礼仪课大概都喂了狗，连叶星绫这种草根出身的小明星都不如。”

    “看来，天艺训练营的教养比顾家还好啊。”

    一时，许多人纷纷感叹。

    顾琳见大家窃窃私语，或叹息或鄙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忍不住大声质问身边一个工作人员：“你们在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

    那工作人员见顾大小姐找茬，唯恐惹祸上身，连忙低头说：“没、没什么。灯光师——”他急中生智看了眼远方，“等等，我找你有事——”一溜烟跑开了。

    顾琳更觉得不对劲。

    她忍不住把气撒回夏绫身上：“喂，我说你手下的小助理都比你有眼色，你这个人也真是矫揉做作，不肯接我的茶，到头来还不是要喝？”

    此时，薇薇已经把顾琳那杯茶端给了夏绫。

    夏绫用白皙的手接过，姿态优雅，慢条斯理地喝，虽然身边只跟着一个助理而已，可那样恬淡的神态，悠闲的模样，仿佛是一位尊贵的公主，身前身后都是排场。

    有的人，明明是真正的大小姐，却能把自己折腾成一个暴发户。

    有的人，明明在人海中孑然一身，却如天生的贵族。

    夏绫轻轻喝一口茶，把被子放回薇薇手里。薇薇小心接过，端下去处理。

    “你连亲手把东西递到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夏绫的嗓音向来很好听，此时赢得了一局，心情也很不错，带着一丝慵懒和顾琳说，“听厉雷说，你也是上过贵族女校的，怎么，你们礼仪课的老师都没有教过你，不能亲手接低贱的人递过来的东西、要通过下属转呈么？”

    顾琳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了……

    她、她从来不耐烦礼仪课，早就把学过的东西还给老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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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一百块钱

﻿    顾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挖个地缝钻下去。

    所有的人都带着兴味看她的笑话。

    说实在的，要是顾大小姐输给同样家世的对手，还没那么丢人，关键是她现在输给了一个小明星，人家叶星绫可是正经的平民女孩，论出身，论教养，怎么能和一个大小姐相提并论？可是，人家偏偏比顾琳有见识有气质，人比人气死人。

    夏绫扶着薇薇的手起身，经过顾琳身旁，带起一丝幽香的风。

    “准备好了就开拍吧，”她对总导演说，“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总导演点点头，吩咐各工作人员就位，开始拍摄。

    拍摄很顺利，夏绫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再难的舞蹈都能一次性通过。沉沙折戟了无数当红女星的水池，对她来说宛若自家后花园，游刃有余地起舞、游弋，真正的精灵在梦境中也不过如此。众人都看得出神，被她轻盈华美的舞姿吸引，移不开视线。

    看夏绫跳舞就是一种享受，别说挑刺喊咔了，哪怕稍微打扰都是一种亵渎。

    她驾轻就熟地上了岸，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流淌，楚楚动人。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还是叶小姐跳得好，”有新来的打杂小工不知道顾琳与夏绫的恩怨，笑着夸赞，“之前用了那么多女明星，都完不成这个舞蹈，叶小姐一来就能顺利收工了。”他高兴啊，早收工早领日薪，回家还能绕道去菜场给孩子买个煎饼果子。

    夏绫笑一笑：“我也是折腾了两次了。”

    那小工见这样漂亮的女明星居然对自己说话，简直受宠若惊：“您、您拍得这么好，怎么会折腾两次？太、太不应该了……不不不，我不是说您拍得不好，我是说，谁会那么没眼光，让您这么完美的人重拍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顾琳。

    顾琳只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大叫：“钱镛！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乱放进来？！那些打杂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你都不清场吗？！”

    清场？钱镛在心里面吐槽，大小姐，您知道清场的意思吗，所谓的拍片清场，就是把不相干的闲杂人等全都赶出去啊。那个小工是扛道具的，并不是什么闲杂人等，反倒是大小姐你，是第一个会被清场的对象啊。

    表面上，他还得赔着笑：“是，是，大小姐，我这就让他出去。”转头，板着脸训斥那小工，“还不拿着钱滚？浑身脏兮兮的，别站这里碍眼！”

    那小工听了训斥，还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钱总就突然对自己怒目相向了？望着他迷茫的眼神，旁边的工友看不过眼，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快走吧你，别在这里惹人不高兴了。”

    “可是，”那小工嗫嚅着说，“小赵还欠了我五十块钱呢，我要等他回来。过了今天他就要去别的剧组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碰上呢。”

    “哎呀，你还管那什么五十块钱？还不快走？小心连今天的辛苦费都拿不到！”那工友平时和他关系好，压低了声音提点他，“你得罪人了你知道吗？”

    小工这才反应过来，吓了一跳，赶紧就往外走。

    “慢着。”顾琳却叫住他。

    那小工站住，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这位小姐，您有事吗？”

    顾琳刚刚被夏绫压了风头，丢了丑，正窝了一肚子的火，这小工还不知死活地夸夏绫，真是撞到枪口上来。顾大小姐满腔怒火要找个发泄口，扭头，傲慢地问旁边的人：“他今天的工资多少？”

    “两百块。”很快有人报了数字。

    两百块？顾琳鄙夷地看了看那小工，三四十岁的年纪了，一脸的穷酸相，为了一份两百块的工就能做一整天？太没出息了。

    “这点钱够干什么？买杯酒都不够。”顾大小姐开始秀优越，“我还以为多少钱呢，让你这样眼巴巴的去捧着女明星，不要脸地拍马屁。你，在片场里说了不该说的话，要扣钱，我看啊，发一百块最多了。”

    她说着，用眼角瞄了一下钱镛。

    “是是，一百块。”钱镛赶紧应，对管账的人使眼色。

    那小工不干了：“说好的两百块啊，这位小姐，您穿得这么漂亮，一定是有钱人，可是也要体谅一下我们打工的，我等着钱给孩子交学费呢……”

    顾琳一脸的得意洋洋，她很享受这种折磨人的感觉，谁叫他不开眼去夸夏绫！

    “别说了，”钱镛板着脸斥责那小工，“大小姐肯给你一百块钱，是大小姐仁慈，你要是再不懂事，连一百块都没有！”

    那小工被吓到，哭丧着脸闭了嘴。

    “走吧走吧，”工友把他往门外推，“别惹事。”心里对顾琳的做法却敢怒不敢言，不就是仗着自己投了个好胎吗？至于这样不把别人当人？！什么大小姐，连母猪都不如！

    其他几个小工心有戚戚，却也都不敢说什么。

    一时场面安静下来。

    夏绫身上披着薇薇拿来的毯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与顾琳不同，小时候也待过孤儿院，吃过没钱的苦。别看她现在接一支广告身价高昂，当年也曾经历过买盒饭都不敢加鸡腿的日子，此时，见小工被这样欺负，心中有怒火翻腾。

    何况，事情是因她而起。

    要不是那小工夸她跳舞好看，何至于被顾琳报复？

    她夏绫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护短。

    “你等等。”她叫住那小工。

    那小工怏怏然地转过头来，不知道眼前这位漂亮女明星又有什么吩咐？最好快点放他走，趁着天还没黑，他看看能不能再找份活，多赚点钱去。

    夏绫转头对薇薇说：“拿500块钱给他。”她是明星，不用自己买东西，钱包都是放在薇薇身上。

    闻言，薇薇清脆地应了声，就去给那小工拿钱。

    那小工先是一愣，随后受宠若惊：“叶小姐，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

    “那一百块钱是补你今天的劳务费的，还有400块钱是我个人给你的小费——你今天的工作做得很好，让拍摄很顺利，我该感谢你。”

    那小工还待推辞，薇薇已经把钱塞进了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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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草包大小姐

﻿    。

    顾琳愤怒地看夏绫：“你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我没你那么无聊，”夏绫说，“克扣别人养家糊口的钱，很有趣？”

    她这句话说出了在场很多小工的心声，甚至是大大小小几个摄影师、导演，都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点了个大大的赞。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不容易，没有顾大小姐那样的好命，都明白辛辛苦苦一天只能赚到一点点钱是什么感受。

    若是无缘无故就被人克扣了一半去，谁受得了？

    还好，虽然顾家的大小姐是个脑残，但那个叫叶星绫的女明星挺明理的。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子，又是事业的上升期，能这样体恤人很不容易。

    “叶星绫不错啊，”有个摄影师拉了拉旁边的灯光师，“挺有人情味的。”

    那灯光师却说：“明星作秀吧，收买人心的手段？”

    摄影师摇摇头：“哪有这样作秀的。你说要是顾大小姐不在场，我信；眼下有顾大小姐在呢，叶星绫要是真作秀，也不会去得罪人家豪门大小姐啊。”

    一番话，说得灯光师也将信将疑。

    “也许吧，”他说。犹豫了下，又补充，“其实，不管是不是作秀，她能想着我们底下的人，都挺不容易的。我们一年辛苦到头，有谁惦记着？”

    这边，夏绫在众人心里的好感度刷刷刷爆棚。

    那边，顾琳气得就差没跳脚，她绝对是和这狐狸精八字相克，每次遇见都不顺！顾琳昂着头，恶狠狠地瞪夏绫：“拍完了？拍完了你就赶紧滚！不要待在我们顾家的场地碍眼！”

    本来夏绫是要走的，被她这么一骂，倒真不好马上走了。她披着柔软宽大的毛毯，在水池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只当顾琳是空气。“有些冷啊，”她对薇薇说，“去帮我倒杯热茶来。”

    热茶是拍摄现场一直备着的，薇薇很快倒了来，双手递给夏绫。

    夏绫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接过，漫不经心地夸赞薇薇一句：“给人敬茶就该有给人敬茶的样子，你知道双手捧着弯腰低头，这很好。等我离开了天艺，让麦娜姐给你介绍个当红大明星跟着吧。你这样有眼色，知情识趣，总不至于连助理都没得做。”

    刚刚起冲突时，顾琳的嗓音很大，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后来见叶星绫在水池边坐下来，他们更是双眼闪着八卦的光芒，有好戏看了啊。

    大家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此时，听她与助理说的那番话，都差点憋不住笑。这不是指桑骂槐吗？薇薇懂事，有眼色，能混个助理，那——顾琳呢？岂不是不懂事，没眼色，连助理都没得混？

    顾琳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气得不行：“叶星绫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论掐架，夏绫怕过谁来着？

    一旁的麦娜姐揉揉额角，有些头疼。小绫这孩子呀，就是性子带刺，暴脾气，一点都不知道退让，走到哪就掐到哪。还好这孩子天生自带战斗力，正面硬碰硬吃不了什么亏，不需要帮忙就能欺负别人……不然，麦娜姐还真不耐烦天天帮人掐架啊。

    她衷心地觉得，自己掐架是为了工作，而小绫……

    小绫好像天生就很喜欢掐架啊！

    她猜的没错，夏绫天生就是那种越掐越来精神的类型，此时，特别神采奕奕地看着顾家的脑残大小姐：“不爽你咬我呀，咬我呀。”

    摄像机镜头已经关了，她露出天生掐货的本性。

    一张小脸上微微有了些血色，偏着头的模样，亮晶晶的眼神让人移不开视线。明明是那么无赖又犯贱的话语，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显得那么可爱？

    “叶星绫你这个贱人！”顾琳尖叫着骂。

    不，这不是贱——

    旁边，一群围观的男人们在心里默默地嚎叫，是贱萌啊！萌！这个叫叶星绫的女孩子，乍看第一眼的时候并不惊艳，看久了也只是清丽耐看而已，可是……一旦她露出这种亮晶晶的表情，本性流露，那简直是……萌到秒天秒地秒空气啊！

    可惜，裴子衡裴大老板不在这里，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不然，裴大老板一定会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小绫上辈子那么骄纵任性作死，我还无怨无悔地宠了她一辈子吧……

    有些女孩子，就连不讲理的时候，都那么可爱。

    可惜，顾琳一点都不觉得夏绫可爱。

    “你咬我啊咬我啊咬我啊。”夏绫的挑衅无限在她耳边回荡。

    “你以为我不敢！”顾琳头脑发热，忍不住就冲上去——当然不是真的要咬她，但是顾大小姐心里打的好算盘，只要能把她踢下水，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我让你嚣——啊！”

    “噗通”一声，是顾大小姐自己摔进了水池里。

    “救命！救命！”她尖叫着，在水里扑腾起来。

    夏绫慢悠悠地把刚刚微微侧开的身子侧回来，继续喝茶。“下盘这么不稳，就不要学人家踹人，”她一边喝茶，还一边有心思点评，“准头也不好，顾大小姐，你该不会连女子防身术都没有练过吧？”

    很多豪门千金都会在私人教练的指导下，学习一些防身术，以便应付绑架之类的意外情况。当年夏绫被裴子衡收养后，也学过一些。她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顾大小姐却是没什么防身术底子的，不会吧，顾家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豪门啊？

    她却不知道，以顾琳好逸恶劳的性子，连礼仪课都懒得学了，更别提防身术。

    顾琳犹自在水中扑腾，尖叫着救命。

    很多人都看不过去了，这顾大小姐，还能更丢人点吗？她站的那地方，池水才到腰部好吗？顾氏的总监钱镛一脸的不忍直视，这大小姐果然脑残啊。

    不过，就算他不想管这脑残大小姐，也必须管了。

    万一让顾董知道了自家的宝贝女儿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还出丑，肯定不会怪罪顾琳，肯定是拿当时在场的人开刀。钱镛现在已经后悔了，没事乱巴结什么大小姐啊，这草包大小姐就是个烫手山芋，沾上就甩不掉啊。

    他叹口气，脱下外套跳下水，把顾琳稳稳扶住。

    顾琳只感觉有人紧紧抓住了自己，惊慌之下也没看清是谁，一头扑进对方的怀里：“救我，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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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两个女人的战争

﻿    望着怀里八爪鱼一样扒住自己的大小姐，钱镛很尴尬。

    她浑身都被水湿透，身上的纱制衣裙把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一双高耸饱满的****紧紧地抵着他，却浑然不觉。

    钱镛只觉得浑身像有一把火要烧起来了，拼命地推她，无奈顾琳太害怕，怎么也推不开。“大小姐，您别这样。”钱镛急了，这姿势太伤风败俗，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这事要是传入顾董的耳朵里，自己不被抽筋剥皮？！

    围观的人们指指点点。

    夏绫依然喝茶看戏。

    过了好一会儿，钱镛才手忙脚乱地把顾琳弄开。顾琳这时才终于意识到池水不过及腰深而已，而自己一身的狼狈，被所有人看了笑话。

    “你们统统都滚出去！”她一手捂住自己风光乍泄的胸口，脸烧得通红，凶狠地说。

    男人们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顾琳孤零零地站在水池中央，池底很滑，她想往岸边走，却又摔了个狗啃泥。许多还没走出门口的人回过头来看她，眼底带着难掩的幸灾乐祸和窥探。

    平心而论，顾大小姐的身材不错，以男人好色的本性还是很愿意多看几眼的。

    而且，和夏绫在池水中跳舞时不同，夏绫身上的舞衣考虑到特殊地形，是经过处理的，确保在出水时优美却不情-色，带着神秘的诱惑力，却又不至于让人狼狈和伤风败俗。所以之前所有人看夏绫出水时，眼中只有赞叹和倾慕。

    可顾琳，身上穿的就是普通衣裙，一下水就湿淋淋地全贴在身上，没有半点美感，凸显的只有肉-。再加上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众人对她都没有好感，别的事情他们不敢做，可是，多看几眼顾大小姐身体的风光，饱饱眼福还是不错的。

    他们的目光太露骨，顾琳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样的羞辱？气愤得都要哭出来了。

    “你们滚，都快滚啊！”她好不容易在水池里重新站稳，声嘶力竭地叫。

    “出什么事了？”忽然，听见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如春风般和煦。

    “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这里要清场了，您……”钱镛已经走到门口，眼见一个身材匀称结实、面容俊美的男人正逆着人流要进场，连忙说。

    就算他再不喜欢顾琳，也是要维护顾氏的形象的，一个大小姐浑身湿透地在里面，怎么能被男人随便看？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顾琳一声呼喊：“雷哥哥！”接着，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上了岸，跑到那个新走进来的男人身边。

    此时此刻，她完全不在意风光乍泄了，整个人都往那男人怀里扑：“雷哥哥！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

    来的男人正是厉雷。

    上次夏绫录星之翼时，厉雷没跟来，结果出了事，要小绫重拍。这次，厉雷得知顾琳又来到了现场，怕小绫又受什么委屈，特意亲自过来探班。因为有事耽搁了，到晚了些，看来她已经拍摄完毕。

    他透过顾琳哭哭啼啼的身体往外看，只见不远处的水池边，小绫正披着一件大红色的羊毛毯子坐着，柔软的质料衬着她莹白如玉的脸，眸光流转，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纤秀的手里端着一盏茶杯，慵懒又似笑非笑的眼神，正看着他还有他怀里的顾琳。

    厉雷本能地就把顾琳往外推，笑话，他可不想为了芝麻大的一点误会得罪小绫。

    好不容易，两人的关系才缓和些的。

    顾琳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雷哥哥，你推我？！”

    厉雷说：“抱歉，我是来找人的。”一边说，一边就往水池边走，在夏绫的身前停下来，原本不带感情的语气换成了温软迷人，“小绫，片子拍好了？”

    顾琳气得肺都要炸了，怎么可能？雷哥哥不是和这个臭狐狸精分手了吗？怎么还会来找她？！不行，不能让他们继续纠缠下去！

    顾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面前，大声：“雷哥哥！就是她欺负我！刚刚把我踢到水里去的！呜呜呜你看看我浑身都湿透了！”她说着，挺着傲人的****，就又要往厉雷身上蹭。

    厉雷巧妙地避开。

    摄影棚里，那些原本正磨磨蹭蹭往外走的男人们，一看有好戏，都停下了脚步。听见顾琳这样颠倒是非，心里都很不屑，什么嘛，明明是她自己想要推夏绫，被夏绫闪开了，她收不住脚才自己掉到水里的，怎么能厚着脸皮说别人推她？

    不过……

    “那个男人是谁啊？”灯光师拉了拉身边的人，“顾大小姐很喜欢他？”

    “你没听她叫人家雷哥哥吗？应该就是厉雷，天艺的大boss，之前和叶星绫传绯闻的那个。据说他和顾琳是青梅竹马的世交，所以顾琳才那么针对叶星绫。”

    “哇，八卦男主角。”

    一群人看好戏的动力越来越足了。

    钱镛赶了几次人，大家都拖着不愿意离开。毕竟这里是广告公司的场地，与钱镛只是合作关系，钱镛也不好太过分，只好随他们留在这里。自己不放心，也留下来看事态发展。

    夏绫对厉雷的表现挺满意。

    女人嘛，尤其是情敌互掐的时候，男人站在哪边就是给哪边大大的长脸啊。她虽然还没答应和厉雷复合，在她眼里顾琳也算不上什么情敌，可是，这个男人如此上道，帮她压过顾大小姐的风头，她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夏小绫同学心情一好，就笑吟吟地招呼厉雷：“来喝茶。”

    把自己喝了一半的茶递到他面前。

    厉雷也不介意，不，非但不介意，简直是心花怒放，接过茶杯，就着夏绫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小绫愿意把自己的茶给他喝，是不是说明她没拿自己当外人？

    顾琳在一边看傻了，她记得雷哥哥从小就很挑剔啊，要不是遇到野外生存之类不得不艰苦的环境，他一定都是要最好的物质享受的……喝别人喝过一半的茶？怎么可能？！叶星绫那个臭女人，凭什么敢这样对待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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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八卦男主角

﻿    顾琳很不高兴，对厉雷说：“我家有最好的明前龙井，雷哥哥，你要喝茶的话，我叫爸爸包一点给你，比外面这种随便什么人的随便什么茶好多了！”

    她说着，挑衅地看了夏绫一眼。

    夏绫只一笑，抬抬下巴示意厉雷手里的茶：“好喝吗？”

    她给的茶，厉雷敢不说好喝？自然是连连点头，乖顺得就像一只大猫。

    顾琳看不过去了：“雷哥哥！”

    “明前龙井吗？”厉雷这才转头看她，“上次去见顾爷爷的时候，他给了不少。大约是这几年最好的明前茶了吧，等闲见不到的。”厉雷对吃吃喝喝方面很有研究，顾家那茶确实是珍品。

    听他这样说，顾琳脸上发光：“可不是？我爸爸亲自去茶园，盯着他们摘的，也就是他有钱又有眼光，哼哼……不像有些人啊，只配在拍片现场喝点随便什么茶叶梗茶叶末！雷哥哥，你要是喜欢我家的茶，和我回一趟家嘛，我给你多拿点。”

    她撒起娇来。

    一旁，夏绫清清浅浅出声：“不用那么麻烦吧，普通的茶就挺好的。”她从来就不懂茶艺之类需要静心慢品的风雅事，说的时候也坦荡荡的不觉得丢人，“我喝不出区别。”

    “你当然喝不出区别。”顾大小姐终于找到一件事能压夏绫一头，优越感瞬间爆棚，趾高气昂起来，“你这种穷酸身份，怎么喝得起好茶？像我们顾家，还有雷哥哥，从小就是喝明前龙井啊君山银针长大的，你啊，就抱着你的茶叶梗自己喝去吧！”

    其实茶叶间太细微的区别，顾琳也喝不出，但在人前，她派头装得十足。

    “所以，不用浪费了啊。”夏绫说。

    “我送茶叶给雷哥哥，哪轮得到你开口？”顾琳不屑地斜视她。

    “其实，”厉雷说，“上次顾爷爷送我的茶叶，我都给了小绫。”

    “啊？”

    “什么？”

    “我擦嘞？”

    这些声音，不止是顾琳顾大小姐发出的，还夹杂了许多围观群众的惊叹。这都算什么事啊，敢情，顾大小姐自作多情地推荐了半天的名茶，结果人家大boss只是拿去哄另一个女孩子开心的？

    啧啧啧，太虐了啊。

    真是虐得太酸爽、太大快人心了啊！

    在场的一群摄影师和导演、道具师们简直想掏出几包瓜子来吃，剧情峰回路转值回票价啊！钱镛都快哭了，大小姐，您能更丢人一点吗？

    “所以我才说不用浪费啊，”夏绫的声音依然清清浅浅，“上次的茶，我到现在还没喝完呢，厉雷还另外送了我很多大红袍啊铁观音之类的，其实，不就是个茶吗，喝起来有什么区别。”上辈子，裴子衡喜欢喝碧螺春，夏绫就跟着他喝了一辈子的碧螺春。其实她自己的口味偏甜，并不算太喜欢喝茶，人家给什么她收着就是。

    顾琳只觉得怒气一阵阵的直冲头顶，这个臭女人！狐狸精！有什么资格喝她顾家的茶！那可是爸爸亲手从江南带回来的明前龙井啊！平时宝贝得不得了，别看她刚刚在厉雷面前说得那么大方，其实，如果不是有什么重大应酬，她爸爸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喝！

    臭女人臭女人臭女人！

    顾琳恶狠狠地等着夏绫：“你不配！”又转头对厉雷说，“雷哥哥，我不许你把我家的茶叶送给外人！”

    厉雷皱皱眉，这个顾家的小妹妹，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不过，他不打算和她计较，只温声问夏绫：“累了吗？走，去换个衣服，晚上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好啊。”夏绫笑笑，把纤细白皙的手放在他伸出的手掌中，就势起身。

    “你们！”顾琳红了眼睛，“你们不许这样！男女授受不亲！”

    众人都要晕了，这算是什么理由？顾大小姐，这都什么年代了，人家叶星绫只是按着社交礼仪放了一只手上去，您自己刚刚可是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厉boss身上啊！

    他们看她的眼色越发的鄙夷。

    夏绫笑盈盈地看着她：“顾小姐，麻烦让一让，你挡着路了。”她总是知道该怎么气死人不偿命，故意在顾琳面前秀恩爱，小臂挽上厉雷的手臂，娇小的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

    嗯，身边的“男道具”也很配合，一只手稳稳地扶上她的腰。

    男人俊美，女人清丽，相携在一起如一对完美无瑕的璧人，不知闪瞎了多少人的眼。

    顾琳受不了了，急中生智：“我……我也刚刚下了水！我也要换衣服！不，不对，雷哥哥你别走，我冷……我很冷啊！”

    眼看着厉雷就要挽着夏绫走开，顾琳语无伦次。

    冷？厉雷看了一眼空调，温度是开得挺低的。而且顾琳刚刚落了水，上岸被冷风一吹，是会冷没错。看在她是世交妹妹的份上，他也不好太过分。

    他停住脚步。

    顾琳一看有戏，赶紧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抱紧自己：“冷死了，好冷啊……雷哥哥，你叫叶星绫把她身上的毯子给我披好不好？她都披了那么久，也该暖和够了，总不能看着我受冻吧？”

    夏绫身上的柔软羊毛毯子，是她很久之前与厉雷一起在巴黎扫货时买的，厉雷给挑的颜色，很衬她的皮肤。此时，厉雷看了看顾琳，又看了看夏绫和她身上那条毯子。

    顾琳说得没错，夏绫已经披了很久了，身上的水珠干得差不多了，一张小脸看上去也有了血色，神态慵懒安宁，一副舒适闲散的模样。

    反观顾琳，浑身上下都滴着水，嘴唇冻得乌紫乌紫的，牙齿打着颤，特别狼狈。

    厉雷会怎么选择？

    围观党们纷纷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这位年轻的大boss到底是心疼青梅竹马的白富美多一些呢，还是喜欢明显没那么脑残、又可爱又萌的小明星？

    “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啊……”道具师还真找出了一包瓜子，一边嗑一边说。

    一旁的助理导演随手抓了一把，一起嗑：“要是我，就选白富美，从此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成为ceo登上人生顶峰成为人生赢家！”

    “切，出息。”总导演一起过来嗑瓜子，“人家厉boss能和你一样吗？人家早就是人生赢家了！选叶星绫才是正理，顾家那大小姐，娶回去……啧啧，败家运啊。”

    “那也要门当户对啊。”钱镛在旁边弱弱的反驳，“再说，厉boss肯定看不上叶星绫，不然当初也不会分手。”

    众人一想，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不禁更翘首以盼，面对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厉大boss究竟会作何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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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红色羊毛毯

﻿    夏绫也在等着。

    厉雷微微侧了身子，从她身上温柔地取下毯子，披到了冷得瑟瑟发抖的顾琳身上。

    “居然真的选了顾琳。”围观群众一阵感叹，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不平。

    顾琳抓着大红色羊毛毯，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脸也不青了，也不发抖了，对厉雷说：“雷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最知道该怎么体贴人了。”说完，得意洋洋地看夏绫，“至于某些人呢，本身是个麻雀，就别妄想着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

    “哦，是吗？”夏绫嗓音淡淡，看着厉雷。

    她倒要看看眼前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事绝对还没完呢。果然，只见厉雷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夏绫单薄瘦削的肩膀上。

    “哇——”围观众人一阵低低的惊呼。

    “峰回路转，绝对是峰回路转啊。”道具师把瓜子皮嗑得到处飞，“怪不得厉boss肯把那条毛毯给顾大小姐呢，原来是舍不得给自己的衣服。”

    “可不是嘛，”导演接口，“人家把内外分得很清啊。”

    给顾琳披毛毯，是客气。

    给夏绫披外衣，是真的体贴，心疼。

    孰轻孰重一看就知。

    夏绫身上披着厉雷的外衣，舒服的触感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她望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挺会做人的啊？”

    厉雷对她解释：“顾爷爷对我们那么好，总不能一点都不给他老人家面子。”他说得很清楚了，给顾琳披羊毛毯，不是看在顾琳的情分，。

    夏绫心里高兴了。

    厉雷说：“那条毯子，先借顾琳用着吧？过几天洗干净了让她给你送回来。”

    毕竟是夏绫的东西，他要征求她的意见。

    夏绫说：“别人用过的东西，太脏了。”

    什么？！她竟然敢嫌弃顾家大小姐脏？！围观群众又激动了，这小小的明星哪里来的勇气？不知道顾大小姐小气又计较又爱报复吗？！

    果然，顾琳大声说：“叶星绫！你不要太过分！”她愤愤地把身上的毯子摔下来，红色的羊毛织物在光洁的地面上铺成华美的一片，“谁稀罕你的毯子！”说着，还在上面狠狠地踩了几脚，原本漂亮的毯子上顿时印满了她的脚印。

    夏绫也怒了，这毯子是她从巴黎精心挑选回来的，上面承载着她和厉雷多少回忆，现在被人说践踏就践踏了？！她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顾琳：“你不是说你冷吗？”

    “我现在又不冷了！”顾琳明白她的意思，不顾一身的水渍和鸡皮疙瘩，跳着脚骂，“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把这破毯子给我，自己好盖雷哥哥的衣服！你心机好深！”

    这哪里是夏绫心机深？所有人都看见的，明明是人家厉大boss主动给她披的。

    “所以，你其实不冷，只不过想找茬吧。”夏绫语调平淡地说。

    “找茬又怎么样？！”顾琳索性学夏绫之前的样子，耍起了无赖，“不爽你咬我啊！你咬我啊！你……哇啊啊啊！”

    扑通一声。

    她被夏绫一脚踢下了水。

    “这条毯子，”夏绫有些心疼地望了一眼地上的一抹红，“可惜了。”

    “不想要了？”对顾琳在水里的挣扎和叫骂充耳不闻，厉雷只柔声问夏绫。刚刚顾琳摔这条毯子，他心里也是有火的，他还记得当初陪小绫一起去购物，巴黎正午的阳光下，她披着这条毯子在小小的店面里转了一个圈，飞扬的长发和衣摆，明媚的笑颜，仿佛整个世界都闪烁着金色光芒。

    那时候，他们恋情正好。

    没有什么家里的阻挠，也没有什么裴子衡，误会，隔阂。

    那是只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最澄澈透明的回忆。

    可如今，就这样被顾琳糟蹋了。

    夏绫的眼里也有一丝不舍，然而，想了想，还是说：“不要了。”被那种脑残女碰过的东西，她再留着只会觉得膈应。望了一眼厉雷，见他脸上有隐隐的失落，于是说，“改天再去巴黎买一条。”

    “我陪你一起去。”他打起精神来。

    “好。”她微笑，仿佛整个世界都绽放光芒。

    这边，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那边，顾琳和一群围观人等的眼都要被闪瞎了。顾琳从水池中爬了一半，看见厉雷有些怜惜地伸手摸了摸夏绫的长发。忽然，顾琳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再爬出去的力气，怔怔地在水池中。

    从始至终，厉雷都没有再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我们走吧。”夏绫对他说，“换了衣服早点去吃饭。”

    厉雷点点头，拥着她就要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转身。“那条毯子，”他扫视一圈，见麦娜姐站在人群中，“你给收起来，处理掉。”就算是他们不要的东西，也不能随意地放在外面任人糟蹋。

    麦娜姐应了，立即就去收毯子。

    厉雷这才带着夏绫离开。

    顾琳看着这一幕，双手紧紧握拳，眼睛恨不得把夏绫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来。贱女人，狐狸精……迟早有一天，我会要你好看！

    她一拳打在水池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围观群众们刚刚目送夏绫两人离去，此时，纷纷转过头来看顾琳。男人们的目光又变得暧昧起来，啧啧，这顾大小姐的胸器……不错嘛，真材实料。

    顾琳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胸口：“看什么看！”心里又气又委屈，对着钱镛吼，“还不过来扶我！”

    一群男人用又同情又羡慕的眼光，看着他把顾大小姐从水池里扶了出来。

    “没看到我冷吗？！拿个东西给我披上！怎么做事的！”顾大小姐心情不好，又要牢牢地护着身体防止风光外泄，脾气非常差。

    哪有什么披的东西啊？就连地上的毯子都被麦娜姐收走了好吗？钱镛求助地看了麦娜姐一眼，意思是，借来用用？

    麦娜姐冷冷一笑，幸灾乐祸地给了个拒绝的眼神。

    钱镛都要哭了，没办法，只好咬咬牙，也学着厉大boss刚刚的样子去脱自己的外套。

    “谁要你的破外套！给我当擦脚布都不配！”顾琳气愤地大吼，这个钱镛是怎么回事，中年秃头男，能和她的雷哥哥比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大小姐气得快要疯了，顾不得一身的冷水，用力撞开看热闹的人群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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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天价代言费

﻿    更衣室。

    夏绫把身上的下过水的舞衣脱去，换上整洁的衣衫。

    厉雷进来，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原本湿漉漉的长发在他的手里慢慢变得干爽，轻盈的发丝间带着一缕幽幽暗香。

    两人都很享受这样难得安宁的时光，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厉雷放下吹风机，拿梳子给她梳了梳，说：“好了，走吧。”

    夏绫问他：“以前给别人梳过？”

    “嗯，是啊。”厉雷一时没防备。

    “怪不得，手法挺好的。”夏绫似笑，又似轻哼，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

    厉小雷同学呆了呆，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追上去：“喂，小绫你别吃醋啊，你听我解释！我是给我奶奶梳过！是我奶奶……”

    他这悲催的声音在走廊里传了好远。

    夏绫只觉得心情很好，唇边露出一丝笑，放慢了脚步。

    厉雷追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望着他有些紧张的神色，夏绫想，也许重新开始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星之翼的广告片《梦境精灵篇》拍完，却并不代表整体代言的结束。当初，与顾氏签的是独家排他性代言合同，三年时间，也就是说，这三年里，夏绫不能接其他香水广告，而顾氏的星之翼也只能启用夏绫这一个女星。

    如今，才过了一年而已。

    如果夏绫继续留在天艺，接完这代言不是问题。问题是，夏绫要走。

    代言合同，是天艺代表她与顾氏签的。如果夏绫离开天艺，天艺方面只能违约，赔付顾氏违约金，然后终止合同。

    这点违约金，天艺赔得起。

    赔不起的地方在于人情。

    当初，在夏绫被帝皇方面诬蔑、全面开战、名声烂到最低谷的时候，顾氏的老爷子愿意雪中送炭给她一个机会，把家族最重要的产品交到了她手上。

    如今，她把星之翼代言做得完美无瑕，正是星之翼卖得最好的时期。

    如果这个时候她离开，放眼全世界都没有第二个女星能够担得起这份重任。星之翼的形象和销量都会大打折扣，所有营销计划都要重新制定，手忙脚乱，那会是极大的损伤。

    厉雷懂得其中的道理。

    他家与顾家是世交，他的小绫又受过顾老爷子的恩惠。虽然顾琳很脑残，顾叔叔又很护短，但于情于理于江湖道义，他都不能让小绫在这种时刻放弃顾家。

    他与夏绫商量：“等你离开天艺，和顾家单签一份代言合同好吗？”

    夏绫明白他的意思：“我是没问题，只要你的那位青梅竹马不来乱找事。我可没有被人看不起还帮人做事的嗜好。”

    厉雷笑了：“顾琳她不懂事，不知道星之翼对她的家族、甚至对她的未来意味着什么。还好顾爷爷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让她太乱来。”

    “只怕顾琳会觉得我缠着顾氏不放。”夏绫轻哼。

    厉雷又笑，安抚着自家这只有些炸毛的小猫：“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商界所有有头脑的人都心知肚明。再说了，你把价要得高点，就当精神损失费。”他拉起她纤柔白皙的小手，在她的掌心写下一个数字。

    “涨价这么狠？”夏绫都惊了。

    厉雷耸耸肩：“相信我，这是顾家能够承受的极限，介于非常肉痛又舍不得放你离开之间。”他和顾家多年的交情，本人又是大boss，对顾家能够承受多少价格心知肚明，以前没报价这么狠，是看在顾老爷子帮夏绫的份上，可如今，顾琳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厉大boss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

    再说了，他的小绫马上就要离开天艺单飞了，总要为她多筹谋些生活费。女人有了钱傍身，才能有底气，不为五斗米折腰，能接自己想接的通告，推掉那些不想接的。

    他希望她过得好。

    在他的穿线搭桥下，顾氏重新与夏绫个人签订代言合同。

    在听到夏绫的要价后，顾父整个人都疯了：“你怎么不去抢！”

    夏绫笑容清浅：“原本是要不了这么多的。可是根据上次的拍摄情况看，很可能顾大小姐以后还会干扰现场，这会增加我的工作难度，影响我的工作情绪，也就这个数字，还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吧。”

    什么？！都这种天价了，她居然说是“勉勉强强”？！

    顾父气得简直想拍桌子，他不觉得是自家宝贝女儿惹事，反而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女星太狂妄、不识抬举。“我顾氏不是缺你这个代言不可！信不信我把你换了？！”

    “那就换了吧。”要是没有厉雷的提点，说不定夏绫就真的被他唬住。可如今，夏绫对顾氏的情况心知肚明，“如果顾董认为能找到替代我的人，欢迎你把我换了。你以为我很想接这个代言吗？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在顾爷爷的面子上，跪下求我我也不做。”

    这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嚣张！

    顾父气得不行，但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让他不能真的把夏绫辞了。

    顾老爷子现在高度重视星之翼，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招惹这个代言的小女星，如果让老爷子知道他把人给辞了……他担心自己的董事长位置都堪忧。

    所以，顾父只有强忍怒火，答应了夏绫的天价代言费。

    夏绫很高兴，事情谈妥后，出来看厉雷的眼神都比以前友善了许多。招财啊，厉大boss绝对是招财猫属性的，随随便便给她报一个数字，她只要大摇大摆地走进顾董办公室，大摇大摆地报出来，人家就只能忍痛含泪答应了。

    她接下来的名牌包包、化妆品、置装费等等……都不用愁了啊。

    哈哈哈，想想就好开心。

    夏小绫同学心情大好，路过精品店时，给boss大人买了个领带夹以资奖励。

    boss大人受宠若惊，笑容满面地收好。

    他打电话给麦娜姐：“安排公关组发个新闻，就说小绫即将脱离天艺，单飞后的第一份合同已经签订，那就是继续星之翼的代言，代言费创下国内新高。”

    最近有些风言风语，说小绫是因为被他抛弃，落魄之下又被赶出天艺。

    他不能让他的小绫被传得这样潦倒，就算她要走，也要风风光光地离开。这样，以后到了外面，才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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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裴子衡造访

﻿    这组新闻发布出去，舆论顿时热闹起来。

    此前大家都猜测，是因为厉**oss要抛弃叶星绫，所以才在分手之后，授意公司与她解约。可是，如今，天艺公司的态度已经很明显，穿针引线为她搞定了星之翼继续代言的事情，还大张旗鼓对媒体宣传这一消息，分明依然是力挺叶星绫。

    这哪里是被抛弃？

    和平分手、善始善终还差不多。

    一时间，外界的流言小了下去。

    不少经纪公司的心思活络起来。像叶星绫这种歌唱舞蹈功底俱佳，还那么年轻，才十八岁出道没几年的歌手，在自由转会市场上可不常见，潜质无穷，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够成功签下她，那是大大的好事。

    他们纷纷寻找着她的联系方式。

    夏绫的社交关系向来简单，手机号码只有少数几个熟人知道。这段时间，麦娜姐、卫韶音他们的手机都要被打爆，都是求她的联系方式、求引荐的。

    卫韶音暴跳如雷，麦娜姐也很不高兴。

    他们都不愿意夏绫离开这里，外面的那些娱乐公司，有几家比得过天艺？然而，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仔细地把找****来的这些经纪人筛选过一遍，把其中靠谱的那些推荐给了夏绫。这是他们身为朋友能帮她做的一点点事情了。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业内没哪家经纪公司是我不熟的，”麦娜姐对夏绫说，“你要签新公司之前，一定要先问过我，我给你把把关。”

    夏绫谢过，说:“也没那么急，等把阿卫那边的《流浪猫》录好再说吧。”这是她留在天艺的最后一个项目，按卫韶音的说法，也是她从出道至今的巅峰之作。

    夏绫出道到现在，已经将近两年了。

    将近两年的时间，只录了四首歌——《玻璃指尖》、《星之翼》、《面具下的眼睛》、《流浪猫》。这种低到让人发指的效率，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玻璃指尖》是夏绫的出道曲，那时候，她与卫韶音还不算熟，歌曲虽然精心打造，但多少有些磨合痕迹，双方都还在试探彼此的气质。

    《星之翼》是为顾氏香水代言的同名主题曲，不可避免地要迎合香水的主题，不能百分百做个性发挥。

    《面具下的眼睛》是一首很好的歌，但发布的时候赶上凤琨回国宣布启动《笼中蝶》，导致同期上市的《面具下的眼睛》效果大打折扣。

    只有如今这首《流浪猫》，是她与卫韶音搭档许久后，在双方都很了解对方的风格情况下，作词作曲制作，倾尽了两人全部的灵气与才华，将歌曲质感打磨到巅峰极致。又处在她离开天艺的时刻，“最后的歌”，万众瞩目，噱头十足。

    拿卫韶音的话来说:“这首歌要是不红，就太没天理。”

    夏绫觉得也是，这首歌是在最落寞的时候有感而作，词曲一声声直击人心。虽然，她后来与厉雷的关系和缓，但那种悲凉伤感，却铭刻在音乐里，是发自灵魂的声音。

    《流浪猫》会红的。

    这是参与录制这首歌的所有人的心声。

    也许是亲手雕琢出了这样的传世名曲，卫韶音对夏绫的态度也好了些，又刚刚得知她要离开天艺时的横眉冷对，变成了现在的只微微阴着脸而已。

    “以后，叫你的经纪人来找我。”收工时，他冷冰冰地说。

    “啊？”夏绫正在和耳机线奋斗，致力于把它们从头发的纠缠中拯救出来，听卫韶音这么说，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

    卫韶音傲娇地侧过脸去不说话了。

    夏绫默默反应了一会儿。

    “你是叫我以后也来找你做音乐？”她终于想明白了，绽开一抹微笑，怎么就忘了，虽然以后她不是天艺旗下的艺人了，可阿卫这边的录音棚，并不只对自家艺人开放——他也会录很多其他经纪公司的艺人的音乐的。

    “我一定来。”夏绫笑着承诺。她很喜欢阿卫，音乐风格干净利落，与她这辈子的嗓音很契合。而且阿卫做事虽然挑剔无比，但专业精神是随便一个音乐制作人比不过的，夏绫还真担心自己离开他以后会不习惯。

    听见她的回答，卫韶音的脸色才好些:“别忘记你的话。”

    夏绫笑吟吟的，连连应了，心情颇好地从录音棚出来。

    回到家。

    门铃声响。

    洛洛不是带钥匙了吗？厉雷今天有事去了外地，也打过招呼说不来陪她吃晚饭了。

    会是谁呢？

    门打开，夏绫呆住了。

    门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一身黑色暗纹格子衬衫，线条深刻而冷峻的容颜宛若神祇，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沉沉地看着她。

    竟然是裴子衡。

    走廊上，黯淡的天光映照着他完美的侧脸，仿佛是黎明前至深的梦境，神秘、黑暗、危险又不真实。

    “小绫，”他的嗓音低沉磁性，缓缓地念出她的名字，“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太久。

    “你、你怎么来了？”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知为何，紧张得手脚有点僵硬。那时候情人节，她缩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被送去医院，他替她削苹果，那一晚安静的病房，温暖的灯光，低柔的谈话声仿佛还历历在目。

    他很温和地说:“听说你要离开天艺了，就来看看你。真的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梦游似的闪身让他进来，关门。

    裴子衡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环顾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屋子，眉头微微皱起:“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挺好的。”夏绫深呼吸，找回了平静，“和人合租，房租不太贵，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洛洛。”裴子衡也不隐瞒，“你是和她合租？这女孩藏不住话，在录音棚和人闲聊的时候提起过这件事，被楚琛听到了。”

    原来如此。

    夏绫简直想揉揉额角，洛洛这只小白兔，知不知道给家里招来了什么样的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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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蓝钻项链

﻿    裴子衡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推到她面前：“这是礼物。”

    夏绫没动：“看上去很贵重，我不能收。”那盒子方正又小巧，蓝丝绒的外观如夜幕般优雅迷人，一看里面就是首饰之类的物品，以她对裴子衡的了解，绝对不便宜。

    全天下人的礼物都好收，唯独他的，收了就总好像……代表了什么……

    她不敢再和他有更深入的牵扯。

    裴子衡把那盒子打开来，果然，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条蓝钻项链，铂金制成的三重细链错落有致，点缀着切割得极漂亮的蓝色钻石，纯度很高，每一个切面都折射着璀璨耀眼的光芒。盒子一角的标签上，有一个小小的标识卡。

    夏绫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多么高端的钻石品牌。上辈子，她很喜欢这家的首饰，可如今的她，恐怕倾家荡产都买不起他手中这小小的一条蓝钻项链。

    她不再去看那条项链，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看过你的几次表演，”裴子衡的声音偏低沉，又执掌重权这么多年，就算在寻常说话的时候，仿佛也带着一丝隐隐的威压，“你换过几套礼服，配饰却单调了点。那天我路过这家店时，觉得它很适合你，就顺手买来了。”

    其实，他根本不是路过那家店。

    他是特意去给她寻找合适的项链。她出席的每一场活动，他都有看，看到《战殇》发布会时，发现她脖颈间戴着的，不过是一条寻常的水晶项链，甚至水晶的质量都不算太好。当时他心里就隐隐有怒意——厉雷，平时就是这样对她的？让她出席这种众星云集的场合也这么寒酸？那个男人，不配跟她在一起。

    裴子衡特意抽出一天时间，去了那家首饰店。

    那是他的小绫生前很喜欢的一家店。

    他买下当季最新款，昂贵的蓝钻项链，如果小绫还活着，也一定会喜欢的吧。

    “小绫，戴上它。”他的声音低沉磁性。

    那温和熟悉的声音，仿佛让她回到了旧时光。

    鬼使神差地，她把那项链接了过来。

    打开铂金搭扣，她正要戴上，忽然，伸到脖颈间的手指触碰到什么——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红绳，红绳的一头拴着一块平平无奇的护身符，是厉雷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摘下。

    她把手收回去。

    “抱歉，我已经有项链了。”她把蓝钻项链放回盒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颈间，红绳衬着莹白如玉的肤色，吹弹可破，让人的呼吸也微微紧窒起来。裴子衡不动声色地收敛了下心神，才说：“红绳？是护身符吗？”

    夏绫点点头，不知为何，不敢告诉他是厉雷所赠。

    她有些心虚：“保平安的。”

    裴子衡就没有坚持。他把那条璀璨至极的蓝钻项链拿起来，放进她的手心：“收着，以后配礼服用。”

    男色当前让人把持不住，不知为何，明明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警告自己要小心裴子衡，可刚刚被他恍如有魔力般的声音一冲击，她险些就把那条项链戴上了。如今，若要再说什么太贵了消受不起，就显得太矫情。

    她只好收着。

    在心里安慰自己，上辈子也是给他赚了不少钱呢，她死后，遗产也都归他和夏雨分，如今收他一条项链，不算贵重，不算贵重。

    催眠了自己好多遍。

    裴子衡看着她，问：“离开天艺后，有什么打算？”

    夏绫微微怔了一下，才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有很多经纪公司找，还没决定要去哪里。”

    “要不要……”

    “我不去帝皇。”夏绫笑着打断他，“裴老板，谢谢你的好意。”

    “为什么？”他的眉不易察觉地皱起来。若说以前是因为舍不得天艺，可如今看来，天艺根本就不是障碍。“你要知道，放眼整个娱乐圈，没有比帝皇更大的公司了。”

    “我知道。”夏绫点头，谨慎地考虑着措辞，“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和帝皇森严的制度和风格挺格格不入的，还是希望找一家不那么严肃的公司。”

    “你是说我严肃？”

    “不是不是。”夏小绫同学快哭了，她怎么敢说裴大老板半个字的坏话？还当着面？她又不想再死一次。

    “那是为什么？”裴子衡追问。

    等洛洛回来，她一定要扒了洛洛的皮！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把她的住处泄露出去，还是在她要换经纪公司这么要命的关头？！她宁可被一百个狗仔队追围堵截，也不想面对一个裴子衡的质询啊！

    夏绫实在想不出借口了，干脆眼一闭，自暴自弃：“我就是不喜欢和熟人做事！特别是那种有男女关系牵扯不清的！离开天艺，就是觉得在厉雷手下呆着别扭——帝皇也是，有你在，我是不会去的。我要找，也只会找一家关系单纯的公司，不牵扯私人感情的！”

    不对，等等……

    她好像说得太多了……

    什么男女关系？什么私人感情？！

    夏小绫同学惊恐地看着裴老板，他，他他，不会听出来什么吧？

    裴子衡十指交握，目光幽沉地看着她，冷峻的脸上泄露不出一丝情绪。须臾，眼眸深处却缓缓露出一丝笑意，“所以，你是说，你对我有私人感情？”

    “并不是！”夏绫简直是被吓住，“你千万别误会！”

    “那是什么？”

    夏绫又语塞了。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能来个人救救她，厉雷……厉雷呢？怎么好巧不巧就今天有事不在？夏绫深呼吸，再深呼吸，勉强想出一个借口，“我对你没有……但是你对我……总之，我是不会去帝皇的。”

    他的目光微微沉下去。

    夏绫紧张地注视着他，看见他微沉的神色，反而放下了心。

    “我希望把感情和工作分得清清楚楚。”她恢复了冷静，说，“如果两个人在同一家公司，那么，不管是什么样的私人关系，我都不会考虑。”她在暗示他，如果硬把她拉去帝皇，那么，两个人就绝无半点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不在同一家公司，就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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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暴君

﻿    裴子衡沉吟地望着她。

    夏绫被看得心虚，她并非要给他希望，而是事已至此不得不除此下策。如果不让裴子衡心甘情愿放弃邀她去帝皇的念头，那么，就算她拒绝了他，他也有许多种办法迫使别的公司不敢收她，迫使她一步步走回帝皇。

    给他一点渺茫的念想，总比现在就回到帝皇任他摆布要好。

    更何况……

    夏绫的神色微微柔和下来，经过春节和情人节的那几件事，她发现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害怕和排斥他了，就算以后不能破镜重圆，但是，当个朋友或亲人，也不错。

    “裴老板，谢谢你的好意。”她再次说，“也许我们以后可以成为朋友，但那是建立在没有任何利益牵扯的基础上的，请你谅解。”

    “仅仅只是朋友？”

    她微微低了头，不说话。

    玄关处听得一阵响动，门被打开了。

    “小绫小绫！”是洛洛的声音，隔着门口的屏风传进来，“不好意思啊我回来晚了，你饿不饿？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你不知道裴子衡有多变态，听说，他今天开高管会议开了整整六小时，把所有高管挨个训了一通，害得整个公司都低气压，经纪部的楚老大把我的经纪人训了一通，我的经纪人把我训了一通……被训到这个时候……我和你说，裴子衡就是个暴君啊！变态暴君！禽兽！恶魔！”

    洛洛大概积压了一整天的怨气，此时一边换拖鞋，一边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

    夏绫默默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裴子衡。

    裴子衡面无表情。

    洛洛换好拖鞋，从玄关处转弯进来，嘴里还在念叨：“你说，帝皇怎么就是他这个变态狂魔在管？我和你说啊，换哪家经纪公司都好，千万不要来帝皇，裴子衡就是个……裴、裴老板？！”洛洛抬头看清自家客厅里的人，惊叫一声，吓得手里的包包都掉到了地板上。

    裴子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夏绫不忍直视，对她投去同情的一瞥。

    洛洛吓得都不会讲话了，天，天哪，这太刺激了，推开门就发现裴大老板这万年冰山坐在自己家里的刺激程度，绝不亚于推开门看见家里藏着一异形啊！

    何况，她刚刚还说了裴老板那么多坏话……都被听到了吧？

    洛洛眨巴眨巴眼睛，都要哭了。

    “你看，我就说帝皇太严肃了嘛，”夏绫闻言软语，带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来打圆场，“洛洛很敬业的，偶尔抱怨下，您不要往心里去。”

    “你。”

    “嗯？”

    “对我说话不要用敬语。”

    夏绫呆了呆，又笑，“好。时候不早了，看你今天挺忙的，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聊。”

    裴子衡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他晚上还要飞洛杉矶参加一个峰会。于是，他起身，路过洛洛时，看她一眼，那目光就像一头巨大的霸王龙俯瞰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看得小白兔同学就差没尖叫着逃跑了。

    他这是什么恶趣味？吓唬人很有趣吗？

    夏绫无语，替洛洛挡住他的视线，送他到门口。

    裴子衡察觉她的小动作，看她的目光更温柔几分。很少有人不怕他，他的小绫在世时算一个，眼前这个女孩子，算第二个。他多希望她能陪伴在身边。

    “一个女孩子，孤身闯荡娱乐圈不容易，”他走到门口，转身对夏绫说，“有什么事就联络我，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夏绫点点头。

    裴子衡有很多个电话号码，给她的这支，算是知道的人比较少的，只有一些亲戚、健身顾问之类的私人关系用。

    其实，上辈子她拿的是另外一个号码，那是裴子衡专门为她留的，独一无二，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如今，他没把那支电话给她，夏绫的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也许，那支号码早就销号了？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她没有多想。

    目送裴子衡的背影渐行渐远。

    夏绫关上房门，重新回到客厅。

    客厅里，石化了许久的小白兔洛洛忽然活了过来：“小绫！小绫！刚刚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男人是裴子衡？天哪天哪，是帝皇的大boss裴子衡？！快，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夏绫没好气地掐了她一下：“你的嘴巴就不能严实点？到处去说我住在这里。”

    “唉哟！”夏绫的手劲不轻，把洛洛掐得眼泪汪汪的，她这才知道自己惹到夏绫了，委委屈屈地道歉，“我就在帝皇的录音棚里说了那一回……呜呜呜，大家都是演艺人员，又没有记者和粉丝在场，我随口一提没觉得哪里不对……”

    “你还说！”夏绫凶狠地瞪她，“要不是你说漏嘴，怎么会招来刚刚那尊大神？！”

    “天哪，刚刚那个人真的是裴子衡？不是我在做梦？！”洛洛夸张地往沙发上一躺，捧住心口，“不行了，我要压压惊，妈呀太可怕了。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他你知道吗，小绫，你说世界上什么有这么可怕的人？随便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冻成冰渣！我今天说了那么多坏话被他听到，他会不会开除我呀，呜呜呜。”

    “不会的，放心。”夏绫有气无力地说。她觉得她也要压压惊，挨着洛洛七倒八歪的身体在沙发上坐下来，捧起杯子喝水。

    “真的不会？”洛洛却很不自信，翻来滚去纠结成一团，“都说裴子衡是暴君，是魔鬼，得罪他的人都没好下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

    “你这种级别的，还不入他的眼。”夏绫淡定地打击她。上辈子，夏绫和裴子衡生活了一辈子，对他还是很了解的，他所谓的暴君，魔鬼，冷酷，残忍，睚眦必报，那是针对厉雷——再不济也是楚琛、麦娜、凤琨阿卫那种层面的人，至于洛洛这种新人歌手小虾米？这种程度的口头不敬？如果裴子衡真要计较，一年的时间全浪费在这里都不够。

    洛洛的玻璃心都被夏绫打击碎了：“好吧，我就是个小虾米，小透明……”

    可不一会儿，就又拼凑回来：“总之，他不报复我就是好事。”元气少女的乐观精神瞬间回来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骨碌爬起来看夏绫，“小绫小绫，裴老板是特地来找你的？他和你说了些什么？哇，你们居然认识？”

    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夏绫又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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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余音绕梁

﻿    她敷衍着洛洛：“不算熟，他是知道我要换经纪公司了，来问我要不要去帝皇。”

    “哇，裴老板居然亲自来邀请你？还说不算熟？小绫你是第一个你知道吗，你绝对是第一个得到裴老板亲自邀约的人！以往，再看重的艺人，他把任务往经纪部一发也就完了，哪有自己亲自出马的？”洛洛絮叨了好久，忽然，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静静躺着一条项链，铂金细链环绕着光芒璀璨的蓝色钻石，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一定很贵。

    “裴老板送的？”洛洛的声音忽然就低落下去。

    “嗯。”夏绫没在意。

    “小绫……”洛洛抬头看她，欲言又止。好半天，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问，“他来找你，真的就是邀请你去帝皇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夏绫皱皱眉头。

    洛洛指了指茶几上的蓝钻项链。

    这个？确实不像是一般经纪公司对想要邀约的艺人的礼节，太隆重，太昂贵。

    “他……喜欢你，对吧？”洛洛虽然单纯，但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很多事情也耳濡目染，对于女星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太常见了，某个有钱有势的金主甩出昂贵的礼物来，漂亮的女星献出自己的身体……各取所需而已。

    只是，她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小绫身上，小绫在她心中，是多么洁身自好的存在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夏绫，“你答应了？”

    “。”

    “你拒绝，为什么会收下这条蓝钻项链？！”洛洛质问，“哪个男人会在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后，不求一点回报？”

    “我说过我拒绝了！”夏绫有些烦躁，关于裴子衡这个话题，是她最不喜欢被人探究的，没有之一。她不耐烦地告诉洛洛，“就算我不收这条项链，他也肯定会放在桌上不带走，他那个人就是这样的脾气！这和我跟他有没有什么潜规则交易是两码事！”

    洛洛静了一瞬。

    “你和他很熟？”她问夏绫。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就算是洛洛这样大而化之粗线条的女孩子，在听到夏绫说“他那个人就是这样的脾气”时，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十分熟稔的人，怎么会说出这句话来？

    夏绫心中一惊，也静了。

    她怕被人发现重生的事。

    还好，洛洛明显是想到另一个方向上去了：“小绫，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裴子衡？心底，若说没有一点眷恋是不可能的，可她都已经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上辈子最幸福时刻的余情未了，还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影响。

    也就是说，她分不清那是真实的爱的余烬，还只是病态的幻觉。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她喃喃地，回答洛洛，又像在回答自己。

    洛洛问：”那……厉雷呢？你喜欢厉雷吗？“厉大boss最近几乎每天都来，洛洛与他处得熟了，对他十分有好感。

    厉雷？夏绫想到那个男人，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大概是喜欢的吧？所以才介意分手的事，所以才介意他与别的女孩过从太密，所以才会在他每次对她好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

    洛洛望着她的神色：”完了完了，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坠入爱河了？”说实话，连夏绫自己都不确定呢。

    “你没发现吗？提起厉雷的时候，你那荡漾的小眼神……啧啧啧。”洛洛做出一副夸张的受不了的表情，“哈哈，你就招了吧，厉雷才是你真爱。至于裴子衡？刚刚说起他的时候，你这里呀……”

    她伸手抚了抚夏绫的眉心：“你这里是皱着的。”

    有那么明显？夏绫不觉也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心。

    “所以，我才担心你收了裴子衡的礼物啊，”洛洛说，“小绫，我觉得你跟着裴子衡不会幸福，他不是那个能带给你快乐的人。厉雷不一样，他把你照顾得很好，你心里也有他。”

    夏绫无言以对。

    “快看清自己的心吧，小绫。”洛洛说，“和厉boss复合，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推掉别的男人送的礼物了。如果厉boss看见这条蓝钻项链，该多伤心啊。”

    厉雷会伤心？这个问题她甚至没有想到过。

    她望着茶几上的蓝钻项链，脑中浮现厉雷受伤的眼神，不期然地，只觉得心里就像被针扎过一下似的，猝然刺痛。

    入夜。

    夏绫回想着洛洛的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薄纱窗幔洒进来，洒在她手中那条光芒璀璨的蓝钻项链上。钻石虽美，终究冰冷，入手是沉甸甸的寒凉。而她白皙的脖颈上，戴着厉雷送的那块护身符，梧桐木的质感朴实温暖，没那么华美耀眼，却也没那么冰冷高不可攀。这块护身符，让她有安心的感觉。

    她久久地打量着这两件物品，终于，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把蓝钻项链装回丝绒盒子，压入了衣橱的最底端，尘封。

    又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翻出手机，给厉雷发去一条讯息：在外面要注意身体，早点睡。

    今天洛洛的话，让她发现自己对他的关心太少。既然她舍不得这段阳光，那么，就要自己多努力，将它牢牢地握到手心。

    很快厉雷就回信，短信点开，是大大的拥抱和笑脸，他说听她的话，这就睡去。明天就回城，还给她带了当地的特产。

    她的唇角微微翘起来，握着他的短信入眠，一宿好梦。

    几天后。

    《流浪猫》终于录制完毕，正式发行。

    天艺给她举办了盛大的发布会，媒体记者、歌迷代表、甚至许多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济济一堂，听她唱那首注定要一飞冲天的歌。

    “流浪猫，独自在街头舔着伤，人来人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歌迷们欢呼着，记者们疯狂地打着闪光灯拍着照，而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则纷纷给自家公司打电话：一定要签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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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结婚生子退隐江湖

﻿    这首歌，将会是今年歌坛的巅峰之作，难以超越。

    自从传奇天后夏绫死后，国内歌坛就缺了能够领军的女歌手，没有任何一个女歌手敢说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no。1。而如今的叶星绫，虽然人还远远没达到那个级别，但这首《流浪猫》却在同类歌曲中达到了这样的级别，远远把其他歌曲甩在后头。

    能唱出这样歌曲的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发布会结束。

    她的电子邮箱里收到了更多的信件，手机和微博私信也快被打爆。她望着这铺天盖地的经纪人邀约，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到底该去哪里？

    厉雷载着她去吃晚饭。

    环境幽雅静谧的高档法式餐厅，音乐轻柔，银质餐具和洁白的餐盘在水晶吊灯下闪闪发亮。厉雷点了她喜欢的菲力牛排，蔬菜沙拉和奶油蘑菇汤，配佐餐红酒。

    她属于娱乐圈里不多见的幸运人种，也就是怎么吃也吃不胖的类型。她的口味偏甜，每天摄入大量的糖分和盐分，还能保持瘦不露骨的完美身材，不知道让多少拼命节食的女星嫉妒。可是，厉雷却很心疼她，这种体质，往好了说是吃不胖，实际上是肠胃的消化功能不太好，吃东西不容易吸收。他总是担心她的营养会跟不上。

    忍不住说：“吃饭的时候别玩手机，对身体不好。”

    夏绫“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一边，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厉雷问：“想什么呢？”

    夏绫看他一眼，和即将变成前任老板的人说这种事，总觉得有些诡异，但转念一想，他现在也不是以老板的身份与她坐在这里，也就慢慢地开了口：“。”

    厉雷微笑：“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和我谈论这个话题。”

    夏绫也笑：“确实，我本来不打算谈的，我希望能保持自己工作的独立性——可是，洛洛和麦娜姐他们作为朋友，都能给我很多建议，你……”

    “我什么？”厉雷轻声问，身体不觉坐直了些。

    “你……”夏绫莞尔一笑，眸中眼波流转，“以后你不是我boss，我们之间的私交应该比朋友更亲近的，不是么？”这是她自分手后，第一次对他说暗示性这么明显的话。裴子衡送来那条蓝钻项链后，她反而想通了很多事，她该对厉雷更主动一点的，不能只是他一个人长时间单方面的付出，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长久之计。

    厉雷的眸光微微一亮，连嗓音都有不自觉的发紧：“当然不是。”曾经，他很怀疑放她离开公寓、离开天艺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但是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他的小绫，就应该是在天空中展翅高飞的鸟儿，离开了金丝笼，她的自由天性才得以展现，而她一旦放松下来，才会真正审视这段感情。

    短暂的放手，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重聚。

    这个好感度，刷得值。

    厉大boss在心里给自己点了32个赞，给她加了小半杯红酒：“那么，和我具体说说你的想法，我帮你参谋参谋？”

    夏绫想了想。

    千头万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对于演艺圈的公司和经纪业，她其实一点也不熟。

    上辈子，她直接是被裴子衡领养，出道时安排给楚琛，十几年来没换过公司也没换过经纪人；这辈子，一睁开眼睛就是在天艺训练营了，出道时直接被谭英指派给了麦娜姐，一直持续到现在。她从未主动选择过娱乐公司，也未主动选择过经纪人，完全不知该从何入手。

    “不知道什么样的公司才是好公司，什么样的经纪人才是要经纪人？”夏绫问。

    “那要看你自己。”厉雷毕竟是开娱乐公司的人，淫浸这个行业许多年，虽然平日里不大管事，但还是很有宏观眼光的，“这和你的演艺目标有关系，未来你想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有意往什么样的路线发展？是单纯做一个歌手呢，还是影视歌三栖？是打算在这个行业熬炼一辈子呢，还是过个五年十年的就嫁人回家生孩子？这些规划，都会影响到你对经纪公司和经纪人的选择。”

    “我其实没有怎么好好想过……”夏绫说。

    起初，在天艺训练营时，她是因为欠了公司很多债，才不得不出道赚钱还债。可如今，钱都已经还干净了，她好像没有什么继续奋斗下去的动力——硬要说的话，不过是她现在已经是明星了，就算咖位还很小，但是再去普通公司做个普通职员也不可能了。

    经商开家小店？她没天赋，上辈子曾试着开过花店，饰品店，赔得血本无归。

    自由职业写书作画？她不会。

    理财经融炒股？她一没那么多的钱，二也是没这方面的智商。

    想来想去，只有继续在娱乐圈讨生活了。以她目前的歌唱水平，要混口饭吃不是什么难事，那就难在……

    “小绫，”厉雷问，“刚刚出道的时候，你说要成为天后。那是你的真心话，还是当时形势所逼？”

    因为她展现出天后潜质，所以天艺才签下她，为她和帝皇杠上。

    回想往事，夏绫忽然觉得很心虚，她好像还没有兑现誓言，就迫不及待地从天艺离开了。那么，反正偷懒也是一天，好好干活也是一天，“我会成为天后的，”她望着餐桌对面的男人，“成为天后，与天艺合作，给天艺带来很多收获……兑现我当初的承诺。”

    厉雷的心中涌过一阵暖意。但他看着她：“小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卓越也好，平庸也好，你要你开心就好。”他顿了顿，怀着私心补充了句，“最好做个几年，就结婚生子退隐江湖。”

    夏绫：“……”敢情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希望她成为天后来着？

    “我会成为天后的。”她笑得有些咬牙，“结婚生子退隐江湖？这一生，我都不可能成为全职主妇、靠着一个男人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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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

﻿    。

    夏绫微笑着向他举杯：“boss，别在意这些细节，未来太遥远，今朝有酒今朝醉。”

    厉雷望着她，慢慢地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今朝？小绫，你可不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他举起手中的杯子，轻轻和她碰了碰，半真半假地说，“你若是真醉，不如有花堪折直须折，重新做我的女朋友？”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夏绫的脸颊上带了淡淡的红晕，眸光流转：“不，不……我的男朋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望着他，依然是笑，“等你摆平了你的家族，再说。”

    她可不希望下次再谈恋爱谈到一半的时候，来一次莫名其妙的分手。

    “我会的。”厉雷的神色认真了些，向她承诺。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没有拒绝他的追求，他已经知足。就算她不提，他也会想办法摆平自己的家族，不仅仅是让爷爷不谋害她这样简单，他要让整个家族心甘情愿地接受她，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厉家媳妇。

    为此，他必须和他那个疯子哥哥斗一斗了。

    厉雷的目光微微有些冷峻，当初他为了避免兄弟阋墙，远走中国，把家族继承人的希望让给了自己的哥哥。其实，比起他来，也许厉风更适合执掌整个厉家，厉家做的大多是黑-道生意，厉风有那种嗜血的欲-望，近乎狂欢地沉浸其中，这种乐趣，厉雷享受不来。

    曾经，他与厉风一争高下的心思很淡泊。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了小绫。

    他必须掌握足够的权力，来确保小绫在家族中的地位和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爷爷那样成为厉家的掌舵人，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对他看重的女人出手。

    小绫在这个时候离开天艺，也好。

    因为接下来的天艺，会被卷入他整个争权夺势的布局，这是他的战争，随之而来的危险和风暴，他不希望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卷入其中。

    厉雷望着夏绫，温和无害地微笑：“等我给你一个安全的家。”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适当的调-情后，厉雷给了她几点关于选择经纪公司的建议。“要成为天后，必须选择系统的、有足够经验和实力的大公司，最好是专门的经纪公司。那种公司与天艺或帝皇这种综合性公司不同，他们只做经纪，没有自己的影视、音乐制作系统，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包装旗下艺人、替艺人选择合适的通告，经验丰富，与圈内所有的制作公司关系都不错，通告的选择面很广。”

    “也就是说，不会像天艺这样，因为与帝皇的关系不好，所以接不了帝皇的公告？”夏小绫同学理解了boss大人的意思。

    boss大人不高兴：“你就这么想接帝皇的通告？”

    “实际上，裴子衡找过我，邀请我去帝皇，被我拒绝了。”夏绫喝了点酒，整个人的神经松懈下来，有些散漫地对厉雷说。

    厉雷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她一小会，忽然，笑了：“我很高兴。”又与她轻轻碰了碰酒杯，“我不和顾琳来往，你也不要和裴子衡来往。”

    夏绫点点头：“我不会和他来往。”顿了一顿，却又摇摇头，“可是，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要不要原谅他？我……好像都快原谅他了。”

    她含糊的说辞让厉雷的神色变得幽沉，直觉到答案就在眼前。几乎是屏住呼吸的，他轻声问：“他是你什么人？”

    夏绫的酒量不好，哪怕是喝红酒也很容易醉，然而，此时虽然酒精上脑，但与裴子衡的关系太重要，仅存的一点理智还是让她保守住了秘密。她望着厉雷，只是有些伤感地笑：“很重要……你知道吗？比你和顾琳的关系……重要得多得多的多。”

    再多的话，却是不愿意说了。

    “为什么那么重要？”厉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头好晕。”她却喃喃地说，用手撑着头，微微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厉雷看了她宁静的睡颜半晌，有一句话，怎么也问不出口——比我还重要吗？

    这个答案，他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夏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租住的公寓，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不知被谁换的睡衣，被子盖得很仔细。

    她起床刷牙，洛洛说：“昨夜是厉boss送你回来的，叮嘱我说你喝醉了，早饭要吃点清淡的。”

    她点点头，发了个短信感谢他的好心。

    已经记不起来昨晚与他说了些什么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少喝酒为妙。

    她去公司，与天艺正式办了解约手续。麦娜姐等人与她依依惜别，她心中也不舍，承诺以后大家有机会多多合作，又说会常联系，常回来看大家。

    走出天艺。

    这才觉得无事一身轻，又充满了对未来不可知的前途的迷茫。

    经纪公司依然没选好，厉雷与麦娜姐他们给了方向，然而只是参考建议，具体的主意还是要她自己拿。她在几家公司和经纪人中举棋不定，忽然之间，想到还有一个人没给过意见，而那个人，甚至比厉雷、卫韶音之类的专业很多——

    凤琨。

    凤琨是娱乐圈内有口皆碑的老大哥，处世沉稳，圆熟，心思慎密，朋友极多。他对娱乐圈具体人事的了解绝对比厉雷这种不太管事的大boss多，比起卫韶音这种炸毛傲娇处女座来，也更客观冷静。如果有了他的意见，再综合之前厉雷等人的意见，会更好选择。

    想到这里，夏绫拨通了凤琨的电话。

    凤琨约她在一家清净的茶餐厅包厢见面。

    “我一直等着你来找我。”看见她，他温和地微笑着说。

    夏绫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还是需要请你帮忙把把关。”

    “你不来找我，我才会伤心。”凤琨玩笑般说了一句，随即道，“最近接了不少邀约吧？名单列出来给我看看。”

    夏绫早有准备，当场列给他。

    凤琨大致扫了一圈：“有几家挺不错的公司，经纪人也优秀，可惜……”

    “可惜什么？”

    “没有我想推荐你的那个人。”

    “是谁？”夏绫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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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撞衫风波

﻿    “你还记得莉儿吗？”凤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挑起了另一个话头。

    “莉儿？”夏绫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用迷惑的眼神看着他。

    凤琨微微摇头叹息，很宽容地笑：“你啊……从来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记不住周围人事物的名字。给你点提示，八年前，星云盛典的年度酒会。”

    他这样一说，夏绫才有了印象。

    “是她！”她想起来了，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美得颠倒众生的面容。就算是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能拥有那样一张天使面孔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津津称道。当年，有好事的评论者说，莉儿是唯一能在美貌上与夏绫一较高下之人。

    还有更过分的。

    那莉儿就像是故意和她过不去，处处挑衅、针对她，她去出席什么活动，莉儿就也跟风而去，她穿什么衣服，莉儿就有样学样！

    如今提起，夏绫都很不高兴：“她能更贱一点吗？！到处模仿我！活该那一晚被我泼了一身红酒！”她说的事星云盛典的那一晚，年度酒会，众星汇聚，夏绫穿着一袭刚刚从欧洲手工制作完毕的高定礼服游弋其中，鬓发如云，身上昂贵的珠宝首饰闪闪发光。无数人对她投以羡艳的目光，有她在的场合，她就是毫无争议的中心，女王。

    直到，莉儿的出现，那闪耀的梦幻被打破。

    莉儿比她小两岁，更年轻，笑容更甜美，虽然没有她那种君临天下般的女王气场，也没有她那种艳丽到张扬的带着攻击性的美，但莉儿更娇柔，更甜蜜，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带着小小的酒窝，初次出席这样奢华的盛典，。

    不过，莉儿的美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原因。

    更大的原因在于，这位首次出席娱乐圈隆重社交场合的新人女星，身上穿着一袭和夏绫一模一样的高定礼服长裙！银白色的大拖尾上洇着浅浅冰蓝，碎钻在裙摆上璀璨闪烁，如从深海中款款而来的人鱼公主。甚至就连她的配饰，也是和夏绫同款！

    撞衫，对女星来说绝对是件尴尬的事。

    尤其是当时刚刚晋升天后、正是该高傲地俯瞰众生的夏绫，竟然被一个刚刚出道没多久、尚没有什么名气的小女星撞衫？耻辱，绝对是耻辱！

    夏绫当时脑子一热，怒火腾的上升，第一个反应是，这个贱-人怎么敢？！

    在那之前，莉儿就多次挑衅过她，模仿过她的街拍，去她常去的餐厅吃饭。许多粉丝纷纷拿两人比较，让夏绫最怒火中烧的是，甚至有人说莉儿比她更年轻更受欢迎！

    而所有的怒火，在那一天的晚宴现场，在莉儿穿着与她同款的高定礼服出现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夏绫从侍者手中拿过一杯红酒，迈着最优雅高傲的步子走过去，毫不犹豫地，一把就把整杯上等红酒泼到了莉儿的脸上。望着莉儿错愕的脸，沾满红酒汁和残妆的面容上支离破碎的表情，夏绫的心里升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快意。

    “太盛气凌人了。”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莉儿好可怜。”

    “夏绫真是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过分。”

    “不就是仗着裴老板宠吗。”

    嗡嗡声越来越响，而她却满不在乎，只傲慢地看着莉儿狼狈的身影：“再有下次，我会让你滚出娱乐圈。”

    那时的她，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冰冷，嗜血，无坚不摧。

    她的所有骄傲，来自于裴子衡不问缘由的宠，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哪怕是在星云盛典年度酒会这种级别的社交场合，这样大肆****和欺负一个新人女星，也没有人敢多管闲事。顶多私下里议论几声，愤愤不平，不痛不痒，又如何？

    然而，就算那时她出了这么大的气，如今想来也耿耿于怀：“帝皇的团队就是一群猪吗？！从服装顾问到执行经理！当时把他们统统开掉果然没错！高定礼服都能和人撞衫，他们出门都不带智商的吗？！”

    ……说得好像那时候她出门，就会带智商似的。

    凤琨无奈地摇头笑笑。

    “这么多年，莉儿是唯一的一个威胁过你地位的人。”凤琨说。

    “威胁？哼，她也配？”夏绫冷笑。她承认，自己当时是看莉儿不爽，去泼莉儿红酒却很有点自降身份的意味，因为，莉儿和她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她是天后，女王，巨星大咖，可是那个小女星呢？不过是刚刚成名，甚至连星云盛典的大门都还没摸热！

    凤琨却摇头：“那是因为她死得太早。小绫你信不信，要是莉儿还活着，用不了三年，不，两年，就能撼动你的地位。”

    “她凭什么？”夏绫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她唱歌有我好么？长得有我好看么？除了因为入行比我晚两年，又敢于胆大包天地挑衅我，让人觉得很新鲜——她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你知道为什么她敢挑衅你吗？”凤琨问。

    “她愚蠢，无知。”夏绫气哼哼地说。以她当年在娱乐圈的地位，那是呼风唤雨说一不二，明星，尤其是女星，再大的级位，除非吃撑了才和她过不去。

    凤琨温和地笑：“你看不出来吗？这就是她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她胆敢冒犯你，而别人不敢——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有倚仗？你有裴子衡，她背后就没有其他人？”

    这个问题，夏绫以前还真的没想过。

    她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想出名想疯了的小明星做的一些异想天开的举动而已。

    凤琨一点点给她分析：“这个圈子沉浮太快，尤其是女星，最绚丽的岁月就是那短暂的几年，能不能把握好机会，简直可以决定一生的成败。她身后的那个人，引着她走的是一条捷径——有什么能比向你挑战更吸引人眼球、更能一夜成名的？

    “就算你那天泼了她一身红酒，也是成就了她。”

    “我没……”夏绫不甘心地分辩。

    凤琨轻轻摇了摇手指头：“第二天的报道，我记得你看了。虽然帝皇方面在楚琛的安排下做了很多公关，消除了这件事对你的不利影响，可她与你撞衫还被泼了一身酒的事情依然流传出去，那一晚过后，她的网络搜索热度一下子呈几何级数爆炸式增长，赚足了眼球。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位好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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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难道他就是好人

﻿    凤琨终于说出重点。

    夏绫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可恶的经纪人做得很不错，利用她天后的名声帮助新人上位。也就是她名叫夏绫，顶得住这些冲击和压力，只是被蹭了点聚光灯而已，如果换个稍微弱点的红星，也许就是被新人踩在脚下了。

    她很不爽，非常不爽，瞪着凤琨：“不要告诉我，你要向我推荐新经纪人就是他。”

    凤琨望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笑：“对，就是他。他叫林郁南，曾经是东岳文化的首席经纪人。他的祖父是给首长拍过纪录片的，父亲是一家大型跨国企业东亚区的执行董事，母亲是商界名门之后，外祖父、舅父，个个都大有来头。”

    “所以，他当时才能抗衡裴子衡？”夏绫听出了什么。

    “裴子衡哪是那么好抗衡的。”凤琨温声说，“要是裴子衡那么好抗衡，当年以你嚣张跋扈的性子，得罪人的神速，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没有嚣张跋扈！”夏绫小声辩解。

    凤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夏绫心虚地低头，拿了小叉子戳坚果吃。

    “也亏得你是嚣张跋扈的性子，他才能怂恿莉儿去招惹你。”凤琨看着她吃坚果，小小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有些赌气的样子，却很可爱。他的目光变得更柔和几分，有些女孩子就是得天独厚，做出再无理取闹的事情，都让人不忍心说一句重话去。

    他继续说下去：“虽然你看似张牙舞爪，却脾气火爆，稍微一撩拨就会忍不住回应他们的挑衅。你还记得吧？那时候老牌天后唐歆还没退隐，新生代的玉女苏瑾晧也很受瞩目，林郁南为什么会替莉儿选择你？因为，那两个人都成精了，根本不会回应一个小新人，知道她们做出的任何一个回应都是对新人的帮助——只有你，小绫，你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而且就算你懂，你也根本就不会在乎。”

    这正是裴子衡最喜欢她的地方。

    也是她最让那些反对派诟病的地方。

    “也就是说，”凤琨得出结论，“选择你，看似危险最大，实际上反而是最容易获得成功的捷径。再加上，虽然林郁南不够资格抗衡裴子衡，但以他的家世出身，裴子衡要彻彻底底地踩踏他，也是一件难事。只要他不作出绑架你之类触及裴子衡底线的事来，稍微借用你一下你名气炒作，裴子衡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郁南是个很有眼光、而且胆大心细的人。”

    夏绫不得不承认凤琨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不高兴：“反正我不要他做我的经纪人。”

    “为什么？”凤琨就像是在耐心哄孩子。

    “我讨厌他。”夏绫也非常孩子气地说。

    “好吧，姑且算你讨厌他。”凤琨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那么，小绫，告诉我，这些经纪人里有哪个是你不讨厌的？”

    夏绫听他这么说，还真把那长长的名单用心看了看。

    “都不认识。”不多时，她就不开心地把名单推开。

    “那和我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经纪人？脾气？专业水平？甚至性别长相？”凤琨循循善诱。

    “性别长相根本不重要，当然帅哥美女还是养眼一点。”夏小绫同学掰着指头想，“脾气？要脾气很好不会对我发火的，专业水平当然要很不错，最一流的。”

    “你说的那个人……”凤琨慢慢地说，“楚琛。”

    夏绫惊了。

    仔细一想，可不是吗？

    长得帅——楚琛符合。

    专业水平很不错——楚琛符合。

    脾气好——楚琛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在上辈子的她面前绝对是二十四孝，下着大暴雨的深夜跑遍全城去给她买一杯特制咖啡都毫无怨言……

    她实在想不出，刚刚她列举的要求哪里有他不符合的地方。

    可是，“楚琛不行！”她愤愤地说，“他就是个败类！”

    “所以，知人知面不知心。”凤琨认真地看着她，“小绫，除去刚刚说的那些专业水平和眼光、人脉方面的原因，我向你推荐林郁南，还有一个更核心的原因——他，不是楚琛那种虚伪的人。”

    “不虚伪的人有很多呀。”夏绫还是不服气，“麦娜姐就很真诚。”虽然麦娜姐不像楚琛那样二十四孝任她蹂躏，但是，麦娜姐在关键时刻绝对是冲在最前头，对她掏心掏肺，什么事都替她着想，不掺杂一点私心杂念。

    “因为她在天艺，天艺的大boss恰巧喜欢你。”凤琨淡淡地说，“而恰巧她没有遇到像楚琛那样的考验——楚琛在你与裴子衡的战争中选择了裴子衡，你怎么能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和厉雷也闹到最绝望的一步，麦娜会不会选择厉雷舍弃你？“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麦娜姐，阿琨。”夏绫的脸色沉下来，微微挺直了背脊，“她是我朋友。”心里却不知为何，忐忑起来，麦娜姐真的会那样吗？

    “小绫，你对人太轻信。”凤琨有些叹息，接着，话锋一转，“那么好吧，让我们换一种说法。麦娜是你朋友，所以，她什么事都为你着想，对吧。”

    夏绫点点头。

    “可是，你能保证新的经纪人能成为你的朋友？你找经纪人，是为了工作，而不是为了交朋友去的。”凤琨说。

    夏绫微微怔忪。

    凤琨说的没错，她离开天艺，不就是因为天艺掺杂了太多私人感情么？在新的经纪公司，她只希望能公事公办，一切以事业为主，没有太复杂的纠葛。

    她希望得到一个纯粹是事业上才有所往来的经纪人。

    “如果，”凤琨说，“今天有一个人像楚琛那样，谦和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站在你面前，对你细致体贴，你能分得出来他是真的对你好，还是像楚琛那样对在关键时刻抛弃你？”

    “我……”夏绫不说话了，看人确实是她长久以来的弱项。

    “那，难道我就能看出那个什么林郁南到底是不是好人？”她弱弱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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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那场大火

﻿    “。”凤琨说。

    夏绫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一愣才问：“那你把他推荐给我？”

    “你认为，这个圈子里有真正的好人？”凤琨的声音依然温和，“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在不断算计而已。他们对你的善意，你知道他们是真正对你有好感呢，还是看中你能给他们赚钱？或是被背后有靠山？

    “小绫，你是这个圈子里的异数，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一路走来太顺遂，没有接触过太多的黑暗面。所以当别人对你好的时候，你心里总是会存了把他们当朋友的心思——比如楚琛。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圈子里像楚琛这样的人太多。尤其是当你有利用价值，能为他们带去巨额利益时，对你都很友善，甚至能做得比楚琛更体贴，如果你轻信了他们，也许就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会看人的人，我也不希望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精明狡诈……那是需要经历过很多痛苦锤炼才能获得的本事。我只希望你过得好。

    “林郁南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他会第一时间舍弃你。但他和那些虚伪的人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势利，不屑于掩饰，你与他相处的时时刻刻都能清楚地意识到他是个什么样的势利商人，所以，你不会被迷惑，也不会沦陷。”

    夏绫好长时间没说话，直到侍者又送上来一道甜品冰淇淋，她才说：“你这理由，真是太……特别了。”

    凤琨微笑：“虽然他不算是什么好人，但他是个有底线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底线比善良更重要，那是真正的强者才能坚守住的东西。”

    “怎么说？”夏绫从上辈子就有这种感觉，和凤琨说话，总好像智商不够用。

    凤琨说：“林郁南会舍弃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但也仅仅是名利场上的舍弃，不再与你合作，不再捧你，最坏不过是让新人踩着你上位。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做出那种有损你人身安全的事。比如无中生有造谣，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你送上谁的床……不要这样看着我，小绫，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太常见。”凤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他更不会像楚琛那样，在你被裴子衡囚禁的时候助纣为虐。”

    最后这个理由让夏绫陷入了沉默。

    她忽然明白过来，也许自己要的并不是一个“好人”经纪人，而是一个安全的经纪人。所谓安全，只要像林郁南那样，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卖她就够了。

    至于当她没有利用价值后，被舍弃？

    娱乐圈成名之路本来就犹如战场，成王败寇，她若真有那天，歌唱得不如人，也会愿赌服输。但她希望，那仅仅只是因为她的演艺技巧不如人，而不是别的什么阴暗的原因。

    ”林郁南明码标价。“凤琨说，”他只是势利，却不卑鄙阴损。小绫，你明白其中的差别吗？“

    夏绫点点头。

    但她依然不太高兴，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楚琛、麦娜姐那种亲友式的经纪人，起码是外表上的和善。乍然之间，被推荐了一个一听就不会太和善的经纪人，她有些担心自己无法适应。

    “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么？”夏绫垂死挣扎。

    凤琨的眼眸中带着笑意：“考虑到你单纯的性子，没有了。”小绫很天真，看不穿娱乐圈的真真假假，很容易被友善的假象迷惑。与其这样，不如要个林郁南那样在商言商的“真小人”，就算相处未必一团融洽，但起码，林郁南工作尽责，也不会害她。

    夏绫愁眉苦脸，拿小勺子一下下心不在焉地挖冰淇淋。

    她相信凤琨的眼光和判断力，而且，从凤琨的口风中她也得知，林郁南是那种专门的经纪公司里出来的，公司规模和资质也够，和厉雷的推荐不谋而合。

    她也相信厉雷。

    但……

    凤琨看出她的不愉快，决定宽慰她一下：“其实，虽然是利益关系，但林郁南比很多看似和善的经纪人，更能拼尽一切去保护他的艺人。”

    “嗯？”夏绫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凤琨见她感兴趣，就说下去：“还记得莉儿曾经遭遇过一场大火吗？”

    “好像是有？”夏绫不太关心这些八卦，努力回想了半天，才依稀有点印象。

    “对，七年前。”凤琨说，“她当时在一个旅游区拍外景，搭的影棚着了火，她被困在里面。火势很大，就连现场保安都不敢往里冲，是林郁南不顾众人劝阻，孤身一人冲进火场把她救出来。救出来的时候，林郁南用身体护住她的头脸，自己重度烧伤，而莉儿只是被烟熏得昏死过去，身上、脸上并没有被烧伤。

    “据在场的人说，如果不是林郁南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莉儿，莉儿绝对会被烧伤。你知道，一个明星要是受了那样的伤，就很难复原了。林郁南不但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莉儿，还拼着自己受重伤的危险保住了莉儿的脸。

    “他是一个敬业的经纪人，就算再势利精明，但只要你在他手下，他就会尽最大的能力照顾和保护你。”

    夏绫这才真正被打动，一个能够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旗下艺人的经纪人，就算势利一点又如何？对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我该怎么去找他？”她问。

    凤琨说：“他现在依然是东岳文化的经纪人，手里却没有带艺人了，处于停薪留职状态。”也许这也是林郁南没有向她发出邀请的原因。

    “停薪留职？”

    “七年前，林郁南虽然从那场大火中把莉儿毫发无损地救出来了，可自己全身被重度大面积烧伤，在重症病房足足躺了两个月。

    “莉儿经历了那场大火，又目睹了他的惨状，患上了ptsd……”凤琨看了一眼夏绫，知道她在很多方面的智商天赋都没有点满，“通俗点讲，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会沦陷在那场事故的阴影中走不出来，阴影太沉重，没过多久，莉儿就自杀了。

    “等林郁南从重症监护病房出来，收到的就是她自杀的消息。

    “这是比他全身被烧毁、外观再也无法彻底复原，更沉重的打击。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带过艺人，离开了东岳文化。

    “是东岳文化舍不得放这个首席经纪人走，才替他办了停薪留职，留他到现在，期待他哪天能够重返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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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夜闯酒吧

﻿    入夜。

    夏绫站在一家酒吧门前。

    她穿一袭不起眼的黑色连衣裙，外披一件同色系的夹克，化浓重的烟熏妆，长发被精心修饰过角度，看似不经意地垂落下来，却正好把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遮去了大半。混迹在夜色中人来人往的酒吧门前，幽暗的廊灯下，她就像长期来此寻欢作乐的普通少女一样，引不起人们的半点注意。

    她抬头，微微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灯光暧昧的酒吧招牌，闪身进入。

    这家酒吧的档次不高，狭窄幽深的过道直接通向内部的舞池，舞池里，到处充斥着劣质香水和掺了料的烟草的味道，男男女女疯狂地扭腰摆臀，以各种诡异而迷乱的姿势交缠成一团。夏绫磕磕绊绊地从中穿行，眼睛因污浊空气的刺激，有些流泪，嗓子也很不舒服，她发誓，这绝对是她两辈子以来待过的最糟糕的地方——裴子衡囚禁她的别墅除外。

    她一边忍受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神和怪味，目光一边四处逡巡。

    她是来找人的，那个人叫林郁南。凤琨告诉她，自从七年前莉儿自杀后，林郁南就自暴自弃地来到这处小酒吧当保安——说得好听，是保安，说难听点就是看场子的混混，打手。

    她不明白，一个在娱乐圈前程似锦、已经混成一线经纪人、功成名就的人，怎么会放弃受人尊敬的地位和优渥的薪资报酬，自甘堕落来这种地方？她记得凤琨说过，林郁南的家世很好，难道他的家里人也放任他落魄至此？

    这样想着，她就有些走神。

    忽然，感觉肩膀被谁狠狠撞了一下。

    她一个踉跄，倒退了好多步才勉强站稳，抬起头来，就着昏暗而快速变幻的五颜六色光线，勉强辨认出撞自己的人。那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左手臂上刺着龙虎纹身，怀里搂着一个衣着暴露、丰腴美艳的女人，正贴得极近地跳舞。

    夏绫穿得不起眼，个子又娇小，为了怕人发现，原本走路时是低着头。

    这一撞，却是抬起头来，让那男人看见了她的脸。

    虽然她化着极浓的烟熏妆，可那清淡的、如潭水般静谧又幽然的眼神，在满屋子狂欢的人群中显得那么独特。那遗世独立的气质，让那男人的心微微一动，就像被一只小猫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接近她。

    “喂，你，小妞儿。”那男人放开怀里的舞伴，走到夏绫面前，“撞了爷，就想走？”

    夏绫心生警惕，往一旁的阴影里退了一步。她脸上的烟熏妆很浓，舞池中光线又昏暗，再加上她虽然是个明星，却还没红到家喻户晓的程度——种种原因加在一起，那男人倒是没有认出她是谁，纯粹只是对她这个人有了兴趣。

    “对不起。”不想惹事，她快速而含混地说了一声抱歉，转身就想离开。

    那男人却一把抓住她：“小妞儿，陪爷跳个舞？”他凑得离夏绫更近了些，身体就要挨上她的身体，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

    夏绫本能地侧头避开。

    “别不识抬举！”男人瞬间变了脸，大声呵斥。

    “彪爷，别理这个不识抬举的小表子，来嘛，陪人家再跳一会。”男人身边，丰腴美艳的女伴有些怨毒地看了夏绫一眼，扭动着身体对他撒娇，“您可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别忘了您说过的，今天晚上要和人家大战三百回合……”

    露骨的淫言秽语让夏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来之前，凤琨就警告过她，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林郁南和一群狐朋狗友混得熟了，一天三餐外加睡觉娱乐，不分昼夜都在这家酒吧里，要找他，就必须来这家酒吧。

    凤琨是帝皇的人，不方便陪她来。

    若凤琨与她过从太密，裴子衡、厉雷都会起疑。

    无奈，她只有自己来到这里。原本，她打算给门口的侍者们一些小费，请侍者们入内把林郁南请出来，可是，所有人都没听说过林郁南这个名字，他们告诉她，这里没几个保安会使用自己的真名。

    所以，她只好自己进入酒吧来找人。

    所幸她在凤琨的建议下，做了许多准备，夹克口袋里有防狼喷雾，而且，她上辈子在裴子衡身边学过的防身术还在，对付专业的保镖们或许有问题，对付酒吧里的混混应该能够完胜。夏绫眯着眼睛，冷冷地望着眼前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男人。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怕被人发现身份，也不便于接下来对林郁南的找寻。所以，她还没有拿定主意到底是使用防狼喷雾呢，还是狠狠给他一拳把他放倒以后再脱身？

    正当她举棋不定的时候，那男人肮脏的手再一次摸上了她的面颊。

    她一下子挣开，后退，背脊抵住了舞池边缘的吧台。

    “干！”那男人愤愤地骂了一声，这个看上去娇娇小小的女孩子几次三番不肯屈从于自己，让他觉得很丢脸。

    一边，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

    “哟，彪爷，这小美女是谁呀？你也有搞不定的时候？”有好事者说话。

    “哈哈，彪爷，你该不会是那玩意儿的功能不行了吧？不然人家小美女怎么不肯跟你？”彪爷今晚比较倒霉，听到动静被吸引过来的，是平时跟他不和的另一个小团体，此时存了心看他的笑话，“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算什么男人？”

    夏绫见这阵仗，觉得有点棘手，把夹克领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的脸遮住更多。她盘算着，事情不能再闹大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就真有乐子看了。今晚看来是没办法继续寻找林郁南了，先脱身要紧。

    计议已定，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夹克口袋。

    而那彪爷，也在一群看热闹的人的起哄中恼羞成怒，凶狠地朝夏绫扑来：“我叫你躲！”

    夏绫的手已经摸到那瓶防狼喷雾，正要往外掏。

    然而，预想之中的肮脏的手却没有落到她身上。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和惊呼，说时迟那时快，彪爷已经被人摔在地上，结结实实，半天爬不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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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下一个经纪人

﻿    “滚。”一个肃杀的、充满戾气的声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竟然半个字都不敢吭，就像看到了什么鬼怪似的，转瞬间就散的干干净净。就连那彪爷，在抬头看见摔他的人后，二话没说，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走了。

    夏绫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个消瘦得不像样的男人，简直比她还瘦小，身上穿着件脏污又皱巴巴的外套，散发着酸臭的味道。然而，明明是那么佝偻的身体，也许是因为沉迷酒色而造成的深重眼袋与蜡黄脸色，似醒非醒的眼神，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威胁感，让夏绫心中警铃大作。

    刚刚面对那个彪形大汉时，她有把握摆脱麻烦。

    但此时，面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瘦小男人，她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盯上的猎物，无法逃脱。

    男人望了她一眼，吐出一句简短的话：“跟我来。”

    和刚刚的那个“滚”字，果然是同一个声音，只不过，语气里少了几分肃杀和戾气，但依然显得十分暴躁和不耐烦。

    夏绫没有动，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危险。

    舞池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但男人的声音清晰传入她的耳际：“你是想让这个酒吧所有人都出来围观你吗？叶星绫。”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粗鲁又嘲讽。

    夏绫的脸色变了，他竟然认出她是谁！咬了咬唇，她只有按照他说的，跟上他的脚步。瘦小的男人走路速度很快，或者说，不是他走路快——而是所有撞见他的人，脸上都露出又敬又畏的神色，。

    而她就跟在他身后，轻易走出了酒吧。

    酒吧后门的小巷中。

    嘈杂的音乐声隐隐传来，脏乱的地面上污水横流，几对或同性恋或异性恋的男男女女在做着不堪入目的事，一群野猫在垃圾桶中翻找着食物。

    瘦小的男人领着她到了一处僻静隐蔽的地方。

    夏绫心里的不安感更浓，寻思着他是谋财、劫色还是害命？如果她此时拿出防狼喷雾，再使出所有的防身术来对付他，不知道能不能脱身？

    仿佛是看穿她的不安，男人的目光里有轻蔑：“就这点胆量，也赶来西区酒吧？你和天艺解约的时候，是不是连脑子也一起解掉了？”

    “你是谁？”她努力维持自己的自尊，起码表面上不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问。

    “你来找我，却不知道我是谁？”那男人冷笑，锋锐的目光如同锥子，险险要在她身上扎出洞来。

    “你就是……林郁南？！”夏绫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呼。眼前的男人，和她事先在网上查找的照片中的形象很不一样，照片中，是一个高冷精英气质的帅哥，而现在……“你真的是林郁南？”她怀疑地问，“他今年才三十多岁，你看上去都快五十了！”

    男人冷冷一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沿着这条小路，滚出去。”他指着小巷出口的方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到酒吧里。

    “喂，你等等！”夏绫上前两步，“你到底是不是林郁南啊？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别走啊，你要不是林郁南，我还会进去重新找一遍！”

    最后这句话，成功地让男人停住了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这个找死的女孩子停留，看见她在酒吧里遇到麻烦，忍不住出手相助。他现在已经不是娱乐圈的人了，按说不该管这种小女星的闲事，可是，从她踏进这家混乱的酒吧的第一步起，他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这么多年，她是第一个亲自到这种地方来找他的艺人。

    “我就是林郁南，”他冷冷地看着夏绫，“你到这种地方来，一副格格不入的表情，除了找人还能干什么？”他在酒吧做了这么多年打手，好吧，说得好听点，叫保安，找人的没见过一大波也见多许多，有来捉奸的，有来求儿子回家的，有来要分手费的……

    形形色色，他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而她这样的明星，除了是来找他这个退隐的经纪人，他实在想不出她还能到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找谁——总不成是来找劈腿的男友？

    他没记错的话，她的男友，哦不，前男友，可是本城的暗夜帝王，这家小酒吧的老板和酒吧里所有小混混连听都未必听说过的传说级存在。

    “你怎么知道我是叶星绫？”夏绫仔细地打量林郁南，终于从他的五官轮廓中找出一点网上照片中英姿勃发的影子，这才信了。“林郁南，难道你是我的粉丝？我化装成这副样子恐怕没几个人能认出来。“她对自己的化妆术很有信心，毕竟上辈子就反狗仔追踪反了十几年，再加上黑灯瞎火的，他能认出来，还真有点本事。

    林郁南：“……”

    “你真是我粉丝？”

    林郁南又怒了：“以你这智商，这莽撞，也配让我当粉丝？”他能一眼认出她，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关注娱乐圈，而她……她的作风和性子，一举手一投足的风韵，都让他回想起多年前的天后夏绫，那是属于夏绫的，也是属于他和莉儿的黄金时代……

    所以，他才会额外关注她。

    夏绫不知道内情，被他骂得很不高兴：“我这智商怎么了？对不起啊，也就是我今天把智商喂了狗才会来找你！听说你是个很好的经纪人，我朋友对你赞不绝口，可是，显然，他是瞎了眼！”

    果然是来找他的。

    林郁南久久地看着她，还是摇了摇头：“滚。”这里很危险，她不该冒险来这里。

    说完，转身继续向酒吧后门走去。

    “你都不听我说完是什么事？”夏绫更气愤了，然而，仅存的一丝理智没有让她真的滚蛋，“林郁南，你是不是想在这家破酒吧沉沦一辈子？”

    他的步子再次停住。

    夏绫不习惯求人，干脆单刀直入：“我不管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但既然你刚刚肯出手救我，就说明你对我并不是无动于衷。我正在寻找新的经纪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男人瘦削的身影一动不动。

    然而，在夏绫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的手指紧紧握拳。

    “我？”他冷笑一声，“说说看，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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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风尘仆仆

﻿    夏绫把之前和凤琨讨论的理由言简意赅和他说了。

    林郁南说：“所以，你看中我是个真小人，而不是伪君子？”

    夏绫点头。

    “考虑到你之前的经纪人是麦娜姐，你这样的要求还真让人吃惊。”林郁南敏锐地察觉重点，“难道说，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对你好？”虽然已经离开娱乐圈，但对圈子的向往和眷恋还是让他常常关注娱乐新闻，尤其对她这个神似已故天后夏绫的人，更是了若指掌。

    夏绫觉得自己说太多了，面对这个问题，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静了一瞬，她才回答：“不，麦娜姐是个很好的经纪人。但你知道，娱乐圈里并不是每个经纪人都像她一样好。与其冒险去找一个看不清好坏的人，不如就找你——你这种在商言商的人，更好相处。”

    “如果不是知道你的星路历程，我简直会以为你曾经被哪个经纪人背叛过。”林郁南的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好了，现在我知道了你选择我的理由。那么，我又为什么非要选择你不可呢？我已经在这个酒吧干了七年，凭什么因为你的邀请就重返娱乐圈？”

    “有人说，你想亲手捧出一个天后，我不认为这个时代有人比我更有潜质。”

    “真是狂妄的回答。”林郁南语调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夏绫却不介意：“那么，你什么时候回东岳文化工作，什么时候与我签约？”

    “我还没答应你，小姑娘。”

    “我的时间浪费不起。”夏绫并不会太多谈判技巧，但她喜欢单刀直入，并且因为曾经当过多年的顶尖巨星、名流天后，说这种话时自然而然会带出一丝气势上的压迫，“如果你不答应，我要立刻去筛选更有意向的人，说穿了，不是非你不可。”凤琨是向她建议林郁南没错，但这确实不是唯一的选择，远远没达到离了他就天崩地裂的程度。

    林郁南因她的这句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神色中的嘲讽却并未褪去：“你知道天后是什么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酒，也不是你想拿就能拿到的。看看你出道这一年多来都做了些什么？四首歌？以你这速度，出道三年恐怕都凑不满一场演唱会！想当天后？笑话。”

    “所以，我的时间浪费不起。”夏绫承认他说得对，但那是有原因的，她跟着厉雷回厉家总部时受了伤，养了有将近半年，很多进度都耽搁了，“接下来会忙得多得多，你到底当不当我的经纪人？”

    林郁南仔细地看她。

    他确实想亲手捧出一个天后，所以，当年才不遗余力地去打造莉儿。可惜，莉儿还是弱了点，心理素质就很不过关，一场火灾就能让她崩溃到自杀。眼前这个叫叶星绫的女孩呢？看上去和当年的莉儿一样年轻，一样歌唱天赋超群——不，她的天赋比莉儿更好，对技巧和感情的把握，甚至能与当初真正的天后夏绫比肩……不不，也许比夏绫还更胜一筹。

    这也是他总是在注意她的原因。

    一个比夏绫更有天赋的新人，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在这个时代能出什么天后，那么，她无疑是唯一有希望的那个。

    他多年来沉沦于酒吧，并不是对当经纪人不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有再出现像莉儿那样值得他一带的艺人。可是和叶星绫相比，就连莉儿也黯然失色。

    他说：“ok，明天到东岳文化来找我。”

    他答应了。

    一丝胜利的微笑浮现在夏绫的唇边，还带有隐隐的如释重负。说实话，虽然如果林郁南拒绝，她能重新去找人，可这种费时费力筛选经纪人的做法不是她擅长的，又不能总麻烦凤琨他们，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

    “谢谢你，明天见。”她说。

    心情很好地回到公寓，她给凤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请动林郁南出山。凤琨恭喜了她一番，又叮嘱她以后若遇到什么难以决策的事，记得随时来找他。

    他不太放心夏绫，上辈子她被帝皇保护着，这辈子被天艺保护着，如今，她却只能靠自己了，未来的路会走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夏绫却笑：“放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安抚了凤琨几句，挂了电话。

    洛洛这几天拍通告，在远郊搭帐篷录外景，今夜不在。夏绫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经纪人定下来，了却一桩心事，却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缺了一块，怅然若失。

    也许，人都比较习惯待在待久了的地方。

    如今离开天艺，大约是不适应，以及……舍不得。

    心中浮现厉雷俊美的容颜，带着些懒散的笑意，眸光明媚温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夏绫翻身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找回来，拨通了厉雷的号码。

    “小绫？”电话那头人声鼎沸，粗野的男人们用不知哪国的语言大吼大叫。

    夏绫想起他这段时间很忙，不知为什么事又去了国外，上次通视频，也是一脸的风尘仆仆。她忽然有些拿不准现在找他闲聊是不是个好主意：“你忙吗？我这边没什么事，就是随便给你打个电话而已，要是忙，就不用理我。”

    “不忙，不忙。”厉雷的声音里带着笑，他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开作战前会议、剑拔弩张的雇佣兵们，拿着手机去了个清净的角落，“你还好吗？过几天我就回国。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

    “你人回来就好。”听见他有些懒散的声音，她的心安宁下来，在床上翻滚半圈，娇小的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对了，我和你说哦，我的新经纪人已经找好了……”

    她把林郁南的事告诉他。

    电话那头，他没有表示什么反对意见，大大夸奖了一番她能干，又说等回来以后要请她吃大餐庆祝。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收了线。

    厉雷看着电话，眼眸中露出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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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献殷勤

﻿    其实，几个小时前，他就知道夏绫去找了林郁南。

    她身边一直有保镖跟着，见她去了那家混乱又危险的酒吧，他们觉得很不寻常，就立即报告给了厉雷。她的事情，在厉雷这边一直享有优先权，可以随时随地汇报。

    有保镖们的暗中保护，厉雷并不担心她的安全。

    虽然那种酒吧龙蛇混杂，但说穿了就是一群社会底层的混混，没有接受过专业的黑-帮训练，也不曾经历过真正的血火考验。而他派给她的保镖，都是精英，随便一个人就能轻松放倒一群混混，只要不遇到裴子衡、厉风那种级别的大麻烦，他们保护起她来游刃有余。

    真正让厉雷介意的，是林郁南。

    是谁告诉她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连他厉雷都不曾耳闻过，是保镖们调查后才确认的身份。

    不错，七年前，林郁南这个名字在娱乐圈的经纪界里如雷贯耳，但是，那时候小绫才几岁？十一？她连天艺的训练营门槛都没摸到呢，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经纪人？

    如今，是谁把这个早就退隐江湖的人告诉了小绫？

    麦娜姐？不会。麦娜姐是女人，倾向于风格更温和稳妥的经纪人，如果要她推荐的话，肯定是从一线经纪人里选择性格、人品口碑能力俱佳的。

    卫韶音？也不会，他的全部心思都扑在音乐上，不耐烦管这些闲事。除非哪天小绫穷途末路实在找不到人求助了，不然他绝对不会这样挖空心思地帮她挑选经纪人。

    能替小绫选出这样一位经纪人的，必须是业内极其资深的人士，对娱乐圈状况和各家公司、甚至各个主要经纪人都了若指掌。其次，他必须很了解小绫，知道以她单纯的性子更适合什么样的人。另外，他还要有足够的眼光和胆量向小绫推荐他。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必须和小绫的交情足够深厚。

    深厚到，小绫能采纳他的意见，去挑选一位不太喜欢的经纪人。

    林郁南从表面上看，绝对不是小绫喜欢的那种类型。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

    白慕容？谢琳琅？舒婉仪？甚至……洛洛？

    都不可能，他们要么是资历不够，要么是眼光不够，要么是和小绫的交情不够。

    会是裴子衡吗？在小绫的社交圈子里，除了厉雷自己以外，唯一有阅历、有眼光，并且能获得她信任的，似乎也只有裴子衡了。

    厉雷的脸色有些发沉。

    “给我去查。”他召来了自己的现任特助谭英，对他说，“看看小绫最近都在和哪些人往来，到底是听了谁的建议去找的林郁南。”

    谭英领命而去。

    厉雷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不希望那个人是裴子衡，哪怕是任何一个人，都比裴子衡好得多得多。

    这边，夏绫的日子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早，她穿了件浅白色真丝衬衫，配黑色长裤，长发简单打理过，化了素雅的淡妆，打算出门去东岳文化。临出门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前在天艺时，出入都是公司配的车和司机接送。

    脱离天艺后，她问洛洛借了几天车开。洛洛的出道时间和她差不多，用车的档次也不会太不符合她的身份，再加上这段时间洛洛在拍外景，家里的车也是闲置着。

    可是，就在昨天，那辆车被人蹭了下，后视镜出了点问题，要送修。

    她陷入了无车可开的窘境。

    总不能出门去坐公交？别说坐公交了，以她现在的身份，打车都匪夷所思。

    她暗骂自己是笨蛋，怎么昨天打电话预约修车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个问题？翻了翻手机里的名录，除了凤琨这个平时不能明目张胆动用的关系，还有麦娜姐、薇薇、厉雷等等天艺系的人，通讯录里竟然找不到别人……

    她不禁为自己可怜的人缘反省了一下。

    反省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的当务之急是借车。到底该从哪里弄到一辆车，能让她顺顺利利并且不太掉价地抵达东岳文化呢？夏小绫同学很纠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门铃声响。

    她开门，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金——金是厉雷那幢公寓楼的保安主管，之前住在那边时，她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印象很好。“有事吗，金？”她问。

    金把手中的花束递给她：“少爷听说您选好了新的经纪人，派我送了花来祝贺。”

    那是一束轻盈华美的香水百合，就和他好几个月前曾经送过她的花一样，花瓣绽放，上面带着晶莹的露水，让她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向金道了谢，把花接过来。

    “叶小姐这是要出门？”金问。

    “嗯。”夏绫应了一声，又想起借车的事情，眉头不禁微微皱起来。

    “不如我送您吧，”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夏绫，说，“您这身衣服是要配高跟鞋的，穿高跟鞋开车不安全，boss要是知道我眼睁睁地看着您这样开车出去，会杀了我的。”

    怪不得人家能做到保安主管——可不要小看了这个职位，护卫着厉雷的安全，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这样的人，果然是很有眼色的。

    夏绫心花怒放，顺势就答应下来。

    金也微微一笑，耐心地等她换好高跟鞋，拿上手包，与他下楼。

    他想起昨晚厉雷的嘱咐：“小绫的车是去送修了吧？她肯定不好意思开口向我求助。你明早去送花给她，要是看她楼下没停着车，就送她一程。记住，千万别让她发现你是专程去帮她的。”他家少爷，为了这个女孩子也是操碎了心，就连献殷勤也献得这样小心翼翼。

    看这架势，眼前这女孩子必是他们未来的少奶奶无疑。

    想到这里，金又殷勤了几分，替她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把她请上车。

    他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中规中矩，不太扎眼，却也不会掉她的身份。车子在东岳文化公司的地下车库停下，她从员工专用电梯上去，金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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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最顶端的男人

﻿    东岳文化是业内最大的专门经纪公司，在本城的闹市区有一整幢摩天大楼。

    许多当红的艺人、甚至顶尖的巨星都是他们在代理，范围不仅仅包括歌手，还有为数众多的影星、电视剧明星，模特，以及跨界明星等等。

    林郁南的办公室在34楼。

    夏绫乘着厢式电梯上去，透过玻璃，她能看见随着楼层的增高，来来往往的人数逐层减少，然而，那些人的衣着打扮却是一层比一层考究，面容也由最初几层的大众脸，变成了越来越耳熟能详的面孔。

    看来，这里的等级划分和帝皇一样，都是楼层越高就越有身份地位。

    夏绫想起上辈子在帝皇的不成文规则，很快就对东岳文化相似的作风了然于心。而林郁南的办公室，很靠近顶层，这对一个已经停薪留职六七年的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怪不得凤琨极力推荐他。

    夏绫这样想着的时候，电梯在34楼停下了。她跨出去，大理石走廊安静漫长，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的办公间，上面贴着门牌号。她记得林郁南给她的是3408，于是一路顺着找过去。

    期间，有两拨人与她擦肩而过。一拨是一个当红的女影星和她的经纪人，隐隐听见他们在谈论“角色定位有冲突，再考虑一下……”另一拨则不知道是哪个艺人的宣传团队，边走边争论着关于这次的媒体发布会座次问题。

    路过她时，没有人正眼瞧她。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对她来说很少见，在天艺时习惯了大家的笑脸相迎，一时就像回到了刚刚重生的时候，她籍籍无名，没人在意。

    其实，比起这层楼的诸多大咖来，她现在确实比籍籍无名好不了多少。就算《流浪猫》正当红，惊艳歌坛，但她的资历毕竟还浅，作品也不多，没人可以预测她到底是会一飞冲天还是昙花一现。这个圈子，不但圈内人功利，就连粉丝们也喜新厌旧，有一两首歌红遍大江南北随后又销声匿迹的歌手多了去了，在她还没有巩固自己的地位之前，受到如今的待遇，很正常。

    她心平气和地走她的路。

    “嗨，叶星绫。”忽然听见有人对她打招呼，反倒把她吓了一跳，她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一身阿玛尼，温润耐看的五官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夏绫花了几秒钟的功夫才认出他。“容大哥？”她的眼中微微带了神采，“原来是你，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眼前的男人是容平，在拍摄电影《战殇》的时候，两人曾有过合作。虽然，当时容平是主演，而夏绫只是一个小配角，连直接与他谈话的机会都没几次——可是容平记得，王牌大导演金逸飞对她很热情，而顾家老爷子更是亲自带了孙女来当众给她赔礼道歉。

    这个女孩不简单。

    这是容平一种强烈的感觉，就算她后来闹出了和天艺的厉大boss分手事件，又传闻是因为被抛弃才离开天艺，但容平觉得，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

    起码，顾氏能以匪夷所思的天价与她续约代言广告，就很能说明问题。

    混这个圈子的，人脉很重要，很多时候比拼的未必全部都是实力。容平不介意在叶星绫还不算太红的时候结下一段善缘，如果哪天她大红大紫了，他也算是她识于微时，到时候的交情就不一般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有用得到的地方。

    所以，容平笑着对她：“应该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看样子，你是选择了我们东岳。”

    最近，许多经纪人争抢她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看她今天只身来到这幢楼，估计已经尘埃落定。

    “原来，你也是东岳的艺人？”夏绫对这些经纪公司和明星都不算太了解，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冒犯——人家容平是影帝，她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太轻忽他了？

    容平没什么表示，倒是他身边的随行人员，露出了一个很轻微的不屑表情。他们倒不是觉得她轻忽容平，而是觉得她太孤陋寡闻，连声名如日中天的影帝容平是哪家公司的都不知道，还混什么娱乐圈？

    影帝身边的人，仿佛觉得也跟着影帝高人一等。

    容平依然很温和地说：“四年前，我就换经纪公司到了东岳。我的经纪人是吉米。对了，你的经纪人是哪位？”

    他是真的很好奇，能上东岳公司这层楼的，都不简单，哪个不是当红明星？这层楼的经纪人也个个牛气冲天，手下星光璀璨，是多少艺人的梦想。

    夏绫正要说话，不远处的一扇门被推开了。

    “叶星绫，”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你迟到了。”

    “3……3408！”容平身后的一个随行人员脱口惊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就连容平容大影帝，也掩饰不住神情中的震惊和错愕。

    3408号房间，什么时候重新开放了？！那间房，不是留给一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经纪人的吗？许多年前，那位经纪人手下就出过数不胜数的影帝影后，乃至歌坛天王，红星，就在他还差最后一位歌坛天后就凑齐影视歌模特界n栖巅峰大满贯的时候，他带的莉儿出事了。

    从此，他离开东岳文化，再没有出现过。

    而这间办公室，公司也一直为他保留着。

    整个东岳文化，所有的经纪人，包括代理容平的吉米——都无人能超越他的成就。

    铭刻在东岳最顶端的男人，林郁南。

    “你就是林郁南？”容平不可置信，目光来回在他与夏绫之间扫了好几遍，“你回归了？！为了——叶星绫？！”

    林郁南冷冷地斜视了容平一眼，不耐烦地催夏绫：“进来。”当着外人，他总算没说那个“滚”字。

    夏绫对容平抱歉地笑了笑：“他脾气不太好，容大哥你别介意。”然后，闪身进了林郁南的办公室。

    林郁南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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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这是排场

﻿    “你迟到了整整五分钟，”林郁南说，“一点守时的概念都没有吗？！”

    夏绫无言以对，心里却很想问——大哥，你和卫韶音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吗？一张口就是教训人，脾气暴躁，真是太像了啊！

    可惜，林郁南听不到她的心里话，自顾自地指了个位置：“坐。”

    坐？！

    这话题转换得未免太快，夏绫有些跟不上思路。

    见她呆呆地站着，林郁南很不耐烦：“坐！听不懂吗？！你是艺人，是做体力活的，要抓紧一切时间休息！傻站着干什么，天艺没教过你这些吗？！”

    天艺还……真的没教过。

    不止天艺，就算以前帝皇也没教过啊！

    夏绫泪流满面，无语问苍天。凤琨啊，凤大哥，您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这还真的是许多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的天王天后们的小秘诀。以前她在帝皇不知道，是因为裴子衡宠她，她这个天后有一半是靠公司倾尽资源不惜成本捧上去的。别的天后要一年接不知道多少场通告、经历多少明争暗斗才能爬到那样的地位，过程历经艰辛，往往身心俱疲，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是奢侈，当然要见缝插针地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可她不同，她只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兴致来了出去度个假旅个游，余下的时间安安心心做音乐，一年爱出一两首歌也好，七八首歌也好，都随她高兴，甚至不接代言，帝皇都能确保她的地位不动摇。

    重生后在天艺，虽然卫韶音是个工作狂，但是这一年多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再加上她自己倦怠，行程也并不是很满，尚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

    至于洛洛他们？就更没有传授过她什么“抓紧一切时间休息”的观点了，洛洛就是个小新人，天赋不错，歌唱得不错，可是离最顶尖的层次还差得远呢，也不是太拼命的类型，根本没想到那一步。

    所以，夏绫现在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一眼林郁南。

    林郁南一扬眉：“怎么，有意见？你接下来的行程会很满，你最好早点适应快节奏的工作生活，女星最美好的年华就那短短的几年，我的计划是，让你在三年内成为这个时代的歌坛天后，那时候你才21岁，还有大把的好时光，未来是继续留在歌坛也好，或是朝电影圈进军也好，都是黄金年岁。”

    这也是他能那么果断接下她的原因。

    她有天赋，而且年轻，他为她计划的登顶年龄，甚至比莉儿出道时还小几岁，她是比莉儿拥有更大机会的人。

    夏绫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这个新任经纪人态度不是很友好，但他的专业素养确实不错，也有足够的野心。夏绫上辈子17岁出道，也差不多是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封后，那还是在帝皇倾尽资源力捧的前提下——所以，林郁南的这张时间表，差不多也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那么，我该怎么做？”她问。

    关于接下来的步骤，她是真的茫然。上辈子在帝皇的经验并没有太大参考价值，有裴子衡当靠山，和开了金手指作弊器没什么区别，她就不信如今的东岳文化也能给她特权。

    林郁南泡了杯茶给她。他虽然看上去很凶暴，但该照顾旗下艺人的时候也能很细致地照顾，这让夏绫对他的感观好了不少。

    她接过茶杯，趁喝茶的间隙打量了一下这件办公室。

    很简洁的装修风格，宽敞的办公桌边，是整整一面墙的柜子，里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种资料，柜子对面就是她坐的沙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条理分明，却没什么个性，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并不相似。

    夏绫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今天的他，不再是昨天酒吧里那副邋里邋遢的混混样，而是换上了纪梵希的衬衫，居然还配了袖扣，虽然穿得很不正经，一边的衣袖卷到了手肘，扣子也扣错了一颗——但却别有一种落拓不羁的美。

    好吧，他还算不上是卫韶音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以阿卫的性子，要是看见他这种衬衫穿法……简直逼死强迫症。

    夏绫默默在心里把他们两人吐槽了一通，就听林郁南说：“你的助理呢？”

    “助理？”她愣了一下才回答，“薇薇是天艺给配的，离开天艺以后，我没有助理。”

    林郁南的眉头皱了起来：“跟班？化妆师？造型师？宣传团队？”

    “都留在了天艺……”不知为何，夏绫觉得有点心虚。

    林郁南像打量大熊猫似的看她一眼：“所以，你什么都没带，一个人就来了东岳？”

    “有什么不对吗？”

    林郁南简直冷笑：“你能动点脑子想想你的形象问题吗？ok，我们先来说助理——你今天出门谁都没带？你看看哪个艺人不是前呼后拥的，这是排场！不要拿你‘才离开天艺这种现象是暂时的’借口来堵我，你是要成为天后的人，对自己的要求要比别人更严格，就算是短短的几天，身边也不能离人！”

    夏绫再次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好吧，这事是她疏忽了。

    林郁南接着说：“造型师？化妆师？你原来的那个团队不错，可以接着用。是天艺内部的还是外面的合作工作室？”

    “外面的工作室。”夏绫报了那家工作室的名字。

    林郁南记下：“ok，我会去联系。另外，我会给你找一个跟妆师，每天陪你赶通告，出入相随，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向我推荐。”

    夏绫点点头，以前在帝皇时，她也有跟妆师，方便随时补妆什么的。后来重生在天艺，麦娜姐因为她的级别问题，并没有给她安排，她也没有意见。

    不过如今在东岳，她的级别也不算够？

    她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是要成为天后的人，”林郁南似乎很暴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只是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弱智，“回到那个排场的问题上来，今天你遇到容平了，你看看他身边有几个人？就算是出入经纪公司，他身边也跟着三个随行人员！出席活动时，身边的跟班更是只多不少！比如你今天和他相遇，你没带人，或带的人少，气势上就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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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这些都是装备

﻿    夏绫这才明白，。

    林郁南把手随意地搁在办公桌上，竖起三根手指头：“你身边至少要跟着三个人，跟妆师、助理、形象顾问。”形象顾问与跟妆师不同，不仅要负责她外貌形象，更要负责她在公共场合的言行举止是不是得体，适时提出建议，以及提供帮助。

    “当然，”林郁南又说，“我也会时常抽空去陪伴你的。另外，等你名气再大一些，至少还要配备两名保镖，以及更多的助理、顾问团队，才能符合你的身份。”

    夏绫点头再点头。

    对于这样的人员配置，她还是挺熟悉的，上辈子在帝皇就前呼后拥。

    “不过，”林郁南话锋一转，“你说得对，你现在的级别确实不够，所以，公司只会负担你一个标配助理的薪资。跟妆师和形象顾问的薪酬，都要你自己支付。”

    “需要多少钱？”夏绫对这种事没概念。

    林郁南报了个数字给她。

    “这么贵！”夏绫微微瞪大眼睛，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世界上最贵的就是人工，你不知道吗？”林郁南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以为跟妆师和形象顾问是什么？没技术含量的大白菜吗？不错，市面上是有很多比这便宜得多的跟妆师，但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只有达到我给你报的这个薪酬标准，才能勉强符合你需要达到的身份、档次和定位要求。”

    夏绫肉痛地算着自己的钱，。

    林郁南很快进行到下一个步骤：“你现在有多少钱？”

    “啊？”

    “够不够付跟妆师和形象顾问的薪水？”他现在有些适应了她慢半拍的反应，顺口又问了句，“是谁向你推荐我的？”这女孩，看着脾气大又傲慢，实际上却又呆又笨，也难怪会找他林郁南来当经纪人。估计那个推荐他的人，也是怕她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夏绫只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等《流浪猫》的分红到手，应该够。”

    “《流浪猫》卖了多少？”林郁南马不停蹄，不给她一点喘息余地。

    夏绫皱着眉仔细想了想：“单曲销量23万张。”对于才上市一个月的新曲，这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了，势头若是能保持下去，有望冲击年度单曲销售榜第一。

    林郁南从见面起就很暴躁的神色总算稍稍满意了些，问：“你和天艺的分成比例？”

    他的话题总是有些跳跃，夏绫又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是在问她能从这23万张的销售额中分到多少。她报了一个百分比给林郁南。

    林郁南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准备往纸上计算她的收益，听到那高得吓人的分红比例，他的手微微顿了顿，抬头看她一眼。“什么时候签的？”

    “分红协议吗？”夏绫努力跟上他的思路，“刚刚出道的时候就这样约定了。”

    “厉雷喜欢了你很久。”林郁南从鼻子里冷嗤一声，埋头刷刷刷在纸上写数据。

    就算夏绫在努力适应他的思路，一时也有些脱节。呆了一呆，才问：“什么？”

    “能给你这么高的分红，他要么是个傻多速，要么是喜欢你。”林郁南头也不抬，“很显然，天艺的厉大boss不可能是傻多速，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一番话，说得夏绫有些神思飘忽。

    她知道，从第一次见面起，厉雷就对她有意思。可那时候，他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她也就没放在心上，甚至没有察觉过他对她有多好……“这个分红比例，很高吗？”她不觉出声问林郁南。她对金钱和数据上的东西没什么概念，上辈子在帝皇时，连自己名下到底有几个亿都搞不清楚，这辈子和天艺签合同时，也没怎么看条款，以为所有这种档次的艺人都是这样的签约条件。

    林郁南简直都要同情厉雷了，搞了半天，费尽心思给了这个女孩子这么优惠的让利，人家女孩子根本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啊？

    “何止是很高，简直是高到离谱，”他冷笑着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后接别的地方的通告，不可能拿到这么离谱的条件。”

    夏绫根本没在意以后能拿到什么样的条件，她才发现自己受厉雷的恩惠比想象中还多，那么，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呢？想起那个男人开朗又明亮的笑脸，夏绫的心里涌起一阵温暖又酸涩的感觉。

    林郁南把总价算出来了：“一百多万，再加上后续不断的分红，你支付跟妆师和形象顾问的人工不成问题，还可以置办几件好衣服。不过别乱花，你用钱的地方还多着——你目前住的是什么房？开的是什么车？”

    夏绫把和洛洛合租、并且借她车开的事情说了。

    “绿梦城地段的高档公寓楼档次不错，单层复式，勉强符合你现在的身份。”林郁南认可了她的选择，“不过，借车？别开玩笑了，你看哪个明星像你这么寒碜？你以前的车呢？也是天艺给配的？”他很快就猜到真相。

    夏绫默默点头。

    “去买辆车。”林郁南独断地说，“三百万左右的，还要配司机——我不建议你用公司统一调度的司机，繁忙的时候根本调度不过来，你最好自己请个。当然，单独请的话，司机的薪酬也需要你自己支付。“

    夏绫这才知道厉雷对她有多好，当初在天艺多省钱啊。

    三百万的车？“把《流浪猫》的所有分红投进去也不够啊。”她哀叹。

    “办贷款。”林郁南不为所动，“你是要成为天后的人，必须有品位，从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让人们形成一个印象，那就是，你很高贵，值得一切最好的。”

    夏小绫同学的心在滴血。

    林郁南刷刷刷拿着笔又开始算：“别跟我哭穷，除了《流浪猫》，我记得你才天价续约了顾氏的代言？他们什么时候付钱？等那笔钱到手，你马上去定几套配饰，日常的，出席宴会的，项链，手镯，耳环……别省，这些都是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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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厉雷的套话

﻿    “好吧，都是装备。”夏绫认命地说。这就是女星与男星不同的地方，男星可以随便穿一件什么衣服出现在街头，大众都还能接受，但女星呢？拼的就是美貌和时尚，稍微有点档次不够或搭配不对的地方，就会被人嘲笑上很长时间，影响公众形象。

    “先买几样基本款，”林郁南说，“其余的，等你的造型团队和形象顾问到位了再买。如果没问题，我就去帮你聘请这些人了——另外，关于助理，把薇薇挖过来怎么样？”

    “继续用薇薇吗？”夏绫问。

    “怎么，你对她不满意？”

    “不是，”夏绫踌躇一下，“我才从天艺跳槽，就挖人……”

    林郁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听上去依然像冷哼，“你挖的只是一个小助理，又不是麦娜或者卫韶音，厉雷总不至于小气到这种程度？助理这种人，我劝你不要随便换，还是用熟了的知根知底。而且……万一你换掉薇薇，她跑出去乱说话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夏绫忽略。

    不过，倒确实是薇薇用着顺手，那个女孩子机灵，忠心，与她很投缘。

    “没意见？那我会和天艺交涉的。”林郁南说话，在他的工作笔记上记下一笔，又问夏绫要了她和顾氏那边的后续代言时间安排，才放她离开。

    夏绫出了办公室，看看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

    然而，她却觉得这高强度的对话仿佛持续了一整个上午那么漫长，直到现在，神经都是紧绷的。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也不知道找一个这么斯巴达的经纪人是对是错，轻轻摇了摇头，。

    没几天，林郁南那边就传回好消息，薇薇已经跳槽到了东岳，依然做她的助理。

    夏绫见了薇薇就像见了亲人似的，薇薇也很高兴，能够继续为她崇拜的小绫姐姐服务，对她来说是非常欢欣鼓舞的事。

    她开始着手替夏绫买车。

    这个女孩子的办事能力很强，不几天就把市面上适合年轻女孩开的、三百万左右的车列出名单，详尽资料整理成文件夹，打印出来供夏绫过目。

    夏绫选中了一辆银色保时捷，豪华时尚，又并不太张扬。

    薇薇全程替她办手续，不出几天就拿到了车。

    林郁南方面，也传来造型师团队和公关团队人员就绪的消息。

    夏绫哀叹了一番自己的钱包，在东岳的生涯，正式开始。

    林郁南的第一步计划是增加她的发曲量，只有歌曲储备足够多了，才能出个人专辑和开演唱会，尤其是开演唱会——在这个专辑市场整体不景气的时代，演唱会赚的钱比卖专辑多得多，对人气的影响也大得多，同时，还是一个歌手身份地位的体现。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她马不停蹄地录歌。

    常常回家以后累成狗，瘫在床上。

    以至于，她都忘了厉雷是哪天回国。当他拿着一大束的香水百合出现在她家门口时，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幻视。

    “你回来了！”然而转瞬间，她的声音就变得惊喜，小别几日，她发现自己对他竟是如此思念。

    厉雷笑嘻嘻地把花送给她，又俯身拥抱了她一下。“瘦了。”他说。

    “你才瘦了。”她也轻轻环了一下他的腰，有些不满，“叫你在外面好好吃饭的呢？”

    他因她的小动作，唇角扬起一抹笑，敲门时有些沉重的心情散去大半。“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坚果回来，还有庆祝你工作步入正轨的礼物，一整套非常漂亮的披肩和丝巾，足够你穿过这个秋天和冬天。”

    上次顾琳糟蹋了她的红色羊毛毯，他非常介意，眼看着要入秋了，他去国外时看到有漂亮又舒适的，就给她带了许多回来。

    她拆开他的礼物，把一块酷似上次的红色羊毛披肩披在身上，依然是很美的模样，旖旎的色彩很衬她的肤色。“谢谢你。”她笑着说。

    “和我客气什么。”

    “你……”她的笑意加深，却停顿了一下，“你和我不也很客气？厉雷，我都听林郁南说了，你开给我的单曲销售分成是一个匪夷所思的高价，原来你从那么久远的时候起，就一直在照顾我。”得知这件事后，她就一直想当面感谢他，如今总算有了机会。

    他眸光闪动，没想到长久以来无声无息待她的好，被人识破。

    “和林郁南相处得还愉快吗？”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啊，”夏绫一边给厉雷泡茶，一边想了想，“人不错，挺敬业的，方方面面都替我考虑得很周到，果然，找他当我的经纪人是找对了。”

    果然？

    厉雷敏锐地抓住这个关键词，那么，之前是有人向她推荐过林郁南？

    而谭英后来给他的那份调查报告，看来是没错……

    厉雷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沉重，声调却仿佛很漫不经心：“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想到去邀请林郁南出山？是有人向你推荐他吗？”

    “不是。”夏绫条件反射地说，背对着厉雷倒茶的手有片刻的停滞，低着头，说出她与林郁南早已编好的谎话，“是他主动来找的我。他手里出过影帝影后，也出过歌坛天王，只要再出一个天后，他就功成圆满了，他认为我是这个时代最有潜质的人，所以……”

    夏绫端着茶具转过来，对厉雷笑了笑：“他希望我能成为天后。你知道，这和我的职业目标是一致的。”

    她与林郁南编出这套谎话，倒不是为了对付厉雷。

    而是，最近关于林郁南为她复出的新闻沸沸扬扬，舆论纷纷在猜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这个昔日的顶级经纪人重返娱乐圈？

    林郁南认为，不能让人知道是她主动找的他，那样，会掉她身价。

    对外必须保持统一口径，是他，主动找的她。

    这样，才会抬高她的形象。

    夏绫灵机一动，觉得对付厉雷等人的质疑，也可以用这样的说辞。

    厉雷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茶，没有继续追问。茶水触碰到嘴唇，微微有些烫的温度，让他的心也翻腾——明明是她先去找的林郁南，却对他说谎。而谭英的调查显示，在找林郁南之前，她与凤琨私下见过面，很可能，这是凤琨向她推荐的人选。

    她很信任凤琨。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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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大BOSS来探班

﻿    厉雷没有揭穿她的谎言，他不希望两人好不容易才修复一点的关系重新出现裂痕。

    只是，疑问却埋在了心里，当晚，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取出几张白纸，整理出遇到她以来的所有疑点。

    她神似已故天后夏绫。

    裴子衡对她很有兴趣——这说得通，因为他搜集过很多与夏绫相似的女伴。但她对裴子衡似乎有着很深的感情，有时在半梦半醒半昏迷中，会喃喃呼唤着“子衡”两个字——这说不通，以她的履历来看，她没和裴子衡有过什么深入接触，而且平时也很回避他。

    再说凤琨。

    凤琨愿意给她推荐林郁南，硬要解释的话，大约是对酷似夏绫的人起了惜才之心。但她居然也那么信任凤琨，这就说不通了——他们只有寥寥数面之缘，照理来说，并没有什么深交，她应该更倾向于麦娜姐和卫韶音等人的推荐才对。

    她刻意隐瞒一些信息，比如，与凤琨的碰面。

    如果不是很重要、很关键的信息，她为什么隐瞒？中间必然有什么隐情，重大到，连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都不愿意让他知道。

    她在受到一些刺激时，会出现类似创伤的应激反应。而根据她的成长资料来看，太一帆风顺，不可能遭遇过诸如生命威胁，或者强-暴之类的事。

    疑团重重。

    厉雷的神色凝重，笔尖在几个关键词之间来回游移。

    渐渐理出一些头绪。

    她像夏绫，所以裴子衡和凤琨对她有好感。

    但她与楚琛的关系不好——厉雷在笔记本上迅速记下几个字，打算让人去查，天后夏绫生前与楚琛的关系如何？

    由此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天后夏绫与裴子衡、凤琨的关系如何？

    她对他们的回应，是不是和天后夏绫对他们的态度一模一样？甚至，她对外界那些刺激的反应，比如怕黑，怕幽闭的空间，是不是和天后夏绫一模一样？

    隐隐地，厉雷似乎抓住了一些什么。但还是很模糊而渺茫，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蛛丝马迹归结到一起。

    “去查。”他召来谭英，把笔记本上几个需要印证的问题丢给他，“严格保密。”

    谭英领命而去，厉雷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

    夏绫最近忙得昏天黑地，为赶进度录制歌曲。

    林郁南为了早日替她凑满一张专辑——起码要有十首歌打底，也是操碎了心，与卫韶音方面开了一次长会，一次性拟定了所有的时间计划和制作方案。

    卫韶音很满意，身为工作狂的他，很高兴终于能有个经纪人狠狠鞭策小绫赶进度了。去年一年，小绫实在太松懈，如今这种状态才是工作正轨。

    在两大工作狂的监督下，夏绫能说什么？

    再加上林郁南安排的一些宣传活动，歌迷见面会，她现在的行程每天满满当当，果然过上了“在车上都要抓紧一切时间睡觉”的痛苦生活。

    厉雷心疼她，常常探班和接送。

    这一天，宣传片外景现场。

    林郁南把他拦在外面：“你怎么又来了？”反正他不在天艺手下讨生活，对厉大boss很不客气，“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来干扰小绫工作！你们已经分手了，别再给她惹出什么花边绯闻！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少折腾点事。”

    厉雷对他的不爽早********。

    “让开。”他的神态懒散，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些许的威压。其实，要不是看在林郁南是小绫的经纪人、到目前为止还做得不错的份上，厉雷早就翻脸。

    林郁南一动不动：“看来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本来，这么年轻、又是事业上升期的女星谈恋爱就是禁忌，对象是豪门boss，更容易惹人非议。偏偏厉雷还不自觉，半年前刚刚闹出分手风波，现在有贴上来——他都不知道上次的分手风波对小绫的形象伤害有多大吗？

    “你要再敢毁她形象一次，我杀了你。”林郁南凶狠地说。

    他这几年混迹于酒吧，当打手，举手投足间都带了一丝藐视王法、凶神恶煞的气质，随便一个威胁的眼神，就足够让很多人害怕。

    可是，现在他遇到的是厉雷。

    本城的黑夜帝王，随口一句话就可以让那种小酒吧不复存在。

    而且……

    “你还想打架吗？”厉雷也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林郁南：“……”

    他想起前几天一次惨痛的教训，也是厉雷要来探班，被他拦在门外，然后两个大男人就打了一架。原本自诩为身手高超的林郁南，在厉雷面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真的是毫无还手之力——他虽然练过不少格斗术，也在酒吧看过那么多年的场子，但哪里比得上厉雷从枪林弹雨的黑-帮火拼中九死一生杀出来的？

    林郁南默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厉雷这种类型，打也打不过，用势力也压不住，讲道理人家不听，赶更是赶不走——人家就是要来探班，就是要来探班，怎么着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厉雷闪进了围栏，还丢了小费给入口处的保安。

    保安恭敬地笑着，把这位大boss让进去，又抬头同情地看了林郁南一眼。

    林郁南更暴躁了。

    夏绫拍完一个场景，导演喊休息。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矿泉水，不经意一转头，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厉雷。

    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朝厉雷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厉雷晃了晃手中的便当盒。

    外景现场，条件通常都很艰苦，有盒饭吃就已经很不错，营养和新鲜可口程度基本指望不上。要抓住一个妹子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厉雷自诩厨艺一流，如果天天送饭能换回一个妹子，他心甘情愿。

    夏绫在大boss深谋远虑的攻势下，早就习惯了他的手艺，看见便当盒，也是眼前一亮：“今天是什么好吃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供艺人休息的拖车。

    沿途，不断有人对他们侧目。

    厉雷长得实在太帅，就算在美男云集的娱乐圈也是鹤立鸡群，再加上天生就众星拱月的长大，是最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手下率领着无数悍将——所以，他的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威势，更显得与众不同。

    就算他以前不太出现在娱乐圈，但天天来探班，工作人员也打听出来他是谁了。

    “厉boss看上去对叶星绫很好啊？不是传闻他们分手了吗？”有人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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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清场

﻿    另有人说：“分手了就不能复合？我看倒是厉boss在追她，不像外面传的那样，说什么是她费尽心机想嫁入豪门被识破，。”

    这个圈子本来就是真真假假，传言的可信度都成谜。

    如今，亲眼见到厉雷的殷勤模样，不少人都觉得确实是厉大boss再追叶星绫没错。

    “真是幸福的女孩子。”在场不少人都是在娱乐圈里沉浮多年的，都明白，以厉雷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让他派人送花甚至送豪宅、钻戒都简单，可是，要他的人出现在这里，亲手做了便当送来，那才是真正的千难万难。

    “我看叶星绫嫁进豪门，有戏。”一群工作人员边吃盒饭边八卦。

    “鸡腿都堵不住你的嘴。”另一个工作人员笑了，“我看也有戏，她那么好的女孩子，如果得不到完美的爱情，多可惜。”

    这些工作人员与普通公众不同，是天天都和各式各样的明星打交道的，明星在他们面前不太掩饰真性情。有的明星，对着粉丝时笑得甜美可人，背地里对工作人员却苛刻无比。而有的明星，在媒体上被黑得一塌糊涂，私下待人却低调又和气。

    在他们眼中，夏绫显然更接近后者。

    拍摄时的她，很专业，几乎所有的镜头都是一次过，也没有无缘无故发脾气或不听指挥的情况发生。虽然她不会刻意对工作人员笑脸相迎，也不会刻意说大家辛苦了，但跟着她拍片确实省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很轻松就可以收工。

    工作人员对这样的明星是很有好感的。

    “刚刚我在外面遇到一个记者，”一个工作人员边吃盒饭边说，“问我，厉boss是来片场干什么的，和叶星绫是不是余情未了。我说，厉boss对叶星绫很好。”

    “对，”所有工作人员一边吃饭一边点头，“那些记者天天黑叶星绫有什么意思？也是时候有人站出来说公道话了。要是再有记者问，我们都说他俩好着呢，叶星绫为人也好着呢，绝不像是那种为嫁豪门不择手段惨遭抛弃的。”

    一群人纷纷应和。

    这就是刷好感的必要性，夏绫因为专业水平高，拍片一次过，也不折腾人，赢得了在场工作人员的一直好感。那么面对外界记者时，他们就会维护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尊重都是相互的。

    拖车里。

    夏绫幸福感满满地和厉雷吃着饭。今天，他带的是很入味的牛仔骨和清炒蔬菜，适度的火候和配料，味道不亚于顶级大厨。

    “想什么呢。”厉雷发现，她一边吃饭眼神一边恍惚。

    “你哪天要是不开公司了，来我家当厨子好不好？”夏小绫同学出门经常忘带智商，饭气上脑的时候尤其如此，心里想着什么，嘴上就说出来了。

    “我现在就可以搬来你家住，给你当一辈子的厨子。”厉雷笑嘻嘻地看她，指望着，趁她现在神志不清，赶紧把这事定下来。

    谁料，夏小绫同学却回了神。

    “想得美，”她小口小口地吃牛仔骨，“薪水太贵，我请不起你。”

    “我不要薪水。”

    “那你要什么？”

    “包吃包住。”厉雷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起睡。”最后三个字缠绵得就像耳语。

    夏绫一个不防备，牙齿咬到筷子上，咯得她差点掉眼泪。“咳咳……”她呛了下，喘了口气才来得及控诉，“你能不能要点脸？毛团子的猫窝给你睡！”

    “好。”他依然笑吟吟的，语调温软得就像能化出水来。

    夏绫又说不出说了，怪不得大家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

    就听厉大boss说：“我听洛洛说，天气冷的时候毛团子会爬你被窝，小绫，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爬被窝？

    她家里那只毛团子何止爬被窝，最喜欢的就是窝在她怀里睡好不好。夏小绫同学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厉大boss一脸满足地窝在她怀里睡的样子……

    等等，打住。

    不可避免的，她脸红了。

    空气里流淌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厉雷眼角眉梢带着笑意，伸手替她拭去唇角的一粒小小的饭粒，顺手就舔进了自己嘴里。

    夏绫瞪着他，脸红到耳根，就像一只煮熟的龙虾。

    拖车门被人打开。

    林郁南望着里面的情景，依然是从鼻腔中发出不知是冷哼还是笑的声音：“哟，看来我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厉雷转头，望着这个煞风景的人，心里默默地想着到底该把他清炖还是红烧。

    林郁南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往两人面前一坐：“我有正事要说。”

    “什、什么事。”明明和厉雷什么都没做，可是被人撞见，夏绫依然觉得很尴尬。她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问。

    林郁南看了一眼厉雷：“不清场吗？”

    “要清也是应该把你清出去！”厉雷笑得咬牙。这个林郁南，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自己在和小绫吃饭他都敢来打扰！现在还明目张胆赶人！厉雷觉得，是时候该联络一下家族总部，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缺人-体-器-官了……

    林郁南根本不为他的怒火所动。

    “他是天艺的人，不需要回避吗？”这句话是对夏绫说的。夏绫现在是东岳文化旗下的艺人，理论上讲，与天艺是竞争关系，厉大boss要是自觉，早就该回避了。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自觉的人？

    林郁南这是不认识贩卖人-体-器-官的，不然，估计也会和厉雷有同样的计划。

    两个男人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夏绫。

    夏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刚刚那点旖旎情思不知道被丢到了哪个角落。她放下吃到一半的午餐，叹口气，对林郁南说：“只要不涉及‘说出来东岳就会倒闭’这种程度的机密，你就直接说吧。反正他总会有办法知道的。”

    她可不想回头再被厉雷追问一通，还要复述一遍，麻烦。

    不如就一起听了。

    话音刚落，在夏绫看不见的角度，厉雷对林郁南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林郁南好容易才忍住站起身揍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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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奇妙大冒险

﻿    喝了一口水冷静一下，林郁南才说：“我打算给你接个综艺节目。”

    “综艺节目？”夏绫问，“什么样的？”她两辈子加起来，除了访谈类节目，参加过的唯一综艺就是星云歌会。在这种pk性质的节目中，她能大放异彩，至于其他的？上辈子裴子衡说，格调太低，不予考虑。

    林郁南说：“奇妙大冒险。”

    她迷茫地看着他，厉雷也迷茫地看着他。

    林郁南又想掀桌了：“不会吧，大名鼎鼎的‘奇妙大冒险’你们都没听说过？！”林郁南快疯了，到底是他离开了娱乐圈整整七年，还是面前那两人离开了七年？天艺都是群什么人啊……他决定，以后如果再有机会带艺人，绝对不带从天艺出来的！他们从boss到歌手都无知！太无知了！

    夏绫很无辜，小声说：“我从来不看综艺。”

    “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林郁南咆哮。

    “唱歌、听歌，”夏小绫同学掰着指头数，“最近在练咽音，你知道，光是这一项就占去了我大半时间……”咽音是一种歌唱技巧，通过练习，能够使人的音域达到更高的高度。上辈子夏绫得天独厚，唱惯了海豚音，前段时间自己作曲《流浪猫》时，才发现怎么写都不顺手——原因无他，因为她在曲谱上表现的音域，有大量的高音，而如今，她唱不上去。

    海豚音是一种罕见的天赋，上辈子的她很幸运，与生俱来拥有。

    可是，这辈子就没那样的好运了，先天不足，必须靠后天来弥补，唱不了海豚音，于是只好痛下苦功学习咽音。

    思绪转开，她想到今早连声时，还觉得有个共鸣腔的打开方式不对，如果改为另一种方式会不会更好……

    林郁南叫了她好几声。

    “我在和你说事呢！你有没有在听！”他凑到夏绫面前吼她。

    厉雷一挥手就把他给推开，警告地：“不准吼小绫。”

    林郁南：“……”

    真尼玛的时代变了，这要是放在七年前，有谁胆敢对他这个王牌经纪人不敬？！旗下艺人的追求者？得罪了他，就等着艺人被雪藏、封杀，寻死觅活吧！

    这动静总算让夏绫回过了神。

    夏绫眨眨眼睛：“聊到哪里了？”又奇怪地看林郁南，“你怎么坐在地上？”

    林郁南冷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还要我给你介绍奇妙大冒险吗？”

    “要啊。”夏绫有些莫名，“我总要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再决定接不接吧。”

    “你要是再走神，”林郁南面无表情，“我就推掉这个综艺。”反正她要是没兴趣，拍出来的效果也不会好，白白产生负面影响。何况，是时候给这个女孩子长长规矩了，她和某个正在追求她的大boss，都太嚣张，太目中无人了啊！

    夏绫这才端正了态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林郁南的专业水平很信任，绝不在楚琛、麦娜姐之下。既然是他拿到她面前的项目，那就一定是有其价值的。

    林郁南见她神色严肃，这才满意。

    无视某个碍事的大boss，他说：“这是明珠卫视的去年刚刚上档的王牌综艺节目。奇妙大冒险，顾名思义，就是去一些奇妙的地方进行冒险，或者做一些奇妙的事。这个节目每周播出一次，十二周——也就是三个月为一季，每季都会邀请规格很高的明星参与。比如，前不久播出的夏季档，就邀请了摇滚巨星周小龙，还有刚刚获得戛纳电影节提名的女星路易斯陈，其他当红明星不计其数。”

    夏绫点点头。

    那她就明白了，为什么林郁南打算为她接下这个综艺节目。

    上辈子，裴子衡不让她上综艺的理由是，怕降格调，因为综艺节目邀请的参与者通常都不会太高大上。她夏绫出现在某个名流聚集的颁奖盛典上，是相得益彰，出现在一群二三线明星里，同台演出，那叫掉价。

    这次的“奇妙大冒险”，起码林郁南报出来的这几个名字，都是有资格与上辈子的她在颁奖盛典或名流晚宴上相遇、交谈的。

    而以她这辈子的身份，与他们同台演出，那是她高攀。

    厉雷也来了兴趣，问：“那这一季都有谁？”

    林郁南冷冷瞪他一眼：“东岳的事，你少插嘴。”

    “那是我女朋友的事。”

    “谁是你女朋友了！”这次连夏绫也瞪他。

    “小绫……”厉雷开始委屈，眨巴眨巴眼，酝酿卖萌撒娇的情绪。

    “再吵就把你丢出去！”夏绫凶他，就像凶一只小狗。

    于是，厉大boss委委屈屈地闭了嘴。

    林郁南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互动，冷不丁冒出来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复合？”

    “啊？”

    “啊？”

    这次，两个人都愣。

    “你们这傻样还挺有夫妻相的。”林郁南面无表情。

    于是厉雷眉开眼笑，忽略那个傻字，决定暂且不把他变卖成-人-体-器-官了。

    夏绫却很不高兴：“谁说的？！我才不要和他复合呢！我、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鉴于女人说不要的时候，通常是在说要，”林郁南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低着头又开始刷刷刷记录了，“厉雷，这个问题由你来回答比较保险点，你们短期内有复合的计划吗？或者是再一次公开关系？”

    厉雷的神色正经了些：“我会和小绫结婚的，在这个大前提下，一切都会尊重小绫的意见，她希望对外公开就公开，不希望公开的话，就不公开。”

    分手时间后，厉雷也反思过自己。

    确实是他太急切，不顾她的意愿对媒体公开恋情，才导致后来传出那么多对她不利的谣言。也让她无法感觉到自己是被尊重的。

    也许，这就是小绫没有安全感、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变得独立的原因？

    厉雷眸色微深，这一次，他会更小心地爱护她。

    夏绫听他这么说，多看了他一眼。

    林郁南瞥见她的眼神，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笑似哼：“承认吧，你对他有感觉。我不是狗仔队，对你们之间的情啊爱啊没兴趣，我唯一在意的是，你们的关系会对你的前程造成什么样的变数——顺便一提，我们即将要接的这一季奇妙大冒险，主题是男女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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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男神季

﻿    “男女速配？！”厉雷、夏绫异口同声。

    不过，夏绫是纯粹惊奇的声音，而厉雷的声音中带了几分警惕。

    “不能让小绫参加这种节目。”他率先表示反对，开什么玩笑，他那么宝贝的小绫，怎么能和别的男人传绯闻？

    林郁南说：“所以，小绫才会离开天艺？”不得不说，这位大经纪人观察力过人，一开口就是一针见血，刺人痛处——如果不是厉雷这么独断，小绫至于离开？

    厉雷觉得，自己和林郁南肯定是八字不合，真的。

    那边，夏绫不耐烦听他俩吵架，开口：“为什么会希望我去参加男女速配？”

    林郁南也无视某个哀怨的大boss，开始阐述他的理由：“你出道这一年多来，歌唱水准获得了舆论一致好评，在公众中的口碑很好，就连最专业的乐评人也很难挑出什么错来。但是，若要成为天后，光有极高的歌唱素养是远远不够的，你的整体形象都要完美。”

    他停顿一下，给了一旁的大boss一个鄙夷的眼神：“前段时间，你和厉雷的分手传闻对你的形象伤害非常大，尽管离开天艺时，天艺方面做了许多公关去挽回，舆论风向也逐步朝对你有利的方向发展，但是，爱情上的事，就要在爱情上解决。一千一百个说你敬业、人品好的公关，都抵不上一段恋爱来得有说服力……”

    “所以，你要让我去参加男女速配？”夏绫总算跟上了他的思路。

    “是，”林郁南说，“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你和厉雷之间没有复合计划，。”

    “八个月这么久？！”厉雷疯了，“不对，我是说，小绫不会参加男女速配！要一段完美的恋爱，很容易啊，现在就可以放出我们复合的消息！”

    林郁南已经完全是以一种“你这么幼稚是怎么当上大boss”的眼神在看他了。

    夏绫虽然短期内没有复合的计划，但是，对林郁南的思路也好奇：“对啊，为什么不可以直接让我们复合，反而要舍近求远去搞速配？”就算普通观众不知道，但混迹娱乐圈的人都清楚得很，这种速配类节目九成九是假的，所谓的屏幕情侣什么的，很多时候只是制片方和经纪公司炒作出来的话题。

    哪里及得上她和厉雷，装都不用装，是真事？

    林郁南脸上露出一个“你智商低我不跟你计较”的表情，强忍着对她解释：“你这种平民出身的女星，和豪门大boss传绯闻，公众本能地就会想象出很多不堪的事。如果事件发生之初，有个很好的公关团队进行了很好的处理，那么，也可以把它扭转为一段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

    “可是，你们的恋情已经失控了。

    “宣布在一起——大年夜被赶出豪门——高调分手。你们认为，在经历了这一系列闹剧之后，短短的几个月内，你们再宣布复合，公众会怎么想？相信我，他们能想到的绝不会是你们的恋情不容易，而是，叶星绫又使了什么手段迷住了大boss？

    “又或者，是厉雷你又开出了什么暗箱交易，诱使她重回你怀抱？——毕竟，你的家族不认可她这件事，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所有人都认为你们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只不过是——露水姻缘。”

    “我对小绫是认真的。”厉雷抬起头来，声音很沉。

    林郁南冷哼一声：“对我说没用，关键是，公众不相信，ok？厉雷，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伤害到小绫在公众心中的形象——我是说女性魅力那方面，一个只谈过一次短暂的恋爱，狼狈收场，除此之外没有闹过任何绯闻的女星，不是一个有魅力的女星。

    “歌唱得再好又如何？小绫，不会有人被你吸引，你成不了传说，成不了天后。”

    血淋淋的事实，娱乐圈就是这样残酷。

    夏绫久久不语，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所以，为我找个绯闻对象，势在必行？”

    “嗯哼。”林郁南打了个响指，“没有什么比这次的奇妙大冒险更合适了，这次，他们的主题就是男女速配，确切地说，是‘男神季’。邀请的三个男星都大有来头，更重要的是，都还和你有几分渊源。”

    被他这么一说，夏绫也来了兴致：“都有谁？”

    “郑晨浩，容平，白慕容。”

    果然，都是老熟人。

    “好巧。”

    “可不是？”林郁南微微掀了掀嘴皮，直到此刻，脸上才露出一丝真正愉悦的笑意，“两个歌坛天王，一个影帝，无论你和谁擦出火花，对你的魅力都是大大的提升。”

    “他们三个都已经定了吗？”

    “郑晨浩和容平已经答应了，白慕容方面，说要看看女星的人选再定。”

    “白慕容会答应的。”厉雷插口。

    “哦？”林郁南看他一眼。眼前这个男人，是白慕容的大老板，说出来的话倒是可以代替白慕容本人的意志。

    厉雷没有多解释，直接拨了个电话给白慕容的经纪人，要他把这位天王的行程空出来。好吧，厉雷是有私心的——如果真要参加这个节目，进行男女速配，他也希望能有自家艺人在现场看着点，别让他的小绫被人给拐跑了。

    听他打完电话，林郁南脸上的神色和缓了些，看厉大boss的眼神也没之前横眉冷对了。看来，放这位大boss进来探班还是有好处的，嗯，以后就把他当做编外打杂小工好了……

    把厉大boss用得很顺手的林郁南默默地想着。

    “那么，三位男星的人选就都已经确定了，”林郁南说，“因为他们三个的级别太高，报酬自然也是个高价，剩下能分给女星方面的预算不多。女星这边，请不了什么大咖，而且为了体现‘男神带我去冒险’这样的主题，制作方打算，邀请的都是出道三年以内的新人女星。”

    年轻小女星配男神的组合，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但是，为什么那三个男神会愿意？”夏绫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个综艺，小女星的赚点显而易见——能和男神对戏，甚至传绯闻，对身价是很大的提升。

    可是，那三个天王和影帝呢？和新人女星对戏，就不怕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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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容大影帝的苦衷

﻿    对此，林郁南倒是觉得很正常。

    “各有各的原因，”他说，“首先，节目组给这几个男星的片酬不低，在大牌待遇上，奇妙大冒险是出了名的好。然后让我们说说个人——郑晨浩是老牌天王了，风格偏硬派，喜欢他的那批女粉丝都在三十岁上下了，他要是再不圈点新粉丝，早晚得过时。”

    夏绫点头。

    这就是天王天后们的悲哀，登顶以后，若不好好维护，一不留神就会走下坡路。

    红了又不红，比彻头彻尾没红过还可怕。

    当初在帝皇时，她就记得楚琛闲聊时提过一句，郑晨浩的风格偏大龄人群的审美。但是楚琛还开玩笑说，她夏绫男女老少通杀，还有许多年的时间来积淀成为一个时代的灵魂和经典，而郑晨浩呢？再不转型就老了。

    “这确实是他的问题。”夏绫说。

    林郁南笑：“所以，我不建议你和他速配。在三个男星里，他算不上最出色的，和白慕容这种邪魅王子、容平这种温雅大哥比起来，他没太大竞争力。而且，你如今是上升期，他的转型之路能不能成功还未可知，就算如今看起来是他捧你，可是再过几年呢？也许人们回忆起这段往事来时，会觉得你的眼光不好，怎么喜欢上这样一个过时的男人。”

    他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让夏绫忍不住和他抬杠。

    “每个明星都会过时，”她说，“但比如张国荣，哪怕去世后那么多年，也依然还是经典呀。唔，天后夏绫也是。”她不忘小小捧自己前世一把。

    林郁南说：“相信我，郑晨浩远远没有那两位的潜质。”

    “什么潜质？”夏绫好奇。

    “英年早逝。”

    夏绫：“……”

    倒是厉雷，一扫刚才低落的情绪，嗤的一声笑出来。

    夏绫瞪他一眼，厉雷连忙敛了笑，“这确实是一种潜质……哈哈哈。”

    笑归笑，他倒是很能理解林郁南的思路，对夏绫解释：“你知道这世界上最令人扼腕的事情是什么吗？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没错，就是英年早逝。张国荣也好，夏绫也好，他们夭折在最绚烂的年华，粉丝们心中留下的，永远是他们最美好的一面。他们很幸运，还没有到与粉丝相看两相厌的时候，因为还没有看够，还有眷恋和不舍，所以，他们才能永远在人们心中活着，成为永恒的经典，绝响。”

    夏绫倒是不太认同这说法。

    敢情，她成为时代的经典，就是因为她死得早？

    “还有几个长命百岁的巨星呀。”她不服气地反驳。

    “那比凤毛麟角还凤毛麟角。”这次，接口的是林郁南，“小绫，我希望你长命百岁，红一辈子，等七老八十死的时候，还能让我在葬礼上大赚一笔……”

    厉雷凶狠地看他：“怎么也是你先死！”

    林郁南：“……”

    夏绫叹口气，这两人没完了？

    林郁南默默地转了话头：“总之，我希望你红一辈子，成为时代的经典，等你死了，我的儿子孙子也可以靠着你遗留的名声继续发死人财——瞪什么瞪，”最后几个字是冲着厉雷说的，“这样如果你们厉家破产，你和她的儿女也可以靠着她的余荫活下去。双保险，懂不懂？”

    厉雷这次是彻底无语了，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很高兴林郁南能认可他和小绫白头偕老生儿育女，第二方面，这种认可的方式——太特别了啊。

    他几乎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面部表情。

    林郁南低头在笔记本上算算算：“小绫，你天生就是做明星的料，只要小心和努力，再多一点运气，就算年轻的时候没死成，老了以后依然是时代的经典这没问题。可是郑晨浩呢？他配不上你，他现在已经隐隐有下坡路趋势了，他会是个快餐文化——红极一时后被人遗忘，抛弃。”

    “那你觉得我该选谁？”夏绫问，“白慕容？容平？”

    “选白慕容。”厉雷说。

    与此同时，林郁南开口：“我的建议是容平。”

    厉雷神色不善地看林郁南，这个经纪人，怎么老和他作对？！

    林郁南视若无睹，自顾自分析：“白慕容？他太花心，一年和他穿绯闻的女星，没有十个八个也有四个五个，我统计过，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和换衣服一样快。虽然他的女粉丝都很接受他这一点，觉得这是他男性魅力的象征——可是反过来说，对女星却是个伤害。只能留住白慕容三个月的女人——哦，他们就是这样嘲笑他的前女友花想容的。”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名声，就连厉雷，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林郁南嘲笑地看他一眼：“现在，你还希望小绫和他速配么？天艺的大老板？”

    完全不想好吗！厉雷的内心是崩溃的，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扣白慕容薪酬！如果不是白慕容那么花，这次的奇妙大冒险会多安全、多完美啊！哪像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绫选择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叫什么，容平？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为什么选择容平？”厉雷咬牙说。

    “容平他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和我们一样。”白慕容淡淡的，“容大影帝出道十多以年来，一直洁身自好，从不和女星传绯闻。现在外面有谣传，说他是gay——这个谣传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不大高兴，想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的性向。”

    “是gay也没关系啊，”夏绫说，“反正现在圈子开放得很，有些小女生就喜欢她们的男神是gay呢。”

    “能顶住这种压力的毕竟是少数。”这方面，林郁南倒是挺同情容平的，“大概也是日渐增多的男粉丝求爱信，终于让他不堪其扰。”

    “哈哈。”夏绫没想到会是这样，笑了出来，“好吧，所以，我们会选择这个迫切需要证明自己是个异性恋的？”

    林郁南说：“对。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计划，具体是不是可行，我需要和容平的经纪人吉米商量。事实上，有不少女星都对这个节目很感兴趣，节目组处于挑花了眼的阶段，如果能够得到容平的认可，你被选中的难度会降低很多。”

    也就是说，就算她想参加这个节目，节目组还未必能看上她。

    夏绫很惆怅，这都是什么事啊？这辈子混得可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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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哪些女星

﻿    “目前都有哪些竞争对手？”厉雷问。

    林郁南说：“有两个女星名额已经确定了，帝皇的洛洛，飞马传媒的周艳雪。”

    洛洛？夏绫倒是有些意外：“和我一起住的那个洛洛？”这几天洛洛很忙，一直在出外景，两人之间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夏绫都不知道她接下了这个综艺。

    “对，就是和你一起住的那个洛洛。”林郁南说，在和夏绫提出这个项目之前，他做足了功课，“洛洛走的是活泼可爱路线，算是综艺类节目里最喜欢的那类女生，不端架子，不桥揉造作，遇到什么搞怪的桥段能拉的下脸放得下身段——你知道，很多女性为了顾及形象问题，很多场面是拒绝拍摄的。”

    “嗯。”夏绫认同，这方面洛洛倒是没有障碍，她很亲民，就像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邻家女孩似的，无论做什么搞怪的事都不会违和，也不会有一些难伺候的女星那么多抱怨。

    选择洛洛，很合适。

    “那周艳雪呢？”她问。

    林郁南说：“周艳雪是新出道的电视剧红星，刚刚拿了一个最佳新人演员奖。她的类型和你稍微有点像，气质偏冷，偏独立——虽然她是冷艳型，而你是冷傲型，但总的来说差别并不是很大。比较棘手的是，因为已经选定了她，现在节目组要你的意愿不是很高，同一个节目里出现两个类型相似的女星，不是好现象。”

    嗯，重合率太高。

    如果她是节目组方面，也不会这样选择。

    “需要我去解决这件事吗？”厉雷开口。这个圈子里，幕后选角拼的不仅仅是实力，很多时候，人脉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林郁南看着他：“周艳雪的后台不硬，你要是出马，轻而易举。不过，那太大材小用，而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经常发生这种事，对小绫的名声也不好。”厉雷这把刀应该用在刀刃上，在关键性时刻拿出来才能出其不意，平时这种小事，哪有动用王牌的道理。

    “所以，你打算自己搞定？”厉雷问。

    “是和小绫一起搞定。”林郁南纠正，转头看向夏绫，“等会拍好片，和我去参加一个饭局。我介绍奇妙大冒险节目组的制作人给你认识。”

    “这算是面试吗？”夏绫问。

    林郁南笑了：“算。这次节目没有正式试镜，制作人看过你，觉得合适，就ok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用你很值得，把第三个名额给你——或者最不济的，就是让他为了你把周艳雪挤出局，让你顶替周艳雪的名额。”

    “其实这两者都是一个意思，是么？”夏绫说。

    “错。”没想到，林郁南又开始轻哼，智商上的优越感又冒出来了，“这两件事绝对不一样。拿到第三个名额，你可以说是凭实力。挤掉周艳雪，对你以后在圈子里的名声未必会有好处，结仇，招恨，懂吗？”

    多少辛辛苦苦靠自己打拼的艺人，已经因为她和厉雷传绯闻而把她当做异类了——凭什么，他们都累死累活靠自己，她却能够傍上一个高枝，那么省力地走后门一飞冲天？！

    其实，夏绫并没有过得很省力，但同为艺人的那些人，绝不会这么想。

    这也是上辈子的她招人恨的原因，其他的艺人根本没有把她视作同类，她的靠山让他们绝望，也让他们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宣泄在她的身上。

    林郁南替她考虑的，正是在业内的名声问题。

    这种东西看似没用，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决定生死存亡。

    夏绫很感激，庆幸自己找了这样一位靠谱的经纪人，对凤琨的眼光也越发信任。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林郁南说，“晚上这边收工后，你和我去见制作人。厉雷，你必须一个人回去了，顺便一提，接下来你都不能再来探班，也不能和小绫常见面。在拍摄奇妙大冒险前，小绫需要一段时间的清洁期——就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绯闻，懂吗？”

    厉雷懂，只有干净一段时间后，传出新的恋情才自然而然。

    不然，昨天才被记者拍到他们在一起，明天她身边就换了个男人，这叫什么事？

    可是，厉大boss很不甘心，他这个正牌男友，不，正牌追求者，怎么就输给了假绯闻对象？“我会小心的，”他和林郁南讨价还价，“不来探班，但我还是会接送小绫，与她约会。如果连这都要禁止，那么，和容平的假绯闻就没有必要去做了。”

    这是他的底限。

    林郁南皱皱眉，看着夏绫。

    夏绫也觉得厉雷独断了些，忍不住说：“这不是你单方面能决定的事。”更多的，是她的事，她完全可以自己为自己决定。

    厉雷的神色有些黯然。

    夏绫心一软，想了想：“好吧。你可以接送我，也可以约我吃饭。但是，不能像这段时间这么频繁，也要小心不能被媒体拍到，好吗？”她不想失去他，也在摸索与他的相处之道，总有一个办法能让他们长久下去的，这需要他们一起努力。

    厉雷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原本黯然的神色放了晴。

    “好。”他笑眯眯地应道。

    事情顺利解决，当晚，林郁南带着夏绫，和奇妙大冒险的制作人吃了一顿饭。

    制作人是个很有专业精神的中年男人，对夏绫的各方面条件都很满意。这女孩子，听说很配合，与她合作过的工作人员都交口称赞，绝不会出现什么拿乔之类的状况。这对一个要协调许多个大牌明星和女星的节目来说，太重要了，这意味着减少了六分之一的麻烦。

    更棒的事，她和参与节目的三位男星都有渊源，与郑晨浩一同征战过星云歌会，与容平一同拍过电影，与白慕容都是从天艺训练营里出来……话题度满满。

    但，周艳雪那边确实是个问题，两个气质偏冷而且很相似的女星，出现在同一个节目里未免太无聊。

    “容我再想想。”制作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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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对他好一点

﻿    吃完这顿饭。

    夏绫依旧按照她的步调，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也没有等待结果的忐忑。

    良好的心理素质让林郁南很满意：“我还以为你会为这个结果焦急忧虑，牵肠挂肚。”

    夏绫微微一笑：“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该得到总会得到，得不到么……只能说它还没有那么打动我。”

    林郁南看了她半晌。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她已经见过制片人，实力也摆在那里，接下来的事，就是幕后博弈，她不擅长，全权交给他负责。能不能拿下这个节目，已经成了他林郁南的事，眼前这个女孩子无事一身轻。

    如果林郁南拿不下，她甚至还可以动用厉雷的关系去得到。

    就算是奇妙大冒险节目组，也不会不给厉雷面子。

    只是，从眼下的对话看，她分明是不打算动用这层关系，或者说，区区一个奇妙大冒险节目，还没有让她心动到不择手段的地步。

    那可是与最顶级的男神对戏。

    林郁南摇摇头，不知道这女孩子是怎么想的，心中却很欣赏她这份淡定和眼界。她的目标是成为天后，除了唱功，还有很多其他因素会决定成败，幸运的是，她似乎已经具备了很多高人一等的素质。

    夏绫对林郁南的评价一无所知。

    她的烦恼在于厉雷。

    这几日，为了她的“清洁期”，厉雷开始避嫌，不再常常接送。

    有时候录完一整天的通告，上了车见不到他，心里会觉得空落落的。摄录现场的盒饭也不好吃，她开始怀念他的手艺。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就连洛洛，回到家之后也哀嚎：“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拼死拼活地拍完外景赶回来，就是为了吃厉boss做的饭，你居然告诉我，他以后都不来了？！”洛洛疯了，“他可是支撑我每天吃外景地那难吃的盒饭的动力！”

    夏绫苦笑着安慰她：“忍忍，迟早有一天我们得习惯自己吃饭。”

    反倒是洛洛，抬起头奇怪地看她一眼。

    “怎么了？”

    “我说你呀，”洛洛摇头，“到底有没有把厉boss放在心上？他对你那么好，明显是想和你天长地久，就算他家里人反对——连我都看得出，他绝对不是随便玩玩。”如果真是随便玩玩，派人送花送衣服首饰房产证，无脑砸钱就好，至于这么用心，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地送****？

    洛洛认真地看夏绫：“想他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你要赶紧地抓住了！不然小心别人把他给拐跑！什么习惯自己吃饭啊，你要趁早适应一辈子和他一起吃饭！“

    夏绫：“……”

    好吧，这个问题，她倒真的没想过。

    一辈子和他一起吃饭么？那么长久，长久到……

    她没有把握。

    “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的语调有些低落。她太渺小，渺小到不足以与强权人物谈一场平等的恋爱，所以她离开天艺，力争能够站在一个独立自主的位置上面对他。可实际上呢？她没有信心，哪怕她现在努力地维系这段感情，她都没有信心。

    也许哪一天，厉家总部再发一句话，他们就又要惨淡收场。

    “难道你不觉得，他该和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比如，”她的胸口闷闷的，“顾琳？”

    “哪个顾琳？”洛洛反应了一下，“哦，你是说顾家的那个大小姐啊，她和厉boss真的感情很好吗？我看不见得。”洛洛绝对是个中国好闺蜜，天生就适合帮小伙伴们分析恋爱烦恼，以前不管是在天艺训练营，还是帝皇训练营，她帮室友们分析得可多了，如今遇到夏绫，简直得心应手，“据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和我你讲啊，要来电早就来电了，不来电就是不来电，厉boss不喜欢她，就是那么简单！”

    洛洛看着夏绫，加重了语气：“相信我，厉boss喜欢的是你，你也喜欢他。”

    喜欢他吗？

    所以才想与他天长地久，才想紧握住这温暖的阳光不放手。

    可是，天长地久太漫长，漫长到，她看不到尽头。

    不其然地想起一首老歌，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忽然之间，就像是成了她心情的真实写照。

    “小绫，你要多努力了，”洛洛愁眉苦脸地吃完简易的晚餐，觉得，就算是为了好吃的爱心便当，也该帮厉boss一把，“我看都是厉boss一个人在追你，在照顾你，你知不知道这样他会很辛苦的？你也要给点回应嘛，尤其是现在……”

    她顿了顿，“你要和我一起参加奇妙大冒险了是不是？这种速配类的游戏，很容易弄巧成拙的，搞不好就惹人误会，在开始之前，你一定、一定要给厉boss信心啊。”

    夏绫倒是怔了一怔，“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这个游戏？”

    “名单定下来了啊。”洛洛说，“怎么，你不知道吗？女星是你、我，周艳雪。对了，我还没有恭喜你。”说着，她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通常而言，选角阶段，在人选定下来前，都是很保密的。

    就像林郁南，只知道确定的成员有洛洛、周艳雪，却不大清楚与夏绫同时竞争第三个名单的到底有哪些人。节目组一般不会把这些信息外露，一方面是防止有什么变数，第二方面也是给彼此留个情面——不然，被筛下来的人岂非很没面子？以后大家还要不要相见了。

    当然，如果林郁南有心去打听，多弄点情报，也并非完全打探不到。

    这就和商业间谍似的，难度稍微高一点罢了。

    夏绫也不知道林郁南打听过没有，反正，这些事他并没有对她说过。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录用了，还是现在从洛洛嘴里才得知。

    “消息不会有误吧？”她怀疑。

    洛洛说：“怎么可能，回家前我的经纪人才拿到的确定名单，和我说的。你的经纪人还没告诉你吗？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板上钉钉的事了。”

    夏绫想了想，拨通了林郁南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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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暗流

﻿    林郁南在电话里很爽快地向她确认了这个消息。

    还说：“我已经安排了公关组，这条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女星人选是你、洛洛和周艳雪。”

    夏绫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来，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背后隐藏着多少博弈。

    林郁南瞒着她找过厉雷，请厉雷向白慕容下达命令，要求白慕容向节目组推荐夏绫。白慕容告诉节目组，夏绫参加，他就参加，若是夏绫不参加，他也会拒绝这个节目。

    事情至此，节目组便打算用夏绫换掉周艳雪。

    但这不是林郁南想要的结果，就算最后周艳雪被换掉，这个恶名也不能夏绫来背。他又找到容平的经纪人吉米，要求他们向节目组透出“看好周艳雪”的意思。也就是说，在这个节目里，容大影帝倾向于和周艳雪配对。

    原本，吉米是不答应的。

    可是，林郁南说：“相信我，周艳雪会被换掉。而比起白慕容来，我和小绫更倾向于和容平配对。但，换掉周艳雪这个过程，要把小绫摘得干干净净。”

    吉米是老江湖，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愧是我们东岳的首席经纪人，老谋深算，嗯哼？”

    林郁南也笑：“成交？”

    “成交。”

    比起周艳雪来，吉米更希望容平和夏绫凑对。首先，周艳雪容貌太浓艳，和容平是两种风格，站在一起很难有登对的感觉。其次，周艳雪曾经交往过的男星，多为二三线艺人，档次上来说就差着夏绫一头——虽说夏绫是被厉家赶出来的，可天艺已经不遗余力在替她洗白了，而且，业内的消息比外界传得快，不少人都心知肚明，厉雷依然在追求夏绫。

    未来，如果厉雷和夏绫能在一起，那么，对曾经和夏绫传过绯闻的容平，不无好处。起码从身价上来看，“豪门少奶奶”的绯闻男友，比“二三线男星老婆”的绯闻男友，有格调得多。

    所以，吉米和容平方面很乐意帮夏绫一把。

    他们告诉节目组，倾向于和周艳雪配对。

    这样一来，节目组就不会立即撤换掉周艳雪，等三位女星的名单公布出去后，若再有什么变数，也不会有人认为是夏绫挤掉了谁。

    虽然，对于周艳雪方面来说，现在被悄无声息地撤换掉，比在名单公布后狼狈除名要好得多。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残酷，成王败寇，没人会考虑竞争对手的感受。

    林郁南毫无心理障碍地运作着这一切，没有告诉夏绫。

    倒不是觉得她太单纯，想要保护她，而是……林郁南认为，以夏小绫同学的智商，解释起这件事来太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被认为智商不足的夏小绫同学，继续忙碌又充实地过着她的小日子。

    闲暇时，她总会想起洛洛说的话，要让厉雷对她有信心。她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厉大boss有信心，不禁又去请教洛洛。

    最近洛洛与厉雷关系不错，问boss大人要到了许多爱吃的菜的菜谱，正在家里尝试着自己下厨。

    夏绫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小小身影，有些好笑：“明星当成你这样也真够可以的，哪有自己下厨做饭的？”大部分明星都忙得很，做饭这种事，鲜少有亲自动手的，一般都是请个助理或是生活保姆代劳。

    洛洛这边，原本是有个生活保姆的，后来厉大boss来得太频繁，再加上夏绫与她两人各忙各的，在家吃饭的时间也不多，就辞了。偶尔需要时，由各自的助理弄点吃的。

    如今倒好，洛洛连助理都省了，跟着厉雷学的一身坏习惯，自己下厨。

    洛洛忙着洗菜切菜，回答夏绫的声音很清脆：“我打算啊，在娱乐圈干几年，就金鹏洗手退隐江湖，嫁个男神，洗手作羹汤。”

    “哈哈。”夏绫笑，真是远大的理想。

    “嫁个男神？”她忍不住打趣洛洛，“有看中的吗？这次的奇妙大冒险男神季，好机会啊。”

    “得了吧，那种节目就是作秀。”洛洛倒是看得很开，“你家厉boss才是真男神，小绫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千万别让人给抢了，知道吗？”

    “嗯。”夏绫含笑应了，“你说我该怎么让他有信心？”

    洛洛放下锅铲，回过头来，有些稀奇和惊喜地看着她：“你终于开窍啦？知道要好好把握男神了？来来来，我教你。”她菜也不炒了，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来拉夏绫：“说说看，你家厉男神平时喜欢什么？”

    “他喜欢……”夏绫想了想，“宠物，美食，运动健身。”不其然地，想起他们刚刚认识时的南山之旅，两人一起骑马并辔，桃花盛开的春季，熏风和煦。

    什么时候，能再和他去骑马？

    不过，“短期内，运动健身什么的都不行吧，清洁期。”夏绫有些丧气地说。

    “是哦。”洛洛也忧愁，这就是当明星不好的地方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狗仔拍到，尤其是小绫现在正是走红的时期，蹲守她的狗仔只会越来越多。

    “宠物？送他一只猫？”洛洛看了看趴在夏绫脚边睡觉打呼噜的毛团子。

    夏绫：“他家有一头大型宠物……”送毛团子去陪二毛？那叫虐猫吧？

    洛洛皱眉：“美食也行不通，他做饭手艺比你好多了，不建议你去摧残他的胃。”

    夏绫苦笑，想起自己唯一的一次给厉雷下厨做饭，他那次没食物中毒真是太庆幸了，她才不会去尝试第二次。

    “那怎么办？”洛洛也纠结了，“要不然……”

    她上下打量夏绫几眼。眼前的夏绫，穿一袭飘逸的水红色丝缎睡袍，明明是妖娆至极的颜色，衬着她白皙的肌肤与清秀的面容，别有一种清纯妩媚。她一头鸦青色的长发松松地挽着，丝丝缕缕垂下来，落在肩头。因为与洛洛两个人在家的缘故，她的睡袍披得有些漫不经心，衣襟随意地拢着，若隐若现地露出精致的锁骨来。

    洛洛越看越觉得她好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干什么？”夏绫下意识地掩住了胸口。

    “小绫你真漂亮。”洛洛双手托腮做梦幻状，“我要是男人，我也会爱上你。不如，你对厉boss以身相许吧，孤男寡女，天雷勾动地火，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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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真真假假

﻿    “想什么呢。”夏绫哭笑不得，敲敲她的头，“搞半天，就这馊主意？”

    “怎么是馊主意呢，”洛洛不服气，“我是认真的、诚恳的给你出主意。”

    “一边玩去，乖。”夏绫像打发小猫小狗一样把她打发走了。然而，洛洛的话，却在夏绫心里萦绕不去，以身相许么？不其然地，她想起在厉家总部时，他对她粗暴的侵-犯，一点也不愉快，甚至是痛苦和恐惧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继续和厉雷在一起。

    他并非十全十美，脾气上来的时候不拿她当人看，虽然那只是偶尔发生的小概率事件，可是，在她心里烙下了深深的阴影。

    她觉得自己是发了疯着了魔，才会舍不得和他了断，甚至想要复合。

    怀着这样纠结的心情，她翻来覆去失眠了一晚。

    第二天去卫韶音的录音棚时，精神恹恹的，没录两首歌就被骂得狗血淋头，阿卫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要喷火。

    “你去休息室清醒清醒，”阿卫终于受不了了，“睡一觉，醒了再来找我！”

    夏绫不敢还嘴，乖乖地去了休息室。

    一进门，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温暖的米白色空间，长毛绒地毯和组合沙发，空气里隐隐飘浮着若有似无的木叶清香。厉雷就在这一片静谧中沉睡，好看的眼睛轻轻闭着，修长的腿从沙发上垂了一小半到地毯上，衣襟微敞，很闲适的姿态。

    阿卫都没告诉她，他也来了。

    这些日子，两人要见面不容易，这个录音棚算是他们名正言顺都能出没的场所。所以，厉雷喜欢在这里等她，每次来时都卡着时间，等她录完音后一起喝杯茶，或是吃些他亲手做的小点心，聊聊天。

    夏绫望着他的睡颜。

    这才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他配合着她的行程。

    至于他自己的事呢？应该比她忙得多、重要得多，可是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提过。

    夏绫的目光一路下滑，落在他手边的笔记本电脑上，很轻薄便携的型号，屏幕微微亮着光。她没去看，帮他合起来放好，转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动了动，醒了。

    刚刚醒来的他，目光中有转瞬即逝的锐利，看清眼前的人后，又慵懒地放松下来。“小绫？”他脸上扬起一抹迷人的笑，用磁性的嗓音唤她。

    她有些懊恼，打扰了他休息。

    “你再睡会，”她说，“别管我。”

    “你今天结束得很早。”他说。往日，她在卫韶音这边录音，都是很晚才收工，厉雷看了看时间，发现今天情况不同。

    “今天状态不好，”夏绫倒是没瞒他，“阿卫让我休息一会再录。”

    “要午睡吗？”

    “嗯？”

    “过来。”他的嗓音更加磁性迷人。

    夏绫不明所以地走到他面前，被他伸手揽入怀里。她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只觉得倒入了一具温暖坚实的怀抱。他的鼻息拂在她的发梢上，呼吸起伏，胸膛贴着她的背脊。

    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昨夜那些困扰着她的事又翻腾上来，关于……

    那些在厉家总部时的，不堪的回忆。

    “一起睡。”他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声音中带着懒散笑意。

    沙发很宽大，他往里侧了侧身子，居然真的把她容纳进来。他把身上盖着的毯子往外扯了扯，正好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住。

    她没有动了。

    一方面，他的手臂如坚铁，她挣不开，另一方面，心中也在矛盾挣扎。

    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又惧怕那些暴戾之事。

    “怎么了？”很快，他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夏绫咬了咬唇，不说话。

    厉雷把她翻过来，用好看的幽邃的眼眸望着她：“小绫，你有心事。”

    她垂眸，避开他的眼神。该说什么？总不能告诉他那些关于强-暴的担心和忧虑，她甚至不知道那样的话题该如何启齿。除了那一次，在其余的时间，他都对她好得无以复加。可那次的事就像一根骨刺，她原本以为不疼的，然而，就算是不经意碰到，也痛苦得烧心撩肺。

    “到底怎么了？”望着她的神色，厉雷的声音不觉关切起来，“小绫，你有心事？”

    实在避不过，她有些慌乱地起了话头：“没事，就是……你知道，马上就要拍摄奇妙大冒险了，我以前从没拍过类似的节目，有些紧张。”

    “这样吗？”厉雷笑了笑，“演戏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前几天，洛洛建议我要多给你一点信心，她说，拍这种节目容易让人误解。”夏绫微微闭了闭眼，干脆一口气说下去，“你不介意我和别人传绯闻？之前，关于裴……”

    “关于裴子衡？”

    她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闭了嘴。

    是的，关于裴子衡。虽然他只是获得了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可就那样吃醋，甚至不惜侵犯她。如今，这个节目，更是明目张胆地配对，他真的不会发狂？

    “那不一样。”厉雷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他原本以为，她永远不会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你对裴子衡，和对那三个男星，不一样。”

    “我……”

    “你敢说，和裴子衡之间是清白的，只是我无聊的揣测，无稽之谈？”厉雷紧紧盯着她。

    夏绫说不出口。

    他说得没错，那是不一样的，关于裴子衡，是她心中永远的伤，她在意那个男人，他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厉雷也在意她的在意。

    “我没那么无聊，吃容平他们的飞醋，”厉雷缓缓说，“但是，小绫，裴子衡不行。”

    她微微侧过头去，不说话了。

    她的态度，让他的心情也低沉下去。“你有事情瞒着我，”他想起前段时间，她关于是如何请到林郁南的谎言，“小绫，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可以更信任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和裴子衡……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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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临时换人

﻿    夏绫侧过头去：“我不想骗你。”

    他们侧躺在沙发上，沙发虽然宽大，但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显得局促。夏绫和厉雷挨得很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绵长的呼吸，他抱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没有说话。

    不想骗他？

    厉雷心里很清楚，就在不久前，她才在林郁南的事上扯了一个大大的谎。他真想扳过她的脸，质问她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想狠狠撕碎她粉饰太平的面具，看清她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实神色。

    心中的躁动才起，已经听见她继续说下去，声音很低：“你对我那么好，我很想和你天长地久地在一起，可是，你有你的问题，我也有我的……厉雷，就像你要去独自面对你的家族，那是你的战场，我帮不上你。在我的战场上，你也帮不上我，就算是说出来，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无力的感觉，让他的心也一下子软了下来。

    “我可以帮你。”他温声但固执地说。

    怀中的她摇摇头，就像一只累极了的雏鸟。

    他又是忧虑，又是心疼：“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

    “别逼我编个谎言。”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许久，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睡吧。”他说。

    她在他的怀里怎么也睡不着，原本绷紧背脊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谁料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她。她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是坏，本来，她挑起这个话头，是希望在奇妙大冒险开始前多给他一点信心的，。

    她觉得自己真是笨透了。

    没休息好，下午录歌时依然不在状态。

    卫韶音把她从头到脚外带新上任的经纪人还有休息室里某个扰民的大boss都骂了个遍，却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好怒气冲天地放了她的假。

    “明天不用来了，什么时候有状态什么时候来。”

    “不，我明天还是过来录歌……”如今，只有这边的录音棚是安全港，她能和厉雷不引人注目地见面。

    卫韶音一眼看穿她的企图，冷笑：“明天来？好啊，明天要是再录不好，你以后永远也不要来了！”

    夏绫泪流满面。

    厉雷也泪流满面，他终于有点明白她说的“你帮不上忙”是什么意思了，虽然录歌和裴子衡的事是两回事，可那种只能在旁边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他不敢再打扰她，把心中的疑虑更深地掩埋，表面上若无其事。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温柔地微笑着，宽慰她，“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我都理解的。等这段时间结束了……”他的声音放得轻柔，“小绫，重新做我的女朋友？”

    “你的家里……”

    “爷爷已经没找你的麻烦了，你没发觉吗？我现在在追你，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但是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默认了你的存在。”他总算是透了点好消息给她，虽然是宽她心的成分居多。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那张护身符把他们的命运绑在一起的缘故，厉老爷子总不能对自己的孙子痛下杀手。

    然而，追求是一回事，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进不了厉家的门，关于这一点，厉雷很清楚。

    但他不打算把这些烦扰带给她。“我们会结婚生子，白头偕老的。”天长地久地誓言，就在这样的午后，金色澄澈的阳光中，录音棚里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前，被他这样许诺。

    他看似明朗的心情感染了她，让她也微笑起来。

    “等这段时间结束么？我会考虑的。”洛洛说过，要给他信心。然而，在夏绫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好办法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只要一个承诺，就能让他满足。

    他要的幸福太简单，简单到让她觉得内疚，心酸。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回到家。

    洛洛和毛团子一起扑上来，让她应接不暇。

    “小绫小绫！”

    “喵喵喵！”

    “别扑，别扑！”夏绫手忙脚乱，先接住了毛团子，这几天，厉雷不来，只能指望她隔三差五去录音棚的时候，给毛团子带回一点好吃的小鱼干，这只小猫是闻出了她身上的味道，知道她今天带了它朝思暮想的食物回来，才这样热情。

    可是，洛洛又是为了什么？

    夏绫把八爪鱼一样的毛团子和洛洛都扒开，打开带回来的小鱼干，给一边给毛团子拌猫粮，一边问洛洛：“怎么了？”

    “天哪大新闻！”洛洛很激动，“你知道吗，奇妙大冒险的女星人选，有变化了！”

    “哦？”夏绫的神色这才严肃了点，回头，探询地望着洛洛。总不成是她或者洛洛被换掉了吧？

    “不是我们，你放心。”洛洛心有余悸，却很庆幸，“是周艳雪，周艳雪的名额被人顶替了。太惨了你知道吗，为了这次的奇妙大冒险，她都搞了好几场发布会了，明里暗里更是在不少场合都传达了她和三位男神都来电的意思，这次被踢出局，太没面子了。”

    可不是吗？这种事情对女星的伤害比男星更大，何况，周艳雪还那么高调。

    “具体怎么回事？”毕竟是自己也要参加的节目，夏绫关心起来，“谁踢掉了周艳雪？换进来的女星又是谁？”

    “是……”洛洛一张小脸垮了下去。

    夏绫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到底是谁？”

    “是……夏雨。”洛洛声音低沉，随即又激动起来，愤愤，“她不就是看着这节目收视率高么！眼巴巴地要来参加！据说，本来她是和你一起竞争第三个名额的，但是被你打败了，她不服气，一定要得到一个名额，就挤掉了周艳雪！”

    洛洛是帝皇的人，对帝皇方面的消息比外界灵通些，早就知道夏雨有意参加这个节目。只不过，后来第三个名额定了夏绫，她也就忘了和夏绫提这事。

    夏绫的神色有些复杂，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又踩了夏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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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影帝容平

﻿    转瞬，又忧虑起来，和夏雨同台演出？

    如果是竞技类的节目，比如上次的星云歌会，她不会害怕夏雨。然而，这次不同，是速配类的节目，夏绫从未参加过，原本就有些不知所措，再加上她这个好妹妹素来心机过人，她真担心再遇到什么意料外的状况。

    连洛洛都指望不上，洛洛比她更单纯。

    “怎么了，小绫？”洛洛看她脸色，问。

    夏绫摇摇头，牵出一抹笑：“没什么，录了一天的歌，有些累。”她不想用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来让洛洛烦心，无论如何，名单已经定下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无事无补。

    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过一顿饭。

    第二天起来时，客厅里难得开着电视。

    洛洛今天不用赶通告，难得休息，在家里一边叼着一片吐司面包一边看娱乐新闻。新闻里正播放着这次奇妙大冒险的选角消息：“节目组的突然换人，让大家都感到很意外，我们相信，夏雨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能够击败周艳雪拿到这个位置……”

    夏绫停住了脚步，站在沙发边陪洛洛一起看新闻。

    电视镜头前，夏雨依然是一副纤柔的模样，有些苍白的脸色，盈盈地浅笑着。当被记者问到关于这次的节目时，她说：“我也很意外，本来，下个月我是打算去法国拍摄新单曲的mv的，但是奇妙大冒险的节目组找****来，很诚恳地和的经纪人谈了很久，最终敲定了合作。所以，我会尽量把时间空出来。”

    她轻描淡写，就好像节目组求着她参加节目。

    记者提问很犀利：“有人说，是你顶掉了周艳雪的名额？”

    夏雨苍白羸弱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无辜和委屈的神色。“怎么会？”就好像有些受伤，“从头到尾，都没人和我提过周姐姐的事情，我想周姐姐退出，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也感谢她因此成全了我。”

    好一朵白莲花。

    深谙夏雨秉性的夏绫，冷笑出声。

    洛洛转头看她一眼：“你也觉得夏雨是在骗人？”

    “不管她知情还是不知情，”夏绫说，“她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洛洛，拍节目的时候你要小心她。”

    洛洛用力点头，吐司也不吃了，认真地看着夏绫：“小绫，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你还记得上次星云歌会吗？就是因为夏雨的原因，我才从一个很好的上场顺序掉到了最后一位。你也要当心她，夏雨她……”

    洛洛偏着头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反正，不想看上去那么柔弱。”

    “我知道。”夏绫揉了揉她的头。她该庆幸，夏雨挤掉的人是周艳雪，而不是洛洛。

    周艳雪方面，在换人的消息传出后，就受到不少奚落。她毕竟年轻，忍不住在微博上抱怨了一句老天不公平，却被人认为是在影射夏雨，许多夏雨的脑残粉就此对她发动了抨击，一时间，她的微博上充斥着冷嘲热讽，甚至连出道前的黑历史、丑照都被挖出。

    老天确实不公平，明明是夏雨抢了人家的名额，却把人家踩在脚下。

    夏绫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感慨，紧张的行程让她忙得透不过气来，为了赶在年底推出首张个人专辑，她在卫韶音那边的录音工作就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还有星之翼香水每季都会推出的宣传广告，一些杂志专访和街拍……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过劳死真是一个奇迹。

    这天，林郁南带她去了一间造型工作室，s。f新世界，是容平惯用的那家。

    节目录制在即，她要和容平确定彼此的着装风格，需要有一丝丝登对的感觉，又不能一上来就痕迹太露，会显得假。

    容大影帝行程比她还繁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试装。“我穿这件衬衫，配范思哲最新款秋冬外套，”他指着几份奢侈品男装目录，迅速地做出选择，旧衣搭新衣，不会显得太刻意和暴发户，同时又很有时尚品味。

    造型师与容平搭档惯了，认同地点点头：“很符合你的形象。”又征询地看着夏绫，“叶小姐呢？有偏好的服饰么？”

    她出道年限还短，最开始，只是穿着小众设计品牌，性价比很高——说穿了就是便宜。后来渐渐名气大了，再加上厉雷德馈赠，也有几件不错的衣服，但总体来说还是不如容平奢侈。

    被造型师看过来，她微微一笑：“我也是旧衣搭新衣，不用特地为了迎合容大哥去准备什么，那样会显得太急功近利。”她示意薇薇打开相册，翻出自己的一些街拍造型，“跟着日常风格，不用做太大的变化，在一些细节的地方——比如小配饰，或者鞋带的颜色之类，和容大哥呼应一下。”

    她平日的着装风格，其实与容平相差不远，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考究。

    她带来的造型师与容平的造型师交流了一些意见，几颗脑袋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下，对两人的衣饰搭配进行一些微调，很快就达成一致。

    “你们倒真的挺有情侣相的，”其中一个造型师笑着说，“搭配起来很容易。”

    容平望着夏绫，也礼貌地笑笑。

    夏绫也笑，忽然觉得，未来的拍摄日子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起码她预定的绯闻男友容平，看上去是个不难相处的人。

    服装风格商议已定，容平的经纪人吉米提议：“一起吃个饭？”既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这两位要传绯闻，就算是假的也好，必要的默契也不可少——毕竟，男女之间来不来电，有没有那种暧昧情愫，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就算是装的，也要装得像，提前培养培养感情不无好处。

    夏绫有些不耐烦这种应酬，刚想拒绝，林郁南已经替她答应下来。

    于是，她即将冲口而出的话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反倒是容平，状似无意地扫了她一眼。

    一行四人上了容平的私家车，晶灰色的凯迪拉克，稳重中透着隐隐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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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会不会聊天

﻿    夏绫坐过的好车不少，上辈子，她还是本城超跑俱乐部的成员。

    此时在车后座上，略微扫视一眼，就大致可以揣测出车主的性格——很讲究，喜欢一切井井有条，稳重平和，却稍微有点沉闷。

    总的来说，和裴子衡有点像。

    裴子衡的那辆劳斯莱斯，比这辆车更沉闷无趣，也就是她后来忍无可忍，把内装的真皮座椅改成了印花兔子。每次他西装革履地坐进去，总有一种莫名喜感。

    回想起往事，夏绫的唇角微微翘了翘。

    容平瞥见她的笑容：“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夏绫转头，眸光流转：“怎么，我该心情不好么？”他们两人远远谈不上熟络，有些灰暗的车内空间里，她瞬息的芳华让她有些惊艳，漂亮的女星他见得多了，可是像她这样，一双眸子仿佛会说话，那样清澈妩媚，只不经意地一瞥就能让人怦然心动……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天艺的大boss会追求她。

    “我以为……”容平斟酌了一下词句，拿出一种温和而安全的语气，又带着几分闲聊中该有的随意，“参加这样的节目，会让你有些压力。”

    “压力？”

    “你是有追求者的人，你知道，长达七八个月的清洁期……”有些新崛起的女星，为了和影帝、天王传绯闻，不惜抛弃识于微时的男朋友。可是，她的准男友不同，就算她抛弃容平投向厉雷的怀抱，所有人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啊，厉雷倒是没有不开心。”夏绫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有些随意地说，“你也不用有压力。”就像厉大boss那天说的那样，容平这个级数的，他还不放在眼里。若说担心，他也是担心裴子衡多一点——夏绫猜想，这是不是他宁可她与容平传绯闻，也反对她和帝皇的郑陈浩速配的原因？

    有些走神。

    容平也不出声了，这个女孩子，居然反过来安慰他不要有压力？身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站在事业顶端的男人，容平虽然外表看上去谦和低调，实际上骨子里自有一种傲气。拿他和任何一个男人比，他都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子说话的口气，分明就是没把他和厉雷放在一个级别上。

    虽然，厉雷是大boss，而他只是一个演员。

    然而，那只能说明厉雷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并不代表能力就高他容平一头。他容平，已经拿过两座影帝的小金人了，正在冲刺三连冠，接下来的目标是终身成就奖，这在国内同时代的男演员里无人能及。他已经站在了事业的顶峰。而厉雷呢？天艺是一家很出色的公司没错，可是，厉雷站在所有娱乐公司的顶峰了么？并没有。

    不过是与帝皇的裴子衡分庭抗礼罢了。

    容平的心里隐隐有些不悦。

    夏绫倒是没察觉，她生性喜欢明朗的东西，素雅的灰色系车内装潢看久了，觉得有些沉闷，又不能像上辈子对付裴子衡那样给它改装成印花兔子……夏绫干脆扭头，欣赏起车窗外流逝的城市风景。

    吉米见大家沉默下来，就挑起了一个轻松的话头：“叶小姐的车是保时捷吧？真巧，也是银色，和容哥的这辆很配。”

    “是吗？”夏绫回神，又笑了笑，“本来想买红色的，后来觉得太招摇。”就她现在这情形，已经被许多狗仔队追踪了，她可不想弄一辆那么惹眼的车，走到哪里都被一眼扒出来。虽然，保时捷本身就不算低调，但选个银色，也是心理安慰一下自己。

    两个人顺势聊起了车。

    林郁南和容平也渐渐加入话题。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夏绫对车真的很懂，从马力，到油耗，到超速性能……桩桩件件如数家珍。三个大男人在这个话题上，竟然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人渊博。

    “看不出来啊，”吉米甘拜下风，“没想到叶小姐还是个行家。”

    夏绫这才察觉自己说得太多了，和她平民出身的身份太不相符。想了想，她状似不经意地挽回：“其实我本来也不懂，但是厉雷喜欢车，听他聊多了也就知道了些。”

    厉大boss的那辆越野车是他自己改装的，拉风得很，一看就知道是玩车高手。

    吉米听她这么说，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果然，这女孩子与厉大boss的关系不简单，绝不像外界传言那样，说厉雷已经甩了她。他琢磨着，她应该是有嫁入豪门的概率的，再不济，与容平的花边绯闻结束后，和厉雷再传一段浪漫恋情也轻而易举，这对容平的身价不无好处。

    吉米很满意，三个女星中，果然夏绫才是最正确的人选。

    容平却再次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心里的烦躁感更甚，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听见自己的女人——哪怕仅仅是短暂的绯闻女友，当着自己和其他人的面夸赞别的男人的。尤其是，那个男人的身份地位还要强过自己。

    对夏绫的那一点点好感，这一刻，似乎都被烦闷压了下去。

    夏绫一无所觉，顺口还和几个人拉了一下家常：“厉雷他啊，有时候根本不像是个豪门大族里养出来的少爷，喜欢自己开车，还喜欢自己做饭，有时候连打扫屋子都自己动手……真不知道他赚那么多钱是干什么的。有一句话叫做……我花了那么多年爬到食物链的顶端，就特么是为了吃草？嗯，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吉米应景地笑了起来，林郁南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

    只有容平，没有笑。

    夏小绫同学心里一路惦记着厉雷，吉米一方面为了与她处好关系，一方面也是为了多了解了解厉雷——废话，人家是娱乐公司的大boss，指不定哪天就有用上的时候，多了解了解总没错，也有意无意地引着她说这方面的话题。

    容平越来越胸闷，却在最初表情的细微裂痕后，很快就掩饰好，也自如地加入了说笑的阵营。他是影帝，影帝并不仅仅只是在镜头里才有演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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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邂逅裴子衡

﻿    餐厅是容平选的，私密性很好的会所，需要有会员卡和预约才能入内。

    在这里，宾客们能享受到专属服务，甚至连进出的路线都经过专门设计。由磨砂玻璃区隔的花木掩映的空间，一步一景，独具匠心之余，就连相邻的两桌客人彼此也不会照面，很适合政商要人与演艺界的名流们用餐。

    大约是新开的，夏绫以前不曾来过这里。

    一行人落座。

    侍者送了菜单上来，弯腰问众人吃什么。

    容平是主座，点了许多低热量而又营养丰富的餐品，带着彬彬有礼的笑意看夏绫：“这些可以吗？口味比较清淡，但是很有特色。”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艺人，为了追求上镜效果，通常都会对饮食严格控制，几乎不摄取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男星在这方面虽然比女星稍微好些，但也并没有好太多。

    他却不知道，夏绫的口味是偏重的。

    只是，面对不熟悉的人，明显是属于交际的场合，她对食物也并没有那么执着。“就这些好了，”她说，很给容平面子，只加了一份糯米粥当甜点。

    就这样，也让容平多看了她几眼。

    “很多女星根本就不吃主食的，”容平的声音很温雅，“叶小姐很特别。”

    “如果连喜欢吃的东西都不敢吃，出名又有什么意思。”夏绫浅笑着说。

    容平礼貌地点点头，心中却很不认同，谁当明星是为了吃？出名以后，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站在聚光灯前接受万众欢呼倾慕，不比区区的口腹之欲有追求得多？他看似温雅，却不觉带了些矜持和优越，又替两位经纪人点了餐品。

    不多时，餐品送到。

    夏绫与容平谈不上熟，就连林郁南，也是刚刚回归东岳，与吉米也谈不上熟。四人颇有默契地选择了些安全的话题聊着，看似和谐，实际上，却都谈不上有多投入。

    林郁南更是敏锐地发现了问题——夏绫对容平，不来电。

    她与容平不同，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就算已经在注意掩饰，可对比过她提起厉雷时的眉眼飞扬，甚至唱爱情歌曲时的专注投入，反差实在太明显。林郁南记在心里，打算回去提醒她一下，就算是演，也要把感觉演出来，权当磨练演技。

    上甜品时，夏绫实在觉得有些无聊了，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小小地离开透了口气。

    这真是间不错的会所，环境幽静，错落的摆设隔出曲折的小径，行走其中，就像行走在精心设计的风景区。夏绫从洗手间出来，一路上贪看景色，再加上不大愿意回到席间应酬，走得有些漫不经心，等回神时，才发现自己迷了路。

    因为是私密性很好的会所，沿途，连侍者都没几个。

    夏绫试探着往前继续走了几步，确定这不是她来时的路——这边的薄纱玻璃上是冰裂纹，玻璃后种植着翠竹，而她那边依稀是多宝格、絮状纹路与湘妃竹。

    她正准备退回去。

    忽然听见前方的卡座内，传来说话声：“这道菜的热量太高，我吃不下。裴董，您帮我吃掉好不好？”年轻女孩子甜蜜的撒娇的声音。

    夏绫的脚步就微微一顿。

    裴董？

    不觉，透过磨砂玻璃的冰裂纹与翠竹间隙，她朝那边望去，只见铺着软垫的幽雅卡座内，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刚刚说话的女孩子背对着她，只能看见一头打理得极好的长碎发，有些瘦削单薄的背影，依稀眼熟。

    而她的对面，正是裴子衡。

    今天的裴子衡，穿一件烟灰色的毛衫，露出白色金丝纹的衬衫领子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了，看上去自有一种沉稳而又儒雅的气质，神色间又带着隐隐的冷峻和久居上位的威严，只往那里一坐，无需言语，就能让无数的小女孩脸红心跳。

    就连夏绫，呼吸也轻轻窒了下。

    她前方的小女孩显然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娇声请求：“帮我吃掉，好不好？”

    夏绫垂了垂眼，不想再看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这位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忽然间，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人端着托盘，出现在她面前，彬彬有礼地低声问。他正要去给裴子衡那桌上菜，以侍者们经过专门训练的极好的记忆力，他认出她是不远处另一桌的客人，大约是走错了路。

    没想到，这低低的一声却惊动了裴子衡。

    他抬起头来，隔着翠竹掩映，居然精准地望见了她。

    “小绫。”他缓缓地念出她的名字，低醇的声音在唇齿间辗转缠绵，就好像在咏叹着一位相识已久的恋人。

    他对面的那个女孩子，也闻声转过头来。

    一时间，夏绫有些进退维谷。

    到底是直接掉头离开，还是去和他打个招呼？她想直接转身走的，无奈脚下却像生了根，没有立即移动。

    就这短短的片刻工夫，裴子衡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说：“过来坐。”又吩咐侍者，“菜都撤了，去添新的碗筷。”

    这里的侍者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各式各样的场面也见过不少。闻言，猜测他们是认识的，于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领命去了。

    夏绫抬头看着他：“我已经吃过了。”

    “再吃点。”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柔和，语气却是习惯性地带着命令。

    夏绫站在原地没有动，看了不远处卡座中的小女孩一眼。很明显，在她误打误撞进来之前，他是在和这个女孩子约会。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隐隐有些刺痛，然而，却已经比当初刚刚重生时好多了——

    记得第一次听见他身边养了别人的消息，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如今，已经能够站在他身前，面不改色。

    她微微吸了口气，脸上就像带了一层面具：“不打扰你们了，邻座还有人在等我。”

    裴子衡微微皱眉，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卡座中的女孩子。“你回去。”他命令道，口气比面对夏绫时冷硬了很多，不容置疑了很多。

    那女孩子显然是知道他的脾气，不敢违拗，有些嫉恨地看了夏绫一眼，乖乖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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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一起用餐

﻿    。

    夏绫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了——她的发型、脸型、着装风格，都和上辈子的自己非常相似！简直有一种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的惊悚感。

    她的视线不知不觉追随女孩子的背影，脸上的震惊之色掩饰不住。

    “她很好看么？”依然是裴子衡低醇的声音。

    夏绫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女孩是个美人胚子没错，但，比起上辈子的她来说还是相差太远，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虽然相似，却只是着装打扮的粗劣模仿，有一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违和感。

    裴子衡的眼眸深处染上了一丝丝的遗憾，望夏绫的目光却更幽深：“确实不好看。”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个女孩子，虽然外表与他的小绫并不相似，但一举手一投足，那种浑然天成无法复刻的神韵，简直就是他的小绫再生。

    如果不是她今年十八岁，小绫去世的时候她已经十六，裴子衡真的会怀疑，她会不会是小绫的转世重生。

    很荒谬。

    可他对她的思念，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过来坐，”他再次邀请，“遇都遇上了，总不成连一顿饭的面子都不给？”

    “我已经……”她实在不愿过多地面对他，想拿出之前的说辞回绝。

    “吃过饭了？”裴子衡接口，依然是很温和的声音，“那陪我吃些餐后甜点。或者，我让侍者给你那桌送点过去。”

    夏绫瞪他，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让他派人送餐后甜点去她那桌？今天一起吃饭的吉米和容平都是外人，甚至就连林郁南也不是什么可以推心置腹的对象。她和厉雷的纠缠不清，已经让外界很感兴趣了，要是再扯上裴子衡……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生活的安宁，她一咬牙，答应了他的邀请。

    不就是陪他吃顿饭吗，吃完就走，速战速决。

    夏绫做好打算，在他对面落座。

    裴子衡唤侍者重新拿了菜单来，递给夏绫：“喜欢吃什么？”

    夏绫看也不看，直接问侍者：“你们这里最贵的是什么？都端上来！”她心情不好，打定主意要报复他，吃穷他，吃到他肉痛。

    裴子衡却只是纵容地看着她，眼眸深处还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哀伤。

    她就连发脾气的时候，都和那个已经逝去的女孩一模一样。

    夏绫望见他的眼神，猛然警醒自己太孩子气了，吃穷他？按照这吃法，下辈子也不能撼动他一根毫毛，自己给自己添堵罢了。她更生气，把扔在一旁的菜单抓回来，这次是照着自己爱吃的点：“烤扇贝、七分熟的小牛排、盐焗鸡尾虾，南瓜粥……”

    一口气点完，总算心满意足。

    侍者彬彬有礼：“请问，之前点的那些菜还要吗？量很多，这张桌子放不下。”

    夏绫愣了愣，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了点多少东西，眼前这张餐桌算是宽敞，供四个人正常用餐都没问题，她会不会……太浪费了……

    “要。”是裴子衡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一道道慢慢上，我们不赶时间。”

    他该不会是打算让她在这里吃一晚上？

    “不会不吃完不让我走吧？”她弱弱地问，刚才点餐时的气势全无。

    裴子衡含糊地嗯了一声。

    夏绫都要哭了。

    “吃不完的退掉行不行？”她好言好语和他商量，她知道错了，真的。

    “先上这位小姐后来点的那些。”裴子衡的心情似乎很好，意外地好说话，“其余的，给她打包，送到这个地址。”他拿过纸笔，刷刷写下一个地址，正是她和洛洛租住的地方。

    “我没说要打包。”她小声抗议。

    “晚上当宵夜。”他温声说。

    好嘛，她出来吃一顿饭，还蹭了那么多宵夜回去。最重要的是，这些何止是宵夜，应该够明天吃一整天都吃不完吧？冲动是魔鬼，以后她再也不乱点单了。

    餐品上来，色香味俱全的鸡尾虾和小牛排。

    夏绫埋头猛吃，不得不说，这些菜比起容平那桌的清汤寡味来，合她胃口多了。这一晚上因为应酬而产生的疲劳，在面对美食诱惑的时候一扫而空，食物，绝对是她恢复元气的不二选择。

    裴子衡没怎么动筷子，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大块朵颐。

    她连吃东西的模样都很像小绫，小绫生前也是吃不胖的体质，没有其他女星减肥的烦恼，爱吃肉类，每次进餐的时候都幸福感满满。幽雅的卡座中灯光朦胧，仿佛连她的人也蒙上了一圈模糊光影，和他记忆中那个完美的女孩子无限重叠……

    “小绫。”不知不觉地，他呢喃出声。

    专心埋头猛吃的她并没有听到。

    餐厅另一处卡座。

    “叶小姐去了有不少时间了吧？”是吉米，看了看表，“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有事吧？”

    林郁南心中也疑惑，按说去个洗手间而已，应该很快。他拨了个电话给夏绫，却发现她把手机忘在了拎包里，而拎包就在他们的座位上。

    “这孩子真让人不省心。”林郁南对容平和吉米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召来侍者，问他有没有留意到刚刚离开座位的那位女士。

    “叶小姐吗？”侍者很机灵，“刚刚我见到她，去了附近的另一个卡座，被那边的人留住一起用餐。”

    众人有些惊异。

    “是谁？”容平率先问。

    侍者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在他们这样的高级会所，为客人保护隐私是很重要的原则，若不是关系到叶小姐的安全，他连她的去向也不会和同桌的人说。如今，只能言尽于此了，至于叶小姐是和谁在一起，那只能让他们去问她自己了。

    而且……

    比起这桌客人来，那边那桌的裴先生才是常客。

    裴先生是个很好的客人，身份尊贵，出手阔绰，而且不算难伺候。只除了……他不喜欢被人打扰，这里大大小小的侍者，都在上任的时候被耳提面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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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加油添醋

﻿    吉米不死心，拿了小费给侍者：“透露一下？”

    侍者并不去接那小费，依然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今天的翡翠时蔬很新鲜，刚刚空运过来的，不在菜单上，我请后厨送各位一盘。”

    这样，既不伤这边客人的面子，又能保住那边客人的隐私。

    吉米碰了一个软钉子，碍于身份，不能真的和一个侍者发作，也就哈哈一笑作罢。“想不到，你家叶星绫倒是挺神秘的。”他半真半假对林郁南说。

    林郁南大大咧咧地喝酒：“女星总是要保持点神秘感。”他心中也好奇夏绫到底去见了什么人，然而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护着她。

    容平却受不了这样的忽视，不过是一个新崛起的小明星而已，竟然在他容大影帝的饭局上中途开溜，去向不明？“我晚上还有点事情，”容平说，“林先生，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他晚上其实并没有事，原本是把时间空出来，打算大家吃完饭找个安静的酒吧开第二摊的，怪只怪那个小女星太不给面子，那么他也不用太给她面子。

    虽说，他们已经决定展开一段若有似无的绯闻，但在这段关系里，由谁掌控全局很重要，容平是男方，又是身份地位高的那一方，说什么也不能容忍一个小女星冒犯他的尊严。

    林郁南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却一点抱歉的态度都没有：“有事吗？请随意，我留下来等小绫就好。”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就有什么样的立场，以林郁南的身份，就算这件事是夏绫任性了不识大体了，他也不可能向容平低头。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就在莫名其妙的火药味里结束了。

    容平在侍者的恭送下，与吉米一起走出来，微微绷着脸不说话。

    吉米与他搭档多年，知道这位大影帝是生气了，不禁好言相劝：“小女孩不懂事，合作的时候给点教训就是了，没必要动气。容哥，时间还早，咱们再找个地方喝酒去？”

    “喝什么酒，”容平的声音有些发沉，“下出戏的剧本还没对过，回家对剧本去。”他是推掉了好多事，才挤出时间来与她吃这顿饭。平日里的他忙得很，能在竞争如此激烈的娱乐圈里坐稳影帝宝座，没有点真材实料不可能。

    吉米赔了一声笑，不去招惹他了。

    他们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容平摸索着车钥匙的时候忽然想到，她是坐他的车来的，回程的时候该怎么办？然而，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又被恼怒打断，一个那么不识抬举的女人，管她死活？

    倒是吉米，有些幸灾乐祸地嘀咕了句：“林郁南喝了酒开不了车，大晚上的，叶星绫得重新等车子和司机了。她要是再这样，以后约会也别想我们接送，哼哼。”

    容平没搭理他，心情有些烦躁，按下车门遥控。

    豪车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呀。”与此同时，车库里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容平循声望去，只见就在他车子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应该是开过很久了，看上去并不是很新，车身却被保养得很好，纤尘不染。劳斯莱斯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一件很单薄的无袖长裙，在初秋的风中有些发抖。

    “什么人？！”吉米很警惕，抢先一步护住了容平。

    像容大影帝这样的顶级巨星，经常会遇到粉丝的蹲守和突袭的，尤其是疯狂的女粉丝们，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角落，防不胜防。吉米这样子保护容平，早就已经是条件反射了，就等着那女孩子冲上来的时候一把推开她。

    没料到，她女孩子只是在原地站着，似乎是被他们的出现吓了一跳。过了几秒钟，她才看清面前的两个男人，“你是……容平？影帝容平？”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这是粉丝的新花样吗？现在不流行猛虎扑羊式了，开始走迷幻路线？

    “不签名，不拍照！”吉米还是很警惕，防狼一样防着那女孩。

    那女孩反倒放松下来，扑哧一笑，落落大方地看着容平：“果然是您，容前辈。”她换了敬称，走上前几步，看见吉米警告的眼神，及时在足够安全的距离住了脚，“我叫李冰玉，是s城电影学院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容前辈，我看过您拍的很多电影，非常钦佩您的演技，您是我的偶像，真的。”

    虽然不是粉丝，但这种套近乎的人，容平遇到的也多了。

    他的脸上露出公式化的温雅表情，“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车库不安全，早点回家吧。”他的公众形象是温柔儒雅的大哥哥，暖男，纵使心里再不耐烦，表面工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话一说完，他就想抬脚上自己的车。

    “我听两位刚刚提到……叶星绫？”没想到，那个叫李冰玉的女孩子有些胆怯地开了口。

    容平拉车门的手微微顿住了，转头。

    吉米也警惕起来，刚刚的谈话，她听到了？“你听到了多少？”他的口气变得狰狞，经纪人这个角色，其中一项工作就是帮艺人唱黑脸的，吉米决定，如果李冰玉真的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就算威逼利诱也要解决这个麻烦。

    “没有多少，”最初的胆怯过后，李冰玉说话顺畅了很多，“只有最后一句。不过，我挺意外的，容前辈，叶星绫是您的女朋友吗？”

    “怎么？”容平的语调依然很温雅，细品之下，却泄不出一丝情绪。

    “其实，”李冰玉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我刚刚在餐厅里看的叶星绫了，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样子好像挺亲密。”

    “哦？”容平不动声色，心中却情绪翻涌。

    吉米打前锋，替他问：“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李冰玉摸了摸自己冻得有些冷的胳膊，笑容中带了恰到好处惹人怜惜的苦涩，“是帝皇的裴董。他本来是和我在约会的，谁知道，叶星绫不知道是走错了还是有意的，忽然闯进来，一脸吃醋。然后裴董就赶我走……”

    她加油添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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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与众不同的你

﻿    容平的神色依然很温雅，内心却震惊。

    叶星绫，和裴子衡？！这个消息太疯狂，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在他原本就很灰暗沉闷的心湖上。就在刚才，他还以为是她不识抬举，丢下他堂堂的大影帝不管，去赴别的饭局。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被抬举的那个是他——看看她的交际圈子里都是些什么人？厉雷，顾家老爷子，裴子衡？

    随随便便拉出一个，都是名震一方的巨鳄。

    李冰玉还在用力黑夏绫：“她和裴董有说有笑，很亲近。”

    “谢谢你告诉我。”容平不失礼数地朝她点点头，上了自己的车。能混到影帝，他并不是没有城府的人，从李冰玉的话来看，恐怕只能信一半——夏绫遇见裴子衡，应该是真；两人早就认识，所以有些熟稔，怕也不假。但，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得了吧，若她的准男友不是厉雷，他信。可如今，她都有一个权势显赫不输于裴老板的准男友了，她没事去招惹裴子衡干什么？嫌死得不够快么？

    容平就不信了，被戴绿帽这种事厉雷能忍？

    所以，他对夏绫与裴子衡之间的关系，放心得很。

    不过……

    “那个叫李冰玉的小女孩误会也正常，”吉米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裴子衡为了邀请叶星绫吃饭，把她赶出来了，换了谁心里都有想法。马上奇妙大冒险就要开播了，不管是不是她的暧昧对象，她都应该与异性保持距离，这段时间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嗯。”今夜，容平自从夏绫离席，话就很少。

    吉米揣测他的意思：“我去提醒他们一下？”

    “注意语气，她要是真和裴子衡关系很好……”容平想要说什么，但，一想到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都比他更有权势，心中的烦躁感更甚，“算了，。”

    今天的容大影帝，有些反常。

    吉米揣摩了半天他的意思，才给林郁南去电话，语调有些严厉，提醒他们注意游戏规则。

    林郁南满不在乎地应了，输人不输阵是他一贯的原则，谁也别想对他或他的艺人指手画脚。收了电话，他的眼眸中才露出了些沉思的神色，身体向后倾，靠近沙发卡座里，划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他不知道夏绫认识裴子衡。

    这层关系，她从未提及。

    为什么？

    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林郁南吐出一个烟圈，忽然有些摸不准自己接手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艺人。

    裴子衡那边的卡座中。

    夏绫点菜的时候气势汹汹，然而毕竟已经吃过一顿了，这边的菜还没上全，她已经吃撑。“饱了。”她望着满桌珍馐，纠结许久，觉得还是不要再虐待自己的胃了，虽然都很好吃，呜呜呜，舍不得……

    裴子衡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忧愁的神色。

    “我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份，也打包回去。”

    “不，不用。”天哪，就之前打包的那些，估计她和洛洛两个人都吃不完，更别提还要加菜了，“算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吃吧。”

    “以后有机会？”裴子衡温柔地看着她，“我会邀请你的。”

    “别……”夏绫拒绝。

    裴子衡探询地望着她。

    “我该走了，”她站起身来，“谢谢你的款待。”

    还真是吃完就走，和之前说好的一字不差。裴子衡满心想多留她一会，依然柔声问：“下次什么时候可以约你？”

    “最近都不行。”夏绫急中生智，忽然就找到了借口，“马上要拍奇妙大冒险了，速配类的游戏，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要小心，不太能赴异性的约。”

    裴子衡知道那个节目，她的动向，他一直很关注。

    “是容平吧。”他说。

    “嗯？”她傻傻地看着他。

    “从几个参演明星最近的公关动向上来分析，你和容平应该达成了一致，有步骤有计划地炒作。”裴子衡执掌国内最顶级的娱乐公司那么多年，随便从一点蛛丝马迹里就能精准地抓出真相。

    夏绫知道瞒不住他，就点了点头。

    “厉雷也肯？”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她小声嘀咕。不得不说，厉大boss穷追猛打的策略还挺有效的，持续不断宣告主权的后果是，虽然女方现在还没认同，但，就连情敌都确认了他的地位。

    裴子衡露出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丝分明的笑意。

    “不是？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夏绫简直被惊吓，没想到他说得那么直白。“不，不，他是！我是说……”她寄的语无伦次。

    于是，他脸上的笑意就敛去。

    “就那么讨厌我？”

    她条件反射地摇头，微微转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桌边有一个发卡，是之前他带的那名女伴留下。“裴子衡，”她叫他的名字，“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和你身边的那些女孩子是一样的？”因为她像上辈子的自己，所以，就要被他搜集？

    她的心情低落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不，你们不一样。”

    她抬头看他，一颗心开始加速跳动，等待下文。

    “你是特别的。”他温柔而又深邃地看着她。没有人比她更像他的小绫。他搜集过很多拙劣的仿制品，或者只有鼻子有点像她，或者只有嘴巴有点像她，如果说，他的小绫是100分，那么，那些拙劣的仿制品连10分都不到，天上地下的差距。

    可是，叶星绫不同。

    如果不是外貌上的差异，她几乎就是100分了。

    她是特别的，特别到……当她靠近他时，他会有一种错觉，是小绫又回来了。

    “你比你想的更特别。”他极尽温柔地说。

    她却误解了裴子衡的意思，心中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原来在他眼里，她并不是纯粹的仿制品。她和那些仿制品女孩，是不一样的。

    长久以来，积郁在心里的阴霾，因他这一句话消散不少。

    这一次，她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甜美微笑：“真的很谢谢你，这顿饭，我吃得很愉快。”

    裴子衡绅士地站起身，送她出卡座。

    走出几步，她回头，却发现他依然站着。朦胧幽暗的灯光里，他静静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眸中隐着深不见底的情绪，孑然的身影，竟似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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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希望你幸福

﻿    不知为何，夏绫的心微微痛了一下。

    原本带着一丝丝幸福和愉悦的感觉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忽然发现，他其实是很寂寞的。就算身边有无数的美女和下属环绕，执掌着许多产业的大权，生杀予夺说一不二，可是，就连一个陪他吃饭的人都找不到。

    刚刚那个被赶走的女孩？

    算了吧，她是为了他的钱，他们都心知肚明。

    夏绫觉得很难过，当他寂寞的时候，有谁可以陪伴？以前，她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天后时，可以拥抱他，为他天凉加衣，开一些亲昵的玩笑。可是，如今呢？他就近在咫尺，却遥远如天涯，他们之间，就连一个拥抱也做不到。

    “你……”她犹豫着，开口。

    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好好照顾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停顿了许久，才接着说下去，“别老是花钱在那些小姑娘身上了，好好找个妻子，安定下来吧。”

    话一出口，心中隐隐有失落和怅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命运真是奇妙，上辈子，她就是因为他要结婚，才闹得天崩地裂不可开交，那时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主动劝他找个女人安定下来的一天。

    如果王静琬还活着，其实，和他很般配的。

    门当户对，还听说她织得一手好毛衣，对打理家务也很有研究。

    上辈子，夏绫嫉妒她。

    可如今，她只觉得遗憾，为什么能够对他嘘寒问暖的人，都一个个的离开人世？

    裴子衡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安定下来？能够让他安定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女人而已，但那个女人，两年前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生死永隔。

    就像带走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有时候裴子衡会觉得，如今的他，活着的只剩一个躯壳，行尸走肉。他不知道自己高高在上执掌权势是为了什么，家族责任吗？男人的野心和尊严吗？不，这些都已经激不起他的热情，他要守护的那个女孩子，已经不在了。

    只有在眼前的“叶星绫”身上，还能隐约找见昔年的影子。

    “也许我会安定下来的。”他望着她，眸光更深，声音暗沉，“如果，对象是你。”

    夏绫：“……”

    心中除了刺痛，还升起几分酸涩。然而很快，她就微微笑着摇头：“你值得更好的，相信我，就算那个人在天有灵……”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上辈子的自己，“她也会希望你幸福。”

    裴子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夏绫转身，离去。

    是的，她希望他幸福。她的心里依然有他的一席之地，依然牵挂着他，可是这种牵念，已经不再是飞蛾扑火般的爱情。对她而言，他已经变得遥不可及，当她不能照顾他时，她希望，有个人能陪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

    他们不再是恋人。

    他却依然是她的恩人，收养人，导师……神魔。

    她心中最不可磨灭的存在。

    怀着这样复杂又微妙的心情，她一路梦游般回到自己这边的卡座。

    湘妃竹环绕的沙发座里，很寂寥，残羹冷菜都已经被撤去，容平和吉米也已经不见了，只有林郁南，一个人半敞着衬衫衣领，就着幽暗的灯光抽着烟。

    “还知道回来，啊哈？”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弹了弹烟灰，打量她。

    夏绫捂了一下口鼻：“我不喜欢吸二手烟。”她是歌手，要保护嗓子。

    林郁南又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却随手就在餐桌上的水晶烟缸里摁灭了烟。“还知道回来？裴子衡那边的饭好吃吗？”

    夏绫有些惊异地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不但我知道，容平也知道了，”林郁南说，“行啊你，第一次吃饭，就中途放人家大影帝鸽子，这个合作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做了？”

    “意外。”夏绫言简意赅，对容平感到有些抱歉，“我会找机会向他解释的。”

    “得了吧，你怎么解释都不可能不伤人家大影帝的自尊心。”林郁南是人精，早就看出容平是什么性格，“不如别提，免得再揭一次人家伤口。”

    “哦。”夏绫乖乖答应。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林郁南微微眯起眼睛。

    “说什么？”夏绫茫然。

    “你和裴子衡。”

    “啊，”夏绫恍然大悟，“对了，别告诉厉雷。”

    林郁南：“……”他是经纪人，不是她的闺蜜，谁关心她和准男友之间的情感问题了，他只想知道她和裴子衡到底是什么关系，会对她的事业产生什么影响好吗！

    林郁南要疯了。

    说曹操曹操到，夏绫的手机响起，是厉雷的电话。

    “小绫你在哪里？”厉雷问，“阿卫有没有跟你说过，明天的录音时间改在下午，你想吃什么下午茶？我这边新到的抹茶粉不过，明天给你做抹茶蛋糕？”无论何时何地，他的声音里似乎总是透着一股慵懒的愉悦，让人的心情也明朗起来。

    “好啊。”她微笑着，柔声答应。

    “厉雷？”林郁南眼尖，看见她脸上梦幻般的笑意，“电话别挂，叫他开车来接我们，我喝了酒不能开车。”有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大晚上的去找司机有点麻烦，“不过，别开他那辆招摇的越野，随便弄个奔驰啊奥迪之类的来——弄不到就别来了。”

    如今，这经纪人的派头比厉大boss还大。

    夏小绫同学倒是不介意，在电话里转达了林郁南的意思。

    厉雷没想到这个时间打电话能有意外之喜，忙不迭地应了，表示开就开保安主管曾开过的那辆黑色奥迪来接她，要他们在餐厅里等。

    夏绫又叮嘱他做变装，别被人认出来。

    等不了多久，车子开到，她和林郁南上了车。

    “先送小绫回家，”林郁南颐指气使，“然后再送我回家。”

    “凭什么？”厉大boss不高兴，他好像天生就和林郁南不对盘，“小绫是我女人，我该送，凭什么还要送你？！”他开车过来这里，是为了和小绫过二人世界的，这么大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还要他送？没门。

    林郁南阴测测地笑：“这家会所名人出没，你以为外面没有狗仔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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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奖励

﻿    这种会所的内部私密性很好，却因为名流聚集，门外经常会有狗仔队蹲守。他们倒未必是为了蹲守某个特定的人，更多时候是来碰碰运气，盯上哪个就是哪个。

    厉雷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事实上，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他还给这辆奥迪的车牌号做了手脚，不会有人发现这辆车是在他的名下。“甩掉这些狗仔轻而易举。”厉雷在后视镜里看见可疑的镜头反光，轻哼一声，决定在林郁南面前露一手。他可是上过战场混过黑帮的反追踪专家，比起那些国际间谍和杀手来，区区的几个狗仔？还不够看。

    提醒夏绫系好安全带，一打方向盘，黑色奥迪车就毫无预兆地滑了出去。

    起初，有几个狗仔跟着。今夜他们生意冷清，没盯到什么有价值的大人物，之前跟着影帝容平走了一波，剩下的，等了好久也只等到叶星绫出来。

    至于会所里的其他人？

    车库阴影里，刚入行的狗仔a问老狗仔b，“帝皇的裴子衡还在里面吃饭呢，刚刚还有个女孩子在他车前徘徊了好久。我们干嘛要去追踪叶星绫啊？裴老板的新闻应该更有价值才对。”

    “笨啊你。”老狗仔赏他一个爆栗，“没看到裴老板的座驾？是他用了一万年的劳斯莱斯，根本不避人耳目，能有什么新闻？倒是叶星绫……”老狗仔意味深长，“听线报说，她是坐容平的车进的会所，可是离开的时候，她和容平一前一后。啧啧，有故事。”

    “哦哦。”小狗仔恍然大悟。

    “快，快，她的车子发动了，”老狗仔使劲拍拍小狗仔，“咱们快跟上去，盯紧了，说不定能挖到大新闻。”

    可是，结果注定让人失望。

    厉雷车技出神入化，开着奥迪七弯八拐，带着几个狗仔才绕出没几个街区，就把人彻底甩掉。

    “你可以滚下车了。”他把车停在路边，对林郁南说。

    林郁南：“……”

    “怎么，等我留你宵夜？”厉雷不客气。

    林郁南发誓，他再也不使唤厉雷当司机了，有这么不敬业的司机吗？随便一个临时工都比他好用！恨恨地下了车，林郁南决定，回头一定要在夏绫耳边多说说他的坏话。至于夏绫私会裴子衡什么的？哼，他永远也别想知道！

    所以说，得罪心爱妹子的经纪人，还是很可怕的。

    可惜，厉大boss无知无觉，赶走了电灯泡，才继续愉快地开起了车。

    夏绫看得好笑：“你和他较什么劲。”

    “我不管，”厉大boss很任性，语气中带了点撒娇，“我想你了。”

    “明天就能见面了。”她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清洁期虽然难熬，但还远远没到草木皆兵的程度，每隔几天还是能见上一两回的。

    可是，大boss显然不满足：“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对了，你今天是和容平吃饭？聊得还愉快吗？”他状似不经意地问，竖起耳朵等她的回答。

    夏绫托腮想了想：“不知道。”其实，她心里是清楚的，自己中途就把容平给气走了，不过，事涉裴子衡，这话就不能在厉雷面前说。

    “不知道？”

    “容大影帝演技高超，表面上一直客客气气的，至于他心里在想什么，天晓得。”夏绫不负责任地把事情往容平身上一推，“反正只是工作关系，过得去就行。”

    厉雷的眉眼舒展开来，看来，她对容平不来电，真是好极了。

    “女孩子啊，还是要托付给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像那种演技派，传传绯闻也就算了，托付终生？太不靠谱。”可怜的容大影帝，就在这样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厉大boss别有用心地黑了。

    “嗯嗯嗯。”夏小绫同学使劲点头。

    她又揉了揉厉小雷同学的脑袋，一头蓬松的短发手感很好：“有点点湿，才洗过头出门的？”不安分的爪子往下摸，摸到他的面颊和下巴，“胡子也刚刚刮过？你是不是洗澡了？睡觉时间还没到呢，大晚上的出门前洗什么澡……”

    “别乱动。”厉雷开着车呢，被她摸得心猿意马，气息不稳，险些就要把方向盘打偏，“坐好，等会停了车让你摸个够。”

    夏小绫脸一红，乖乖地坐好不乱动了。

    静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心里的好奇宝宝又发作：“你为什么这时候洗澡？”

    还不是为了见你。厉大boss在心里默默地说。

    今天是容平与她的初次饭局，厉大boss心里升起浓浓的醋意和危机感，一接到她召唤，赶紧冲了个澡，特意把自己收拾成最干净俊美的模样，闪闪发亮地来见她。

    不过，这些小心思，他才不会告诉她。

    厉大boss转移话题：“奇妙大冒险什么时候开拍？”

    “快了，就下礼拜吧。”夏绫有些无聊，“为什么偏偏是和容平配？他就是个木头。如果是白慕容该多好啊，起码还有些话题聊。”

    “你喜欢白慕容？”厉大boss又警惕起来。

    “他？哼。”夏绫哼了一声，吐槽，“他这么花，哪个女孩子要是喜欢上他，才是倒霉。不过，当个朋友不错啦，他会讲笑话，还会扮鬼脸。”

    厉雷：“……所以，你不喜欢容平是因为他不会扮鬼脸？”他简直要替容大影帝默哀了。

    “反正挺无聊的。”夏绫恹恹的。

    boss大人彻底放心了。他决定，有机会一定要给容平颁个年度最佳好人奖。

    心情愉悦的boss大人把夏绫送到家门口，夏绫挥挥手想要告别。

    “都不感谢我吗？“boss大人闪着一双星星眼。

    “感谢什么？”

    “感谢我送你回家呀。”boss大人继续闪着一双星星眼。

    夏绫哭笑不得，boss大人您几岁了？叹口气，哄小孩一样：“说吧，你要我怎么感谢？”

    boss大人不说话，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期待地看着夏绫。

    他想得倒美。夏绫又好气又好笑，把头凑了过去。

    boss大人心花怒放，期待地等着，等着她的唇落到他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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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菊花茶

﻿    然而，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落到唇上。

    反倒是面颊微微一凉，有什么东西蜻蜓点水般掠过。

    “谢谢你送我回家。”耳畔，是夏绫含笑的声音，“这是小费。”说着，她起身，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的风，“再联系。”

    望着她小狐狸般诡计得逞的笑颜，厉大boss心痒痒的，又爱又恨，忽然也狞笑起来：“再……”他翻身将她压下，“来一次。”

    夏绫只觉得陡然间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他怀中。她本能地挣了一下，立即被他压制住手脚，他的唇精准地噙住她的，绵长而幽深的吻。

    “你……！”好不容易，她被松开，睁大了眼睛瞪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过分！

    这次，换他笑得得意洋洋，“这才是小费。”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唇上，许久没和他这样亲昵，酥麻的感觉还在，让她脸红心跳。夏绫耳根一阵阵发烧，干脆扭过头去不理他，凶巴巴地说：“让我起来！”

    boss大人不和害羞的小狐狸计较，惬意地让出一条道来。

    小狐狸一溜烟跑了出去。

    boss大人的脸上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再联系。”他轻声说。

    没几天，就是奇妙大冒险的拍摄时间。

    夏绫在经纪人林郁南的陪同下，带着助理薇薇、司机、跟妆师、形象顾问等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现场，看上去气派十足，总算有了些当红女星的架势。

    林郁南犹自不满意：“你赶紧再红一些，就可以加派两个保镖，再多两个助理。不然，以你现在的身份，这种配置已经是极限。再多，人家会说你不知斤两。”

    夏绫想说，有没有这些排场她都无所谓。上辈子前呼后拥，人前风光无限，可是一转身呢，无数的人非议她、嘲讽她，恨不得她倒霉，甚至恨不得杀了她。

    她黯然，经历过那些事，如今再看所谓的排场，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然而，林郁南不这么想。为了不被他训斥，她也只有把这些话藏在心里。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她的身边一直有保镖暗中跟着。那是厉雷安排的，都是曾经跟着他枪林弹雨出生入死的精锐，远远不是其他明星身边那些所谓的专业保镖可比。boss大人为她做过很多事，但她知道的，只有寥寥。

    她与林郁南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节目组安排的化妆间。

    是一间公用化妆间，她和另外两个参加节目的女星一起合用。进去时，发现她们已经到了——夏雨和她的人马占据了化妆间内的大半壁江山，洛洛被挤在角落，不多的几个人手，显得特别可怜。

    夏绫光是看这情景，心中的火气就上来了。

    夏雨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她的朋友，也敢欺负？！

    她看了林郁南一眼。

    林郁南虽然在私下里对她颐指气使，在外人面前却素来维护她的面子，只一个眼神，他就会意，大大咧咧地带着人走过去。“让一让，都让一让，”他是在酒吧当过打手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些化妆师之类的挤开，人群顿时乱了起来，东倒西歪。

    林郁南杀出一条血路，在夏雨的化妆镜旁边占据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小绫，过来。”他招呼夏绫。

    夏绫很满意，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选林郁南当经纪人真是太对了。她在薇薇等人的簇拥下走过去。林郁南帮她拉开座椅，她款款落座。

    从化妆镜里，看见夏雨有些怨毒的眼神。

    夏绫微微一笑，有些傲慢和挑衅。

    夏雨却一如既往地发作不得，画风不对啊，她是走病弱白莲花路线的，怎么能太明显地挑事掐架？被夏绫那眼神一看，她都快气到内伤了。

    “小绫小绫！”洛洛也看到了她，跑过来打招呼。今天的洛洛，一头齐耳短发被打理得清清爽爽，上面绑了大大的蝴蝶结缎带，很可爱的模样。

    夏绫看到她大大的笑脸，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的，又怕弄乱她的造型，只好作罢。“化好妆了？”夏绫问，“去帮我拿杯水来。”

    “好哒。”洛洛萌萌哒应了一声，愉快地去倒水。

    “我去吧。”洛洛的助理是个男人，有些心疼洛洛，大家都是一样来参加节目的女星，刚刚洛洛就已经被夏雨挤到角落了，眼下又要给叶星绫端茶倒水，太可怜了。

    洛洛倒是没在意，挥挥手就让助理去了：“菊花茶加小半包糖，小绫喜欢喝。”

    助理泪流满面，洛洛小姐，您是她的女佣吗？怎么连人家喜欢喝什么口味都记得一清二楚？听说您和她合租一起住……您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助理很忧伤，但也只能默默地去了。

    菊花茶，加小半包糖……他在心里一边默默吐槽夏绫奇葩又矫情的口味，一边手脚利落地倒好了茶。回来时，经过夏雨的座位，被拦住。

    “老麦，你不能走这边。”夏雨的助理说，“这里堆了很多东西，万一水不小心打翻了，会弄脏的。”一群人簇拥着夏雨，把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洛洛的助理看了看地形，不想和夏雨的人起冲突，低声下气：“我小心一点，水不会洒出来的，麻烦你们放个行，不然我过不去。”他们都是帝皇的员工，地位却有天囊之别，夏雨集万千宠爱在一身，是新崛起女星中的一姐，而洛洛呢？虽然成绩也很不错，但在帝皇，有谁敢和夏绫的亲妹妹、实权宰相楚琛手下的艺人争？

    夏雨的助理只看着他，不动，摆明了不让步。

    “水怎么还没送来？”室内的空调有些干燥，夏绫等菊花茶等得有些不耐烦，对薇薇说，“你去看看。”

    薇薇才朝那方向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老麦被挡住了，过不来。”

    “怎么了？”洛洛本来在和夏绫聊天，听到自己助理的名字，也转过头去看。

    一时间，许许多多的视线都对准了事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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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拯救公主大冒险

﻿    林郁南率先走过去，随手轻松拨开夏雨的助理，把茶接了过来。

    “你们帝皇的破规矩还真多，”他把茶递给夏绫，嘴里催促老麦，“进来进来，这里又不是专属化妆间，杵在路中间摆什么架子。”

    所有人都听出他指桑骂槐。

    “你什么意思？”夏雨的助理武力值不够，之前被他轻轻推开就已经很窝火，此时，冷冷地瞪着林郁南，恨不得以眼杀人。

    “阿威，算了。”是夏雨的声音，柔柔弱弱，“你忘了出门的时候楚大哥是怎么交代的了？”她口中的楚大哥，就是楚琛，今天因为有事，没有跟来。

    阿威低头，应道：“是。楚总交代我，不要和杂碎一般见识。”指桑骂槐谁不会？

    这话一出，林郁南的脸上阴云密布，要是在酒吧，他早就抄起酒瓶子冲上去砸人了。此时，抬手指着阿威：“你给我当心点。”

    阿威紧绷着脸不说话，秉持着“不跟杂碎一般见识”的原则。

    夏雨坐在化妆镜前，露出一个柔美而又嘉许的微笑。

    夏绫冷眼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手里的茶水喝起来也不是滋味，缓缓放下杯子。“离他们远点，”她对林郁南说，“你好久没带艺人了，不知道现在的娱乐圈有多疯狂。上次我只是扇了她一巴掌，就被诬陷了好久，小心这次人家又赖上你个什么病的。”

    她揭夏雨的黑历史。

    夏雨原本阴转晴的神色又晴转阴，之前与夏绫的那场舆论战争，是以她夏雨的彻底失败作为结束的，此时被人冷不丁提起，依旧狼狈不堪。

    “叶小姐真是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夏雨的助理阿威阴沉着脸。

    “首先，我得理。”夏绫轻轻巧巧地笑，“其次，饶不饶人是我的事——况且有些东西，也算不上是人。”她吵起架来向来不留余地，什么言辞辛辣就用什么，一点也不顾及风度教养。却恰恰因为太简单粗暴，倒使得夏雨这种白莲花型没什么还击余地。

    夏雨气得脸色发白，却知道，再扯下去自己也讨不了好，反而显得狼狈。

    于是，她用眼神制止了阿威，只把夏绫、洛洛等人当空气，自顾自化妆。

    夏绫也转过头去专心化妆，今天是拍外景，她选择了稍微明亮的妆容与服饰。紧身小背心与热裤，外面罩着一件到大腿中部的宽松外衣，长发有些随意地扎起，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脚上穿一双白色平底运动鞋，一副运动系小清新的模样。

    和洛洛甜美可爱的蝴蝶结凑在一起，出人意料地和谐。

    “耶，来拍张照。”洛洛就是个元气少女，凑到夏绫身边，举起剪刀手比了个自拍。

    “土死了。”夏绫嘲笑她，她是明星好不好，拍照居然比剪刀手是怎么回事？

    洛洛却很开心，吐了吐舌头：“我高兴。”蹦蹦跳跳地拿着照片去发朋友圈了。

    夏雨那边很安静，她已经上完了妆，就等工作人员来请她们出去开工。她看似悠闲恬静地喝着茶，眼角余光却一直扫着洛洛和夏绫这边，可恶，那两个女人怎么能聊得那么投缘？也就是说，在这个节目里，她夏雨要一个人孤军奋战？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夏雨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抓起手机开始发短信。

    场地布景搭好。

    工作人员来请她们出去开拍。

    在风景如画的枫树林里，她们见到了与她们搭档的三位男星，容平，郑晨浩，白慕容。他们也穿着适宜户外的服装，都经过精心搭配，看上去一个个帅气逼人，颜值爆表，赏心悦目。

    “慕容慕容——”洛洛挥着手，朝白慕容打招呼。会提前选择绯闻对象的并不只夏绫一人，洛洛那边，也事先与白慕容团队接洽过。

    白慕容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此时，脸上扬起一抹妖魅又痞气的笑：“早啊，洛洛小朋友。”又和夏绫打了个招呼，“小绫，好久不见。”

    夏绫和他寒暄了几句。“好好照顾洛洛，”她说，“她就是个闯祸精。”

    “我还真没见过比你更能闯祸的，小绫。”白慕容笑得很欠揍，“是吧，洛洛。”

    洛洛眨巴眨巴眼睛，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当和事佬。

    “小洛洛，我就喜欢你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白慕容调戏她。

    夏绫护崽般地护住洛洛，开着玩笑警告白慕容：“她是我家养的，你可别拿勾引女朋友那套来勾引她，始乱终弃什么的，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知道知道。”白慕容游戏花丛惯了，像洛洛这样的清粥小菜虽然可口，却也不是非吃不可，他更在乎的是这次的节目和与夏绫的交情，“你就放心吧，我可不敢对你家小朋友做点什么，就算你不追杀我，boss也会帮你追杀我……哈哈哈。”

    夏绫作势要打他，他装模作样地闪了几下。

    这边，笑闹着。

    那边，容平不言不语地望着他们，眼神有些阴霾。这个叶星绫，从一出现在片场到现在，连眼风都不曾往自己身上扫一个，她当速配的是白慕容吗？

    晨曦灿烂的阳光下，她的容颜仿佛镀上了一层唯美的光晕，那样明丽，却更让被忽视的人觉得不堪忍受。

    容平一手插进衣兜，不觉摸了摸手机。

    手机里，静静躺着一段短信，发件人是夏雨。

    既然叶星绫不仁，那就别怪他容平不义。

    “ok，大家集合，过来集合。”导演拍着手，把六名艺人召集到一起，“我们的奇妙大冒险呢，马上就正式开始录制了，因为是真人秀，为了保持真实性和新鲜度，之前都没有向各位透露过冒险内容。下面，正式开始我们今天的第一个冒险——解救公主大冒险。什么是解救公主大冒险呢……”

    他讲解规则。

    “都听明白了吗？”不多时，规则讲解完毕，他问六位艺人。

    “都听明白了。”洛洛率先回答，其他人也露出听懂了的表情。

    导演很满意：“那么，各机组准备——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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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谁是主宰

﻿    洛洛、夏绫、夏雨三人，被蕾丝缎带五花大绑在三棵枫树上。

    枫树前方不远处，有个五毛钱特效的“鳄鱼池”，其实就是一个大坑，坑上架着三座狭窄摇摆的独木桥，桥下有十几个工作人员穿着卡通鳄鱼套装“游来游去”。

    夏绫有些无语，节目组这是什么恶趣味？就看见穿着小丑服装的主持人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对着镜头说：“很久很久以前，枫树林里住着一个大魔王，他把一位美丽的公主关在了这片枫树林里。为了避人耳目，他还把两只松鼠也变成了公主——也就是说，被绑住的这三位女孩中，只有一位是真正的公主。到底会是谁呢？”

    镜头从夏绫等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小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继续说：“下面，请我们的三位骑士上场！”

    容平、白慕容、郑晨浩三人，站在了夏绫她们对面、也就是鳄鱼池的另一边。白慕容穿着风格夸张华丽的衬衫，一副贵公子的派头，嘴角带着些痞气的笑；郑晨浩一副硬汉作风，神色坚毅；而容平，温文儒雅的面容下，看不出情绪。

    “下面，发布第一阶段任务：三位骑士，你们每人只有一次机会，选出各自心目中真正的公主。然后，闯过鳄鱼池，把你们心目中的公主救回鳄鱼池的这边——记住，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是能选到真正的公主，还是小松鼠，就看你们的眼光和运气了，加油，加油，加油哦！！”

    小丑主持人非常有煽动力地说。

    林间阳光闪烁，夏绫的手脚被缎带绑着，有些不舒服。恍惚中，关于上辈子被囚禁的那些不愉快回忆又开始闪现，她必须花费很大的力气，才克制自己把那些翻腾的伤口压下去。她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骑士？

    她有些恍惚地望着鳄鱼池对面的三个男人，他们……怎么可能是她的骑士？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救她出往日的阴影，而她今天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参加节目，被五花大绑在树上还没有尖叫发疯……也许只是因为，她遇到了生命中真正的骑士。

    厉雷，她的阳光，她的力量。

    只要一想到他的笑脸，她就会觉得，所有的黑暗都没那么可怕。

    她深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面对镜头。

    “叶星绫演得真像，”导演对摄影师说，“多给几个镜头。”她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极力压抑的恐惧和哀伤，却又像是努力在维持一个高贵公主的骄傲似的，那么栩栩如生，让人情不自禁跟着她的情绪入戏。

    看洛洛和夏雨，观众能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看综艺。

    可是，看夏绫却不一样，此时此刻她的模样，会让人一秒钟就认定她就是那个真正的公主，被她的喜怒哀乐牵引。

    “真公主是谁？”导演问助手。

    “不知道。”助手果断回答，“不是您说的吗，真人秀就是要真实，真公主是随机的，看这三个女星谁在游戏过程中有本事抢到咯。”

    导演又仔细看了看夏绫。

    “适当给她一点倾斜，不要做得太明显。”他希望能让夏绫夺得真公主的头衔，因为，在这几个女星中，是她最有公主气质。洛洛看上去太邻家女孩，而夏雨？虽然柔柔弱弱的惹人怜惜，却少了几分至尊皇族的隐然傲骨。

    不过，资源的倾斜也只是很小的，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要看夏绫自己了。她若把握不住，那么，真公主的头衔依然会被其他女孩夺得。

    助手小声应了，不惹人注目地去吩咐工作人员。

    那边，最先行动的男星是白慕容。

    在节目开拍前，他就已经与洛洛结成同盟，此刻自然是义无反顾地去营救洛洛。只见他身手敏捷地穿过鳄鱼池上的独木桥，给心目中的公主洛洛松绑，一个浪漫的公主抱，在无数摄像机的聚焦下，闯过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回到这边。

    “哇——哇——哇——”小丑大力赞美，带着小矮人们欢呼撒花，围着两人又笑又跳。

    虽然已经出道一年多了，但洛洛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不知不觉就有些脸红，心跳加快，幸亏被厚厚的粉底遮着，没人看出来。

    “采访一下，请问白慕容骑士，你为什么会选择洛洛？你觉得洛洛就是真公主吗？”小丑期待地把话筒递到白慕容面前。

    白慕容脸上依然挂着痞气的笑，很配合地回答问题：“她很漂亮，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我的心告诉我——上吧白慕容，她就是真正的公主。”

    小丑和小矮人们又怪叫笑闹，就连容平和郑晨浩，也配合地起哄起来。

    夏绫也微笑，她忽然觉得，那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的挺配。

    鳄鱼池上的独木桥被抽走一个。

    原本聚集在洛洛桥下的“鳄鱼”们，纷纷挤到了夏绫和夏雨的独木桥下。一时间，两座桥下的鳄鱼都多了许多，它们磨磨蹭蹭，是不是还撞击一下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为过桥平添了许多难度。

    “容平、郑晨浩两位骑士决定好了吗？打算救哪位公主呢？”小丑唯恐天下不乱，“看样子，越往后难度越高哦，现在的独木桥没有刚才那么好走了，你们能把公主平安带回来吗？”

    郑晨浩神色有些凝重，他对自己的身手没信心，就算能孤身一人闯过独木桥，可是，也不可能像白慕容一样，在把一个妹子公主抱的情况下闯回来。

    他往夏雨的方向踏出半步，又止住了脚步，苦苦思索办法。

    这半步，让容平瞥见了。

    “真巧，”他对郑晨浩说，“我也认为夏雨会是真公主。不如我们一起合作，把真公主救出来？”节目组只说，每位骑士可以选择一位公主，并没有说过不能选择同一位公主。容平不打算选择夏绫，那个女孩子太不把他放在心上，在合作之前，他希望她能吃点苦头，这样才会知道谁才是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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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我不是小松鼠

﻿    郑晨浩眼前一亮，当机立断：“好，合作。”

    于是，两人通过独木桥，解开捆绑夏雨的绳索。郑晨浩学着刚才白慕容的样子，打横抱起夏雨，而容平在两人前面开道，驱赶着鳄鱼群，保持独木桥的稳定。

    三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安全地带。

    鳄鱼池的那头，只剩下三棵枫树，还有被孤零零绑在树上的夏绫。

    此时的夏绫，在惊异过后，心中已经被沸腾的怒火填满——容平，他什么意思？！不想合作就直说，临上阵了来这一手，很好玩吗？！

    然而，面对摄像机镜头，她还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只露出一点点的受伤，一点点的失落，一点点的惊讶和孤单。她虽不是演戏高手，但也学过表情控制，知道在尴尬的时候露出什么样的神情最惹人怜爱。

    果然，摄影师都看着心疼了，特地给她转了个好角度。

    小丑踩着高跷，杂耍般蹦蹦跳跳地走过独木桥，把话筒递到夏绫面前：“小绫公主，没有骑士选你哦，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夏绫有些委屈地偏了偏头，“我真的不是小松鼠。”

    小丑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就连许多工作人员也被逗笑了，这女孩子的台风很好呢，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也能自然而然地卖萌，原本隐隐有些高傲的公主气质一秒钟变成浑然天成的可爱，无缝切换，光是这份功力，就是大部分年轻女星学不来。

    “啊……让我猜猜，”小丑被她的可爱感染，“你不是小松鼠，那你就是……真正的公主殿下？”

    “对对对。”夏小绫同学拼命点头，“他们都有眼无珠！”刚刚那么多台词中，只有这最后一句是她憋了很久的真心话——容平，你个有眼无珠的猪队友！

    容平的神色微微有些僵硬，转瞬就很好地隐藏了，无人察觉。

    小丑唯恐天下不乱，又回来问两个男人：“容平骑士，郑晨浩骑士，你们为什么会认定夏雨是真公主，丢下那么可爱的叶星绫不管呢？”

    这两个男人都不是白慕容那种雅痞画风，也不能像白慕容那样厚颜无耻地说什么第一眼就被吸引……郑晨浩率先回答：“我心中的公主，就该是柔柔弱弱的，夏雨这样子的。”其实，这个放在镜头前说的原因就是扯淡，他根本就对夏雨没好感——谁叫她是已故天后夏绫的妹妹，而他一直很厌恶夏绫？不过，他对“叶星绫”也没好感。

    在洛洛被人捷足先登的情况下，他必须在这两个都很讨厌的女孩子中选一个。

    选择夏雨，是看在楚琛的面子上。

    大家都是帝皇的，多给那位实权宰相一点支持，总没错。

    容平也言简意赅：“我觉得夏雨更需要人保护。”他说完，抬眼去看夏绫，希望在她脸上看到不甘、嫉妒等情绪，可是注定，他失望了。

    夏绫依然是一脸又委屈又萌的表情，导演已经在脑补，剪辑的时候该用什么可爱的字体给她打上大大的“我真的不是小松鼠……”的字幕了。

    小丑还不罢休，又采访夏雨：“小雨公主，在三个女孩子中，你是得到最多骑士拥护的超人气公主哦，有什么话要对两位骑士还有小绫公主说的吗？”

    夏雨弱不禁风地微笑着，“很感谢容大哥和郑大哥选择我，我不会辜负你们的选择的。”她了解郑晨浩，知道这位天王有一颗功利之心，一定会在速配的时候选择楚琛手下唯一的艺人，也就是她。此外，她还给容平发过短信，传达了仰慕之意，请求合作，所以，容大影帝的配合，她也并不意外。

    如今，看着夏绫一个人孤孤单单，她快意极了。

    “叶星绫，”她望着依然被绑在枫树上的夏绫，有意无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露出一个完美笑颜，“我不知道会有两个骑士选择我，害你不能获救，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自己过来救你，看见你这样子，我很心疼。”

    绿茶表。彻头彻尾的绿茶表。

    夏绫在心里暗骂，表面上，却只是很可爱地微笑着说：“没关系啊，反正他们都会后悔，因为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公主呀。”天晓得真正的公主是什么鬼，节目组到现在都没有给出进一步的提示，但不管怎么说，装得像一点总没错。

    夏雨被噎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我才是。”

    洛洛也跑来凑热闹：“是我是我！真正的公主是我！小绫是我养着的小松鼠！慕容慕容，你去救救我的小松鼠好不好？”她眨巴着眼睛，拉着白慕容的衣角。小绫一个人被绑在那里太可怜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白慕容天生是个花花公子，扮演护花使者手到擒来，和洛洛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让摄影师们又多拍了好几组镜头。

    这一对入戏很快，导演很满意。

    不过——

    “慢着，”小丑拦住了白慕容通往独木桥的脚步，“这位骑士，你的一次机会已经用完了，就算是有洛洛公主的吩咐，你也不能再去救小绫公主哦。”

    “怎么会这样？”洛洛傻了，“那小绫要怎么办？”

    “除非……”小丑拖长了调子，“小绫公主自己指定。”他依然踩着杂耍般的步伐，回到夏绫身边，递话筒，“小绫公主，现在你可以从三位骑士中，指定一位来救你哦。”

    指定一位？

    夏绫在心里冷笑，她没有用别人挑剩下的东西的习惯。

    容平用温雅的目光看着她，微微踏上前了一步，就等着她选择自己，然后顺水推舟地把她救下。这样一来，两人就能按照预先商量好的往速配路线发展，而且，是她向他低了头，以后不敢再不把他放在眼里。

    夏绫说：“我可以一位都不选吗？”

    全场哗然。

    这个女孩子说，她一个都不选？！没有被人选中已经够丢人的了，如今给她补救的机会，她还是拒绝？这该有怎样强大的内心。

    “气性还真够大的啊。”倒是导演摇头轻笑，低声自语。

    她眼中隐隐闪烁的高傲又回来了，就像一位真正尊贵的公主，不管在怎样狼狈的情况下都不会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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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男追女还是女追男

﻿    她的傲气，。

    一边回忆着游戏规则，小丑一边对她说：“小绫公主，我们这里并没有‘一个都不选’这种选项哦。”为了防止女星落单，节目组已经给出补救方案了，那就是像刚才那样，由落单的女星自己指定一位骑士。却没想到，这个落单的女星如此傲慢，都已经是被抛弃的那个了，还挑三拣四，到底想怎样？

    小丑苦苦思索着该怎么说服她。

    “咔。”不远处，传来导演的声音。

    所有的摄像机都停止拍摄，入镜的艺人们也都放松下来。导演一步步朝被绑着的夏绫走过去，问她：“你确定，你一个都不选？”

    “他们都没选择我，我为什么要选择他们？”夏绫的回答很直白。

    “叶星绫，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夏雨装模作样地劝，心里却充满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两名骑士的护持下看她的笑话，“虽然一个选你的人都没有，但是你可以选择他们啊。男女速配嘛，没有人规定必须是男生先看中女生，偶尔有个女生倒追男生不也很有趣吗？拍片时间很赶，你要以大局为重。”

    一番话，说得许多人纷纷点头。

    尤其是容平，觉得夏雨比那个叫叶星绫的识大体太多了，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叶星绫这么不懂事？！时间就是金钱，容大影帝每天的行程都满满当当，眼看着进度被耽搁，他终于决定纡尊降贵：“你选我，我来救你。”

    他觉得自己对她仁至义尽，在她还没有开口哀求的时候，就主动提出救人。

    谁料，夏绫只是轻笑：“不。”

    不？！

    现场许多人都疯了，这个新近才崛起的小女星，是在拒绝容大影帝吗？！她到底有没有一点对前辈的敬畏和尊重？！一旁的夏雨，却心中快意极了，恨不得两人的关系越恶劣越好，最好这个叶星绫从头到尾都没有男星配，一路狼狈凄凉到底。

    主持人小丑很头疼，跳出来做和事佬：“小绫你就听容哥的话吧。”

    夏绫气闷，说到底还是她现在不够红，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上一脚——对，她把容大影帝归类在阿猫阿狗里。如果她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天后，别说不肯选人这种小事了，就算要节目组把刚刚所有的镜头删除重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越气闷，她就越坚持：“我不选。”

    一旁围观的演员副导演却是皱眉了，这个女孩子性格这样倔，是谁说她在拍片现场很好说话的？谣言，都是谣言。早知道她这么麻烦，当初就不如用周艳雪了，好歹人家听话！……副导演默默地在黑名单上记了夏绫一笔。

    林郁南瞥见他的神情。

    “我说你们啊，”他大声说话，很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为难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意思？”一边说，一边懒洋洋地伸出手臂，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搭到了一旁容平的经纪人吉米肩膀上。“之前我要剧本的时候，是谁说的？真人秀就是要真实，没有剧本。怎么，现在有些人可以不按剧本演，”他重重地拍了拍吉米，把吉米拍得龇牙咧嘴，又别有深意地看了容平一眼，“却要求一个女孩子要照着剧本来？”

    他混迹低等酒吧多年，身上自然而然地沾了几分匪气，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他像推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推开吉米，走到夏绫面前，三两下就扯断了那些绑着她的蕾丝缎带。“我们小绫，”他转身，直视着所有人，“说不选就是不选，请你们调整游戏规则。真要计较起来，这件事本来就是节目组考虑不周。”

    导演叹气，苦笑。

    他从业多年，刚入行的时候就和林郁南这位大经纪人合作过。那时的林郁南，作风就很特立独行，几年不见，好像比以前还更难搞了。

    不过，维护艺人的一番苦心，却是从来没变过啊……

    导演心里升起几分怀旧之情，再加上，很欣赏夏绫身上隐隐的傲气，就连他也觉得，强迫一个女孩子在被所有男人冷落的情况下再死皮赖脸地去挽回，很过分。所以，他决定：“先休息一下，娜美，你去和策划人员联系一下，看看怎么调整游戏规则。”

    林郁南这才松口气，表面上，却是大大咧咧地护着夏绫去休息了。

    树荫下。

    初秋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空气里传来好闻的枫叶清香。

    夏绫活动了一下手脚，疏通着因为捆绑时间过长而隐隐有些胀痛的血脉，顺便瞥了一眼林郁南阴沉的脸色。“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她问。

    “不，”没想到，一直骂她智商欠费的林郁南，这次却安抚她，“你做得很对，就该一个都不选。你要是真的选了他们其中一个，才会让我失望。”她是以天后为目标的女人，所谓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别人不要她，那是别人的问题，可她要是一旦放低了姿态，格调上的损失，就再也补不回来。

    “就算不上这个节目，你也不能低头。”林郁南斩钉截铁地说。

    夏绫点点头，有人和她统一战线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两人正聊着，吉米带着容平走过来。

    “为什么不指定我？”容平先发制人，微微皱眉看她，一脸的不认同。

    夏绫连冷笑都欠奉，直接把他当空气。林郁南替她出马：“大影帝不也没指定我们家小绫吗？”

    “那是为了让剧情更精彩。”容平睁眼说瞎话，拿出早就打好腹稿的说辞，“如果我一开始就选择了你，毫无悬念，接下来的情节还有什么好看的？就是要开局有波折，加上女追男的卖点，才能吸引观众注意力。”

    去你妹的女追男。

    夏绫简直想爆粗。

    “我们只玩男追女。”林郁南毫不妥协，“容平，别忘了你来参加奇妙大冒险这个节目的目的，难道你认为，让小绫女追男能洗刷掉你同－性－恋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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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封杀了他

﻿    一句话直击容大影帝的死穴。

    容平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国民影帝，而不是某个小众圈子里的偶像。要维持国民影帝的形象，性取向就不能太标新立异，否则，在这个社会中，占了绝大多数的传统人群就接受不了。

    原本，容平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洗白自己。

    可是不知怎么的就与夏绫置上了气，连思路都被带歪了。

    如今，林郁南一语惊醒梦中人。容大影帝忽然意识到，与夏绫的这些不愉快都是小问题，要是他连上了这个节目都不能洗白自己，那麻烦才大了。

    大影帝能屈能伸，他忍。“接下来的节目，我会配合的，”他的声音有些沉，“你们也别再出现意料外的状况。”

    林郁南皮笑肉不笑地送走他们。

    叮嘱夏绫别乱跑，他自己也走去一边，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交涉游戏修改事宜。

    夏绫背靠着大枫树坐下，想，自己和容平的梁子怕是结下了。又想着，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上辈子结仇无数，这辈子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难道她的人缘真的有这么差？越纠结，她的情绪越低落。

    短信铃声响起来。

    她随手抓起一看，是厉雷发来的：［在干什么？拍摄还顺利吗？］

    ［一点也不顺利！］夏绫狠狠地打字，一整个上午积郁在心里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我差点就和人吵起来了！］

    ［和谁？］厉雷的短信很快就追进来，［要不要我封杀他？］

    夏绫忽然就噎住了。boss大人，您也太霸气威武了吧，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把容大影帝封杀？何况……［东岳的容平，你封杀不了吧。］

    ［谁说的，］厉大boss还是秒回，［我现在就封杀给你看。］

    ［别！］夏小绫同学真的是有点怕了，虽然，她到现在都不太清楚厉雷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但是，以她上辈子跟在裴子衡身边的情况来看，他们这种巨鳄级别的，就算是要封杀个竞争对手家的影帝，真要铁了心去做，结果也未可知。

    万一容大影帝真的因为这点事就被封杀了，那她还要不要在娱乐圈混下去了？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骄纵肆意恃强凌弱的傻白甜了，她可不想把自己在圈内的口碑搞成上辈子那么糟糕，再经历一次墙倒众人推。

    ［千万别！］她十指如飞给厉雷发消息，［你要是动他一根毫毛，我就死给你看！］要是容平因她而被封杀的消息传出去，她可不就是死定了么？

    可惜，厉大boss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夏绫默了，boss大人，您的脑洞能够再大一点么？爱上容平？怎么可能？她的眼光再下调一百万倍也不会爱上这么无趣无聊还斤斤计较的男人啊！

    她觉得，连回复这个问题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夏小绫同学默默把手机丢过一边，望着天边变幻的浮云，不打算理某boss了。

    静了一会儿。

    短信铃声又响起：［怎么不回复？真的爱上他了？］

    大boss你幼稚不。

    夏绫在心里默默吐槽。被质疑了择偶品味的她，决心要给boss大人好看，不搭理就是不搭理，哼哼哼。

    ［好吧，我不封杀他了。］没过多久，boss大人就妥协了。

    夏绫的唇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这才乖嘛。她伸出纤巧白皙的爪子抓住手机，轻盈地在触屏上打字，才打算给boss大人一个嘉奖的回复，就看到boss大人的短信又追了进来——

    ［我杀了他。］

    夏小绫同学疯了。

    那边，林郁南和节目组交涉完毕。

    “小绫，开工了。”他走过来叫夏绫，“好好拍。”

    “嗯。”夏绫收起手机，带着些笑意站起身来。刚刚和厉雷聊了一会儿天，确切地说，是抬了一会儿杠，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又能量满满，能够面对无穷无尽的拍摄和挑战。

    依然是从她被绑在树上那段开始。

    这次，小丑主持人给出了另外一个选择：“如果一个骑士都不选的话，会被大魔王抓走哦。”于是大魔王出场，把夏小绫同学扛在肩上抓回自己的山洞。

    五毛钱特效的山洞里。

    夏小绫同学和化着五毛钱特效妆的大魔王四目相对。

    “怎么是你？！”她震撼地看着浑身裹在黑皮风里扮演大魔王的林郁南。

    “临演。”林郁南没好气。临演就是临时演员。节目组想要一个酷炫的、能一只手把她扛起来还要显得很轻松帅气的大魔王，本来现场可供选择的范围就不大，再加上林郁南怕别人碰坏了自己的宝贝艺人，干脆自己上场。

    “他们给你多少钱啊？”夏小绫心中的好奇宝宝又发作，“一份盒饭？”

    林郁南瞪她：“别说话！你就不能露出害怕的样子吗？能像个公主不？！”

    “哈哈哈。”导演一边笑，一边把他们的这段临场发挥也录进了摄像机镜头。本来就是很欢脱的节目，山寨感浓郁，加上他们这段对白更有喜感。导演觉得，要是林郁南哪天不做经纪人了，完全可以来片场混口饭吃的嘛。

    小丑也识趣，找准切入点对“公主”说：“严肃点。”清了清嗓子，宣布：“现在，小绫公主，你正式被大魔王抓住了。对于你企图逃跑这件事，大魔王很生气，他决定惩罚你，让你每天晚上陪他玩游戏——”

    林郁南配合地狞笑起来。

    夏绫也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我根本就不害怕”的害怕表情。

    这边，他们玩得很开心。那边，围观的容平心里又隐隐升起不舒服的感觉。看看她和大魔王，根本没排练过就能擦出火花，她和自己呢？这目光短浅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和谁速配才能带给她名气、人气和新闻？！

    他一定要让她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不，这不是因为他吃醋，更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好感，只是因为——容大影帝的自尊心不容践踏，雄－性－魅力也不容践踏。

    起码，容大影帝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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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平衡木

﻿    山洞里，夏绫在小丑的提示下，陪大魔王玩了三场游戏。

    都是类似于剪刀石头布、猜谜语之类的小游戏，被设计成很有趣的样子，也不算太难，她一口气连闯三关。她的镜头感太好，就像个天生的聚光体，哪怕是大笑的时候，皱眉的时候，都那么鲜活生动，让所有人的视线不知不觉追随。大魔王林郁南被严重压戏，“山洞脱险”这个环节，成了她的个人秀。

    林郁南很满意，身为她的经纪人，就算她是压着他的风头出镜，他也心甘情愿。

    导演也很满意，这组镜头一次性通过。然而，又变换机位多拍了两遍，为的是在后期剪辑的时候能有更多的角度可供选择。

    从大魔王的山洞里通关出来，夏绫望着充满障碍物的树林。

    沙坑、铁丝网、木料堆……

    小丑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向她介绍：“小绫公主，虽然你已经逃出大魔王的山洞了，可是，还没有逃出这片树林哦。下面，你需要靠自己逃出这片树林——你看前面，小雨公主和洛洛公主已经在骑士们的护送下逃出很远了。”

    夏绫抬头望过去，只见前方隔了几十米，洛洛正在白慕容的帮助下翻越一道铁丝网，她像无尾熊一样趴在铁丝网顶端，而白慕容在下方露出大大的微笑，张开双臂做出接的姿势，鼓励她往下跳。

    更远的地方，是被容平、郑晨浩两人护卫着的夏雨。三人的气氛也很和谐，两个骑士轮流清理路障，另一人就小心翼翼地扶着弱柳扶风的公主，。

    只有夏绫一人，形单影只。

    “小绫公主很悲壮啊，”小丑在后面跳来跳去，面对镜头说，“一个骑士都没有的她，该怎么通过层层考验逃出小树林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悲壮？

    夏绫想冷笑，又想苦笑，可不是吗。

    前面的第一道关卡她就遇到了难题，非常细的平衡木。小丑告诉她，前面两位公主都是在骑士的搀扶下，轻轻松松地从平衡木上走过，可是，她只有一个人……必须自己拿出所有的本事，自己通过那条平衡木。

    平衡木下方是水池，一旦落入水中，就算失败。

    道具组准备这根平衡木的时候，特意挑选了最细的、难度最高的。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有人能独自一人通过，速配任务嘛，总要凸显男女搭配的必要性才对。

    夏绫调整了一下呼吸，走上去。

    那木头居然还是软木，踩上去就像踩在云端，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这比硬木更难保持平衡，没走几步，她就狼狈地摔下来，落进水池里，噗通一声激起好大一片的水花。

    夏雨正好转头看到。“小绫好可怜。”她的脸上露出同情又担忧的神色，就像一位纯洁善良的、悲天悯人的公主。

    容平和郑晨浩也转头去看。

    水池中，那女孩子一身湿淋淋的，一络络长发垂落，秋日和煦的阳光下，晶莹的水珠反着光，仿佛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金色梦影里。她出水时，仿佛是习惯性动作，伸手有些随意地撩开长发，神色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挫败，相反，那顾盼流转的眼波是那么动人，就如同一尾误入人间的美人鱼。

    容平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辈子，他见过很多女星，也和很多女星搭过戏，其中不乏比夏绫更漂亮、更有名的。可眼前这个女孩子不一样，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鲜活生动，画卷般浑然天成。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忽然之间，容平的心里就浮现出这样的诗句。

    “容大哥，容大哥。”夏雨唤他。

    容平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了。

    “什么事？”他温声问夏雨。

    “我脚疼，你能不能扶着我？”夏雨有些胆怯般，细声细气地请求。其实，她心里暗恨——容平他看叶星绫那个贱人那么久，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的骑士？！不行，她一定不能让他被那个贱人勾了魂去！

    天生病弱的她，从小就知道该怎么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把楚楚可怜的模样演得出神入化，没有几个人能看到她这样而不心疼。

    她有意识地侧了侧脸，调整到自己最美的角度，面对容平和镜头。

    节目开拍以来，容平一直觉得夏雨还不错的。

    她是已故天后夏绫的妹妹，容貌上承袭了几分夏绫的精致美丽，虽没有夏绫本人那么惊艳，但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也已经是上上之选。光从长相上来说，她远远超出清粥小菜的洛洛和只能算是干净清秀的叶星绫。

    然而，就在这一刻。

    故作柔弱的夏雨让容大影帝心里升起一丝烦躁。

    别人看不出她演戏，他身为一个影帝还看不出来？没错，她演得很好，比起曾经与他演对手戏的那些最佳女主角们也未必差多少，可是，就算是那么神的演技，在对比那边水池中的那个女孩时……却显得那么巧揉造作，让人腻烦。

    水池中，那个叫叶星绫的女孩。

    阳光下鲜活的生命力。

    虽然她没有洛洛的热情，也没有夏雨的柔弱，但此时此刻的容平有一种错觉，仿佛那个女孩子就是阳光本身，不喧嚣，也不需要前呼后拥的排场，她不需要一切多余的点缀——她的美丽就是大自然本身，她的存在就是生命最美的颂歌。

    真正的公主。

    容平一只手扶住夏雨，心思却落在后方的夏绫身上，怎么也收不回来。

    后方水池中。

    夏绫如一尾人鱼般，灵活又优雅地从水池里游上岸。

    “能行吗？”小丑有些关切地问她，“要是通不过，可以场外求助哦，只要你的朋友愿意给你加油鼓气，节目组就可以增加一根平衡木。你要是踩着两根平衡木，一定稳过哦。”

    “不需要。”夏绫直到此时才露出一抹微笑，淡声说。骨子里那个从容自信的天后又回来了，不就是一个平衡木吗？她刚刚上去的目的是试一下脚感，本来就没打算第一次就能通过。如今，脚感试出来了，下一次，她不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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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赶超洛洛

﻿    在小丑主持人、导演和摄像机镜头的瞩目下，她再次踏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小心，动作更优美轻盈，就像一只蝴蝶悄无声息地停栖在柔软摇曳的花茎上，轻轻伸出触角，扇动翅膀，一掠而过。

    “天哪，她是怎么过去的……”如舞蹈般的动作太美，好多人看得出神，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过得飞快，仿佛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那蝴蝶般轻盈的幻影就消失不见了。“这段回去要给特写！一定要给特写！”摄影师很激动。

    导演也很激动，对助手吩咐：“叫一号机把镜头对准叶星绫那边，只用跟拍她一个人就好了。”一号机，是节目组配置最好的摄影机，也拥有最好的摄像师。本来那台机器是在跟拍夏雨的，因为夏雨组合是目前进度最领先的，此时听到导演的命令，很快就把镜头调转过来。

    副导演有些担忧：“这样好吗？”速配类节目把最好的镜头给了一个落单的女孩？

    导演：“有什么不好？这个叶星绫，能给我们节目带来惊喜。”虽说真人秀节目不需要演技，可是，你请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女来拍，和请一个老大爷来拍肯定是两种效果，前者会受欢迎很多。

    而在夏绫的衬托下，另外两组简直就乏味得像老大爷。

    这边，夏绫还不知道自己抢了夏雨的摄影机。她正全神贯注地闯第二道关卡，将一只金色网球朝树梢上投去，稳稳地砸中树梢上用缎带绑着的大花篮。花篮被砸翻，里面五彩缤纷的花瓣纷纷扬扬散落，天女散花般落满了她的全身。

    “哇——”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地笑着叫了一声，在花瓣雨中旋身，长发飞扬，转了个小小的圈。秋日暖阳幻化出光晕笼罩着她全身，难以言喻的美丽。

    一个节目策划正在和道具师讨论接下来的场景布置。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你看那边。”

    “干什么？”节目策划有些不耐烦，转过头，看见不远处古老的枫树下，花瓣雨中旋舞的女孩，呆住了。“好美。”

    不知从何时起。

    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中正在做的事，不由自主地朝现场聚集，望着那个孤身闯关的女孩子。他们做了那么多期节目，却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真人秀录得像歌舞表演一样充满美感，而且一点也不巧揉造作，是那么自然，仿佛这个女孩子平时在生活中就是这样，随便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都让人心旌摇曳。

    “第三关了……第四关，好快。”他们帮她数着关卡。

    吹气球、钻小木屋、甚至爬铁丝网都被她做得那样美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她真的是才出道吗？”有人感叹，“简直就像当了一辈子的明星了。”新出道的艺人，很多都只练过一些常用的上镜角度，从那些角度拍他们很美，换到某些刁钻的角度就惨不忍睹。可她不一样，她甚至比老江湖还老江湖，他们怀疑，就算在她最狼狈的时刻闯进来一只狗仔，她都不会让对方拍到瑕疵。

    “太可怕了。”有工作人员摇头，“就冲着这专业水准，她也能红。”

    “人家现在已经很红了，《流浪猫》销得多好你知道吗。”

    “以后会更红的。”几个工作人员说笑起来，忽然，“快看，她追上洛洛组了！”

    众人望去，只见她在一座秋千架边赶上了洛洛他们。只见洛洛正站在秋千上，有些责怪地瞪白慕容：“你再把我推高一点，我才能拿到那个坚果呀！”

    白慕容邪邪地笑，嘴里应着：“是是是，你抓紧别掉下来了。”看样子却并没有把洛洛的话放在心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洛洛气鼓鼓的，“哎呀，你看……小绫都追上来了！”

    他们在这个关卡耽搁太久。这个关卡的任务是，公主站在一架秋千上，骑士推着她荡起来，让公主伸手拿到高处的坚果。但是，洛洛的个子实在太矮了，白慕容又怕她摔着，不敢荡太高，造成了现在的僵局。

    此时，夏绫也听小丑讲解完了任务。

    “小矮个。”夏绫笑嘻嘻的，拽了拽洛洛头上可爱的蝴蝶结，“抱歉啦，我要走到你们前面去啦。”

    “想得美！”洛洛斗志满满，“慕容你快推我呀！”

    白慕容无奈地耸耸肩，又出工不出力地推了推她。结果可想而知，还是没有捞到。

    洛洛一脸的委屈。

    夏绫看得好笑，“我来试试。”

    洛洛把秋千让出来，见她孤身一人，不放心地叮嘱，“你小心，这个秋千有点滑，别摔着了，捞不到就多试几……”

    话音未落，只见夏绫已经轻盈地荡起秋千，不费吹灰之力地取下一只坚果。

    洛洛傻掉了。

    “哈哈哈哈，”白慕容笑弯了腰，“我就说你矮冬瓜。”

    洛洛这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气得用力踩了他一脚：“哼，你嘲笑我！你到底是谁的骑士？说！你是不是小绫派到我身边的间谍，啊？！”

    “哎哟哎哟别踩了，我的新球鞋……”白慕容连连闪避，笑着告饶，“洛洛，洛公主，洛女神，洛姑奶奶……我知道错了，别踩了行不？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不笑，你别动手呀，别动手！……别打脸！”

    夏绫一上一下地抛了抛坚果，轻松愉快地往下一关走。

    身后，白慕容隐隐的告饶声还回荡着，看来，他和洛洛的感情很好呢……

    他们两人都算她的朋友，看他们相处融洽，她很开心。

    总算不再是最后一名，她马不停蹄地往前闯关，目标是追上夏雨组，夺得第一。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就算她用尽全力，夏雨组毕竟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人高马大的男人，协组织下闯关速度飞快，远远不是她一个人能追上的。

    “可惜啊……”就连围观的工作人员都替她叹气，“如果容平和郑晨浩，随便分哪个去叶星绫那边，这次的第一名都非她莫属。”

    众人心有戚戚焉。

    更悲催的事在后头。

    “看，洛洛和白慕容追上来了！最后一道关卡！他们追上来了！会不会抢在叶星绫前面闯关？！”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的聚精会神，期待地看着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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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向城堡出发

﻿    最后关卡是一条百米跑道。

    跑道起点处，夏绫与洛洛两组人马互相看着对方。

    夏绫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不是摘不到坚果吗？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还有，慕容，你头上的蝴蝶结是怎么回事？”

    洛洛头上那个又大又可爱的粉红色蝴蝶结，不知什么时候转到白慕容头上去了。

    顶着满满少女风蝴蝶结的白慕容一脸惨痛：“矮冬瓜太矮了，怎么都摘不到那个坚果，所以没办法，只好我去帮她摘。”节目组设定的那个秋千，只有公主才能上去，所以，悲催的白慕容天王只好把洛洛头上的蝴蝶结系到自己头上，假装自己是公主。

    “哈哈哈哈哈。”夏绫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她有一种感觉，就好像眼前这对小情侣是真的来电，光是站在这里，空气中都满溢着梦幻的肥皂泡泡。难怪粉丝们都说白慕容是男神呢，也难怪他每次演唱会现场都要尖叫晕倒一大片，原来，他随随便便拉着个小女孩的手，就充满了言情气息啊。

    反观夏绫自己，在这个节目上简直就是被他们虐狗，单身狗。

    夏绫敛住了笑，开始活动手脚，“我警告你们啊，不准跟我抢第二名，我跑步速度很快的，肯定比你们先到。”

    “啧啧啧。”白慕容邪魅一笑，开启虐狗模式，“我们是两个人，两个人，两个人。”

    夏小绫同学简直想哭。

    “最后一关的规则，大家都知道了吧？”小丑主持人跳出来，说，“请两位公主拿出你们的坚果，把它抛起来——再接住。”小丑示范了一下，继续说，“等会你们要一边这样子抛坚果，一边抛一边接的同时呢，穿过路障朝跑道的终点跑。哪组先抵达终点，哪组就是第二名——对了，骑士可以帮公主的忙的。”

    刚刚夏雨那组，就是容平和郑晨浩两人抬着夏雨跑，夏雨只要专心抛坚果就可以了。显然，如今的白慕容也打算如法炮制。他又是一个公主抱，轻松抱起洛洛：“我们出发咯。”他一边往前小跑，洛洛一边接坚果，刚开始时，两人配合得不是很好，坚果老掉到地上，可是不多时就越来越熟练了，顺畅地朝终点进发。

    夏绫很忧郁。

    只有她，又要自己抛坚果，又要靠自己躲避路障朝终点跑。就算她身体协调性再好，到了这时候也比不上白慕容和洛洛的速度，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到了她前面。

    “你们给我等着！”抵达终点，她佯怒，气呼呼地放狠话。

    洛洛知道她才舍不得对自己怎么样呢，笑嘻嘻地扮了个鬼脸。夏绫更忧郁了。

    导演喊咔。

    这次是换场景，把第一名的夏雨组召集起来一起入镜，趁此时机，洛洛和夏绫他们也得以喘一口气，工作人员送水的送水，补妆的补妆，有序地忙碌起来。

    助理薇薇从行囊中翻出一条大披肩，给夏绫披上。

    她刚刚才下过水，浑身湿淋淋地闯了那么多关卡，万一病了会很麻烦。

    夏绫道了声谢，随手披在自己肩上，柔软的薄羊绒如丝垂落，很完美的红色，衬得她的皮肤更显白皙。

    “你等会就披着这个上镜吧，”节目组的造型师看了看她，“挺好看的。接下来还要拍摄好久，你不会太冷。”

    夏绫点点头。

    披肩裹在身上暖融融的，这是上次被顾琳毁掉一条毯子后，厉雷重新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大披肩，买了一打，各种颜色都有，她最爱的依然是这个红色。有他的东西在身边，就好像有他在身边一样，就算在这个节目里她被所有男星冷落，可是，现实生活中，她知道有一个男人一直爱着自己，温柔体贴。

    她的神色变得很柔和。

    远远地，容平走过来。

    自从夏雨组率先闯关通过后，他就一直在关注另外两组的进展，确切地说，是在关注夏绫。他看见她孤身一人爬铁丝网，荡秋千，跑路……却是那么美，就连此刻静下来出神的模样，也如同一副恬静的秋日画卷。

    “披肩很不错。”他对夏绫说话，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夏绫抬头见是他，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之前林郁南已经明朝暗讽过他了，也为夏绫这边争取到应得的权利，夏绫不打算继续给他脸色看，毕竟，还要合作的。

    只是，依然是找不到什么话题聊。

    容平也沉默了一会，有些尴尬，却不愿从她身边走开。不知为何，看了刚才她的闯关表现后，他就是想接近她，如果与她搭档该是多么有趣。

    他一定要尽早结束夏雨那边的三人行，让速配回到正轨。

    不远处，夏雨静静地看着他们在一起，午后秋阳下，男的高挑，女的静美，宛若一副动人画卷，却又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夏雨的心里。——这个叶星绫，根本不配得到影帝青睐。夏雨鄙夷而又不屑地想，怎么才能让她出丑？

    节目组布置完毕，机组、人员就位。

    拍摄再次开始，这次，是三位公主连同骑士们，围着一张小桌子。

    “恭喜大家顺利逃离大魔王的枫树林，不过，很为难呢……”小丑蹦蹦跳跳，“节目一开始就说过了，三个女孩子里只有一位是真正的公主。到底是谁呢？传说，真公主有一顶漂亮的水晶王冠。谁能戴上那顶水晶王冠，谁就是真正的公主！”

    “水晶王冠在哪里呀？”洛洛眨眨眼睛，应景地问。

    “洛洛公主问得好！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小丑笑眯眯的，“关于水晶王冠的线索，隐藏在一座古老的城堡里，接下来，你们就要向那座古老的城堡出发，去里面寻找线索哦。大家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根据各组之前的闯关名次，来发放交通工具。”

    什么？还有交通工具？

    这所谓的城堡到底有多远啊？

    夏绫有些忧伤，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她下过水浑身不舒服，好想洗澡，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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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骑士叛变时间

﻿    交通工具发下来，她更忧伤了。

    夏雨组是第一名，拿到的是一辆可以坐三人的兜风摩托，由郑晨浩驾驶，容平坐在车后座，旁边还有一个宽敞舒适的敞篷座位是给夏雨坐的。夏雨如弱柳扶风般坐进去，对夏绫、洛洛露出一个柔柔的带着歉意的笑：“我先走一步了。”

    “我们会追上你的！”洛洛不服气。

    夏雨明显不信，就连姿态都流露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我很期待。”

    摩托车开走。

    接下来发放第二名洛洛组，他们拿到的交通工具是一辆自行车。白慕容帅气地骑上去，招呼洛洛跳上车后座，抱紧他的腰。两人甜蜜又清新的风格，就像一对唯美的校园情侣，节目组已经预感到，这一对会在年轻人中引发热潮。

    最后是夏绫。

    夏绫拿到了……一张纸。

    对，没错，只有一张纸。

    “小绫公主是最后一名哦，”小丑蹦蹦跳跳，“最后一名是没有车子的呢，交通工具就是这张地图，还有你的脚哦。”说着，露出大大的笑。

    夏绫都要哭了，这是要她走去城堡？她打开地图看了看，标注的距离不算远，但也谈不上近，三公里，足足有三公里！她都不记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有多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小丑还把一个大大的行李包递给她：“小绫公主接好哦，接下来你和其他两组人马都要在城堡中住宿，这个背包里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要带上哦。”

    好吧，这不是纯粹的长途跋涉，还是长途负重跋涉……

    这一刻，夏绫无语凝噎。

    其实，前面两组人马也领取了背包的，一人一个，公平合理。但夏雨组和洛洛组都有车，轻而易举地就搭载上了背包，哪像她？要自己背着走路。

    节目组也不知道在里面放了什么，沉甸甸的有些重。

    夏绫一步步沿着道路往前走，她的体力在女孩子里面算是不错，原本，这点事还是难不倒她的，可谁叫她刚刚闯关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在之前的关卡中已经消耗了许多体力，而且没有得到补充。

    没走多远，她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只觉得双腿越来越沉重。

    前方不远处，洛洛坐在白慕容的自行车上，有些担忧地频频回头。“慕容，你骑慢点，我看小绫好像很累，我们有没有办法帮帮她？”

    白慕容停下了车，修长的腿毫不费力地点在地上，回头。

    他看见夏绫一个人吊在队伍最末尾，艰难地跋涉着，步履看上去有些蹒跚。白慕容来参加这次节目，是受了厉雷的嘱托的，请他多多照顾夏绫。如今，看见boss大人心爱的妹子这么辛苦，他岂能袖手旁观？

    “导演！主持人！”白慕容拿出节目组配备的对讲机，叫，“可以把小绫的背包放到我们自行车上吗？不要这么虐待洛洛公主养的小松鼠。”

    “哈哈。”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笑了出来，和洛洛相处久了，白慕容也变得好可爱。

    “不行哦，”对讲机里，传出小丑飞扬跳脱的声音，“这是违规的，骑士只能帮助自己的公主，公主更不能帮助自己的竞争对手哦。”

    最前方，夏雨组的人也听到了对讲机。

    他们虽然是摩托车，但为了节目拍摄好看，有限速，如今正以只超过自行车一点点的龟速往前开。闻言，夏雨回头，望见夏绫狼狈的样子。

    “好可怜哦，”她的脸上露出矜贵而同情的神色，“真的不能帮帮她吗？我也好想帮她。”反正小丑都说了，没人能帮她，夏雨乐得口头上显示一下自己是多么善良。

    她的说辞，让容平有些恶心。

    大影帝自己就是个演技派，夏雨的这点小伎俩逃得出他的眼睛？真要帮忙，怎么不像洛洛组那样主动去问主持人，非要在人家明令禁止后，来说风凉话？

    他也回头看夏绫。

    秋日阳光澄澈，落在女孩子单薄的身影上，她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沉甸甸的分量就像一座大山，把她笼罩在山的阴影里。

    容平莫名就心疼起来，脸色不觉变得有些沉肃。

    导演正好把机位切换到他这组，看见来他的神色。“哟呵，有戏。”速配类的节目本身就是要有悬念，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一开场就定死配对是最无聊的了，游戏进行到这个阶段，也该有点变化了。他向小丑示意。

    小丑拿起对讲机：“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搭救小绫公主哦——”他拖长了调子，微微顿了顿，满意地发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下面进入骑士叛变时间！什么是骑士叛变时间呢？大家都知道，三位公主里只有一位才是真的，骑士们可以保持自己怀疑的权利，一旦觉得自己的公主是假的，别人家的公主是真的，就可以叛变哦！”

    “也就是说，另外选择一个公主去守护吗？”洛洛最先反应过来。

    “是的！我们聪明的洛洛公主。”小丑赞赏地说。

    “慕容慕容，”洛洛又拉白慕容的衣角，“你去小绫那里好不好？我一个人可以骑自行车的，小绫没有人帮忙背包太辛苦了。”

    “公主殿下，您是在赶我走？”白慕容如咏唱舞台剧般，夸张地叫了起来，一手捧心，露出个优雅而受伤的神色。他一边拖延着时间，一边审时度势，最好是夏雨组能有骑士叛变，这样他就不用离开洛洛，毕竟他现在和洛洛搭档得很完美。可是，假如容平和郑晨浩还是死心塌地跟着夏雨，那他也只有去帮助小绫了，毕竟，大boss的命令不能违抗，而且也许这个女孩子就是未来天艺的老板娘。

    老板娘啊……！你会得罪吗？

    “我很舍不得你啦，”洛洛低着头，一脸依依不舍地说，“可是，可是我也很舍不得小绫……”爱情还是友情？这真是个艰难的选择。

    所幸，他们这边没纠结上多久，就看见前方的摩托车上，一个男人跳了下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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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爱心早餐

﻿    “容平，是容平！”洛洛眼尖，认出了那个男人，“太好了，小绫有救了！。”

    好人么？白慕容在心里冷哼了声，如果容平真是好人，怎么不在一开始就选择小绫？是他邀请郑晨浩一起去救夏雨的，那时候他把小绫置于何地？如今，大约是看小绫在前面环节的表现都很不错，连导演都把一号机调过去了——才回来找小绫的吧。

    也只有洛洛这样又傻又天真的小女生，才信什么好人。

    白慕容有些宠溺地摸了摸洛洛的脑袋：“坐稳咯。”骑着自行车，向前出发。

    队伍最末尾。

    夏绫背着包，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

    刚刚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她都听到了，心里很清楚，容平百分百会趁这个机会转回她身边。不然的话，这个同盟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当她肩膀一轻的时候，并没有太惊讶。

    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来：“你来了。”语气熟稔，就像能预知未来。

    容平的个子很高，轻松地把她的背包拿在手里：“怎么，公主殿下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一边说话，两人一边并肩前行。

    “有什么好惊讶的，”夏绫眨眨眼，“我是真公主呀。”

    “嗯，我是最有眼光的那个。”容平也应景地微笑起来。

    两人之间，虽不如白慕容和洛洛的互动那样清新活泼，但若有似无的情愫，透过这看似平淡却暗藏机锋的几句话已建立起来。这是和洛洛组完全不同的速配组合，若说洛洛他们是活泼小清新，那么容平和夏绫则要沉静许多。

    事实上，和容平这样的人在一起，夏绫就算想活泼都活泼不起来，他就是个……木头啊。夏小绫同学心中非常无聊地想。

    不过，两个人一起走路总比一个人走路轻松些，何况容平还兼职苦力。

    她没话找话：“你过来了，夏雨那边不会不高兴？”她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妹妹，表面上看着善良柔弱圣母白莲，内心却斤斤计较得很，不然上辈子也不会恨姐姐恨到那么怨毒的程度。如今，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节目，但到手的骑士再失去，夏雨大概会嫉恨到发疯吧？

    容平倒说：“她有郑晨浩陪着，没事的。”自从他看了夏绫的闯关表演后，又对比了夏雨拙劣的演技——这里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其实夏雨的演技不差的。不过在容平这个大影帝看来，自然处处是破绽。

    容平已经成功地被夏绫吸引了，夏雨是什么？浮云。

    两人一路闲聊一路往前走，摄影师在身后跟拍。他们一个是大影帝，一个上辈子是天后，都知道怎样在镜头前展现最美好的一面，只是背影就能充满协调感，更不用说侧面正面，摄影师都不用怎么费力，就摄下许多美好影像。

    他们是最后一组抵达城堡。

    到了城堡门口，摄影师关掉机器。

    容平转身对他说：“辛苦了。”

    摄影师客气地说：“哪里，应该的。”愉快地与两人告辞，去城堡里布置新机位。

    这里说是城堡，实际上只是一幢豪华别墅，附带了很大的游泳池和花园，还有烤肉专用的草坪等等。夏绫和容平进去的时候，其他两组人已经到了，摄像师大致拍了几组他们分派房间和安顿的镜头，就收工。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这才轻松下来。

    “小绫，你的房间在哪里？”洛洛过来问。

    夏绫只觉得精疲力尽，今天就数她最吃力，独自闯关，又徒步走了那么多路。她之前还下过水，身上黏糊糊的，此时对洛洛说：“二楼倒数第三间，别来烦我，你一边玩去，我累死了，洗澡睡觉。”说着，梦游般朝房间走去。

    倒数第三间并不是什么好房间，朝北，在初秋的夜晚显得有些潮湿和阴冷。

    夏绫此刻也顾不得计较许多了，草草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倒在床上就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手机铃响。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来：“喂？”

    “在睡觉？”电话那头是厉雷，温柔而愉悦的语气，“怎么，累着了？”他清楚她的作息规律，现在才晚上八点，远远没到该睡觉的时间，想必是今天拍综艺太辛苦。

    “嗯，别闹……”她也听出他的声音，口齿不清，“困死了我挂了。”

    说着，挂了电话，又睡死过去。

    清晨听见敲门声。

    “谁呀？”她被吵醒，问。

    “客房送餐服务。”分明是林郁南的声音。

    夏绫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花样，让他在门口等一下，自己草草罩了件外衣，踩着拖鞋就开了门。门口，果然是林郁南，手上托着个洁白的托盘。

    “你什么时候还兼职服务生了？”夏绫把他让进门。

    “你以为我想？”林郁南没好气，把托盘放到桌上，“有人怕你太辛苦，又吃不好，特意做了早餐眼巴巴地送来。”

    “是谁？”夏绫才不会以为林郁南自己有这样的好心。

    林郁南给了她个白眼，“自己看。”

    她揭开托盘盖子，就明白了。里面放着的，是一碗清香四溢的小米粥，配几碟可口小菜，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画着大大的爱心。

    “厉雷来了？”她认得他的手艺和笔迹。

    “车停在这附近，怕被人发现，没进来。”林郁南也不瞒她，“让我监督你好好吃饭，还对昨天的拍摄表示了大大的不满。”

    “他有什么不满的？”夏绫转身进洗漱间，一边洗脸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问。

    “嫌节目组太不照顾你，我也没有好好维护你的权益呗。”林郁南随手偷一片她的酱黄瓜，“还挺好吃的，下次让他多做点？”

    “你不怕他毒死你？”夏绫笑，boss大人已经嫌弃他经纪不力了，他倒心安理得。

    “毒死再说。”林郁南满不在乎，“不过，他说的有道理。昨天是我们太不小心了，你猜吉米跟我说什么？是夏雨给容平发了短信，请求容平与自己合作。”

    夏雨？

    夏绫洗脸的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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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环绕着水晶的秘密

﻿    怎么都两辈子了，她还是阴魂不散？

    夏绫很郁闷，照理说，上辈子也没欠她什么啊，这翻来覆去的陷害，没完没了。烦躁地抓抓头发，夏绫恶狠狠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再无后顾之忧地解决那个麻烦？”

    “夏雨？”林郁南笑，“很简单，叫你家那位杀了她，切碎了，分开装——要是你看容平不顺眼，也可以照此处理。”

    夏绫：“……”她怎么觉得，这位经纪人先生如果不混娱乐圈了，可以跟着厉雷去混黑－社－会？脑补了一下他戴着墨镜端着ak47的模样，居然还很协调。

    她从盥洗室出来，一脸苦大仇深地和林郁南抢早饭。

    林郁南把一碟酱黄瓜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碟小菜和小米粥都没动。“你家那位挺心疼你的啊，是不是知道你昨天晚上没吃晚饭，就熬了粥。看这粥的火候，没几个小时熬不好，再加上从城里开车赶过来的时间……啧啧，真爱啊。”

    夏绫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

    也就是说，厉雷是凌晨就起来熬粥，才能这么快就送来。

    心中忽然酸酸涩涩的，他就算专程送了粥来，也连她的面都见不到，只能托经纪人转交，从旁人嘴里打听一点关于她的消息。然后，再一个人孤单地回城。

    满目可口的菜肴，忽然就变得难以下咽。

    “怎么，心疼了？”林郁南察言观色，“有这感动的时间，不如趁热多吃点，别糟蹋了人家的一番心意。这粥养胃，比节目组准备的面包片强多了。”

    出外景的条件通常艰苦，楼下餐厅里，许多艺人和工作人员在吃面包片，凑合着配了点果酱和生菜，冷飕飕的吃到胃里不舒服。

    夏绫听他这样说，就仔细地把粥和小菜都吃干净了。

    林郁南这才开始说正事：“不过，你说得没错，夏雨这次是太过分了，我们不能让她好过。我们联合洛洛组，怎么样？接下来的寻找王冠线索环节，让夏雨也尝尝得最后一名的滋味。”

    夏绫十分赞同，忙不迭点头。

    林郁南愉快地去找其他几个人沟通，洛洛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八点，所有人在楼下客厅集合。

    盛装打扮的小丑再次蹦蹦跳跳出场，对着六位艺人宣布规则：“一共有十条关于水晶王冠线索……的线索，就散布在这座城堡里哦。”

    什么？水晶王冠线索的线索？

    所有人都疯了，节目组你们要不要这么恶趣味。

    洛洛哀嚎一声，双手捂住脸：“完了完了，我有预感，这会是个漫长的任务。”

    白慕容笑着搂了搂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呢。”

    这两人旁若无人秀恩爱，那边，小丑主持人接着说：“这十条线索的线索呢，被分别写在十张卡片上，只要你们找到卡片，根据上面的内容挖掘蛛丝马迹，就一定能找到关于水晶王冠真正的线索的！加油哦，么么哒！”

    小丑手舞足蹈给大家鼓劲。

    夏绫被绕得有点晕：“也就是说，通过这十张卡片，我们最终能找到的是——关于水晶王冠真正的线索？”

    “正解！小绫公主加十分！”小丑调皮地朝她眨眨眼。

    “加十分有什么用？”她怎么不知道这个节目还要记分的？

    “中午的盒饭可以加鸡腿哦。”

    夏绫：“……”

    一群人默默地散开，去寻找卡片。

    夏绫瞥见，夏雨带着郑晨浩朝二楼的方向去，不禁想，难道二楼的线索会比一楼好找？出神的间隙，容平已经问她：“在想什么呢？”

    “那位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夏绫用下巴指了指夏雨离去的方向。

    容平笑了：“知道我是哪里毕业的吗？”

    “嗯？”

    “斯坦福，博士。”容平语调淡淡。

    夏绫惊呆了，名校啊，那也是世界顶级的名校，而且他居然还是博士？！这让她这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情何以堪。“你们这些明明能靠智商活得很好的人，”她呆了半晌，才说，“为什么要来娱乐圈，靠脸吃饭？”

    容平受她夸赞，眼里有了几分满足和愉悦：“谁说我靠脸吃饭？走，我带你去找线索，保证比它们都快。”他现在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还挺可爱的，在他曝出学历后，终于对他有了几分仰望的感觉，这才对嘛，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就该崇拜他。

    容平却不知道，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夏绫真的只是随口感叹而已，崇拜？上辈子，裴子衡身上自带一大堆金光闪闪的学位和头衔，她对这种东西早就麻木了；而这辈子遇到厉雷，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学历，但是，从平时的聊天来看，那个男人也渊博得不像人类。

    在这些学霸光环的环绕中，再看容平，也不过如此。

    她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学了这些干嘛不去学以致用，偏偏来混娱乐圈？

    如果她还是上辈子那个天后，她一定不准妹妹夏雨来当什么歌手，容平呢，他家里人都不管管他吗？——以上，才是夏小绫同学惊呆的重点。

    可惜，容大影帝听不到她的心声。

    他说：“夏雨那个剑桥毕业的高材生也未必找得准方向，你跟我来，让我这个博士生带你去找卡片的位置。”他说到做到，两人走进一间客房，翻找来片刻，还真在床头的便签本里找到一张卡片。

    “轻而易举。”容平温文尔雅，声音中却透着隐隐的志得意满。

    夏绫接过卡片，念了出来：“玫瑰环绕着水晶的秘密。”

    “玫瑰？”容平微微沉思，“后花园里，我看到有一片玫瑰园。”

    “那还等什么？”她收起卡片，往玫瑰园的方向走，“我们快去。”

    然而，等到了后花园一看，才发现……因为是秋天的缘故，那片玫瑰园根本就没有开花，而他们在其中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看来博士也不过如此嘛。

    夏绫想吐槽，又想起自己也琢磨不出方向，怨念地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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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八音盒

﻿    容平原地思索片刻：“我们再回城堡里找找，。”

    夏绫点头，两人又回到城堡。

    遇到洛洛组。

    “小绫小绫，你们这边的进展怎么样了？”洛洛问。

    “只找到这个。”因为已经结成了同盟，夏绫就直接把手上的卡片拿出来给洛洛看。

    “玫瑰环绕着水晶的秘密……是什么意思呢？”洛洛苦苦思索，拉着白慕容，“慕容，你知道吗？”

    “去玫瑰园看看？”白慕容问。

    “我们刚刚从玫瑰园回来，一无所获。”容平说。

    于是洛洛两人也陷入纠结。

    “你们找到什么了吗？”夏绫问。

    “我们也找到了一张，在画室的一座雕塑底下。”洛洛把他们的卡片拿出来，念道，“乘着风的鸟儿，诉说着古老的歌谣。”

    看来这里的每一张卡片都写得很有情调，就像一首首诗句，充满了象征与隐喻。

    夏绫望着那两张卡片：“我们找找和玫瑰、鸟儿有关的东西吧，未必是真正的玫瑰或者真正的鸟儿，可能是……”她的眼睛落在客厅里的一副风景画上，“一张画？一个笼子，一朵干花之类的？”

    “干花……？”说到干花，洛洛马上有了灵感，“对了！我们在二楼发现一间插花室！也许里面会有玫瑰！”

    这个思路让大家眼睛一亮，一行人马上直奔二楼，果然，在插花室的素材堆里，找到了一大筐含苞待放的红玫瑰。红玫瑰下方，隐藏着一张小卡片：它看起来像公主最爱吃的小零食。

    这次的风格变了，不再是充满游吟韵味的诗句，却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公主最爱吃的小零食？会是什么？”洛洛大惑不解。

    这次，是容平的学霸属性发挥了作用：“公主，应该是指你们三个，节目组之前有没有问过你们喜欢吃什么零食？”

    “还真问过，”夏绫说，“我回答是榛子蛋糕。”

    “洛洛呢？”容平问。

    “棒棒糖。”

    “很好，我们现在已经有两个答案了，”容平说，“虽然不知道夏雨爱吃什么，但范围也大大缩小。节目组是肯定不会透露真公主是谁的，那么，公主爱吃的小零食这一项，不太可能放某个特定公主的口味，很有可能是把你们三人喜欢吃的零食都放上去。只要找到和榛子蛋糕、棒棒糖、以及另一样零食都有的物品，就对了。”

    其他三人都点头。

    “开工咯，”白慕容说，“联合在一起行动，发挥不出我们的人数优势，我建议大家分成四组，分头去找，如何？”

    “好啊，”率先响应他的是夏绫，“一遍根据手上已有的卡片找线索，一遍寻找新的卡片，每15分钟，大家在楼梯口旁边的茶水间集合一次，交换情报。”

    众人纷纷应和，分散开来。

    跟拍的摄像师后退几步，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拍摄这四下里散去的人群。

    “小绫。”镜头前，容平温声叫夏绫。

    “嗯？”夏绫回过头来。这个女孩子，哪怕只是在漫长走廊里的一个回眸，半侧着身，微微逆光，也美得像一副自然画卷。

    就像从这座城堡中走出的仕女。

    而容平，露出最温雅的王子般的笑容：“你自己小心点。”

    “嗯，你也是。”夏绫也微笑起来。

    一男一女之间静谧流淌的氛围，如此美好，让摄像师依依不舍地绕着他们多拍了几个角度。对此，容平很满意。要知道，巨星又如何？大咖又如何？真正掌握节目生杀大权的根本不是你有多帅多美，而是摄像师愿意把你拍得多帅多美，以及，后期剪辑的时候，会不会使绊子，故意用些丑图。

    所以说制作方是最不能得罪的人呢。

    眼下，看这个跟拍摄影师的样子，应该是很满意他们的镜头感，以及工作效率。

    有了这个认知的容平心情颇好，目送夏绫上了楼。

    夏绫沿着扶梯一路往三楼走，一间间房间地毯式搜寻过去，寻找着关于鸟儿和零食的线索。找了几间房也没有眉目，倒是又找到一张卡片，关于“亘古钟声奏响，午夜十二点，灰姑娘偷偷打开门”。

    她直觉是一张很关键的卡片，小心收好。

    再找下去，发现一个露台。露台上铺着红色砖木，砖木边缘花草扶疏。花草下方是一整套铁艺桌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八音盒，里面是一只旋转的白鸟，正婉转地歌唱。夏绫立即想到洛洛手上的那张卡片，歌唱的鸟儿。

    “线索！”她有些欣喜地叫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那只八音盒。

    谁料，斜刺里却伸出另一只手来，率先把八音盒拿走。

    “真抱歉啊，小绫。”是夏雨的声音，“我先拿到了哦。”

    夏绫转头，见夏雨不知何时从花木扶疏的另一边转出来，身后还带着一个跟拍的摄像师。郑晨浩不在她身边，想来他们也是分开行动的。

    今天的夏雨，穿一条素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丝带，不盈一握。

    跟拍她的那个摄像师显然觉得她很美，不断地找角度给她面部特写。

    夏绫深吸一口气，自己的身后也有一个跟拍的摄像师，就算再不喜欢夏雨，此时此刻也发作不得。“巧？我看真是不巧。”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没想到夏雨叫住她，“你们拿到几张卡片了？”

    “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和郑晨浩拿到了几张？”夏绫才不打算吃亏。

    夏雨晃晃手中的八音盒，从里面抽出一张白色卡片来：“加上这个，第三张。”她摆出一副纤弱柔美的样子，诚恳地对夏绫说，“小绫，我都那么真心诚意地告诉你了，你也告诉我，好不好？”

    在镜头面前扮公主么？

    夏绫很不耐烦陪她玩，而且——三张？这个数字让夏绫很警惕，房间里一共才十张卡片，截止到上次汇合，她连同洛洛组一共才找到四张，怎么，夏雨一个人就找到了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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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不及格哦

﻿    “。”夏绫半是客套半是警惕。

    “我是剑桥毕业的呀。”夏雨唯美地微笑，秀智商。

    夏绫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看，人家剑桥毕业的这么厉害，容平你这个号称斯坦福毕业的博士呢？找到几张了？不要被人家一个女孩子比下去！

    她在心里把容平吐槽了一通，表面上却微笑着：“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张卡片？”如果她没猜错，这张卡应该是洛洛找到的那张“歌唱的鸟儿”的下一张，夏雨手上没有关于“歌唱的鸟儿”的信息，是怎么精准地发现这个八音盒的？

    夏雨依然微笑，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只问：“叶星绫，要不要和我交换情报？”

    交换情报？

    夏绫忽然明白她是怎么找到这个八音盒的了，以她过来的方向，是和洛洛一个方向，也就是说，她很可能路上遇到了洛洛他们，和他们交换过情报。

    只是不知，她得到了多少信息？

    夏绫警惕起来，如果洛洛他们已经把所有知道的消息都换给夏雨了，那么，只要夏雨再凑齐她手上的消息，就能获得完整的十张卡片情报。

    “我不换。”她果断拒绝。

    夏雨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惊讶表情：“不换？为什么？叶星绫，这个游戏是竞争游戏没错，可大家也要相互合作呀，别太小气。”一席话说得就好像是夏绫不懂事。

    夏绫学不来夏雨那样的口蜜腹剑，伪装白莲花向来不是她的强项。

    所以，她干脆带着半开玩笑半任性的笑意说：“我就是小气，就是不换，怎样？”

    摄像师围着她们猛拍。所有人都知道，就在去年，这两个女星还惊天动地地掐过一架，最后以夏雨公开道歉落幕。如今，她们在节目中又对上了，会不会出现什么激情四射的火花？如果能拍到精彩镜头，那就太好了。

    夏雨慢声细气：“那你的任务，该怎么完成？如果凑不齐卡片，也就拼不出线索呀。”初秋的阳光美好地打在她的侧脸上，认真的语气，就仿佛是真的在关心夏绫。

    夏绫笑得轻松：“有容平呀。”偏偏头，又补充句，“我操心那么多干什么？对了，这些事你怎么不丢给郑晨浩去操心？自己这么殚精竭虑，累不累啊。”

    夏雨心中暗恨，叶星绫是什么意思，嘲笑她的骑士帮不上忙吗？！

    其实，这也是夏雨心中无比气闷的一点，郑晨浩这个人，空有一张帅气的面孔，实际上完全是粗神经的阿米巴原虫，没有半点智商。所有的计谋，都要靠夏雨自己去想，那个男人只能当当苦力，笨得不忍直视。

    如果容平还在，该多好啊。

    夏雨有些怀念，想起昨天闯关时，容平恰到好处的机智和灵敏，更恨夏绫抢走了那么好用的苦力。

    “晨浩？”然而，尽管心中恨得不行，表面上，她却不得不微笑着，“晨浩大哥什么事都听我的，照顾了我很多呢，这些交换情报的小事，就不用麻烦他了。”

    “是么？”夏绫也笑，“这些小事，我倒是很愿意麻烦容平呢。”

    尽管夏雨说得嘴硬，然而两相比较之下，双方的骑士水准高下立见。夏雨的神色终于有点挂不住了，而夏绫，心情愉快地告别了她，返身下楼。

    她是下去找容平的。

    在一间僻静的书房里找到容平，夏绫把遭遇夏雨的事情说了，末了，对容平说：“想办法套出那张八音盒卡片的情报，至于夏雨手上的其他情报，大约已经和洛洛她们交换过了，我们和洛洛他们集合以后，互相整理一下。”

    容平点头，不动声色地去找夏雨。两人都是名校高材生，又都是演技派，精于算计，一番尔虞我诈后，容平成功地用手上的一张不重要的卡片换到了夏雨手上八音盒卡片的信息。

    夏雨以为自己赚了，对着镜头说：“叶星绫不愿意给我的东西，容大哥倒是很愿意给呢，容大哥真是个不错的人，我很感动。”

    容平温雅地笑一笑。

    他带着情报，来到二楼指定的集合点，与夏绫、洛洛、白慕容三人汇合。

    果不其然，白慕容说，他从郑晨浩手上骗取过两张卡的情报——为什么说是骗取？因为郑晨浩太笨了啊，白慕容仅仅只用一张卡，就得到了他手上两张卡的信息。于是，再加上容平交换的一张，和夏雨组本身拥有的三张——他们很轻易地计算出，目前，夏雨组手上有五张卡片信息。

    至于洛洛组和夏绫组的联盟呢？

    夏绫这边有玫瑰花卡、灰姑娘卡，容平单独找到的两张卡、与夏雨交换到的八音盒卡。洛洛组有鸟儿卡、与夏绫组共同找到的零食卡，白慕容单独找到的一张卡、与夏雨交换的两张卡。四个人加起来，已经凑满了十张。

    “耶！”洛洛很振奋，“我们快来找找线索吧！”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在学霸容平和机智的白慕容分析下，线索很快有了眉目。只负责活跃气氛的洛洛和只负责给两大男神喊加油的夏绫，在两大男神的率领下，直奔城堡顶层的阁楼，从一大堆的假花、雕塑和杂物里，翻找出一个……钥匙。

    没错，就是钥匙。

    “午夜十二点，灰姑娘偷偷打开门——是它没错。”容平和白慕容拿出十张卡片，“小绫，就是你这条信息没派上过用场，它一定是核对线索的关键信息，用在这里准没错。这把钥匙，就是打开灰姑娘大门的关键，也是灰姑娘摇身变为公主的关键。”

    “所以，关于水晶王冠真正的线索，就是这把钥匙？”洛洛问。

    “是的。”白慕容笑起来，高高举起这把钥匙，“主持人！导演！我们完成任务了！洛洛公主和小绫公主联合完成了寻找线索的任务！”

    “还真的是耶，恭喜你们。”小丑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笑着跳着恭喜众人，却又不满意地嘀咕，“节目组怎么就没有禁止你们结盟呢？这些好了，差距太大了——洛洛组和小绫组，得分100分！夏雨组，50分！不及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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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好好演戏

﻿    小丑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城堡的每个角落。

    不、不及格？！

    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寻找卡片的夏雨，如遭受晴天霹雳，骗人的吧？她辛苦搜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是最后一名还不及格？不，这样的结果，她不能接受！

    匆匆地领着郑晨浩回到集合地点。

    这一路上，她已经向郑晨浩隐晦地传达了不满之情，而郑晨浩，是极容易受撩拨的性子，被她三言两语一说，就愤愤不平起来。“主持人，我不同意！”郑晨浩大声说，“寻找卡片是要凭借实力的，他们两组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一组，这不公平！”

    “你们来找我们交换情报，我们也找了别人交换情报啊。”白慕容笑得很欠扁，“谁让我们这边的运气更好一些呢，和小绫组一对，居然双方就齐了——主持人，这没违反规则吧。”节目确实没有明令禁止过不准同盟，或者不准交换情报，所以，白慕容才这样有持无恐。

    果然，小丑主持人笑嘻嘻地说：“没有哦，大家的所有交换都是有效的哦——看来，洛洛公主和小绫公主，还有两位公主的骑士们，感情都很好呢。”

    什么意思，难道是嘲讽她夏雨和另外两个女孩子处不好吗？

    向来就多思多虑的夏雨，瞬间就想多了，心中更加愤恨难平。

    “不及格哦，好可怜。”洛洛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问主持人，“最后一名不及格的人，会不会有什么惩罚呀？”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小丑主持人伸手就打了个响指。

    “对哦！惩罚！我差点忘了。”他手舞足蹈地指挥着夏雨和郑晨浩，“两位两位，来站这边。”

    站这边？明明知道没什么好事，但迫于节目规定，夏雨和郑晨浩还是硬着头皮占了过去。

    “3、2、1！”就听小丑嘴里报着数，陡然间，一大桶水兜头浇下，淋湿来两人的全身。

    “啊！”夏雨尖叫出声，花容失色，一把就抱住来郑晨浩。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宠着长大——在孤儿院时就被姐姐夏绫精心照顾，被裴子衡领养后，也是众星拱月的公主，众人都当她时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都怕惊吓到她，她何时遭受过这种被劈头盖脸泼桶水的待遇？一时真有些惊吓到了。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郑晨浩身上，被水沾湿的衣物很单薄，隔着衣料，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放开我！”她条件反射地推开郑晨浩，怒斥。那一瞬间，脸上露出厌恶又嫌弃的神情，就好像碰到来什么肮脏至极的垃圾。

    可惜，郑晨浩不是垃圾，人家时天王。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被妹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样的眼神嫌弃都受不了，何况是向来自视甚高的天王郑晨浩。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夏雨，是你自己要抱住我，我可是一点都不想抱你。”

    夏雨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天，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一个男人，还被那个男人嫌弃说不想抱她？！

    “你！我……”她又是羞耻又是气愤，连嘴唇都发抖。

    导演又喊了咔。

    “你们没事吧？”眼看着这两人要吵起来，导演走过来，皱着眉问。心中却对夏雨很不以为然，不就是拍个节目吗，又必要搞得和贞洁烈女似的？如果接受不了郑晨浩，一开始就不要千方百计地来参加速配，她这个名额，还是挤掉周艳雪抢来的。

    这个夏雨，到底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

    眼看着导演的脸色不对，夏雨才意识到自己是惹得大家都不满了。纵使心中有再大的怨气，此时此刻，她也发作不得，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她调整情绪，小声说：“抱歉，是我反应过激了，我……我……我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她说着，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导演，可不可以把那段删掉？”刚刚那段被录下来了，如果播出去被人看到……天，她不敢想象，如果被子衡哥哥看到会是什么后果。

    来参加速配节目是一回事，被拍到和人亲密又是另一回事，她知道子衡哥哥是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亲近的，当初夏绫还活着的时候，哪怕和男星拉个小手，子衡哥哥都会阴着脸强行禁止……

    她想要代替姐姐陪伴在子衡哥哥身边，怎么能不注意这些禁忌？

    “拜托，一定要把那段删掉。”她都快哭出来了。

    导演的声音有些冷淡：“再说吧。”录节目也是要看效果的，如今，洛洛与白慕容的组合清新又甜蜜，充满着粉红色少女风和宠溺；夏绫和容平的组合也不错，两个人随随便便地站在一起，都不用刻意说什么做什么，唯美的气氛浑然天成。只有夏雨与郑晨浩这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恋人，摄像师跟拍的时候也很苦恼，完全没有爆点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浇了一桶水，这夏雨福至心灵地抱住了郑晨浩。

    这个配对的亮点就指望这惊慌失措之下的一个拥抱了，如今，夏雨居然不识趣地要求他们删去？想得倒挺美。

    “导演……”眼见导演敷衍的神色，夏雨心知不妙，还待苦苦哀求。

    “别耽误拍摄进度，”导演的态度很强硬，奇妙大冒险这个节目正当红，所以，就算对上夏雨这种有后台的女星，也不怎么买账。他反倒是对无辜被鄙视了的郑晨浩表示同情，“晨浩哥，你没事吧？”

    “不碍事，可以继续拍。”郑晨浩傲气归傲气，对工作倒是敬业。事实上，能做到天王级别的，没一个是白痴，“夏雨，好好演。别太紧张，你根本就达不到做我女朋友的要求，我对你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但既然上了节目，就要演得像，懂吗？”

    他毫不客气地训斥夏雨，话语里隐含奚落。

    既然夏雨不给他面子，他为什么要给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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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我出剪刀

﻿    “哈哈哈。”白慕容丝毫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他早就看夏雨不顺眼了，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不但欺负过小绫，还暗地里踩过洛洛，这一笔一笔的帐，他算得分明。

    听见他的笑声，夏雨的脸色更难堪，红一阵白一阵。

    “好了继续拍摄，各机组就位。”导演拍拍手招呼大家，继续开工。

    接下来的环节，是决出第一名。夏绫组和洛洛组同时找到了钥匙，可是，钥匙只有一把，该交给谁保管？

    “真让人为难呢……”小丑故作沉思。

    “给我给我！”洛洛原地跳了两下，萌萌哒看着小丑，“钥匙当然要放在我这个真公主这里啦，不能给我家小松鼠。”她和小绫感情好归感情好，玩起游戏来可不会真的相让。

    夏绫轻笑着：“小松鼠还装得挺像的啊。”

    洛洛瞪着圆圆的眼睛：“你才是小松鼠！”

    “你让大家评评理，看我们谁更像小松鼠。”夏绫才不上她的当，露出一个优雅的浅笑。她上辈子是天后，还被人众星拱月地宠着，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尊贵和高傲已深入骨髓，就算平时看起来也有很萌很欢脱的一面，但真正到了拼气质的时候，却是不输给任何人的。瞬间，就把邻家女孩型的洛洛压了下去。

    连摄像师的脸上都带了几分笑意，多给了夏绫几个镜头。

    “慕容，你真的不考虑换边吗？”容平也帮夏绫说话，半开玩笑对白慕容，“现在换到真公主这边，还来得及哦。”

    “休想骗我背叛洛洛公主，”白慕容很坚定，又摸摸洛洛的脑袋，露出大大的笑容，“放心，我会一直守护你的！”

    “嗯嗯！”洛洛用力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这一对，又开启了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模式……

    夏绫不忍直视，轻咳一声：“那钥匙到底交给谁保管？”

    “小绫公主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准备了一套最公平、最合理、最让人心服口服的游戏来保证钥匙落到合适的人手里。”小丑说。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那就是——猜拳！”

    所有人都默了，猜、猜拳？！节目组，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最公平最合理最让人心服口服的办法？

    “我猜拳的手气一直不太好诶。”洛洛纠结。

    白慕容挺身而出：“我来帮你。”挑衅地望着夏绫和容平，“你们谁上？”

    “还挺有干劲的啊。”夏绫笑，活动来下手腕，“我来。”她自认在这种小游戏上应该比容平会玩点，容平那人，一看就很无趣，平时会和人玩猜拳什么的才是奇了怪了，怎么可能是游戏人间的白慕容的对手？

    倒是夏绫自己，上辈子和白慕容一样，玩心重，对这方面很在行。

    “你来啊，输了可别哭鼻子。”白慕容斗志满满。

    “谁哭鼻子还说不定呢，你可别哭着回去找妈妈。”夏绫也开启嘲讽模式。

    “一局定胜负！一局定胜负！”小丑见缝插针地说。

    “来吧！”白慕容看着夏绫。

    夏绫偏了偏脑袋，露出一个美丽的浅笑：“我出剪刀哦。”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什么，不会吧，她连自己会出什么都事先说出来？！不过，下一秒，大家就为她的小聪明点赞了，她说得这样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白慕容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呢？若信，夏绫出了别的怎么办？若不信，万一夏绫说的是实话怎么办？白慕容有的好纠结吧……

    这一招，在比拼前就已经扰乱敌方心智，真是妙极了。

    一时间，众人都在心里为夏绫鼓掌叫好。

    白慕容的唇角也露出一丝笑来：“很自信啊，嗯哼。”

    “像我这种真正的公主，就是这么自信。”夏绫也笑。

    真正的公主？真正的公主怕是不会骗人的，白慕容在心里暗自想。他以前在星云歌会时，与夏绫接触过，知道她是很单纯的性子，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可细节处常常不小心就露出马脚。比如这次，他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她确实会出剪刀。

    不过……

    白慕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让她一回又何妨？来参加这个节目时，厉雷厉大boss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照顾眼前这个女孩子，这次的节目中，她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眼看着到了本周的最后一个环节了，说什么也要来一场强势逆袭，拿到个第一名才说得过去。一开始的低到谷底，都是为了最后的展翅高飞，这样，她才有人气，节目也才有看头，不是么？

    boss大人啊boss大人，为了您家里心爱的妹子，我可是要背叛洛洛公主一回了。

    白慕容在心里念叨着，对夏绫说：“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出拳吧。”

    果然，夏绫出了剪刀。

    而白慕容，出了布。

    “剪刀对布——小绫公主获胜！”小丑激动地又蹦又跳，音乐灯光想起，无数彩纸碎屑纷纷扬扬散落在夏绫头上，“现在我宣布，钥匙归小绫公主！”

    “哎呀慕容，你笨死了！”洛洛输了游戏，孩子气地抱怨，“小绫都说了她要出剪刀了，你怎么还傻乎乎地出布呀。”

    “我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白慕容一脸的委屈，装得很像。对于洛洛，他心里是有一点抱歉的，不过，洛洛这次和他在节目里的配合很好，不管能不能拿到第一，她的出镜率和人气提升都是妥妥的，所以，白慕容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大不了以后多对这个笨丫头好一点，把这次猜拳的背叛补回来。

    自古忠孝难两全啊。

    白慕容在心里默默地唱，觉得自己悲情极了，不容易极了，伟大极了。

    那边，夏绫笑眯眯地看他们：“我都说了是剪刀呀，真公主怎么可能说谎。”

    得，这位非但也没看出来他的相让，还顺带着鄙视了他一番。被小绫这种出门不带智商的人鄙视，白慕容只觉得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表面上还得皮笑肉不笑，“是是是，您说得很是。”

    他现在不止觉得自己悲情，还觉得自己很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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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保时捷里的男人

﻿    节目就在白慕容的一番壮烈中结束了。

    夏绫拿到了钥匙，取得了本周的第一，洛洛组第二，夏雨组垫底。

    收工时，夏绫转头，发现夏雨和郑晨浩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因为输了游戏还是因为之前的小冲突。

    别人的烦恼永远是别人的。

    夏绫转念间就把那两人抛在脑后，去找洛洛：“一起回家？”她们现在住在一起，又是来参加同一个节目，昨天，洛洛就是搭夏绫的保时捷过来的。

    谁料，此时听到她的邀请，洛洛却摇了摇头：“慕容说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水族馆，正好等会回城吃完饭，去看夜景。小绫，你要不要一起？”

    夏绫微微愣了愣，不是吧，难道这一句还真的看对眼来？台上演假情侣，台下真的开始约会？“你们……”她找来找措辞，怎么都想不出合适的话语。

    白慕容走过来：“洛洛，出发了。”又看一眼夏绫，“放心放心，我不会吃了你们家洛洛的，等去完水族馆，我会把她平安地送回家，ok？”

    ok你妹。

    夏绫很想爆粗，但想来想去她也不是洛洛的什么人，管不了她和谁出去约会。可是，像洛洛那么单纯的人，被白慕容这种花花公子欺负了怎么办？

    拉着洛洛，夏绫认真的说：“他很花的，交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你带防狼喷雾了吗？我车上有，给你拿一瓶。”

    白慕容：“……喂，讲坏话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

    洛洛噗嗤一声笑出来：“没事啦小绫，你放心，慕容他就像我哥哥一样，我才不关心他有几个女朋友呢。”

    夏绫这才安了心。

    白慕容也笑着，带了洛洛和夏绫告别。

    夏绫目送他们离去，容平走过来。

    “要我送你回城吗？”下了节目的他，穿一身素色外套，温文尔雅的模样，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前辈，“和我家还算顺路。”

    夏绫有些迷茫，为什么容平会邀请她？

    实际上，容平在看了她节目中的表现后，越来越确定选择她是正确的，两人速配非但不会拉低他的身份，反而很可能成为节目中最亮眼的一对——前提是要压倒白慕容和洛洛的风头。白慕容和洛洛的配对感很强，他希望和夏绫加强一下这方面的感觉，这对于下礼拜拍摄节目也有好处。

    夏绫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林郁南已经走了过来：“小绫，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收拾下，晚上我们还要回城开个小会。”

    于是，夏绫不用犹豫了。

    “抱歉啊容哥，”她说，“我还有点事情，谢谢你的好意。”

    容平也听到了林郁南的话，心里虽然觉得他不识趣，但也无可奈何，只好与夏绫告别。

    夏绫这才转过头来看林郁南：“什么小会？”她怎么没听说过还要开什么会议？不会吧，回城以后肯定很晚了，居然还不能休息，天哪。

    林郁南说：“并没有什么会议。”

    “啊？”他干嘛要骗容平？

    “别磨蹭了，快上你自己的车，我把你送上车也就完事了。真是的，我这个经纪人为什么还要兼职保姆？”林郁南一边不满地碎碎念，一边把她推上了保时捷车后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喂……”夏绫还没反应过来，转头扒着窗子去叫他。

    林郁南却已经走远了。

    “什么人嘛，神神叨叨的。”她小声叹气，嘀咕。一转头却被下了一大跳：“哇——厉雷你要吓死我啊！怎么一声不吭地坐在这里？！我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她的车后座上，干净柔软的米白色靠椅中，正懒洋洋地坐着一个男人，有着一张大大的温和的笑脸，正是厉雷。

    “这么容易就被吓到？”厉雷身体前倾，靠近她，“好啦好啦，我应该先让林郁南告诉你一声的。”

    告诉她什么？他在车上吗？难怪刚才林郁南阻止了她跟着容平走，原来，他早就知道这里有尊大神等着呢。

    夏绫嘀咕：“你和林郁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那简单，”厉雷和她相处久了，很容易就跟上她的思维，“我说他要是不帮忙，我就直接下去找你。他被吓得不轻，简直想把我杀人灭口，哈哈哈。”

    “你还笑。”夏绫无语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恶趣味的人啊？

    她认命地在他身边坐好，吩咐司机开车回城。那司机是她新雇的，不过，是麦娜姐介绍来的，以前就给明星开车，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眼下，见到厉雷和夏绫的模样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很信得过。

    厉雷伸手把夏绫揽进怀里。

    “喂！”夏绫瞪他，小小地挣扎了下。

    “想你了。”他在她身上蹭了蹭，就像一只大型宠物，不松手。

    夏绫本来不太高兴的，听见他那句“想你了”，忽然，就觉得心软了下来。今天一大早，他就开着车巴巴地跑到拍片现场来送饭，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堂堂一个大boss，东躲西藏地委屈自己。“你该不会从早上等到现在吧？”

    “也没怎么等，”厉雷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低头，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有些公务要处理，在车里开了好几个电话会议。”

    原来，他竟是连车门都没出过？

    还开会，在这样狭小局促的空间里。

    夏绫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不知不觉就让他抱着，再也不反抗。

    “下次别这样了，”她柔声说，“你傻不傻。”

    “我就是傻。”他没脸没皮地承认，声音里却含着几分笑意，“傻乎乎地跑过来盯着你，怕你吃不好饭，怕你被欺负，怕你……”

    “什么？”

    “怕你跟人跑了。”最后几个字很低，消失在寂静的空气里。

    夏绫的心，忽然就微微悸动。

    是不是长久以来，他都是这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牵肠挂肚，无论她去哪里，他都要不辞辛苦地尾随？“我不会跟人跑了的。”她说，伸手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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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磨人的小妖精

﻿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厢里静下来。

    厉雷抱着她的手臂微微紧了紧，却很小心，让她靠得很舒适。

    夏绫的头枕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缓的心跳声，只觉得内心很安宁，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离她远去。不管是在节目中的装傻卖萌也好，与夏雨的勾心斗角也好，此时此刻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有他的怀抱。

    他放手让她做想做的事，不管她走到哪里，飞到多高，他总会十分体贴地守护在后方，不彰显自己的功勋，却给她最温暖的关照。

    这才是她想要的那种爱。

    这样想着的时候，神思渐渐迷糊，她用手轻轻扒着他的衣角，在豪车极为安稳的行驶感中睡了过去。

    厉雷低头，凝视着怀中女孩的睡颜。

    熟睡中的她很安静，一双清秀的眼睛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淡淡的阴影，眼底有些青灰，想来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盖上，又吩咐司机把空调调高一点，这才重新抱好她，自己也闭上眼睛休憩。

    这段时间，繁忙的不止她一个。

    他一直没对她说过，他也连续很多时日没睡过安稳觉。

    车子行驶到夏绫家楼下。

    司机先叫醒厉雷，厉雷睁眼，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头看看怀中之人没被惊醒，才放心地松了口气。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幕，他想要把她抱上楼，却又为难了，这磨人的小妖精性子太倔，连住处的钥匙都没给过他——这该如何是好？

    没错，他是可以翻墙、撬门，或者干脆把他手下的防爆专家调来开锁，但那样的话，小绫九成九会跟他翻脸——她当初吵着要离开，不就是觉得没有私人空间，没有安全感么？不不不，他不能再让她感觉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

    厉大boss哀怨了。

    “要不，去您那里？”司机低声建议。

    这司机其实是厉雷的手下，当初厉雷暗自通过麦娜姐，把人安插到小绫身边。可怜那笨丫头还以为是外面不相关的人，也是傻得可爱。

    若说厉大boss对夏小绫同学浑身上下什么地方最满意，那无疑是智商。

    想到这里，boss大人的唇角勾起一丝轻笑。

    不过，却拒绝了司机的提议：“去阿卫那边的录音棚。”小绫这段时间是清洁期，他又不确定附近是不是有狗仔埋伏着，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如果被狗仔拍到她去了他的公寓，第二天新闻就能爆炸，可是，被拍到去了卫韶音那边的录音棚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当成加夜班。

    司机调头往录音棚开。

    厉雷亲自把夏绫抱下车，进了录音棚中的休息室——因为卫韶音那个灭绝人性的工作狂酷爱加班，录音棚里有专门的睡觉的床，有段时间夏绫常常睡，厉雷实在忍不了自己心爱的妹子和卫变态共用一张床，又专门开辟了一个休息室，只给夏绫睡。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想了想，关了灯，自己也翻身上床，抱着她睡过去。

    于是，夏绫醒来的时候，就看到boss大人像八爪鱼一样扑在自己身上。

    夏小绫同学满头黑线，伸手去拧他的脸：“喂，醒醒，你怎么在我床上？！”虽说他们以前不是没睡过，可是如今不是分手了么？孤男寡女同床共枕成何体统？！

    想到这里，她拧厉大boss的面颊又用力几分。

    boss大人一脸委屈地醒过来：“谁拧我？”

    夏小绫小朋友气呼呼地看着他。

    “早啊，小绫。”他迷迷糊糊地笑。

    “谁和你说早！”夏小绫同学发飙，“说！我怎么睡在这里？！你昨天是不是吃我豆腐了？！”

    “也没吃多少……”

    夏绫瞪他。

    boss大人咬死不认：“真的，是你抱着我不让我走！”

    是这样吗？夏绫将信将疑。

    早就摸透她智商的boss大人用力点头：“就是这样，不骗你！昨天怎么叫你都不醒，我打不开你家的门，没办法只好把你送到录音棚这边，把你放到休息室里的床上。我给你盖被子的时候你把我当成被子了，用力往身上拉！”

    她有这么……饥－渴么？

    夏绫脸红了。

    “大概是天气太冷了吧。”boss大人好心给她解围。

    对，一定是这样。夏小绫同学自我安慰。

    成功糊弄过去的boss大人很高兴，殷勤地伺候她起床，拿了干净衣物来给她换。这些衣物，是常备在休息室的，她换好，打开薇薇发过来的行程表看了一眼。

    “下午在b城有个通告，马上要出发了。”

    “不吃点早餐吗？”

    “要助理随便买点，带到路上吃吧。”

    厉雷不再多说什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要送她上车。

    休息室门边，夏绫要他止步：“就到这里吧，外面人来人往的。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她的背影单薄，在清晨狭长的走廊中投射出优美的影子，如晨曦中最惹人遐思的一朵摇曳不定的花。

    “小绫。”厉雷叫她。

    “嗯？”她转身。

    “等这次奇妙大冒险节目结束，复合吧。”

    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个，她微微愣了愣。复合吗？有些突然，却又像理所当然。回想起昨天夜里被他抱着的感觉，还有今早醒来拧着他面颊的佯怒……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并不排斥他的。

    女人的身体最诚实，对喜欢的对象，怎么亲昵都可以，若不喜欢，碰一下都嫌恶心反胃。起码，她的身体是不排斥他的。

    “我……”

    “就这么说定了。”厉雷抢在她开口前面说。他再也受不了一天到晚躲躲藏藏的日子了，就连送她上车的权利都没有，他多希望能够尽早与她并肩而行。

    夏绫犹豫了下：“再说吧。”她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心里却多多少少是愿意的。搬出来的这段时日，她发现早就习惯了有他陪在身边，有时候他不在，她会不由自主思念。

    习惯，真是一种无药可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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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节目评价

﻿    奇妙大冒险节目在经过短暂的剪辑后，很快播出。

    一经播出，就引来热烈的反响，许多人赞赏夏绫在面对困境时出色的表现，以及无论何时都流露出来的高贵气质。许多人都说，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就算潦倒落魄，双眼也依旧清澈，背脊也依旧挺直。

    “不管节目组最后揭晓的真公主到底是谁，我心中的公主都是叶星绫。”类似这样的评论，在节目官网和论坛上随处可见。

    “白慕容和洛洛这一对很可爱啊，哇，萌死我了。”这是出现频率第二高的评论，洛洛组粉红又清新的少女风大受欢迎，她和白慕容甜蜜又亲民的形象深入人心，许多人已经开始讨论他们能够在一起多久了，难得地，居然不少见惯了白慕容和各大女星分分合合的粉丝，这次却说：“洛洛那么可爱，又萌又单纯的样子，和慕容很搭呢。慕容这次就安定下来吧，别再老换女朋友了。”

    容平和夏绫的组合也赢得不少赞赏，大多是夸俊男美女养眼的。

    至于夏雨和郑晨浩？

    “这一对，好像没什么火花诶。”

    “夏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们看，她都不怎么碰郑晨浩。”

    “谁说的？淋水的那段她不是尖叫着抱住郑晨浩了吗？”

    “抱住了又怎么样？那是人在害怕时的本能反应，身边就算有个木头也会抱住的。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淋水之后，夏雨就刻意和郑晨浩保持距离，分得更开了。”

    “她以为她是谁啊，竟然看不上我们晨浩哥？！”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姐姐夏绫和我们晨浩哥平起平坐，她以为她也能？！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郑晨浩的脑残粉们怒了，维护偶像的熊熊怒火，都冲着夏雨烧去。

    夏绫在b城拍通告间隙，暗自拿手机刷了刷论坛，看到这些评论，只觉得心情颇为愉快。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坏了，怎么看见别人不好，自己就好了呢，转念又觉得这有什么关系，上辈子为夏雨奉献了一辈子，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然而，还没刷多久，她又不愉快了。

    原因无它，居然是一片骂声烧到她这里来了。

    最开始，是夏雨粉针对郑晨浩粉，还击：“郑晨浩有什么了不起的？先决定选我们小雨的，是容平！郑晨浩只是跟风而已！像他这种不坚定的男人，我们家小雨看得上才怪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被惹毛了的郑晨浩粉丝更猛烈地喷溅火力：“啊哈，容平？！怎么没见容大影帝护卫夏雨到最后呢？肯定是容大影帝早就看穿了夏雨绿茶表的本性，才中途去了叶星绫那边！也就只有我们浩浩单纯，被夏雨这种恶毒的女人欺骗！”

    其实，他们谁都说不出来夏雨到底哪里绿茶表了，不过，自从很久以前她和叶星绫一战、被叶星绫狠狠打脸、她公开道歉后，“绿茶表”这三个字，就从叶星绫的粉丝那边传开来，专指夏雨。

    如今，夏雨惹了郑晨浩，郑晨浩的粉丝忽然就和叶星绫的粉丝同仇敌忾起来。

    恼羞成怒的夏雨粉把容平也拉下水：“容平眼瞎了才会放着我们家小雨不要，去找叶星绫那个贱女人！那个女人才被厉家赶出家门，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所以说，当明星不能有黑历史呢，水军会惦记你一辈子。

    夏绫刷着评论都要哭了，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又躺枪。

    b城，后台化妆室。

    林郁南嚼着口香糖斜眼看她：“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你等会就要上台唱《流浪猫》了，这种状态可不行。”自从夏绫说她不抽二手烟后，苦逼的林郁南就只能以口香糖代替，烟瘾发作时，对着她也不太友善。

    夏绫有气无力地说：“放心，我上台不会这样。”上辈子她登台无数，早就知道该怎么调适自己，最严重的那次，她上午才惊悉裴子衡和王静琬订婚，下午就举办个人演唱会，尽管内心天崩地裂，然而长达三小时的演唱中，她并没有显露出一星半点来。对比之下，如今这点事，简直是小菜一碟。

    林郁南看她一眼，龇牙一笑：“最好没事，不然……”

    “不然你要给我接烂通告？和我解约？随便你。”夏绫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林郁南的警告上。

    “到底怎么了？”弄得林郁南也有些好奇，侧过头去看夏绫的手机。

    正好看到一条评论——叶星绫算什么玩意？又矫揉造作，又恶心，不知道给容平灌了什么迷魂汤，勾引得人家魂不守舍，竟然抛弃小雨那么美丽的公主不要，去给她鞍前马后？她也配？！我呸！贱人！”

    后面还发了一大排呕吐的表情。

    林郁南默了一下，爆笑出来。

    “我就知道你拉仇恨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哈哈哈哈哈哈，”他捂着肚子，“这才第一场节目呢，就成功吸引了那么多火力，行啊你，小绫，夏雨粉估计都恨死你了吧。”

    “你还笑！”夏绫不高兴地瞪他，“我也恨死她们了！好想拔她们网线！怎么办？总不能去把郑晨浩也勾引……哦不，勾搭过来？”夏小绫同学差点就被那帮脑残粉绕沟里了。

    “急什么，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林郁南耸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就是联盟的意义啊，有人会比你更着急的。”

    “你是说……容平？”听他提起联盟，夏绫马上就想到了。

    “回答正确。”林郁南打了个响指，又往嘴里丢了个口香糖，“你就等着吧，容平要是不英雄救美，有什么资格被人称为男神？多好的时机啊，展现他的魅力。”

    果然，当天晚上，容大影帝的微博上就发表了声明。大意是说夏绫很好，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有好感，与她相处下来，发现她身上有很多闪光点，请自己的粉丝们对她宽容一些，不要听信不明真相的人对她的中伤，不要人云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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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银色细针

﻿    容平的粉丝基数庞大，纷纷响应大影帝的号召，声援夏绫。

    他们的大影帝，这么多年终于铁树开花，和一个妹子有了那么一点点暧昧的意思了，绝对不能因为外界对妹子的恶意中伤，就让这段感情胎死腹中。

    他们多么希望容大影帝嫁出去……哦不，快点娶个妹子成家啊！

    毕竟，容平也三十多岁了。

    铺天盖地的粉丝攻势，很快淹没了夏雨粉丝的谩骂。

    “容大哥就是觉得叶星绫比较好，怎么样啊？”

    “我家容平喜欢谁，你们管得着么？夏雨算什么东西，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容大哥的品味是最棒的，他选的妹子也是最棒的，叶星绫我们支持你，加油！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女人和粉丝打倒！”

    一条条的刷屏，很快占领了官方论坛。

    粉丝多果然力量大，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夏雨淹死。

    夏绫赶通告的间隙，大致扫了几眼论坛，想了想，给容平发去一条短信：谢谢。

    隔了片刻，容平回复了一句：不客气。

    舆论风向已经倒向了他们这对，容平也收获了不少他想要的评论，说他是男神，有担当，能保护妹子。再加上夏绫的致谢，很值。

    夏绫也因他的出手，情绪恢复稳定，夏雨粉都被容平粉水的看不见渣渣了，她暗搓搓地揣测了一下夏雨此时此刻的心情，觉得自己浑身舒爽，整个人都好了。

    就在一片热议和高收视率中，奇妙大冒险节目迎来了第二周的拍摄。

    这一周，是一群人争夺“真公主”的环节，在经历过一系列的小游戏后，夏绫在玩乐方面的天赋，再加上容平的高智商，为他们赢来了最后的胜利。

    “休息一下。”导演很满意，叫人换布景，“小绫，你去和容平换下妆，等会拍真公主特写桥段。”所谓的真公主特写桥段，是指，在真公主揭晓后，她要穿上华丽而又唯美的公主长裙，扶着骑士的手走过浪漫香水雨，戴上水晶王冠。

    她走到临时搭建的简易化妆间，好几个造型师围着她忙碌起来。

    林郁南走进来：“顾琳来了。”

    夏绫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瞬间就变得糟糕：“她这么来了？”怎么让她不喜欢的人就这么容易扎堆？片场有个夏雨已经够让人烦躁的了，如今连顾琳也来了，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林郁南说：“顾家是这一集的赞助商，香水雨用的是星之翼，顾大小姐说要来片场转转，谁不给面子？”

    当着几个化妆师和外人，夏绫没吭声了。她虽然不喜欢顾琳，但也没必要任性地让矛盾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让大家看她的好戏。

    林郁南倒是看出她的心思：“放心，我看你太忙了，就让薇薇守在外面，没人进得来。”

    夏绫的神色这才好了些，她是真的不想看到顾琳。

    顾琳果然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后台。

    顾琳对陪同的制片方说：“你们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休息一会，随便走走，放心，我不会迷路的。”

    制片方的几个人早已忙成狗，并不耐烦陪赞助商的大小姐，闻言，乐得轻松，各自散开去忙碌。

    顾琳转悠到了衣帽间，里面堆放着很多演出用的道具和服装，其中就有夏绫等会要穿的那条公主长裙。长裙用七八层雪纺纱制成，缀以蕾丝花边和珠饰，在房间一角堆叠成很大一团。

    顾琳望着那条长裙，笑了。

    她才不是来这里随便转转，其实，她就是过来找这条长裙的——自从上次在星之翼广告拍摄现场和夏绫起冲突后，不甘心又被夏绫踩来一脚的顾琳，愤怒地命令顾氏的宣传总监钱镛，以后凡是星之翼有什么与夏绫相关的动向，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于是，这边，节目组刚刚拉到星之翼的赞助，那边顾琳就得知来动静。

    宣传总监把详细的流程也告诉来顾琳，并告诉她，夏绫是夺冠真公主的热门人选。

    顾琳忿忿不平，凭什么那个女人能夺得真公主头衔？她根本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草根灰姑娘，不配！想来想去，她想出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办法。

    她四处望了望，见狭小的道具间里没人，就迅速拿起来那条公主长裙，又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几根细长的缝衣针，小心地扎在长裙上。

    哼哼，贱女人，扎死你！

    顾琳已经能想象夏绫穿上这件长裙后，被扎得皮破血流的模样，到时候，她受了伤，拍摄肯定不完美，导演肯定会换人。就算导演不换人，她顾琳也可以利用赞助商的身份对导演施压，就说夏绫的状态达不到星之翼的赞助要求，让他们必须换人。

    虽说，夏绫是星之翼的代言人，可是在这种综艺节目里，并没有明显的代言一说，走过香水雨的不管是哪个女星都没问题。

    顾大小姐打着如意算盘，离开了道具间。

    迎面走过一个人来。

    顾琳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然而很快就掩饰住了，低下头，步履匆匆地离开。

    与她迎面走过的那个人，是夏雨。

    夏雨认得顾琳，之前在帝皇的酒会上见过，而她的记人能力向来都很好。顾大小姐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夏雨才不信她是无聊来探班，这个剧组里并没有什么与顾琳相熟的人。而且，顾琳脸上的神色太慌乱，怎么看怎么不对。

    夏雨一向心思细腻，顺着顾琳的来路，找到了道具间。

    她看见了被丢在角落里裹成一团的公主礼服。

    俯身，仔细在礼服四周看了看，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把它拎起来。层层叠叠的薄纱间，有银色细针若隐若现，然而，插的位置很粗糙，太容易被人发现，恐怕，还没等礼服穿到人身上，所有的针都会被拔出，还会把礼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夏雨把那些缝衣针都拔出来，心中冷笑，这顾琳是白痴么？像这样陷害人，非但害不到，还痕迹太露，容易引人彻查。

    也罢，既然她们的仇敌都是同一个人，那么，就让她助顾琳一臂之力好了。

    夏雨微笑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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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珍珠缀饰

﻿    化妆间里。

    夏绫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了轻纱层叠的公主长裙。她身材娇小，骨骼纤细如同一只优雅的鸟，穿上这样的长裙很美丽，举手投足间让人移不开视线。

    容平也换了骑士礼服出来。

    节目组虽然在很多道具布景上用的是五毛钱特效，然而，对最后夺冠的真公主和骑士的服装并没有省，精良至极的骑士装上勋章闪闪，利落的剪裁，衬得容平整个人英武又帅气。他对着夏绫行了个完美的骑士礼，伸出手来扶住她，完美的仪态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移不开视线。

    白玉台阶铺满花瓣。

    台阶前，夏绫微微仰了头望容平。她的容貌只算清秀，不如夏雨天生丽质，但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贵气质让人心折，眸光流转，就像一位真正的公主望着自己的专属守护骑士。他们，不算是颜值最高的一对，却绝对是演技最好、最有唯美画面感的一对。导演很满意，这次的真公主没有选错人。

    潺潺流水般的钢琴声中。

    她在容平的护持下一步步走过浪漫香水雨，站到宝箱前。

    容平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打开宝箱，从里面取出雕琢精美的水晶王冠，小心而又珍重地戴到了她的头上。她鸦青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白皙如玉的面颊上巧笑嫣然，清雅动人。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期待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夏雨的神色中也透出隐隐的关注，她在公主长裙上动的手脚，成与不成，也就看接下来的这一步了……

    摄像机镜头下。

    容平是影帝，之前看过剧本，经过大致的走位和彩排，早已对流程熟谙于胸。他低下头，温情脉脉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女孩子，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就要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然而，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突如其来地，夏绫尖叫一声，身体朝前倒了下去。

    “小绫！”容平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将她的腰揽得更紧，让她倒进自己的怀抱中，“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绫姐！”

    “叶星绫！”

    周围的人纷纷惊呼。

    夏绫无力地倒在容平怀里，脸色苍白，只觉得腰间一阵阵疼痛，就连动一下都艰难。

    “你怎么了？！”容平还在问，揽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

    夏绫只觉得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加剧，又痛呼一声，额头上冷汗都要下来。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吐出几个字：“腰……松开……”

    腰？

    容平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放开揽着她腰的手，低头望去。

    她身上的公主长裙，腰身很细，层层叠叠地裹着绸缎与轻纱，缀着许多洁白滚圆的珠饰——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好疼……”夏绫艰难地说。

    容平手足无措：“怎么会疼？”他平时除了拍戏，很少接触女人，更没有谈过恋爱，根本不明白该怎么照顾一个女孩，更不明白在女孩受伤的时候该怎么办。

    周围的艺人和工作人员们都纷纷围上来。

    夏雨也状似关切地上前几步，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唇角露出一丝隐隐的笑意。太好了，她的计策成功，那个叫叶星绫的贱女人受了伤，腰部需要好好养着，接下来怕是不能拍戏了。这个真公主的名额，会易主……

    “都让开！滚开！”一个男人暴躁的声音。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男人已经杀开一条血路冲进人堆，随手三两下就把挡道的工作人员丢了出去。

    正是林郁南。

    他看着容平怀中的夏绫，视线很快落到她细瘦的腰上，逡巡几下，忽然目光一凝，伸手就去拔她长裙上缀着的洁白珠饰。随着一颗滚圆的珍珠被他拔下，夏绫痛呼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众人也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林郁南手里，根本不是一枚普通珍珠缀饰，而是一枚连接着珍珠的大头针！那枚大头针极长，针身上带着斑驳的锈迹与血痕，显然，刚才是深深扎入了夏绫的身体，导致她受伤。

    林郁南的脸色很难看，对夏绫说：“忍忍。”随后，动作如飞，快速地将她长裙腰部剩余的“珍珠缀饰”也拔了下来，足足十一枚，果然，每一枚珍珠之下，都隐藏着一根长长的带绣大头针！

    “这是谁做的？！”洛洛最先反应过来，气得身体都发抖，“是谁陷害小绫？！”

    所有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鸦雀无声。

    林郁南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容平，你抱着小绫上车，送她去最近的医院。”十一枚大头针都拔除后，才发现夏绫伤得不轻，殷红的血珠沿着洁白的纱裙一层层沁染出来，触目惊心。更严重的是，那些大头针都是生锈的，直接接触血液，弄不好就要得破伤风，必须赶紧送医院打破伤风针。

    林郁南的目光变得阴冷，不管是谁，敢陷害他手下的艺人，他都会要ta好看！

    容平原本不知所措，听了林郁南的话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抱着夏绫就上了自己的车。林郁南跟进去，容平的经纪人吉米怕出事，也跟进去。

    留下一群工作人员还有其他艺人，不知该如何反应。

    可恶……

    夏雨心里很不高兴，望着容大影帝急匆匆驶去的座驾，咬紧了唇。凭什么那个贱女人一出事，就有那么多人紧张？！容平那个瞎了眼的，到底看中她哪点好？！

    然而，就算再恼怒，她也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自己扎在夏绫身上的那几针能奏效，伤害她，让她录不了节目，最好感染破伤风。

    车中。

    拔出了大头针的夏绫，那一阵阵的痛楚还没有缓过来，咝咝抽着冷气。

    容平出言安慰：“很快就会到医院的。”他的鼻端，是女孩子身上温软的香气，让他有些神不守舍。

    夏绫被他抱得不太舒服，也不喜欢与一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男人如此亲近，此时此刻没有摄像头，她虚弱地说：“放开我，我自己能坐。”

    容平皱皱眉，却没有松手。

    “别乱动，”说话的是林郁南，“不想死就别加速血液循环，谁知道会不会破伤风。”

    夏绫有些被吓到，乖乖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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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换人风波

﻿    林郁南这才从她身上转开视线，落在手中的大头针上。

    顶端的珍珠很漂亮，配上那条公主长裙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把它拔出来，谁也不会知道其实珍珠下面暗藏机锋。

    是巧合？还是故意？

    林郁南知道，在道具间和化妆间会散放着很多大头针，因为很多演出服都是事先就租借好的大众货，常常会遇到不合明星高矮胖瘦的情况，所以会用大头针做一些标记，方便进行修改和调整。这种大头针使用的时间久了，是容易生锈没错。但同时遇到十一根都锈迹斑斑，这很可能就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看来他前几天说的话应验了，这丫头拉仇恨的速度就和坐火箭一样快。

    这次是得罪了谁？

    林郁南拿出手机打电话：“薇薇，你去现场放服装道具的房间，拍照给我。另外找找现场还有没有别的大头针，都搜集起来，一起带给我。”

    放下电话，容平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林郁南没好气，“你揽住她腰的时候不能轻点吗？你看看这些针扎得多深！”

    容平还没说话，吉米已经开始维护自己的艺人：“容哥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他也没用多大手劲……”容平走的是温文尔雅路线，对待女孩子时，动作绝对不可能粗暴，吉米之前在片场时看得分明，他没有一丝一毫犯错的地方。

    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女孩子太倒霉，长裙上多了那么多暗器都不知道。

    其实，这正是夏雨的高明之处。之前顾琳的陷害手法太粗糙，绣花针插在裙摆上太明显，而且未必扎得到夏绫。可是，夏雨换成珠钉大头针就不同了，珍珠般圆润华美的外观，容易让人把它当作衣裙本身的一件缀饰，而且插在腰部的位置，小心地堆叠了好几层纱——日常行动的时候，不会受影响，可是谁要是伸手去揽住她的腰，那些针就会刺进她的身体里。

    夏雨看过剧本，知道骑士在给公主戴上水晶王冠后，会伸手揽住公主。

    她步步为营，精心算计。

    林郁南抬头瞪吉米：“没用多大手劲？第一次小绫受伤时已经叫腰疼了，他还不松手，还揽得更紧了！懂不懂事？！”

    容平心里压着火，哑声说：“我会负责医药费。”

    林郁南很想继续嘲讽，难道小绫就缺这点医药费？不过，毕竟是经纪人，在人家大影帝已经变相道歉的情况下，为了后续合作和小绫的人缘，也不能太咄咄逼人。林郁南看了一眼容平，“以后要小心。”

    容平不理他，低下头看夏绫。

    夏绫被他们吵得头疼，奄奄一息地靠在容平怀里，眉尖微蹙。

    容平虽然看着绅士，真正哄女孩子的功力却无限趋近于零，想着，如果分散她的注意力也许会好些，就没话找话：“也不知道裙子上哪来的那么多大头针。”

    夏绫哼唧了一声，算是回应。

    心中想着，大概是顾琳吧？上礼拜拍摄的时候还好好的，这礼拜顾琳一来到片场，就出了这样的事。她们有仇，她要陷害她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林郁南已经收到了薇薇拍的照片。照片中，凌乱不堪的道具间里，随处散落着许多珠钉大头针，然而，它们中的大多数都还算光洁，就算有几枚生锈的，也绣得不算严重，仿佛最锈蚀的几枚都集中到了小绫的衣裙上。

    林郁南已经可以断定，是有人陷害小绫。

    会是谁呢？顾琳？

    他发了条短信给薇薇，要她留意顾琳的行踪。

    夏绫在医院做了检查，又打了破伤风针，医生叮嘱留院观察。

    夏绫说：“我要回片场，最后一场真公主戴王冠的戏还没拍完。”

    林郁南晃晃手机：“刚刚收到消息，夏雨顶了你的位置。”

    “为什么？”夏绫惊了一下，说，“他们是怕我受伤没法拍摄？和他们说我没关系的，现在就返回现场。”

    “夏雨早就对真公主之位虎视眈眈了，你一出事，她能不把握机会？”林郁南的表情讥诮，也不知是在讽刺谁，“再加上顾琳这个赞助方推波助澜，说你带伤出镜会发挥不完美，而且很容易影响顾氏香水的口碑——比如，舆论会说他们虐待劳工。顾琳坚持换一个人演真公主，节目组也无可奈何。”

    夏绫被撤，容平肯定也被撤。

    吉米不死心地问：“没有挽回余地了吗？就一个小伤，有什么打紧。”不是自家的艺人不心疼，吉米只觉得夏绫麻烦，拖累了容平。

    林郁南冷笑：“小绫想带伤出镜是一回事，伤势严不严重又是另一回事。吉米，你皮糙肉厚，我们家小绫可不一样，是跳舞的人，腰部不论受了什么伤都是重伤，不好好养养，以后落下什么问题怎么办？”

    夏绫点头，她带伤上阵是冒了风险的，结果人家还不领情。

    同是艺人的容平，倒是多少能理解。然而，他在夏绫的伤势和自己的事业之间纠结了下，还是选择了自己的事业：“小绫，你今天抓紧时间养养，我们想办法和节目组交涉下，明天重新拍摄。”

    “明天？黄花菜都凉了。”林郁南冷笑，看了看他们，“今天，现在，立刻马上，我们杀回现场，把那组镜头拍完。”他也是个利益至上的精明实用主义者，当初愿意接夏绫，并不是为了和她谈感情，而是看中她有天后潜质，利用价值。

    对于夏绫受伤，他不是不紧张的。

    但他紧张的地方在于，怕她留下什么后遗症影响后续的工作：“小心保护腰，过来，我扶着你……慢点。”他扶着夏绫上车。

    至于她累不累？疼不疼？抱歉，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夏绫在返程的车上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期间，吉米和林郁南都在不断地打电话，与节目组斡旋、谈判，力争让夏绫组合回到正轨。

    但争取的结果不尽人意。

    吉米挂了电话，黑着脸叹气：“估计回去也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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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再换真公主

﻿    “怎么？”夏绫抬头看他。

    “他们已经开始拍摄了。”

    “司机，开快点。”林郁南说。

    “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放弃吗？”吉米苦笑着摇头，“没用的，我们能用什么理由说服节目组？回去也只是白白丢人。”

    林郁南不理他，只对夏绫和容平说：“等会我和吉米下车，你们留在车里，事情谈妥后，我会让薇薇叫你们出来。”他头也不抬，马不停蹄给薇薇打电话。

    吉米的脸色有些尴尬：“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林郁南一边讲电话，一边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别吵。

    吉米默默闭嘴了。

    夏绫在旁边看得感慨，她越来越明白为何当初凤琨非要推荐这个经纪人了。平时顺风顺水的时候也许看不出来，然而，一旦遇到类似这次的紧急事件，一个出色的经纪人不会放弃为艺人争取权益，而吉米？……不是说吉米不优秀，能当大影帝的经纪人的，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可是，在林郁南面前，还真不够看。

    容平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别人家的经纪人，再看看自己家的经纪人，太无能。

    车子开回现场。

    林郁南杀气腾腾地带着吉米下了车，直奔摄制地，直接大声喊了咔。

    所有人回过头来看他。

    那边的夏雨，正满脸幸福地期待着被戴上水晶王冠，忽然听到喊咔，。她和郑晨浩的演技都没问题，怎么会被无缘无故喊了咔？等到看清喊咔的人是林郁南，她才意识到，麻烦来了。

    “林郁南，请你不要干扰拍摄工作。”夏雨的助理说。身为她经纪人的楚琛，也是帝皇经纪部门的执掌者，公司副总裁，平时事务繁忙，并不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所以，虽然这边的许多艺人都带着经纪人，她也只有带着助理而已。

    林郁南根本不理他，只对导演说话：“伤害小绫的珠钉现在在我手上，结合一些其他证据，现在我怀疑是有人特意陷害小绫，目的是为了让真公主易主。对此，我保留报警和接受媒体采访的权利。”

    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之前夏绫是怎么受的伤，在场所有人都是亲眼看见的，那些生锈的珠钉确实蹊跷，不排除有人陷害。这种事在娱乐圈很常见，为了争取好的角色好的戏份，明枪暗箭，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大家虽然同情夏绫，但也只是感叹这个女孩倒霉而已，并没有怎么义愤填膺。

    如今，被林郁南这么一说，很多人倒是不高兴了。导演站起来：“林先生，你这是想干什么？知道这会对节目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吗？”报警？接受媒体采访？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外界，他们的节目有黑幕吗？奇妙大冒险播放了那么多期，口碑一直很正面。电视台正打算拿它冲奖呢，这个关头怎么能出事？！

    林郁南冷笑：“节目组不给小绫面子，我何必给节目组面子？”他和别的经纪人不同，从来就不耐烦披着文明人的皮打太极，他就是块混不吝的滚刀肉，老流氓，却也因为这种血淋淋的风格，让很多人不敢招惹他。

    眼看越谈越僵，制片人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别激动，林先生，别激动。我们也是为小绫着想，怕她带伤上阵太辛苦……”

    “小绫自己都愿意了，你们矫情什么？”林郁南扫视着四周，“难道真的有黑幕，是我们家小绫挡了谁的道，才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林先生，话不能乱说！”出声的是夏雨，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装不存在了，这林郁南一口一个阴谋，一口一个挡道，明里暗里，指的都是真公主这个位置的继任者，她夏雨！“你是在说我暗害了小绫吗？！这是污蔑！是要拿证据的！”

    她眼中泪光盈盈，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

    “呵，是不是你，我说了不算，警察说了算。”林郁南干脆利落地把她的话堵回去，“不如，我们请警察查查看。”他并不确定是谁陷害的小绫，目前看来，可能性最大的是顾琳。不过夏雨与小绫素有积怨也是事实，又是这次真公主的既得利益者，如果说她对小绫做了些什么，林郁南也并不意外。

    但不管怎么说，节目组都不会让他真的找警察的。

    出了这样的事，一旦曝光到外界，不管最后的调查结果如何，节目组的名声都算是臭了。如果真曝出什么黑幕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就算没曝出黑幕，最不济也是工作人员失误，没有检查好服装，伤害了女艺人。粉丝们肯定对节目组骂声一片，而奇妙大冒险节目的竞争对手们，肯定乐见其成，推波助澜。

    在这个冲奖的节骨眼，电视台长会杀了他们的。

    想到这里，制片人当机立断：“这么点小事，就不用劳烦警察了，误会，都是误会。小绫要是伤得不重，就回来拍摄吧，真公主还是她。”

    “龚制片！”这次是郑晨浩那边的人不高兴，“你们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换人，朝令夕改？！涮着我们玩吗？！”他们是和夏雨搭档的，夏雨要是被撤换，他们也会被撤换，当然就不干了。

    “啊啊，”制片人还没回话，林郁南已经意味深长地笑，“确实是很对不起郑天王啊，导演，主持人，我们还有骑士叛变时间吗？”

    ……

    车里，等了许久的夏绫和容平，终于被人叫下了车。

    一下车，夏绫就觉得现场气氛有些诡异，好多人都在看着她，尤其是夏雨，一脸的苍白，神色中仿佛受尽了委屈和欺辱。

    夏绫昂着头，维持着最优雅的仪态，与容平一起走到林郁南、吉米身边。

    “你们去重新对下戏，和郑晨浩一起。”林郁南说，“之前的小游戏需要重拍，郑晨浩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叛变到你们组来。容平，你会和郑晨浩一起护送小绫，一起帮她戴上真公主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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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哎哟好疼

﻿    “什么？”容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眉头都要拧到一起，“我和他？为什么要加人？”两男护送一女，是很给女星增加人气没错，可是对于男星来说正相反，原本他容平独吞的镜头，凭什么要给郑晨浩分？

    吉米说：“容哥，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林哥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虽然他心里也很不爽，但还是要想办法安慰容平。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吉米也没办法——林郁南希望两男一女，郑晨浩方面为了抢镜头也希望两男一女，节目组方面为了增加话题度也希望两男一女——在这种情况下，吉米怎么抗争得过？

    但他还不能告诉容平是因为自己顶不住，否则，容平会嫌弃他无能。

    他只能对容大影帝说：“郑晨浩是唱歌的，你是演戏的，演技不知道比他牛逼多少倍，要压过他的风头还不是轻而易举。有对比有竞争，才更能展示你的过人之处啊，粉丝们也会更喜欢你的。”

    容平虽然不高兴，但事情已成定局，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理由。拼演技？哼，郑晨浩，你就等着被虐吧，叫你抢我的戏，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不管这边容平的心思翻涌，夏绫倒是心情愉悦。

    还记得节目最初，没有一个骑士选择她，容平和郑晨浩都争先恐后选择了夏雨。而随着节目进行，她的表现抢眼，骑士们也纷纷从夏雨那边倒戈，选择了她……到如今，即将有两名骑士护送她戴上水晶王冠，而夏雨那边，却从节目最初的繁华热闹变成了如今的孤单可怜。两相对比之下，输家赢家的差距之大，犹如云泥。

    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吗？

    对于这个妹妹，夏绫虽不想再去追究上辈子的事，但这辈子遇上了，竞争上了的时候，她也不会相让。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郑晨浩与容平两大顶级男星暗中较着劲，互相飙演技，卯足了劲做最完美的骑士。在他们两人秒杀一片少女心的无微不至守护下，她重新登上了铺满花瓣的玉石台阶，走过浪漫香水雨，戴上水晶王冠。

    看见这一幕，与夏雨一样气愤的，还有顾琳。

    顾大小姐的手都快要捏碎了，她好不容易陷害了叶星绫，就是不想让这个讨厌的女人成为真公主，怎么最后还是她？！顾琳冲去找节目组理论：“不行！我不认她！她带伤发挥会影响我们顾氏的声誉！我要求换人！”

    制片人一个头两个大，这大小姐有完没完了？

    “顾小姐，”他耐着性子讲道理，“如果换掉叶星绫，对这个节目的损失更大，如果您坚持不用她，那我们就只能拒绝顾氏香水的赞助了。”

    怎、怎么会这样？！顾琳呆住了，节目组宁可要叶星绫那个臭女人，也不要他们顾氏香水的赞助？！“不赞助就不赞助！”顾琳气愤，跺脚，“你们坚持用她是吧，好啊，我们顾氏财阀，撤销赞助！你们把这些香水都给我撤掉！”

    顾大小姐气急败坏，颐指气使，然而，没有一个人理她。

    “你们怎么不动？都聋了吗？我说撤掉！”

    制片人是真心疼顾琳的智商：“顾小姐，我们节目组呢，和赞助商都是有签合同的，要撤掉香水可以，请派你们公司当初签合同的代表来和我们谈，大家解约。如今，合约还没有正式解除，就算是您，也无法要求我们撤掉香水。”

    顾琳又傻眼了，怎么这么麻烦？！

    她恨恨地瞪制片人一眼，转身跑开，去给爸爸打电话了。

    夏绫与两个男星拍完戏，走过来。

    制片人苦笑着对她说：“叶小姐，这次我们为了你，怕是要损失一个赞助了。”见她不解，他就大致说了与顾琳的冲突。

    夏绫微微笑了笑：“那是他们的损失。”对于顾琳三天两头的找茬，她都已经麻木了，而对于制片人的话，她也并不认可。什么叫因为她而损失了赞助？拜托，是他们自己工作疏忽，才放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探班，还没保管好道具服装害她受伤，如今想把责任推卸到她的身上？对不起，她夏绫不背这个锅。

    “说起来，医生叫我静养呢，我这次意外受了伤又带伤工作，没个十天半月的怕是养不好，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通告呢。”她说着，再次对制片人笑了笑，从容离开。

    说损失谁不会？她没倒过来找他们要赔偿就不错了！

    制片人望着她的笑容有些失神，待她走远才回过神来，x的，不过是一个新崛起的女星而已，怎么气场这么强大？不知不觉就主控了局面，简直就像……就像一位高贵傲慢不可一世的天后。就好像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他们拼死拼活赚来的金山银山值钱，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女孩子……

    顾氏大小姐与她不合，可能真的是顾家的损失呢。

    夏绫这次没有坐容平的车，回到自己停在车库的保时捷上，累得都要瘫掉。放松下来才又感觉到腰间伤口的疼痛，十几处被针扎过的地方，钻心似的痛。她皱着眉唉哟了一声，在车后座上趴下来，很不舒服地弯起双腿把身体放平，尽量减轻腰部的负担。

    “混蛋，小人，要是被我发现你是谁，我弄死你！”她一边把脸埋在靠枕里，扶着腰哼唧着，一边碎碎念。

    前方，传来司机低沉的声音：“你猜是谁？”

    她被吓一跳，抬起头来看了半晌：“厉……厉雷？！”这家伙，当司机是不是上瘾了，怎么这次又不声不响地潜伏在她的车上，不是已经叫他不用来了吗？

    “伤口还好吗？”他问，转过脸来看她，神色中满是关切。上礼拜，他伪装成司机挺顺利的，为了多看她几眼，这礼拜他不顾她的反对，再次伪装成了司机，却不料听说了她受伤的消息。

    他在车里不能出去，盼星星盼月亮，她终于拍完节目上了车。

    安静的保时捷里门窗紧闭，只有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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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十倍报复

﻿    夏绫又哼唧上了：“疼……疼死我了，。我怎么知道是谁啊，我这么可爱这么厉害，要害我的人太多了，大概是顾琳吧？或者夏雨？我也不确定。”

    他丢了条毯子到她身上，正好盖住她受伤的腰部。“医生怎么说？”没有继续问她关于陷害者的事，并不代表他就这样放过了，不管幕后凶手是谁，他都会查出来，让对方付出十倍代价！不过，这些血腥的事，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医生？”夏绫偏着脑袋想了想，“医生说没什么大关系，不要紧的。”其实医生说的是要静养，密切观察，虽然打了破伤风针，但也不排除感染风险，这段时间要千万小心。不过，这些烦心事，她也不打算说出来让他担心。

    厉雷稍稍放了心，这才有功夫训斥她：“笨不死你，穿之前都不知道检查下？”

    “我哪知道会有针……”夏小绫小朋友委委屈屈，又叫唤，“唉哟，好疼……”

    “疼不死你！”boss大人发动了车子，一边沿着公路开出去，一边说，“是谁嚷嚷着要独立的？是谁要我给空间，说一个人能行的？你就是这样能行的吗？要是照顾不好自己，趁早回天艺来，我一个打他们十个。”

    夏绫：“……我能行！这是意外！意外！”

    boss大人从后视镜里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夏绫：“厉雷你这是什么眼神？什么意思？啊？不相信我吗？我告诉你！我……唉哟，疼……。”她说得太激动，不知不觉爬起来，差点闪了腰。

    boss大人把车速放慢了些，开得更稳，从后视镜里望见她可爱又委屈的模样，原本因她受伤而暴躁的心情就平静了些，不知不觉弯起了唇角。

    没过几天，厉雷就查出，这次的事件是顾琳挑起。

    “boss，怎么办？”厉雷的现任特助谭英，把调查结果放到他面前，听候他的下一步指示。

    “老规矩，十倍奉还。”厉雷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他在道上的凶名不是白叫的，惹了他的人，他都会加倍报复，这已经是最低标准了。

    “可是，这次是顾家大小姐。”谭英有些犹豫，boss这样对待世交家的小妹妹，不是要把世交家给得罪了？万一顾家去厉老爷子面子说坏话怎么办，要知道，如今厉家的家主继承人之位尚未确定，厉风与厉雷仍在激烈博弈中，也许一点点小事就能影响胜负天平。

    “顾家大小姐？”厉雷笑得春风和气，语调轻柔，却隐含杀意，“在厉家未来的少奶奶面前，她算什么？”他念在世交情分上，对顾琳一次又一次地忍让，却没想到她如此丧心病狂，已经有胆量直接伤害小绫的身体。

    如果现在都不报复，那置小绫于何地？

    再深的交情，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谭英一凛，知道这位少爷是真的动怒了，领命而去。

    伤害夏绫的是十一根带锈的珠钉，那么偿还给顾琳的，就是一百一十根。隐秘的囚室里，当谭英领着行刑手，把这一百一十根长钉扎入顾琳的身体时，她疼得杀猪般嚎叫：“不——不要——啊啊啊啊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痛哭流涕，瘫软在地上苦苦哀求：“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没用过这种珠钉，我只是在叶星绫的裙子上偷偷插了几根缝衣针，这些珠钉不是我插的……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饶了我，求求你们，好痛……”

    不是她？谭英的瞳孔微微收紧，以顾大小姐的白痴程度，事已至此应该不会说谎。看来，这件事还要继续深查。不过，就算珠钉不是她放的，她也放了缝衣针，这件事要是报到厉雷那里，厉雷恐怕还是会维持十倍的惩罚。

    谭英懒得来回折腾，索性一次把刑罚做完，丝毫不理会顾琳的哀嚎，将整整一百一十枚珠钉都扎入她的体内。他的扎法，与顾琳之前胡乱插的缝衣针不同，也与夏雨因条件所限而只能把珠钉插入腰部不同，他这边的人都是经过专门的刑讯训练的，知道把针插入什么位置才能让人最疼，疼得痛不欲生，验伤却验不出什么来。

    顾琳被他们折腾得昏死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她好害怕，雷哥哥为了那个女人，究竟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她好痛，好后悔……

    这边，厉雷得到了谭英的回报。

    “顾小姐喊冤后，我已经派人又仔细查过了，是夏雨把缝衣针替换成珠钉，插在更隐蔽的位置，让成功率高了很多。”谭英说。

    “那就让夏雨也尝尝这滋味。”厉雷说。

    谭英领命而去。

    这些事情都在暗地进行，速度很快，不过几天的工夫。一无所知的夏绫仍然和往常一样赶通告，因为受伤的关系，进度慢了一些，这让她的脾气有些暴躁。

    厉雷常常伪装成司机接送她，做了很好吃的小点心投喂她。

    这一天，正当夏绫一边吃着小点心一边跟他抱怨进度滞后的时候，接到林郁南的电话，告诉她下星期的奇妙大冒险拍摄暂停。

    “太好了，”夏绫在电话里说，“正好有两个通告进度来不及，可以趁这个空当赶赶。”她叮嘱林郁南重新排行程，挂了电话，才有些好奇。

    她问厉雷：“听说夏雨生病了，参加不了节目，才改期的，也不知道她生的是什么病？”

    厉雷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谁没有个头疼脑热？只请了一星期的假，不会很严重的。”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谭英带着人在夏雨身上扎了一百多针，她要是还有精神爬去拍戏才是奇怪。

    夏绫只是好奇了一下，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她连自己是被谁陷害的都不大清楚，更不清楚厉雷已经帮她报了仇。

    她的行程很满，忙得昏天黑地，不知不觉，就到了两个星期后，奇妙大冒险的拍摄时间。这次依旧是出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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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和裴董打个招呼

﻿    因为出了上次的事，厉雷不放心她，。

    “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到了片场，他还殷殷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夏绫笑，“你也别老坐在车里了，附近有很多度假山庄，你找一家进去休息休息，收工以后我告诉你。”

    厉雷也含笑点点头。

    这次外景拍摄的时间长，要把上星期的进度补上，还要赶这星期原本的进度。所以，节目组是安排了四天三夜的时间，中间还要换好几处的景。厉雷问了她大致的拍摄路线，决定找那种能看见她拍摄现场的度假山庄安顿，这才心情愉悦地去了。

    夏绫跟组拍摄。

    这一次，剧组的气氛有些微妙，出了上次的珠钉事件，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别人陷害了自己，或者出了什么事后自己被冤枉成凶手。尤其对待夏绫，好几个人过来旁敲侧击：“上次的插珠钉的人找到了吗？”

    夏绫倒是一无所知：“没，忙着呢，还没工夫查。”她信奉有仇当面就报，可是查找线索实在不是她的长项，再加上通告进度拍得太满，还要养伤，这事也就只好暂时放下。说起来，她还挺遗憾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做的，这么没素质，以后会嫁不出去的吧。”她心里的怀疑对象是顾琳，于是诅咒人家嫁不出去。

    一旁，坐着喝矿泉水的夏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被人插了一百多根珠钉在身上，疼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养了半个月，这还没彻底养好呢，结果，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毫不知情？！她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厉雷不愿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了解这些肮脏事，所以才瞒下一切，甚至都不去夏绫面前表功。夏雨怨毒地看着夏绫，这女人怎么这么好命？！

    夏绫对她的视线一无所觉，依然和人闲聊，气得夏雨暗自咬碎牙。

    第一天，就这样看似平静地过去。

    第二天上午，拍了几组镜头，就收工吃中饭。一个节目组工作人员来找夏绫：“叶小姐，赵台长找你，在镜水山庄二楼。”

    赵台长？

    夏绫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林郁南。

    林郁南对她解释：“就是播奇妙大冒险这个节目的电视台台长。”却又觉得奇怪，转头对那工作人员，“赵台长有什么事吗？”也怪不得他警惕，女星在娱乐圈总比男星麻烦一点，潜规则的事情多了去来，夏绫与赵台长素不相识，却被这样点名相邀，未必是什么好事。

    工作人员说：“我也不知道，台长没说。”

    要不要去？夏绫用目光询问林郁南，如今，她对这位大经纪人的能力信任得很。

    林郁南沉吟几秒，对她说明：“我陪你去。”约在中午，而不是晚上，事情未必就如他想的那样，起码这次，赵台长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不如去看看，给电视台长一个面子，而且万一是有什么正事呢？

    夏绫点点头：“稍等，我回个消息。”她抓起手机给厉雷发短信，大意是，中午不能偷偷溜出去陪他吃饭了，要见电视台的赵台长。

    发完短信，才对林郁南和工作人员说：“走吧。”

    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因为台长没有特意吩咐过不让带人，而明星们的身边总是跟着人的，所以，他也没介意林郁南的加入。

    不多时，把人带到镜水山庄。

    镜水山庄是附近最高档的一座度假山庄，厉雷昨天还在抱怨，如果不是为了能看到她的拍摄地，他也想来住镜水山庄。夏绫还嘲笑他骄奢淫逸，没想到今天自己就被人邀了过来。她沿着幽静的走廊上去，转过一处锦鲤戏水的屏风，来到开阔的空间。

    纹路优美的木地板，精致的茶海，流水潺潺。

    赵台长正与一个男人喝茶，确切地说，是他在陪着一个男人喝茶，因为他脸上的笑容，是一望而知的殷勤和谦卑。

    他旁边的那个男人，穿一身考究毛衫，外衣脱下来，有些随意地放在手边。

    那男人意态从容地喝着茶，就连喝茶的姿势也完美得无可挑剔，不需要豪车美女的陪衬，就已经是通身的气派。只有累世显赫的尊贵家族，不知道经历过几朝几代的熏陶，才养得出一个这样的人物。

    以夏绫的角度，只看得到男人的半张侧脸。

    然而，只是这半张脸，已经足够她认出他——裴子衡。

    一时，她向前的脚步停住，赵台长叫她过来，难道，是为了见裴子衡？！

    “台长，叶小姐到了。”是工作人员打破寂静，上前禀告。

    原本正对着裴子衡献殷勤的赵台长转过头来，看见夏绫，脸上的谄媚之色一扫而空，换上了与台长身份相符的有些矜持傲慢的表情。“叶小姐是吗？”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夏绫一眼，奇怪，长相虽然很清秀，但是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也并不算多出色，怎么，裴董原来好这口？不，不对……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子，有些像已故天后夏绫。听说裴董一直在搜集与天后夏绫相像的女孩子，原来传闻是真的。

    以赵台长一个当红卫视领导人的身份，什么样的巨星没见过？早就不把叶星绫这种新近才崛起的女明星放在眼内。他召她过来，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裴董。

    听说裴董最近对综艺节目有兴趣。

    听说裴董最近度假中。

    听说度假的地点离奇妙大冒险节目拍摄现场很近。

    所以，赵台长才巴巴地跑到外景地来，约裴董喝茶聊天，大肆介绍了一番台里以奇妙大冒险为首的综艺类节目，寻求合作机会。赵台长觉得功夫不负苦心人，在他口水都要说干了的时候，裴董终于表现出一点点兴趣，并提出，要见见最近在拍摄奇妙大冒险节目的一个女明星，叶星绫。

    赵台长当然忙不迭去请人。

    尽管这叶星绫不是自家的艺人，但是，只要能搞定裴董，他不介意把她弄上裴董的床。而且，在他的想法里，叶星绫应该很高兴，对他感激涕零——搭上裴董这条线，是多少女明星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他在她面前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过来，和裴董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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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谁伤害了谁

﻿    她心中不快，没有动。

    早知道裴子衡在，她根本就不会来。

    “怎么还傻站着？”赵台长皱皱眉，生怕她的不识趣得罪了贵客，“我说你啊，别这么怕生，裴董是帝皇的董事长，不会吃了你的。”他以为眼前这女明星见识浅薄，没听过裴董的名头，于是向她介绍。

    此时，裴子衡也看见了她，放下手中茶盏，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看清了她眼中的不高兴，带刺又戒备的模样像极了他心中的那个女孩子。他轻轻唤了声：“小绫。”声音低沉醇厚，又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就好像在和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怎么不说你在这里？”她还是不高兴，语气中带了几分质问。

    裴子衡微笑起来：“你要是提前知道，还会来？”

    夏绫语塞。

    “过来坐。”裴子衡拉了拉身边的座位，“最近很辛苦？都瘦了。”

    赵台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才发现两人原本就认识，可能还关系匪浅。他原本以为是叶星绫见识浅薄呢，原来是自己见识浅薄——裴董几时对人这么好过？亲手帮一个小女星拉椅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一时间，赵台长有些讪讪的。

    然而，他能当到台长的位置也不是白当的，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殷勤又不失礼数地招呼起来：“服务员——再上一壶茶。”

    夏绫却依然站着没动，看着裴子衡：“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喝茶吗？”裴子衡望着她，俊美宛若神祗的脸上，露出一丝的落寞，“上次会所一别，我以为你很关心我。”

    夏绫：“……”

    旁边的赵台长和林郁南，脸色都不对了。

    赵台长心想，会所？！原来两人已经进展到这么快了？！记得回去以后要提醒下节目组的人，别得罪了裴董的情、人。

    林郁南心想，x的，混蛋，你敢说得更暧昧点吗？毁小绫名声，很有趣？！

    “是啊，会所那顿饭一别，我还以为裴董会改改出场方式，别老惊吓到我们家小绫呢。”林郁南痞气地笑，“那天吃饭的人实在太多，我送小绫回家又很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和裴董打招呼。您好，我是小绫的经纪人，林郁南。”他巧妙地说明，所谓的会所只是一个饭局，有很多人在场，而且最后小绫是被经纪人送回家的，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事。

    赵台长瞬间就听出了林郁南的言外之意，心思又多转了几圈——看样子，这叶星绫还够不上裴董的情、人身份啊，不过，她是在玩欲擒故纵？原来，裴董好这种调调？台长大人又默默地在心里记上了，知道这种大合作方喜欢什么，很重要啊。

    林郁南？裴子衡微微眯了眯眼。很多年前，他就对林郁南有所耳闻，那时候林郁南带着莉儿，老是挑衅他的小绫，小绫三天两头来找他抱怨哭诉，说那个林郁南怎么怎么过分，怎么怎么使坏，要裴子衡把他大卸八块丢海里喂鲨鱼……

    裴子衡虽然没有真的把林郁南大卸八块，但是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好。

    不过，如今小绫已经过世了，大卸八块，已经成了她的遗愿，关于她的遗愿，他都一件件地会去实现。不知不觉，他的眼神中就带了几分肃杀，饶是林郁南胆子大，也被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差点就后退一步。

    他昂起头来，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毫不退让地和裴子衡对视。

    裴子衡就算心里动了杀机，也知道这不是眼下这种场合能处理的事，以他的身份地位，此时此刻当着电视台的面，懒得和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计较。他直接把林郁南当空气，对夏绫说：“我们单独聊聊？”

    “我……”夏绫才不想和他单独聊，可是，一回想起他刚刚看林郁南的眼神，又觉得，林郁南是不是因为跟在她身边的关系，躺枪了？她知道裴子衡有多可怕，不希望他迁怒给她身边的人，于是说，“好。”

    “小绫？”林郁南不放心。

    “我没事的。”她对林郁南笑笑，“和上次在会所吃饭一样，不过是陪裴董聊聊天而已，很快就会回去的，放心。”

    林郁南想想也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和赵台长一起出去。

    裴子衡从容不迫地替她泡上茶。

    她接过，浅尝一口。

    裴子衡静静看着她。眼前的女孩子，比前段时间瘦了些，肤色却依旧白皙，看上去有一种纤细动人的美丽。这样的她，太岁月静好，可为什么偏偏……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夏绫率先打破了沉默。

    “来找你。”裴子衡说。这段日子她忙得不着家，去她租住的地方堵她很不现实，没办法，他只好对外放出了个由头，到奇妙大冒险的拍摄地附近找她。赵台长自以为是千方百计搭上了裴子衡的线，却不料，是裴子衡利用他召见夏绫。

    夏绫却怔了怔，来找她？“有事？”

    他沉默地望着她，无声的威压，让她也紧张起来。当初被囚禁时，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每当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下一秒是会迎来温柔的爱抚还是狂风骤雨般的伤害。

    她的身体僵直，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的扶手。

    “怕成这样？”倏尔，他笑了，那一丝笑意很淡，不达眼底，“你伤害夏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伤害夏雨？”这次，夏绫才真的愣了，“我……我没有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的缘故，夏雨被厉雷派人钉了一百多根珠钉，你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天哪，厉雷什么时候去做了这样的事？不过，厉雷做事向来是有理由的，他派人钉夏雨珠钉：“原来，当时在我的公主长裙上放珠钉的，就是夏雨？！”

    “是她。”裴子衡看着她惊讶的神色，这才相信她不知道，原本迫人的威压收回去了些。

    “夏雨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夏绫很气愤，“我招她惹她了？她老是来害我！”

    “我对你好，她心里不痛快，做事稍微出格点也情有可原。”裴子衡缓缓说，“她从小就身体弱，这次被你们钉了那么多珠钉，是你们过分了。”

    什么？

    夏绫又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得全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裴子衡，你是说，她伤害我就情有可原，我伤害她就是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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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公主脾气

﻿    裴子衡望着她，目光依然温和，就像在望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你扇过她耳光，骂过她，我都没说什么。可这次，她钉了你十一根珠钉，你钉了她一百一十根，就太过分了。今天坐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小绫，你知道吗……”裴子衡微微顿了顿，语调变得更轻柔：“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叶星绫”是特别的，没错，她是最像夏绫的那个。

    但夏雨也是特别的，她是夏绫遗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骨血相连的人，夏绫生前最疼爱的妹妹。

    他不知道自己该偏向谁多一点，平时一些小冲突，他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当夏雨遍体鳞伤哭着来找他的时候，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如果，他连夏绫生前唯一的妹妹都维护不住，又有什么资格面对九泉之下的她？

    他专程赶来警告“叶星绫”，还打算给她点厉害瞧瞧。

    茶海旁，她气极反笑：“好啊，裴子衡，夏雨是你的心肝宝贝对吧，没关系，我可以好好对待夏雨，我可以向她认错，鞍前马后给她提鞋都没问题——只要，你再也别来找我！你当她为什么恨我？不就是因为你吗？！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吧？夏雨她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把我卷入你们这一摊子破事？！现在是有厉雷帮我出气，要是没有呢？是不是我被夏雨欺负死了你也不会皱下眉头？！”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无数的前尘往事纷至杳来，填满了脑海。她想起上辈子被囚禁时，夏雨说姐姐不想吃饭，然后她的一顿晚饭就没有了；夏雨说姐姐今天是不顾禁令去了花园才淋雨生病的，他就把她锁在床头狠狠折腾；夏雨说姐姐想要逃跑……那炼狱般的往事，她都不敢再回忆下去。

    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着红，拼命忍住泪水，推开茶盏站起身来，踉跄着向后退去：“裴子衡，再也别来找我！再也……别来……”

    “小绫！”看见她的泪水，他的心揪紧般地疼痛，本能地唤出声。

    她却没有停留，就像一只蝴蝶带起一阵幽风，转眼就消逝在门外深暗狭长的甬道里。裴子衡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出神许久。

    “老板。”突如其来的呼唤，恭敬中带着几分小心。

    裴子衡转头，见楚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西装革履，手上拿着两份文件。

    “什么事？”他觉得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

    楚琛说：“这是星云音乐频道和紫风铃社区的整体合作协议，只要您签字，他们立刻就可以把叶小姐最近的所有通告都撤下来。”这是国内最大的两个音乐发烧友集散地，要是在这上面封杀一段时间，损失惨重。

    “这两份协议，拿去销毁。“裴子衡说。

    楚琛一愣，不用了？夏雨受伤事件，明明惹得裴子衡动怒了，是他命令楚琛给叶星绫一点好看的。楚琛连夜制定的封杀计划，得到过他的首肯才去执行，好不容易把合同敲定了，就差他签字了，怎么这才没几天呢，他就改变主意了？

    这可不像是裴子衡的作风。

    楚琛心思细，马上就想起刚刚过来时，叶星绫哭着跑出去。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在心中揣测，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停顿一下，又问：“那针对天艺那边的打压计划呢？”帮夏雨出气这件事，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打压叶星绫，一部分是打压厉雷那边的天艺。

    “照常进行。”裴子衡毫不犹豫地说。

    楚琛微微躬身向他行了一礼，准备告退，忽然听见裴子衡又说：“把之前投入到打压叶星绫身上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打压天艺那边去。”

    “是。”楚琛看出大老板心情不好，应得更小心了，大气也不敢喘地告退。

    寂静的茶室中，裴子衡闭上眼睛。

    眼前，叶星绫那张又惊又怒又受伤的脸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她带着哭腔说，“要不是有厉雷帮忙出气……”厉雷吗？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裴子衡心里。

    水镜山庄门前。

    林郁南守在外面，看见夏绫哭着跑出来，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拼命抽抽鼻子，摇摇头：“被狗咬了。”

    “到底怎么了？”林郁南见她还有精神骂人，稍稍放了点心，但因为里头那位裴董不是一般人，他身为经纪人，不得不多关注下，“上次在会所吃饭时你就没说，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又摇头，抬起衣袖使劲抹了抹眼泪。

    林郁南看着她抹得和花猫似的脸，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从衣兜里翻出一个墨镜就给她戴上：“你刚出道还是怎么的？快两年了，能有点长进吗？妆花成这样怎么见人？被拍到怎么办？他们问你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夏绫乖乖地让他戴上墨镜，吸了吸鼻子，勉强恢复了平静。

    “裴子衡要是对你用强，你也逃不掉，”她不说，林郁南就开始乱猜，“总不至于是把你骂哭的吧？你又不是他公司的，他嘚瑟什么呀？再说了，他要真是能把你骂哭——”林郁南摇摇头，觉得这事很不可思议，“我和卫韶音那个变态都没把你骂哭过啊，他得有什么样的骂人功底啊？看不出来啊，他还有这种天赋？”

    “吵死了。”夏绫小声抱怨，为了不让他继续猜下去，她干脆就说了，“他冤枉我伤害夏雨，我委屈。“这只是一小部分事实，更多的，却是无法为外人道的。

    林郁南惊呆了：“就为这点小事，你哭鼻子？”

    “他凭什么冤枉我？”夏绫还是很生气，又低沉下来，“我最讨厌被人冤枉。”

    林郁南无语了，这是谁惯的公主脾气？果然，女人的心思就是麻烦。他根本就不把她的这点小委屈当回事，只说：“那你知不知道夏雨怎么被人伤害了，是谁伤害的她？”

    夏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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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探班

﻿    伤害夏雨这件事，是厉雷做的。

    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事毕竟是人身伤害，被曝出来也许会给厉雷惹麻烦。

    夏绫心里向着厉雷，就算面对经纪人的询问，也闭口不言。

    但林郁南是何等的老江湖？一看她的神色，已经知道她心中有数，于是，大大咧咧地笑了：“干嘛防贼一样防着我？别紧张，你家那口子早就和我打过招呼了，还说夏雨那边可能会报复，叫我护着你点。”

    厉雷做事，思虑周全，不告诉夏绫是不想让她知道糟污事，告诉林郁南是为了防止敌人的反扑。可是，夏绫并不领情：“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也不怕外人知道了容易出事？”

    “我是外人吗？”林郁南不满。

    夏绫：“不是吗？”他不就是为了钱才当她的经纪人吗，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林郁南更不满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关心这件事，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耐烦管啊，要是因为你私人的这点小破事，影响了工作，我找谁哭去？！”

    夏绫：“……”林大叔你这么激动，不会是更年期吧？

    可惜，林郁南听不见她心里的吐槽，和她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好久。夏绫一路晕头脑涨地忍着他的唠叨，只觉得，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每个人都比她有道理？

    回到拍摄现场。

    她怀着忧伤的心情，迎来了下午的拍摄。

    下午是拍一组水景，在一道清澈瀑布下的天然水潭，两米左右的深度，水潭外围由装饰着碎石的闸门阻隔，既美观，又能蓄水、泄洪。平日里，潭水漫溢出去，形成一条新的瀑布流向下方的河湾。这里，被当地旅游部门开发成露天泳池，看上去充满了大自然的唯美气息。

    夏绫低落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因眼前的美景而放松了些。

    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泳衣，她走出来，顿时好多人都移不开视线。她穿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连体泳衣，并不暴露，也不过分保守，款式优雅而简洁，露出一片雪白的背部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往水中一站，宛若女神降临。

    “小绫好美……”洛洛拉了拉身边的白慕容。

    白慕容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缺心眼的小萝莉，他是她的骑士欸，要指望他怎么回答？说小绫美吗？她都不吃醋？这个想法让白慕容莫名有些烦躁。

    洛洛无知无觉，两眼梦幻状：“小绫真的好美……慕容你看，她在水里的动作，转身回头的样子……哇，就像一条美人鱼。好羡慕啊……”

    “羡慕什么？”白慕容不看夏绫了，看洛洛。

    洛洛一脸向往：“好希望我有一天也能变得那么好看，那么优雅，也像一条美人鱼啊。”

    白慕容：“你现在就很像啊。”

    “啊？”洛洛抬起头看着他。

    白慕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带着些婴儿肥的面孔，手感很好：“我说，你也像一条人鱼公主，肥嘟嘟的胖人鱼。”今天的她，穿一身粉红色分体式泳衣，荷叶摆的裙边充满少女梦幻气息，看上去确实有些显胖，但是很可爱。

    白慕容很喜欢，嘴里却说：“小肥鱼。”

    洛洛先是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作势就去打他：“慕容你讨厌！呜呜呜你嘲笑我！你最坏了！坏死了！”

    “哈哈哈哈。”白慕容笑着逃开。

    两人在这边打打闹闹，那边，夏绫已经试了好几组镜头，完美的姿态，完美的光影效果。如果不是时间限制，导演恨不得帮她再加拍。

    而夏雨，也换了泳装出来。也许是被针扎过的缘故，她选的是一件非常保守的连体式泳衣，白色，把胸背都严实围住，什么也露不出来。

    “走清纯路线的女星就是不一样啊。”一个摄像师在旁边摇头，“裹那么严实，一点也放不开。”他连续换了好几个角度取景，最后绝望了，“这身泳衣显示不出夏雨身材的优点，没胸没臀还不肯露，连洛洛那条小肥鱼都比不上，”他显然也是听到了那边洛洛和白慕容的笑闹，“还没有骑士，拍毛啊。”

    他旁边站着的是导演：“多给叶星绫和洛洛几个镜头不就完了？叶星绫真是穿什么都上镜。对了，男星那边，关照郑晨浩一点，他那一身的肌肉就指望这次出彩了。”郑晨浩走的是硬汉路线，一身肌肉是练过的，足以让无数的少女少妇脸红心跳。他袒露上身，穿着平角泳裤往夏绫旁边一站，得，这次拍摄什么都不用干，光靠他们两个牺牲色相都能撑足一个半小时的节目。

    “这两个倒轻松。”摄像师没意见，去调整机位了。

    那边，郑晨浩身上满满散发的男星荷尔蒙气息让夏绫有些不舒服——倒不是脸红心跳什么的，而是她不习惯和陌生男人如此接近。论身材，他还真比不过厉雷，厉雷的肌肉虽然没那么夸张，但都是真刀实枪拼出来的，充满一种危险的爆发力。而郑晨浩呢？镜头里看着养眼，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夏小绫同学在心里不厚道地吐槽了郑天王，默默游回了岸边。

    郑天王一无所觉，依然对着镜头大秀肌肉。

    眼看着所有的摄像机要么在拍摄郑晨浩，要么在追拍夏绫、洛洛等人，在水潭边休息的夏雨郁闷了。什么嘛，要不是她被扎过针，到现在身上都千疮百孔，以为她不想穿更漂亮的泳装吗？叶星绫……贱人，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她状似无意，也下水游了一圈，看上去就像在熟悉地形。

    游到水潭外围，连接下方瀑布的地方，她查看了下方的机关，很好……

    她满意地笑了笑，游回来。

    才回到岸边，就被人叫住，“夏雨小姐，夏雨小姐来了。”是一个工作人员，脸上堆着热情而又恭敬的笑，“裴董来探您的班，我带您过去……”

    裴董？子衡哥哥来了？

    夏雨眼睛一亮，满是欣喜，以前姐姐还在世的时候，子衡哥哥经常去探姐姐的班，她多么希望也能被子衡哥哥探班啊，如今，他终于来了。

    她露出最甜美的笑颜，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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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意外

﻿    裴子衡被人众星拱月地围着，身边是赵台长亲自陪同。

    他来拍摄现场是临时起意，中午时，那个女孩子红着眼眶从镜水山庄跑出去，那模样就像烙印在他心底。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放心，如果不亲眼确认她安好，他没有办法就这样返程。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周围人的恭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搜寻着那女孩的身影。

    没有。

    她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穿着雨过天青色胧光明媚的泳衣，高高绾起的发髻，如一尾出水的人鱼。然而只一晃眼的工夫，她就不见了，就像在刻意躲着他似的，连背影也吝于给他留下。

    反倒是夏雨，迎面笑意甜美地走来。

    今天的她，穿一身素白色连体泳衣，上岸时，外面披了条大毛巾，看上去依然那么病弱，苒不禁风。人群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子衡哥哥。”她甜甜地叫，“谢谢你来看我。”

    裴子衡并不是来看她的，此时却也不点破，就势对赵台长等人说：“各自去忙吧，不用陪我。”

    赵台长等人以为他是要与夏雨单独相处，非常有眼色地散开了。

    裴子衡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从这里看出去视野很好，整个水潭尽收眼底。

    夏雨跟过去，挨着他也坐下，没话找话：“今天天气很冷呢，我早上有点着凉，不过，为了拍摄一直在坚持。子衡哥哥，一会等收工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我好像胃有点不舒服，不太适应剧组的盒饭……”

    “以后，不要去惹叶星绫。”裴子衡打断她。

    什么？夏雨怔住了，子衡哥哥特意赶过来探班，难道就是为了和她说这句话？不……心思细腻如夏雨，忽然反应过来，子衡哥哥根本就不是来探她的班的，甚至根本就不是赶过来和她说话！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场中，在寻找着什么。

    ……是叶星绫，是叶星绫那个臭女人！

    子衡哥哥是来探她的班的！

    这个认知如一把利刃，刺进夏雨心里。

    然而，不管心中有多嫉恨，她都不敢对裴子衡发作，脸上露出一个委屈的神色：“子衡哥哥，不是我惹她，而是她太盛气凌人，老和我过不去……”她还待再说下去，却被裴子衡一看眼神看得住了口。他的眼神并不凌厉，然而，温和的表象下却隐隐藏着寒意，就好像能看透一切。

    “不要用那些小把戏来糊弄我。”裴子衡的声音淡淡的，“小雨，你们到底是谁招惹谁，我心里有数。这次，我打压了厉雷的生意，替你出气，但如果你下次再去招惹叶星绫……后果自负。”

    最后几个字很轻柔。

    但夏雨很清楚，他说话越轻柔的时候，就是越铁石心肠的时候。而且，他说，打压了厉雷？也就是说，他没动叶星绫是么？夏雨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为什么子衡哥哥这么偏袒那个臭女人？甚至，连她这个“夏绫妹妹”的身份都不管用？！

    子衡哥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夏雨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转瞬又自己否决，不，不可能，子衡哥哥对姐姐一往情深，怎么会爱上别的女人？要说移情别恋，也只会爱上她夏雨才对，叶星绫算什么东西？！

    然而，仿佛就像要嘲讽她似的，裴子衡的视线忽然变得专注。

    夏雨顺着看过去，看见了叶星绫——此刻的叶星绫，还是穿着那身雨过天青色的泳衣，由助理和经纪人陪着，和几个男星对了下戏，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原本只算清秀的五官生动而鲜活，眼波流转间，竟美得让人屏息。

    “小绫……”裴子衡喃喃低语。

    夏雨听见他的声音，暗恨得双手握拳，尖锐的指甲刺进手心。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早做了安排，在水闸上动了手脚。过了今天……只要过了今天……这个叫叶星绫的贱女人，就会死在一场拍摄事故中，永远消失。

    否则，如果继续让她活下去……夏雨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裴子衡真的和这个贱女人在一起？

    夏雨紧紧盯着场中。

    场中的夏绫，也看见了他们。看见夏雨与裴子衡并肩而坐，她心中自嘲，果然，她的千言万语从来都抵不上夏雨的一句谎言，在裴子衡心中，她的分量轻如鸿毛。也罢，反正以后是陌路人了，他爱偏袒谁，愿望谁，都随便他。

    夏绫怀着自暴自弃的心情，别开了头去。

    集中精神，下到潭水中。

    按照剧组之前发布的流程，第一场戏就是她单独站在水里，配合岸上的几个人玩小游戏。她在水里的时间足足有十几分钟，初秋时分，山中的潭水很凉，她必须打起全副精神，才不至于瑟瑟发抖。

    完美发挥。

    游戏做得很顺利，剧组所有人的精神都不知不觉松懈下来。

    夏绫在水中待得久了，身体渐渐有些麻木。正当她寻思着要不要上岸休息一下，以防腿抽筋的时候，忽然，只听得一声巨响，浮游在水中的夏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个浪花卷入其中，湍急的水流裹着她，一路冲破闸门，沿着瀑布落了下去。

    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连呛了好几口水，天旋地转之际，人已经到了下方的河道中。

    发生了什么——？

    她在河道里奋力挣扎着，与水流巨大的冲击力搏斗，迷迷糊糊地，只依稀记得有人在喊：“水闸开了！”“危险！”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的身体撞在河道中的石头上，剧痛传来，然后发现手臂不听使唤。

    是骨折了吗？她慌了起来，如果骨折了，她根本没法从又深又急的水流中游出去，难道今天就要丧命于此？！

    她又奋力地划了几下水，却徒劳无功，身体一点点向下沉去。

    迷蒙中，她望见头顶明灭变幻的水波，还有透过水波的泛着金光的天。似乎有什么人向她游了过来，待近了，她才看清那个人的脸——裴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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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水中相救

﻿    是幻觉吗？是不是因为她快要死了，所以才看见他？

    然而，身体的触感是那样真实，他有力的手臂托住她的身体，。

    原来，他是真的来救她的。那一瞬间，夏绫热泪盈眶，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烟消云散，在生命中最危急的时刻，生死存亡的关头，原来，他是能为她舍弃性命的。

    他是她的神祗，原来，一直都是。

    她奋力抬起头来，随着他的力量向上游去，为了减轻他的负担，她用完好的那只手臂一起划水。不经意间，碰触到他的手腕。

    他手腕上似有个什么坚硬的金属物品，脱落了。

    裴子衡倏然回头，变了脸色。

    察觉到他停滞不前，夏绫用力拉了拉他，示意他快走。在大自然的蛮力之前，他们都太渺小，在水中哪怕多待一秒，危险都呈几何倍数增长。

    可是，裴子衡没有走。

    他望了望那件东西沉落的方向，又望了望她。

    夏绫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一种莫名的恐惧攒住了她的心，很冰冷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怖和黑暗……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不知所措，只用力地拉着他，哀求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赶紧带她离开这里。

    可是，他一分分地掰开了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很坚决，把她从他的手臂上剥落，就像剥落一件死物。

    夏绫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终于知道刚刚那种恐惧从何而来，在冰冷的河水中，在随时都有性命危险的激流中，他为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抛弃了她。

    失去了依托，她受伤的手臂无力划水，身不由己，被激流挟裹着卷向远方。她睁大眼睛，拼命想看清他的脸，想质问他为什么，可是，他甚至连最后时刻的一个眼神也吝于给予，早就掉转头，追随着那件遗失的物品而去。

    从心脏开始，寒冷蔓延。

    夏绫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麻木，就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不知过了多久，陷入寂静的黑暗。

    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中，有巨大的牢笼，魔鬼，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拼命地逃跑，害怕极了，就像被什么怪物追赶着，直到，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微弱的，但是明亮而温暖的光。她顺着那光跑过去，隐隐地，听见有谁在呼唤她的名字：“绫……小绫，叶星绫……”

    她是谁？

    她不是夏绫吗？怎么会是叶星绫？

    她朝着那束光跑去的脚步顿了顿，那呼声变得更清晰绫：“小绫……叶星绫……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答应我，你不能有事……”

    是谁的声音？好熟悉。

    叶星绫……？

    是了，她是叶星绫啊，夏绫是谁？不……

    她已经不再是夏绫了。

    “叶星绫，你回来。叶星绫！”那熟悉的声音急切地呼唤。

    她艰难地朝着黑暗中的那束光走去，踉踉跄跄地，终于，触手可及。眼皮轻颤，她微微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厉雷焦急的脸。

    “小绫你终于醒了！”他浑身上下水淋淋的，身上、脸上还沾着淤泥和水草，又脏又狼狈的模样。可他对她露出的笑脸，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好的笑脸，他就那样乱七八糟地笑着，对她说，“我会救你！相信我，我会救活你！小绫，和我说说话，保持清醒，千万别睡着。”

    她觉得呼吸有些艰难，肺里很难受，但还是听从他的命令，张开了嘴。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

    “丑……丑死了……”她微弱地说。

    他一愣，然后又笑，抹了一把她的脸，把上面的水渍和草泥抹干净。

    “不丑，”他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最好看的。”

    “我是说……你丑。”她咳嗽着，也露出微弱的笑意。

    他又是一愣，这次却说：“好吧，你说我丑我就丑，但是你不准嫌弃我，我身体都被你看光了，你要对我负责。”说着，他把身上所有的湿衣服都脱下来，露出完美匀称的上身和修长的腿，近乎赤身－裸－体地拥抱住她，再把那些湿衣服遮在两人身上。

    “你干什么？”她没有力气挣，看着他，艰难地说，“会……着凉。”

    “我身体好，没事。”厉雷说，“这样你暖和点。小绫，再坚持一下，我已经呼叫救援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你会活下去的。”

    她的身体冰得吓人，脉搏微弱几乎不可查，厉雷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害怕过，眼睁睁地看着她生命流逝，却不知道救不救得回来。

    他的身体也很冷，下水救她时，发现她被河底的水草缠住，整个人都已经陷入昏迷。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抱上来，自己也近乎虚脱，急需补充体力。然而，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担心着更虚弱的她，用自己火焰余烬般微弱的体温去温暖她更冰冷的身体。失温是会死人的，他不能让她死去。

    抱了她一会儿，她稍微缓过气来：“我没事，你……别这样了。”她能看出他很冷，嘴唇冻得乌青，在山中的秋风里发着抖。然而，他把她冰块般的手贴在他胸口，她想要挪开，他却紧紧抓住不放。

    “我没事，”虽然身体冷得发抖，他的声音却很稳定，“我们都会活下去的，我要保护你一辈子，可不能在你前面就死了。”

    “喂……”她有些不满地打断他，这人，什么死啊活的？

    他笑笑，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有我在呢，别害怕。”顺着她苍白的容颜，他望见了她颈间的护身符，梧桐木制成，当初他放了半身的血为她祈福，分担灾厄。“你不会有事的，”厉雷再次说，“你戴着我送你的护身符呢。”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记得当初，她还嘲笑他那个护身符是五毛钱的地摊货，怎么也不愿意戴上。直到经历了这许多事情才发现，就算是五毛钱地摊货也好，甚至路边捡来的也好，其中蕴含的心意是无价的。

    他才是那个能倾尽一切守护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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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轻描淡写的抱歉

﻿    好不容易等到了救援。

    节目组的人看到厉雷时很惊讶，然而眼下的情形也不是好奇八卦的时候，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们弄上车，送去医院做治疗。

    夏绫的情况比较严重，缺氧和肺部进水引发一系列后遗症，必须住院治疗。

    厉雷陪着她做完全套检查，把她安顿进病房，这才去做自己的检查。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保暖的衣物，又活蹦乱跳。

    夏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打点滴，看着他精神百倍的样子，很嫉妒：“怎么大家都是从河里爬出来的，你就什么事都没有？”

    “因为我厉害。”厉小雷同学笑嘻嘻的，不要脸。

    夏绫沉默了一下，却说：“很危险吧。”

    “嗯？”

    “那个水潭虽然不大，但是开闸以后的冲力也不是闹着玩的，那么急的水流，你怎么就下去救我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没想那么多。”厉雷说，看了看她内疚的脸色，又补充，“我在暴风雨的大海里都游过，这点小风小浪不算什么。”他笑一笑，“你看，我们不是都没事吗？高兴点，别愁眉苦脸的。”

    她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厉雷以为她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

    临离开前，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了，有一个人也溺水了，就住在你隔壁。”这家医院很小，单人特护病房就那么几间挨得很近。

    夏绫闻言抬起头来，“谁？”话一出口，却自己就明白了——除了裴子衡，还能有谁？想起那时，在冰冷又湍急的激流中，他一分分用力地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丢下她，放任她去死……

    她曾经千百遍地告诉自己不能爱他。

    千方百计地逃离他的狩猎。

    甚至劝他结婚，只把他当作一个有些特别的朋友。

    可是……如今，就连朋友也做不成吗？不要说朋友了，哪怕是个陌生人，怕也不会那样残忍。她的性命，在裴子衡眼里还不如一件死物重要。

    她微微垂下眼眸，掩住自己的情绪。

    果然，厉雷回答：“裴子衡。”

    他有些紧张地盯着她。听节目组工作人员说，事故发生时，裴子衡是第一个跳下瀑布去救她的人，这件事，她知不知道？

    “他怎么也住院了。”她喃喃地说。那时在水中，他的泳姿矫健有力，想要破水而出，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除非……

    夏绫想起他手腕上脱落的东西，他是为了那件东西，才不顾性命？

    厉雷却以为她不知道裴子衡下水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也去救你，不过好像是我运气好些，先找到了你。”他们的病房挨得太近，她迟早会遇到裴子衡，与其从那个男人嘴里听到什么，不如，就由自己现在告诉她。

    起码不会加油添醋。

    厉小雷同学心里打着算盘，却不料，夏绫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厉雷有些疑惑。

    “没什么好惊讶的，”夏绫的神色很淡，“我不信他会为了我跳下来，也可能是什么东西掉水里了吧。出事之前，我好像听见他在找什么东西的。”她的话半真半假，倒让厉雷吃不准了，也许，裴子衡真的不是来救她的？

    这样一想，他就放下心来。

    “倒也可能是在找东西，”厉雷说，“搜救组发现他时，他昏迷在河滩上，手里捏着一块表，怎么也不肯松开。听说表盘都碎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宝贝。”

    “表？”蓦然，她的心漏跳一拍。

    裴子衡戴的表，她都是有数的，其中不乏世界名品。但以那男人的性格，就算是再贵重的物件，也不至于宝贝成这样，除非……

    她想起自己多年前，为他定制的那款表。

    百达翡丽，一套两只，男款和女款上面都刻了字。可惜，定制周期太长，从订货到取货需要整整三年，她还没来得及亲眼看到，就与他闹僵，被囚禁，又被人谋杀身亡。会不会，他如今戴的就是那款表？

    以她对裴子衡的了解，也只有这样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才值得他念念不忘。

    不过……

    她自嘲地笑了下，她了解他吗？如果真的了解他，又何至于发生那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其实，他心思莫测，对她而言，也许永远是个谜。

    她侧过头去，望着窗外。

    厉雷叮嘱她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夏绫在病房里养伤，深居简出，偶尔外出散步时，在小花园里遇到裴子衡。

    枫树下的长椅，他一个人孤单地坐着，正低头望着手里的什么东西，肩膀上披着的长大衣拖到地上，沾了尘土，他也浑然不觉。

    夏绫不想与他照面，正打算绕路走开，他却抬起头来。

    “叶星绫。”他的声音暗哑，并不若往日的从容不迫，就连气色也很糟糕，胡子没刮干净，青灰色凹陷的面颊，削瘦的身形，布着血丝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憔悴，就连她这个最早落水的女人也不如。

    夏绫心中难过，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他。

    裴子衡深深地看着她，眸光复杂，就像要把她的模样看进心底。

    夏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说话时，就带了几分讽刺：“看着我干什么？去找你的表啊，托你的福，我差点就死在了河底。”

    他低声说：“抱歉。”

    “抱歉？”夏绫气笑了，“你差点害死我，现在就一句轻描淡写的抱歉？裴子衡，裴大老板，裴董！你要是不想救我，一开始就别给我希望，别在我以为能得救的时候，再把我甩入地狱！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吗？”

    上辈子也是，她以为他是救世主，结果，不过是被高高举起，重重摔落。

    “裴子衡我欠你的吗？”她说，“就算是我欠你的，欠了多少？50亿？100亿？你开个数，我还给你就是了，你为什么老是来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为什么老是来搅乱我平静的心情？！”

    对面的那个男人不说话，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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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生日快乐，我爱你

﻿    夏绫这次看清了。

    他指缝间微微流泻出的金属质地的反光，破损的表盘，停摆的指针，却依然透着一股低调奢华的贵气，那是……百达翡丽。

    她认得这块表，独一无二的定制设计，果然是她送的。

    不禁觉得很荒谬，活人都保护不了，还巴巴地去保护她的遗物？也罢，既然他那么爱“夏绫”那具皮囊，就让他死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好了。这辈子井水不犯河水，她再也不想关心他，再也不指望与他友善相处，就当他们……未曾相识。

    她转身，一步步朝外走去。

    “我没法背叛她。”他的声音很低，似蕴含着无尽的痛苦，自她身后传来。

    夏绫的脚步微微顿住，却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沉默地向前走去。

    裴子衡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许久。

    秋季萧瑟的枫叶落到他肩上。

    掌心中，那块残破的百达翡丽很冰冷，他用指腹一点点地摩挲表盘背面，在那里，用雅致的纂体刻着一行小字：绫爱衡。

    简简单单，却是她对他最后的告白。

    那时候，她从舞台上摔下去，脑浆迸裂，惨死当场。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萎靡消沉，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就连帝皇的那些事务也没有心力去管。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也跟着她一起死了，活在这世上的，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楚琛苦劝他振作。

    夏雨也苦劝他，还有手下许多高管、心腹，都忧心忡忡，。

    但他知道，他们不过是怕他垮台后树倒猢狲散，害怕公司大权被别人接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没有人真的关心他，那个会因为他的一点小病而惊慌失措、会在他深夜开会回到家后送上一个大大拥抱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用酒精麻痹自己，放任家族中的敌人攻讦他。

    只差一点，裴氏掌门人之位就要易主了。

    然后，在他三十四岁生日那天，他收到了一件礼物。用深紫罗兰色丝绒盒子包装着，缀以星星点点的满天星，华美如同浩瀚的夜空。打开一看，是相依相偎的一对定制情侣表，男款低调奢华，女款精致优雅，两块表的背面都刻了字。

    男表刻的是，绫爱衡。

    女表刻的是，衡爱绫。

    还有她用手写的一张小卡片：

    ［就算我们的爱情不能曝光，但只要戴上这对表，你的身体你的皮肤，我的身体我的皮肤，就能时刻感觉到彼此的爱。

    子衡，生日快乐，我爱你。］

    那一刻他潸然泪下。

    他握着那对表，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当他走出来时，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冷酷决断，号令群僚，重新规整庞大的集团，不出几天，局势尽在掌握。

    是的，他不能倒下。

    他要把裴氏、把帝皇牢牢握在手心。

    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地把她葬进祖坟，让她在死后依然享有和生前一样的荣光。只要他在一天，他们就不敢把她的尸骨迁出来，等到他手握权柄功成身死之日，他也能选择一个合意的继承人，照拂她身后之事。

    他已经想明白了，裴氏没了他照样运转，但她，离不了他。

    这两年来，他一直把这块男表戴在手腕上，每当疲惫的时候，烦躁的时候，思念她的时候，痛苦的时候……只要摸一摸它，想到表盘底下刻着的字，就又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动力。她的爱，一直都在的。

    如今，它却破损了。

    他的手指沿着破损的表盘划过，流下一道血痕，殷红，触目惊心。

    “小绫……”他低声喃喃，也不知道是在叫谁，“我该怎么办……？”

    裴子衡很害怕，心前所未有的慌乱。在激流中，在那块表和叶星绫之间，他犹豫过，可是，如果放弃那块表去救叶星绫……是不是意味着，对死去恋人的背叛？他告诉自己，不，他真正爱的只有夏绫一个，不可能是别人。

    就好像为了坚定自己的信仰，他抛弃叶星绫，追寻着这块百达翡丽而去。

    可这些日子每每深夜做梦，梦见的，总是叶星绫那双不可置信、又凄楚绝望的双眼。那双眼睛，诉说着太多情绪，在梦中，竟然与夏绫的双眼重合……

    午夜惊醒，他都快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控诉，就好像……

    就好像那时候他抛弃的不是叶星绫，而是已经死去的夏绫本人。

    太诡异的感觉。

    却又很沉重。

    裴子衡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叶星绫了？

    在他获救，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时间，他抓住医护人员，问出口的第一句话是：“叶星绫怎么样了？”在得到她平安的消息后，他才大大松了口气。

    可是，这样的他，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夏绫？

    枫树的落叶在他身上落了满身，他独自一人寂寥而萧瑟地坐着，浑然不觉。

    夏绫一口气回到病房，找来林郁南，问什么时候可以办出院手续。

    “急着出院干什么？”林郁南说，“溺水很麻烦的，后遗症多，要是大脑缺氧还会变笨——虽然你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不管怎么说，还是多在医院里观察一段时间好啦，节目组那边已经改过游戏脚本了，接下来都是一些很轻松的活动。”

    夏绫说：“那我要转院。”

    “转院干什么？”林郁南话一出口，看了眼隔壁病房，忽然就悟了，“为了他？啧啧，还真是无情啊，说起来裴子衡也是可怜，那么多人，出事的第一时间，就他不管不顾地跟着你跳下去了……虽然运气不好没救到你吧，你躲着人家干嘛？”

    “你真八卦。”夏绫不高兴，“去帮我办转院，要不然我找别人去办。”

    “得，不说了，”林郁南摇摇摆摆地往外走，“我去给你办转院还不行么？转到哪里呀，我看就转到天艺附近那家医院吧，也方便你家那口子去看你。”他直觉她和裴子衡之间有什么不对劲，但当事人都不想说了，他也懒得刨根问底，只要不影响工作就好。至于会影响工作吗？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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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哪里不一样

﻿    林郁南猜，她和裴子衡之间应该没太多实际来往。

    不然，等不到影响工作的时候，厉雷就会先炸了。有厉雷那尊大神看着，林郁南乐得省心，懒得去过问她谜一样的私生活了，直接办了转院手续。

    依然是高级特护病房。

    很安静的一层楼，除了她，只住了一位女企业家，也不知道患的是什么病，每天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位邻居不追星，见到她都认不出是谁来，于是，夏绫难得享受不被打扰的日子，安安静静地起居，偶尔接待一下前来探病的朋友。

    洛洛送了大束大束的粉色百合，白慕容送的是一台游戏机。

    麦娜姐和卫韶音怕她住院无聊，送了一打时尚杂志来。

    就连容平，也来探视过一次，送了果篮、玫瑰和康乃馨。

    “不用这样破费的。”夏绫的半个身体靠在病床上，含了礼貌的微笑对容平说。

    容平仪态温雅：“搭档了那么久，来看你是应该的。对了，楼下的记者不少，你若是有朋友出入，叫他们小心。”

    夏绫的笑意深了些，果然，他送花了是为了作秀。不过这样也好，有利于他们的人气传播，尤其是在她养伤不露面的期间，能保持相当的话题度。

    他坐着与她聊了一会儿，没有告辞的意思。

    夏绫渐渐有些不耐烦，寻思着该怎样请他离开，委婉地暗示自己累了。

    容平闻弦歌而知雅意，却说：“我现在还不能走，起码要待足三个小时，那帮小报记者才有话题写。你要是累了，就自己休息，我坐在旁边看杂志就好。”说着，容大影帝真的就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去了。

    夏绫苦笑，道了声招待不周，也自顾自午睡。

    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觉得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不自在。她自暴自弃，索性翻身坐起来，找出白慕容送的游戏机开始玩。

    容平从杂志堆里抬起头看她，眸光有些复杂。

    这个女孩子，宁可打游戏也不愿与自己聊天么？要知道，他是影帝，多少女孩子心中的男神，何时受过这种冷落？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然而很快就压下去了，自从水潭事故以来，他就明白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值一提——裴子衡和厉雷两个大boss都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救她呢，他拿什么和人家比？

    想到这里，容平有些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似乎最初的合作关系到了现在有些变味，她的一颦一笑不知不觉牵动着他的心，可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容大影帝把杂志翻来覆去地看，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夏绫玩游戏玩得开心，一时忘了房间里是谁，问：“有水吗？帮我倒杯水。”

    容平：“……”敢把他当佣人使唤的，眼前这个女孩子，绝对是第一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真的就起身帮她去倒水。

    还很贴心地把冷热水冲配到合适的温度，递给她。

    夏绫头也没抬接过，喝了一口：“怎么没放柠檬？”把杯子递回去，“记得加半片柠檬啊，温度再稍微低点，口感好。”

    容平又无语了，这妹子，哪来的一身娇气毛病？！

    他默默地接过水杯，正在纠结是去找柠檬呢，还是把这杯水泼到这位低头专注玩游戏的妹子身上呢……忽然，只觉得手中一空，杯子已经被人抽走。

    他转身，看见厉雷。

    厉大boss今天穿一身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显然是避过楼下蹲守的狗仔群混上来的。他玉树临风地往容平面前一站，一双含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望着容平，摘下自己的口罩，说：“我来。这孩子嘴巴刁，难伺候，冷了热了，酸了甜了都要叫唤，不熟悉的人照顾不来。”

    什么叫不熟悉的人？！

    容大影帝当场心里就炸了，就算你是正牌男友吧，也未免欺人太甚——啊，不对，什么正牌男友？厉雷你追叶星绫追到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混到好么？！凭什么对别人指手画脚？！什么熟不熟的，你和她就很熟吗？

    那边，夏绫听到声音，才抬头看见厉雷。

    “厉雷？”夏小绫同学把游戏机一丢，身子前探，张开双手示意他抱，“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又说我坏话？我哪有那么难养活。”

    “是是是，你最好养了。”厉雷纵容地笑，俯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自从水潭出事以来，他一直没有安全感，总要时不时碰触到她的身体才安心。一开始，是他每天来探病的时候主动拥抱她，后来，夏小绫同学大概也很喜欢，等他过来的时候，就会自觉地示意他抱。

    容大影帝看不下去了。

    这种如胶似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厉雷，我不是听说你们还没复合吗？！

    可惜，那边甜甜蜜蜜的两人听不到他内心的吐槽。夏绫朝厉雷傻乎乎地笑：“那你去帮我泡柠檬水嘛，记得选个漂亮的柠檬哦。”

    厉雷颠颠地去了。

    夏绫目送着他离去，这才有时间搭理容平：“那个，抱歉，我刚刚玩得太专心了，没注意到帮我泡水的是你……我不该提那么多要求的。”

    为什么？因为他是外人吗？

    容平心里不舒服，表面上，却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没关系。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告辞，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他望着她，极具绅士风度地微笑一下，“好好养病。”

    夏绫巴不得他赶紧走，笑意甜甜地挥小手，直到他消失在门外。

    厉雷端了柠檬水进来。

    清澈的玻璃杯中漂浮着半片月牙状的柠檬，比例和水温都是她最爱的，就连外观都无可挑剔。夏绫再一次感叹，厉雷如果不当boss绝对可以去当厨师，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了，说：“有你在真好。”

    “是有个保姆在真好吧。”厉雷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夏绫有些心虚，嘴硬地说：“你和保姆还是不一样的。”

    “说说看，哪里不一样？”boss大人傲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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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保姆兼保镖

﻿    夏小绫同学偏着头想了很久，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他还会跳下水里救人。“保姆……兼保镖？”

    boss大人赏了她一个爆栗。

    夏小绫同学委委屈屈：“是你非要问的。”

    “所以回答的时候，就你不会过过脑子？！”boss大人怒，“保姆兼男朋友不是很好吗？”

    “……哦。”

    “哦什么哦？！”

    “保姆……兼男朋友。”她弱弱地看着他，“你是在向我告白吗？”

    “我之前都拿生命向你告白了！”厉大boss怨念地瞪着她，“结果你呢？背着我和不三不四的男人勾三搭四！”

    “我没……”夏小绫同学心虚，小声，“我都转院了。”

    boss大人：“……我说的是容平。”怎么她什么事都想到裴子衡？原来，裴子衡在她心里的阴影依然那么深吗？厉雷看得出来，夏绫一直在躲着那个男人，可尽管如此，心思还是时不时地牵扯在那个男人身上。

    一时，厉雷的神色就有些沉。

    夏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试图补救：“我知道你对我好。”

    “仅仅只是对你好？”

    “我……”她知道，他爱她。可是，她该如何去回报这份爱？

    “厉雷，”夏绫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给什么。”他淡淡的，“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要你报答。”

    “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为什么是我？”夏绫是真的不明白，论家世，她及不上顾琳，论聪明才干，她及不上苏棠，论美貌，她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中也算不上多漂亮，怎么他就偏偏看上了她？

    “因为，你就是你。”厉雷说，“我的这里，”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见到你才会跳动，你出事它就窒息。叶星绫，这辈子我是你的人了，你不够聪明也好，不够坦诚也好，我就是喜欢你，搭上性命的喜欢。所以，”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答应我，要好好的。”

    她没想到回事这样的答案，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与他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从眼前浮光掠影般晃过，她发烧时，他抱着她。她没有地方住时，他收留她。她昏天黑地赶通告时，他开车接送。她饿了的时候，他总会第一时间做了美味佳肴送上。更别提，他包容她的一切任性和无理取闹。在她几次被劫持、遭遇意外时孤身相救。

    如果这世界上有真爱，那就一定是他了。

    “别对我太好……”她喃喃地说，“我害怕。”

    “害怕什么？”他柔声问。

    “害怕这样的幸福太虚幻，梦醒之后什么都没有。”上辈子就是那样，她以为可以遮风避雨的保护伞，毫无预兆地倒戈相向。

    厉雷靠近她，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傻瓜。”他柔声说，“该害怕的那个人是我。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我觉得自己太幸运，但是也害怕……害怕你忽然有一天，就离开我，去了别人那里。”

    “不会的。”她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微微闭上眼。水中的一幕再次浮现，她哀凄而又绝望地望着裴子衡，裴子衡一分分地掰开她的手，转身游开……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跟别人走。”夏绫听着他有些加速的心跳，伸出手，隔着衣衫轻轻覆在上面。“厉雷，除了你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我的命里，只剩你一个了……”最后一句话轻得宛如叹息。

    厉雷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吻，这一次，他郑重而又温柔，如同缔结仪式，宣告对她的占有。不知不觉地，她开始回应他，两人的唇舌交缠在一起，温暖而亲密。

    这一生不离不弃，他们，会是彼此的唯一。

    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边，夏绫与厉雷柔情蜜意，那边，夏雨陷入了低落之中。

    夏绫遇险之事，是她做的手脚。她头一天晚上就趁人不备，修改了水闸的定时设置，让原本不该在那时候开启的闸门打开，把夏绫携卷到瀑布下方的激流中。

    她想要夏绫死。

    二十米高的瀑布落差，摔下去就已经很容易伤残，再加上水闸中洪水冲出的千钧之势，激流中的天然河道，暗礁、漩涡与河底水草……这其中的危险性，与平日里的游泳池不可同日而语，就算是许多在游泳池中游得不错的人，遇到这样的风浪，也唯有死路一条。

    如果那个贱女人死了，她的子衡哥哥就不会再看别人。

    不就是谋杀一个人吗？并不是多难的事。夏雨游刃有余地布置完陷阱，果然如她所料，水闸在夏绫拍摄的时候突然开启，只一瞬间，就将水中的人卷走。

    可是，就在夏雨的唇角还没来得及绽放微笑之际，裴子衡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夏雨呆住了，嫉妒，不甘，愤怒……无数的情绪翻涌上来，让她差点就挂不住脸上伪善的表情。她默默祈祷着，子衡哥哥不要救起那个贱女人，也许是苍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她的子衡哥哥果然是孤身一人被冲上岸。

    遗憾的是，那个叫叶星绫的贱女人，竟然被另一个男人救起了。

    从那天起，子衡哥哥就比平常更沉默寡言，常常对着那只破碎的百达翡丽一发呆就是好半天。夏雨认得那块表，是姐姐生前就定制给他的，这两年来，子衡哥哥爱惜它胜过自己的性命。如今，因为救叶星绫的缘故，弄碎来这块表，他一定很后悔吧？

    董事长办公室里。

    夏雨端着一杯茶，靠近裴子衡，不着痕迹地看来一眼他手中破碎的表。“都怪那个叶星绫，”她细声细气地说，“要不是因为她，姐姐的遗物也不会碎。”

    她满以为裴子衡会附和，再不济，也是在心里对叶星绫多几分恶感，谁料，那个靠在宽敞书桌后的男人只是无声地扫她一眼，目光中满蕴着无声的威压和警告。

    夏雨不敢说话来，以最乖巧的姿态，把他爱喝的碧螺春放在书桌上。

    转身离开时，故意走得很慢，希望他能挽留，或者说一些什么。

    可他，沉默如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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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容大影帝的邀约

﻿    夏绫在医院休养了一阵子，身体渐渐好转，重新恢复拍摄。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她猜，也许是因为上次的水闸事件余波未了，厉雷到现在都还在孜孜不倦地追查真相，如果那件事是纯粹的意外倒也罢了，如果不是，恐怕行凶者短期内也不敢再出手，免得惹人生疑。

    夏绫其实很怀疑是夏雨，但苦于没有证据。

    在录节目时，夏雨见到她还会寒暄两句，脸上带着柔柔弱弱的笑意，关切地问她身体如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的交情有多深厚。

    夏绫一心只想录完这个节目，摆脱夏雨那令人作呕的伪善面容。

    她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场场完美发挥，极佳的镜头感引起不少人的惊叹。

    “叶星绫很不错，”中午休息时，吉米把盒饭递给容平，望着那边正和洛洛说说笑笑的女孩子，“容哥，你的下一场戏要不要邀请她友情客串？”奇妙大冒险的拍摄就要结束了，街头巷尾关于速配的热议会少下去，如果趁这个时候宣布叶星绫即将参演容平的戏，那么，从戏的筹拍期到热映期，又是陆陆续续一年多的话题。

    这段时间来，两人的速配组合收获不少话题，对双方人气都是很好的提升。

    吉米很希望这样的炒作能继续进行下去。

    容平动作温雅地拆开盒饭，也随着吉米的视线望不远处的女孩。其实，她的演技不算太好，之所以在镜头前那么耀眼，完全是本色发挥——换句话说，她虽出色，但戏路太窄，未必能在演戏这条道路上走多长远。

    然而，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马上要接的，是一个暑期黄金档的大片，身为一个担负着票房重任的主演，他要塞进去一个不太重要的小配角并非什么难事。容平仔细回想了下，发现那部戏里面还真有个角色挺适合她——“就妖精公主吧，让她拿这个角色。”

    吉米也知道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发挥演技的余地不大，是个典型的“花瓶”。所谓花瓶，就是指那些美貌度爆表却不怎么需要技巧的女性角色。

    他有些为难：“竞争这个角色的人很多，星雅娱乐的宁儿，天马传媒的周紫薇，还有李贝尔、水云柔她们，叶星绫的容貌并不占优势。”花瓶花瓶，主要是长得美，不管有没有演技，能拿到一个顶级巨制的花瓶女配，也是所有人对那女星颜值的认可。更何况容平出演，有票房保障，这是个很好的提升身价和人气的机会。

    容平也知道，叶星绫的长相只能算清秀。

    他说：“你让她去试镜，不会让剧组失望的。”那女孩子天生就是个聚光体，在镜头前永远那么生动而鲜活，就算容颜不够美艳，但只要往那里一站，所有人的视线都会不知不觉追随她——换句话说，她天生就能hold住全场。

    她的魅力值，远远超过其他女星的颜值。

    吉米这段时间一直是跟着节目组的，此时此刻，也大致明白容平为什么这么有信心，想想也是——不过是一个小配角而已，以叶星绫如今的咖位，也达到了标准，虽然容貌上略微逊色，但她在镜头前的魅力是许多女星都无法比拟的。

    又有容平这位大影帝的力荐。

    他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找叶星绫。”

    “对了，”容平叫住他，“告诉她，我会教她怎么演戏。”这是比拿到一部大片女配更有诱惑力的提议，演技是影星们的吃饭家伙，平时藏着掖着还来不及了，怎么会把这么多年来累积的心得轻易授予别人？大影帝一对一手把手的指点……

    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

    “容哥？”连吉米都有些被吓住了。

    容平微微一笑：“不妨事的，她是女星。”女星和男星之间虽有竞争，却远远不及同性之间的惨烈，他把演技传授给她，尚算安全。而且，以叶星绫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好像只会唱歌，还有本色演出，对真正演技的掌握约等于零。这就像一个博士生导师去指点小学生，难道还担心自己被小学生超越不成？

    听他这么一说，吉米也略微安了心，过去找人。

    夏绫听说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做不了主，”她笑着，“这事你要去问问林郁南，接什么不接什么，他说了算。”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唱歌上很有天赋，却并不代表在别的事情上也同样有天赋，起码，她的演技确实不如人。

    就算是接电影，包括综艺、代言等，全都是为她登上歌坛天后宝座铺路，这路该怎么铺，才不至于铺歪了，这方面，林郁南是行家。

    吉米倒是对她有些另眼相看，这样好的机会，别的女星忙不迭答应都来不及，她倒没有为这些乱坠的天花迷了眼，坚守着自己的本心和原则。“也好，”吉米客气地微笑，对她说，“我会去和林郁南商量的，叶小姐，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夏绫也微笑点头。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林郁南就来找她。

    彼时，她正在租住的公寓里喝茶。为了防狗仔，她和洛洛两人早就把宽敞的露台做成了全封闭式，透过三面墙外加顶棚的单向玻璃，仰头，可以舒服地从躺椅上望见浩瀚的星空。而外面的照相机镜头却拍不进来。

    因为很安全，所以，厉雷也在。

    今天的他，穿一身浅色运动装，隐隐勾勒出极佳的身材和匀称紧实的肌肉，颈间挂着弹痕斑驳的士兵牌，俊美的五官在星光下仿佛熠熠生辉。

    真是个养眼至极的人。

    夏绫一边欣赏着男色，一边任男色殷勤地替她倒茶。她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骄奢淫逸了，自从厉雷躲狗仔躲出心得后，恨不得天天往她这里钻，端茶送水，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害她现在就连切片橙子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这样下去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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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糖衣炮弹

﻿    夏小绫同学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被糖衣炮弹腐蚀了。

    偏偏，那边糖衣炮弹同学还不自觉，泡完了茶不说，俯身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喂她喝。“味道还好吗？”他的声音很温软，“我加了点薄荷、甘菊和蜂蜜，你前些日子溺水伤了肺，要好好润润。”

    夏小绫同学半边身子都酥了……

    算了，糖衣炮弹就糖衣炮弹吧，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枝。她在心里胡乱哼着荒腔走板的诗句，两只蹭了糖水的爪子不安分地往某boss身上扒了扒。

    某boss大人一点也不嫌弃她，又喂她喝了一点自制的薄荷甘菊茶，这才慢条斯理地拉过她脏兮兮的小爪子，用湿毛巾沾了温水，一点点擦洗。“叫你别去开蜂蜜罐子的，”他一边擦，一边念叨，“黏糊糊的，自己也不知道难受。”

    “我乐意。”夏小绫同学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自觉地把另一只爪子也递给他。水温很合适，boss大人的动作很温柔，她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咪，舒舒服服地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来自“奴仆”的服侍。

    林郁南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那只名叫夏绫的小猫咪只差没翻出肚皮让人挠痒痒了，一脸的慵懒和傲娇，似睡非睡地指挥着boss大人：“往那边一点……再过去一点……对，这里有点黏。耳朵后面给我抓抓，我手是湿的……嗯嗯……用力点……”

    林同学风中凌乱了。

    他早就见识过厉大boss在夏绫面前的二十四孝暖男形象，可是，眼前的认知还是刷新了他的下限。厉雷，你不是本城的暗夜帝王吗？江湖不是传闻你冷酷残忍又凶暴吗？现在你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算怎么回事？！能有点骨气不？能给咱们男人挣点脸不，能别对老婆……哦不，女友……哦不，还没名没份的准女友，这么谄媚不？！

    林郁南心中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欢快地奔腾而过。

    反倒是领他进来的洛洛见怪不怪：“林大哥，要我给你重新泡茶吗？小绫的口味偏甜，她的茶很多人都喝不惯。”

    林郁南默默地看着躺椅边的桌上，洒得到处都是的半盆水，半罐蜂蜜，半壶茶。

    惨不忍睹。

    “给我一杯白开水。”他忍无可忍地说。

    热情好客的洛洛应了一声，去了。

    露台上的那对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厉雷不太高兴：“你怎么来了？”

    “你都来得，我为什么来不得？”林郁南没好气地说。他是小绫的经纪人啊，好歹有个名分，对面那个半吊子男友算什么？想到这里，他大大咧咧地在两人面前的藤椅上坐下，充当那个特大号的电灯泡，“我有事找小绫。”

    夏绫被boss大人投喂了一肚子的晚餐、宵夜还有水果茶点，正是犯困的时候，闻言，却不得不摇摇晃晃地坐直身体，有些迷糊地问：“什么事？”

    “白天吉米找你那事。”林郁南是一条单身狗，不想在这里看他们秀恩爱，只求速战速决，“他们邀请你拍摄的那部电影，我了解过了，从编剧到制片到导演到主演，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豪华阵容。你那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扮相很美。外面不是有水军诋毁你长得不够漂亮么……”

    “谁说小绫不够漂亮？！”boss大人插嘴，一脸的不高兴。

    “你摸着良心说，她有夏雨好看？”

    “她比夏雨好看得多！”

    林郁南默了，这简直没法聊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夏绫倒是很高兴，眨着星星眼问boss大人：“真的？”

    “千真万确，摸着良心。”boss大人信誓旦旦。

    林郁南简直看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入正轨：“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厉雷你这么……眼光独特。总之呢为了让那些水军和黑粉都闭嘴，出演一个这样的角色，向他们证明你是能靠脸吃饭的，很有意义。”

    “哦。”夏绫点点头。

    这次的奇妙大冒险拍摄很成功，她在三个女星里成功抢镜，闪耀荧屏，无时无刻不刷着存在感，魅力值满分，人气爆棚。可是，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说她的五官不如夏雨那么漂亮，没有颜值。

    当然，这些水军里很多都是夏雨粉。

    但林郁南就是要把这股舆论打压下去。

    “你已经答应吉米了？”夏绫问。

    “是，”林郁南说，“一个花瓶类型的配角而已，连正式试镜都不用，我带你去和负责选角的副导演喝个茶，也就差不多了。这个角色真正的博弈是在幕后，很多女星都盯着呢，就看谁的后台硬，谁的话语权大。”

    夏绫点点头，接就接吧，这种小角色占不了太多时间，不会影响到她投入大量精力的音乐工作，还能刷人气，何乐而不为？

    倒是厉雷出声了：“吉米为什么邀请小绫拍这个？”

    林郁南笑得有些欠揍：“容平。”

    厉雷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打算和容平继续话题度啊。“不行，这个不能接，”厉雷不乐意了，转头对小绫，“小绫，你需要什么角色，我给你投资，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容平那边的小配角算什么？”

    林郁南心中的草泥马又开始欢快地奔腾了，这人，只知道用钱砸，俗不俗？

    俗不可耐的boss大人期盼地看着夏绫，就指望她能说一个“不”字。

    夏小绫同学本来就智商不太够用，刚刚吃饱了饭，又更转不动脑筋，确实忘记了她和容平传绯闻的事。算算时间，这个角色要是接了，绯闻怎么也要再持续个一年多吧，那她和厉雷……

    她看了厉雷一眼。

    boss大人的小眼神委屈极了：“我不要老是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想想也是，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他了。总是配合着她的时间表，风餐露宿，往往见面都是在车上，他伪装成司机，又或者在医院时伪装成医生，来公寓时伪装成查水表送外卖或者来找楼上邻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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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拒绝还是不拒绝

﻿    尽管，厉雷一直说换装很好玩。

    但她知道，这些话只是不想让她内疚担心。

    想到这里，夏绫抬起头来，对林郁南说：“谢谢他们的好意，推掉吧。”

    林郁南简直想冲上前去掐死这对狗男女，什么叫女生外向？什么叫有异性没人性？什么叫有了男人忘了闺蜜……啊呸，最后一个不算。总之，林郁南很愤怒，很暴躁，“你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吗？你和容影帝维持一年的话题度，这一年里，你的音乐专辑也会推出，还可以举办演唱会，邀请容平来当嘉宾……等一年多以后，你们对外界宣布和平分手的时候，你起码提升四五个档次！运气好的话，就是一线大咖！把夏雨和洛洛这种级别的远远甩在身后！”

    “林大哥，你的茶。”洛洛默默地出现在他身后。

    林郁南：“……”

    夏绫：“……”

    厉雷：“……”

    喂，林郁南，你这样当着人面说人坏话，真的好吗？

    林郁南不愧是混酒吧当打手的，连脸色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镇定地接过茶杯，对洛洛说：“谢谢啊。”

    洛洛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是不会被小绫甩在身后的。”

    “对，你要努力，争取赶超小绫。”林郁南一本正经。

    “嗯！我会加油的！”洛洛举起小拳头挥舞了下，“小绫，我不会输给你的！”然后，收拾起桌上的空杯子，转身走开了。

    “这也就是洛洛……”夏绫小声感慨，“要换了别人，。”

    “别转移话题！”林郁南清了清嗓子，继续，“总之这个机会很好，厉雷，你要是真的爱小绫，就不要妨碍她的事业。”

    “别说了，我不拍。”夏绫不喜欢别人这样说厉雷，虽然厉雷看上去脾气很好，但也不是被人呼来喝去训斥大的。他已经为她做过那么多事了，如今，她只是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林郁南，”她说，“和容平的绯闻已经持续了很久了，我对他没感觉，甚至连普通朋友都做不好，这些你都知道。我不想这种枯燥的关系再继续下去了，而且，”她看了一眼厉雷，露出一个微笑来，“我和厉雷，打算复合了。”

    复合吗？

    厉雷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眼睛微微亮了。

    林郁南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这个时候复合？不是个好主意。”

    “喜欢一个人，哪有挑时候的。”夏绫抓着厉雷的手。

    看着她坚决的神色，林郁南知道，大势已定。他现在的心情简直就是哗了狗，早知道就该找个厉雷不在的时间和小绫聊，直接忽悠她去见片方，把事情定下来再说。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站起来：“仅此一次。叶星绫，下次你要是再为感情推拒工作，我就——炒了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走远，厉雷才小声嘀咕：“拽什么拽，愿意给我家小绫当经纪人的多了去了。小绫，他要是敢炒了你，你就跟着我回天艺。”

    夏绫无语，boss大人，敢情你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奇妙大冒险节目顺利杀青，最后一集播出，创下了前所未有的收视率。

    官方推出的速配组合投票里，夏绫容平以遥遥领先的票数高居榜首，第二名是夏绫郑晨浩，第三名是洛洛白慕容……至于夏雨？被远远甩在后面。

    夏雨粉丝不甘心，哭着喊着说节目有黑幕。

    但夏绫的表现实在抢眼，前三名的速配感又确实极佳，至于夏雨的表现？和另外两个女星相比，她怎么看都和游戏里的三个男性不来电，一点也没有火花，落得个垫底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所以，绝大部分的观众都不相信黑幕之说，反倒同情起了无辜被黑的夏绫等人，不少人站出来维护，舆论一面倒。

    夏雨恨极，在心中把夏绫诅咒了一遍又一遍，却无计可施。

    夏绫这边，节目虽然结束，但话题热度还在，她隔三差五还得和容平见见，传几张街拍，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渐渐淡下去。

    这天，容平约她在咖啡店里。

    “还没恭喜你，”他说，“获得了我那个电影的妖精公主角色，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夏绫倒是被他说愣了：“妖精公主？啊，我不是拒绝了吗？”话一出口，觉得有些失礼，“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平只是微笑，阻止她继续解释。“原来你还不知道？厉雷来找我谈过了，过几天，我会向媒体透点风，说明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部电影，你只要以‘受邀于朋友’的身份来演就可以了。”

    不会吧，容平这么好说话？

    夏绫不解地看着他：“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就当我日行一善。”容平微笑，端起杯子喝咖啡。氤氲的烟气掩饰了他眸中的神色，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对眼前这个女孩子这么好了？用朋友的身份……也好，免得他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夏绫说：“谢谢你。”

    “要谢，就去谢厉雷。”容平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是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为自己留个人脉铺条路，“厉雷舍不得你放弃这个角色，用一个很好的通告收买我，要我以朋友的身份向剧组推荐你。”其实，这个角色是公开甄选，就算厉雷绕过容平直接跑去和剧组打招呼，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厉雷去找了容平。

    因为，这个角色最先是容平介绍给她的。

    厉雷这样做，是避免她得罪人。

    容平在心里感叹厉大boss对眼前这女孩的良苦用心，又喝一口咖啡：“所以，不用觉得过意不去，这次交换，我不亏。”

    夏绫这才舒展了眉目。

    可心里又觉得亏欠了厉雷，她离开天艺，为的就是独立，如今这样要靠他暗中相助，算什么？容平是何等的老江湖，这些日子与她相处，大致知道她的性子，此时一样就看出她在想什么：“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的绯闻计划也不会那么快就结束，我照样会推荐你这个角色。这不算是你靠着他往上爬，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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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白衣男人

﻿    “可是……”夏绫还想说什么。

    “你和他既然有感情，分那么清干什么？”容平微笑，“我虚长你几岁，承蒙你叫我一声哥，所以多说两句——小绫，你太好胜，什么事都想自己解决。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两个命运变成一个命运。”他做了个双手合拢的姿势，“你要习惯他影响你的生活，须知水至清则无鱼，撇得太干净，是没办法天长地久在一起的。”

    他这一番话，让夏绫久久无言。

    以前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希望凭借一己之力重返娱乐圈巅峰。

    上辈子就是太过倚靠男人，所以才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可是这辈子……她会不会矫枉过正？想起那时她说要搬家，要脱离天艺，厉雷痛心的眼神。

    也许，她该多给他留一些空间？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咖啡杯，丝滑香醇的液体在白瓷中轻轻泛着波纹，就像她紊乱的心绪。“我害怕，”她说，“害怕太习惯他的存在，如果有朝一日分手，天崩地裂。”

    容平又微笑了：“那也许只是因为，你对他的爱还没有达到天崩地裂也无怨无悔的程度。小绫，你还这么年轻，伤得起，完全可以全心投入去爱的。”

    年轻？伤得起？

    夏绫苦笑了，如果容平知道她是重生，两辈子加起来不比他小多少，不知该作何感想？不过，他说得有道理，天崩地裂又如何？厉雷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舍身跳入激流中救她，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值得她投入一切去爱？

    “容大哥，谢谢你。”她抬起头来，真心实意地说。

    这番谈话，让她对容平有很大的改观，原本以为他只是个自私又计较的男人，却没想到拥有这样的智慧。

    容平说不客气，两人友善地道别。

    夏绫很多年前就已经习惯了当明星的生活，围上流苏针织长围巾，戴好遮风帽和墨镜，全副武装完毕，才走出咖啡厅。

    推开门，发现外面下起了雪。

    今年的初雪来得这样早，让人猝不及防，毫无准备。她站在铺着条木地板和铁艺扶栏的廊下，抬头仰望晶莹细碎的雪花轻轻打着旋落下，沾湿了她的面颊和发梢。她有些贪恋地看着那些白色精灵，心里想着，不知道厉雷正在干什么？等会要打个电话告诉他，下雪了，很美……

    这样想着的时候，没注意看路，撞到一个男人身上。

    夏绫被撞得鼻尖生疼，仰起头来，才发现那男人的个子很高，身材削瘦，穿一身白色长风衣，配白围巾，白手套，就连手中的长柄伞也是素白的颜色，长身玉立地站在雪中，就好像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夏绫被他悄没声息的出现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她为自己的莽撞道歉。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雪中听起来宛若天籁，让人心旌摇曳。

    对面的男人开口了：“雏凤初啼。”

    “什么？”夏绫茫然不解地看着他。这才看清那个男人的五官，挺鼻薄唇，极细致的眉眼，如同名家巨匠倾尽心血雕刻。依稀，有些眼熟……

    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你好，我叫夏默言。”那个男人自我介绍。

    “夏默言？”她在记忆库里拼命搜寻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号人物，不禁有些疑惑，“你是谁？我们不认识吧？”当明星那么久，假装偶遇的，碰瓷的，没有一加强排也有一卡车，冲到她面前来自我介绍，并不新鲜。

    可是，也许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淡定的气质，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夏绫觉得，好像天生就对他有一种亲切感似的，怎么都觉得他不像是那些粉丝和狗仔。

    那男人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本来想去你家，但我一会就要离开这座城了，只能来这里堵你。”他说，“借一步说话？”与容平一样，他身上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却更云淡风轻，就像这廊下散漫的雪花，看似柔和，却有一种清冷不容小觑的力量。

    夏绫更疑惑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知道我是谁？”她脸上的墨镜没摘，应该没那么好认才对。

    那男人的嗓音清淡疏雅：“我知道你是谁，叶星绫。或者，该叫你另外一个名字——夏绫。”

    夏绫这才真真正正，结结实实地被惊吓到了。

    “你你，你，”她说话都结巴，“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是夏绫？那个夏绫已经死了！麻烦让一让，我赶时间，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绕开那男人冲出去。

    不管他是谁，能够一眼看穿她秘密的人太可怕，她只想把上辈子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掩埋在心中，再也不想提起。

    两世轮回。

    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这种惊世骇俗的秘密的？！

    夏绫吓得脸色都白了，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外冲。

    那那人一把拉住她，依然是清淡疏雅的嗓音：“雪天路滑，别这样乱往马路上冲。”

    “要你管！”她狠狠地瞪他。

    “我是你哥。”他淡淡说。

    啊……啊咧？夏小绫同学又愣住了，只觉得自己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这个男人他说什么？！他……他是她哥？！他看上去很年轻，不过才二十八九的样子，夏绫很想问问他究竟是哪辈子的哥哥，这辈子叶家并没有什么哥哥，而上辈子……她要是不死，今年就三十了，这所谓的哥哥，年纪不对啊？！

    可是，可是……

    她心念电转，望着那张细致清雅的面容，忽然就发现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了，他这长相，还真有几分肖似上辈子的自己！

    夏小绫同学整个都风中凌乱了。

    夏默言护着她，往走廊里侧站了站，避免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擦撞到她。“你确定要继续站在这里和我聊天吗？小绫。”最后两个字，他念的很熟稔，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她千年万年。

    夏绫整个人都是晕眩的，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跟着夏默言来到的茶室，坐进了一间隔音极佳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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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兄妹相认

﻿    包厢里很安静，那男人摘了白围巾和白手套，。

    夏绫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是苍白的，就像窗外的雪花一样没有一丝血色，怎么说呢……简直，不像活人。奇异地，这样的想法却并不让她感到害怕，只是有些好奇地盯着他。“你真是我哥哥？”她问。

    夏默言低眉泡茶，姿态优雅。须臾，他把其中的一只青瓷茶盏推到夏绫面前：“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和夏雨化验dna，想必她会很乐意认我这个哥哥。”

    夏绫记得，当初和夏雨一起被孤儿院收养时，院里曾经带她们验过dna，测出来确实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如果他真是夏雨的哥哥，那肯定也是她的。

    不过，夏绫更好奇了：“你是什么身份？”夏雨的性子根本就是六亲不认，连她这个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姐姐都敢利用和陷害，依夏雨趋炎附势的程度，随便冒出来个野生哥哥，若身份低微，哦不，若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普通中产阶级，怕都会拒绝相认的吧。除非，眼前这个清雅苍白的男人，有很大的来头。

    夏默言又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二丝笑意。

    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被惊吓到——平时的他，是出了名的无波无澜无表情，所有人都早就忘记了，原来他也是会笑的。

    可惜，夏绫不知道，只当很寻常，又追问了一遍。

    “他们都叫我国师大人。”夏默言不疾不徐，。

    “什么是国师大人？很厉害吗？”夏绫天真地问。她本以为，这个哥哥会是什么大老板呢，又或者像厉雷那样的黑、社、会，又或者是******的，可是，如今这个身份，真是超乎她的想象。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街头算命的神棍，原谅她，她对国师啊天师啊之类的认知，也只停留在这点浅薄的层次上了……

    “厉害？”夏默言想了想，“所有人都敬着我，求着我，算不算很厉害？”

    何止很厉害，简直超级无敌厉害好么？夏小绫同学觉得自己好像认了个很牛叉的亲戚，眼睛都要放光了：“那你和厉雷比，谁更厉害？”

    夏默言又想笑了，不知是该用宠溺还是怜悯的目光去看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厉雷？他根本算不上号，整个厉家都要在我……和我们夏家面前低头，就连他家的老爷子，也得在你面前低头，恭恭敬敬，大气也不敢出。”

    骗人的吧？

    她上次去厉家，可是被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厉家老爷子别说对她低头了，没把她弄死都算她命大。最后，她可是被灰溜溜地轰出来的。

    夏默言看她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有些疼惜。

    因为她是凰命，从出生起就被遗弃，才会吃这么多的苦。如果是跟在父兄身边长大的，只要报出夏家女儿的名头，哪方势力不争破头了的迎娶？

    他望着她有些恹恹的神色，说：“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夏绫一时默然。

    其实，从上辈子很小的时候起，她就遥想过自己的家人是什么模样？为什么会遗弃自己？是因为不喜欢呢，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在孤儿院那段时间，每当夏雨发病的时候，她就会恨那些素未谋面的家人——遗弃她夏绫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夏雨这么病弱的女孩子都不放过？小雨她离开了家人，很难活的知道吗？！

    直到被裴子衡收养很多年后，这种怨恨才渐渐释怀。

    却也并不怎么思念。

    她成名后，有许许多多穷疯了和想出名的人，来冒认她的家属，她烦不胜烦。裴子衡就提出，要替她寻找家人。却被她一口拒绝。

    已经遗弃她的人，找回来又有何用？

    于是，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时至重生后，她的心潮早已平静，既没有见到仇人的怨恨，也没有见到亲人的激动欣喜。她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夏默言，带了一点好奇问：“好吧，就算你是我哥哥。当初家里为什么遗弃我？”

    夏默言便对她说了凰命之事。

    “你是说，凰命之人孤寡刑克？”夏绫摇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夏默言说：“这就是凰命，不要质疑。想想你涅槃重生的事，这些都是真的，就算你不愿意接受，事实也存在着——你，就是命犯孤寡刑克。”

    夏绫不觉握紧了手中的茶杯，不愿接受这件事：“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问夏默言，“上辈子，夏雨身患心脏病，是不是因为我？”

    “那倒不是，”夏默言说，“她是先天性的，与你无关。”

    其实，夏雨患病之事虽然与夏绫无关，被抛弃之事倒是与她脱不了关系——那时候，他们的父亲一算出夏绫是凰命，第一时间就命人把她遗弃。却有一个不明真相的旁系族人，不知道这个小女婴的来历，见她长得玉雪可爱，寻思着可以给自己家里的儿子配个童养媳，就捡了回去。

    “你是凤凰，生来就是要配梧桐木的，等闲的草鸡野狗怎么配得上你？”夏默言提起那段往事，淡淡说，“你被那家人收养不久，那家的儿子就出了事，被山上滚落的石块砸断了双腿，高位截瘫。……干嘛露出这样的神色？别心疼，他们本来就对你不好。给你喝最稀薄的米粥，穿最脏最破旧的衣服，把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养得面黄肌瘦。”

    夏绫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原来这么苦。

    也难怪刚刚被裴子衡领养那会，家庭医生第一次给她做全面检查时就说了，她的身体底子不好，应该是从小就营养不良，到了十来岁再补，已经没法补回来了。她还以为家庭医生说的是孤儿院的伙食，原来，在更早的时候，她就已经被饿着了。

    夏默言继续说下去：“那家人的老婆不喜欢你，动辄打骂，把你身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还骂你是丧门星，扫把星。好多次我看不下去，想把你接回来，可父亲说，你留在外面虽苦，却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养在至亲身边，大家互相克应，全家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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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本家血脉

﻿    竟是这样可怕。

    夏绫不觉咬住了唇，静静听他说下去。

    夏默言：“你两三岁的时候，那户人家的老婆又怀孕了，谁料，生下来的却是个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婴。于是，你丧门星的名声就被坐实了，连同那个一看就养不活的女婴夏雨，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说到这里，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安宁地看着她：“小绫，这些年来，你一直把夏雨当亲妹妹，其实不是的，你是夏氏本家最尊贵的血脉，是我夏默言同父同母至亲的妹妹，而她，不过是个血缘淡薄的旁支罢了。”

    “夏雨还不知道吗？”夏绫问。

    “不知道。”夏默言淡淡的，“我找的人是你，与她何干？”

    “找我干什么？”夏绫不解，“哥……我是该叫你一声哥哥吧？你不是说我孤寡刑克，不能和家人在一起吗？为什么又要跑来和我相认？”

    夏默言说：“因为如今的你，已经两世为人涅槃重生了。凤凰每涅槃一次，身上的刑克就淡一分，这辈子的你虽然多灾多难，比起上辈子的必死困境已经好了许多，我像现在这样见见你，和你喝杯茶说说话，不妨事的。”

    原来如此。

    她又沉默下来，努力消化这件事。突如其来的认亲，带来的是突如其来的身世解谜，她的身世太离奇，太匪夷所思，直到现在都让她有一种恍惚如坠梦中的感觉。

    她望着眼前的男子，苍白却清雅的容色，依稀与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他身上有一种从容淡静的气质，让人不知不觉就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凰命也好，孤寡刑克也好，不由得她不信……毕竟，她是亲身经历过重生的人了，如果不是夏默言出现，又该如何解释她身上发生的这诡异的局面？

    夏默言没有打扰她，平心静气地喝着茶，等她接受现实。

    许久之后，夏绫抬起头来。

    “知道这些又如何？”她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只会徒增烦恼。”她早就不想把前尘往事追根究底，只想平平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她现在已经有厉雷了，触摸到属于自己的阳光，幸福唾手可及。

    只要一切向着未来看，就会有希望。

    可是……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紧张：“你说我是孤寡刑克，那会不会克到厉雷？”

    茶座对面，容色苍白的男人平静而缓慢地开口：“你不算克到他，确切地说，你们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他指了指她的脖颈。

    夏绫疑惑地低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挂着一枚护身符，暗红色，梧桐木制成，古朴而简陋，就像是随便哪个旅游区的地摊货。她把它取下来：“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厉雷没对你说过吧，”夏默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对什么都一无所知，“这块护身符是我帮他做的，放了他半身的鲜血，经过秘术加持，从此以后，他帮你分担灾厄——上天施予你身上的一半劫难，会转移到他身上。”

    夏绫这才震惊了。

    他说什么？原来，这护身符不是五毛钱的地摊货，是厉雷用半身鲜血换来？！上面还分担着她的灾厄？！“他……他怎么能这么傻？！”一时间，夏绫心里百味杂陈，说不清是心痛还是气急，“这种事情是开玩笑的吗？他不要命了！”

    “也许他是你的梧桐木。”夏默言淡淡说。凤翱翔于九天之上，非梧不栖，只有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才能闯过重重灾厄白头偕老。“如果他是，那么你们这一生有惊无险，如果他不是，”夏默言声音淡得像一缕轻烟，“死了也就死了。”

    “什么叫死了也就死了？！”夏绫怒视他，“我不要厉雷死！既然这块护身符是你制成的，那你肯定有办法化解吧？快点把它化解了，我不要厉雷帮我分担厄运！”

    她说着，就把那块护身符往他手里塞。

    纤细的手触碰到他的手，冰冷的，就像没沾上一丝丝人类的活气。

    夏默言深深地看着她：“你真的要解？”

    “千真万确！”夏绫不要厉雷为她付出那么大的牺牲，他是天之骄子啊，怎么能被她拖着一起陷入命运的泥潭？所有的灾厄，她独自一人承受就够了。

    对面的白衣男人垂着眼，望着掌心中暗红色的护身符。

    “拜托你，一定要解开。”她哀求地看他。

    夏默言抬眼：“我要施展秘术，小绫，你回避一下。等会我叫你，你再进来。”

    夏绫忙不迭点头，避了出去。

    门外，她心慌意乱，手机铃声响，是厉雷的消息：［小绫，下雪了，你看。］

    附了张茫茫白雪的照片，还有他在雪中遛着二毛的模样，大大的笑脸。

    夏绫只觉得鼻子一酸，这个男人，总是报喜不报忧，留给她的永远是阳光开朗的一面，却把所有的痛苦自己承担。

    她想起那时候，她嫌弃这块护身符难看，尖酸刻薄地讽刺说是五毛钱地摊货。可是，他虽拧紧了眉头，却什么都没说。既然他见过夏默言，还求了这块护身符，那一定是知道她孤寡刑克的，不告诉她，是怕吓着她。

    就算被她那样嫌弃，辱骂。

    他也忍下这一切，温柔如常地照顾她。

    夏绫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从山脚下磕长头还放了半身的血才求来的东西被人这样糟蹋，她会不会当场就翻脸与那人老死不相往来，而厉雷呢？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到底一个人承担了多少？

    她吸吸鼻子，恶狠狠地给他回短信：［厉雷你这个大混蛋！］

    瞬间，他的短信就追了进来：［怎么了？这么大的脾气，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你欺负我了！］她的眼泪又要出来。

    ［我怎么欺负你了？］他不解，［给你带的小零食不好吃？照片拍得不好看？你在哪里，我过去让你欺负回来，让你出气好不好？］

    她的眼泪掉下来，关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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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百年好合

﻿    似乎，自从认识他以后，就变得脆弱很多。上辈子，被囚禁的那一年里，她已经学会了怎么强忍悲伤，怎么样才能不让眼泪落下来。可如今，那一切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在厉雷的身边，她又变成一个爱哭的小女孩，为一点点小事就能眼泪决堤。

    厉雷你是个大混蛋！大混蛋！大混蛋！

    她一边哭一边恨恨地念。

    不知过了多久，茶室包厢的门被打开。

    一身白衣的夏默言出现在她面前，望见她红通通的眼睛，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只淡静地说：“可以进来了。”

    她情绪低落地走进去。

    夏默言把护身符递还给她。

    夏绫疑惑地看着护身符，觉得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暗红色的梧桐木依然朴实无华，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的样子。等等……不对，她的手指似乎触摸到什么，把那块护身符翻过来，发现背面多了两行鬼画符似的不知道是甲骨文还是纂字，笔风犹如行云流水，有一种奇异而神秘的美感。

    “这是什么？”她问。

    “你和厉雷的生辰八字。”夏默言说，“当初在庙宇里，我给他的那块护身符不是完整版，没把生辰八字刻上去。因为你的生辰太特殊，不是叶星绫履历上写的那个日期，我担心厉雷调查后会起疑。”

    “写……画成这样，他认不出来吧。”夏绫努力地辨认那鬼画符，完败。

    “不过是上古文字的一种。”夏默言的眼中第三次染了笑意，“他对你很上心，是断然不会把不明不白的东西戴到你身上的，就算他认不出这种文字，只要有心去查也能查到。到时候，你涅槃重生的秘密可能就暴露了。”

    “他不知道我涅槃重生，你只告诉他，我孤寡刑克，是不是？”

    夏默言颔首。

    夏绫把那块护身符翻来覆去地看，“加上生辰八字，他就不会再承担我身上的灾厄了？”

    夏默言说：“生辰八字让你们的命运更紧密相连，这护身符，原本只能用三次就失效的，如今可以无限次地用下去了。”他记得，她从拿到这块护身符起，已经发生过两次意外，所以才从遥远的瑞士雪山专程赶来，就是为了赶在她第三次出意外前彻底制作完成这个护身符。

    夏绫瞪大眼睛看着他：“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

    “你说要帮我解除和厉雷的联系的！让他不再承担我的灾厄！夏默言，现在你告诉我，命运联系得更紧密，原本的三次变成永永远远，是怎么回事？！”

    望着她愤怒的眼神，夏默言依然从容淡静：“我没答应过你。小绫，我刚刚只是让你暂时离开茶室，并没有向你承诺过任何事。”

    夏绫愣住来，仔细一想，果真如此。

    她求他解除羁绊，他就叫她出去等……所以，她才会误以为他答应了什么。

    “是你故意误导我！”

    “我时间很紧。”夏默言重新戴起了白手套，去衣架上拿他的白风衣，“如果不这样，也许要花很多唇舌才能让你把护身符给我。小绫，哥不会害你，其实，那个咒愿是无法可解的，只要他放过一次血，就算护身符失效，也只是不能帮你挡灾而已。若是遇到什么灾厄，你死，他也活不成。”

    夏绫手足冰冷。

    夏默言自顾自推门出去，临离开前转身：“对了，我还没恭喜你，也许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梧桐木，祝你们百年好合。”

    门，被带上了。

    她跌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双手捧着那块染血的护身符，微微发着抖。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

    她却无心去查看。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男人裹着风雪的气息出现在她面前。“小绫，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不吭声？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是厉雷，见到她安然无事的模样，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视线，却落在她手中的护身符上。

    “护身符怎么了？”他的声音再次紧张起来，蹲到她身边。

    那块梧桐木护身符上，多了几道似画非画的刻痕，就像是什么咒语，看得他胆战心惊。夏绫一惊，想要缩手，已经来不及了。

    厉雷抓过她的手，望着那块护身符：“这上面是什么？”

    “厉雷你还问？！”她忽然就大声叫起来，眼泪又忍不住要往外掉，“我见到夏默言了！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说你为了给我求这块护身符，从山脚下磕长头还放了半身的血！厉雷你傻吗？我的灾厄我自己承担！要你管？！”

    她的身体发着抖，胸口起伏，一脸的伤心和愤怒。

    厉雷先是一怔，“夏默言？哪个夏默言？”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然而，瞥见她手中的护身符，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夏国师？你见到国师大人了？”如果真是那个男人，那个如天光浮云般高不可攀的男人……天，怎么会把自己的本名告诉小绫？要知道，别说是厉家了，就算是空寂方丈这样的大禅师，也仅仅只知道他姓夏而已，至于真名叫什么，谁也说不上来，怎就偏偏告诉了小绫？

    夏绫还是吼他：“如果不是国师告诉我真相，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知道是国师大人，厉雷原本悬着的心就放了一半，温声劝慰她：“好啦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个普通护身符戴着就好，灾厄之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你还放血！”夏绫又哭了，知道他心里深信不疑，却偏偏用这些轻描淡写的话来安慰她。她一拳砸在厉雷胸口，“你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厉雷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尤其是心爱的女孩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他抱住她，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久，指天立誓以后不这么干了，好不容易才哄得她收住了泪，有些脱力地靠在他怀中。

    “给我看看那护身符，”厉雷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夏国师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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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生辰八字

﻿    夏绫本不想给他看，怕他从生辰八字上猜出什么端倪。

    但是，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她又知道了这块护身符上承载着多么重的分量，忽然就觉得，有些事情，也许不必对他瞒得这样严实。

    她松开手，任他把护身符接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那上面新刻的痕迹。

    “上面是我们的生辰八字。”夏绫怕他真如夏默言所说的，劳心费神去查，干脆直接告诉他，“我的生辰……和证件上写的不一样。”

    厉雷微微扬眉。他早就怀疑她的履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证实，如今，听她亲口提起这件事，不由得小心地问：“怎么回事？”

    夏绫低着头，望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小绫？”他直觉真相就在眼前，声音更加温柔，“没关系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真相是多么的曲折离奇。”夏绫的声音也很低，用另一只手搭上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厉雷，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关于我的身世，有一些秘密，并不是像看上去的叶星绫那么普通。”

    她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下去，“但是，相信我，我对你是没恶意的。我只是……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厉雷，我不想随便编个谎话骗你，也许，等我以后有了更多的勇气，会把过去那些事情慢慢告诉你，但是今天，我只能对你说，我的生辰八字是护身符上刻着的这个，而不是叶星绫证件照上的日期。”

    厉雷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她有些忐忑不安地抬起头来。

    他望着她的眼睛，许久，露出一抹微笑：“嗯，我等着。”

    她的身世果然有问题，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手法，能够做到连他厉雷都查不出蛛丝马迹。联想起那位行踪莫测的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反常地把真名告诉了小绫，会不会也和她的身世有关？如果牵扯到玄学，那倒说得过去了，在这个领域，国师大人想要避开所有人的追查，易如反掌。

    厉雷心里沉吟着，表面上却若无其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的吻，让她原本有些动荡的心奇异地安稳下来，她用手轻轻扒着他的衣襟，在他怀里侧了侧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累了？”他柔声问，把她抱得更稳了些。

    她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什么。今天经历了很多事，先是与容平的谈话，然后与亲生哥哥相认，知道了关于身世的秘密，还发现了厉雷曾经为她付出的代价。情绪大起大伏，如今人一松懈下来，疲倦犹如排山倒海。

    “看看你，哭得跟个花猫似的，”厉雷嘲笑她，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晚饭想吃什么？”

    “不吃。”她别扭地侧过脸，不理他。一提起哭的事情她就来气，要不是知道他擅自放了半身血分担她的厄运，她能哭？！他还好意思嘲笑她！

    厉雷伸手捏捏她的脸：“真不吃？”

    “讨厌。”她的脸颊被捏着，口齿含混不清。

    “没有讨厌可以吃。”她洁白光润的小脸手感不错，厉雷捏上了瘾，又去捏她的鼻子，“来，高兴点，给爷笑一个。”

    她如同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张口就去咬他的手指，只一下子就准准咬住，还含在嘴里磨了磨。

    “你属猫的啊！”厉雷换了另一只手去捏她的脸，“张嘴，乖。”

    “摁嗯！”不张！

    “不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哼嗯哼！”你倒是不客气给我看看！

    “真不客气了啊。”

    这次，夏绫都懒得搭理他，咬着他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

    “哎哟喂，还真疼。”厉大boss龇牙咧嘴，决定教训下这乱咬人的小家伙，把空着的那只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一下子就去挠夏绫的痒痒。

    “啊呀！”夏绫猝不及防，匆忙间松开了他的手指，一边惊叫一边笑着，身体蜷成一团，躲闪着boss大人的攻势。“厉、厉雷！你别闹！哈哈哈哈……”她上气不接下气。

    boss大人才不放过她：“叫你不松口，叫你不松口！”被咬住的那只手一得自由，他更来了劲，两只手一起上阵，逮着她就往死里挠。他出手又快又狠，把她挠得********，笑着叫着喘着气，身体滚落在榻榻米上，鬓发散乱。

    “厉雷、别！哈哈哈哈……痒死我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身体那么怕痒的，被boss大人挠得毫无招架之力，笑得眼泪都出来，“我、我知道错了，你闪开！快闪开……哈哈哈哈……”慌乱间，她手脚并用去踢他，小脚丫子蹭到他的腰身，“你、你再挠，我、我就反攻了啊！”

    boss大人才不理她：“反攻？就你这小身板？”他邪肆一笑，欺身压上她，双手不停，“说！还反不反攻了？！”

    “就、就要反攻！好痒哈哈哈哈。”

    boss大人继续挠。

    “厉雷你个混账王八蛋！哈哈哈哈……痒死我了……王八蛋哈哈哈哈……”

    boss大人再接再厉。

    “厉雷你快住手！别挠了……哈哈哈哈呜呜呜……我、我不反攻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夏小绫同学惊笑着喊，到了这个地步，什么骨气啊节操啊都不要了，不被boss大人挠死才是王道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真的不反攻了？”

    “不了！”

    “知道错了？”

    “知道了！哈哈，呜呜，哈哈哈……”夏小绫同学语无伦次。

    boss大人这才大发慈悲地住了手，俯身看着她。

    眼下，他们的姿势很暧昧，她仰躺在榻榻米上，衣衫散乱，隐隐露出小半个圆润白皙的肩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因为大笑的关系，染上了嫣红的血色，眼里蕴含着丝丝水汽，看上去明媚楚楚又动人。她的一只小手还拉着他的领子，似推拒，又似邀请，鼻尖几乎要挨着他的鼻尖。他半跪着，一条长腿跨在她的腰侧，将她禁锢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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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她是谁

﻿    呼吸相闻。

    夏绫察觉到姿势不太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一动也不敢动，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忽闪忽闪，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boss大人。他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形状优美的薄唇，喉结，锁骨，胸膛……

    她面颊上一阵阵的发烧，身体燥热，心跳加速。

    厉雷低头，轻轻地吻下去，辗转深入。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看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她轻轻推他：“厉雷，别……”

    他意乱情迷，却在她的推拒下克制住了自己，这里是茶室包间的榻榻米，他不能在这么草率的地方要了她。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调暧昧不清：“回家继续，嗯？”

    “谁要和你继续。”她的面颊烧得绯红。

    厉雷低笑，又吻了吻她，才起身。

    她也连忙坐起来，背对着他去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心跳还是乱得厉害，连扣子都扣错了好几个。

    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动作，在背后闷声笑。

    她连耳朵尖都红了。

    真是奇怪，男女之事，她上辈子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可就连上辈子和裴子衡在一起时也从未如此羞涩过。这辈子与厉雷也不是第一次，早在厉家总部时，他就强行要过她两次，那时她只觉得慌乱痛楚，哪像现在，别说看到他的身体了，就算是在脑海里一想到，都控制不住地想要捂脸羞臊……

    “我来帮你。”厉雷低沉磁性的声音。

    她的身体一僵，心慌意乱之下竟然不知道是拒绝好呢，还是不拒绝的好？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厉雷已经走到她身后，双臂环绕过她的身体，替她一颗颗地扣胸前的扣子。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绵长的呼吸拂在她发梢耳际，手指隔着衣衫传来的热度仿佛能灼伤她的皮肤，夏绫想要让他闪开点，但是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一张嘴就是酥软无力的调子，又被他笑话了去。

    男色当前，煎熬啊。

    夏小绫同学从未觉得时光如此漫长过，短短的几分钟，就像整整一个世纪。她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等着他把扣子扣完，在他松开她的时候，她长长出了口气，近乎虚脱，谢天谢地，总算结束。却又隐隐觉得失落和空虚，就好像留恋着他的挑、逗和怀抱。

    夏绫，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

    偏偏，boss大人还在言语上调戏她：“紧张？怕什么，以后我可以天天给你穿衣服。”低哑嗓音中的暗示意味太明显，她脸上刚刚消退一点的血色又涌了回来。

    “谁要你天天穿衣服！”她凶巴巴地说。

    “那我天天帮你脱衣服。”boss大人笑得不怀好意。

    夏小绫同学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人磨磨蹭蹭了好久，好不容易全副武装完毕，夏绫戴回大衣围巾墨镜，先从茶室离开，厉雷怕外面有狗仔，又多待了一个多小时，才从另一个方向的侧门出去。

    晚上回到住处，夏绫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会是boss大人俊美至极的脸，一会是他带着热度的吻和手指……

    她觉得自己疯魔了，重活两世的女人，怎么就变得和个怀春少女似的？她抱着羽绒被嘤嘤嘤地翻滚了半天，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去隔壁骚扰洛洛。

    “你说，心里面想着一个人，想到睡不着觉，是什么情况？”

    洛洛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她拽起来，寻思着是该把这个室友丢出去呢丢出去呢还是丢出去呢？闭着眼睛往枕头上倒：“男人吧？你这是思春了，找个人一起睡一睡也就好了……”

    夏绫目瞪口呆，她想不到一向纯洁的洛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你你，你……真的是洛洛吗？”

    “哎呀别闹……”洛洛好梦正酣，闭着眼睛挥苍蝇一样赶她，“男神……你等等我……男神……”

    夏绫：“……”

    默默地望着洛洛嘴角边流下的口水，得，这小女孩也不是当初训练营里那单纯可爱的小女孩了，长大了啊，都开始思春了。

    夏绫挫败地丢下睡得和一头死猪似的洛洛，又跑回自己的房间发起呆来。

    那边，厉雷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

    电脑屏幕上邮件闪亮，他点开来一看，传回的正是关于夏绫那块护身符上的古老文字解析。果然是生辰八字，一个是他的，另一个，却让他的心猛地一跳。

    年龄不对。

    他的小绫，履历上不过才十八岁。

    依照她单纯天真的性子，确实就像个没太多阅历的年轻少女，还未被成人世界的险恶江湖污染，还未被磨去率性无邪的棱角，还未变得老成世故。

    可是，那个生辰八字上的年龄，足足比她大了一轮。

    这简直匪夷所思。

    就算她是整容，抑或是注射过什么药物才显得年轻，但心性无法作假，一个活了那么多年岁的女人，怎么可能还保持着那样烂漫的孩子气和傻气？

    等等……有一个女人。

    “叶星绫”和她很神似，她的年纪也吻合。

    已故天后，夏绫。

    难道说，叶星绫就是夏绫？！

    厉雷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立即去查夏绫的生日资料，查出来的结果让他大松一口气——太好了，她们的生辰完全不一致。

    想想也对，天后夏绫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就算是夏国师，恐怕也掌握不了生死轮回。

    厉雷倒了一杯酒给自己压惊，心里猜测，也许，小绫以前动过什么手术，整容成了叶星绫的样子，又或者，本人就长得很年轻。她的年岁那样大了吗？不，不要紧的，不过是从兄妹恋变成姐弟恋而已，他喜欢的，永远只是她这个人。

    心潮起伏的厉雷，却忘了一件事——

    叶星绫的生辰能作假，难道夏绫就不能？

    夏绫本就是个孤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确切出生年月，她对外公布的生日，其实就是裴子衡当年收养她的那一天。她称那一天为救赎之日。她与裴子衡的爱情太隐蔽，关于生日的秘密，只有裴子衡本人和少数几个关系亲近的人知道，至于外界？都以为她在官方资料上公布的那个信息准确无误。

    “只要你不是夏绫，是谁都好……”厉雷喃喃地说。

    夏绫与裴子衡的爱情轰轰烈烈，如果是她，那么这场情场战争，也许还未开始，他就已经出局了。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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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闭上眼睛

﻿    夏绫第二天早上起床，黑着两个眼圈，声音也是哑的。

    她摇摇摆摆地去卫韶音的录音棚录歌，被卫韶音劈头盖脸训了一通。“你这样的嗓子，趁早转行摆地摊去！会唱歌吗？！知道要保护身体吗？！再好的天赋也经不起你糟蹋！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知道今天要录音，也不好好休息！”

    夏绫很冤枉，她昨天明明很早就上床睡了，失眠这种事不能怪她啊。

    要怪，就怪厉雷，要不是心里翻来覆去地惦念着他，她能大晚上的睡不着，爬去找洛洛聊天还被冻得有点感冒么？

    可卫韶音觉得自己更冤枉：“你看哪个歌手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隔三差五就不在状态！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你这样的？专辑明年开春上市，你要是录不完，就自己从这幢楼顶上跳下去！”

    夏绫唯唯诺诺，指天立誓一定完成任务。

    她的新专辑已经筹备很久了，中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跳票好几次，本该在上个月就完成的任务到现在进度都还差得远，眼看着就要拖到明年。万千粉丝翘首以待，纷纷表示要与小绫不离不弃，坚定不移地等待下去。

    许多媒体夸她饥饿营销做得好。

    天晓得，这只是纯粹的来不及而已。

    她又进棚录了一遍音，换了一首调子比较低的歌先录，配合她今天状态不佳的嗓音。这次录得不错，略显沙哑的音色别有一番风情。

    卫韶音骂人归骂人，等她录完音出来，还是端了温热的蜂蜜水给她。用他的话说：“人就和音响一样，要好好保养才能干活。”

    夏绫无语，敢情她在他眼里，就一工具？

    就这样昏天黑地地忙了好一阵子。

    这天夜里，她录完音，厉雷开车来接她。

    她跳上保时捷后座，关门：“去《星娱周刊》杂志社，今晚要做个访谈。”

    厉雷发动车子，笑眯眯：“已经推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推了？”夏绫很惊讶，侧头看他，“怎么回事？”

    “今天是你生日，不记得了？”厉雷依然笑眯眯。

    生……生日？！夏绫犹如五雷轰顶，最近实在太忙，倒真把这件事给忘了。不过是她的哪个生日？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上辈子的生日，毕竟自从被裴子衡收养，就一年不拉地过了十多年，记忆尤深。可是不对啊，那是春末夏初。

    叶星绫的生日？也不对，她身份证上好像不是这个日期。

    那就是……

    “护身符上的生日？”她小心翼翼地问。

    boss大人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当然是给你过真正的生日，身份证上假的有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不记得是哪天吧。”

    她哪叫不记得？她根本就没问过夏默言，完全不知道他刻的是哪个日期好吗。这么说，厉雷他是真的又私下去调查过她那块护身符上的字，果然，哥哥说得没错，以厉雷对她的上心，不可能让不明不白的东西戴她身上。

    她心中一阵温暖，嘴上却说：“我当然记得，这不是太忙就忘了吗。所以，你现在是要给我过生日？”

    “嗯哼。”boss大人打着方向盘，从鼻子里发声。

    “推了《星娱周刊》那边的采访，他们会不会不高兴？还有林郁南，肯定也不高兴吧。”夏绫问。

    “改期了，”厉雷说，“林郁南不高兴又怎么样？你是女星，女星懂吗？偶尔傲娇一点，给人惹一点小麻烦，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夏绫说。上辈子她就是仗着自己有特权，各种折腾人，结果在业内落得个千夫所指的名声，一朝墙倒众人推。

    厉雷倒是有些稀奇，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什么时候变这么乖了。”

    “我一直是这么乖！”夏绫瞪他。

    boss大人一脸“你现在就在傲娇我不和你计较”的表情，打着方向盘，“那我们现在开去杂志社，等你做完访谈再去玩？”

    “别！”夏小绫同学整个人都不好了，“先和人家约好了时间，又取消，也许人家已经安排了别的活动了呢，你这个时候又说还按原时间过去，对方会弄死我吧。”

    “这些是谁教你的？”

    “啊？”

    “你不像是那么通人情世故的人啊。”

    “厉雷你什么意思！”夏绫又瞪他，“你是说我笨吗？！”

    “我没说。”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

    “你就是！你还不承认！”

    “真不是。”

    “就是！”

    “好吧我是……”boss大人妥协了。

    谁知，夏小绫同学更不开心了：“呜呜呜你果然是那个意思！厉雷你骂我笨！呜呜呜，我不和你玩了，哼。”她把身体扭啊扭的扭过去，背对着他。

    厉雷：“……”

    这孩子，咋越来越难养了？

    “别生气啦，”他耐着性子哄她，“林郁南和杂志社那边交涉过了，把对方哄得服服帖帖的，还高高兴兴地把他送到门口，没事的，你放心。”

    好吧，林郁南身为业内顶尖的经纪人，好像确实有这样的本事。

    “那也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夏绫还是瞪他，“要人家林郁南给你善后。”

    “你回天艺啊，我给你善后。”boss大人还是笑眯眯。

    什么人啊这是。夏绫白他一眼，打开车内音乐，不理他了。

    厉雷安静地开了一阵子。

    “到底是去哪里呀？”终于，还是夏绫按捺不住好奇，问。

    “你猜。”boss大人一脸坏笑。

    “把我卖了数钱？”这不怪夏绫，实在是某boss脸上的表情太邪恶了。

    厉雷不开心：“我有那么坏？”

    夏绫：“就你最坏！”

    这天没法聊了，boss大人干脆说：“就快到了，你把眼睛闭上，不许睁开，等到了地方以后，我叫你睁你再睁。”

    “我……”夏绫看了看周围，车窗外是无边的夜色，街灯黯淡。自从上辈子被囚禁，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狠狠折磨，她就一直怕黑，就连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卧室里也会开着一盏灯。如今，闭上眼睛？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隐隐地，恐惧和不安又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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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送你一夜烟花

﻿    厉雷望她脸色，声音很温柔：“有我在。”

    只一句话，却奇异地让人心安。夏绫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他为她做过那么多事，甚至愿意付出生命，还有什么是不能的？而关于过往的那些阴影，也是时候努力去摆脱了。她一点点地，有些小心地闭上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车窗外也是黑暗，这样的认识让她开始焦灼。

    这时候，厉雷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我给你唱歌吧，你喜欢听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她慢慢变得放松，虽然仍是紧张，但似乎黑暗也并不再那么不堪忍受。“你还会唱歌？”她也开口说话，转移注意力，“都会唱些什么？”想起许久之前他们初相识时，她在山里发烧，模糊中听到的他荒腔走板的哄孩子似的歌声，那实在是太……难听了。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进步？

    厉雷愉悦地说，“我会唱的歌不多，你的那些歌倒是都听过，《雨天》？《面具下的眼睛》？《流浪猫》？”他随便挑了一首，开始哼唱起来，依然时荒腔走板，调子不知道跑到哪个爪哇国去。

    夏绫也是给跪了。

    这……

    他现在唱的，和她原唱的，真的是同一首歌吗？

    “饶了我吧，”她有气无力地说，“大哥你敢唱得更难听点么？”

    “我很认真的！”厉小雷同学受伤了。

    “我也是很认真的！”夏小绫同学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当天艺的boss简直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你要是当歌手，天艺得倒闭！”

    “你回来抢救天艺嘛。”厉小雷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夏绫恶寒地抖了抖。

    两人一路说说闹闹着，不知不觉路程过得飞快，到达了目的地。厉雷把保时捷停好，依然嘱咐她不许睁眼睛，扶她下了车，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坚定有力地牵着她的，让她因看不到陌生环境而有些不安的心再次安宁下来。世界一片黑暗，然而有他在身边，就好像一切都无所畏惧。

    她被他牵着，一步步向前走。

    耳畔，有夜风轻拂，还有水的声音和气息。

    她忍不住问：“这到底是哪里？”

    他微笑：“一个……很美的地方。”又走了不知多远，他说：“到了，睁开眼睛。”

    夏绫依然睁开眼睛，眨了眨，适应了下光线，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站在一个幽深漫长的水底隧道前，头顶上、左右两侧都是游弋的深海鱼群，四下里没有灯，水母和不知名的小鱼们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却美丽的光，照亮了整片黑暗。

    “好美……”她低声惊叹，仰着头，隔着玻璃去看那些鱼群。

    女孩子天生就喜欢闪亮亮的东西，眼前的这片水域就像一整片的宇宙，而这些水母和小鱼们，就是宇宙深处或明或灭的星星。“哇……”她的眸子里映着星光，脸上笑容如孩子般天真，手掌贴着玻璃，一点点地沿着隧道往前走。忽然转过身来，“你就是带我来这里？这里是水族馆吗？太漂亮了，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来过。”

    厉雷也笑：“是水族馆。”他还记得有一次去餐厅吃饭时，她盯着人家鱼缸里会发光的小鱼看了很久，他就记在了心里，特意挑她生日这天，包了场带她来。

    “生日快乐。”他说。

    夏绫微微侧着头笑，漫天的鱼群游弋而过，水纹轻漾，衬得她的脸颊胧光明灭，“这是我第一次过真正的生日，谢谢你，我很开心。”

    第一次？

    厉雷唇边的笑容也扩大，也就是说，以前没有任何男人，包括裴子衡，陪她过过这个日子。他走上前几步，再次牵起她的手：“走，我陪你一起看。”

    他们携手走过这条一百多米的海底隧道，又看了企鹅、鳄鱼和海豚。每到一个地方，她总要惊叹一番，空荡荡的水族馆里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其实，上辈子的她虽然不曾来过水族馆，但曾去过热带海域潜水，那里五彩缤纷的珊瑚礁与鱼群并不比水族馆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那时候裴子衡不喜欢下水，只会坐在沙滩椅上等待，就连夏雨也身体不好，在她潜水的时候，夏雨就陪在裴子衡身边，言笑晏晏。

    夏绫一个人在水中看珊瑚礁，虽然有趣，却毕竟寂寞。

    哪比得上如今，和心爱的人一起？

    “你看那只海豚，它在水里翻滚耶！好萌好萌！”她拉着厉雷的手，身体都要探到水池里，厉雷不得不一把把她捞回来。

    “哪有你萌？”厉雷在她颊边偷了个香，“喜欢的话，下次我带你去潜水。”

    她连眼睛都亮了：“真的？你会陪我一起下水吗？”

    “当然。”厉小雷同学傲娇地一甩头，“哥可是潜水高手，在远洋战过鲨鱼的。”

    “真的假的？”她怀疑地看他，“鲨鱼群没把你撕了啊。”

    “你就这么希望我被撕了？”他拧她柔软的小脸，“我被撕了你嫁谁？”

    “我……你！”夏绫脸又红，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臭流氓！”嘤嘤嘤地捂着脸跑开了。身后，传来厉雷明朗的笑声。

    两人玩累了，坐在甜品店里休息。

    今夜这里被厉雷包场，就连服务人员也全都换上了他的人，此时，按照他事先吩咐的夏绫的口味，送上了香甜可口的榛子蛋糕和加了蜂蜜的柠檬水。

    夏绫坐在秋千椅上，两只小脚丫子晃啊晃。

    谭英今晚也在，身为特助的他是全场统筹：“少爷，烟花准备好了。”

    “要看烟花吗？”厉雷伸手，刮去对面小花猫鼻尖上的奶油，问。

    “有烟花？”她的眼睛又亮了，“好啊好啊。”

    谭英下去指挥人放烟花了。心里却不禁摇头，就在不久前，自家这位少爷还一脸愁苦地问该怎么追到眼前的妹子呢，可如今看来，进展不错嘛，离订婚或者结婚，都指日可待。然而，老爷子那边呢……想到这里，谭英的脸色暗了暗，老爷子的态度那么坚决，怕是那一关很难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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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流云水榭的佣人们

﻿    烟花燃起来。

    五颜六色，璀璨而又缤纷地铺满了整个夜空。

    夏绫一开始还在吃榛子蛋糕，隔着落地玻璃窗看见，索性从秋千椅上一骨碌爬下来，拉了厉雷的手就跑出去。“你看你看！”她蹦蹦跳跳，纤细优美的小手指着遥远的夜空，“好漂亮！太美了……”最后三个字，宛若呢喃叹息。

    璀璨的光芒映在她清秀的容颜上。

    她仰头看烟花，厉雷看着她。

    这傻丫头，她不知道自己比烟花好看无数倍么？她的笑容是那么烂漫，眼神是那么澄澈，睫毛是那么细密柔软……

    她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厉雷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一个说法，如果一对恋人用这样的姿势牵着手，那就表示永永远远也不会分开。他不想与她分开，想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什么裴子衡，什么身份之谜，都见鬼去吧，他不管她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过往，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只是她脸上的笑。

    小绫，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连世界都明亮。

    他朝她靠过去，搂住她有些单薄的肩膀，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烟花消散。

    夏绫意犹未尽：“真美啊，明年我们再来好不好？”

    “好啊。”厉雷把她冻得冰凉的小手牵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取暖，眸光闪闪，“只要你愿意，我们年年都来。”

    “嗯！”她用力点头。不知不觉，好像就习惯了他的存在，哪怕在一起天长地久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相依相偎地往水族馆外走去。

    夏绫问他：“回家吗？”

    厉雷说：“天色很晚了，这里是城郊，开车回去要很久。我在附近有幢别墅，今晚我们住在那里如何？”

    “好啊。”夏绫倒是没意见，自从知道他为她做出过那么大的牺牲后，她对他的信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别说去他的别墅住一晚了，就算他现在带着她去刀山火海，只怕她也会信心满满地认为，没有任何问题。

    很快，他们的车子就到了那一片别墅区。

    竟然是流云水榭。

    夏绫认得这里，这里是本城最高档的富人区，许多累世显赫的世家大族都以拥有一套这里的别墅为荣。这里地段清幽，环境好得宛若仙境，车子沿着低矮的缓坡一路开进去，一路上穿着黑色制服的岗哨都向他们行礼。

    夏绫想起，自己上辈子也在这里有幢别墅，可惜还没等入住，她就和裴子衡闹得天翻地覆，出了事。后来，这辈子，裴子衡把夏雨在这边的别墅送给了她，又被她卖给了厉风。前尘往事翻覆而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真正进入这里的一天，不是去那座属于天后夏绫的别墅，或者从夏雨手上夺来的那座，而是属于厉雷的领地。

    她心潮起伏，望着沿途的景色，安静下来。

    这里的别墅群密度很低，幢与幢之间离得很远，私密性极好。厉雷缓缓开了许久的车，这才来到自家门前，早就有两排站得笔直的佣人列队相迎，见到他们，齐刷刷地低头躬身：“少爷，叶小姐，欢迎回家。”

    夏绫不意是这样的排场，见着他们，有小小的吃惊。据她所知，厉雷不是一个讲究这些的人，不管是城里的公寓也好，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山庄也好，人手都很精简，秉承着实用的原则。可是这里……夏绫环顾四周，奢华的别墅内灯火通明，隐隐约约的还可以见到不少人在走动忙碌，简直就像一个小宫廷。

    不像厉雷的风格啊？

    仿佛是看出她的疑惑，厉雷说：“那年我刚刚从纽约搬到中国，白手起家。这套别墅是我舅公送的，他说，不是送给我，是留给我以后娶媳妇用。他还说，女孩子都娇贵，和我这种臭小子不同，要像公主似的供着，所以安排了那么多佣人。”

    夏绫也是没想法了，这个舅公还真是热心啊。

    “要是你媳妇不喜欢怎么办？”

    “你不喜欢？”厉雷马上说，“那我明天就把他们遣散了，你喜欢什么？我去问舅公要，不能便宜了他。”

    “有你这么当人侄孙的么……啊，不对，谁是你媳妇？！”夏小绫同学红着脸瞪他。

    所有的佣人低眉顺目，就当没看到。

    管家倒是乐呵呵地笑：“少爷，少奶奶，别老站在门口了，风大，快进屋吧。”得，就这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他都改口叫少奶奶了。

    夏小绫同学泪流满面：“我不是！”

    “她是。”厉雷笑眯眯的，亲亲她的额头，“乖，别闹。对了，这位是约翰伯伯，当年和我妈一起陪嫁到我家的，从小看着我长大，就像我的亲伯伯一样。”

    夏绫这才注意到，这位约翰伯伯是个白人，白金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肩背笔挺，穿着管家制服显得气势凛然。他看上去已经有五六十岁了，脸上虽带着慈祥的笑纹，但眼眸深处神光内敛，显然是个极有谋算的男人。

    “约翰伯伯好。“夏绫非常尊老地打招呼。

    约翰管家笑眯眯地点头：“少奶奶不必客气，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

    “我真不是。”夏绫又脸红了。

    厉雷拉着她的手，穿过两排恭恭敬敬的佣人，带她到屋里坐定。这才又对约翰管家说：“约翰伯伯，小绫她心思单纯，和我妈有些像，麻烦你多照顾着点。”

    约翰管家多打量了一眼夏绫，这次，神色比刚才郑重了许多：“少爷放心，我一定会把少奶奶照顾得好好的，不会有一点闪失。”他的承诺，从不轻许，一旦许出，就是性命相与。他的珍妮弗小姐去世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少爷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他接下去的职责，可不就是好好保护少奶奶，守护住少爷的幸福么？

    何况，少爷说这女孩子像珍妮弗小姐……

    小姐当年就是太单纯，才会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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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厉家的尘封往事

﻿    约翰管家有些担心，眼前的这位少奶奶能不能在波云诡谲的厉家活下去？又有些欣慰，少爷选择的妻子，与他的母亲是那么相似啊。

    佣人送上了茶。

    厉雷先接过，再殷勤地递给夏绫。

    夏绫浅尝一口，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有些好奇：“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少听他提起父母，唯一的一次，就是当初去厉家总部时，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娶了别的妻子，在外忙生意，一年到头父子俩也见不上几面。

    听说，他的母亲有黑－手－党背景，是不是真的？

    厉雷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等到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才慢慢地对她说：“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她的外公是前任黑手党教父，她的舅舅是现任黑手党教父，也就是我的舅公。她是女孩子，不必继承那些打打杀杀的家业，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天真又善良。十八岁那年在爱琴海遇见我父亲，一见钟情。”

    后面的故事很俗套，黑手党家族的千金小姐爱上了同样势力庞大的厉家年轻有为的继承人，短暂的相爱后却得知，对方已经结婚生子。不顾男方的苦苦挽留，也不顾他诅咒发誓说会和妻子离婚迎娶她，她含着泪，毅然和他分手。

    “我妈毕竟是千金大小姐，”厉雷说，“不能忍受当小三，她告诉我爸，嘴上的那些甜言蜜语都不算数，他要么和妻子好好过下去，要么就等离婚以后再来找她。不管我爸怎么哀求，她都毫不动摇。”

    厉父去找厉老爷子，告诉他，自己要和原配妻子离婚，。他满以为厉老爷子会一口答应，因为，他的糟糠之妻只是一个妓－女，当年意外怀上了他的孩子，老爷子担心厉家长房长孙流落在外，才逼迫他娶了那个女人。

    而珍妮弗呢？那是真正的名门闺秀，门当户对。若厉家与黑手党联姻，能够得到的好处不知道比如今多多少倍。

    可是，厉老爷子断然拒绝了。

    “糟糠之妻不下堂！”他疾言厉色地训斥厉父，“你不要看不起阿香没有身份家世！她给我们厉家生了长孙！这就是她的身份！她的家世！厉峥，离婚再娶之事我决不允许，你也不准再提！有这个心思，不如好好多琢磨琢磨生意，好好养大你儿子！”

    “阿香算什么东西！”厉父也怒了，大声申辩，“当初我年轻，一时糊涂睡了个妓－女也能算数？！爸，我和珍妮弗才是真心相爱的！”

    “混帐东西！”厉老爷子依然没答应他的请求，拂袖而去。

    推开门，他们却都惊了——只见，年仅五岁的厉风正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发出受伤幼狼一样的凶光，正仇恨地看着他的父亲。

    于是这件事，很快，阿香就知道了。

    她本是个被人贩子拐卖到海外的妓－女，没读过什么书，也拿不出什么主意，只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宣泄心中的委屈。厉父一个头两个大，百般诅咒发誓他已经和珍妮弗分手了，可是，向来自卑的阿香极没有安全感，依旧吵闹不休。

    终于，厉父烦不胜烦，在一次厮打中，推伤了阿香。

    小小的厉风见母亲受伤，红着眼睛对父亲拳打脚踢，用牙齿死死地咬住厉父的手臂，生生地咬下一块肉来。

    “畜生！你不是我儿子！”被众人好不容易拉开的厉父，愤怒地指着厉风，“你妈是个妓－女！你是个妓－女生的野种！你凭什么是我厉峥的儿子？狗杂种你也配？！”他被厉风咬急了，口不择言，把这么多年积郁在心里的怨恨都说出来——无数次地，他曾想过，如果没有那一晌贪欢就好了，如果这个儿子不是他的就好了，那他就不用被迫娶一个妓－女当老婆，明里暗里不知被多少人嘲笑。

    他厉峥，是厉家的长房嫡子，又能力出众，光风霁月引人崇拜，就连敌人都找不到攻讦他的借口——直到，他迎娶了妓－女，生了个儿子，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厉老爷子早就查过dna，厉风是厉父的亲生子没错，可是，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才不理会，纷纷脸上挂着诡秘而又暧昧的笑，在各种社交场合交头接耳说：“看看啊，那个就是厉峥，听说他娶了个妓－女，生了个来历不明的儿子，被戴了绿帽……”

    他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此时，挣开劝架的众人，冲上去狠狠地踢自己的亲生儿子：“混账！畜生！杂种！你怎么不和你那个妓－女妈一起去死？！”

    年仅五岁的厉风，倒在地上闷哼一声，肋骨断了两根。

    又过了没多久。

    厉父要去金三角做一笔交易。

    怕他去私会情、人的阿香，哭着闹着要跟他一起去。

    可惜，同去未能同归。

    谁也不知道在金三角发生了什么事，厉父生龙活虎地回来了，还带回了阿香的尸体。

    厉风哭红了眼睛，要和厉父拼命。

    厉老爷子把厉父叫进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等到出来时，厉老爷子宣布，阿香是为了替厉父挡子弹死的，按长房长媳双倍规格厚葬。

    年幼的厉风深深低下头，不说话，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从那天以后，厉风性情大变。

    ……

    这段往事惊心动魄，听得夏绫心惊肉跳，不知不觉握住了厉雷的手。“那……”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问，“阿香真的是替你爸挡子弹死的吗？”

    厉雷摇摇头：“不清楚。据说，阿香很爱我爸，也许真的是为他挡子弹死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爸杀害了阿香，爷爷为了厉家的体面，也为了照顾厉风的情绪和他在家族中的身份地位，才编织了这个谎言。”

    他说着，极轻地冷笑了一下。

    夏绫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冷冷的，就像一匹荒原上孤独的狼。她有些心疼这样子的他，把身体靠过去，紧紧拥抱他。“你不喜欢你爸？”她轻声问，“不要紧，你还有我呢。”

    厉雷一怔，低头看着怀里温软的女孩子，缓缓地伸手，拥抱住她。

    两人依偎在一起，隔了一会儿，夏绫催他：“你还没说到你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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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蠢萌小孩

﻿    厉雷于是继续说下去：“阿香死后没多久，我爸就重返爱琴海，找到我妈，向她求婚。我妈那时候虽然和我爸分手了，但心里依然爱着他，听说他已经单身，天真单纯的她就同意了这桩婚事，欢喜地告诉了我舅公他们。

    “我舅公他们调查了我爸的情况，在他原配的死亡之事上，也没发现什么疑点，于是就同意我妈嫁了，两家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当年轰动了全世界。”

    嫁入厉家后没多久，珍妮弗就怀上了孩子，生下厉雷。

    厉雷是个健康漂亮的男婴，逢人就笑，所有人都很喜欢他。他年纪小，生母又很有身份，被人众星拱月般地宠着。相比之下，阴郁寡言的厉风就显得不那么讨人喜欢了，甚至有人私下议论：“妓、女的儿子就是妓、女的儿子，见到叔叔伯伯们笑都不会笑一个，忒没教养。怎么能和黑手党千金大小姐的儿子比？”

    “嘘，别乱说话，阿香可是为救厉峥死的。”

    “这种谎话你也信？”对方嗤笑一声，“我看啊，就是厉峥为了娶珍妮弗，偷偷杀死了阿香，老爷子为了顾全大局，弄了个好听的说法而已！”

    种种的流言。

    所有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不屑的眼神。

    厉风躲在婴儿房外面，看见珍妮弗温柔地抱着怀中的小婴儿，朦胧的光线在她身上晕染开来，如同神话中的圣母那般宁静迷人。而那个血缘上是自己父亲的男人一脸怜惜地陪在旁边，神色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厉风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天躲在婴儿房的门外，望着门里热闹的情景，眼神复杂。这一天，他发现婴儿房的门窗大敞着，大约是保姆离开时忘了关。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见宝宝。

    小小的婴儿安恬地睡在小床中，柔软的小手小脚，嘴里吐着泡泡。

    真是个又丑又讨厌的家伙。厉风心想，要是没有他就好了，要是他死了，所有人都不会忽略自己这个大少爷，而那对狗男女——会很伤心的吧？

    厉风快意地笑着，伸出手去，掐上厉雷的脖子。

    小小的婴儿被掐得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肥肥短短的小身子，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嘴里依然吐着泡泡，微微张开，一脸傻相地看着眼前这陌生又凶狠的小男孩，忽然，就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厉风一愣，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烦躁：“我掐死你！叫你笑！”

    他的手上又用了力，掐得厉雷很不舒服，厉雷扁了扁嘴，就要哭出来。

    厉风望着他那水濛濛的眼睛，不知不觉又放松了力道。

    厉雷以为他在和自己玩，十分好奇地盯着他看，挥舞着小手，又咿咿呀呀地笑起来。厉风龇牙，露出最凶恶的表情吓唬他。

    厉雷还是对他笑，嘴里又开始吐泡泡。

    “蠢死了！”厉风觉得眼前这小孩简直蠢得无药可救，什么千金大小姐尊贵血统，生下来的就是这么个小白痴吗？他终于找到一点身为大少爷的优越感，鄙夷地对婴儿床上的小蠢货龇了龇牙，转身就走。

    “呜哇哇……”床上的那个小蠢货忽然哭了起来。

    厉风回头去看他。

    厉雷看见哥哥的脸，也许是兄弟间奇妙的感应，他又咧开嘴笑起来，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厉风皱皱眉，依然往前走。

    身后，那个小婴儿又哭了起来。

    他在门口顿住了脚步，怕被人听到婴儿的哭声，关紧了婴儿房的门。

    当天晚上，厉雷发起了高烧，浑身抽搐，凶险万分。厉家全家都被惊动了，大半夜的全聚集在婴儿房外，珍妮弗六神无主地抽泣，厉峥温柔地搂着她的肩膀，强忍着焦灼，轻言细语安慰。就连老爷子也来了，连连质问是怎么回事。

    家庭医生说：“这情形，应该是吹了风，着凉。”

    “门窗不是关得好好的吗？！”厉老爷子火了，“把保姆给我叫过来！问她是怎么做事的！”面对厉家最高权力者的怒火，保姆哭哭啼啼咬死不敢承认，口口声声地喊着冤枉。这时候，人群里有个孩子说——

    “今天下午，我看见风堂哥从婴儿房出来。”

    厉风不知道厉雷发烧的事。

    他正在自己卧房睡觉，梦中，有个脸上带泪的小婴儿咧开嘴朝他傻乎乎地笑，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想要抓住他不让他走。

    “哥哥下次再来看你……”梦中的他，失去了白天的阴郁棱角，柔柔地对那个小婴儿说。自从妈妈死后，这么多年来，厉雷是第一个对他笑的人，就好像一抹灿烂阳光，融化了他被冰封的心。

    然而，好梦很快被人打断。

    有谁粗暴地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重重摔落到地上：“畜生！连你亲弟弟都敢谋害！我打死你！”

    他还没反应过来，劈头盖脸的拳脚已经落下来，夹杂着周围虚情假意的“不要打啦”“小风也还是个孩子啊”“小风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堂哥你原谅他吧”劝架声。

    厉风在冰冷粗硬的地面上蜷缩起身子，本能地护住头脸，也不知是伤到了哪里，鲜血流下来，糊住了视线。他从一片鲜血淋漓中看打他那人的脸，果然，是厉峥，他所谓的亲生父亲。

    “说！你为什么要害小雷？！”厉峥一把将他提起来，厉声质问。

    他一声不吭，如一匹倔强的幼狼。

    狂风骤雨般的拳脚又落下来。

    “住手！”老爷子一声断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就连厉峥都住了手，不再去打骂已经遍体鳞伤的厉风。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小风要是真犯了错，应该交由家法处置！哪有你这样胡乱打孩子的？！”厉老爷子训斥了厉峥几句，转头严厉地看着厉风，“你今天下午有没有去过小雷的婴儿房？”

    厉风一言不发。

    “他去过！”还是那个指证他的孩子，才四五岁大，天不怕地不怕，“我看见他从婴儿房那条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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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陪嫁

﻿    厉风阴毒地瞪了那孩子一眼。

    厉老爷子皱眉，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阴桀？“你为什么趁没人的时候去婴儿房？”厉老爷子的语气更严厉了，就像在审问一个罪犯，“是不是你故意打开门窗，害小雷着凉的？！”

    “小风你就承认吧，”有长辈假模假样地劝，“我们都知道你嫉妒小雷，你说你也真是的，不就是我们给小雷的礼物比较多吗？他比你小那么多，是你弟弟，你该让着他才对，和弟弟计较什么啊？快别惹你爷爷生气了，认个错，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就是啊，”许多人附和，“故意让小雷着凉，这孩子，小小年纪的心思怎么这么毒？我说珍妮弗啊，”有人转头看着厉雷的生母，好言说道，“这个孩子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妈妈不像你那么高贵又有教养，他妈妈啊……唉，……”

    他们还想再说什么。

    厉风已经昂起头来，依然是负伤幼狼般凶狠阴桀的眼神，大声打断对方的话：“我不但想害他！我还想杀他！不就是一对狗男女生的小畜生吗？他有什么资格当我弟弟！”

    “孽障！”这次，连厉老爷子都气得不行，“来人！拿家法来！”

    那天，厉风结结实实地挨了三十家法，被打得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

    他被老爷子罚去跪祠堂。

    珍妮弗偷偷带了伤药和饭菜去看他。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前妻遗留下来的孩子，似乎，这个孩子对她有着很大的成见。她小心地把饭菜放在他旁边：“以后，。你不用嫉妒他，我也是你的妈妈。”

    厉风一口唾沫吐她脸上，望着她惊愕又受伤的模样，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妈妈……妈妈？！贱人，我的妈妈早死了，被你害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真的是妈妈，为什么不听他申诉哪怕一句？

    为什么就不肯问问他，那个没有关门窗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没有……一个人也没有问他！

    在整个厉家，没有人在乎他！那么，他也不会在乎所有人！

    他们不是都心疼厉雷么，不是都说他谋害厉雷么？他厉风，不是那种受了冤枉气还忍气吞声的人！那么，他就谋害给他们看！

    之后的大大小小无数次谋害，让人防不胜防。

    一开始，厉峥和厉老爷子还打骂他，罚他跪祠堂，后来都要麻木了。

    小小的厉雷一天天长大，会跑会跳，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好像天生就傻，见到人也没有一点防备心的，只有他，会对厉风咧开嘴笑，就像婴儿时差点被掐死的那次一样，不管厉风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都软软糯糯地“哥哥”、“哥哥”地叫，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把自己的玩具分给厉风玩。

    ……

    厉雷抱着夏绫，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妈告诉我，哥哥是因为从小就死了妈，才脾气不好的，说他是个好哥哥，叫我要好好对待他。”

    夏绫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嗯。”她无法想象那样糟糕的童年生活，就算她小时候也生活得很苦，可也只是穷，并不像他那样，时时刻刻面临各种危险。

    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没有如平时那样不安分地乱动和卖萌，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就像要给他安慰和力量。

    厉雷又安静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妈妈对我很好，可是哥哥不喜欢她。”

    每当珍妮弗和小小的厉雷一起玩、一起开心大笑的时候，厉风的眼神就会变得阴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是嫉妒厉雷夺走了原本该属于他的母爱？还是嫉妒珍妮弗也能拥有厉雷明亮澄澈如阳光般的笑容？

    他只想把他们俩都狠狠撕碎。

    后来，珍妮弗再次怀孕了。

    孕期反应很厉害，吐，消瘦，嗜睡……

    她不再有精力照顾厉雷，才三岁多的厉雷失去了妈妈的陪伴，时常会露出很寂寞的表情。就连厉风欺负他时，他的反应都变得迟钝，不如平时有趣。

    厉风很不高兴。

    再然后，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怀胎九月的珍妮弗掉进了后花园的水池里。当有人赶到，把她救上岸时，她脸色乌青，下、身已经见红，是早产的征兆。尽管医生竭力抢救，但仍然一尸两命。

    ……

    “她临死前，一直望着我，微微蠕动着嘴唇，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厉雷的声音很轻，“可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反倒是屏退所有人，只留了爷爷。”

    “她对老爷子说了什么？”夏绫柔声问。

    “爷爷说，妈妈留了一笔陪嫁给我，当时我年纪太小，她又担心父亲会再娶，所以才把陪嫁托付给了爷爷，请爷爷在我成年以后交给我。”

    “你妈对你真好。”夏绫感慨，也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像厉雷的妈妈那样用心良苦地对待过自己？

    厉雷却摇了摇头。

    他一直怀疑，母亲也许是对爷爷说了一些别的什么。

    他忽然问夏绫：“如果是你，我是说如果……当你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你会为了留给儿子的陪嫁特意叮嘱长辈吗？”

    “我？”夏绫一怔，“不会吧？我连哭都来不及了，谁记得那么复杂的事啊，所以说母爱真伟大。”她顿了一顿，又补充，“不过也难讲，我还没孩子呢，等到生了孩子也许想法就不一样了，毕竟很多当妈的为了孩子都会变得很伟大。”

    厉雷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长发。

    小绫和他的母亲有些像，都是很单纯的人，如果是小绫想不到的事，他的母亲也未必能想到吧。也许，母亲真的是对爷爷说了一些别的话，比如，她落水真的只是纯粹的意外吗？还是有什么内幕？

    这个问题，这些年来一只困扰着他，无奈年代久远，早已无迹可查。

    也许，只能等到爷爷哪天想说了，谜团才能解开。又或者，根本没有什么谜团，遗言确实就是陪嫁——毕竟，这些往事是他从各种不同渠道知悉，拼凑还原而出，未必就百分百是真相了。建立在这上面的推测，未必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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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别墅里的夜晚

﻿    夏绫亲了亲他的唇角：“她一定很漂亮吧，所以，你才那么好看。”

    厉雷也低头亲了亲她：“嗯，当年的意大利第一美人。”

    夏小绫同学有些自卑了：“我没那么好看。”

    boss大人点了点她的鼻子：“小丑八怪，只有我愿意娶你，你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要乖，知道不。”他才不要小绫长得美若天仙，就这样，喜欢她的人都一抓一大把了，如果长得更美一点，该怎么办？

    “你说我丑！”夏绫不高兴，伸手掐他。

    “我不嫌弃你啊。”厉雷笑着，随便她掐，反正不痛不痒。

    夏绫又掐了几下，他的肌肉匀称，却硬得就像钢铁，倒是把她自己给累手酸了。“我嫌弃你！”她扒拉着他的手臂，正在考虑要不要上牙的时候，忽然，厉雷把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他温声说。

    面前是一只扁平的盒子，不大，绑着漂亮的缎带，上面还缀着玫瑰和满天星的干花。夏绫接过，好奇地拆开来一看，却呆住了——只见盒子中躺着的，赫然是流云水榭的房产证，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

    “你……”她被震得话都说不出来，好半晌，才问，“这套房子？”

    厉雷笑眯眯地点头：“这套房子本来就是给媳妇准备的。”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房产证，只觉得这份心意重逾千金，她原本以为，生日礼物会是个手镯项链之类，却没想到，是来自他已故母亲娘家对未来媳妇的馈赠。她望望手中的房产证，又望望这套奢华到无以复加的别墅，“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给我当媳妇？”他的声音沉下去。

    “不是。”她赶紧说。话一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对，“你占我便宜！”

    “那你愿意被我占便宜吗？”他打蛇随棍上，拥着她笑，又轻轻地吻她，“若有信心与我共度一生，就收下。”他的眼眸深邃如夜海，声音迷离磁性，让人沉醉。

    与这样的男人共度一生？

    夏绫有些痴迷地望着他，只觉得身体酥软，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之前容平对她说的话回荡在脑际：［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两个命运变成一个命运。撇得那么清干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你要习惯他影响你的生活。］

    “收下，小绫。”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如同魔咒，“与我共度一生。”

    “……好。”不知不觉，答应的话冲口而出。

    他满意地笑了，低头给了她一个漫长的深吻。

    她被吻得意乱情迷，气息紊乱，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起了变化。“厉、厉雷。”她颤着声音，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分不清是诱惑还是拒绝。上次在茶室时，两人就差点擦枪走火，害得她心慌意乱了好久，如今又来？

    她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一双眼睛水濛濛的。

    他手指带着滚烫的热度，解开她上衣的两颗扣子，停了一下，问她：“去卧房？”

    她的脸刷一下就红透了。

    厉雷不等她拒绝，就把她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卧房，把她放在自己奢华宽敞的大床上。“小绫。”他的声音更哑，继续解她的衣衫，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像有魔力，让她气息更加紊乱，身体瘫软无力。

    “你、你别……”她说话断断续续，想瞪他，那声音和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撩人。

    厉雷低低地笑了一声：“别怎样？”一边说，动作却没停，俯身，长驱直入。

    一夜旖旎。

    第二天，夏绫醒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就像被怪兽碾压得散了架，浑身上下无处不酸疼。她痛苦地呻吟一声，昨夜那些情景一点点涌入脑海……厉雷，都怪厉雷那个大混蛋！说什么给她过生日，分明就是早有预谋把她骗到这里吃干抹净！

    唉哟……好痛……

    她艰难地动了动，暗骂自己是猪，怎么这么轻易就让那混蛋得手了去？对了，那混蛋呢？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就看见一个男人侧躺在她身边，正带着笑意看着她，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赤、裸的上半身，极匀称健美的肩背和胸膛，上面还带了几道疑似指甲的划痕，大约是她昨晚的杰作。

    这样想着的时候，夏小绫同学的脸又红了。

    “好看吗？”偏偏，床上的那个男人还不识趣，笑吟吟地问她，还把洁白柔软的羽绒被往下拉了拉，整个线条优美的上半身到腰部，都暴露在她的视线下。

    “你……臭流氓！”夏小绫同学捂住眼睛。

    厉雷低笑，长臂轻舒，轻轻松松地揽过她，拉着她的手摸上他精实的身躯。“我让你也耍耍流氓。”他慵懒而又暧昧地说。

    夏绫想要把手拿开的，可是，可是……他身上的皮肤触感真是太好了，肌肉线条健美却不夸张，就像一头浑身充满爆发力的豹子，优雅与力量并存。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另一只手也摸了上去。

    厉雷一开始还随便她摸，摸着摸着就被撩起了火，“小妖精，”他忽然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小爪子，翻身将她压在下面，“这是你自己玩火。”

    夏绫惊喘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就……

    又被吃了。

    一次还不够，一直折腾到日上三竿。

    当情潮平复的时候，夏绫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含着两包眼泪控诉地看着他：“你混蛋！流氓！讨厌！”

    “是是是，我混蛋流氓讨厌。”厉大boss一脸餍足，反正便宜都占够了，一点也不介意怀中傲娇小猫咪的怒火，还安抚地吻了吻小猫咪的额头，“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不好！”夏绫还是一脸的不高兴，呜呜呜什么人啊，这一晚上加半个白天的，这人到底占了她多少次便宜？痛死了……怎么他就像没事人一样？还那么精神？！果然是个好讨厌的大混蛋啊啊啊啊……

    夏小绫同学飙泪了。

    “那我陪你睡一会？”吃饱了的boss大人很好说话，却一不留神，把心里面想的下半句也说出来了，“晚上我们再……”

    “你做梦！”夏小绫同学有气无力地吼，呜呜呜，要不是她浑身酸痛到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一定要拿抱枕砸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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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叶星绫的谜团

﻿    boss大人才不和她计较，又偷了个香，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哄。

    这事本就你情我愿，夏小绫同学傲娇了一阵子，累了犯了困，也就扒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厉雷这次倒没折腾她，轻手轻脚地抱着她去洗澡，又命人换了干净被褥，把她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他出了卧室，约翰管家说：“少爷，谭英来了。”

    谭英是个很识趣的人，如果没有十分要紧的事，不会在私人时间跑到私人宅邸来打扰厉雷。听说他来了，厉雷说：“请他去书房。”

    一遍走一边扣自己衬衫的扣子，也匆匆地进了书房。

    书房里阳光明媚，一排排沉香木的书架在冬日午后散发着幽淡又雅致的气息，空气静谧，茶香袅袅。谭英坐在书房一角的单人沙发上，也不知是在沉思什么，神色间有一抹罕见的凝重，就连厉雷走到眼前都没察觉。

    厉雷在他对面坐下。

    “boss。”他这才惊觉，见过厉雷。

    厉雷问：“什么事？”

    “您前段时间吩咐我重新调查叶小姐的历史，我已经查出来了。”谭英说。关于叶星绫的既往史，他们很早之前就调查过，当时的结论是她身家清白，背景单纯，虽然身上有种种不可解释的疑点，但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

    “如何？”厉雷沉声问。就在前段时间，他得知小绫的生辰八字之后，就深深地怀疑如今以“叶星绫”身份活着的这个女孩子，并不是真正的叶星绫本人。那她会是谁呢？他吩咐谭英重新去查，看看如今的叶星绫和过往的叶星绫，在性格、生活习惯等各方面是不是一致？有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性情突变？

    谭英说：“小时候的叶星绫很懦弱，羞怯，内向，任打任骂，是个很不起眼又没有存在感的小孩。包括她刚刚进入训练营的那几年，受了老师和同学的欺负，都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唱歌跳舞都很一般，镜头感也差，并没有现在这样的光彩。”

    厉雷点头，现在的小绫哪里看得出半分懦弱的影子？被人欺负？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要是有谁敢欺负她，她绝对是当面就报仇，傲娇又任性。

    谭英接着说：“从两年多前开始，她就慢慢变了。那段时间她压力很大，在训练营里的各项考试排名都吊车尾，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劝退的。她没日没夜地练习，劳累过度，好几次都昏过去，然后，好像忽然有一天就开了窍，歌唱技巧和舞蹈功底都神速进步起来，很快就被选入卫韶音的群舞拍摄队伍，去了您的山庄，遇见您。”

    谭英停顿了一下，皱着眉：“也许不是巧合。”

    “你怀疑，那时候的小绫就已经不是叶星绫本人了，她蓄意接近我？”厉雷说。

    谭英：“可能性很大。她也许是别的势力派来的奸细，蛰伏在您身边。”

    厉雷轻轻皱了一下眉：“谭英，我们以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小绫不会是奸细。有哪个奸细能像她这么又傻又天真，还待在我身边两年什么都不窃取？”

    谭英不赞同：“可是，以如今的事态发展来看，您都打算娶她当妻子了。只要她降低了您的戒心，进了厉家的门，接触到核心机密，到时候再对厉家不利……”

    厉雷：“假设她背后真有一个势力，那个势力想弄个女人嫁给我。他们为什么不找个更漂亮或者更门当户对的？两年前，谁能那么准确地预言我现在会爱上小绫？”

    等等，预言……

    不期然地，厉雷想起一个人来，夏国师，夏默言。

    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对这位国师大人来说轻而易举，可是，国师大人想要和哪家势力过不去，有的是更隐蔽和神鬼莫测的法子，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这整件事都透着不对劲，国师大人为什么孤身去找小绫？还把自己的真名告诉小绫？

    隐隐地，厉雷好像抓到了什么，又不太真切。

    谭英说：“好吧，就算您说得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彻底弄清叶小姐的来历之前，我不建议您娶她过门。”

    厉雷苦笑，他现在是想娶也娶不了，时机不到，他还没彻底摆平厉家，他不能让小绫嫁入一个那么危险的地方。假以时日，他会给她一个安全幸福的家。

    他绕开这个话题，问谭英：“还查到些什么？”

    谭英的神色不大好：“她的笔迹。”

    “笔迹？”厉雷升起不祥的预感。

    “也是从两年多前她性情和能力都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笔迹也变了，和更小一些时候写的字判若两人。我拿去给笔迹专家鉴定过，所有的专家都认为，这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字迹。”谭英抬起头来看厉雷，“boss，我真希望她只是个奸细。”

    “怎么这么说？”厉雷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了。

    “得知叶小姐笔迹有异后，我又前前后后仔细调查了一遍她的既往史，许多人说她神似已故天后夏绫，也是从两年多前她唱那首《海妖》开始的。鬼使神差地，我调取了一份夏绫的笔迹，拿去鉴定，接过鉴定专家都表示，出自同一人之手。”

    “什么？！”这次，就连见惯大场面的厉雷，都结结实实震惊了，“你再说一遍？这不可能！夏绫已经死了！而且，她们的生日不对！”他的小绫，怎么可能是夏绫？这是他一直不愿意去想的最糟糕的结果，谭英说的没错，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小绫只是个奸细。不管是哪家派来的奸细，甚至杀手，都比她是夏绫要好！

    “这不可能，”厉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叶小姐性情突变的时间，就是夏绫死亡的时间。也就是说，夏绫死后，叶星绫就开始变了，”就像是要浇灭厉雷的侥幸似的，谭英说，“我也不敢相信，这简直匪夷所思，夏绫难道没死？难道，她做了整容手术，隐姓埋名变成了叶星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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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就是不一样

﻿    厉雷还是不愿相信：“她不会是夏绫的，夏绫死后，裴子衡有多悲伤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为了把夏绫葬入祖坟差点和整个家族反目，他还年年祭拜，到处搜集与她相似的人。如果夏绫还活着，而且就是叶星绫，裴子衡早就杀上门来了。”

    “也许，裴子衡也不知道真相？”谭英。

    “为什么？”厉雷问题才一出口，就忽然想起包老头曾经调查到的信息——两三年前，夏绫被裴子衡囚禁起来肆意折辱，也许，是因为那时候的事，她不堪忍受，逃了出来？如果是这样……

    他的小绫，到底吃过多少苦？

    他的心都疼得揪紧一团，恨不得立刻把她抱进怀里安抚。

    可惜，谭英不知道夏绫曾遭遇过的事，不解地说：“她和裴子衡感情那么好，没必要躲着裴子衡啊……倒是还有一种可能，双重人格，癔症。不过概率很低就是了。”

    厉雷眼前一亮，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重人格，癔症？”

    “是，”谭英说，“我咨询了一些专家，确实有这样的病例。某些精神比较脆弱的人，在受到严重刺激的情况下，会分裂出第二人格，与原有人格截然不同。您爱的这位叶小姐，可能是叶星绫本尊的第二人格。不过，这里有解释不通的地方——主人格和第二人格通常会交替出现，不可能在过去的两年中，主人格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那癔症呢，又是怎么回事？”厉雷问。

    谭英说：“癔症也是由严重的刺激引起。患者会把自己幻想成别人，她的言行举止甚至字迹，都可以模仿得与那人一模一样。但这里也有个和双重人格同样的问题，癔症的时间很短暂，而且是间歇性发作，不可能有持续两年多的情况。”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吗？”厉雷的神色不大好。

    谭英摇头：“没有了。如果排除奸细的嫌疑，叶小姐可能是三种情况：第一种，双重人格中的罕见病例。第二种，癔症中的罕见病例。第三种，她就是夏绫本人。”

    厉雷揉了揉眉心，沉思许久。

    依小绫的生辰八字来看，她今年三十岁了，或者，她以为自己三十岁。

    等等……这个生辰八字是刻在护身符上的，是她告诉夏国师的么？如果她是双重人格或者癔症，自己给自己虚构了一个生日，那么，护身符会不会失效？！

    厉雷心中一跳，刹那间一闪念——当初求护身符时，自己也把小绫的生辰给过夏国师的，给的是叶星绫本人身份证上的生辰。可是，当时夏国师并没有把生辰八字刻上梧桐木，而是单独找了小绫，刻了新的生辰八字。

    为什么？

    夏国师从一开始就知道当初那生辰八字有误么？

    为什么夏国师不说？为什么他独自去找小绫？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厉雷心念电转，夏国师一定是知道什么的，他与小绫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厉雷抬起头来，对谭英说：“替我去查访一个人，那位行踪飘忽不定的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谭英一生都忠于厉家，厉老爷子信玄学，家里的下属们多少都对这些事有所耳闻。谭英早就听说过那个男人的名头，知道是怎样高不可攀的存在：“全世界不知道多少势力都想找到国师大人，有的找了十几年都不见踪影，我只能说尽力。但boss，叶小姐的事真不能着落在他身上。”

    厉雷也明白。

    他忽然就觉得这件事更诡异，全世界找了十几年都找不到的人，能一眼望穿宗族大运甚至国运的男人，会为了小绫的事，短短几个月内就出现两次？

    越来越扑簌迷离。

    “罕见病例不可求证，”厉雷缓缓地说，下了决定，“我们用排除法，先从最有可行性的开始查证——查证小绫到底是不是夏绫。”

    谭英没有异议，理了理头绪：“首先要查清楚的是，夏绫到底有没有死。当年她是从舞台上掉下去‘摔死’的，很轰动，我这就把那次事件彻查一遍。”

    厉雷给了他一个联络方式：“包老头一直在调查这个事件，你可以与他联系。”

    谭英接过，起身，向厉雷告辞离去。

    厉雷在书房里又坐了许久。

    夏绫睡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现厉雷不在卧室。

    她低头，发现自己应该是被他洗过澡了，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还穿了件柔软的绒质睡衣，就连被褥也是新换过的。身体依然很酸痛，她在床上翻来滚去，唉哟唉哟地叫唤了几声，又觉得肚子饿——从昨晚到现在，她都快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还被厉雷在床上折腾了那么多次，早就奄奄一息。

    “混蛋，大混蛋……自己吃饱了就不管我……”她碎碎念，手脚酸软地从宽大奢华的床上爬下来，光着小脚丫子摇摇晃晃地就走出卧室。

    整幢别墅里都铺着厚实的地毯，中央空调温度适宜，很舒服。

    夏绫本来想直接下楼觅食的，然而，路过书房时，却发现门半敞着，隐隐看见厉雷坐在里面。她一时忘了饿，推开门去找他：“喂，想什么呢。”

    他看上去心事重重，让夏绫的心情也莫名地低落了些许。

    她在他身边蹲下，仰着头看他：“有心事啊？”

    厉雷这才发现她，脸上沉郁的神色消散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醒了？”又看了看她光秃秃的小脚丫子，“也不穿双鞋。”她到底是不是夏绫？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毫无芥蒂地在裴子衡面前撒娇卖萌过？她这么天真可爱，裴子衡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把她一再凌、辱？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被火烧过一样，灼辣的疼。

    夏绫对他的心事一无所觉，只说：“我饿。”

    “想吃什么？”他温柔地笑着，把她从地毯上抱起来，“我叫佣人给你做。”

    “你就用佣人做的饭菜打发我！呜呜呜。”夏小绫同学不高兴了，果然睡过和没睡过就是不一样，“以前你都自己给我做饭的，现在呢？呜呜呜，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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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新通告

﻿    厉雷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哄着：“好，我给你做。”

    牵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却被夏绫一把拉住。“算了，让佣人做吧，”她看出他有心事，不想让他在这样的时候还操劳，“我要喝鸡丝粥，还要吃凉拌海蜇皮和汤包。”

    厉雷说：“好。”找了个佣人吩咐下去。

    于是她高兴了，乐颠颠地就要跑去餐厅等饭。

    这次是厉雷拉住她：“不和我一起？”

    夏绫侧过头来：“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继续想事情，不用管我。”刚才她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却转移了话题，夏绫猜，大约是公司或者道、上的正事，说了她也不懂。她能做的只是不打扰他而已。

    厉雷却说：“没有打扰。过来，给我抱抱。”他把她抱进怀里，在窗边的小沙发上坐下，亲了亲她的长发。她的肌肤光洁，眼眸明媚，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淡淡的清香，乖顺地蜷缩在他怀里，就像一只安静的猫咪。

    不管她是谁。

    此时此刻，她在这里就好。

    别墅之行后，两人一下子亲昵了许多。

    次年开春，夏绫的第一张个人专辑《破晓之前》上市，首周销量就冲到了最权威的音乐榜单第一名。林郁南和卫韶音等人都很开心，特意给她举办了庆功会，又筹办了许多场媒体发布会和歌迷见面会，现场热烈的反响远超他们的预估。叶星绫这个名字，成为当之无愧的歌坛销量女王。

    趁着这股风潮，。

    林郁南每天忙得连轴转，帮她筛选通告和代言，几天后，把一份手机广告放在了她面前：“我不建议你接太多商业广告，未来一年，这一支就足够了。这品牌是手机中的蓝血，并不为公众熟知，但在特定人群中很彰显格调。这支广告只会在一些名流出入的场所播放，当然，在你的官网上也可见，足够让粉丝们议论你有多高贵。”

    她是要成为天后的人，接广告和代言并不是为了钱，更多的是为了形象提升。林郁南把其他广告都推掉了，短期来看似乎损失了不少赚钱机会，可长远来看，她的名字永远只会和奢侈品联系在一起，光环效应下，她的档次会远远超出其他女星。

    夏绫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点了点头。

    拍摄地点是在一座山中，风景优美的滑翔伞基地。

    摄制组预计在这里停留两天，拍一组她高空滑伞的镜头。原本，夏绫是不会滑伞的，为了这支广告特意去学，请了专业教练，足足苦练了一月有余。如今的她，滑得未必有多出色，但做几个简单动作，对付一支广告，绰绰有余。

    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测风向，调设备。

    夏绫找了个僻静的树荫，活动着手脚，做着上伞前的热身准备。

    林郁南走过来，递了一杯水给她：“小绫，你没问题吧？”之前他建议她用替身，却被她拒绝了，他有些担心，毕竟滑翔伞是极限运动，并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万一出事，他接下来的工作计划都得泡汤。

    夏绫接过水杯，对他粲然一笑：“放心，没事。”

    之前试飞的感觉很好，今天的风向也不错，是个滑伞的好天气。她虽然是个滑伞初学者，但上辈子玩过不少其他极限运动，这类运动有些大同小异，看似危险，其实只要掌握了诀窍，还是很简单的。

    林郁南倒是第一次带艺人拍极限运动，觉得眼皮老跳。

    他还想再说什么，一旁，滑伞教练走了过来：“别紧张，林先生，小绫的平衡感很棒，灵敏度和稳定性也都是一流的，她啊，很有天赋，假以时日，有希望成为滑伞界的高手。小绫，要是你哪天不当艺人了，来和我们玩滑伞怎样？”

    “好啊。”夏绫半开玩笑回答。

    健身教练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林郁南说：“你看，林先生，这小丫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别看她瘦瘦小小的，胆量可一点都不小！”

    林郁南很无奈，事已至此也说不了什么，既然要带最顶级的艺人，就要接受这帮最顶级艺人千奇百怪的坚持，比如，有的人就是喜欢出门的时候在兜里揣个棒棒糖，有的人就是只坐红色的椅子，而有的人，比如小绫这种，宁死也不用替身。罢了罢了，事已至此，随便她去。

    他又叮嘱了夏绫几句，这才走开，去忙别的。

    健身教练笑着看夏绫：“对了，你是厉雷的女朋友？”

    “啊？”夏绫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给了他一个含混的单音字，又说，“我去看看那边设备弄得怎么样了。”就要开溜。

    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尽管，自从上次在流云水榭的旖旎一夜后，她和厉雷的关系就突飞猛进，正式复合。非但如此，还常常睡在一起……

    可这些话，她没办法对外说。

    她是艺人，什么时候公布恋情，怎么公布，都是要听经纪公司安排的。

    “别装了，”健身教练爽朗地笑，“你不知道厉雷刚才来了吗？一下直升机就去检查你的滑伞装备，从伞绳到伞刀，反反复复检查了三遍，我都没见他对自己的装备那么上心过。”

    “厉雷来了？”夏绫有些惊讶，一个月前，厉雷就又出国了，也不知是处理什么事，昨天夜里才回来。回来后，抱着她缠绵了一会就睡去，今早她出门时，他还没醒。如今得知他来了，她眼角眉梢都是欣喜。

    转头，果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蹲在她的滑伞设备前忙碌着，重新整理了伞绳，测试每个环扣的结实程度。

    早春轻柔的阳光笼罩在他身上。

    就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似的，厉雷转过头来，望见她，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夏绫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好说不是男朋友，”健身教练打趣她，“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了。早知道你们感情那么好，我就不给你当教练了，你直接找他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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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暴风雨

﻿    “啊啊？”。

    “怎么，他没跟你说过？”健身教练说，“他啊，在这个圈子里很出名，是东南亚滑伞大赛的纪录保持者，当年和新加坡伞王一战，早就成为传奇。你说你啊，放着这么厉害的男朋友不用，找别人当教练干什么？”

    夏绫听得有些惊奇，她还真不知道，原来那个笑起来总是懒洋洋的男人竟然这么厉害，简直是十项全能——会做饭，会经营公司，会打仗，现在，连飞滑翔伞都是超级高手？难怪之前通电话的时候，他得知她在练习滑翔伞，提醒了她不少练习要点。她本以为他是查资料查来的，没想到，竟是一尊大神啊！

    “他骗我！”夏小绫同学委屈，“他都没告诉过我！”

    “肯定是想今天直接过来吓你一跳呗，自己啥都不说，利用我们这些人对他的崇拜，给他吹嘘。那效果啊，可比自夸自卖好多了，啧啧，心机啊。”健身教练摇着头，“相信我，他做得出来。”

    “老赵，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熟悉的声音含着笑，由远及近。

    夏绫转头，见厉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检查好了装备，走到他们这边。今天的他，穿一身米白色休闲运动装，柔软有弹性的棉质布料勾勒出一身矫健肌肉，俊美的容颜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懒洋洋的微笑，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就那么随意地往阳光底下一站，简直堪比世界顶级的男模。

    “唉哟，我可不敢，我只说实话。”健身教练老赵与他大约很熟，两人互相捶了一拳，“你难得来一次，等一会摄制组拍完了，你要不要上伞遛两圈？”

    “不了，”厉雷笑，“没带设备。”

    老赵也知道，滑伞到了他们这种级别，都是有个人用惯了的专用设备的，普通的大众货只能对付对付初学者，在他们眼里可不够看。明白厉雷用不顺手，老赵也不勉强，只耸耸肩：“真遗憾。好了，那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聊着，我去那边看看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厉雷笑着又捶他一拳：“赶紧去。”

    老赵笑嘻嘻地走远了。

    草坪上安静下来，夏绫仰着脸看厉雷：“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厉雷说。昨夜回来太晚，风尘仆仆，她又要赶早拍摄，根本没能温存上多久。他是真的想她了。“见到我不高兴吗？”厉雷俯身给她一个拥抱，很快就分开——这里虽然僻静，但毕竟是摄制组外景地，被人看见了不好。

    夏绫笑：“高兴，可高兴了。”这倒不是假话，都说小别胜新婚，一个多月没见，昨晚他还不老实，光顾着做、爱做的事了，咳咳……也没能好好说话。还真挺想念他的，就连刚刚那个一触即分的拥抱，她都觉得意犹未尽。“事情忙完了？”她摘去他领口的草叶子，问。

    “有我在，小菜一碟。”他轻轻松松地说。

    这次出国，是为了家族在东欧的一笔买卖。这一年多时间来，他陆陆续续从厉风手上夺了不少权，虽然过程很艰苦，险恶万分，但成效也很不错——在家族里，他的说话分量比以前更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向他。

    只要再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他能让小绫风风光光嫁入厉家。

    眼前的女孩子对这些一无所知，只说：“嗯，回来就好。”扬起一抹笑容，“等会我飞滑翔伞给你看，告诉你哦，我可厉害了。”

    她厉害什么呀。厉雷看过她传来的训练视频，不过是初学者的入门级，只能平安起降而已，一个花式动作也做不出，弱爆了。

    然而，他却宠溺地看着她：“是是，你最厉害了，一会好好飞，晚上给你做鹅肝鱼子酱吃。”

    “好呀好呀。”一听说有好吃的，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好飞。”他整了整她脖颈上的护身符。

    工作人员跑过来，说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请她上伞。

    夏绫与厉雷分开，穿戴好装备，在一群工作人员与摄像师的注目中，熟练地助跑，起飞。滑翔伞飞出悬崖，离地升空。

    天气晴好，她的心情也如这晴空一样明朗美丽。

    平稳地飞行了一阵子，到了半山腰，路程过半。忽然，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声音：“小绫，小绫！原路折返！原路折返！快！快！”

    她认得是滑伞教练的声音，不禁一怔，环顾了一圈四周。依然是阳光晴好的天气，也没有偏离预定路线：“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折返？”

    “起风了！东北方向有一大片积雨云靠近！你动作快点！千万别被积雨云赶上！卷进去就有生命危险！”滑伞教练很焦急。

    夏绫心中一咯噔，抬头朝东北方仔细看，这才发现，极遥远的地方果然天色渐阴，隐隐有铅灰色的暗影在向她逼近。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做训练时，教练就耳提面命，积雨云是空中杀手，遇到这种云团连直升机都不敢起飞，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滑翔伞？如今，对讲机里的那些话不是在危言耸听，事实上，他说的都算是轻的，卷进去的话，哪里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有生命危险”？

    积雨云中狂暴的气流，谁沾谁死！

    “是谁说今天天气很好的！”她骂一声，手忙脚乱开始调转方向。

    “天气预报是说午夜才会有雨！操！”滑伞教练也骂，不忘指挥她，“拉左刹车！右手放松！小绫慢慢转！慢慢转！千万不能乱！稳住！”

    她努力按他说的去操作，只觉得迎面的风越来越大，无论怎么拉刹车，颠簸都越来越厉害。不禁有些慌乱，她冲着对讲机叫：“不行！前面有气流！我转不回来！”

    “小绫！”这次，对讲机里换了厉雷的声音，语速极快，却很镇定，“别怕，有我在。听我说，你绕开正前方的气流，从左边绕回来，一定要走左边开阔的平地，避开右侧的山体。山体附近气流复杂，不如平地简单好走。”

    听到他的声音，夏绫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消退，踏实下来。却无暇与他说话，只努力地操纵着滑翔伞，按他指引的方向转移。

    然而，风越来越大，任凭她努力了半天，却还是转不过去。

    反倒是离右边的山体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风头，将她彻底推向山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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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厉雷的救援

﻿    “小绫！”

    “小绫！”

    。

    “远离山壁！远离山壁！”教练与厉雷异口同声急呼。

    她急拉伞绳想要转向，山风猛然大了起来，这时才体会到山体附近的可怕——滑翔伞在乱流的扰动下根本控不住，转瞬就失去平衡，一时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伞身的前半部分折下来，整个滑翔伞如同一个巨大的陀螺，开始旋转向下。

    “稳住！稳住！用全失速恢复平衡！”教练大喊。

    全失速？滑伞训练时，她是听教练说起过这种技巧，是通过自由落体运动让失控的伞自行恢复，很有用，也很危险，是进阶特技，不是常规训练项目。夏绫只是听过理论和步骤，却并没有实际操作过。

    但眼下，她没有更好的办法，眼看着失控的螺旋越转越快，离地越来越近，做不做全失速她都要粉身碎骨——不如，就拼了，搏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将两个刹车同时推到极限。

    那一瞬间，听见厉雷的怒骂——

    “放屁！开副伞！直接开副伞！菜鸟在这种高度做不了全失速！小绫开副伞！”

    然而，已经晚了。全失速带来的强大拉力让伞朝前扣去，直接翻了个跟头，所有的伞绳缠成一团，非但没解开失控状态，反而更加混乱。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风从夏绫的耳畔急速掠过，尖锐的呜呜声如同丧音。

    对讲机里，厉雷一阵紧似一阵的呼喊：“开副伞！开副伞！副伞按钮在你胸前！”

    夏绫艰难地伸手，想去摸那个按钮，然而，在巨大的离心力下，。死亡的阴影离她是如此之近，就如那次从舞台上坠落一样，她又感觉到了死神熟悉的气息。

    难道，这一生，要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不，她不甘心！

    她努力地去操控伞绳，情急之下，也不知是怎么弄的，只觉得急坠的势头忽然一停，本已折翼的伞尖恢复了一点点。

    夏绫才要松口气，就感觉一阵狂风吹来，猛然间，整个滑翔伞再次失控，以惊人的速度再次旋转成一个螺旋，巨大的山壁在她眼前不断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猛然间，她只觉得一阵剧痛，耳畔，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夏绫觉得自己灵魂出窍，意识朦胧，连世界都离她远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或许只是短暂几秒，她渐渐能听见外界的声音。是厉雷在叫她，焦急地，声嘶力竭：“小绫！小绫你还好吗？小绫你说句话！你别吓我！小绫！”

    她张了张口，才想说点什么，就猝然咳嗽起来。胸腔震动，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只觉得一股腥甜液体自喉头涌出来，用手背一抹，全是血。

    “小绫！小绫！”厉雷的声音发着抖，变了调。

    “我……咳咳咳咳……”她又咳几声，好不容易说出话来，“我、没事。”

    “有没有伤到哪里？怎么咳得怎么厉害？！”听到她答话，知道她还活着，厉雷的声音没那么抖了，却依然关切又急迫。

    夏绫艰难地喘了几口气：“不知道……大概是震伤内脏了，不过……不算严重……”从那么高的空中、那么大的风中撞上悬崖，只要不死，都不算严重。

    她一边答厉雷的话，一边抬头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万幸，原来是被挂在了悬崖旁横着长出的一棵桃花树上，怪不得没有被撞死。然而，滑翔伞的伞绳纠缠着树枝，摇摇欲坠，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小绫，坚持住，别乱动！”对讲机里，还是厉雷的声音，“放松身体，顺着气流保持平衡，救援直升机马上就到！”

    她轻声应了，看一眼脚下，也不知离地面有多高，只感觉无数的桃花花瓣掠过身边，朝崖底簌簌飘落，打着旋儿，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她不由动了动手臂，想把伞绳抓得更紧。

    随着动作，一阵剧痛传来。

    她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看过去，这才发现左手软绵绵地垂着，衣袖上有鲜血渗出来。

    “小绫？！”厉雷听到她的抽气声，焦急。

    “左手臂……可能骨折了。”夏绫说。

    “忍着点！会没事的！救援直升机来了！坚持住！”厉雷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这个时候骨折意味着什么，却隐藏起了内心的忧虑和恐惧，不断为她打气。

    夏绫咬牙坚持，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的积雨云越来越近，天色阴沉下来，风，更大了。

    直升机由远及近，在她上方不远处盘旋。

    “不行！”对讲机里，是陌生的男声，“这个悬崖太陡，直升机无法降落！”

    夏绫的心直往下沉，是不是就没人能下来救她了？

    “有没有其他办法？！”厉雷通过对讲机大声问。

    “只能抛绳梯，让受困者自己爬上来。”

    “她的手臂骨折了！”厉雷愤怒，“你们必须下去帮她！”

    “我们无能为力！”依然是那个陌生男声，“就算她的手臂没骨折，绳梯也不一定能抛到位，谁也不知道那棵树的承重是多少，这么大的风，怕直升机一旦靠得太近，反而会让树枝折断！”

    “就没有办法了吗？！”这次，是教练的声音，“救救他！”

    “没有办法！积雨云就马上来了，直升机不能在空中逗留太久，我们需要立即返程！”那个陌生男声变得冷酷。

    “你们不能这样！”教练大声咒骂，林郁南的声音也插进了对讲机，请求救援直升机不要放弃。然而，那架救援直升机却无动于衷，又盘旋了两圈，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掉转头去，飞离。

    夏绫看着直升机离去，身边狂风大作，滑翔伞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般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能压断树枝，跌落万丈深渊。难道，她真的就要死在这里？

    对讲机频道里一片死寂。

    然后，是厉雷清晰冷静的声音：“给我一套滑翔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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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为你涉桃花

﻿    “你疯了！”教练最先反应过来，“你想干什么？上去救人？！这是雷雨天，直升机都不敢停留！”

    “少废话！给我伞！”厉雷暴怒大喝，“如果小绫有什么事，我要你们都给她陪葬！”

    她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暴戾的语气说话，杀气腾腾，让人忍不住心生战栗。

    谁料教练却不吃这套：“吓唬谁呢？！老子不是吓大的！厉雷我告诉你，这种天气上去就是找死！这山头归老子管，老子不同意，我看谁敢给你伞！……厉雷！你去哪里？！厉雷！拦住他！快拦住他——！”

    对讲机里一片兵荒马乱。

    夏绫大致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颗心也快跳出来，用尽全力冲着对讲机大吼：“厉雷！我不要你救！别上来！不许升空！听到没有！厉雷！”

    频道里却空荡荡的，传不出回音。

    风，刮在脸上生疼，豆大的雨点落下来。

    基地那边，有一顶滑翔伞逆着风雨升起来，看得出主人的操作技巧很高超，在这样的天气里还能控制住方向，艰难地往夏绫这边靠拢。鲜红的伞衣，在阴沉的天色里如血如荼。

    “厉雷……”她鼻子发酸。

    “小绫，坚持住。”升了空，他反而冷静下来，“我会把你平安带回地面，别怕。”

    “我……”她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忍住声音中的软弱，尽量平静地说，“我不怕。你……要小心。”

    他笑了：“我是高手，不会有事的。”

    那顶鲜红的滑翔伞艰难地向她靠过来，在狂风中飘摇不定，随时都有被刮落的可能。夏绫简直不敢用眼睛看，却又像被什么魇住了似的，移不开视线。在心中拼命地祈祷，神也好魔也好，不管是什么，请一定要保佑厉雷平安无事……

    “你这个疯子。”对讲机里，是教练灰心丧气的认命的声音，“好吧，目标降落地点，悬崖顶端。那里很陡峭很危险，厉雷，你要听我指挥，我来引导你。”

    厉雷干脆利落：“好。”

    然后，对讲机里，是一连串夏绫听不懂的术语。

    被挂在半空中的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滑伞技术是多么的业余。

    厉雷驾着滑翔伞离她越来越近，又绕行至她侧后方，“小绫，”他说，“坐稳，抓紧伞绳，我会在你上方的悬崖上降落，会引起震动，你要……小心。”

    “嗯。”她轻声说，察觉到他的尾音发抖。于是，她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笑一笑，“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们都不会。你一定会平安降落，平安带我回去。”

    静了一瞬，他说：“当然。”声音恢复镇定，“小绫，我数3、2、1，就开始迫降。”

    他数到1。

    悬崖顶端有滑翔伞降落，夏绫用没骨折的右手紧紧抓住伞绳，只觉得狂风骤起，无数的碎石与飞沙从头顶滚下，有几块砸在身上，疼得她闷哼出声。

    桃花树哗啦作响，有细弱的枝条在飞沙走石中折断，落下悬崖。

    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厉雷的声音：“小绫。”

    这次，不是从对讲机里传出的，而是真真切切，就在头顶。

    她抬起头，看见他半边身子探出来，衣衫大约是在降落时被扯破，上面全是泥，一头短发被风吹得狼狈而凌乱，一双幽深的眼眸关切地看着她，流转着熠熠的光辉。

    “厉雷……”夏绫鼻子更酸，眼眶一热就要哭出来。

    “坚持住，我马上就想办法救你。”他的声音沉着有力。

    夏绫点点头，然而，情况并不乐观。厉雷身处在悬崖顶端，在他下方足足有两米处，才是挂住她的那棵桃花树。悬崖陡峭，没有着力点，别说她现在一只手臂骨折了，就算是完好无损，他也无法拉她上去。

    “厉雷，情况怎么样？”对讲机里，是教练和林郁南。

    “急救队准备好，你们要进山一趟了。”厉雷说，“人拉不上来，只能开副伞飞下去。”

    “这个天气还飞，你疯了！”

    “总不能等死。”暴风雨就要来了，如果让小绫继续留在桃花树上，光是风雨就能把她刮落。厉雷关了对讲机，看向她，“小绫，你知道副伞怎么开吗？”

    “知道，”夏绫尽量保持冷静，“胸前的开关就是。”

    “先别开，”他说，“现在就开的话，会缠在桃花树上。我先下来帮你割断伞绳，你会以自由落体往下掉，在半空中数到3，再开副伞，明白了吗？”

    她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他说的办法，确实是唯一的生机。只是……

    “厉雷，你帮我开副伞降落下去后，你要怎么办？”夏绫问，悬崖顶离桃花树足足有两米高，非常陡峭，他一旦爬下来，就再无上去的可能。

    “我也飞下去。”他笑一声，不以为意，“别忘了，我是高手。”

    “你……”她知道，他嘴上说得轻巧，事实却远没有那么简单。从崖顶到崖底，若换在任何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只是微不足道的距离，然而，放在这样的风雨天，乱流与即将到来的大雨随时都能要了人命。

    她想劝阻他，他却已经开始往下爬，安全绳摇摇晃晃，让她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不由紧紧闭上嘴，害怕哪怕发出一点声音，让他分了神。

    短短的两米，他却足足爬了有十来分钟，待脚踏上桃花树干转过身时，一头的汗。

    桃花树是横着长出来，他紧贴着树干匍匐下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向她靠近。夏绫的伞被挂在了好几根树枝上，稍微受点力就摇摇欲坠，他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勉强接近她，身形随着树枝摇摆起伏，惊险万分。

    “你小心。”夏绫仰头看他，不敢乱动，隔着几枝桃花，就像隔着咫尺天涯。

    “我没事。”他柔声对她说话，“小绫，副伞不比主伞，操纵的要点你都知道吗？”

    “我知道。”怕他不信，她连忙背了一遍。其实，训练时，她联系过怎么开着副伞着陆，并不陌生，唯一没把握的是，在这种狂暴的天气往下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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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凶多吉少

﻿    夏绫心中有些发憷。

    就见厉雷指了指她脖颈上的护身符：“还记得这块护身符吗？有它保佑，你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很温柔，“小绫，一定会平安落地。”

    “那你呢？”

    “我与你同在。”

    天色越来越阴沉，狂风大作，有豆大的雨滴开始落下来，越来越密集。夏绫看见满目的桃花被吹得支离破碎，有吃不住力的细弱树枝，已经开始陆续折断，往下掉。

    厉雷看了一眼天色：“小绫，准备好，我要割伞绳了。”

    他从随身的行囊里抽出一把伞刀，锋利的刀锋，抵住她滑翔伞的绳索。

    她开始紧张：“厉雷……”

    “别怕，你一定会没事的。”他用那双幽邃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她，右手紧握刀柄，沉稳而坚定，“我爱你。”

    随着低沉的声音，伞绳“唰”一下断开。

    夏绫只觉得身体骤然失重，向下落去。她的手指放在副伞按钮上，遵照他的嘱咐数到3，用力一按，副伞刷一下子打开。白色的伞衣在空中飘荡开来，失重的身体蓦地一顿，缓缓向下飘落。

    狂风将她的副伞吹得东倒西歪，大雨打在伞衣上，好几次折翼，惊险万分。

    她第一次感觉到，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是如此渺小，此时此刻的她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身不由己，随时都能被风浪翻覆，灭顶。夏绫用右手死死地抓住伞，关节僵硬泛白，心中不断祈祷：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浑浑噩噩，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落地的。

    撞向地面的一瞬间，双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然而，她顾不上，只抬高了头，去看半空中的那处悬崖。

    厉雷……

    她看见他已不在桃花树上，半空中，多了一顶白色的伞。

    那伞被积雨云笼罩，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沉闷的雷声与闪电在他身周炸响，有几道几乎是擦身而过。

    夏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厉雷！”

    他就比她晚了短短片刻，气象竟恶劣这许多！

    “厉雷！”身边的对讲机里，是教练等人惊慌失措的呼喊。

    风雨骤大，电闪雷鸣。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要控伞有多难，他们提心吊胆地望着半空中那顶白色的副伞，只见它飘飘摇摇，被暴风雨刮得时上时下，每一次，眼看厉雷就要控稳，总有风雨卷过来，将他卷离预定的轨迹。

    夏绫仰着头，浑身冰冷，眼睁睁地看着他飘向另一座山峰，离她越来越远。

    突然间，一道闪电劈下来，就在他身畔炸开——那顶白色的副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狂风骤雨，带着他的身体摔向一处山坳，极快地，落向地面。

    “厉雷！”她撕心裂肺地叫出来。

    对讲机里，教练等人也声嘶力竭：“厉雷！厉雷人呢？！怎么转过山峰就不见了？！”顿了几秒，又开始吼夏绫：“小绫？！你说句话！你看见厉雷了吗？！你怎么样？还好吗？！听到就回话！快回话！”

    夏绫伸手去拿对讲机，却怎么也拿不到。着陆的时候，它摔在了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而她的双腿一动就钻心的疼，使不出半点力气——早已经摔骨折了。

    她想告诉教练他们，厉雷被暴风雨卷向另一处山峰了，已经坠落——他们大约是被山体挡住了视线看不见，而她这个角度却看得清清楚楚。她想叫他们快想办法救厉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攥住了她，那是比自己死亡更可怕的感觉。

    一定要拿到对讲机。

    夏绫咬牙，趴下身体，在泥泞的地面上爬行起来。

    暴雨倾盆，满地都是水洼，污水和烂泥溅到她的脸上、唇间，很苦很腥的味道。她拼命挥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用尽全力朝对讲机的方向挪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满是碎石和树枝，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可是，就算她再拼命又如何？一只手的力气怎么能支撑起整个身体？不知过了多久，夏绫离对讲机依旧那么遥远，回头一看，几乎是在原地没有挪动过。

    心中绝望，她的手劲不觉松了，一不留神身体一滑，反而滑向了离对讲机更远的地方。

    “小绫！小绫你说句话！”

    “厉雷！厉雷听见请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教练和林郁南他们持续不断的呼喊。

    夏绫声嘶力竭地朝那对讲机喊：“厉雷在南边山坳后面！”

    然而，对讲机里的人声却在讨论：“怎么办？两个人都联系不上。”

    夏绫又拼尽全力喊了几声，然而，狂风骤雨把她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传不出去一星半点。她呆呆地看着对讲机，心中一片冰凉。

    对讲机里，有人说：“是死是活总要找到人！小绫是从那棵桃花树降落下去的，我们都看得清楚，g13区域，张鸣，李冰峰，你们带一队搜救队去崖底找她。至于厉雷……”

    频道里有短暂的沉默。

    随后，有人开口：“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落在什么地方，这片山区那么大，又下了这么一场大暴雨，路难走，哪怕十天半月也搜不完。”

    “恐怕……”

    “别说丧气话！厉雷那么厉害，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呸呸呸！你才是别乱说话！”

    频道里又沉默下来。

    夏绫的心跳随着他们的对话加快，又冰冷下来，几乎停止。她是看着厉雷摔下去的，那么高的地方，也不知是生是死，就算侥幸还活着，如果没有救援队及时赶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厉雷！厉雷你说句话！我x你大爷的，你不要吓唬老子！你说话啊！”教练吼得声音都快沙哑，“你说话啊！说话啊！说话啊！”

    他的尾音，变得颤抖，颓然。

    “老赵！”

    “老赵你别激动！”

    有许多人纷纷劝慰他，对讲机里声音渐远，渐趋于无。

    悬崖底下，冰冷的雨水砸在夏绫身上，她多想像教练老赵一样，也大吼大叫到声嘶力竭，只要能够唤回厉雷。可她知道，那样没用，她必须想到有用的法子，才能救他。

    她必须把他坠落的地点传到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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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唯一的电话号码

﻿    夏绫的手不觉抓上颈间的护身符，紧紧的。她在心里对他说，厉雷，你要好好活着，你才说过你爱我的，不能就这么死了！

    大脑疯狂旋转，对了——手机！

    对讲机虽然摔了，可她上伞时，身边还带了拍摄广告用的手机产品！！夏绫手忙脚乱，颤抖着把那支手机翻出来，万幸，屏幕还亮着，还没有摔坏！

    可一按通讯录，她就呆住了。

    因为是拍手机广告，上伞时，她把自己的手机取下来，换了这支全新的手机——全新的，翻遍整个通讯录，没有一个电话号码。

    急中生智，她拨下120。

    占线，忙音。

    对讲机里又传来教练他们的声音：“该死的，这个时候郑家村爆发泥石流！正好堵在山路上！”

    “知足吧，没埋了你就是万幸！你看那边，救护车排着队的也堵着！”

    “那么多救护车，120都被打爆了吧。”

    夏绫听到他们对话，又抖着手拨110，一样，也是忙音。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她一定要把电话拨出去！她搜肠刮肚，想要回忆起一个记得住的号码。可是，能想到的只有厉雷的电话，但他的电话在身上，打了也是白打。至于其他人……

    此时此刻，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平时不上心，公司电话也好，林郁南，麦娜姐，阿卫，甚至凤琨……

    所有人的电话号码，她一个也想不起来。

    ……等等。

    有一个号码，深深地铭刻在她的心底。

    哪怕是再世为人，浮世隔生，也未曾或忘。

    来不及想太多，夏绫的手指已经本能地按下了那一连串的数字。

    她闭上眼睛，让黑暗将自己包围，所有的风雨都在这一瞬间离她远去，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裴子衡……

    他是否还保留着这个电话号码？

    他曾说过，这是只为她一人开通的私线，这号码，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他还说，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拨下这串号码，就能在第一时间接通他。

    距她自杀，已经两年了。这两年来，裴子衡是否还在电话那头等待？等待熟悉的铃声响起，等待属于他的蝴蝶……归来？

    夏绫从来不曾这么紧张过，一秒如一年。

    不知道自己是盼望电话接通，还是害怕它接通？

    电话那头，彩铃声一声声地荡开。

    是那首perfectdream，上辈子的夏绫为他三十岁生辰而写的歌，后来得了国际大奖。那时的她多么天真，竟然会用“perfect”这样的词去描述他给她的一切，可那时的她又是多么幸福，无论遇到什么样手足无措的事，只要唤一声，子衡，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昔日的爱恋和荣光，在暴风雨中，游丝般回响。

    夏绫的心绪也随着这忽长忽短的旋律起伏不宁，如今他们早就形同陌路，不知道这一次，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如愿以偿？

    终于，电话接通。

    “喂。”裴子衡低沉醇厚的声音，却似带了些暗哑和颤抖，“你……是谁？”

    没人知道这个手机号码，除了夏绫。夏绫根本就无法解释自己是谁，又是怎么得知的号码，可是眼下，她已经顾不了太多，只急匆匆地说：“裴子衡，救命！”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她着急：“裴子衡！”

    “小绫……不，叶星绫？”再开口时，他的语调已经冷下来，“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夏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哀求他：“裴子衡，救救厉雷！求求你！”

    可他对她的哀求置之不理，依然冷声问：“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子衡！”

    “……”

    夏绫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硬下心肠来有多可怕。此时此刻，她读懂了他缄默下的意思——如果不回答他那个问题，别想他帮忙救人。情急之中，她只好随口胡诌：“我无意中看到的！我也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

    “忘了？那就继续想。”他的声音变得阴沉冷酷。

    “裴子衡！”她哀求。

    电话那头，裴子衡高大的身影站在摩天大楼顶层奢华的办公室重，身前是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面有一杯茶水倾覆，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和桌上的好几份重要文件，一片狼藉。他一只手接听着电话，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真皮座椅，微微发着抖。他的情绪并不如他在电话里的声音那样冷静，面色发白，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电话，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要撕开脆弱的面纱。

    沉默，让夏绫率先败退。

    她颤声说：“好吧，我告诉你……是楚琛，楚琛告诉我的号码！”

    “楚琛不知道这号码。”电话里的声音更阴沉。

    “他偷看到的！”夏绫着急。

    裴子衡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说谎。”

    “是真的！裴子衡你相信我！你以为楚琛是什么好胚子！”这一刻，她丝毫不隐藏对楚琛的厌恶。

    “楚琛确实不是什么好胚子。”裴子衡冷冰冰的，“但他还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

    “说实话。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裴子衡！”她几乎要哭出来，紧咬着嘴唇，不敢再胡乱开口。她不知道什么样的说辞才能让他相信，怕万一答得不合他心意，他会直接挂电话。那厉雷该怎么办？

    踌躇间，裴子衡的声音响起：“你……是小绫。小绫，是你对不对？”

    夏绫倏地惊住，身体僵硬。闪念间，她已经明白过来，他现在说的“小绫”两个字，不是叶星绫，而是……夏绫。

    他认出了她？！

    “夏绫……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就是叶星绫？”果然，他说。声音似哭似笑，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不！我不是！”她本能地否认，被他拆穿的后果，太可怕。

    “不是？”他顿了顿，随后，极轻地笑了，语气恢复了冷酷，“那就算了，我对夏绫以外的人的乞求，没兴趣。”如果，是叶星绫自己出事，他二话不说就会去救她，可她现在不是没事么？救厉雷？凭什么。

    裴子衡有的是耐心，慢慢地套她的话。

    “裴子衡！求求你救救厉雷，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她用尽全身力气，苦苦哀求。

    “那就让他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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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前世今生

﻿    “裴子衡！求求你，求求你！”

    “还不说实话么？我数三下就挂电话，三，二……”

    “别挂电话！我说！我是夏绫！我就是夏绫！”她的声音抢先大脑发出，渐渐转低，“裴子衡，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呼吸声又重又沉缓，清晰可闻。

    “裴子衡……”她试探着唤。

    “光凭你刚刚说的，不算。”电话那头，裴子衡的声音很慢，很慢，就像在克制着什么情绪，“你要怎么证明你就是夏绫？小绫，当年我们相处的事，那些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事，说几件让我听听。让我知道真的是你回来了。”

    “裴子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听往事！”

    “说完，我就去救厉雷。”

    “好，我说……”夏绫不得不屈服，知道反抗他根本没用。想起刚才的手机彩铃，她张口开始说第一件事，“那首perfectdream是我为你写的生日歌，因为你给了我最完美的梦想。歌曲录完的那天晚上，你去录音棚接我回家，对我说，我才是你最完美的梦想。”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裴子衡说情话时永远很小心，不会被第三人听到。

    “我问你为什么？你只是微笑，吻我的眼睛。”那时候的夏绫不明白，为什么裴子衡说她是他的完美梦想？直到隔世浮生、两世为人以后，她才一点一点地想通。也许对他而言，“夏绫”只是他创造的一个梦，华丽，脆弱，易碎，是他最完美的梦境——而无关真正的她，那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说下去。”裴子衡沉沉的声音。

    她的思绪飘远，有些纷乱：“有一年拍mv的时候，我捡了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猫，它喜欢半夜钻我们的被窝，挤在我们中间睡觉。你不喜欢，非要叫我把它送人，我不肯，还和你吵了一场。你就叫楚琛偷偷把它送给我的一个歌迷，为这事，我一个月没理你。

    “你从孤儿院领我走的那天，鸢尾花开得真漂亮，你随手折了一支，递到我手心里。后来我总是说，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送花……

    “我把你当神一样崇拜，小时候你手把手教我写字，一件件替我搭配衣物，每次我在你的书房里午睡，你都会替我盖好毯子……”

    一桩桩，一件件，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电话那头一直在沉默，安静得，仿佛她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裴子衡。”但她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不是空气。她一声声地哀求，“裴子衡，救救厉雷，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厉雷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他嗓音干涩。

    她想说是，又怕会激怒他，想说不是，又怕他就此撒手不管。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急得手心冒汗。

    所幸，他似乎并不希望她回答，只说：“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她连忙把前因后果对他说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薄怒：“你受伤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一怔，小声：“我忘了。”比起厉雷的性命危险来，她那点断手断脚的伤势算得了什么？身体已经痛得麻木，就像不是自己的，冰冷的雨水冲刷下，身体下方流出的是连续不断的血色。

    然而，她根本无心顾及，只说：“救救厉雷！”

    “告诉我你的详细方位。”狂风暴雨中，裴子衡的声音沉稳得就像一座山。

    “我在城北滑翔伞俱乐部，半山腰的悬崖下，那座悬崖上有棵桃花树。厉雷就在桃花树往东第三个山坳！”

    “我不想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裴子衡一字一字，声音依然很沉稳，却冷酷得如同从地狱传出，“我会救他，但是小绫，你要和他一刀两断，跟我回家。”

    狂风肆虐，大雨瓢泼。

    黑沉沉的天际有紫色闪电劈下。

    夏绫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比这更冷的，是心。她的牙齿发着颤：“我、我不回去。”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不……”她的眼泪流出来，心里十分明白，这件事没有转圜余地。从来都是这样，但凡他拿定主意的事，她的意愿根本就无关紧要。

    她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才离开了那座囚笼。

    如今，哪里敢回去？

    “你大可以慢慢想，”裴子衡的声音没什么感情波动，“我不着急。”

    夏绫心头一紧，是啊，他不着急，现在是厉雷危在旦夕。大雨倾盆，“轰隆”一声，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劈下来，她看见悬崖顶的那棵桃花树被火点着，腾一下燃烧起来，又转眼被暴雨浇灭，树枝与树干如散了架般，争先恐后坠落下。

    厉雷……

    她握住手机的手越来越紧，终于，轻声说：“我回去。”

    电话那端，是他满意的低哼。

    他来得很快，并没有让她等太久。暴风雨中，有两架直升机由远及近，一架往厉雷的方向去了，另一架朝她这边来，在她头顶上盘旋一圈，找地方降落。

    机舱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裴子衡。

    夏绫很少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没带任何雨具和护具，直接跳到泥泞的地上，一身衣衫被暴雨浇得湿透。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身边，第一件事就是俯下身来将她护住，不让狂风骤雨直接落到她的身上。

    “快！”他朝身后大吼。

    他的身后，一队救援队员抬着担架，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

    “小绫，你怎么样？！”

    “厉雷怎么样？！”

    他们异口同声。

    裴子衡的目光冷下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探出手查验她的伤势。

    夏绫大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裴子衡！快告诉我，厉雷到底怎么样了？！”也许是动作幅度过大，用力过猛，牵扯到了肺部的伤处，她只觉得一阵戳心刺骨的痛，忍不住咳嗽起来，有腥热的液体涌出口唇，呛得她难受，咳得更厉害，几乎要蜷成一团。

    “快……快告诉我……”她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抓着他的手用力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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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暴风雨中的誓言

﻿    他的目光就像要吃人，紧抿嘴唇看着她咳嗽，。

    夏绫追问得越急，他的神色就越难看，等救援人员抬着一个空担架来到她面前时，他更是冷冷地抽身，让开了位置。

    夏绫如溺水之人，抓住身边的救援人员就问：“你知不知道厉雷怎么样了？告诉我，拜托你告诉我！”

    “你是说我们另一架直升机去救的那个人？你放心，等下我就用通讯仪帮你问问……”

    “我看谁敢告诉她！”裴子衡突然发怒。

    所有人噤若寒蝉。

    与夏绫说话的队员歉意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出声。

    夏绫浑浑噩噩地被他们抬上直升机，全身被临时夹板固定，动弹不得。转不了头，她只能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裴子衡，你在哪里，告诉我……告诉我厉雷的情况……”

    一声一声，重复着，嗓子渐渐干哑。

    直升机起飞，巨大的轰鸣。

    她听见有人向他汇报着什么，“昏迷……”“厉雷……”

    零散的字眼飘过来。

    夏绫拼命竖起耳朵去听，可轰鸣声实在太大，无论她怎么努力也听不清。裴子衡似乎对救援人员吩咐了什么，对方说，“是。”然后是长久的静默。

    “裴子衡……”她咳着，喃喃，“告诉我……”

    他终于走过来，到她身边半俯下身，“厉雷没死。”

    她狂喜，艰难地转动眼睛，看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情况很不好，昏迷，生命体征微弱，救援队员判断很可能有严重内伤，。”

    夏绫的心又悬起来：“救救他！”

    “可以，但夏绫，”裴子衡盯着她，一字字叫她的名字，“你要怎么保证，在我救活他后，你不回到他身边？”

    她怔住，想起裴子衡那些苛烈的手段，打了个寒颤。

    “你……”她闭了闭眼睛，苦涩地说，“我已经落到你手里，还能逃得掉？”眼前浮现的是那时的别墅，冰冷巨大，满是监视器的卧室，黄金锁链……

    那是她永世的梦魇。

    他却说：“我可以不锁着你。”

    夏绫又怔住，他想玩什么新花样？

    “你可以继续唱歌，做你想做的事，就像很久以前，还没发生……那些事时一样。”他的声音渐渐温缓，“小绫，别再置气了，我们好好过。”

    置气？

    原来，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她在置气？

    胸口闷闷的疼，无数惊涛骇浪从心底翻覆而过，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见她不出声，裴子衡继续说：“你要发个毒誓，绝不会离我而去。”

    “如果，我说不呢？”

    “那幢别墅空关了两年，里面器物一应如旧，你要是住回去，想来也不用多费工夫收拾。”

    这个威胁简单，却很有效。

    “好，我发誓……”她用虚弱的声音，慢慢地说，“我夏绫，今生名为叶星绫，在此起誓，绝不会离裴子衡而去，否则，叫我天打雷……唔。”

    他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夏绫不解地望他，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夏绫，”他森冷开口，“你别妄想再用死亡逃离，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没有人能杀得了你。这个誓言，不算。”

    起誓的时候，她并未想太多，原来天打雷劈也可以当作逃离他的一种手段。死亡的代价太惨烈，若非被逼到绝境，她怎么可能去尝试？不过……她望着眼前男人阴沉愤怒的脸，一阵阵恐惧涌上心头，这次回去，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也许，自杀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夏绫。”就像是看穿她心中的想法，他钳住她的下巴，抬高，“你必须发两个誓，第一，不自杀，第二，不离开。用你的命不算——我要你用厉雷的命发誓，如果你违背誓言，就叫他横尸街头，不得好死！”

    这个疯子……

    她怎么可能用厉雷的命发誓？！

    夏绫拼命摇头，在他的手心里挣扎，不，她不发誓！

    “不说么。”他的叹息似来自无边幽狱，缓缓放开对她的钳制，“厉雷还在另一架直升机上，你猜，万一抢救不力会发生什么？”

    “你禽兽！”听明白他话里的险恶，夏绫嘶喊出声，“厉家是黑、社、会！厉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裴子衡温和地笑了，看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我知道厉家是黑、社、会，我还知道厉雷有个黑手党教父的舅公，可我更知道，”他顿了顿，“这里是国内，黑势力难以涉及的地方，能在这里呼风唤雨的家族，姓裴。”

    他极具耐心，就像当初教她读书写字时那样循循善诱：“不错，如果今天是我招摇过市地去杀厉雷，会惹来一些麻烦。可现在是他送上门来，生死未卜，在施救过程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你觉得，他们能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兴师问罪？”

    “他们要对付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夏绫被他说得心中动摇，嘴上却强硬。

    裴子衡又笑了，越来越和颜悦色：“小绫，还是唱歌适合你，至于勾心斗角……”他宠溺地看着她，“要不要赌赌看，厉雷死在这里后，哪个势力能撼动我？——你猜，会是他那个好哥哥厉风呢，还是鞭长莫及的黑手党？”

    “你！”夏绫又急又气，胸口急剧起伏，“裴子衡，你以为逼着我发誓有用？！告诉你，我不信这个！我不信！”

    “两世为人，”他凝望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苍天鬼神，你怎么可能不信？”

    她被说中死穴，是的，怎么可能不信？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过离奇，重生，凰命，孤寡刑克，还有个国师哥哥。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无形的天地法则在操控着这一切，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屑一顾，她却是不敢不信，不敢不敬。

    她甚至记得许多许多年前的一句玩笑话：［子衡，如果你哪天不爱我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叫你后悔一辈子。］

    那时的她，一手指着高高的舞台，回头对裴子衡语笑晏晏。

    一语成谶的事，做一次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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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回归

﻿    “我不发誓。”夏绫虚弱地说。

    裴子衡叫人递了通讯器来，连通另一架直升机：“厉雷的情况怎么样？”

    “董事长，厉先生的情况很凶险，已经休克了两回，急救员给打了强心针，他体质算是很强的了，要是换了一般人，早就熬不住了。”

    裴子衡关掉通讯器，不带感情地看着夏绫：“看来，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未必能挺过这关。”

    “救救他！”她五内俱焚，眼泪渗出来，哀求。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裴子衡的目光转柔，“小绫，只要你发个誓，我就叫人联系最好的专家，一到医院立即给他会诊急救。发个誓，乖。只要你不逃离我身边，这个誓言就永不会应验。厉雷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中，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缠绵如同魔咒。

    夏绫只觉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反抗。

    “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他用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我，夏绫，今生名为叶星绫，以厉雷的性命起誓……”

    “我，夏绫，今生名为叶星绫，以厉雷的性命起誓……”

    “永不逃离裴子衡身边……”

    “永不逃离裴子衡身边……”

    她跟着他，把一句句誓言机械地念出，仿佛连生命力也随之抽离。

    直升机外，狂风骤雨依然大作，电闪雷鸣，如同黑夜。

    夏绫只觉得自己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沉下去，沉下去，一直沉到永远也无法救赎的底端……

    誓言结成的那一刻，裴子衡低头，。

    “小绫，我的蝴蝶，”他柔声说，“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

    不知在暴风雨中飞行了多久，直升机降落在一家医院。早有专家组等候，待直升机一落地，便推夏绫去做检查，会诊，然后是漫长的手术。

    夏绫在麻药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仿佛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中，有开得灿烂的鸢尾花，神祇般高大俊美的男人向她微笑，转瞬变成了迷雾中的囚笼，冰冷，狰狞……又梦见厉雷，那场电闪雷鸣的暴风雨，悬崖上，纷飞的桃花瓣中，他抽出伞刀斩断困住她的绳索，深邃的眼眸深深地凝视她，诀别般地对她说，我爱你……

    我爱你……

    厉雷……

    她惊喘着醒来。

    睁开眼，看见的是安静的病房，桌上摆着一大束含苞待放的红玫瑰，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时正低头处理一份公文——居然是楚琛。

    见她醒来，楚琛放下手中公文走过来：“醒了？”

    “怎么是你？”夏绫开口，嗓音有些哑。

    他按下床边的呼叫铃，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醒了就喝点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都昏睡了半个多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昏睡了半个多月？

    天哪，那……

    “楚琛，厉雷他现在怎么样了？！快告诉我！”想起昏睡前的那场事故，夏绫心中忐忑不安，忙不迭地问，就连语调都发颤。

    楚琛深深看她一眼：“叶星绫，你现在已经不是厉雷的人了，他的生死，与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还是趁早弄清楚自己的立场，别到头来失去了厉雷，又得罪了老板。”

    老板？

    她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裴子衡。

    可她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依然急切地问：“快告诉我，厉雷他怎么样？！”

    “叶星绫，你别不知好歹。”

    “楚琛，你算什么东西？！”见他怎么也不肯说，夏绫的火气上来，不管不顾，“你不过是裴子衡养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不告诉我厉雷的情况是吧，那就去把你的主子叫来，我自己问他！我没工夫跟你废话！”

    他大约是没料到会被这样辱骂，神色间有一闪即逝的薄怒，转瞬，却微微冷笑了：“我是狗，你又是什么？叶星绫，不要以为谁比谁高贵。”

    她气得噎住，说不出话。

    心中又一阵凄凉，是啊，他是狗，她又是什么？错眼间，瞥见桌上那束红玫瑰，暗香幽然的花朵间，有卡片一角若隐若现，黑色勾金蝴蝶，翩然欲飞。

    她移开视线，不愿再多看一眼。

    偏偏楚琛把那束玫瑰拿到她面前：“你看清楚了，你现在和我是一个主子，别老想着三心二意。否则，就算老板对你再仁至义尽，也是有限度的。”

    “他对我仁至义尽？”她讽刺地看楚琛，简直想笑。

    楚琛却说：“叶星绫，这半个月来，你一直在梦里叫厉雷的名字，你觉得换了哪个男人能忍？也只有老板，吩咐我，等你醒来要告诉你厉雷的消息。”

    夏绫来不及去消化他前面的话，只抓住最后一句，急急地说：“那你快告诉我！厉雷他到底怎么样了？！楚琛，告诉我！”

    “他的脊椎摔伤了，还有多处内伤。老板请了最好的专家治疗他，做了急救手术，没几天就脱离了危险期。”楚琛说，“后来，厉家老爷子亲自从国外赶过来，接了他回厉家总部养伤了，按照专家组的预后，只要休养得宜，他能恢复成和以前一样。”

    夏绫这才松口气，又想到脊椎伤不比寻常，不禁担心：“真的能恢复成和以前一样？”

    楚琛看她一眼：“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你！”

    “难道我说得不对？”楚琛淡淡地，“叶星绫，你既然选择了老板，就跟着他好好过，心里再惦记着别人，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沉默不语。

    暴风雨中的桃花树上，厉雷那一声“我爱你”言犹在耳，可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就这样，永远地错过了……

    今生今世，在那个魔咒般的誓言下，他们已经绝无可能。

    “好好休养，”楚琛的声音，“记住你是谁的人。”

    其实，不用她费力去记住，自有无数的人和事来告诉她，现在她是谁的人。

    在医院住了一阵子，每天，夏绫都能受到主治医生和护士长的殷勤问候，膳食是由专门的营养师根据她的口味搭配送来，整层楼被清场，除了照顾她的各个医护人员，只剩下面无表情把守关口的保镖。

    她就连出去散个步，也要经过层层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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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何以补偿

﻿    这样的日子，形同囚禁。

    夏绫常常会做噩梦，梦见上辈子最后那段时光，被关在恐怖黑暗的地方，用黄金镣铐锁在铺满冰冷丝缎的大床上。那时的房间，也如这般寂静空旷，以至于她从梦中惊醒后，总是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这一天，再一次，她从噩梦中冷汗涔涔醒来。

    床边站着的，是一个高大俊美宛若神魔的男人，正微微低了头俯视她。

    “不要……”本能地，她向后蜷缩，嘴里喃喃吐出这两个字。

    裴子衡怔了怔，伸向她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她望着他手中还冒着热气的湿毛巾，看见不远处印着病房编号的水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而那两个字已经出口，覆水难收。

    裴子衡眼中神色晦暗难明：“醒了？你有点低烧，出了汗，我给你擦擦。”他说着，又俯下身来，用那块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角。

    夏绫如同触电，本能地偏过头去。

    裴子衡的动作又顿住，缓缓地收回手，将毛巾丢在一边。“不用怕我，”他低声说，“以后，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伤害你了。”

    原来他也知道那是伤害？

    夏绫觉得很讽刺：“哪样的伤害？把我关起来吗？鞭打我，放狗追我吗？还是把我毒哑，在我落水的时候弃我而去？”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起来，竟然这样多。

    裴子衡说：“抱歉。”他本就是他不善言辞的人，何况那些暴行确实都让她身心俱创，辩无可辩。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在受了那么多苦之后依然还好端端地活着，不然，他的余生都会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

    “我不想再听你说抱歉了。”她的声音很轻。

    “我该怎么补偿你？”他问。

    “哈，补偿？”她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裴子衡，你觉得有什么是可以补偿的？！上辈子差点把我摧毁，这辈子又眼睁睁放任我去死！不说别的，就说前阵子我落水，要不是厉雷冒死相救，我现在大概已经投了第三次胎了！”

    “我不知道是你，”他在她床边半跪下来，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小绫，原谅我，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也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所以，你爱的到底是什么？”夏绫还是冷笑，“脱去了‘夏绫’那层皮，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卑微的蝼蚁？想毒哑就毒哑，想舍弃就舍弃？！裴子衡，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

    他的手把她握得很紧，却在发抖。

    她的话一字一字如锐利的刺，血淋淋地扎在他心上。他恨自己，怎么就没认出她来？早就该想到的，她与上辈子是那么神似，笑起来的样子，说话的样子，生气的样子……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时光能够逆流，回到她落水的那天。如果那天，他在那块表和她之间选择了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那是你送给我的表。”他嗓音喑哑地解释。

    夏绫一怔，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落水时，他舍弃她去追寻的东西。不禁摇摇头：“裴子衡，你不爱我，或者说，你已经不爱这个身为‘叶星绫’的我了。你爱的只是回忆。放我离开这里好不好？现在的我……也不爱你了。”

    最后那句话，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她已经做好了他暴怒如狂的准备，背脊绷紧，紧张地看着他。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告诉他这件事，因为她要走，要回到厉雷身边去。

    裴子衡握着她的手不觉用力，让她的手腕有种快被折断的错觉。她疼得脸色发白，闷哼一声，他这才蓦然惊觉，松开了手。

    “你爱我。”他抬起头来，不容置疑。

    夏绫摇头，“迟了，裴子衡，我们的爱……早就消耗殆尽了。”

    “你爱我！”他提高了音量，欺身接近她，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下巴，“小绫，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很快你就会想起你真正爱的人是谁。”他低头吻下去，狠狠地噬咬。

    她激烈地反抗，奈何身体打着石膏，无法动弹。

    她咬他，愤怒地瞪着他，可裴子衡根本不管不顾，疯狂地镇压，漫长又充满侵略性的吻持续了很久，让夏绫就快要窒息。

    终于，他放开她，一双眼睛却依然如凶残的猛兽般盯着她看。

    夏绫顾不得这许多，本能地，抬起那只完好的手用力擦了擦嘴唇。刚才他的吻落下来的一刻，她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更确定一件事——她，真的不爱他了。女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如今的她，已经无法接受他的吻，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

    她的神色悲哀，却坚定地擦干净嘴唇。

    裴子衡的眼眸中有风暴凝聚，狂风骤雨般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比上次更不留情，不带丝毫怜惜，咬痛了她的唇舌，逼得她眼角渗出泪水。

    分开时。

    她喘成一团，屈辱和愤怒让她的身体轻轻发着抖，她想也不想地，再次抬手想要去擦嘴唇。裴子衡一把抓住她的手，极用力，这次，就算她痛哼出声也没有半点放松。“别逼我现在就要了你。”他嗓音喑哑，却威胁十足。

    夏绫心中一颤，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禽兽！”

    “禽兽也好，畜牲也罢，”他的声音阴沉如深渊，“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不敢乱动了。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眼角有泪水滑落。

    裴子衡重新拧了毛巾，一点点地替她擦拭泪水。

    房间里重归寂静。

    裴子衡望着她紧闭着眼睛的苍白小脸，微微发抖的身体，心中有一丝尖锐的痛楚划过。不想伤害她的，可不知为什么，总是会惹她伤心害怕。

    他的手，一点点地抚摸上她的脸。

    她的身体又是一颤，紧紧咬住了嘴唇。

    裴子衡很想叫她不用害怕，想告诉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可这句话仿佛重逾千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她的答案，她一定会……拒绝。

    敲门声。

    裴子衡收回抚摸她面颊的手，神情中的悲伤隐去，恢复成平时不动声色的沉稳模样：“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人是楚琛，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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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蝴蝶与花

﻿    他恭敬地把文件递给裴子衡：“老板，都办妥了。”

    裴子衡接过，随手翻开几眼，递给夏绫：“小绫，签了它。”

    夏绫睁眼，看清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份合同，来自帝皇娱乐的艺人经纪合同。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抬起头来：“裴子衡，我是东岳文化的艺人，怎么能和帝皇签约？！”

    “你现在已经不是了。”裴子衡说。

    “你做了什么？”

    “很简单，”裴子衡的声音不愠不火，“我向他们支付了三倍的违约金，他们已最快的速度办好了你的解约手续，现在，你是一个自由人了。”

    哈，自由人？多么讽刺。

    夏绫气得笑了：“裴子衡你卑鄙！”

    “就算我卑鄙吧，”床边的男人并不动怒，只耐心地看着她，“小绫，只有帝皇才是你的归宿，是你唯一能去的地方，你不是想当天后吗？不是想红遍全世界吗？只有我能够实现你的梦想，让你成为比……夏绫更红的歌手。”

    因为楚琛就在旁边，裴子衡并没有拆穿她的真实身份。

    尽管如此，楚琛的眸光还是微微一凝，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眼。真是不可思议，原来这个“叶星绫”在老板心中的地位这么高？老板从不会允许谁超越夏绫，哪怕是一点点都不可以。而现在，他竟然对叶星绫说，让她成为比夏绫更红的歌手？天哪……难道老板真的爱上叶星绫了？

    怎么可能？！

    这边，他心中惊涛骇浪。

    那边，夏绫愤怒地看着裴子衡：“你捧出来的天后？我不稀罕！裴子衡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去帝皇的，这份合同我不签！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不签？”裴子衡的眼眸暗沉，须臾，却温柔地说，“不签也没关系，你唱不唱歌都不重要，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他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显赫的身份和地位，不过是养一个女人而已，她再怎么挥霍都养得起。

    夏绫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要回东岳。”她说。

    “你以为东岳还敢收你？”

    “你！”她怒视他，胸口火气翻涌，生生的疼。放眼整个娱乐圈，能与帝皇抗衡的唯有天艺，至于其他公司？都要在帝皇的威压下俯首称臣，帝皇说东，他们不敢往西。裴子衡说得没错，东岳不会再收她了。

    然而她更不能回天艺。

    她发过毒誓的，不离开裴子衡，既然今生今世都是裴子衡的人了，何必再回到天艺徒惹悲伤？对她，对厉雷……都不好。

    她痛苦地握紧了拳。

    裴子衡的手再次抚摸上她的脸。

    她厌恶地别过头去。

    那只手移开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在病房里养伤，一天天好起来，拆了石膏，能扶着墙慢慢走动。最顶级的医疗小组给她做复健，其中一个女医师笑着说：“裴先生真的很关心你，每天都要亲自过问你的复健进度，还特意叮嘱我们说，你是明星，不但要恢复骨骼和肌肉的功能，还要恢复体态，每一寸肌肤都要和以前一样完美无瑕。”

    夏绫冷笑，明星？他还在做着让她签约帝皇的梦么？妄想。

    她认认真真地做复健，并不是为了重新站在舞台上。虽然对舞台很渴慕，但是如果这舞台是帝皇赐予，她宁可一辈子都不登上。

    她做复健，是为了厉雷。

    如果她变得孱弱，不好看，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与世隔绝，裴子衡阻止了一切外界的探视，没收了她的手机。她少得可怜的消息来源，就只有每天投进病房的报纸，还有一台电视。

    她疯狂地关注娱乐新闻与财经新闻，甚至国际版，企图在里面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了解厉雷现在过得如何了。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所有的新闻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偶尔有关于天艺的报道，也不过是白慕容又在哪里开了巡演，卫韶音最近又监制了什么新作。

    厉雷就像凭空消失。

    她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出头露面，以前她觉得他这性子很好，如今却痛苦而焦灼——除了新闻，她还能从哪里得知他的消息呢？

    他是不是真的被厉老爷子接回去了，会不会是楚琛骗她？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忧虑如焚。

    世界照常运转，而她的世界，却已经崩坍。

    这天，裴子衡推着她散步。她的身体虽已渐渐好转，能自己慢慢地走路，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目前还不能负荷大量的运动。

    他把轮椅推上顶楼的空中花园。

    这里是vip贵宾区，并不对普通公众开放，很清幽，五彩石铺就的小路安静而美丽，阳光从大片大片的常青阔叶植物间洒下来，澄澈斑斓，如同碎金。

    春日午后，有蝴蝶翩然飞过。

    她仰着脸看那些蝴蝶，神色却是一片郁郁。

    “不开心？”他温声问她。

    “放我走。”

    近日来，每次都是这样，两人根本说不上几句话，聊天就无法继续下去。裴子衡推着她继续向前，声音温和醇厚：“你看这些蝴蝶多漂亮，听说，每一只蝴蝶都是一朵花凋谢后的灵魂，它们飞回到花丛中来，寻找自己的前世。”

    “你从哪里看来的？无稽之谈。”

    “一本童话书。还记得你小时候吗？睡前最爱听童话故事，老缠着我讲给你听。我不会讲，就买了很多童话书，每天晚上照着念。”裴子衡缓缓地说。自从她死后，他自虐般地又买了很多童话书，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坐在空荡荡的床头，对着寂寞的空气，一篇一篇地念过去，直到嗓音沙哑。

    “我早就不看童话了。”她冷淡地说，“蝴蝶是虫子变的，就算翅膀再美，本体也不过是只丑陋的小虫子。有的人只爱它美丽时的样子，编了这么个谎话自欺欺人，什么寻找前世？前世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裴子衡停住了脚步。

    停得有些急，夏绫扶了一下轮椅把手才稳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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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约见麦娜姐

﻿    “你到底要怎样？”他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你心里明白。”她想怎样？她只是想走而已，想回到厉雷身边去，然而这样简单的愿望，终究只是奢望。

    “不可能。”果然，他说，“夏绫，你死了这条心。”

    “就你这样的人，也配讲童话？！”她对他冷嘲热讽，“裴子衡，你听清楚，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

    身后，没有声音。

    夏绫静了很久，渐渐察觉不对，回过头去，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的，那个冷酷俊美又残忍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再怎么说，这次他也是救了她，还救了厉雷。可是，与心爱之人天涯永隔的痛苦让她无比愤怒和烦躁，她忍不住对他大吼大叫，这一切，本就是裴子衡造成的，不是吗？

    心里却很难过。

    她想与他好聚好散的，为什么会搞得这么僵。

    她扶着轮椅，站起来，一步步沿着花园中的碎石小径往回走去。

    走了片刻，她看见裴子衡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背影有些寂寥。真是奇怪，明明那个受尽委屈的人是她，但为什么看见他落寞的样子，她会觉得内疚？

    她硬起心肠，从他身边路过，往病房走去。

    “我不会放你走。”身后，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你还有什么别的愿望？”

    别的愿望？她还能有什么别的愿望？如今，她满心满脑挂念的都是厉雷，如果无法到他身边去，那么，至少……

    她转身，看着裴子衡，说：“我要见麦娜姐。”

    裴子衡抬头，眸光微微一深。

    “这个愿望也不能实现吗？”她说，“麦娜姐是我朋友，裴子衡，是不是连我交什么朋友你都要管？”

    裴子衡知道她的心思，无非是想从麦娜姐那边问出一些关于厉雷的消息，兴许还有什么话要托麦娜姐转达。“要见，也不是不可以。”他说，“你在外面的那些事该做个了断了。告诉麦娜，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正如他知道她的心思，她也明白他的意思。

    告诉麦娜姐是假，告诉厉雷才是真，裴子衡这是要她彻底断了那个男人的念想。夏绫沉默许久，轻声说：“好。”

    她渴望得知厉雷的消息，却也明白，也许再也回不到他身边去。

    她总要给他一个交代。

    与麦娜姐的会面，约在第二天的午后。

    洒满阳光的病房里安宁而和煦，巨大的玻璃窗前供养着一株水生植物，姿态优美地舒展着枝叶。夏绫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望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人推门进来。许久不见，麦娜姐依旧是一身干脆利落的职业套装，挑染成酒红色的短发简约时尚，一身的女王气场。

    见到夏绫，她先弯腰给了一个拥抱。

    夏绫把头靠在麦娜姐的肩膀上，感觉到她用力量在支撑着自己，就像见到了亲人似的，眼眶发酸。

    “好孩子。”麦娜姐轻拍着她，摸了摸她一头柔软的碎发，“你受苦了。”

    夏绫摇摇头，放开麦娜姐，问：“他……怎么样了？”

    虽然没说名字，但麦娜姐知道她说的是谁。“boss他没事，”麦娜姐说，“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被厉老爷子接回总部调养，医生给他做过很仔细的检查，不会有后遗症的，你放心。”

    见她说的与当初楚琛说的一样，夏绫这才略略放了心。须臾，又抬头：“你真的没有骗我？如果他真的没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麦娜姐拉着她的手，在小沙发上坐下：“真没骗你。你知道，老爷子一直反对你们在一起，boss一回去就被关起来，所有行动都被监视，就连打探你的消息都是小心翼翼，更别提来找你了。”

    麦娜姐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反对两人在一起，只宽慰她：“小绫，你不用太担心，boss对你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一旦他获得自由，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国来找你的。老爷子总不能关他一辈子。”

    她没说的是，老爷子确实没打算关厉雷一辈子，却已经在着手替厉雷物色合适的妻子。老爷子很中意苏棠，这些日子以来时时刻刻替两人制造相处机会，每次厉雷与天艺诸人通话的时候，苏棠都在旁边。

    但这些事，麦娜姐不准备说出来让小绫烦心了。

    夏绫的神色依然郁郁，转头不看麦娜姐，望着病房窗外。

    这里是十六层，从窗外可以俯瞰附近的城市，广褒而晴朗的天，她长久地望着天色，然后对麦娜姐缓缓说：“麦娜姐，帮我个忙。回去以后告诉厉雷……”

    告诉他什么呢？

    一想到那个男人明朗的笑脸，一想到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子，分手的话，她说不出口。可是，不分手又能如何？她发过毒誓要留在裴子衡身边的，今生今世，她不能背弃那个誓言，否则，灾厄会应验在厉雷身上。

    她沉默了。

    麦娜姐也沉默片刻，轻声问：“小绫，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夏绫垂下眼眸。

    麦娜姐：“你不用瞒我，我大致能猜到。那天你是被裴子衡的直升机救起来的，裴子衡还救了boss。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对不对？比如，用你自己，换boss平安无事？”

    她看着夏绫的神色，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怎么这么傻？！”她又愤怒又心疼，“你怎么可以答应裴子衡这么过分的要求？！”

    “我没办法。”夏绫的声音很低。

    麦娜姐也知道她没办法，当时那种情况唯有这一条路可走，否则，厉雷就会死在那场暴风雨中。可是，她很心疼小绫，那么小的女孩子，一个人担负着这样沉重的事。“离开他，”麦娜姐果断地说，“离开裴子衡，他本来就是趁人之危胁迫你答应的不平等条件，你根本不用遵守！”

    “我不能。”夏绫说。

    麦娜姐不知道毒誓的事，或者就算知道，也未必当回事。夏绫干脆就没解释，只说：“你要他好好养伤，告诉他，我一切都好。”

    至于别的事，还是等厉雷伤好之后再说吧。

    他还在病中，如果得知他们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在一起，该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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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出院

﻿    再劝也劝不出什么结果来。

    麦娜姐猜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恨铁不成钢：“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报警也好，曝光给媒体也好，等boss回来动用厉家的力量也好，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难题！你不要闷在心里，难道你真的想永远留在裴子衡身边？！”

    她不想的，可是，不想又如何？

    “谢谢你来看我。”夏绫转过头，对麦娜姐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没有什么胁迫，我是自愿的。如果哪天厉雷回国，别让他来找我。”

    “他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告诉他，我移情别恋了。”夏绫把颈间的护身符摘下来，递给麦娜姐，“这是他送我的东西，请你帮我还给他。他如果不想要，就让他退还给制作护身符的那位大师吧。”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麦娜姐的手，在掌心不动声色捏了捏。

    麦娜姐心中暗惊，表面上，却带着哀伤之色收起了护身符。

    “小绫，你真狠心，”麦娜姐说，“我会帮你把东西还给boss的。”

    她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夏绫望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如何才能破解那个毒誓，思来想去，或许，只能求助于她的哥哥，国师大人夏默言。在找到夏默言前，她不会死心。

    她请麦娜姐转交护身符，是希望厉雷能明白她的意思，去找夏默言。这间病房里，有裴子衡安装的窃听器，她和麦娜姐的每一句谈话都被监听，她只能通过这样隐晦的法子传递讯息。

    希望一切顺利。

    傍晚时，裴子衡来探视她。

    给她带了一件礼物，漂亮的包装盒里是一条淡紫色珍珠项链，一颗颗饱满圆润的天然珍珠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戴上看看，喜欢吗。”他说。

    “怎么忽然送我这个？”夏绫没去接。

    裴子衡就自己从盒子里取出项链，仔细地拧开搭扣，替她戴在白皙优美的脖颈上。“比护身符好看多了。”他端详一下，说。

    夏绫这才明白，看来，下午与麦娜姐的对话果然被监听了去，她把护身符退还给了厉雷，所以，他就送了项链来给她戴上。这算是什么？嘉奖吗？

    夏绫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伸手去摘那条项链。

    “不喜欢？”他按住她的手。

    讽刺的话才要冲口而出。

    然而，望见他隐隐皱起的眉头，却忍住了。算了，还是不要激怒他，好不容易，她才和麦娜姐联系上了，把想要传达的讯息传了出去。也许不久以后，厉雷就有办法找到她的哥哥，而哥哥有办法破解那个毒誓呢？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等待，不必节外生枝。

    于是，她淡淡地说：“只是不习惯戴这么昂贵的首饰了。”

    他的眉这才舒展开，“这两年，你在外面受苦了。等你出院，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家里还留着很多你以前的首饰，从手镯到耳环，一应俱全。”

    她上辈子首饰成堆，简直可以开一个博物馆，而且奢侈华贵，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有价无市。可是这辈子，她已经对这些金钱堆砌的小玩意失去了兴趣，听裴子衡厉数家珍，也只是有些消沉地“嗯”了一声。

    裴子衡却像是终于找到了讨她开心的法子：“衣服鞋帽也在，所有的高定礼服，日常小洋装，高跟鞋、墨镜、手包……每个季度，都有人专门保养，和你在时一模一样。不过，你现在比以前瘦了，也没那么高，衣服尺寸不大合适了，需要请裁缝来改改。如果你喜欢新的，我们就去买新的。”

    夏绫安静地听着，很想告诉他，什么都不用买，也不用改，如今的她不过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装扮得再美丽又有什么用？

    他说了一阵子，见她不热心，也就住了口。

    如今的她，比以前难养许多，以前无论他做任何一点小事，她都那么崇拜和依赖，可现在呢？就算把金山银山堆在她面前，也换不回来一个真心的笑脸。裴子衡知道，这些都是他自找的，他犯的错，只能用一生去弥补。

    所幸，他们还有足够漫长的光阴。

    他陪着她吃晚饭，又给她削水果，守着她到很晚，安顿她上床睡觉。

    病房里的主灯熄灭，只留下昏暗的光，裴子衡俯身替她盖上柔软的被子，吻她的唇。这些日子以来，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也许在很多事情上他能纵容她，但这绝不包括她拒绝他的吻。就像一个宣告所有权的仪式。

    每当这时，夏绫会感到害怕，身体轻轻发抖。

    因为，她能察觉到他眼中深隐的欲望，噬人的热度，仿佛能把一切都燃烧殆尽。她很清楚，裴子衡想要她，想像上辈子那样得到她的全部——她的心，还有她的身体。她猜，如果不是因为她受伤未愈，也许，裴子衡早就不再忍耐。

    这样的认知让她惶恐不安。

    如今的她，已经是厉雷的人，她无法再接受另外一个男人，哪怕是裴子衡也不行。可是，在裴子衡强硬的意志前，她还能保持多久的清白？

    如果他想要，她连一点保护自己的办法都没有。

    一点点也没有。

    夜夜难眠。

    伤势好得很慢，夏绫却很庆幸，起码在她身体不好的时候，他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她恨不得永远在医院病房待下去。

    可是，身体渐渐好转，出院的那天还是到来。

    裴子衡亲自来接她出院，当着所有医生护士以及随行人员的面，对她伸出手来。一如许多年前在孤儿院那样，他说：“小绫，来，跟我回家。”

    坐上他的劳斯莱斯，他们回到曾经的家。

    不是上辈子最后那一年囚禁她的不堪之地，而是他们爱情正浓时，一起住过的真正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件家具，每一样摆设，都是夏绫精心挑选。曾经的她，花了无数的心血来装扮这个家，如今站在这里，隔世浮生。

    宛若一场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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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曾经的家

﻿    夏绫站在玄关前，心潮起伏。

    上一次站在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一年，她听说他与王静琬订婚，与他大吵大闹却没有结果，心灰意冷之下，收拾行李打算离开。出门时，却被他撞见，他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上。

    就在那个位置。

    夏绫望着她精心挑选的柚木地板，优美细腻的纹理，却十分坚硬，那一下摔得她很疼，更疼的，是他甩在她脸上的那巴掌，烧灼般的绝望。

    如今，这种绝望的感觉又回来了。

    比那时更甚，她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才好不容易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与厉雷在一起的柔情蜜意还没有持续上几天，那么短暂，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轻易打碎了。原来，她真的是命运多桀，犯孤寡刑克。

    她想起哥哥的谶言，心如刀割。

    裴子衡领着她进屋，脱下外套，随手拿给女佣。那女佣的年纪很大了，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眉梢带着和蔼又安恬的神情，并不如外面的人那样对裴子衡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她从裴子衡手中接过外套，熟稔而自然地说：“先生，欢迎回家，茶水准备好了，要我给您端来吗？”

    裴子衡微微颔首，说：“给小绫准备一杯加蜂蜜的柠檬水。”

    他一直记得她爱喝什么口味。

    倒是那年老的女佣，闻言后抬头打量她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惊异。

    夏绫露出一个微笑：“我是叶星绫。”她认得这个女佣，周妈，据说是裴子衡小时候的奶妈，伺候了他大半辈子，妥帖而周全。以前夏绫住在这里时，很喜欢她，她就像个慈善宽容的妈妈，和蔼又安祥。

    周妈听见她这样说，收起了惊异之色，也露出一个笑来：“叶小姐，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准备。”见着裴子衡带人回来，她原本就是沏了两杯茶的，都是碧螺春，裴子衡喝惯的口味。却没想到，裴子衡会让她换成蜂蜜柠檬水。她还记得许多年前，夏绫小姐还在世时，最爱喝的就是这种水，后来，夏绫小姐离开了人世，先生很悲伤，吩咐家里常备着蜂蜜柠檬，却一次也不曾拿出来泡水喝。

    如今，先生带回来的这个女孩子，名字里带着个“绫”字，还要喝夏绫小姐生前最爱的饮品，这是怎么回事？

    周妈满心疑虑，却还是仔细地泡好了水，连同裴子衡的茶一起端上来。

    裴子衡先把蜂蜜柠檬水递给夏绫：“尝尝看，怎么样？”

    夏绫也就低头喝了一口，是上辈子喝惯的味道，如今，却仿佛微微发苦。同样是蜂蜜柠檬茶，周妈泡的与厉雷截然不同，她总觉得，厉雷亲手泡的茶会更甜蜜些，柠檬都是切成月牙形的小半片，光是看着就沁人心脾。

    她眸中的回忆之色，让裴子衡以为她想起了上辈子的往事。

    他吩咐周妈退下，温声对夏绫说：“这屋子里的格局，从家具、灯饰到小摆设，所有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都是你原来喜欢的样子。你要是想添置什么，改什么，都可以自己决定。”

    她摇了摇头，如今哪有心思做这些？

    裴子衡带她去二楼卧房，推开门，是皮毛织密的地毯，柔软的大床。床边的矮柜上，随手放着他日常穿的袖扣与领带夹。

    显然，他平时就睡在这里。

    “你先休息，”他对夏绫说，“晚上我和纽约那边有个会议。洗漱用品和浴袍都在老位置，如果宵夜想吃什么，你就直接告诉周妈。”

    “我睡客房就好。”夏绫赶紧说。

    裴子衡的眸光微微一深。

    夏绫心中发紧：“我现在习惯一个人睡了。”

    她没和厉雷睡在一起？听她这样说，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随即，却不容置疑地说：“那你要尽快习惯两个人睡。”

    夏绫霍然抬头看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回家的第一天就图穷匕现了吗？虽然知道躲不过去，可她却没想到危险来得这样快。“我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她强自镇定，“睡眠也浅容易惊醒，裴子衡，让我去客房睡，我需要静养。”

    他低头看着她，眸光幽邃莫测。

    须臾，开口：“夏绫，你就在这里睡。如果你老实，我今晚就留在书房，如果你坚持和我唱反调，信不信我今晚就办了你？”

    她身体一颤，不说话了。

    眼前的男人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卧房。

    她站在原地，等他走远才缓过神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冲到卧房门前一把关上门，紧紧反锁。这才长出一口气。

    一晚上，却怎么也不敢睡，枯坐到天亮。

    早晨七八点的样子，外头传来敲门声：“叶小姐？”

    夏绫认得，是周妈的声音。

    她打开门，果然见周妈站在门前，带了丝和善的笑意问她：“早上好，叶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洗漱一下，下楼用餐。”

    “裴子衡呢？”她问。因一宿没睡的缘故，嗓音有些沙哑。

    “先生天没亮就出门了，最近公司事忙，他早出晚归的。”周妈说，“临走前还特意吩咐我不要打扰您，让您多睡一会。”周妈说着，看了一眼夏绫气色，眼前这女孩子一脸的憔悴，哪里像是休息好了的样子？

    她有些忧虑：“您昨晚是不是失眠？哪里不习惯就告诉我，要是先生回来看到您这样，还不得心疼死？”

    他怎么会心疼？

    夏绫自嘲地想，他对她做过的事比这残忍多了，也不见得有多心疼过，不过是场小小的失眠而已，就算他知道，大概也只会恼怒于她违抗他的意志，而不是担心她身体要不要紧吧？

    周妈看她神色，猜她不以为然，赶紧说：“先生从来不往家里带人，您能住进来，想必是他极重视的。叶小姐，不用妄自菲薄，先生很在意您，真的。”

    夏绫倒是怔了怔：“他……不是养过很多人吗？”

    这两年，他搜集了不知道多少女人，光是她听说过和撞见过的，五根手指就已经数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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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那些女人

﻿    周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您是说那些女人啊，先生怎么会把那种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放心，除了夏绫小姐，。”

    这也是周妈如此关心她的原因，昨晚，先生就交代了，对待叶小姐要像以前对待夏绫小姐那样，把她当成这里的女主人。

    这简单的一句交代，却让这位年老的女佣欣慰得差点落泪——自从夏绫小姐死后，先生就消沉了许多，每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活在对夏绫小姐的无尽悔恨和追思里。周妈一直很担心，生怕长此以往，他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如今看他重新带了个女孩子回家，还让她取代了夏绫小姐的位置，周妈也算是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促成他们。

    夏绫点点头，这样看来，家里的一应摆设器物倒真的不用换了，不然，一想到不知道多少女人睡过这间房，用过这里的东西，她就得抓狂。

    她的洁癖不多，但这绝对是其中一个。

    周妈催促她：“叶小姐，快下楼吃饭吧，先生特意吩咐我给您做的小米粥与细海带丝，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绫也觉得饿了，简单洗漱了下，换了身衣服，随周妈下楼，用餐。

    餐厅里，阳光洒进来，铺着洁白的桌布的餐桌上，用细瓷餐具盛放着熬得极具火候的小米粥，还有细海带丝，切得很碎的果仁与蔬菜沙拉，都是她上辈子喜欢的口味。就连座位和摆放，也与以前一模一样。

    她落座，恍然间又回到了从前。

    周妈在旁边伺候她吃饭，还不停地絮叨，说裴子衡是个多么好的人，对她有多么耐心，多么体贴，仿佛不把他夸成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大情圣绝不罢休。

    夏绫揉揉额头，有些后悔了。

    还记得她刚刚被裴子衡领养时，他屋里还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语，用餐时的规矩极大，所有人都安安静静，落针可闻。偏偏夏绫是活泼至极的性子，又从小在孤儿院那种闹哄哄的地方长大，哪里耐得住？总是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与他说话，久而久之，这条规矩也就废了，连带着周妈也会与他们说笑。

    可现在，夏绫第一次觉得，食不言寝不语绝对是条好规矩，真的。

    周妈一句句地絮叨着：“先生他啊，人可好了，又耐心，又体恤人，哪个女人跟着他不幸福？可惜了夏绫小姐当年，年纪轻轻的就生了病，先生买下一座岛屿，接她去疗养了一年，好不容易病情有了起色，偏偏就出意外过世了。还好他如今带回了您，他那样专情的人，带谁回来，就是要和谁一生一世的，您可要好好珍惜他，他这两年，过得太不容易……”

    有她不容易？

    夏绫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闷闷的。

    明明是裴子衡上辈子就辜负了她，这辈子又拆散了她和厉雷，怎么到了周妈嘴里，他就成了那个被辜负、被同情的人？

    算了，佣人不了解真相。她与裴子衡闹翻那天，周妈不在现场，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被关押的，更不知道后来在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上，她是怎么被被凌、辱。夏绫决定不和周妈计较，把反驳的话咽下肚子，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对周妈说：“昨晚没睡好，我回房去睡一会，中饭不吃了，没事的话不用打扰我。”

    周妈见时间都快九点了，她现在去睡的话，确实来不及吃中饭，也就说：“好的，叶小姐，您下午醒了就叫我，我给您准备下午茶和点心。”

    夏绫谢过她，逃也似的上了楼。

    回到卧房里，不想上那张大床，蜷在窗边的地毯上沉沉睡去。梦里，全是厉雷，他明朗地笑着的模样，抱着她无赖撒娇的模样，欺负她时让人又爱又恨的模样……如果，可以时光倒流，该有多好。

    梦醒时，夕阳西下。

    望着窗外徐徐沉没的落日，夏绫是如此、如此地思念他，无以复加。

    裴子衡回来，陪她吃过晚餐，这一夜又睡在书房。

    夏绫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从第三个晚上开始，虽依然反锁着门，却不再整宿整宿枯坐到天亮，而是蜷缩在地毯上，抱着自己睡过去。

    她无法让自己上那张床，那张奢华柔软的大床上，承载了她与裴子衡前世太多的幸福与欢、愉，多少次的耳鬓厮磨，翻云覆雨，闭上眼睛，无法不追忆。但是，今生今世，她的身心都是属于厉雷的，她不想再沾上过往的气息。

    地毯虽软，终究没有床铺舒服，可她心甘情愿。

    每天醒来后，她收拾好自己，弄乱床铺，制造出自己是睡在床上的假象，周妈进来收拾屋子时，从未发现异样。

    就这样过了几天。

    对厉雷的思念越来越强烈，呼吸间都是煎熬的痛。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下意识地，她去摸自己脖颈中的护身符，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把护身符退还给他了。颈间，只有裴子衡送的淡紫色珍珠项链，裴子衡喜欢看她戴着，所以，她只能天天戴着。

    就连想找一个寄托思念之情的信物，都找不到。

    信物……？

    对了，还有一件的。

    夏绫在卧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这才鼓足勇气，去敲书房的门。

    “进来。”裴子衡沉稳的声音。书房柔和的光线下，他衣冠楚楚地坐在高背椅上，案头是堆积如山的公文，神色间有隐隐的疲倦。见到夏绫，他嗓音温和低醇，“怎么这么见外了？你以前都是直接进来，从不敲门的。”

    上辈子，她骄纵任性，别说敲门了，进门后直接抱着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可如今，生疏了许多。

    夏绫轻轻咬了下唇，避开这个话题，只说：“有点事，想找你。”

    “什么事？”从她进门起，他就放下了手中的公文，把正在开着的视频会议也暂停了，合上笔记本电脑，耐心而温柔地听她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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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与厉雷的旧物

﻿    夏绫不禁想起厉雷。

    厉雷与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极致的享乐主义，能不处理公务就坚决不处理公务，一年到头有大半的时间都闲着。可是，一旦处理起公务来，就算夏绫走过去也无法动摇他分毫。有一次，厉雷开视频会议，夏绫企图叫他去切柠檬，他只是摸摸她的头说，“乖，别闹。”然后继续和卫韶音说事。

    夏绫不依不挠，去扯厉雷的脸，捏他，打他。

    就连视频里的卫韶音都冲她吼：“闪边玩去，没看见我们在讨论你新歌？！”

    夏小绫同学飙泪了，自己去给自己切柠檬，不小心划破了手。

    开完会，厉雷看见心疼极了，指天立誓要帮她把卫韶音骂回来。他冲回书房气势汹汹打开视频，还没骂上两句，就听卫韶音说：“关于新歌，我有几点宣传方案想要补充……”

    然后，两人就又讨论上了……

    把正等着boss大人给自己出气的夏小绫同学晾在一边，当空气。夏小绫同学非常地不开心，出去把剩下的柠檬当成boss大人，戳了好久。

    可如今想来，这些小郁闷的往事，都满满的是甜蜜。

    她心中酸涩，强迫自己收回心绪，对裴子衡说：“我有些私人物品，放在和洛洛合租的那间公寓里，我想去把它们取回来。”

    裴子衡温声说：“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买新的。”

    他大体知道她这辈子的生活水平，知道她没怎么用过厉雷的钱，一应器物都是自力更生。他也去过那间公寓，里面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很不错了，可是放在他这种累世显赫的人家，根本拿不上台面。

    裴子衡很心疼她，她以前是多娇惯的女孩子啊，怎么能用那么差的东西？

    夏绫静了静，说：“都是我自己赚钱买的东西，舍不得。还有……你送我的蓝钻项链。”上次他登门去那间合租公寓拜访时，送她的礼物。

    裴子衡也想起了那条项链，见她还没忘记，脸色稍荠。

    然而转念间，他就想到了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礼物？”

    夏绫声音很低：“其他的，也没必要留着了。”

    裴子衡长久地看着她，想要分辨她话中的真假，她和厉雷在一起那么久，身边应该会留有不少那个男人相赠的物件，她真的能狠心全部舍弃？

    “护身符我都还了，还留着别的干什么？”她说，强忍住心中的苦涩。

    裴子衡这才信了。

    “让楚琛陪你去。”他做了决定。

    裴子衡平日里事务繁忙，在家陪夏绫的时间都是好不容易抽出来的，并没有空陪她去原来的公寓收拾东西。而楚琛是他的心腹，深得他信任，用来陪护和监视夏绫，再好不过。

    夏绫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就没有异议。

    一路上，她都没有给楚琛好脸色，来到公寓。

    楚琛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并不去招惹她，只安安静静地跟着，把她收拾了哪些东西都一一记在心里，预备着回去禀报裴子衡。

    进卧房时，她终于忍不住，冷着脸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要收拾一些很私人的物品，你跟着，不方便。”男女有别，裴子衡派人时倒确实忘了考虑这点，她若是有些贴身衣物之类，被楚琛看到会很尴尬。

    楚琛站在门口，犹豫了下。

    “你觉得裴子衡会容你跟进来？”夏绫冷笑。

    她太了解裴子衡，过于强烈的占有欲，到了极端偏激的程度。裴子衡既然把她视为他的禁脔，那么，就不会容许别的男人染指分毫，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见一些私密物品，也是大忌。

    楚琛也一样了解裴子衡。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是在裴子衡的家里接到的她。

    裴子衡有很多住处，然而，真正能被他以“家”相称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已故天后夏绫生前亲手布置、并与他共同生活十几年的地方。夏绫死后，裴子衡搜集过不少与她相似的女人，给那些女人买过珠宝华服和豪宅，却从未把人带回过这个家。这个家，就像是一个圣地，不容亵渎。

    而如今，叶星绫住在里面。

    楚琛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够让老板鬼迷心窍似的迷恋上她，但他深深地明白一件事——一个在老板心里和天后夏绫不相上下的女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忍气吞声，往后退了几步，给她让出空间。

    夏绫“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她从床头的首饰盒里翻找，很快就找到一条项链，确切地说，是一条细细的链子穿着铂金指环，精致的设计，华美的造型，流光溢彩，内圈用优雅的花体刻着小小的字母：ly。

    她与厉雷姓氏的缩写。

    她把这枚小小的铂金指环吊坠握在手中，贴近心口。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担忧、恐惧和无助的心仿佛一下子找到来主心骨，安定下来。

    有它在，就好像那个男人还在她的身边，给她支撑和力量。

    她把这枚铂金指环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又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从衣柜深处把裴子衡赠送的那条蓝钻项链翻出来，这才打开卧室的门。

    楚琛还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打量她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才微微放心了些。

    “喵……”忽然，听见一声小小的猫叫。两人低头，见一只小小的猫咪不知从哪个角落走了出来，翘着尾巴，蹭了蹭夏绫的脚踝。

    “毛团子。”夏绫蹲下\身体，爱怜地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您养的？”楚琛问。

    “嗯。”夏绫望着那小猫，回想起当初那个下着雨的夜晚，厉雷笑盈盈的声音——［喜欢，就带回去养着。］

    如今，物是人非。

    她的眼眶有些潮湿，深深吸了吸气。

    楚琛说：“老板不大喜欢宠物。”他见她深得老板宠爱，所以才提点几句。想当初就连已故天后夏绫试图养猫，在老板面前反复撒娇卖萌使小性子，都没留住一只小奶猫，被老板背地里送了人。

    更别提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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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铂金指环吊坠

﻿    夏绫说：“。”她也想起当初的事，自己从片场捡回来的小奶猫，喜欢半夜爬床睡觉。裴子衡嫌它又烦又脏，没几天，就把它弄走了。

    她不想让毛团子也遭受同样的命运。

    “就留给洛洛吧，”她轻声说，“反正洛洛也挺喜欢宠物的。”留在这里，也许什么时候她还能看一眼，如果带回去被裴子衡丢掉，指不定就再也看不到了。

    她起身，找了纸笔，给洛洛写纸条。

    大意是说自己走了，把东西也搬走了，毛团子就留给她，请她好好照顾。如果不想养了，就交给天艺的人，请他们转交厉雷。

    写完纸条，她又恋恋不舍地环顾了公寓一眼。

    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拍奇妙大冒险那段时间，厉雷为躲避狗仔队，装扮成各式各样的人来敲门，修水管的，送外卖的……最过分的时候还会翻墙。她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想起他翻窗出现在露台上的蠢样，手里拿着水果小点心，眉眼弯弯地对受到惊吓的她说：［拿去，外卖。］

    此情此景，再也不会有了。

    她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一片冷清。

    “走吧。”她冷冷地对楚琛说，抱着收拾出来的两只大纸盒子，离开公寓。

    楚琛送她回到家里，看着周妈出来迎接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确认一切事情都已经办妥后，他这才离去。

    给裴子衡打了个电话。

    详细地汇报了下她那边的情况，把她从公寓里拿了哪些东西都一件件告诉裴子衡，末了，补充了句：“叶小姐收拾卧室的时候，没让我进去。”

    “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先去查查你看见的那些都是什么来历。”裴子衡说完，挂断电话。他修长的手指扣着桌面，眼里露出一抹深思。

    卧房那样的地方，小绫不让楚琛进去是对的。可是，她究竟只是单纯地收拾了东西呢，还是有别的什么？她让楚琛看见的那些东西，怕就算是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疑点来。重点在于，她没让楚琛看的那些……

    他开完会，回到家。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起居室里亮着灯，是周妈在等他。

    “叶小姐呢？”裴子衡问。

    “叶小姐今天搬东西有些累，已经睡了。”周妈说。

    “她今天搬回来的东西在哪里？”

    周妈说：“都在卧房，叶小姐不让我帮忙收拾。”

    裴子衡向卧房走去，到了门口，发现房门反锁。他并不惊讶，这些天来，她睡觉时总会锁紧门，生怕他趁虚而入。但她却不知道，为了防止她一个人会发生什么意外，他早在门上做了手脚，此时轻拧几下，就打开了。

    他走进去，发现奢华的大床上空空荡荡。

    不禁皱眉，她在哪里？视线在卧房内逡巡，不多时便发现蜷缩在窗边地毯上的娇小身影，身上盖着几件旧衣服，睡得不太安稳。

    她怎么睡在这里？

    裴子衡的眉皱得更紧，走过去，弯腰打算把她抱上床。不期然地，却见她一只手贴着心口，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在微弱的夜灯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

    他拉开她的手，把她蜷紧的五指展开。她的掌心里，有一枚小小的铂金指环吊坠，打磨得很精细，看得出保养得也好，平时应该是被人悉心爱护着的。

    裴子衡神色沉了沉，将指环从她手心取出来。

    对着微弱的夜灯光线，他仔细地看了看指环内侧，果然，在常见的刻字位置上用优雅的花体刻着两个缩写字母——是她今生今世的姓氏，还有厉雷的。

    他握紧了那枚指环，低头，望着她。

    睡梦中的夏绫，只觉得有些冷，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

    还是冷。

    她下意识地把手指蜷得紧了些，更贴近胸口，然而，只觉得掌心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于是，她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

    裴子衡。

    此刻的他，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幽暗的灯光下，那东西泛着美丽的银白色金属光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指环吊坠。

    一瞬间，夏绫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

    那个高大的男人一言不发，幽沉的眸光中带着危险压迫。在他身后，是黯淡如豆的夜灯幽光，将他原本就威压十足的身影扭曲放大，巨大的阴影投在纹理织密的地毯上，笼罩住夏绫的全身。

    夏绫嗓子发干，四肢发冷，无法动弹。

    裴子衡的手一点点紧握成拳，慢慢地把那枚铂金指环吊坠拢紧掌心，用了很大的力气，就像要把它挫骨扬灰。夏绫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扭曲缩紧，就好像被他用一只手随意揉捏，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还给我。”她强忍住畏惧，有些颤抖地说。

    裴子衡阴冷地看着她。“这不是你该留的东西。”

    “我的。”她的声音依然在抖，就像一只弱小的兽类面对猛虎，全身都被无尽的恐惧和威压笼罩。然而，却昂着头，怎么也不愿退缩。

    裴子衡猛地一扬手，把那枚光华璀璨的指环吊坠丢出去。

    夏绫只觉得头脑“嗡”地一声，心中仿佛有一根弦断裂了，她来不及思考，已经本能地扑了过去，想要抢回那枚指环吊坠。

    裴子衡却一把拦腰抱住她。

    “放开我！”她尖叫起来，拼命地踢打他，声嘶力竭。

    他一把将她压回地毯上，强健有力的身体压住她的身体，“夏绫，你给我老实点。”他很愠怒，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叫她，一双幽暗的眼眸里隐藏着风暴，山雨欲来。

    “放开！”她依然尖叫，眼睛望着那枚指环坠落的方向，铂金美好的华光在黑夜里莹莹闪耀，静待着她的捡拾。她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胡乱地推搡起裴子衡，不顾一切，“那是我的东西！我的！”

    裴子衡一下子把她的手腕拉高，反扣到头顶上方，俯身，鼻尖就要碰到她的鼻尖，语调阴沉：“夏绫，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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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不翼而飞

﻿    这句话如同魔咒，吓得她一下子就没了声息。

    身体上方，男人的呼吸沉重，俯视着她，就像一头猛虎扑住了猎物。深夜里寂静无声，夜灯的光线依然幽暗，他们离得太近，近到她可以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隔着衣料的灼热体温，鼻息喷在她脸上，就像随时都会把她撕碎。

    拆吃入腹。

    她知道，他一直想要她。

    不是普通字面意义上的要，而是……上、床。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压抑着狂风骤雨，嗜、虐的欲望，她太熟悉。

    夏绫不敢去招惹这样的他，生怕他真的对她做出点什么。上辈子，太多惨痛的经历已经给过她足够的教训，如今的她，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驯。

    裴子衡见她乖顺下来，眼中的戾色也逐渐隐去。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细细摩挲了许久，随后，便将她抱起来，报到宽大奢华的床上。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抗拒着，不想上、床。

    裴子衡只瞥了她一眼，眼中无声的警告就让她安静下来。

    他们一起和衣躺进大床。裴子衡拉上宽大的羽绒被，盖住两人的身体。“小绫，”他的手揽在她腰间，让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你只属于我。”

    不容置疑的声音。

    夏绫死死咬唇，身体僵硬。

    上辈子，被囚禁的那些日夜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一同入睡，常常在夜里或是清晨，任何他兴致来了的时候，变着花样地侵犯她。记不得有多少次了，她从睡梦中被弄醒，本能地叫痛，推拒，。

    那时的她，很害怕入睡，因为，她永远不知道睁眼时需要面对和承受的，会是什么。

    如今，这种恐惧又回来了。

    夏绫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裴子衡就会把她碾碎，撕裂。

    惶乱无助中，她看见床前地毯上的那抹幽光，有些冰凉的铂金质感，那是厉雷相赠的指环。不期然地，她想起厉雷也曾经抱着她入睡，他的心跳与裴子衡一样健壮有力，怀抱却很温暖，让人心安。

    两世两生，她所求的也只不过是心安。

    老天却何其残忍，让她两次得而复失。

    这段时间过得太艰难，太漫长，如果不是窗边的那枚指环，夏绫简直要怀疑厉雷的存在是一场大梦，是她在被裴子衡囚禁的漫长岁月里，因过于绝望而臆想出来的幻影。可那枚指环上流光宛转，仿佛在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境，这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对她，愿意付出生命去保护她。

    ［小绫，我爱你。］

    暴风雨中的桃花树，厉雷的声音萦绕在耳。

    只可惜，她无法回应了。

    如今的她，被一个恶魔般的男人抱着，只能透过昏暗的光线偷偷地望着地毯上的指环吊坠，就好像望着生命中一段遥远的浮木。

    黑夜里的唯一温暖。

    有它在，她就知道自己也是真实存在的，已经是第二辈子了，不至于分不清今夕何夕，更不至于沦落到过往那些可怕的幻觉和梦魇里。

    厉雷，厉雷……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指环吊坠，心里一遍遍地念着心爱之人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一句咒语，驱散着她内心深处的惶恐和不安。

    漫漫长夜，她终于沉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裴子衡已经不在，身侧的床铺空空荡荡的，让她疑心昨夜那些惊魂之事只是她的臆想。然而，身体的触感是那样真实，她如今是睡在奢华柔软的大床上，而不是她这些天来习惯蜷缩的地毯一角，掌心也空落落的，昨夜贴着心口安放的那枚铂金指环吊坠，失去了踪影。

    指环……

    指环呢？

    她扭头去看地毯，视线落在昨夜陷入沉眠前最后一次见到指环的地方。可那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指环。

    夏绫心中一惊，一下子翻身下床，向那边冲过去。跪坐在那块地毯上摸索许久，没有……什么也没有！那枚指环不翼而飞了！

    她不甘心，发了疯似的寻找，搜遍卧房里的每一个角落。床上、衣橱里所有的衣物和被褥都被她拽出来，床头柜里昂贵的珠宝与小摆设也被翻得杂乱不堪，她连窗沿、床底都不放过，可是，依然没有。

    那枚铂金指环就像只存在于她的梦中，梦醒之后就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卧房里还堆放着她昨天从租住公寓顺回来的几个大纸盒子，她真的要疑心那枚指环是不是被她带回来过。

    可是，此时此刻，她宁愿那枚指环没被带回来。

    那样的话，她至少知道它安好地在原来的公寓里，而不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被裴子衡拿去了哪里，无影无踪。她很害怕，害怕裴子衡就那样把指环丢了，怕自己再也触碰不到和厉雷的爱情见证。

    她打开卧房的门，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因心绪太乱，被满地的衣物和被褥绊倒，狠狠摔在地上。没好全的伤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小腿骨就像要再次断裂开，她却顾不得这许多，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下楼。

    起居室，餐厅，厨房……

    没有，都没有！

    她脸色苍白，又去二楼，一间间房间找过去，书房、客房、茶室……她颤抖着手，忙乱中打碎了花瓶，弄翻了酒架，就连墙上的名画也被撕破。

    周妈很吃惊：“叶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周妈！”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没有看到一枚铂金指环吊坠？这么大，”她用手比划给周妈看，“是我带回来的东西，昨晚还在卧房里的。”

    周妈摇头：“昨晚到现在，我没进过您和先生的卧房，只有先生出来过，要不您问问他？兴许是他带走了。”

    夏绫的一颗心直往下沉，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都被抽干了力气，缓缓地跌坐进起居室的沙发中。

    “您给先生打个电话吧？”周妈关心地看着她，“要真是先生收起来了，您就可以放心了。”

    放心？就是他收了她才不放心！

    不过，事到如今，也确实只有给裴子衡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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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漂亮玩偶

﻿    为了控制她的社交范围，裴子衡没给她配手机，她要对外联络只能用家里的座机电话。她冲回卧房，拨通裴子衡的号码：“裴子衡！你把我的指环吊坠藏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端，裴子衡阴沉的声音：“我说过，那不是你该有的东西。我已经把它交给楚琛，派楚琛去把它融了。你还敢往家里带什么尽管试试，夏绫，别不知天高地厚。”

    她来不及听他废话，一下子把电话挂断，急匆匆地查找通讯录，又打电话给楚琛：“楚琛！裴子衡是不是交给你一个铂金指环吊坠？！”

    楚琛的声音倒是很恭敬：“是。”

    “把它还给我！”

    “老板让我把它融了，”可惜，他的声音虽然恭敬，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点动摇，“我现在正在处理这件事，如果您想亲眼看着它化成一滩水，可以打开视频通讯。”

    “别融它！”夏绫心惊胆战，打开视频通讯，果然，楚琛此时正站在一台机器前，看着操作人员把那枚铂金指环丢进去，融化成一滩液体。

    她的心沉下去。

    楚琛望着她，倒是很友善地笑了笑：“叶小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就是几克铂金么？您跟在老板身边，要什么没有？何必如此在意。”

    她又悲伤又愤怒，胸口起伏，恨不得撕烂楚琛那张伪善的脸。

    可她知道做不到，只能狠狠地关了视频通讯，把电话砸在地上出气。

    没了……那枚戒指没了。

    她的身体沿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就这样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

    “叶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蹲着？地上凉，这……”是周妈的声音，带着担忧和关切劝她，“快起来吧，午餐想吃什么？我给您做。您现在这幅样子，要是被先生看到了，还不得心疼死？”

    周妈劝了她好久，但夏绫依然一动不动。

    周妈无奈地叹气，走开。

    又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传来，有谁挡住了光线，让她的身体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小绫，”是裴子衡，就像早些时候在电话中的争吵没发生过似的，他的声音听上去低醇又温和，“别闹脾气了，和我去吃点东西，你最近都瘦了。”

    她不出声，也不看他。

    裴子衡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她触电似的挣了下，却没有挣开，忍不住抬头哑声说：“放开我。”

    裴子衡没有放手，望着她的脸色，皱了下眉。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周妈会那么担心地叫他快回来看看了，离他早上出门才短短几小时的工夫，她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朵枯萎的玫瑰，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飞灰。

    他心疼极了，更小心地抱着她。

    “吃点东西，”他柔声说，“我约了两家珠宝商明天过来，带了当季新款的翡翠玛瑙首饰，还有你最喜欢的钻石。想要什么，就买。”

    见她还是不说话，裴子衡干脆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

    床铺已经被周妈收拾过，重新换了干净柔软的羽绒被，整洁而舒适。裴子衡去拧了热毛巾来给她擦脸，又找了套素色真丝缎的衣裙放在她面前：“这套衣裙是新买的，我记得你喜欢这种料子和颜色。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换好以后就下楼，我在楼下等你吃饭。”

    他顿了顿，见她无动于衷，又说：“我帮你换？”

    她身体一颤，这才抬头看他，嗓音艰涩：“我自己换。”

    裴子衡满意了，下楼去等她。

    夏绫等他走出去，第一件事依然是下床，反锁房门。其实，自从昨夜他闯进来，她就知道那门锁对他没用，但她还是把门锁上，或多或少求些心安。

    展开那条素色真丝缎长裙，很美，确实是她喜欢的风格。

    相处了十几年，裴子衡向来知道她要什么，并在她开口之前就会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帖帖。她猜，这样的衣裙，他买了一定不止一条，早晨翻找铂金指环时她闯入了一间步入式衣橱，当时看得匆忙，如今想想，里面堆积如山的新款未拆封衣物与鞋帽，大约都是为她准备。

    上辈子，她为他的体贴感激不已。

    但如今，只觉得可怕。

    这里就像一座牢笼，而她就是牢笼中的提线木偶，被装扮得再漂亮，再昂贵都没有用，因为，她不能反抗主人的意志。她只能喜欢他所喜欢的，欣赏他所欣赏的，一件东西，如果他不允许她保留，那她就必须舍弃。

    穿上那条长裙。

    对着镜子，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漂亮的玩偶。

    如今的她，也只能做个玩偶。

    下楼进了餐厅，发现餐厅里已经摆上满满一桌子的菜肴，都是她爱吃的。裴子衡已经在她对面落座，正打着电话与什么人聊着生意上的事，见她进来，又聊了几句，才收了线。

    夏绫猜，他大约是为她特意赶回来的。

    裴子衡是个做事计划性极强的人，就算向来繁忙，但一切都有条不紊，绝不会出现在用餐的时候还处理公务的情况。这不符合他的教养。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她今早的反常打乱了他的行程。

    但，那又如何？

    夏绫无动于衷，是他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整个人生。

    满目的美味佳肴，对着错误的人，也难以入口。夏绫吃了几筷子，就再也吃不下了，兴趣缺缺地放下碗。

    裴子衡温声问：“饱了？”

    她不说话。

    “吃得那么少怎么行？”他示意周妈给她盛了一碗汤，“再喝点汤。”

    她没有力气和他争执，听话地拿起勺子喝汤。周妈煲的老母鸡炖虫草汤向来鲜美可口，但如今的她只喝了一口，就觉得难受，嘴里一阵阵的发苦，好不容易咽下去，却怎么也喝不了第二口。

    裴子衡一直在注意着看她，“不好喝？”

    她摇摇头，胃里不舒服，推掉了碗筷。

    裴子衡见她是真的不舒服，也不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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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

﻿    他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推开碗碟，起身，。“你精神不好，”他对夏绫说，“去睡一觉，休息休息，晚上会好些。晚上可不能再吃这么少了，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不想睡。”她说。她不想上那张床，那张床让她有一种时时刻刻落在裴子衡掌控中的感觉，一想到身侧那个位置是他的，她就惶恐难安。

    裴子衡望着她虚弱的模样，仿佛风一吹就能倒：“我找医生来帮你看看。”

    她还是摇头。

    “再这样下去，你得打营养针。”他说。

    “我不喜欢打针。”

    “那就好好休息。”裴子衡也不愿让她打针，毕竟，什么都比不上食补。“你上床好好睡一觉，告诉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周妈准备。”

    夏绫这才乖顺地上了床。

    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闭上眼睛，梦里全是厉雷的笑脸。她忽然发现睡觉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在梦里，她能够与心爱的人相会。

    晚餐时，精神果然好了些。

    却依然没有胃口，尽管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她依然吃了几口就放下。她觉得自己大约是被厉雷养刁了，看见别人家的菜都不满意，就连上辈子那么喜欢的周妈的手艺，如今也是难以下咽。

    如果厉雷在这里，该多好。

    她抑郁寡欢，早早地就回卧房，打算入睡。裴子衡却跟了进来，把领带直接解在床上。

    夏绫被吓到了，问他：“你干什么？”

    裴子衡：“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一直睡地毯？小绫，我不容许。我会和你一起睡，确保你以后的每一个晚上都老老实实睡在床上。”

    其实，他早就不想睡书房，如今不过是找个藉口搬回来。

    他知道她害怕，所以暂时不会碰她，但并不代表永远都不会碰她。先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一起睡久了，总有一天，她会像以前那样接受他的亲吻和爱、抚。

    可是夏绫说：“我不要。”

    裴子衡：“我也可以直接要了你。”

    她只有屈服。

    夜里在床上，畏惧难眠，她总是背对着他睡，却被他抱得很紧，让她每时每刻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无法逃离。

    她的精神越来越不好，胃口也很不好。

    这一天，裴子衡早早出门去公司，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吃早饭。

    周妈做了酸萝卜。

    原本，裴先生一直吩咐她按照已故夏绫小姐喜欢的口味做饭，可是，这位叶小姐好像吃得很勉强。所以，现在裴先生也不再坚持了，只吩咐，不拘什么，只要叶小姐能多吃点就好。

    周妈去问她喜欢吃什么，她却摇摇头，无精打采地说随意。没办法，周妈只好揣测着来，今天的早餐便是从未上过桌的新菜式，也不知合不合她的口味。

    夏绫尝了一口酸萝卜，意外觉得好吃，又添了些粥。这些天来，她的胃口第一次这么好，周妈高兴坏了，忙不迭给她加餐。

    “原来您喜欢吃这个，”周妈笑着说，“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夏绫本想说不用麻烦，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她抬头，浅浅一笑：“好，那谢谢周妈。”其实，她平时是不爱吃酸的，但今天却食指大动，闻着那酸萝卜的气味，好像这些日子以来所有被压抑的食欲都回来了，补偿似的，一口气吃了许多。

    周妈守着她吃饭，到后来都惊住，怕她撑坏，收了她的碗筷。“您前些日子吃得少，如今虽然是粥，也别一口气吃太多，小心胃不舒服。要是饿的话，我早些给您做午餐吧，也试试新菜色。”周妈笑呵呵的。

    夏绫也觉得这样吃下去会有问题，虽然还有些饿，也就放下了筷子。

    好不容易盼来了午餐。

    本来，夏绫还期待着午餐也能有好吃的，可是，当周妈把色香味俱全的红烧排骨端上来时，她却不知为何只觉得难闻，勉强吃了一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实在忍不住，跑去水槽那边吐了起来。

    周妈担心地走过去，轻轻拍着她背脊，“叶小姐，您没事吧？”

    她吐了好久，早餐是粥早就消化了，中餐还没怎么吃，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好不容易，那一阵头晕目眩和恶心的感觉过去，她喘着气，接过周妈送上来的水杯漱了口，又擦干净嘴，这才虚弱地摇摇头。

    周妈扶着她去餐厅，一闻见餐厅里红烧排骨的味道，她又冲回厨房吐了一阵子。这次，周妈赶紧把桌上的菜都撤掉，又开了窗通风，这才扶着她快步穿过餐厅，坐到起居室的沙发中。

    “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周妈关切地问。

    夏绫脸色苍白，缓了好一阵子，才说：“不用……大约就是早餐吃得太多，吃坏胃了。”休息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周妈打量着她，总觉得不像，想了想，说：“您……该不会是，有了？”

    “有什么了？”夏绫一怔，茫然抬头看她。

    “有孩子了啊，”周妈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当年我怀阿伟那小子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吃不下，有些东西闻着味儿就吐，偏偏就喜欢吃酸。叶小姐，您可别不当回事，兴许是真怀上了？”

    夏绫懵了，天哪，难道真的是怀孕了？

    她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上辈子，和裴子衡在一起时一直很小心，做足了安全措施。这辈子和厉雷倒是没那样注意，尤其是滑翔伞出事前的那天晚上，他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半夜三更爬上了她的床。她睡得迷迷糊糊，与他翻云覆雨，现在算算，好像还真的是危险期。

    周妈笑吟吟的：“快找个医生检查下吧，先生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一句话让夏绫回过神来。

    如果没怀上孩子倒也罢了，如果真的怀上了厉雷的孩子，如今她在裴子衡这里，指不定裴子衡会做出些什么来？她越想越揪心，脸色发白。

    周妈关切：“我帮您联系家庭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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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再临月色旋转酒吧

﻿    “不要！”夏绫连忙说，声音都变了调。迎上周妈不解的眼神，她勉强笑了笑，绞尽脑汁想着措辞，“也未必就是怀孕了。周妈，帮我买个验孕棒来吧，别告诉医生，也别告诉裴子衡，我自己先验一验。别一场空欢喜。”

    周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以为她脸皮薄，也就眉开眼笑地应了。

    事关先生的子嗣大事，周妈动作很快，连碗都没洗，就直接出门买回了验孕棒。夏绫一查，竟然是真的怀孕了。

    她拿着验孕棒，坐在卫生间里，手脚发冷。

    算算日子，是滑翔伞出事前一天和厉雷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还真会挑时候，选在这样的多事之秋。

    打掉吗？

    她舍不得，这是她和厉雷的孩子啊，多美好的小生命，她都可以想象出如果厉雷知道的话，该高兴成什么模样。如果是个男孩子，应该长得和他很像，有一双笑起来阳光明媚的眼睛，迷人而帅气，长大以后可以陪着爸爸一起去爬山，钓鱼，打猎，还可以学会爸爸的一身好拳脚，以及治理产业的本事，文武双全。

    如果是女孩子，最好也长得像厉雷，一个像他那样爱笑的女孩子会很受欢迎吧，追求她的人一定会在家门口排起长队。她不用很贤惠，不会做饭也无所谓，反正一切都有爸爸呢，她们母女都会被照顾得很好……

    夏绫的手不觉摸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很平坦，感觉不到一丝的一样，可她知道，孩子就在那里静静地躺着，属于她和厉雷的稀世珍宝。

    她的唇边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可是很快，笑意就隐去，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该怎么办？

    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假如裴子衡发现，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她绑去医院打胎。她是发过毒誓要留在裴子衡身边的，还不知道这个誓言能不能被解开，如果不能，她就真的必须一辈子待在裴子衡身边，而这个孩子，也许就是她和厉雷之间最后的念想，他们相爱的唯一证明。

    夏绫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忧虑过，双手交握喃喃自语：“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卫生间外，传来周妈的声音：“叶小姐？您还好吧？”

    她蓦然惊觉，自己进来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连忙应了一声没事，将那个验孕棒冲进了下水道。她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镜子说：“夏绫，你能行的，一定有办法的。”深深吸一口气，这才走了出去。

    周妈关切地问：“结果怎么样？”

    夏绫摇摇头，故作失望：“没有怀上。”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周妈比她还失落，先生都三十多岁了，至今还没有子嗣，多让人着急啊。周妈强忍住心中的失望，反而笑着宽慰夏绫，“没事的，您和先生感情那么好，一定会有孩子的。”

    感情好？

    夏绫在心里反驳，真要感情好就见鬼了。然而，电光火石间，也许是出于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她想到了什么。“是啊，真希望我们很快就能有孩子。”她对着周妈笑笑，嘱咐，“今天这些事千万不要告诉裴子衡，就当没发生过，别坏了他的心情。只要他心情好，身体就好，身体好，我们就可以很快……”

    她故意羞红了脸，没有再说下去。

    周妈会意，笑了起来：“叶小姐，您放心，我都明白。您啊，就安安心心和先生过日子，早生贵子。”

    夏绫谢过周妈吉言，送走了她。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夏绫自己，直到这时，她脸上的笑容才垮下来，露出了深深的忧愁之色。要保住这个孩子，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裴子衡误以为孩子是他的。但那样也就意味着……

    她至少要和他过一夜。

    她不愿意。

    就算上辈子他们无数次缠绵，可是，如今不同了，她已经是厉雷的人，除了厉雷以外任何人的碰触她都不堪忍受。然而，事情紧急，她必须做出选择。

    晚餐时，裴子衡回家，陪她进餐。

    她依旧没什么胃口，怕他看出怀孕的端倪，特意吩咐周妈做了清淡的菜，佐以白粥，强忍着不适一点点地吃。

    裴子衡很担心她：“还是找医生来看看。”

    这个时候怎么能看医生？夏绫说：“我讨厌医生，讨厌打针吃药。”

    “可是你胃口不好。”他的眉都要拧到了一起。

    夏绫说：“我心情不好，家里太闷。”心情不好导致胃口不好，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来。何况，她确实有心情不好的理由。

    裴子衡的神色倒是舒展了些。他早知道她心情不好，从回家的第一天起就没断过对厉雷的念想，前段时间，她一张嘴说话就带刺，看他的眼神都掩不住讥诮和怒火，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反而安静了许多。

    也许是他夺走了她的指环吊坠，让她彻底认清现实，对厉雷死心。

    消沉和心绪不佳都是暂时的，有他陪着她，总会调整过来。这不，她都能主动对他解释吃不下饭的原因了，还嫌家里太闷。

    这是好兆头，是她即将走出失意的迹象。

    于是，裴子衡温声说：“我陪你出去走走？”

    “我想去喝酒。”她说。

    “你以前不太能喝酒的。”

    “我就是想喝。”她说。上辈子，她为了唱歌，要时刻注意保护嗓子，在饮料方面向来很节制，对酒只是浅尝辄止。这辈子出于同样的原因，喝得也少。不过，如今不一样了，“我现在不需要天天录歌，想试试一醉方休是什么滋味。”

    如果醉了，能让她忘记那个人吗？

    裴子衡深深地凝视着她，终于，说：“好。”

    “去凤琨的酒吧？”她得寸进尺。

    “你想见凤琨？”裴子衡的眼眸又深了几分。

    “不可以？”她强自压抑着狂跳的心脏，若无其事地说，“他的‘月色’环境很好，从旋转玻璃看出去，能看到全城的风景。而且，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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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一醉方休

﻿    看来确实是想见他。

    “凤琨知道你的身份吗？”裴子衡问。

    其实，凤琨才是第一个知道她就是夏绫的人。但此时在裴子衡面前，她却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我怎么能说出去？裴子衡，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就连厉……”她把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名字咽回去，“也没告诉过。”

    裴子衡这才满意了。

    “以后，也不要说。”他叮嘱她，“你变成了叶星绫，这件事太匪夷所思，并不是每个人都接受得了，就算能接受，也未必不会对你有其他想法。我可不愿意去你落到哪个机密实验室的手里。”

    “放心，我都明白。”她说。

    “夏雨也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

    裴子衡早就有话想问她：“关于你和夏雨。你这次出道时，和她吵得沸沸扬扬，你似乎很讨厌她，到底是为什么？小绫，这不像你，你一向很疼爱她。”

    夏绫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到底知不知道夏雨喜欢他？为了他不惜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辱骂自己的亲姐姐，诅咒姐姐去死。不过，这些姐妹间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夏绫如今早就不爱裴子衡，那些为他揪心、为他疯狂的日子，现在想来，狼狈又可笑。

    她并不想让他看了笑话去。

    “没什么，”她淡淡地说，“忽然觉得这孩子有些欠管教。”

    裴子衡还想追问，夏绫已经说：“去凤琨的‘月色’好不好？他那里有一款开胃酒不错，也许我喝了以后能多吃一点饭。”

    裴子衡的眼眸温柔下来，还说夏雨是孩子，明明她自己才是个孩子。为了喝一趟酒想尽歪点子，连“多吃一点饭”这种理由也编的出来。

    也罢，就依她一次。

    凤琨虽然与他不大对付，但毕竟是帝皇的人，而且人品不错，对小绫也是真心实意关照爱护。裴子衡知道他们今生今世见过面，在星云歌会上有过短暂的合作，看来相处还算融洽，所以小绫就连喝酒，也不忘选择他那边。

    第二天夜里，他们驱车前往。

    凤琨已经接到裴子衡的通知，把所有人都清了场，今日封店，只招待他们两人。许久没见夏绫，听说她拍通告时出了事，被裴子衡带了回去，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凤琨很担心她，此时亲自在酒吧里迎候。

    “董事长，叶小姐。”他与楚琛不同，从不亲近地叫裴子衡“老板”，一声有礼而生疏的“董事长”，也反映出他对待裴子衡的态度，不趋奉，不谄媚。

    裴子衡带了夏绫走进去。

    夏绫转头，在裴子衡看不见的角度多看了凤琨一眼，眸光中有求助。只一瞬间，又若无其事地回过头，随着裴子衡向靠窗的卡座走去。

    凤琨不动声色，亲手给他们奉上酒水单。

    “想喝什么？”裴子衡示意夏绫看。

    夏绫选了一款烈性的鸡尾酒：“就要这个。”

    裴子衡说：“太辛辣，不适合你喝。”

    夏绫说：“要是你有意见，一开始就别让我选。”把酒水单一推，靠在沙发座上生闷气。

    裴子衡声音转柔：“那就要这个。”

    她的神色这才好看了些。

    凤琨问：“董事长，您要喝点什么？”

    裴子衡平日里也不太喝酒，随手点了个。夏绫就着朦胧的烛光看了一眼那酒的名字，问凤琨：“烈不烈？”

    凤琨说：“董事长选的这款酒口感柔和，度数很低。”当着裴子衡的面，他并不感表现得和夏绫有多熟稔，只当是一个普通合作过的女星。

    夏绫不高兴地看裴子衡：“你是来陪我喝酒的，还是陪我喝水的？”

    她发着小脾气的模样像极了上辈子，让裴子衡的心在一瞬间变软，对于这样的她，他向来没有抵抗力。于是，他对凤琨说：“来一杯和小绫一样的。”

    凤琨望了一眼夏绫，见她露出满意的神色，于是退下。

    不多时，两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端上来，绚丽的色彩如冰与火交织，华丽的玻璃杯上点缀着冰块与柠檬，光是看上去就很艳烈。凤琨亲手把其中的一杯放在夏绫面前，又将另一杯放在裴子衡面前。

    夏绫接过，轻轻用手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望着裴子衡，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嘲讽感慨：“想不到我们还有一起坐在这里喝酒的一天。”

    “世事难料。”裴子衡说，与她碰了碰杯。

    她抬起白皙纤瘦的手腕，也与他轻轻碰了碰，将酒倒入口中一饮而尽。出乎意料的，记忆中的辛辣味道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格外柔和的口感。她心中一惊，奇怪，她点的明明是最烈性的“深海赤焰”，怎么味道这样浅淡？

    她抬头，听见裴子衡说：“这样烈的酒，别喝得太急。”

    她压下心中的惊诧，对他说：“我都干了，你不干？”

    她把空空的酒杯倒扣在桌上。

    裴子衡望着她匪气的举动，有些纵容地微笑，也学着她的样子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将空酒杯倒扣在桌上。只是，眉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

    “很烈？”她问。

    裴子衡从小接受的就是最严苛的精英教育，自律，节制，除了夏绫上辈子去世那段时间，他平时可谓是滴酒不沾，酒量并不算好。此时，听见夏绫问，也不掩饰：“你知道我平时不喝这些。你也少喝些，容易伤身。”

    看来是很烈了。

    夏绫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都是一样的酒，她的像糖水一样软绵，而裴子衡却觉得烈？他手中那杯，大约是真正的深海赤焰，而她手中的这杯，大约已被人掉过包。夏绫猜是凤琨干的好事，不知他为什么这样做，却正合她心意。

    她展颜一笑，招了侍者来续杯：“还是刚才那种酒，再来两杯。”

    又端上来两杯。

    送到夏绫手中的，依然是绵软的糖水，有淡淡的酒味，并不浓。而送到裴子衡手中的，果然是真正的烈酒，第二杯喝下，他的脸上已经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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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与凤琨的秘密谈话

﻿    夏绫眸光流转，拍拍手，对侍者说：“再来两杯。”

    裴子衡按住她：“小绫。”

    她笑着：“怎么，舍不得陪我喝？你要是不耐烦，就先回去，我自己喝。”她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露出些许寂寞，“以前厉……他会陪我喝。”声音渐渐低下去，似有些醉了，喃喃自语，“如今，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到了。”

    裴子衡不是轻易会受激的人，但眼前是深深爱着的女人，正在拿他和情敌做比较。任何男人在这种时候都会热血上头，何况他已经喝下两杯烈酒。他招来侍者，要来第三杯，陪着她一饮而尽。

    夏绫的酒量也不好，所幸喝的是糖水，此时没有一点醉意。然而，为了麻痹裴子衡，她也露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来，借着“酒劲”，又点了第四杯，第五杯……她虽不是演技派，劝起酒来也似模似样，浅颦低笑间风情万种，落在情/人眼里，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起初，裴子衡还想着要清醒些。

    不知不觉，便和她一杯杯地喝多了，她天籁般娇慵的声音宛若梦中传来：“如果喝醉了，是不是能忘记烦恼，和你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回到一切伤害还未造成的时候……

    深海烈焰的后劲上来，裴子衡醉倒在玻璃小桌上。

    夏绫这才缓缓放下酒杯。

    她眼眸中水雾迷蒙的醉意褪去，恢复了清明。一双眸子宛若星辰般璀璨，清清冷冷地看着桌边不省人事的男人，思量着什么。

    凤琨这才走上来：“小绫？”

    夏绫抬头，望见老友，神色才略微放松了些，“阿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凤琨深深地看着她，“小绫，你还好吗？之前听说你出事了，我很担心，听说你是被裴子衡救起来的？你回到他身边了吗？”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夏绫刚刚离开天艺的时候，到如今，风云突变。

    “说来话长。”夏绫简短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与凤琨说了，引得凤琨一阵唏嘘。世事多变，是那样无常，兜兜转转，她还是被锁在了裴子衡的身边。

    夏绫说，“谢谢你，还好你帮我灌醉了他。”

    “是你自己聪明，”凤琨微笑，“要让裴子衡上当可不容易。”

    夏绫听他这样说，也微笑一下，“你怎么知道要给我糖水，给他烈酒？”

    凤琨说：“我虽然是帝皇的员工，但与裴子衡谈不上私交，他从不会来我的酒吧喝酒，所以，今夜想必是你要求他来的。你素来不喜欢喝酒，特意带了他过来，进门时还用求助的眼神看我，小绫，我猜你遇到麻烦了。”

    夏绫点头。

    凤琨接着说下去：“你硬要他陪你喝烈酒，也许是想把他灌醉。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办，自己不会想喝醉。所以，我把你的酒换成了含有微量酒精的软饮，里面还加了解酒药。”

    解酒药？

    夏绫才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小腹有些不舒服，本能地用手捂着，神色紧张起来：“阿琨，解酒药什么的，会不会影响胎儿？”

    “你是说，胎儿？”凤琨神色一凝，“你怀孕了？”

    夏绫点头：“所以我今天才来找你，我怀了厉雷的孩子。可是，现在留在裴子衡身边，你知道，裴子衡他绝对不会容许我把孩子生下来。”她抬起头来，看着凤琨，“解酒药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吧？我……我什么都不懂。”

    她无助又紧张的模样让凤琨心疼。

    前些日子，他就想去医院探视她，却被裴子衡和楚琛阻止了。他猜，情况应该很严重，却没想到比想象中的更严重。“我放的解酒药剂量很少，应该不会有事，”他简短地安慰了她，又问，“裴子衡知道你怀孕的事吗？”

    “不知道。”夏绫说着，咬了咬唇，“我……我必须把他灌醉，让他以为我和他过了一夜，这样，他就会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她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是厉雷的孩子，却要想方设法让裴子衡认下。可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女子虽弱为母则强，无论如何，孩子的性命是第一位的。

    凤琨倒抽一口冷气：“如果裴子衡知道真相，会杀了你。”这主意太大胆，如果不败露还好，万一败露，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就算我死了，也要保住这个孩子。”夏绫坚决地说。

    “你为什么不直接逃？回到厉雷身边去？”凤琨说，“我可以帮你。”

    “没人能帮得了我，”夏绫很哀伤，“阿琨，我只能留在裴子衡身边，至于原因你别问了。如果你想帮我，就帮我买通医院，我需要假病历。”

    “假病历？”

    “怀孕的日子不对。”事关与厉雷的孩子，她难得心思慎密了一回，“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就算我今天和裴子衡‘同房’，也得再过一个月才能告诉他我怀孕的消息。那时候，孩子就两个多月大了，去医院一查，他一算日子，谎言就会被拆穿。我必须买通医院做假，让检查结果和‘同房’日期对得上。”

    凤琨神色凝重：“你知道，裴子衡有惯用的医院的，他和慈宁医院的院长很熟。”慈宁医院是s城最大的综合性医院，医疗设施十分先进，其中不少都来自裴家世世代代的捐赠。所以，医院上下都对裴子衡尽心尽力，这次夏绫出事，也是在慈宁医院做的手术和疗养。

    夏绫比凤琨更清楚这件事，裴家不但有常去的医院，还有家庭医生，都是棘手的问题。不过，就算再棘手，她也不得不去解决，为了孩子的安全，有些事必须要做。“阿琨，你快帮我查一下，本城最强的妇产科是哪里？不会那么凑巧正好就是慈宁医院吧？有没有别的医院，妇产科是超过慈宁的？哪怕与慈宁不相上下也行。我会强烈要求裴子衡换地方的，如果医院好，也许他会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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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仓促的一夜

﻿    与裴子衡相处十余年，她很清楚，如果她特别坚持一件事，只要不是触及他底线，多半就会成功。在哪家医院生孩子这件事触及他的底线吗？夏绫不知道，但无论如何都必须试一下。

    凤琨让夏绫等着，自己当场打了个电话给朋友。他朋友的妻子去年才生的小孩，对本城几家一流的妇产科如数家珍，告诉他，最好的非华馨母婴专科医院莫属。凤琨谢过朋友，挂了电话。

    “我会帮你联系华馨母婴专科医院的专家，买通那里最好的主治医生，事情办妥后，我会想办法把医生的姓名告诉你。”凤琨对夏绫说。

    夏绫感激：“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从得知自己怀孕以来，她一直处于焦灼之中，孩子还未出生就要打一场关于生死存亡的战争，那种悬着心的感觉太痛苦。如今，听了凤琨的话，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凤琨又安慰了她几句。

    计议已定，两人商量着把裴子衡搬回家中。

    “你就打算这样把他丢上床，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告诉他你们昨晚共度了一夜良宵？”凤琨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裴子衡，忽然问她。

    夏绫一怔：“是啊，怎么？”

    凤琨摇头苦笑：“你啊。等等我。”

    说着，匆匆离去了。

    不多时，带回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沉默寡言，大盖帽压得很低。夏绫一开始只把那人当做普通保安，然而，那人伸手去搀扶裴子衡时，露出一小截手腕，肌肤异常白嫩。夏绫这才诧异地重新打量，发现，那竟是个女人，化着浅浅的烟熏妆，虽然穿得正经，眼角眉梢却有淡淡的风尘味道。

    “时间仓促，只能找到这样的人了，”凤琨对她解释，“娆娆是在对面的夜总会里做事的，很放得开，愿意陪他一夜。你放心，娆娆很懂规矩，只要拿了钱就会好好办事，而且事后绝不多嘴。”

    办事？

    夏绫明白过来，这是要娆娆陪裴子衡真刀实枪地上一次床，把场面做得逼真一些。她不禁有些尴尬，怪不得刚才凤琨摇头苦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盖棉被纯睡觉和一夜旖旎的区别大家都懂，如果做过，床上或多或少会留下痕迹，并不是简单的睡一觉就能把人骗过去。

    尤其是要骗裴子衡那样有城府的人。

    倒是夏绫疏忽了，或者，是她刻意不愿去想这些细节。

    她嗫嚅着，谢过凤琨。

    娆娆抿嘴笑：“这位小姐，您放心，我啊，保准把事情办妥，而且明天就离开s城，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帮夏绫办好这件事，凤琨砸下了大笔钱财，远远高于一个夜总会女郎的报酬水准——因为，他有一个附加要求，这次事情过后，这女郎必须永远离开s城。

    只有这样，小绫的秘密才会安全。

    夏绫感激地看了凤琨一眼。

    凤琨招呼娆娆，架着醉酒的裴子衡出了酒吧，与夏绫一起来到裴子衡的劳斯莱斯车前。司机替他们开车门，问夏绫：“叶小姐，先生怎么了？”

    “喝醉了酒，不碍事的。”夏绫说，“凤琨和保安帮忙送我们。”

    司机是跟在裴子衡身边的老人，认得凤琨，娆娆又刻意躲避司机的视线，看上去真的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保安。于是，听夏绫这样说，司机没有疑惑，让一行人都上了车，一路开回宅邸。

    到了宅邸，几个人用同样的法子糊弄过周妈，进卧室。

    几个人合力把裴子衡放在床上。

    随后，夏绫留了娆娆在卧室，自己与凤琨去了卧室自带的露台。

    宽敞的露台上一片静谧，月华如水。怕被人发现，他们没开灯，就着朦胧的月色站在阴影里，低声聊着天。

    “你变了。”凤琨说。

    “哪里变了？”夏绫惦记着卧室里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凤琨看她一眼：“变得比以前坚强，能吃苦，有决断。”以前的她，遇到困难只会发脾气，大吵大闹，指望着别人帮她解决。可是现在呢，她学会了自己去思考，自己拿主意处理问题，一旦决定，就迅速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凤琨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好还是坏。

    夏绫苦笑：“因为以前有人依靠啊，后来才发现，有些时候只能靠自己。”她的手不觉抚上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可她知道，有一个珍贵的小生命正在孕育。“为了它，我也要坚强，它只能依靠我了。”

    它的父亲选在天边，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如今，只有她能好好保护它，因为有了孩子，所以瞬间长大。

    凤琨叹息，原本的她，自己也是个孩子，不懂成人世界复杂的规则，不识世间疾苦，不必与任何人勾心斗角殚精竭虑。可是，为了孩子，她必须与世界上最冷酷精明的男人周旋，稍有差池，就万劫不复。

    凤琨把她的计划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

    “你先按兵不动，等我消息，”他说，“一定要等到我搞定医院之后，再告诉他你怀孕的事。我会想办法替你联系厉雷，让他尽快来救你。”

    “不用联系他。”夏绫说。

    “为什么？”凤琨不解。

    “我已经托麦娜姐去联系了，”她说，“如果厉雷找到办法，就会来救我。如果没办法……那就不用告诉他我怀孕的事了。”

    “如果他没法救你，你打算一辈子留在裴子衡身边？”

    “不然还能如何？”夏绫抬头，望着夜空中迷蒙的月色，语调也和这月色一样迷蒙，“如果回不去，不如断了他的念想，连孩子的事也不必让他知道。这样的话，他才能安安稳稳地过他的后半生，娶一个妻子……忘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又低头。

    凤琨的心隐隐抽痛，却也明白，她说的情况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真的回不去，就没必要再生波折，否则，这个养在裴子衡名下的孩子，也许身世就会被揭穿。而她和这个孩子，在面对裴子衡的时候，都毫无自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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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迟来的求婚

﻿    凤琨给了她一个友善的拥抱：“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她用力点头，鼻子有点发酸。还好有凤琨，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眼下的难关。

    露台连接卧房的门被打开了，是娆娆走出来：“事情办妥了。”她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激情残余过后的慵懒，身上的衣物却已经穿戴整齐，与来时一模一样，全套的暗色系保安制服，宽大的帽檐遮住了脸。

    “那我们走了，你要保重。”

    夏绫点头，送两人下楼离去。

    返回卧室，她看了看床上的裴子衡。那俊美如神魔的男人依然在沉睡，床褥凌乱，空气里隐隐飘浮着酒气和**过后的暧昧气息。

    夏绫闻着那味道一阵阵的恶心，掩住口鼻，冲进卫生间里干呕了好长一阵子才缓过来，虚弱地趴在马桶边上直喘气。听说，有些人怀孕很安稳，没有一点妊娠反应，她这个孩子却很折腾人，才一个多月而已，却已经让她吃不下睡不好，还时不时地恶心反胃。“小宝贝，”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用低弱的声音说，“你要乖点，别被人发现了。爸爸不在身边，我们要自己保护自己，你要像爸爸一样厉害，不管在什么危险的地方都能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也许是接收到了她的信息，身体的不适渐渐地平复下去。

    夏绫又在原地休息了会，才鼓足勇气回到卧室。

    卧室里，依然漂浮着暧昧淫\\靡的气息。夏绫不敢开窗透气，生怕把他们“一宿缠绵”的证据消散了去，可是那样的床，她实在躺不下去，只要一想到刚刚有另一个女人在床上和这个男人翻云覆雨，痕迹宛然，她就本能地抗拒。

    她换了身晨袍，在靠窗的位置枯坐了整整一夜。

    晨曦透进来。

    裴子衡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关于昨夜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回荡在他的脑际，是了，他陪小绫一起去喝酒，然后两人都醉了，再然后呢

    他翻身而起，发现自己浑身光\\裸，床褥上有激情释放后残余的痕迹，空气里隐隐漂浮着暧昧过后的余韵。他心中一惊，在卧室里扫视一周，很快就在靠窗的小沙发上找到了夏绫的身影。此时的她，披着一件洁白色如丝如雪的晨袍，长发散乱，青灰色的晨曦浅浅勾勒出她有些哀伤的侧脸，就像浮光梦影中的女神般缥缈而不真实。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小绫。”他哑着嗓子唤。

    她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依然望着窗外，不言不动。

    裴子衡站起身，随手从床侧也拿了件晨袍给自己披上，黑色丝缎衬着他高大的身材与精实有力的胸膛，俊美得宛若神祗。他走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脸，却惊了一下那张脸上，悲伤和凄惶是那样深，虚弱破碎的神情，让他心疼。

    “你怎么了”他问。

    “你问我怎么了”夏绫调动生平所有的演技，望着他，眼神中满是凄楚和控诉，“裴子衡，我不知道你喝了酒以后是那么禽兽”她似乎气极了，就连身体也微微发着抖，唇上有齿印，颈间一点红痕，说不出的暧昧。

    裴子衡望见这样的她，又回想自己醒来时的那些蛛丝马迹，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竟然在喝醉酒以后强行要了她

    他有些懊恼，这和他的计划不符，他原计划是慢慢地接近她，让她习惯他，在尽可能不伤害她的情况下水到渠成地得到她的身体。然而，一场醉酒，把一切都打乱了。不过也没关系，计划可以提前。

    他望着她，眼眸深邃不可测，“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怎么负责”她冷笑着，让自己看上去依然羞愤欲绝，“裴子衡，发生了这样的事，伤害已经造成了，你还妄想说负责，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和我结婚。”他突兀地说。

    夏绫呆住了。“什什么”

    “和我结婚。”这一次，他看着她那双浮光流溢的眼眸，坚决而不容置疑地说，“小绫，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邀请全世界的人都来观礼，在你喜欢的沙滩边堆起巧克力蛋糕塔，红玫瑰铺十里，还有九百九十九对花童与伴郎伴娘。”

    这是她上辈子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婚礼，裴子衡笑她铺张，她却说：“我就是铺张，肤浅，没有格调，怎么样让其他女人羡慕嫉妒恨去吧，我要告诉全世界你有多宠我。”她筹划了很久，一直缠着他说婚礼细节，却从来没想过，他根本就没打算要给她一场婚礼。

    直到如今才明白。

    摔得粉身碎骨，梦也醒了。

    然而梦醒之后，他却说，小绫，我给你一场婚礼

    夏绫现在是真的觉得凄凉，什么演技，什么伪装，都已经抛到九霄云外，“裴子衡，以前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以我的身份不会被裴家接受，叫我死心，叫我一辈子做你的地下\\情\\人裴子衡，你知不知道我伤心了多久，当初你是怎么把我一颗真心丢在地上践踏，放在火上烤现在，我好不容易死心了，你却告诉我说，要和我结婚，要给我一场梦想中的婚礼”

    她的身体都在发着抖，眼眸中有泪光凝聚。

    多么可笑，当初不就是为了争这么个名分么如果他早愿意和她结婚，他们该多么幸福美满，哪有什么王静琬，哪有后来那些天崩地裂的变故

    如果他们早就结婚

    如今，孩子都已经会跑会跳了吧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裴子衡心疼，想要把她抱进怀里，却被她一把推开。

    “迟了，裴子衡，已经迟了。”她一边流泪，一边摇着头，踉跄着后退，“我已经不爱你了，我已经爱上别人了，这场婚礼来得太晚，太晚你知道吗我曾经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等着你向我求婚，可是，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我早就不再期待，为什么，你偏偏要在这时候告诉我这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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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落红

﻿    她用手胡乱抹了一下泪，很狼狈：“裴子衡，你还不如不告诉我！不要让我知道上辈子的绝境其实不是绝境！你是可以和我结婚的！原来……我能得到这场婚礼……那我之前的那些坚持，吃过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她用手捂住脸，不让他看到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悲惨模样。

    裴子衡把她抱紧怀里，“对不起，对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裴家是高门大族，累世显赫，多少代人传下来，到如今早就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比如，家主的妻子必须是门当户对的豪族，又比如，他的子嗣必须血统尊贵。如果不遵照这些陈腐的规矩，他连家主之位都保不住。

    裴氏内部，关系错综复杂。

    当年，他的父亲突然病逝，年仅十六岁的他临危受命，执掌帝皇，接过裴氏家主的大旗。明里暗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倚老卖老不服气他的人在等着他出错，这些年来，他的江山并不是像外人看上去的那么稳固和易于管理，相反的，隐患重重，他花了许多年治理，却依旧如履薄冰。

    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那群窥伺在暗中的嗜血鲨鱼拉下帝王宝座。

    他不能让那些人得逞。他的身后，站着许许多多追随他的下属和幕僚，他们押上了身家财产甚至性命在他这条船上，为了那些人，为了那一份属于帝王的荣耀和责任，他寸步也不能退。退一步则全军覆没。

    而为了小绫，更不能退。

    只有他执掌着滔天权势，她才能在他的庇护之下纵情享有一切，无穷无尽的金钱、宠爱和赞誉，而不用受到任何伤害。他喜欢她笑起来的模样，那么干净美好，就好像永远活在水晶幻梦中，是他愿意穷尽一生去守护的珍宝。

    为了她，还有那些追随他的人们，他必须殚精竭虑。

    而且，还需要盟友。他的母族早已败落，所能指望的，也唯有娶一房家世才能俱佳的好妻子，成为助力。

    层层筛选下，他与王家达成一致。

    王静琬是个懂事的女子，她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甚至，在他提出“不准为难夏绫”这样的条件时，也端庄大方地点头应诺。

    一切都很顺利。

    以至于他以为，会一直这样顺利下去。

    他以为，他心爱的小绫会理解，毕竟，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也是为了她。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不应该在乎那些虚名，正室夫人的空衔给了王静琬又如何？他的爱情始终都是只给她一人的。他甚至把婚前财产做了公证，早早立了遗嘱，除了不得不归于裴氏族人的那部分，其他所有，他都归于夏绫名下。

    可惜，他想错了。

    她不要他的财产，只要那个虚名，那个“裴夫人”的头衔。

    那时候，她也是哭着对他说，希望他们的爱情能光明正大暴露在阳光下，接受全世界的祝福，她想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哪怕分不到一毛钱财产，也不在乎。一个女人对爱情的执着，宛若飞蛾扑火。

    她无休止地与他吵闹，找王静琬谈判，在冲动地杀害王静琬后又试图离家出走……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裴子衡的容忍底线。裴子衡终于被激怒，出于惩罚，也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他把她关起来，鞭打和调、教。

    他想让她重新痴迷和崇拜他。

    可惜，被囚禁的那段日子，她过得那样凄苦，惶惶不可终日，最终以无比惨烈的方式死去。

    裴子衡很后悔，如果后来发生的这所有的不堪，不过是为了一个名分，那么为什么不满足她？如果一开始就满足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小绫死后，他一件件去实现她生前未能实现的愿望。

    去汹涌的人潮中坐过山车，像对普通情侣那样去电影院看电影，去繁华的夜市吃大排档，去非洲大草原上和土著跳舞……

    然而，她最大的愿望，却无法实现。

    结婚。

    虽然无法实现，裴子衡却依然一步步地朝着那个目标努力，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拼命地处理工作，以十二万分的热忱投入其中，他冷硬铁血，以雷霆手段收服裴氏上上下下，从十六岁起执掌家业，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终于坐稳江山，令行禁止，说一不二。就算不联姻，也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终于可以迎娶她了。

    原本，他很伤感，万事就绪，新娘却芳踪已逝。

    可现在，他很庆幸，庆幸自己在失去她的这两年间那么拼命，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得老天眷顾，把她送回他的身边。“嫁给我，”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地重复说，“小绫，你会成为裴氏的当家主母，没有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她摇头，用力挣脱他的怀抱。

    “太迟了，裴子衡。”她的语调空茫，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哀戚，“错过的永远是错过。”如果今生今世，她没有遇到厉雷，兴许事情还有转机。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阳光，就算天涯相隔，也毫不动摇。

    她转身，离去。

    裴子衡望着她的背影，神色黯下去。

    原来小绫绝情起来，可以这样绝情的。他多怀念以前那些日子，那些她虽伤了心但依然会苦苦哀求他的日子，至少那时候她还试图挽回，可如今呢？哀莫大于心死，她就连挽回都不愿意再尝试。

    一瞬间，裴子衡只觉得无尽的疲惫袭来，就像苍老了十年。

    他心不在焉地脱去晨袍，随手抛在床上，打算换件外衣去公司。然而，视线落在狼藉凌乱的被褥间，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小片嫣红。

    如花瓣般的，处子之血。

    裴子衡的一颗心狂跳起来，蓦然间想起，他的小绫已经隔世转生，才十八岁而已，还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就连厉雷，也不曾碰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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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重返帝皇

﻿    这样的认知，。

    她的身体，依然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听说女人对第一个伴侣总是很忠诚，也许假以时日，她终究能够如上辈子那样接受他。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处子之血，不过是凤琨的谋划。

    ［做戏就要做得逼真，干脆让娆娆划破手指，让裴子衡以为这一夜是你的第一次。］凤琨镇静地对夏绫说，［这样一来，他会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个碰过你的男人，你腹中的孩子会更安全。］

    于是，夏绫采纳了他的主意。

    她虽然不想欺骗裴子衡，但比起孩子的性命来，这些都无关紧要。

    那天过后，两人的关系就有些微妙。

    裴子衡依然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却仿佛多了些什么，常常用一种看妻子似的温柔眼神看着她。“整个裴家都在等我娶妻，”闲暇时，他陪伴在她身边，耐心地给她剥水果，“你死后，我曾经和他们说过我终生不娶，如今如果我愿意成婚生子，哪怕对象只是个庶民，他们也会高兴。”

    这中间有多少博弈，他顶着多大的压力，他都不告诉她。

    她只要知道裴家是欢迎她的就好，哪怕那欢迎是他苦心孤诣营造的假象。

    夏绫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一个人过也挺好的，”她说，眼眸轻垂，遮掩住情绪，“婚姻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望了一眼他手中的水果，把话题岔开去，“我今天不想吃水蜜桃。”

    他便把已经削好的水蜜桃放下，换了苹果：“这个？”

    “橙子。”她自己从果篮里拿了个橙子，又拿了把刀，要自己削。近来她很爱吃酸，都说酸儿辣女，也许腹中是个男孩子。这样想着，她的神色就温柔了许多，脸上带了些恬淡之色。

    裴子衡望着她，有些出神。

    这辈子的她，其实是不如上辈子惊艳的，可不知为何，却多了一种更神秘迷人的光彩，就好像漫长岁月河流中的一块莹润美玉，不艳丽，却耐看。

    他把她手中的刀拿过来：“仔细伤着手。”就帮她削那只橙子。

    夏绫没坚持，随他去，自己坐在他身边默默发呆。

    “你以前不喜欢动手做事的，”裴子衡低着头，金澄澄的橙子皮在他的手心拖曳垂落，完美的刀工，“怎么现在想要自己削橙子了？”

    “很无聊。”她说。

    “嫌家里闷了？”他把橙子一片片切开，递给她，“我陪你出去玩？”

    夏绫低头想了想。“你工作忙，算了，”她说，“再说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休息得差不多了，想要唱歌。”

    他一怔，然后微笑：“回帝皇？”

    她轻轻点头。纵使有千万般不愿意，但是，如今的她必须回帝皇了。她必须有自由的空间接触外界，这样才能和凤琨取得联系，以后若有个什么事情，也方便互通有无。为了孩子，她必须这样做。

    见她真的愿意回帝皇，裴子衡感到一阵意外之喜。仔细一想，觉得也许真是醉酒的那一夜改变了什么，她的身体已经属于他，心也会慢慢地回归。“我这就叫楚琛拿合同来。”他起身，直接给楚琛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楚琛就带着合同出现在客厅。

    厚厚的好几页白纸黑字。

    夏绫根本没看上面的内容，反正看不看都无关紧要，都是裴子衡的意志。她接过笔，直接在合同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很奇异的感觉，当“叶星绫”三个字在白纸上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破碎了，细微的声音，一抽一抽的疼。她回想起两年前，在天艺的出道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时候她斗志昂扬，对未来充满希望，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到帝皇。可是，如今呢？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开这个樊笼。

    她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把合同合上，还给裴子衡。

    裴子衡满意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温柔：“今晚开香槟庆祝。”

    并没有什么可庆祝的。她说：“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散散心，不想当天后了，也不想博什么人气名声，行程别拍得太满。”顿了顿，又补了句，“也许给你赚不了多少钱。”

    “我不在乎。”裴子衡依然很温柔，“经纪人就用楚琛，他会根据你的要求来安排。”

    楚琛在一旁听见，就微微对她颔首。对于这样的安排，他不算太意外，裴子衡通常会把最受重视的艺人安排给他带，以前是夏绫，后来是夏雨，现在多了个叶星绫。

    她却不高兴：“我不喜欢楚琛。”就算是当着人的面，她也不客气。

    裴子衡和楚琛的神色都未变，早在她还是天艺的练习生时，就与楚琛起过许多次冲突，她的不悦显然是在他们意料之中。

    “他是最好的经纪人，”裴子衡说，“乖。”

    虽然是哄着她，但明显不容质疑。

    夏绫在心里叹口气，看来，未来的日子还是要和这个势利的经纪人相看两相厌。她多怀念麦娜姐啊，哪怕是林郁南也好，再怎么也比楚琛强了许多。可惜，楚琛是裴子衡的心腹，裴子衡绝不会容许她脱离他的眼线。

    既然知道反抗不了，夏绫就只有接受，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留楚琛与裴子衡在楼下。

    “她有些任性，你多辛苦。”裴子衡对楚琛说。

    楚琛恭恭敬敬的：“老板，您太客气了，照顾好叶小姐是我的职责。”他并不知道叶星绫就是夏绫，不过，只要知道她是老板宠爱的女人就足够了。辛苦又如何？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成为老板的心腹，岂是那么容易。

    裴子衡拍了拍他的肩。

    楚琛是个有野心的人，要权，要钱，要站在高处供万人敬仰。这些，裴子衡都满足他，给他足够高的职位，足够大的权势，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属于裴子衡的女人。楚琛很聪明，向来做得很好。

    把小绫交给他，裴子衡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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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黑白照片

﻿    没过几天，风和日丽。

    夏绫算着日子，琢磨着凤琨应该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越来越严重的害喜反应就快要掩饰不住，于是就叫楚琛接她去帝皇。

    门口停着一辆车，是裴子衡的劳斯莱斯。

    裴子衡是个很古板保守的人，就连座驾也不喜欢换，同一个型号的劳斯莱斯他有三辆，方便在做保养或遇到故障的时候换着开。

    此时，在门口等着夏绫的，就是其中一辆。

    楚琛邀请她上车。

    夏绫站在门边没有动：“我们是去帝皇没错吧，坐这个？”这未免太过高调了，整个帝皇谁不认识大老板的座驾？

    楚琛说：“这是老板的意思。”

    “我要换车。”她才不管谁的意思。

    楚琛说：“这事我做不了主。老板今天在召开一个很重要的董事会，不方便打扰，您要是实在不想坐这辆车，不如等老板晚上回来，亲口对他说。”

    夏绫沉默了，肚子里的小宝贝在一天天地长大，她必须争分夺秒保卫它的安全，哪怕是一天半天的时间都很宝贵。她不想再等了，勉为其难地上了那辆奢华到极致的劳斯莱斯。

    车子缓缓驶入总部园区，一路上，所有的岗哨都向他们敬礼。

    他们在绿树成荫的车道上逶迤许久，终于停在一幢大楼前。夏绫认得这幢大楼，很熟悉，是录音棚所在地，里面有许多间不同风格的音乐工作室，装备着一流的音乐器材，供帝皇的制作人还有歌手们使用。

    下车时，来来往往的许多人都盯着她看。

    所幸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事先戴了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也挡住不少好奇的视线。心里却很烦躁，裴子衡非要让她坐这辆车，不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宣告对她的所有权？只怕不出一天，公司里就会传遍关于她和他的绯闻。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她随着楚琛坐电梯到16层，凤琨的专属区域。

    门紧闭着。

    “不好意思，两位，“楼层服务台前，年轻美丽的接待小姐彬彬有礼地对他们说，”凤先生还在忙。不过，他吩咐过，如果是叶小姐来了就立即告诉他。两位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她来之前，就让楚琛向凤琨预约过。如今，离见面时间已经迟了五分钟，他却依然还在忙，想来是有了很重要的灵感。夏绫了解凤琨，做起音乐来虽不像卫韶音那么拼命，却也十分专注。

    “不用了，”她对接待小姐说，“不要打扰他，等他忙完了，再告诉他我来的消息。”

    接待小姐应下。

    楚琛帮她按下电梯，门打开。

    他把她让进去，自己再随后进来。

    “叶小姐，”他的手点在控制板上，用征询的口吻问，“你现在想要去几楼？等人的话，二层有个小咖啡吧，这个时间人不多，沙发也舒服。”

    夏绫知道那个小咖啡吧，环境不错，落地窗外是露台和花园，有阳光，有花香。她以前就很喜欢那里，再加上，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帝皇园区虽大，却是工作场地，没有太多的休闲娱乐设施，每幢楼，也只有这样的小咖啡吧和餐厅了。

    她点点头：“就去那里。”

    楚琛按下二楼的按钮，不久，就到了。他依然极具绅士风度地先把她让出去，自己再随后跟上。这个男人，当他披上斯文外皮的伪装时，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是个走狗。

    夏绫走在前面，遁着记忆，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那咖啡吧。依然是老样子，精心拼砌的碎石子地面，做旧的吧台与桌椅，空气里流淌着手磨咖啡豆特有的苦香，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有一只斑纹美丽的花猫，正慵懒地趴在靠窗的一角晒太阳。

    “楚总，好久不见。”咖啡师上前，微笑着与楚琛打招呼。在帝皇，如果说裴子衡是皇帝，那楚琛少说也是个实权宰相，人人都想巴结，人人都得罪不起。

    “今天想喝点什么？”咖啡师殷勤地问他。

    楚琛问夏绫：“想喝点什么？我听说您不喜欢喝咖啡，柠檬水怎么样？这里的柠檬水用的是特调柠檬，味道很独特，市面上见不到的。”

    夏绫不太高兴。

    不错，她确实不太喝咖啡，也喜欢喝柠檬水。可她实在不喜欢这种被人——尤其是被这个讨厌的人看透的感觉，那太糟糕。

    她摘去墨镜，冷冷地瞥了楚琛一眼，说：“我喝什么用不着你来操心，楚琛，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转头，对咖啡师，“给我一杯曼特宁冰咖啡，少放奶，多放糖。”

    咖啡师一脸惊讶，大约是没见过这样对楚琛说话的。

    “叶小姐……”他有些为难，又转头去看楚琛，“楚先生……”

    很好，他能叫出她的姓氏，想必知道她是谁。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以楚琛马首是瞻，到底谁才是明星，谁才是那个该鞍前马后的经纪人？

    心情更恶劣，她说：“不喝了。”

    转身走开去。

    身后，楚琛低声斥责那咖啡师：“还不快去！曼特宁咖啡，少放奶多放糖，记住了？”

    那咖啡师唯唯诺诺：“是，是！”

    楚琛几步追上来：“叶小姐，您别生气，这里的咖啡师不懂事……”

    夏绫转头看他，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自觉地不再打扰她的清净。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傍上个有权有势的人更是直达天际——不是么？就在一年多前，眼前这家伙还在她面前趾高气昂，把她逼得走投无路，可谁料到世事无常，如今他们地位对调，换做他要小心伺候，看她脸色。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裴子衡。

    因为，他爱上了一只蝴蝶的幻影。

    夏绫沿着咖啡吧随意走了几步，不知不觉，来到一堵挂满照片的墙边。她记得这堵墙，这是帝皇的明星墙，上面挂着的，都是近年来帝皇旗下人气颇高的明星，其中，也包括上辈子的她——天后夏绫。

    在许许多多的彩照中，唯有这张，是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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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她很美

﻿    这张黑白照片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

    在整整一面墙的许许多多光彩夺目的照片中，人们第一眼看见的总是它，照片中的天后夏绫，有着一双明亮飞扬、干净无垢的眼眸，就像晴空、像火焰一样热烈而漂亮，以至于连今生今世的她自己看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曾经存在过如此明媚动人的眼神。

    “她很美。”楚琛陪着她站在照片墙前，也望着那张黑白照。

    夏绫出神地看着上辈子的自己，没有说话。

    楚琛的语气中有怀念和感概：“你知道吗？她简直是上天的宠儿，不仅歌唱得好，人长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她有那样的一双眼睛……只有见过她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你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那么美好，就像是永远活在梦中一样，从未受过一点伤害。”

    “不，她不是上天的宠儿。”夏绫低声说。

    那样的一双眼睛，太干净，怎么可能是天生的？一个人活了二十几年，怎么可能会不曾遭受一点伤害？也只有在裴子衡的牢笼中，那个如水晶般璀璨晶莹的牢笼中，才能豢养出不识人间疾苦的金丝雀，或者说，玩偶，蝴蝶……

    可如今，牢笼破碎了。

    蝴蝶想要自由。

    她用手轻轻抚摸那黑白照片，照片中的那双眼睛明亮得让人心悸。只可惜一切都已成往事，“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眼睛了。”

    一点点地，她遮住它。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天后夏绫了。”

    楚琛没有说话，眼前的这个“叶星绫”，要说像天后夏绫，确实有很多神似的地方，但若说不像，又很不像——她不像天后夏绫那样无忧无虑，却像随时随地都满腹心事，她警惕，戒备，更像一只受过伤的幼兽，就算还很弱小，就算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强权，可是，始终不愿屈就。

    相比起来，还是曾经的天后夏绫更幸福。

    两人各怀心事，在照片墙前站了一会。

    忽然，听见一个轻快的声音：“小绫，小绫——！”随着声音飞奔而来的，是一团小小的白色身影，短发飞扬，一下子扑在了夏绫身上。

    “小绫，真的是你？”洛洛的脸上充满惊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你出事了，我担心死了！你还好吗？”

    她的问题连珠炮似的抛了过来。

    夏绫这才想起，自从滑翔伞事故后，她就没有与洛洛见过面，上次回公寓搬家，也只是简单给她留了张字条而已。于是，她解释说：“我没事，之前拍通告受伤了，被裴子衡救起来，一直在他那里养伤。”

    “在裴老板那里养伤？”洛洛睁大了眼睛，“天哪，难道传闻是真的，今天他们说有个神秘女子被楚总陪着，从老板的劳斯莱斯里下来，难道那个神秘女子就是你？！天哪天哪，这段时间你都住在他那里？”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看一旁的楚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音量太大，咖啡吧里已经有不少人惊讶地侧目，夏绫忙不迭地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角落：“小声点！”夏绫要疯了，“你别到处去宣扬我是从那辆车里下来的！”她就知道裴子衡给她那辆车没安好心，果然，八卦都传遍了。

    “天哪，那个神秘女子真的是——”洛洛看了看周围，赶紧把声音放低，“小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要晕了！这段时间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去林郁南那边找你，他说你已经和东岳解约了。要不是新闻上看到你受伤住院，那天搬家的时候你又留了个字条，我真的要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我现在签约帝皇了。”夏绫简短地说。

    洛洛又震惊了：“什、什么？！你竟然签到我们这里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夏绫无奈地叹口气，知道如果不满足这女孩子的好奇心，她能追着缠着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次滑翔伞事故，是被裴子衡救的，养伤期间他也一直很照顾，我终于被他打动，在他的邀请下来了帝皇。”

    这个理由算是没破绽。

    于是洛洛信了，点了点头：“对哦，他以前就专程上门邀请过你，还来过我们公寓的。”说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样也挺好的，小绫，现在你和我一样都是帝皇的人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等等，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夏绫只觉得满头黑线，这孩子，真是简单直率口无遮拦。然而，望着她那张明亮的笑颜，夏绫低落了许久的心情却蓦然好了起来。

    “对了，也真是巧，没想到你也来咖啡吧。”反正是在这里等人，夏绫也不赶时间，索性端着咖啡与洛洛闲聊。

    洛洛原地跳了两下，短碎发蓬松，活力满满的样子：“等着进棚呢。我预约了七号棚录一首新歌，可是颖晨姐那边临时有个加急的歌曲要赶，借用了我一点时间。本来，他们说十点前就能好的，可能不太顺利吧，现在都还没出来。”

    颖晨姐？李颖晨？

    夏绫知道她，当今帝皇女歌手里的no。1，准天后级的人物，名气并不逊色于当年的自己太多。她要用棚，像洛洛这样的后起之秀只能相让。

    夏绫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了。

    本想叫楚琛去催一催，可转念一想，“洛洛，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下午给你找个棚。”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洛洛偏了偏头，“不过，不用了，小绫，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在这里等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颖晨姐就好了。小绫你刚来帝皇，可能不知道，这边所有的棚都排得很满，临时要找是找不到的。”

    是这样么？她微怔，看向楚琛。

    “确实很难找。”楚琛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那要看对谁而言，如果您想用棚，我临时调一个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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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七号录音棚

﻿    也就是说，放在别人身上的麻烦事，在他这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楚琛大概急于讨好她，又或者，对所有的主子都如此周到妥帖。夏绫想起上辈子，经常临时起意来录歌，要哪个棚就有哪个棚——以前，从未关注过这些细枝末节，如今想来，大约也是特权福利。

    难怪那时的她如此招人厌，可笑她还不自知。

    眼下，她不能让洛洛也把人给得罪光了。想了想，对洛洛说：“先和我去吃饭，等到了下午，你可以用我的棚去录歌。”

    她今天约的是凤琨，凤琨肯定给她留了地方，让给洛洛也没问题。

    “可是，那样的话，小绫你要怎么办？”

    “我没关系。”今生今世，夏绫曾经想要重返歌坛巅峰，但那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靠裴子衡也能行。可如今，她的人已经回来了，躲不开他的扶持，那么，巅峰对她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她今天来找凤琨，是为了腹中宝宝的事，还有就是消磨时光而已。

    洛洛很感动，却还是拒绝：“不行，小绫，我不能拖累你……”

    她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夏绫，还想说点什么，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洛洛！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李颖晨那边用好棚了，你快点进去赶一赶，早点录完，下午一点是夏雨的档。”

    夏绫转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周斌，帝皇的老牌经纪人。

    周斌的视线直接忽略她，倒是看见了一旁的楚琛。

    “楚总，您好您好。”他的脸上堆起了笑。

    如今的楚琛执掌整个帝皇经纪部门，可算是威风得很。

    楚琛微微皱眉：“叶小姐要与洛洛去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于是，虽然周斌刚才还像没看见夏绫一样，此时，瞬间就听出了楚琛话里的重视，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忙不迭地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原来这位就是叶小姐，久仰久仰。我听过你的歌，真的是太棒了，难怪人气那么高，哈哈，哈哈。”

    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领都练得好，夏绫不耐烦，对洛洛：“走吧，吃饭去。”

    周斌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绫，真的不用麻烦了，”洛洛拉住她的手，恳切地说，“我趁现在赶赶工把歌录出来就好，你才刚来帝皇，自己也不容易，下午不用把录音棚让给我，我不能占掉你的档期。”这孩子一脸坚决，就好像夏绫做了多大牺牲似的。

    夏绫简直想叹气，天晓得，她和凤琨打声招呼，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然而，见洛洛如此，她也只好妥协：“那好吧，你先去录音。”

    “我就知道小绫最好了！”眼前的女孩子愉快地笑了起来，挥挥手，“那我先去啦。”

    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跑开，夏绫对楚琛说：“走吧，吃饭去。”

    楚琛没有异议，陪着她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这座录音棚大楼建得像迷宫，餐厅在另一端，三层半的最深处，她和楚琛坐电梯到四层又下来，一路沿着迂回的走廊穿过去。

    半路上，经过七号录音棚，听见争吵的声音。

    “现在才十一点半，为什么不让我用？！”是洛洛，又气又急，“夏雨约的是下午一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录歌很快的，肯定能在一点前录完！”

    “你说能录完就能？万一耽搁了，你负得起责任？”对方丝毫不让。

    “肯定能录完的，”洛洛着急，“我只是占用中午的一点点时间而已，这段时间本来就是录音棚的空档。我只需要半小时，最多一小时，就一定能录完！”

    对方嗤笑一声：“洛洛，这不是你录不录得完的问题，夏雨小姐在录歌前要清场，要做准备工作，闲杂人等免进，知道免进是什么意思吗？”

    “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夏绫听着争吵声，蹙眉，这是怎么了？她转身看过去，只见洛洛小小的身影被挤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急的快要哭出来，看上去是那么无助。她的对面，另一群人簇拥着夏雨，神情冷漠又倨傲，分明不把她放在眼里。

    真是冤家路窄。

    夏绫这段时间过得忙乱，思念着厉雷，又忧心着腹中的孩子，以至于差点就忘了，帝皇除了有洛洛，还有一个“好妹妹”夏雨。

    眼前的夏雨，穿一身优雅的手工刺绣小洋装，佩着精致的花朵首饰，浅色系妆容看上去楚楚动人。她就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公主般，被人众星拱月般捧着，眉尖也轻轻蹙着，就好像见到了什么与她身份不符的低贱之人和糟污之事。

    夏绫忍不住走过去：“怎么回事？”

    与洛洛吵架那人转头，见是一个不太熟悉的女星，根本就不屑搭理，直接把她当空气。倒是夏雨，原本淡然的脸色微微一变，看了她一眼，又有些嫌恶地移开视线。

    楚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小姐问话呢，赵俊，你哑了？”

    那些人这才看见他，为首那人——方才与洛洛吵架、又无视夏绫的那个，态度立马变了：“楚总，原来是您，这么点小事怎么把您惊动了？”

    说着，才转头，用明显比刚才殷勤的态度看着夏绫，回答她的问题：“原来这位是叶小姐，抱歉抱歉，我一时眼生。”其实，他早就认出叶星绫了，还在奇怪，一个刚刚脱离东岳的女歌手跑到帝皇的录音棚来干什么？不会是加入帝皇了吧？如今看楚琛的态度，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加入帝皇了。

    不过，就算她加入帝皇又如何？

    如果没楚琛撑腰，她就是一个普通女星而已，在众星云集的帝皇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所以，赵俊一开始并不打算理会。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楚琛明显回护着她。

    赵俊笑着说：“误会，实在是误会。你看，这马上就是夏雨小姐预约的录音时间了，可洛洛非要进棚，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我们会马上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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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清场

﻿    洛洛的经纪人也连连地说：“抱歉，真是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他看看夏绫，又看看夏雨那拨人，摆明了两边都不想得罪的态度。

    这让夏绫很不舒服，别人也就罢了，身为一个经纪人，怎么能不向着自己的艺人，而是见风使舵，胳膊肘往外拐？

    不过，很奇怪啊……

    她走开几步，低声对楚琛：“我还以为夏雨失势了。”自从很久以前，夏雨辱骂姐姐被揭穿后，裴子衡对她的态度就没有以前好，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身为经纪人的楚琛不再出入陪同，而是把日常工作都丢给了下属去做。

    夏绫一直以为，如今的夏雨，在帝皇只能算是个稍微有点身份的艺人，却没想到还是有什么多人对她巴结趋奉。

    楚琛微笑一下：“老板对她一直不算差。”要是别人像夏雨那样惹了那么多事出来，早不知道死了好几回了，但裴子衡不过是取消了她的一些特权而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裴子衡心中，夏雨还是不同。

    何况，楚琛继续说，“最近，老板对她又和善了许多。”

    “最近？”

    “自从您来到老板身边之后。”

    夏绫微微一怔，忽然就明白过来——裴子衡已经知道她就是夏绫了，而且又不清楚她与夏雨之间的龌龊，只当她依然对妹妹疼爱有加，所以连带着对夏雨也和颜悦色了。而夏雨，又是个善于把握时机狐假虎威的人，这不，引得许多人趋炎附势追捧，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只可惜，现在被夏绫撞上。

    “夏雨，”她走上前几步，微微眯起眼睛，“欺负人很有趣？”

    夏雨见是她，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楚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叶星绫，你怎么在这里？”她细声细气地问，“你不是和东岳闹翻了吗？”

    “所以，我现在是帝皇的艺人了。”夏绫很不想来帝皇，但如今，这个身份倒是正合适替洛洛出头。她脸上挂着清冷的笑意，“真不巧，经纪人也是楚琛。”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看向跟在她身后的楚大经纪人。

    能让楚琛这位实权宰相亲自带的，向来只有最受帝皇大老板裴子衡疼宠和回护的艺人，确切地说，只有已故天后夏绫，以及夏雨这对姐妹花。

    如今，这个叫叶星绫的女星，也获此殊荣？

    他们开始用全新的眼光打量她。

    忽然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今天上午，据说楚总陪着一个神秘女子从裴董的劳斯莱斯车上下来，该不会就是叶星绫吧？”

    整个人群都起了骚动，天，难道眼前这位真的是裴子衡的新宠？

    形形色色的目光在她和夏雨之间来回打量，难怪她敢挑衅夏雨，原来，是真的有点本钱。不知不觉地，人群自动后退几步，给两人让出一小块空间来。大家都是在大公司里做事的，深谙生存之道，大老板后宫妹子之间的对决，这种情况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职员能插手的，还是不要淌混水，先看看事态发展好了。

    众人自动进入看戏模式。

    夏雨气得不行，这帮势利眼！刚刚一个个还奋勇争先在她面前表忠心，却原来都是只敢揉捏洛洛这样的软柿子！对上叶星绫这样的硬茬，一个个的缩得比兔子还快！而且……叶星绫是乘子衡哥哥的劳斯莱斯来的？！

    一时间，嫉妒与危机感如同毒蛇，占满了夏雨的心。

    这个贱女人，她也配？！

    然而，尽管她心中怨毒，表面上依然楚楚怜人。

    她不理会碍眼的叶星绫，转头，柔柔弱弱地看着楚琛：“楚大哥，大家都是你手下的艺人，你就看着她这样针对我？”

    这招皮球踢得好，直接让楚琛去搞定叶星绫。

    夏雨相信，楚琛一定会摆平这件事的，两年多了，裴子衡在外面养的女人不计其数，又不是没女人上过那辆劳斯莱斯。她每次和那些莺莺燕燕起冲突，裴子衡和楚琛都是站在她这边，谁叫她的姐姐是夏绫呢？夏雨信心满满，胜利的微笑就要在唇边绽开，就等着楚琛给叶星绫一点教训，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谁料，这次楚琛却说：“你们女人间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

    他太聪明，才不愿淌这滩浑水，能坐上那辆劳斯莱斯的女人或许有几个，但能入住裴子衡家中的，除了已故天后夏绫，眼前的叶星绫绝对是唯一的一个。就连夏雨，也得不到那样的特权。

    楚琛很明白，绝不能用对待以前那些女人的态度对待叶星绫。

    夏雨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怔住。然而，毕竟是演技派的，转瞬间就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伤感微笑：“是么，那么叶星绫，欺负人一点也不有趣，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恶人先告状么？

    夏绫冷笑：“我怎么欺负你了？”

    “我和洛洛在商量录音棚的使用问题，和你似乎没什么关系，”夏雨说，“你为什么要帮着洛洛拉偏架？”她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夏绫，受尽委屈的模样，我见犹怜。

    夏绫依然冷笑：“洛洛是我朋友，为朋友出头天经地义。夏雨，如果你有朋友，也可以叫来啊，尽管叫，都叫来，我在这里等着呢。”她的性子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一遇到掐架就兴奋，绝对不嫌事大。

    楚琛在旁边简直想揉额头了，怎么老板喜欢的都不是什么息事宁人的主？

    那边，夏雨却咬住了嘴唇。朋友？她才没有什么朋友，所谓的那些“姐妹”“闺蜜”“伙伴”，不过是她趋奉别人或者别人趋奉她罢了，大家各取所需而已。这个时候哪叫得来什么人？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叶星绫，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就是欺人太甚了？大帽子真是一顶接着一顶呢。

    夏绫好整以暇，清澈的眼眸看着她：“这样的罪名我担不起，夏雨，我倒是希望你不要欺人太甚，洛洛已经说了，会在一点之前录完歌，不耽误你的时间。你确定，就算这样也要赶人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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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妹子间的战争

﻿    “我约的是一点，可是，工作人员要提前清场，”夏雨看上去弱不禁风，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弱，“我录歌一直都是这个规矩，大家都知道的。”

    夏绫冷笑：“谁定的规矩？”

    夏雨的脸色变得苍白，带着点委屈看她，仿佛是她气焰嚣张，咄咄逼人。她身边的助理脸色也不好，想要发作，看了一眼楚琛，这才勉强把嘴闭上。

    洛洛轻轻拉了拉夏绫的袖子：“小绫，算了……”

    “算了？”她转头看洛洛，“你就让她这么欺负你？”

    “我……”洛洛委屈地眨眨眼，小声，“你别得罪她，得罪不起的。”

    原来，洛洛是在担心她。

    夏绫心中一暖，更不愿洛洛被谁欺负了去，想了想，语调软了下来：“硬要在这时候录音，确实不合适。”

    “本来就不合适。”夏雨轻声细气地接话，“叶星绫，洛洛都说算了，你就不要乱出头了。”

    夏绫皱皱眉。

    “算了，小绫，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别为了我得罪人，我会不安心的。”洛洛说。

    于是夏绫叹口气，“好吧，这都是午餐时间了，饿坏了身体多不好。洛洛，先去吃饭吧。”

    洛洛咬了咬唇，没吭声，只轻轻点头。

    夏绫能看出她眼中的不甘，只是，怕事情闹大才不再坚持。

    洛洛的经纪人周斌脸上有失落，也有事情终于解决的轻松。

    自动进入看戏模式的路人甲乙丙丁们又活了过来，脸上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切，什么嘛，还以为裴老板的新宠能动摇一下夏雨小姐的地位的，谁知道，和其他那些莺莺燕燕一样，在夏雨小姐面前，都得低头。

    夏雨的神情间也有得意一闪而过，轻声细气：“既然你们这么识大体，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你们走吧，我不会为难你们。”

    到了这时候，还想做出宽宏大度的样子给谁看？

    夏绫眯了眯眼，冷冷望她：“不过，我也有我的规矩。”

    夏雨错愕。

    “中午录音不方便，你把下午的档期都让给洛洛吧。”夏绫说。

    “什么？！”夏雨和周围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瞪着夏绫。

    “哈，口气好大。”有人不屑低啐。

    夏雨先是一怔，然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大约从未被人这样挑衅过：“叶星绫，你不要欺人太甚。下午的档期是我的，而且我要录一首很急的歌，怎么可能让出来？”

    “很急的歌，”夏绫笑出声来，说，“夏雨，你一首歌就占了整个下午的档期，就不觉得害臊么？以前卫韶音就说过，你是录音棚歌手，果然没错——洛洛录一首歌只要半小时，而你却要一整个下午。”

    “叶星绫，你够了！”夏雨再会装纤弱，被人这样捉住痛处当面奚落，也忍不住被气得失去了冷静，“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让出录音棚！”

    她尖利的嗓音划破空气，刺耳，难听。

    “我的确不算是个什么东西。”夏绫冷笑，不顾洛洛一直在着急地扯她袖子，“只是见不得有些人玩恃强凌弱的那一套把戏，还欺负到我朋友身上。楚琛，”她转头，唤那个阴沉不露声色的经纪人，“该怎么做，你明白？”

    完全是使唤狗的口气。

    周围那群人的脸色又有微妙的改变——他们何止没听过有人对夏雨那样说话，更没听过有人这样对楚琛说话吧，就连裴子衡，对楚琛也是和颜悦色，给足手下爱将的面子。

    夏雨惊讶过后，脸上有快意的神色，大约觉得她不知进退，得罪楚琛，离死不远。

    夏绫却根本不在乎，要么裴子衡给她换个经纪人，要么就让她践踏光楚琛的尊严——他现在的难堪，可比得了上辈子的她万分之一？

    楚琛果然能忍，被人当众这样呼喝还不动声色，只劝：“叶小姐，何必置这个气。既然夏雨很急，耽搁不起，我下午替您找个别的录音棚给洛洛，也是一样。”

    他倒好，两边不想得罪。

    夏绫冷冷打量他，怎么就忘了，说到底他是裴子衡的狗，不是她的。他还不知道她就是天后夏绫本尊，只以为她是裴子衡的新欢。平日里，她要欺负别人的话，他也就由着她了，可夏雨，是裴子衡旧爱的妹妹。她们两个在裴子衡心里孰轻孰重，在楚琛没摸清楚之前，绝不会莽撞行事。

    夏绫短促地哼一声：“我就要这个棚。楚琛，你要是觉得我使唤不动你，大可以去请示你的主子，只是别让我等太久，我饿了。”

    楚琛听她这么说，还真就微微躬身致歉，走开几步去打电话。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等待他的电话结果——谁都没料到，一次小规模的录音棚冲突能闹到这么大，甚至惊动裴子衡。

    今天上午，神秘女子从裴子衡的劳斯莱斯上走出来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猜测那女子是什么身份，与裴子衡进展到哪一步了。如今，绯闻女主角就在眼前，穿着一身浅色系优雅的衣裙，价值不菲，就算以她身为当红女星的收入也未必买得起，多半是有人相赠。她甚至还有底气与夏雨起冲突。

    众人望着她，神色变幻莫测。

    夏绫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和举动会让人有许多联想。可是，眼下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她的腹中已经有了一个小宝贝，她要为小宝贝找一个爸爸，确保它的安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怀上裴子衡的孩子”。趁这次冲突做点铺垫，暗示一下她和裴子衡的关系，给大家点心理准备也好。

    须臾，楚琛回来了。

    “老杨，”他对录音棚的负责人吩咐，“这间棚下午给洛洛。”

    所有人都哗然了，看向夏绫的神色各异，有惊骇，有探究，也有若有所思。娱乐圈的这些工作人员，都是人精，事情闹到这地步，都知道，已经不是单纯的档期纷争，而是“叶星绫”和夏雨谁在裴子衡心里分量更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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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天后休息室

﻿    按理，该是夏雨。

    夏雨是裴子衡收养近二十年的孩子，就算有一段时间失了宠，可眼下不是又得宠了么？夏雨欺负过的人多了去了，就连裴子衡近两年的枕边人，也没少受她的气，可也从不见裴子衡说过她一句重话，反而一直纵着。

    先不论“叶星绫”和裴子衡是什么关系，就算是新欢，是入幕之宾，也没道理压着夏雨一头。可偏偏，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的，楚琛带回来的命令是偏向“叶星绫”的，甚至连半点和稀泥的意思都没有。

    “不……不可能！”夏雨脸色煞白，抖着嘴唇，“子衡哥哥不会这样对我，不会的！”

    “小雨，老板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楚琛说。

    “什么？”夏雨茫然地看着他。

    “老板说，不要再让他看见你找叶小姐的麻烦。”楚琛不带什么感情。

    如果，刚才那个出让录音棚的命令还不能说明问题，这句话，则是板上钉钉地说明了谁在裴子衡的心里分量更重。

    刚才，那些言语神色间冒犯过“叶星绫”的人，一时都静下来，许多人忍不住和缓了脸色，甚至露出抱歉和逢迎的神情。开玩笑，她背后傍着的是最大的那座靠山，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愿意为这点小事和她结仇？

    夏雨的脸色更白了，看看楚琛，又愤恨地看夏绫，终于紧紧咬唇，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剩下的人围上来，有录音棚的工作人员，也有刚才看热闹的。他们纷纷对夏绫说对不住，又小心而得体地套近乎。

    夏绫不耐烦应对，楚琛察言观色，很快便将人打发。

    一时间，只剩下他、她，还有洛洛，与洛洛的经纪人周斌。

    “走，吃饭去。”她笑着对洛洛说。

    洛洛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却并不傻，目睹了刚才的情景，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她：“小绫，你和裴子衡……”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夏绫的心情变得糟糕。

    外人怎么想她不管，但是，被一个朋友胡乱揣测她和裴子衡的关系，让她狼狈又难堪。她微微低了头，轻声说：“我现在住在裴子衡家里。”

    洛洛惊住，“你，你怎么会……那厉雷呢？厉boss怎么办？”她都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天，小绫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怎么能抛弃那么好的厉boss，投入裴子衡的怀抱？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眼巴巴地望着夏绫，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疑虑。

    夏绫才想说什么，楚琛已经开口：“餐厅就在前面不远，叶小姐，您还是第一次来吧，这里的特色菜是蜜汁生蚝，酱料调配起来很费工序，每天只限量供应三份。我们快些过去，兴许能赶上。”

    夏绫转头看他。

    楚琛的微笑温文得体，就好像一切太平。

    夏绫的心中忽然烦躁，他这般转移话题，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与裴子衡之间的关系么？他的主子事先交代了什么？

    她心中无名火起，对洛洛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裴子衡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在一起。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洛洛急得快哭了，怎么会这样？

    虽然裴老板也很有钱有势，人又俊美，但他看上去那么凶，一点也不像是能给小绫幸福的人。小绫就连提到他的时候，眉心都是蹙着的。可是，厉boss就不同了，每次小绫提到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无尽的柔情蜜意，幸福得就像是空气里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小绫真正爱着的明明是厉boss呀。

    “小绫，你再考虑一下吧，”洛洛哀求，“别和裴子衡在一起，回到厉boss的怀抱吧，他才是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呀！”

    夏绫缓缓摇头，苦笑着，一字一字地说：“我怎么可能回去？洛洛，不是我看上裴子衡，是他挟恩图报，不肯放过我。他财大势大，我拿什么说不？要是哪天他不要我了，我立马就走，绝不回头。”

    四周鸦雀无声。

    楚琛，洛洛，洛洛的经纪人周斌都看她，表情各异，精彩万分。

    “叶小姐……”楚琛的声音干涩。

    夏绫讥诮地瞥他一眼，怎么，没好好管住她，让她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抖出来，不知道该怎么跟主子交代？也是，上辈子他为裴子衡百般遮掩，哄得她做了一辈子的地下情人，最后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局。这辈子还能指望他什么？

    她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天真小女孩了，不会相信那些所谓为她好的鬼话。如今的她，根本不介意这段扭曲的关系会不会曝光，介意的，只有裴子衡一个。

    她本来就是被强迫的。

    如果传出去，惹上什么麻烦，那也是他的，不是她的。

    她望着楚琛，有些快意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他的主子会不会和他一样气急败坏？这样一想，又觉得心酸，什么快意都消失无踪，一瞬间，意兴阑珊。

    提不起精神去吃饭，夏绫转身，撇下他们，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身后有脚步声，是楚琛跟上来。

    “叶小姐。”他唤。

    夏绫不理他，快步向前。

    “叶小姐，”他又唤，低声提醒，“请您以后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

    她冷笑：“滚。”

    他眉头微皱：“就算老板再宠您，也不会容忍您在大庭广众之下……”

    “滚！”她愤怒地朝他吼。

    他不说话了，却依然低眉顺目，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那模样，就好象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在容忍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大小姐。

    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艺人与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多看两眼。

    夏绫心中怒火更炽，索性甩开步子自顾向前。凭着本能走，没注意辨别方向，等回过神来时，看见的是一扇熟悉的水晶玻璃移门。极精美的冰裂纹，间错着若有似无的金银质感，在走廊灯光下美轮美奂，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考究。

    上辈子，属于她——天后夏绫的专门休息室。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按下门边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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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给她留着的房间

﻿    那是一个指纹锁，干净，冰凉。

    红灯闪烁，传来甜美的提示音：［对不起，您的指纹输入错误。］

    夏绫一怔，又试了一次——［对不起，您的指纹输入错误。］

    她这才想起，自己早就不是那个人了。曾经的帝皇是她的家，而如今，只不过是个华美的囚笼，再大，再奢侈，也终究冰冷。

    “叶小姐。”楚琛打断她的思绪，“您是没有权限进这间休息室的，楼下还有别的休息室，您要是累了，我带您过去坐。”

    “这间休息室现在是谁在用？”夏绫问。

    “没人。”楚琛简短地说，显然不愿她继续发问，“这边请，我带您下楼。”

    夏绫望着那扇水晶移门，出了一会神，转身，便要离开。

    “呵，这不是叶星绫么？”熟悉的甜美女声。

    夏绫转头，看见夏雨，依旧是一身刺绣衣衫，羽睫精致，肤质细腻，楚楚动人。她怎么会在这里？夏绫有些疑惑地扫视一圈，这才发现，隔壁1803的房门是开着的，夏雨的造型师和助理，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里面出来。

    “隔壁是你的休息室？”夏绫问。

    如果她没记错，这层楼都是顶尖歌手的休息室，一共只有三间而已。能入驻这里，是帝皇最有身份的歌手的象征，多少当红大腕削尖了脑袋打破了头，想在这层楼占一间休息室而不可得。而夏雨，一个靠后期弥补缺陷的录音棚歌手，竟占了三间之一？

    “是。”夏雨下巴微扬，有些嘲笑地看她，“这层楼不是你来的地方，还不赶紧下去？”

    夏绫眉头微蹙，问楚琛：“还有一间是谁在用？”莫非帝皇改了规矩，现在这层楼已不算是身份的象征，不再有那么多做派和讲究？

    可听夏雨的口气，又不像。

    楚琛看她一眼：“是李颖晨。”

    哦，是她，天后级的女歌手，帝皇当仁不让的一姐。看来，这18层依然讲究，只是这样都能让夏雨混得一席之地，凭借的，恐怕不是实力。

    “夏雨，”夏绫终是没忍住，劝她一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有些人，能把你高高捧上去，也能让你狠狠摔下来。等那时候，你再知道痛，可来不及了。”

    这是她的前车之鉴，肺腑之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夏雨说这些，早就决定不管这个妹妹了，不是么？但是，没人比她更了解裴子衡了，他的宠爱是镜花水月，天堂地狱只在一念之间，她已经付出过代价了，不想夏雨步她后尘。

    夏雨却想茬了，以为她在讽刺：“叶星绫，你是在嫉妒么？也难怪你生气，这层楼的休息室一共只有三间，子衡哥哥只会给他最在意的人，很抱歉，没你呢。”

    夏绫脸色冷下来，她已经后悔和夏雨说那么多了。

    不想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她微微蹙眉：“借过。”

    “你要下楼去别的休息室了？”夏雨侧了侧身子，让她通过，“早这样不就好了，也不看看1801是谁的房间，它的主意你也敢打？”

    楚琛不是说，现在1801没人么？

    夏绫停步，转过身来，问夏雨：“谁的房间？”

    夏雨微笑起来：“当然是我姐姐的。”

    “夏绫？”

    “除了她还有谁？”夏雨偏着头，“叶星绫，子衡哥哥看重你又如何？你在子衡哥哥心里的分量永远也比不上我姐姐。只有我姐姐才是无可取代的，就算她死了，这房间都会给她留着。而你，一个活着的人，只能去楼下低一等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在场的人少，也许是因为在“维护”姐姐，此时的夏雨，说起话来并不像平常那样收敛，剥去了楚楚可怜的外皮，露出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但她总是懂得如何踩人七寸。

    重生以来，夏绫就在想，裴子衡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会不会只有那个光鲜明媚的夏绫，他一手养大的梦想中的蝴蝶，并非真正的她？不然，为什么在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他能狠心将我毒哑，那样冷酷；而在知道她就是夏绫本人以后，却又纵容许多。

    他为夏绫留了很多东西，原封未动的家，照片墙，还有眼前这间休息室。

    可是，为叶星绫做过什么？

    夏雨静静看她，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

    那样的笑容刺痛了夏绫，她都已经混得这样凄惨了，不想看见有人还踩在她的头上耀武扬威。报酬不隔夜，打脸要当面，是夏绫一向信奉的原则。

    她扭头看楚琛：“我要这间休息室。”

    “叶小姐？”楚琛微微挑眉。

    “我说，我要1801。”她加重了语气，很不耐烦。

    “老板早就吩咐过，凡是夏绫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让动。”楚琛说，“死者为大，这间房是纪念，就连夏雨也不被允许进入，叶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

    楚琛耐着性子劝她，站在原地不动弹。

    夏雨的笑意更深：“叶星绫，你别不知天高地厚，这件事涉及到我姐姐，你当楚琛有资格做主？我看你还是趁早下去，省得到头来房间没拿到，惹人笑话不说，还触怒了子衡哥哥。”

    夏绫冷笑，她触怒裴子衡的事还少？也不差这一桩。

    “给裴子衡打电话，告诉他我要这间房。”她对楚琛说。

    楚琛皱着眉：“叶小姐，请恕我不能从命。您刚刚来帝皇，不知道夏绫意味着什么，那是老板的逆鳞，哪怕是您，也请不要触及。”

    夏雨轻声笑出来，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夏绫烦躁更甚，索性伸出手：“电话拿来。”就算已经签约帝皇，裴子衡依然不打算给她配备手机，如今，她不得不借用楚琛的——既然他不敢向裴子衡张这个口，那就让她自己来说。

    楚琛不动。

    “拿来！”夏绫愤怒，“楚琛，你是觉得我找不到电话还是怎么的？什么时候我给裴子衡打电话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了？！你信不信，光凭这一条，你就能惹火你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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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她的任性

﻿    楚琛低眉顺目，依然不动。

    夏雨微笑，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软绵：“他要是没拦住你，让你不知死活地去抢我姐姐的休息室，那才是真的会惹火子衡哥哥。”

    夏绫瞪着他们，胸口起伏，说不出话来。

    “好，很好……”许久，她咬牙切齿，转身就要往楼下走，她就不信找不到电话！

    才没走出几步，就撞上一个人，温厚的胸膛，黑色丝棉衬衫，撞得她鼻尖生生地疼。一双干燥温暖的手稳稳地扶住她，头顶上方，低沉的男声响起：“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夏绫捂住鼻尖抬起头，望见那张熟悉的脸，简直想哭。

    “阿琨……”她委屈地吸吸鼻子，“你把电话借我。”

    凤琨没问为什么，直接取出自己的手机，递过来。银灰色的金属机身带着他的体温，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

    “凤琨！”楚琛脸色难看，“你怎么可以借她电话！你知不知道她要用电话做什么？！”

    凤琨淡淡瞥他一眼：“小绫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楚琛被他一句话噎住，却知道阻止不了夏绫，面色不善，守住她打电话。

    凤琨的手机屏幕很大，夏绫用指尖拨动熟悉的号码，看一个个银白色的字符跳出来，身侧，传来楚琛讶异的低呼：“这是……”

    她抬头看他一眼，想起这号码是已故天后夏绫专用，上辈子，楚琛跟随她年深日久，见过无数次。

    低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拨号，不多时，电话接通。

    裴子衡的声音：“喂，小绫？”

    “裴子衡。”真到了给他打电话时，她反而有些心虚气短，万一他拒绝该怎么办？

    “小绫？”裴子衡的声音低沉醇厚，似乎很高兴她打电话给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愉悦，“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

    “裴子衡，”她踟蹰一下，还是说，“我要1801。”

    “什么？”他没听明白，却很快地说，“没问题，你要什么都可以。叫楚琛去给你办。”

    他到底知不知道答应的是什么？夏绫心一横，索性说：“我要的是凤琨录音棚楼上，夏绫原来的那间休息室。我还要你把公司里所有夏绫的照片都撤掉，还有夏绫用过的桌椅器材，夏绫喜欢的花，夏绫指定的墙面和地毯色彩……所有的所有，都换掉。”

    “小绫，你怎么了？”裴子衡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她。

    “我不喜欢那些！裴子衡，我不喜欢！”不打这个电话还好，一打，才发现，整个帝皇的办公楼，无处不充斥着上辈子的痕迹——那时的她，真的是个很挑剔的人，哪怕走廊上的一处贴脚线不合心意，也会让人把整个装潢重做。

    帝皇，是裴子衡的没错，但从内而外充斥的，是她前世的风格。

    一步一景，步步刺心。

    如今她已经是叶星绫了，她不需要留着这些东西提醒所有人裴子衡是多么深爱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很快，她会有一个宝宝，如果这个宝宝注定要在帝皇长大，那么，最好从现在起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叶星绫，是凌驾于夏绫之上的存在。只有她的地位稳固，她的宝宝才能安全。

    “你以前很喜欢的。”裴子衡说。

    “我现在不喜欢了，一点也不喜欢。我不要一天到晚面对一个死人的遗物，裴子衡，夏绫已经死了！死了！”她渐渐激动起来，为什么，他看到的永远是从前？！

    楚琛、夏雨，还有夏雨的经纪人与助理，听她对着电话这么说，脸色都很难看。能当着裴子衡的面说夏绫是“一个死人”的，她恐怕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个。

    电话那头，那个男人沉默了。

    夏绫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呼吸沉重。

    终于，他开口：“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自己。”

    “那你就别让我活得像个死人。”她冷静了些。

    “小绫啊，我的小绫……”他呢喃着念她的名字，像微不可闻的叹息，“也就是你，敢在我面前这么任性。罢了，就如你所愿，你以前所有的东西，自己看着处理就好。”

    他同意了。

    夏绫松一口气，却并不觉得如何欣喜，就像打了一场战争，胜利了，却很疲惫。挂掉手机，她对楚琛说：“把这间房间开出来，重新装修，给帝皇最好的男歌手。”她已经不想要这间房了，上辈子的她，身份实力都与它相称，如今的她，远远没红到那样的程度，入驻这里，不过是惹人非议。

    楚琛还没说什么，夏雨已经站不住：“叶星绫，你不要假传圣旨，子衡哥哥怎么可能答应你动这个房间？！那是我姐姐的！”

    她的声音变了调，神色都扭曲，不复以往的算计。

    夏绫被她眼中的愤恨弄得怔住，这次，竟情真意切，不像作伪。

    是她的演技又有所提高，还是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好？总之，夏绫是不会相信她安了什么好心，当年，她那些把夏绫往死里逼的话言犹在耳，如今想来，依然痛苦难当。

    “夏雨。”夏绫望着她，说，“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关心姐姐？不要老打着她的旗号博同情，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你！”夏雨瞪着她，精致的小脸愈加扭曲，狠毒狰狞，“叶星绫，你以为拿个房间就有资格和我姐姐媲美？告诉你，你连她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你不配！”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要不是上辈子的那些事让夏绫印象太深刻，看夏雨此时的表演，夏绫险些以为当初是自己错怪了她，而她，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妹妹。

    夏雨不再多说什么，最后盯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得那么干脆，让夏绫也多少松了口气。尽管，早就决定把她当个陌路人的，但上辈子二十多年的姐妹情分，最终落得那么个结局，以至于每每面对这个曾经的妹妹时，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波澜，也不可能。

    “小绫……”凤琨有些担心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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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老专家

﻿    夏绫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又看一眼楚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凤琨会意，邀她去他的办公室，把楚琛拒之门外。

    关起门来，静谧的吸音墙与厚实柔软的地毯隔出另一个世界，凤琨引夏绫入座，泡了盏碧螺春给她，茶香袅袅，让人的心情也渐渐舒展。

    “抱歉，上午做音乐忘了时间，让你遇到那样的事。”他说。

    她笑了笑：“没什么。对了，你怎么会去18楼？”

    “做完音乐出来没看见你，听人说你去18楼了，就上去看看。”凤琨说。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凤琨看她一眼：“没办法，你的动静闹得那么大，我想不灵通也难。整个帝皇，敢和夏雨吵架的倒是有几个，敢给楚琛撂脸子的，你绝对是独一个。”

    提起那两个人，夏绫就心烦，支着手臂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

    凤琨问：“怎么，你不是一直很宠那个妹妹么，怎么好端端的和她吵起来了。我老早就想问你，好像自从重生之后，你就不大待见她，还有，你不告诉她你是谁么？”

    上辈子，夏绫被囚禁后，夏雨才露出狰狞的真面目。这些事没人知道，在凤琨眼中，她们依旧是一对关系和谐的姐妹。

    夏绫不想把那些龌龊事说给他听，只别过头去：“都隔了一辈子了，还算什么姐妹。”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闷，让凤琨察觉到了什么，他没多问，只说：“这样也好，少一个人知道风险也小。小绫，我还是那句话，小心着点你妹妹。”

    上辈子他就提醒过夏绫同样的话，可惜那时候，她没往心里去。

    思及往事，夏绫自失一笑：“当初你说她心思复杂，我怎么就不信。”

    “那是你宠她。”凤琨淡淡地说，“宠着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好。”

    宠……

    夏绫在心底默默地念着这个字，痛楚一丝丝蔓延开：“怎么就把她宠成了这样的性子。”她待夏雨那样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给她，为什么夏雨却恨她入骨？

    一时有些出神，回过神来时，发现凤琨在看她。

    她掩饰一下心情，说：“夏雨现在太招摇了，也不全是我宠出来的，还有裴子衡。也许哪天，她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你有没有发现，”凤琨用干净的手指轻叩桌面，“夏雨现在很像你？”

    “像我？”

    “我是说，那个曾经的你。”凤琨想了想，“以前她不这样，她楚楚可怜，看上去又荏弱，又易碎，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越来越张扬，高傲，行事就像当初的你。”

    夏绫苦笑一下，也许是因为她死了，夏雨得偿所愿，终于露出真面目。又或者，夏雨觉得这样能得到裴子衡更多宠爱。裴子衡喜欢漂亮又任性的孩子，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夏绫，就连夏绫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重不重要。

    夏绫说：“不管她像不像我，她都恨我。”

    凤琨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我叫你小心她，可你也太小心了，怎么，好像闹得水火不容？”

    她咬唇，不说话。

    “毕竟是你妹妹。”凤琨说，“有一种说法，当你怀念一个人的时候，会把自己变成她的样子。小绫，你这个妹妹心思虽多，却未必心里没有你。”

    “怎么可能。”夏绫想也不想就反驳。夏雨心里要是有她，那才是见了鬼了。当初是谁用那样恶毒的言辞羞辱她，刺激她，叫她去死的？

    “小绫，你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凤琨还待劝。

    夏绫摇了摇头：“别说了，阿琨。夏雨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辈子做个陌路人就好。”

    他于是不再说什么，与她聊起别的话题来。

    “关于替你做孕检的医生，我快要联系好了，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小心谨慎。”凤琨说。裴子衡的身份尊贵，不是能随便得罪的人，而能做到主治医生位置的，通常在社会上也算是有所成就，并且不笨，不太会为了钱去冒这种险。

    起初，凤琨的进展不是很顺利。

    后来，他经过慎密的调查，拜访了一位华馨母婴专科医院的老专家。那位老专家固守着老一辈人士的传统作风，清廉正直，医德医术俱佳，更重要的是不畏强权，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他把夏绫与厉雷的爱情故事告诉了老专家。

    在故事里，把裴子衡描述成一个棒打鸳鸯的大恶魔，并对老专家说，如果让裴子衡发现这是厉雷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一定会被他强制流产。

    老专家气得拍桌子，生命是件很神圣的东西，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年轻人的这种流产风气，何况，故事里那可怜的姑娘还是要被强迫流产的。在确认了故事的真实性后——主要是凤琨态度太恳切，与老专家很投缘，口才又太好，还带了夏绫以前与厉雷在一起时浓情蜜意的合影。再加上这几位都是名人，整个故事在近年的新闻报道里有迹可循，不由得老专家不信——老专家决定，帮助那位可怜的姑娘掩盖怀孕月份的真相。

    他让凤琨隔几日去找他，等他安排好院内的一切，确保没有疏漏。

    这样的老专家，在院内的地位很高，行事起来比那些资历尚浅的主治医生方便很多，凤琨对他千恩万谢，答应三天后去找他确认消息。

    “你现在可以露出一些害喜的症状了，”凤琨对夏绫说，“等裴子衡察觉你怀孕，要带你去做检查的时候，就让他选择华馨医院的张国平张老。不管你使用什么手段，发脾气也好，撒娇哀求也好，务必让他带你去那边。”

    夏绫点头，神色郑重：“我明白。”这是关系腹中孩子性命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她就算豁上命去，也不会看别的医生。

    凤琨温声说：“你受苦了。”

    他取出几本书给她：“这些都是怀孕期间的一些注意事项，指导新手孕妇用的。我猜你这段时间不方便在家了解相关知识，就买了几本书放在录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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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你报警啊

﻿    夏绫接过，心中全是感动：“还好有你，阿琨，。”

    凤琨微笑一下，拧开音响，悠扬舒缓的音乐如水一般流淌出来，不是流行歌曲，而是古典小提琴曲与钢琴，很适合胎教。他的声音依然很温和：“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不用录歌，我们不赶时间，安心养胎是最重要的。”

    夏绫露出一个恬淡的笑，把身体靠近沙发里，翻看起了那些书籍。

    越看，却是越紧张：“天哪，书上说怀孕期间不能用药，我前段时间受伤很严重，不知道用了多少药了，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

    她求助地看向凤琨，神色都微微发白。

    凤琨目前单身，这方面的经验原本为零，所幸，前几天为了帮助她养胎，也查阅过不少相关信息。“我问过那位老专家了，他说，如果是怀孕前两周用药就关系不大，如果是两周后用药，要看是什么药物。”

    “孩子应该是出事前一夜有的，”夏绫说，“我集中用药的时间应该是在前两周，这么说，影响不大？”

    得到凤琨肯定的眼神，她稍稍安了心，随即又紧张起来，“可是，第三周和第四周，我还是在住院治疗，平时也打过点滴之类的，怎么办？”

    “我会替你查清楚你那时候用的是什么药物的，”凤琨安抚她，“然后我会问问医生，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一有消息就告诉你，好吗？”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夏绫强忍住心中的忐忑，谢过他。

    她的手抚摸上小腹，自言自语：“宝宝不会有事的，它的父亲那么厉害，身体那么健康，宝宝也一定会很强壮，。”

    “它会是个强壮的宝宝。”凤琨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下午，直到楚琛来敲门，提醒她该回家了。

    他说，裴子衡会在家等她吃晚餐。

    夏绫不想回到那座压抑的囚笼，却又不得不回去，裴子衡虽纵容她任性，却并不包括忤逆他的意志。反抗的后果太严重，她就连试都试不起。

    回到家，他果然摆好红酒与烛光晚餐，衣冠楚楚地等着她。

    音乐轻柔，他坐在铺着软厚靠垫的沙发椅上，手法娴熟地替她切小牛排，声音低醇沙哑：“今天过得怎么样，和夏雨吵了两场？”

    夏绫抬头看他一眼。

    他的消息向来灵通，想必是楚琛已把她今天的行程巨细靡遗地汇报了他。对此，夏绫并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他说——夏雨。

    “以前你叫她小雨。”夏绫说。

    这次换他看她，幽邃的眼眸深不可测，让她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他慢条斯理地把切好的小牛排递过来：“尝尝，你喜欢的菲力，七分熟。”然后才接她的话题，“以前，我没管过你们姐妹间的事，是因为你宠她，她看上去也对你好。可我现在怀疑，也许真相并不是这样，嗯？”

    最后那个字鼻音微微上扬，听上去低沉又危险。

    夏绫咬唇，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关于她和夏雨的不睦，起因似乎也是因为他——夏雨暗恋他，所以，嫉恨她。上辈子的最后那年，她过得又狼狈又难堪，被夏雨狠狠奚落和羞辱，不过，终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不想再清算这笔账，因为，清算这笔账就意味着，要揭开她好不容易才稍微愈合的伤口。

    “你不信我没杀王静琬，她也不信。”夏绫淡淡地说，“所以，我讨厌她。”

    裴子衡目光一凝，他曾经的未婚妻是两人间禁忌的话题。“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后来，你也亲口承认了的。”

    是的，她在他面前亲口承认过，是她杀的王静琬。

    不过，那只是她百口莫辩之下的破罐子破摔——［是我杀的人又如何？！］她气急了，顶撞他，［你报警啊！把我送公安局啊！杀了我给你未婚妻报仇啊！］

    换来的，是他愤怒至极的一巴掌。

    就算隔世浮生，她依然觉得隐隐作痛，记忆中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裂开。

    她摇摇头，不想再说什么，曾经希望他能看清真相，是因为她还爱着他，还在意他，可是，如今呢？他以为凶手是谁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已经不在乎他怎么看待她了。

    夏绫举起红酒杯，低头，才想喝一口杯中红酒，忽然想起今天在凤琨那边的书上看到的——怀孕期间最好不要沾酒。

    她放下杯子，要周妈帮她倒一杯温水。

    那边，裴子衡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低下头去切牛排。他切牛排的手法非常老练，沉稳中带着优雅，银质餐盘中，他最喜欢的三分熟莎朗牛排渗着丝丝的血迹，被他一刀刀分尸肢解，不动声色。

    夏绫望着那场景，忽然，就觉得一阵眩晕感传来。

    最近害喜反应越来越严重了，就快要掩饰不住。她不太舒服地用手撑了一下桌子，不料，却碰翻了放在一边的高脚杯，杯中的红酒泼洒出来，匡啷声响。

    夏绫手足无措，望着雪白桌面上肆意蔓延的红发呆。

    裴子衡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走到她身边来，弯腰把她抱开。“小心，身上都弄脏了。”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让她打了个寒颤。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说，“笨手笨脚的。”

    夏绫又觉得一阵眩晕，身体瘫软在他的怀抱里，虚弱地说：“不知道，就是不太舒服，看见那血……有些晕。”

    “牛排都能让你晕血，”裴子衡先是一怔，随即低笑一声，“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脆弱？”他吻了吻她的长发，把她抱起来。

    夏绫一惊，想要挣开他。

    他却双臂如铁禁锢住她：“别乱动。”

    夏绫就不敢动了，这段时间以来，她发现一件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她的反抗只会激起他更多的欲\望和兴奋，有好几次，险些就失去理智要了她。夏绫冒不起这个险，尤其是现在有孕在身，她不想因为任何的意外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宝宝。

    于是，只有在他怀里僵硬着，任凭他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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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隐瞒

﻿    太紧张，以至于当裴子衡把她轻柔地放在卧室床上，她也依然不敢动。

    他俯下身，手指游移过夏绫的衣襟，落在她胸前的衣扣间。纯棉质地的衬衫很单薄，他指尖的热度传到她的胸口，她瑟缩一下。

    他便停下来，顿了顿，收回手去。

    “衣服脱了，”他说，“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

    夏绫低头看身上这件衬衫，只在不起眼的地方沾了一小点红酒酒渍，如果不仔细看，丝毫看不出来。可是，裴家规矩大，他一向讲究，断没有让她继续穿着这件衣服用餐的道理。

    然而，夏绫更不愿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换衣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眼见他转身，去步入式衣柜给她找衣物，她匆匆跳下床，说：“我去洗澡。”

    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浴室是她在许多年前装修的，就在床后不远。那时候，他们感情极好，就连隔断都是用的全透明玻璃墙，花纹优美影影绰绰的轻纱幔帐。夏绫知道，从外面望进来是什么效果，上辈子，曾经多少次，她慵懒地躺在床上欣赏裴子衡水流冲刷下矫健的躯体，氤氲水雾中，情动意动。

    可是现在，她只恨自己当年怎么就爱玩这些花样，作茧自缚。

    她把浴室门反锁，灯光调到最暗，所有的纱帐都拉上，可还是根本不敢用淋浴花洒。摸索着，放满一浴缸的水，又把一整套的泡泡沐浴露和玫瑰花瓣统统都倒进去，直到水面再也看不见，才迅速地脱掉衣物，将自己浸没在里面。

    最近洗澡都这样，为了不让他动念，费尽心思。

    每次，当她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裴子衡的神色都不好看。可不知为何，却始终不曾阻拦，也始终不曾真正侵犯过她。常常，夏绫会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克制禁欲？她已经是他笼中的禁脔，砧板上的鱼肉，就算他再怎样凌\辱折磨，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反倒是这样的温柔耐心，让她忐忑难安。

    然而，她绝不敢就这个问题去问他，能搪一天是一天，只要保持现状，宝宝和她就都会很安全。谁会嫌自己的好日子太多？

    孕妇不宜坐浴太久，夏绫尽可能快速地洗完了澡，从浴室自备的小衣橱里取出一套睡衣穿上。这套睡衣来自欧洲著名品牌的订制，上个月，当商品名录寄来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保守的一款。

    裴子衡的脸色阴郁，却还是依着她的意思订了。

    上下分体式的居家棉质睡衣，长袖长裤，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脖颈。

    夏绫走出浴室，内外的温差让她轻轻打了个颤，然后，她看见裴子衡坐在床边，指间捻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他替她找来的衣物放在手边，那是一件宽大的居家罩衫，绣着极美丽繁复的暗花，是曾经的她最喜欢的款式。

    “洗完了？”他嗓音低哑。

    夏绫点点头，站在浴室门边，那烟味让她不太舒服，没挪动脚步。

    “过来。”他说。

    “你把烟灭了。”她说。

    他眉头微蹙，却还是依言熄灭了烟，打开窗散味。“你现在又不打算好好唱歌，这么介意烟味干什么？”他问。

    “我不喜欢闻。”她淡声说。怀中有宝宝在，就算现在还不能昭告天下，但她也会给它创造尽可能健康的环境。

    裴子衡没再追究，安顿她坐下，取过一块宽大洁白的毛巾，替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熟悉的手法和力道。

    当年，在他们感情正好之时，他就很喜欢替她做这样的事，把她当做一个美丽精致的玩偶娃娃。不同的是，那时的她是那么幸福，无忧无虑地接受他的一切照料，甚至还会使小性子，一会儿嫌他这里重了，一会儿嫌他那里轻了……

    其实，没有人比夏绫更清楚，他的手法是那么舒服合适，但她就是喜欢被他宠溺纵容的感觉，就好像她的一切任性和不讲理，都能得到原谅。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担心着肚子里的小生命，晚餐的牛排不太合胃口，也不知道宝宝会不会觉得饿？还有孕期用药的事，凤琨那边一天没给她回复，她就一天不得安心……

    正出神间，裴子衡说：“晚餐没吃饱吧？宵夜想吃什么？我让周妈做。”

    夏绫回神：“清淡些的东西，粥和泡菜吧。”

    裴子衡依然温柔地替她擦拭湿发：“这么素淡？营养会跟不上的。”

    夏绫想想也是，前段时间为了避免孕吐，她已经吃得很清淡了，如今，既已经成功地让裴子衡以为他们“上过床”，出现些害喜反应也没关系了。更重要的是，已经委屈了肚子里的宝宝很久，营养必须跟上了。

    “那就煲点汤吧，”夏绫说，“鲫鱼汤，好久没喝过了。”

    “你以前不爱吃这些，”裴子衡说，倒也没反对，“家里大约没备着鲫鱼，我让人从老宅那边送来，你先吃点别的垫一垫。”这座别墅里只住着他与夏绫两位主人，平日里常备的食材都是他们爱吃的，像鲫鱼汤这种一年半载也点不上一回的，并不在菜单范围。老宅那边就不同了，那里住着许许多多的裴氏族人，各个都金贵，口味刁，那边的大厨房里什么食材都会备着。

    夏绫说：“太费事就不用了，换排骨汤吧。”

    “我让周妈把排骨先煲上，等鲫鱼送来了再做鱼汤，你两样都吃点。”裴子衡对她总是充满耐心，难得她想吃什么，当然是尽力满足。

    夏绫不说话了，随他去安排。

    夜里，是排骨汤先送上来，她喝了两口就觉得不舒服，推掉了。再然后鲫鱼汤送上来，她闻着那气味就觉得受不了，为了宝宝的健康，勉强吃了几口，还是忍不住推掉碗筷。

    裴子衡很忧心，又旧话重提说要请医生。

    夏绫安抚他：“过几天吧，兴许只是我刚刚开始工作，不太适应，有些劳累才会胃口不好。”见裴子衡一脸的不赞同，她又说，“我真的不喜欢打针吃药，我保证这几天好好休息，要实在不行，你再约医生？”

    “要是过几天还没起色，我必须找医生了。”裴子衡说。

    夏绫点头，先把眼前这关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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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为什么是他

﻿    第二天，夏绫照常去了帝皇的办公大楼，见到凤琨。

    凤琨告诉她，老医生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下周三的专家门诊将只有他一人坐诊，如果她挑那时候过去，百分百会由他来接诊。

    夏绫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然而，没多久，心又悬起来：“那关于我曾经用药的事……？”

    凤琨这次皱起了眉：“小绫，这也是我要和你说的。这个孩子留不留，你要想清楚。我查过你的住院清单，发现你使用过抗生素，虽然你用的这种不是对孕妇危害最大的，但也存在着损伤胎儿的风险。”

    夏绫的脸色唰地苍白。

    这是她一直都很担心的结果，没想到真的应验。这孩子来得不容易，为了保住它的性命，她已经费尽心机。如今，却被告知，也许它会有缺陷？

    她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听林郁南的劝告，怎么就没使用替身？如果不出滑翔伞意外，她现在应该幸福安稳地和厉雷在一起，共同期待着小生命的顺利降生。可是，那场事故让一切都变了。

    她与心爱的人天涯两隔，就连他们未出世的宝宝，也置身重重险境。

    她越来越相信夏默言说的话，看来，她是真的命犯孤寡刑克。所以，才会连未出世的宝宝都会被克应到么？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失败的母亲，别的母亲都能够好好照顾和保护孩子，而她，从一开始就给它招灾。

    她神色哀戚，素白纤瘦的手轻轻抚上小腹。

    凤琨望着她的模样，很心疼，却无计可施，只有轻声说：“你好好想想，也许这孩子会有缺陷，也可能很幸运，很健康。”要打掉孩子还是生下来？这件事太重大，没有人能帮她做决定，只有她自己想清楚。可是，这样沉重的事，压在一个本就痛苦得不堪重负的女孩子肩头，何其残忍。

    夏绫默不出声，坐在柔软的小沙发里，双手依然轻抚在小腹上，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很无助，很彷徨，怎么舍得打掉孩子？可是，万一不打掉，生下来真的有缺陷该怎么办？如果这孩子一出生就疾病缠身，那她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受苦？就为了一己私欲吗？

    心就像被烈火烧灼一样，辗转地疼。

    她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草草用过晚餐，就连裴子衡与她说话也没听清楚，梦游般洗漱，和衣躺上床睡觉。

    裴子衡解开领带，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病了？”

    她不舒服地别开头去，背转身子。

    裴子衡温声说：“我叫家庭医生来。”她最近的身体状况都不太对劲，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让医生看看。

    夏绫闻言一激灵，倒是清醒了些。

    她把身子转回来，半撑起来看着他：“裴子衡，不要请医生。”

    “再怎么不喜欢打针吃药，你也不该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裴子衡眉心轻蹙，“你答应我好好休养的，但越休养越没精神了。”

    她半垂下眼眸：“裴子衡，我恨你。”

    声音很轻。

    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应该躺在厉雷的怀里商量着宝宝的事，不管孩子能不能保留，都有人与她携手一起面对。只要有孩子的爸爸在身边，就算天塌下来她也心安，可是，如今，当所有的倚靠都失去，她至于只有蜷缩在这寂寞又危机四伏的囚笼，一遍遍地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裴子衡起身，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你恨我也好，我不在乎。”他说，“我只要你身体健康。”

    她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拖住他，不让他打电话。“我恨你，我恨你！”这些天来，积累了许久的怨恨突然爆发，洪水一般淹没了她，“裴子衡，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是吧？觉得自己很厉害，能主宰一切是吧？！你凭什么强迫我留在你身边，你凭什么要我做不愿意做的事？！裴子衡，你是畜牲！放我走！放我走！”

    她大吼大叫，歇斯底里。

    裴子衡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沉，面容紧绷，没有说话。

    她一声声地斥骂着他，流着泪，一拳拳用力地打在他身上。她突如其来的发作让他猝不及防，原来，前些日子的那些安宁，只是被粉饰出来的太平假象。

    他伸手，紧紧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夏绫，凭什么？就凭你的命是我救的，就凭你的下半辈子只能属于我！”

    她摇着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呜咽着，一下下地捶打着他，直到失去所有力气，哭得昏死在他的怀里。

    裴子衡缓缓地闭上眼。

    许久，把怀中的她轻轻放平，让她躺进柔软舒适的床褥里，盖好被子。

    随后，他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盒香烟，他打开，点燃，一根接一根地抽。抽烟这个坏习惯是在她死后才沾上的，那段时间太痛苦，如果不找点什么东西麻痹自己，他会熬不过去。后来，她回来了，他以为自己能戒掉的。

    可是，反而抽得更凶了。

    “小绫……”他低头弯腰，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这不公平。”他爱了她十八年，两生两世整整十八年，可是，另外那个男人呢？不过才两年而已。

    为什么，她会狠心移情别恋？

    指间的烟灰落下，红色黯淡的火星明灭不定，寂静的空气中，无人应答。

    第二天，夏绫醒来，身侧的床褥空空荡荡的，整齐，冰凉，看来昨晚并没有人睡过。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昨晚那样对裴子衡后，会有什么后果？

    怀着不安的心情，她洗漱更衣，打算出门。

    周妈拦住她：“叶小姐，先生让我等您醒了，就约家庭医生登门，给您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夏绫一怔，皱着眉说：“我不需要。”

    “可是，先生那边不好交代。”周妈很为难，“而且，您也确实需要看看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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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与厉雷的重逢

﻿    “裴子衡人呢？”她问。

    周妈说：“先生昨晚在书房待了一整宿，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我进书房打扫时发现满屋子都是烟味。叶小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夏绫摇摇头：“没有，周妈你别担心。”又说，“我要出门，今天刚好有了些灵感，可以做歌。灵感总是稍纵即逝的，周妈，不要拦着我。”

    “可是，先生……”

    “我去公司找他，亲口跟他解释。”

    周妈满脸的犹豫，以先生那说一不二的脾气，如果知道叶小姐不听话，肯定会发火的吧。可是，叶小姐也很执拗，不肯看医生就是不肯看医生，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周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只是一个下人而已，管不了两个主子太多的事，一犹豫间，夏绫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门前的小花园里，并没有如平时那样停着车。

    夏绫去找司机，司机却说：“先生交代的，今天您不用送您出门。”

    看来，裴子衡是铁了心让她在家等医生。她沉着脸，冷冷地对司机说：“送我去公司，等见到裴子衡，我会亲口向他解释。如果你不送，我就自己走到大街上去打出租车。”她的保时捷还停在洛洛公寓那边，一直忘了开过来。

    司机无奈，总不能真的让她跑去大街上打车，再加上她是去公司，也不是什么禁忌的地方，想了想，也就答应送她。

    一路顺利地进了帝皇。

    夏绫下了车，没去总部大楼找裴子衡，而是径直去了凤琨的办公室。

    凤琨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她，屋子里布置得温馨而舒适，种着水生绿植，放着轻柔的音乐，还替她泡好了安胎宁神的茶。“怎么今天来晚了？”凤琨把茶递给她，“怎么，遇到麻烦了？”

    “别提了，”夏绫叹口气，“差点就出不来。”她把裴子衡坚持让她看医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很忧愁：“后天才是周三呢，怎么着也还要拖两天才能去医院，如果他今天晚上回去再逼我，该怎么办？”

    凤琨也觉得有些棘手。

    想了想，他说：“今晚你睡在录音棚吧，我陪着你，对外就说你加班。”艺人工作起来本就昼夜颠倒，她是被照顾得太好，才每天晨昏准时起床睡觉。

    偶尔，也该“熬夜”一次。

    夏绫笑起来：“那正好，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告诉周妈，我今天灵感迸发，满脑子都是音乐。那就趁着‘状态爆棚’通宵做歌吧。”

    凤琨也微笑了。

    两人是多年的老搭档，彼此间默契十足，假装做起音乐来似模似样的，裴子衡派人来查探几次，见她很投入，倒不好打扰。

    他的小绫，在别的事情上都还算好说话，唯独对音乐是十二万分的执着，谁在她做音乐的时候打扰，那绝对是会彻彻底底地激怒她，翻脸不带犹豫的。

    她上辈子还是天后的时候，有一次录一首歌，中途被裴子衡打断，气得她整整一星期没理他。昨夜，他们才大吵了一架，裴子衡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犯她的忌讳，把原本就很糟糕的关系越弄越僵。

    所以，裴子衡独自回家了。

    心里想着，看医生的事，明天再说吧。

    见他走了，夏绫和凤琨才松了一口气，不再装模作样地讨论乐谱。

    凤琨把稿纸收起来，对夏绫说：“你今天就将就一下，睡沙发吧，我给你找条毯子。我在隔壁的录音棚，有什么事就叫我。”

    天色不早了，夏绫整个人都开始犯困，听凤琨这么说，就顺从地爬上沙发睡觉。凤琨不是卫韶音那样的工作狂，没在办公室里放床，就连毯子也是在得知夏绫怀孕后新添置的，条件简陋得很。

    可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挑剔了。

    她裹着毯子，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朦胧间，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怀抱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不远处，有个俊朗如阳光的男人温柔地看着她，却仿佛隔了一层玻璃，朦朦胧胧的不真切。

    “厉雷……”睡梦中，她伸出手去，“我想你了……”

    那层玻璃哗啦破碎了，化作阳光下的点点光斑。那个俊朗的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伸手轻轻触碰她的手。从他指尖传来的热度温暖而真实，让人眷恋。

    她把他的手握得紧了些。出事以后这么多天来，她还是第一次梦见他，但愿这个梦永远也不要醒……

    厉雷半蹲下来，脸颊缓缓贴近她的手心，温柔地，安静地。

    “小绫，我的小绫。”他低声呢喃着。

    哪怕在梦里，他的气息也让她贪恋。循着本能，夏绫一点一点朝他凑过去，感觉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厉雷温柔又怜惜的声音响在耳际：“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都要滚到沙发底下了。”

    她含混地嘟囔几声，反正是在梦里，滚不滚下沙发又有什么关系？

    “你别走……”她又往他怀里凑了凑，这个梦是那么真实，让她舍不得放手。

    “好，我不走。”他低声说，吻了吻她的发顶，“小绫，多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她在他的怀抱中安心睡去，呼吸渐渐平缓，一切归于宁静。

    不知睡了多久，就像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开了眼睛。厉雷……他竟然真的在她身边！侧身把她揽在怀里，一起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一时间，夏绫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有些迷糊地眨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男人，犹疑着，伸手摸摸他的脸。熟悉的线条，挺拔的鼻，优美的唇，还有那双幽邃的如晨曦中森林般的眼……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厉雷，”夏绫不敢置信地低呼出声，“我不是在做梦？”

    眼前的男人露出好看的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是梦，小绫，我来找你了。”

    夏绫鼻子一酸，险些就要哭出来，他来了，他终于来了，没有留她一个人在黑暗中，面对无边无际的担忧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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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伤痕

﻿    她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厉雷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背脊，声音很温柔：“没事了，小绫，我这不是来了吗？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她原本都收回去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他捧起她的脸：“哭得跟小花猫一样。”

    她的泪水掉得更凶，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说：“你还知道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好担心，好担心……”担心他的伤势，担心他不想楚琛和麦娜姐说的那样平安无事，若不亲眼见证，她总是寝食难安。

    厉雷一点点地替她擦眼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看上去很不好，比以前瘦了，整个人都憔悴很多，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泛着微微的紫色，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可就算这样，他也小心地安慰着夏绫。

    夏绫也察觉到他的虚弱，想起楚琛说他伤得不轻，脊椎受损，没落下残疾已是万幸。她忙忙地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你的伤势怎么样？恢复得好不好？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就从沙发上坐起身，想查看他的伤势。

    厉雷抬手，似是不经意地挡了一下她的动作。“我不要紧的，伤势已经全好了，”他有些散漫地笑着，说，“能跑能跳的。倒是你，还好吗？”

    她好不好？想到腹中的孩子，只觉得说来话长。

    不过，还没有确认清楚他的伤势，她暂时没心思和他解释这件事，只避过了话题，又伸手去检查他的身体，“让我看看。”如果不亲眼确认他的身体有没有恢复健康，她怎么能放心？

    厉雷依然笑着，就着原本侧躺的姿势翻了个身，改成仰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她试图解他衣扣的手：“都说了没事，别乱摸。”

    “不行，我要看。”她坚持，越是不让她看，她越疑心。

    “真没事。”

    夏绫不高兴地瞪他，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气，连看一眼都不让？他的身体她又不是没看过，怎么就扭捏成这样？

    “厉雷，你到底让不让我看？”

    “我知道我身材好，也很喜欢你的热情，”他将手臂枕在脑下，笑得暧昧又无辜，“可你也不能这样迫不及待。小绫，这可是在凤琨的办公室，你要矜持点，被人看见多不好。”

    越说越不着边际，她很生气，却又忍不住脸红心跳。

    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还好，门是关着的。

    “对了，”她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帝皇公司，守卫算得上很森严，从园区大门到办公室内部，要经过层层关卡和身份验证，他怎么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凤琨。”他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于是她明白了。凤琨虽然是帝皇的人，但是站在她这边的，没理由拦着厉雷和她见面。只怕，他还为这次见面给他们创造了不少条件。

    她心中感动，此举会给凤琨带来风险，让他狠狠得罪裴子衡。

    算起来，她亏欠凤琨的也不少。

    “在想什么？”厉雷问。

    夏绫思绪飘回，见他依然不肯脱衣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去，下去，别穿着外套和我挤在沙发上，脏死了，洗洗去。”

    他也不知道来的路上遭遇来什么，衣服上都是泥点子。

    厉雷低头，也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实在不能怪他，厉老爷子怕他伤没好就回来找夏绫，派了许多保镖看着他。他是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跳窗翻墙无所不用其极，身上不脏才怪了。

    可是，面对心爱女人的嫌弃，他很委屈：“我才不脏。”

    她伸脚踢踢他。

    他更委屈了：“大办公室的，怎么洗。”

    她还是踢踢他，顺便用脚丫子指了指门外洗手间的方向。

    厉雷见她这样嫌弃自己，很忧伤，就像一只不被主人宠爱的大型宠物般，磨磨蹭蹭地起身，蹭去洗手间，就着洗手台的水龙头清理自己。

    夏绫等他出去，掐着时间。

    估摸着差不多了，她也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无论如何，她才不相信厉雷说没事的鬼话，要真没事，能不给她看伤势？她必须亲眼确认才行。

    深夜的办公楼很安静，空荡无人。

    她屏息静气，蹑手蹑脚地来到男洗手间门口，小心地推了推门。竟然被他从里面锁住了，夏绫更加坚信其中有问题。她一口气冲到隔壁的录音棚，拍了拍正在看曲谱的凤琨的肩：“你知道男洗手间的门怎么开吗？”

    “出什么事了？”凤琨诧异地看她。

    “来不及解释了，”她只说，“快，告诉我怎么开，我必须马上开门进去。”

    凤琨见她着急，不再多问，直接拨通了值班保安的电话，让保安解除了这层楼男洗手间的电子锁。帝皇的办公设施都很高级，这个电子锁是为了防止意外而设计的，可以通过安保系统解开。

    才一解开，夏绫就风一样又冲了出去。

    猛地推开门，她闯进男洗手间。第一时间，她的视线准确捕捉到流光宛然的灯火下，宽幅镜子前矫健的男性躯体，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匀称。

    厉雷的反应够快，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已经转身，由背对她变成正对她。可是，夏绫还是看到了他背部狰狞的伤疤——那是一道蜿蜒曲折的，又深又长的疤痕，贯穿了整个腰背，就像把人活生生劈成两半。这道疤痕的附近，还有一道同样深长的手术缝合口，太可怖，让人无法想象他曾遭遇过怎样的生死挣扎。

    “小绫，你……”

    厉雷想要说些什么，她已经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心痛、内疚和生离死别的后怕一齐涌上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赤着上身站在光华流转的镜子前，僵硬地被她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过来，把她揽入怀中。“傻小绫，早没事了，哭什么呢。”

    夏绫抽噎得更厉害，头埋在他的胸前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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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跟我走

﻿    厉雷极尽温柔地安抚她：“小绫乖，别哭，别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说！”夏绫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厉雷，你不要命了？！那种暴风雨的天气你飞上悬崖救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我叫你别来的！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回想起出事那天的情形，她浑身发抖，然后是愤怒，“厉雷，你这个疯子！你是疯子你知道吗？！我不要你当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我宁愿死了，也不想看见你……看见你……”

    声音哽住，她说不下去了。

    他要是出事了，叫她怎么办？

    厉雷紧紧地把她抱住，“我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我上去，只因为遇险的那个人是你。你要好好的，小绫，要是你出事了，叫我怎么办？”他的嗓音也和她的身体一样颤抖，“所以，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不能失去你。”

    夏绫在他怀里哭到脱力，所有的思念和恐惧如岩浆般爆发，不可自抑。

    厉雷说：“小绫，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回来了，让我带你走。”

    他的话语缠绵，却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夏绫想起被裴子衡逼着发的那个毒誓，一点点地，松开了厉雷。

    他不解地看她，“小绫？”

    夏绫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我托麦娜姐转交给你的护身符，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厉雷从衣袋里取出那块小小的梧桐木护身符，黯淡的血色在灯光下充满着神秘感，“你是不是叫我拿着它去找国师大人？我找到了，他说，他知道你所求的是什么，可是他帮不上你。”

    她想让哥哥解开誓言，原来，哥哥也无能为力？

    夏绫脸色变得苍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小绫，你求了夏国师什么？”厉雷问。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敢面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眸，她背转身去，逃也似的出了洗手间。

    身后，厉雷追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小绫，你怎么了？”他问，“你是不是求他救你离开这里？没关系，现在我来了，跟我走，我带你离开。”养伤期间，他已经听说过她的事，和麦娜姐一样，他能猜到她留在裴子衡身边是为了救自己。

    厉雷很心疼她，又恨自己，怎么能让心爱的女人为自己吃那么多苦？

    他的伤势很重，从鬼门关被医生们拉回来，光养伤就花去了许多时间。要不是身体底子好，也许到现在都还在病床上躺着。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积极地配合治疗，一心想早日康复，在病情稍稍有起色的时候，就以“国内事务繁忙”为借口，强烈要求回国。

    厉老爷子拗不过他，只得放他回来。

    派了人严加看守，却还是让他钻到空子，偷溜出来找夏绫。

    他望着夏绫的眼睛，声音很温柔：“走吧，等到了我的地盘上，他就再也挟持不了你。”他以为，是裴子衡的监视和看守让她一个弱女子无法逃脱。

    夏绫却神色哀戚，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绫？”厉雷的声音忽然变得不确定，心中空落落的没有底。

    “我不能走。”夏绫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厉雷，谢谢你来看我。天快亮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被裴子衡发现了。”

    “你怎么了？！”厉雷急急地问，“为什么不跟我走？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夏绫微微闭了闭眼睛。

    “没什么麻烦，”她说，“厉雷，我是自愿留在裴子衡身边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知道，如果连哥哥都没办法解开那个誓言，她就绝对不能走，她不能让那毒誓有一丝半点应验的机会。她硬着心肠，甩开他的手。

    厉雷再次拉住，这次，很用力，弄痛了她。

    “放开！”她说。

    他却越拉越紧，把她按入他的怀抱。

    “跟我走，我带你回家！”他说，比刚才更坚决，半是拖着半是抱着她，朝电梯的方向移动。夏绫的力气不及他，才几步，就被拖到了电梯口。

    “厉雷，你放开我！”她叫着，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我不走，我不走！”

    他依然把她往里拖。

    “我已经是裴子衡的人了！”她哀鸣着，喊出这句话。

    那一瞬间，连世界都寂静。

    厉雷的身体僵住：“你说……什么？”

    她趁他发愣的工夫推开他，背脊抵着墙角，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就让他这样误会也好，断了他的念想，从此……各不相干。

    心破碎般地痛，无法呼吸。

    她容色苍白，不敢抬头看他。视线停留在他赤\裸的胸膛前，他小麦色的皮肤是那样美，上面纵横交错着许多伤痕，深深浅浅，新旧不一，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勇士。

    ……受伤的时候，他会不会觉得很疼？

    她的眼泪又要流出来。

    “小绫，他强迫你的对不对？不然你怎么会和他上床？”厉雷如她所愿，理解了那句“是裴子衡的人”的意思，然而，却固执地说，“不要紧，我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放弃你，跟我回去，我们在一起。”

    夏绫摇头，强忍着不出声，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答应和他走。

    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难过得不成人形，厉雷……他是多么好的人啊，就连她失身于裴子衡的事都可以容忍，有一瞬间她想，如果事情真的就那么简单该多好，但是，他们所面临的难题，比那还严重一万倍。

    “跟我走！”他忽然焦躁起来，提高音量。

    她吓了一跳，身体蓦地一颤，惊惶地望向他。厉雷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即放柔了嗓音：“对不起，小绫，我不是故意吓你……”

    “我不会走的。”她艰难地哑声说。

    “为什么？”他又激动起来，见她苍白破碎的神色，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悲恸和愤怒，“小绫，你爱的是我！不是他！刚刚你还在关心我的伤势，怎么转眼就要留在别的男人身边？我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和他睡过！你和我睡过！我们睡过那么多次！就算要留，你也应该留在我身边！”

    他的手扳住她肩膀，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然而，夏绫只是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如同寒夜里寂寞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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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最遥远的距离

﻿    厉雷颤着手，。

    “小绫……”他的声音软下去，近乎哀求，“跟我走好不好？求求你，我不能没有你……”嘶哑得不成样子。

    夏绫的眼眶又开始湿润，刚刚止住的泪水险些再次喷涌而出，然而，还是克制着，摇了摇头。“厉雷，我不能走，我不能……”如果她走了，那个毒誓真的应验该怎么办？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信天意，怎么能拿最深爱的人冒险？不如就离得远远的，远远地，看着他一世平安。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跟人走的，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回来？！”厉雷双手扶住她的肩，绝望而悲凉，“帝皇付得起违约金，我也付得起，小绫，你回来吧，你回来。”

    夏绫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的调子说话，把她的心一片片撕扯碾碎，原来，看见他难过的模样，她也会这么难过。

    但，怎么能答应他？

    “厉雷，这不是钱的问题。”夏绫硬下心肠，决意斩断他的念想，一字字艰难地说，“我……我是自愿跟着裴子衡的，没有什么强迫，我们是……情不自禁，才上\床的。”

    “胡说！”他沙哑地咆哮，就像一头负伤的野兽。

    夏绫忍住痛，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是真的，厉雷。”

    她说得很慢，呼吸间有灼痛撕扯心肺，“其实，我一直喜欢他，在你之前就喜欢他。但我不想做被他包养的情人，我想要一段平等干净的恋情，所以我以前才会逃避他，和你在一起——你，一直是他的替代品。”

    这些话，隐去了很多事实。

    她不能告诉他，她曾经是喜欢过裴子衡没错，可如今，爱情早已在漫长的岁月厉被消磨殆尽，她害怕裴子衡，害怕回到那座华美却残忍的牢笼中。

    她的确想要一段平等干净的爱情，但那段爱情，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予。在厉雷身边，她是那么放松和安心，就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她已经爱上他了，想要和他一生一世白头到老，只是，离别来得太早……

    再没有机会对他说，我爱你。

    “替代品……？”厉雷的手不知不觉松开她，后退几步，神色哀戚又不可置信，“小绫，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是。”她狠下心，艰难地说，“单相思的日子太寂寞，所以我才忍不住投向了你的怀抱。可是，那天在悬崖上，我想明白了——如果我死了，就永远没机会和子衡在一起了，当时我就暗自发誓，如果我能活下来，就到子衡的身边去。”

    她故意用很亲昵的语气念出“子衡”两个字。

    上辈子，她曾经念过这两个字无数次，带着无限眷恋和倾慕。如今再念，驾轻就熟，软绵的语调里是化不开的爱意与缠绵，若不是倾心相许的人，念不出这样的感觉。

    厉雷的脸色一变再变。

    夏绫只觉得一颗心破碎到麻木，只把自己所有的真实情感放空，徒留一具躯壳，假想自己是个演员，在镜头前念着台词：“所以，生还以后我就和子衡在一起了。至于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厉雷，麻烦你弄清楚，我不是为了救你才留在他身边的，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她一口气说完这段话，不敢有丝毫停顿，生怕一停就再也说不下去。

    “我不信，我不信！”他双目通红地瞪她，“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喜欢上那样一个恶魔？你知不知道他有多薄情多变态，叶星绫你疯了！他根本不会拿女人当人！你就甘愿做他的玩物，等他玩腻了像垃圾一样抛弃？！我告诉你，我查过他，他……”

    “够了！”夏绫激烈地打断他，他的言辞如刀，一句句地戳她心窝子，“厉雷你知道什么？！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子衡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根本不明白！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他在一起我乐意！你管不着！”

    她的尖叫，一半是装的，还有一半是真的觉得痛楚难当。与裴子衡的那段感情就像一个不断流血化脓的伤口，无论谁轻轻一碰，就不堪忍受。

    厉雷怒极反笑，“叶星绫，我那么爱你，搭上性命去救你，到头来你却告诉我，你要留在别的男人身边？！叶星绫，你太薄情！”

    “你管不着！”她不想在最后分手的时刻，是以这样伤人的争吵收场，可他的讥讽就像一把锐利的刀，让她忍不住反击，“厉雷，裴子衡再怎么变态，也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我就是喜欢他！不，我爱他，你听见了吗，我爱他！我爱的是他！”

    厉雷也受伤，盛怒，“叶星绫，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有受虐倾向，你要是好这口，我也可以满足你！”他的眼中酝酿着风暴，说出来的话愈加恶毒。

    她不堪地侧过头去，只一瞬，又强迫自己扬起头，“不劳你操心！他再折辱我，也是我愿意！厉雷，请你自重，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她蓦地转身，冲出走廊。

    逃亡一般，她沿着楼梯一层层朝下奔跑，回声一下下在身后无限放大，那样热闹，就像在大声嘲笑她的自私和胆小。

    一路冲出办公楼，户外，是晨曦淡金色的光线，天边的旭日瑰丽辉煌。

    绿化带边上，有两个值班的保安在说笑，一棵老榕树下，一名中年男人打开塑料袋里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正在清扫街道的妻子。而这边，夏绫孤零零地站着，无论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撕心痛楚，这个世界都一无所知，自顾自幸福。

    她跌跌撞撞，失魂落魄。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两三步，也许十来步，忽然，看见道路对面，茂盛的绿荫下停着一辆车，尊贵威严的黑色，是裴子衡的劳斯莱斯。

    夏绫刹住脚步，没有过去，只呆呆地看着。

    裴子衡有好几辆这样的车，有时候，他会派司机开了接送她。这辆车一大早的就停在这里，是裴子衡让她熬夜录完歌以后早点回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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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趁双手还能拥抱彼此

﻿    也不知那辆车等了她多久，晨曦中，似是镀了一层妖异的玫瑰金。

    她不敢过去，每次回那座别墅，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下意识地摸锁骨下方，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厉雷相赠的那块护身符早就不在身边了，而见证他们爱情的铂金指环吊坠也化作了一滩水。

    记起这些事的瞬间，仿佛连心也空了一块。

    夏绫慢慢后退，退进一棵树的阴影里，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背靠着树干，蹲下来，把身体蜷缩在一起。直到这时才有了真实感，刚刚，她是真的对厉雷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与他分手了，一刀两断，各不相干，就连最后的一点点纪念，也不再保留——他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厉雷。厉雷。

    这两个字在心里辗转反侧，真奇怪，明明已经一刀两断了呀，为什么还这般难受？不远处，也不知从哪个办公室里传出不知名的歌声，也不知是哪个歌手哪一年的作品，断断续续地唱着——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阳光正好，趁微风不噪……］

    她想起初见面时，厉雷总是满眼带笑地叫她“小美女”，说要包养她，送了花给她，在一场山间大雨厉，细心照料发烧的她……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记忆还能将过往呈现，趁时光还未吞噬你们的留念……］

    后来回到城市，他深夜打电话给她，租借自己的房子给她，把二毛的牛奶分给她喝……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现在还年轻，还可以走很长很长的路，还能诉说很深很深的思念……］

    裴子衡把她劫走，毒哑，是他解救她；在乡下老家被抢婚的那次，也是他从天而降。他抱着身穿血色婚纱的她，告白时满眼的笑意……那时他们也吵架，气急了他也会口不择言，可他总会温声软语地向她道歉，找她和好。受了委屈，他就说，小绫，你都不心疼我……

    她神色悲凉。

    晨曦里的歌声依然渺茫如同幻影。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现在双手还能拥抱彼此，趁还有呼吸……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不要在意两地的距离，趁月老还仁慈地让你们相惜……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你还活着，趁他还活着……］

    夏绫抖着手，依然去摸索那块护身符，却仍是空落落的。

    这辈子，她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了，从今以后，再没有人会在她恐惧尖叫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再没有人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她斗嘴不可开交，再没有人会像那样懒洋洋地对她笑，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值得一提。

    再没有人……

    再没有人……

    眼泪干涸，哭不出来，那首不知名的歌还在空气中低婉回荡，［去见你想见的人吧，为自己疯狂一次，就一次……］

    可是，她不能见他。

    毒誓解不开，她只能一路向前。那辆冰冷威严的劳斯莱斯，才是她最后的归宿。哪怕它是那么可怖，充满痛苦不堪的回忆。

    夏季的晨风吹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冰凉。

    她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

    “给。”熟悉的，魂牵梦萦的声音。

    夏绫疑是自己幻听，抬头，却见到真是他，很憔悴的神色，掌心里，托着那块梧桐木护身符。

    夏绫呆呆地看着他，晨风里有蔷薇的香气，扫地阿姨的笑声和不知名的歌声渐渐远去，全世界都成了背景，梦幻般不真实。

    “给。”他重复说，见她没动静，便弯下腰，把那块护身符放到她脚边。

    “你过得好不好，我心里知道。”他沙哑的声音在风里轻响，“所以，不用骗我。小绫，等我，终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

    说完，他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夏绫忍不住抬头看他，目送他渐行渐远。路边的歌声断断续续——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你还爱他，趁他还爱你……

    如果我也想你。

    我会走十里路，翻五座山，趟两条河。

    去拥抱你。

    ……

    厉雷的背影终至于消逝不见。

    夏绫蜷在树下，一动不动，道路上渐渐热闹起来，前来上班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经过她身边，向她头去探究的眼神。

    “叶小姐。”司机的声音。

    这司机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弯下腰，不顾地上的尘泥，半蹲半跪在夏绫面前，“裴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请您跟我上车吧。”

    夏绫轻轻一颤，没有动。

    司机温声重复一遍：“请您跟我上车吧。”

    她还是不动。

    “您知道先生的脾气，”司机说，“叶小姐，请不要让我为难。”

    裴子衡麾下养得许多忠心耿耿的人手，她抬头看那司机，觉得他真傻，跟着那样的主子又有什么好处？就算重金厚禄风光无限，也****如履薄冰，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趁早换个东家，不要像我一样，想走的时候已经走不掉了。”

    那司机一怔，脸色微变，并不敢接她的话，只一再催促：“叶小姐，该上车了。”

    夏绫自嘲地笑了，将脚边那块护身符拾起来，紧紧攒在掌心。一步一步，随着那司机向前走去，路边古树的阴影下，那辆劳斯莱斯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就像一只神秘危险的野兽，蛰伏着等待猎物。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恭恭敬敬地服侍她上车。

    后座上，竟还有人——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穿一身衬衫马甲，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淡淡的晨曦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挺鼻薄唇，刀削斧凿般，冷峻到冷酷。

    一瞬间，夏绫就连呼吸都要停滞，浑身血液几乎逆流，差点就仓皇地逃下车去。她花了生平所有的力气，才勉强抑制自己没有动。

    裴子衡缓缓地睁开眼看她，那目光似与往常不一样，看得她心惊肉跳，仿佛所有的心事都被看破拆穿。她忽然想起，这辆车停在这里很久了，从她冲出办公大楼，厉雷追出来，就……

    天哪，裴子衡看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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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摊牌

﻿    夏绫朝车窗外看去，见来时的路隐没在绿荫中，影影绰绰，分不清哪棵才是她刚才蜷缩许久的树。她怀着侥幸想，裴子衡应该是看不清的吧？转念又觉得忐忑，他向来不动声色，一切尽在掌握，也许早就心中有数。

    她有些畏缩地望着他。

    裴子衡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又一点点掠过她的眼睛，鼻梁，嘴唇，沿着脖颈绕到脑后，将她拉到他身前。

    夏绫不敢动。

    他的气息近在眼前，呼吸可闻。

    她感觉到唇间一片幽凉，是他的唇毫无预兆地袭上来，吻住她。

    夏绫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他的手却加重了力道，牢牢地将她固定在座位上。她呜咽着，想说不，唇却被他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又急又怕，心乱如麻。重生以来，裴子衡很少强迫她接吻，可如今，霸道又绵长的吻带着他不容抗拒的意志，狂风骤雨般侵略着她，恍惚中，仿佛回到了两三年前被囚禁的那段时光，那一场场的****与胁迫……

    夏绫狼狈躲闪，他就咬她，毫不留情，凶狠得像一匹独狼王，不带一丝怜香惜玉。他撬开她的唇齿，就像要把她拆吃入腹，血的味道在口中搅动，夏绫又痛又害怕，躲闪得更狼狈，手脚并用地去推他，却被他抓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夏绫，”他的唇微微离了她的，气息不稳，“你是我的人。”

    嗓音喑哑，充满威压。

    今天的他有些反常，就好像回到了当年囚禁她的时候，冷酷暴戾，又铁血绝情。夏绫在他粗鲁的摆布下，有些吃不住力，身体软绵绵地顺着真皮座椅的靠背向下滑落，他翻身将她压住，眼眸深处暗隐着山雨欲来的欲\望。

    她怕极，如一条濒死的鱼般奋力挣扎。

    他一手压住她，另一只手摸到她的衣襟，只轻轻一扯，她那件单薄真丝衬衫上的水晶扣子就哗啦啦散落一地。大片大片的莹白肌肤，还有优美的锁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她贴身穿着的那件手工钩花刺绣胸衣隐隐露出沟壑，诱人堕落。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她瑟瑟发抖，寒意侵骨。

    “不要……”她颤声说。身体被他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恐惧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自从回到他身边，她一直不愿去想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被他吃干抹净，可是，眼下，此时此刻，却隐隐约约觉得在劫难逃。

    就在这里，他的车里。

    他不打算放过她。

    夏绫哀求地看着他，泫然欲泣。她现在明白了，他一定是看到刚才树荫下的那一幕，看到厉雷追出来与她说话了，不然，他不会这样狂性大发。

    “我错了……”她带着泣音说，“别这样……”

    裴子衡面色阴沉，不为所动。

    夏绫只觉得羞\耻极了，这里是劳斯莱斯车后座，司机就在前面，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从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她疑心，司机其实早就听到他们的动静了。

    她想起被囚禁的那一年，他偶尔也带她外出，去一些安全的地方赏景，或赴一些封闭式的宴席。有一次，出门时，她惹他不高兴，途中，也是在这辆劳斯莱斯的车后座，他惩罚般地要了她。

    那次，车上的人比今天还多，除了司机，楚琛就坐在副驾上。虽然前后座间有透明隔音玻璃隔断，但她不敢出声，更不敢反抗，唯有把手紧握成拳塞进嘴里死死咬着，强忍住所有的恐惧、愤怒和羞辱。后来，她昏死过去，醒来时手上缠着绷带，后座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如今历史重演。

    裴子衡把她在狭小的空间里翻了个身，开始剥除她另外半身的衣物。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屈\辱，难堪，惊恐……各种各样的情绪几乎要爆炸，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伸手就去开车门。

    “你疯了！”裴子衡一把将她拖回来，车子正高速行驶，她找死么？！

    夏绫艰难地用手掩住自己的身体，躲闪着他的碰触，另一只手依然不屈不饶地去开车门。

    裴子衡把她的两只手重新钳制住，“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不逃离，不自杀！你想要违背誓言么？！”

    她身体一颤，原本挣扎着去开车门的动作就软了下来。

    裴子衡三两下就用从她身上剥下来的衬衫绑住她的手，又狠狠地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夏绫，你长能耐了，在我的地盘上也敢见不该见的人？我是不是对你太好，好到你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你别碰我。”她瑟缩着，轻声说。

    裴子衡怒极反笑：“你认为，可能么？”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用了前所未有的容忍和耐心去照顾她，依从她，期待着有朝一日她能心甘情愿地把身体交给他。可是，换来的却是什么？她背着他私会别的男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做了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

    车子驶入他们的花园别墅，停下。

    裴子衡粗暴地打横抱起她，直接扛回卧室，扔在那张奢华柔软的大床上。

    夏绫手脚并用地往床里缩，却被他轻易地拖到身下，分开双腿。“裴子衡你疯了！”她的声音才像是疯了，支离破碎，抖得不像话。

    裴子衡冷冷地看着她，居高临下。他强壮的身躯如一座山，不可撼动，就那样沉重地压在她身上，好整以暇地微笑一下：“放松。”

    就要进入她。

    比起男人强壮有力的身体来，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无力反抗，眼看着就要被他攻城掠地，她惶恐至极，什么也顾不得，尖声叫出来：“我怀孕了！”

    “什么？！”他的动作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趁他愣神，狼狈不堪地把他推开，蜷缩到床头最角落的地方，背脊抵着床沿，退无可退。“我怀孕了，”她深深呼吸，强迫自己镇静，“是那天晚上，你的孩子。”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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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最好的医院

﻿    裴子衡的神色凝固，片刻后才问她：“真的？”

    她吃不准他的喜怒，小心翼翼点头。成败就在此一举，若能让他认下这个孩子，那么，就能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开口：“我这几天不舒服，晚上梦见了送子观音。我知道，应该是怀孕了，和你……那一晚，不是安全期。”

    她的声音很轻，他的神色却渐渐柔和下来，珍重地，如同呵护稀世珍宝一般将她拥入怀中。这次，不带一点点侵犯和暴戾，他抱了她许久、许久，都没有出声。夏绫心中忐忑，问：“裴子衡？”

    他这才说话：“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如果真的有了孩子，这将是他的第一个子嗣，天晓得他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曾经，订婚时他就想过，一旦与王静琬生下长子，就与小绫也生个孩子，养在王静琬的名下，这样，他们的孩子也能继承裴氏族人的荣耀与财富。

    如今，不用那样曲折了，小绫的孩子就可以成为他的长子。

    幸福突如其来，裴子衡的声音中含着前所未有的小心和温柔：“刚刚我没有伤到你吧，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为什么怀孕也不早些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照顾。”

    夏绫咬了咬唇：“才一个多月呢，我不太确定。”

    裴子衡倒是说：“一定是怀上了。”所以她最近才会胃口不好，情绪也忽好忽坏，整个人都很反常。找到了答案的裴子衡心中满满的都是喜悦，把刚才一路上那些怒火忘到了九霄云外，亲手找衣服给夏绫穿，“走，我们去慈宁医院。”

    来了。

    夏绫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任性的模样：“我不。”

    “怎么？”裴子衡不解。

    “我不去慈宁医院。”她说，“我讨厌那里，才刚刚从那里出院又要进去，只要一想到那里，我就会想到……那场事故。我从悬崖上摔下来，很可怕。”

    她的头微微低下去，掩住眼眸中的异色。

    裴子衡静了静，她除了会想起摔下悬崖的可怕，恐怕也会想起与那个男人的生离死别吧？忽然间，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就连怀了孩子也不愿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她心中还装着别人，却怀上了他裴子衡的孩子，一定很痛苦吧？

    他神色微沉，不再坚持：“那我们换家医院。”

    她不愿触景生情，不愿想起与厉雷的生离死别，他又何尝愿意让她想起？

    夏绫微微松了口气。

    “我来选医院。”她说。

    裴子衡的声音很温柔：“你怎么知道哪家医院好？这种事耗心劳力，交给旁人做就好，你只要安安心心地等着，照顾好自己和腹中的宝宝。”

    “我不。”她学着上辈子最任性时的口吻，带了一点点撒娇，她知道，裴子衡最拿这样的她没办法，“我要自己挑医院，这是我的宝宝。”

    裴子衡无奈，听人说孕妇的脾气阴晴不定，他觉得还是不要阻拦她的好。就让她去查着，如果选到不错的医院，就依她，如果选不到好医院，那么，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去他中意的地方。

    于是，他同意了她的要求。

    “不过，”他说，“等会先让家庭医生来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怀孕。”乍然听闻自己要当爹了，裴子衡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镇定，他心潮澎湃，喜悦却又忐忑难安，哪里等得到她慢悠悠地查好医院再过去？

    “你刚刚都说一定是怀孕了的！”她故作恼怒，试图打消他的念头，“我不要做那么多检查，就算家庭医生来查了，等到了医院还得再重新检查一遍，万一对宝宝有伤害怎么办？裴子衡，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这段话，她早些时日就在脑海里反复排演了许多遍，该如何推拒不必要的检查，如何最大限度地确保孩子的秘密不被暴露，她必须步步为营，字斟句酌。

    那一声“当爹”让裴子衡脑海中理智的弦消失了，被幸福填满。小绫说得没错，万一过多的检查伤害到宝宝怎么办？这可是她和他的第一个宝宝，如果是男孩子，那就是裴家的嫡长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才好。

    “好，我不找家庭医生。”他对她千依百顺。

    夏绫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截至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希望能一直这样顺利下去就好了。

    她要裴子衡准备了孕妇用的防辐射服来，坐在电脑前，装模作样地开始查本城的各大医院信息。裴子衡陪在旁边，与她一起看，一边削了橙子给她吃。两个人难得地安宁，没有争执与追逐躲藏，就像是回到来许多年前如胶似漆的时候。

    裴子衡望着她无瑕的侧脸，心里想着，有个孩子真不错。

    夏绫查信息查得很慢，挑挑拣拣许久，好不容易，才把之前与凤琨商定的华馨母婴专科医院挑了出来。“就这家。”她对裴子衡说。

    裴子衡扫了一眼那医院的名字，“可以，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其实，事关他的子嗣，他岂能纵容她任性妄为？早在她挑拣医院的时候，他已经私底下吩咐人去查过了，底下人推荐给他的也是这家华馨母婴专科医院，据说是本城最好的妇幼医院。所以，他才没有异议。

    如果她选了别的医院，他也是一定要把她弄去华馨的。

    夏绫点点头：“好。”心中长舒一口气，她的拖时间大法已经奏效了，此时夕阳西下，医院早就关门了，就算裴子衡心里再怎么着急，今天也看不成，只能等到明天周三——她与张老约好的日子，再去做孕检。

    她心情愉悦，唇边露出笑意来。

    裴子衡望着她的笑意有些失神，她真美，真的。不是外表的惊艳，而是怀孕以后那种自然流露的恬静气质，让人怦然心动。

    他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的。

    周三去医院，果然，专家门诊只有张老。张老接过她的病历卡，看到她的姓名，心中明白这就是凤琨拜托的人，于是不动声色，仔细地替她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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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求婚

﻿    做某项检查时，。

    裴子衡不太愿意，然而在医生的坚持下，还是退了出去。

    张老关好诊疗室的门，这才对夏绫说：“你实际上已经怀孕10周了，孩子各项指标正常。不过，我听说你在怀孕早期用过一些药物，可能会对胎儿造成不利影响，你要比别的孕妇更加小心。”

    夏绫原本听说各项指标正常，松了口气，又听说了后半段话，一下子紧张起来：“医生，不会吧，孩子以后会出问题吗？”

    张老摇头说：“现在还不确定，等再过几周，胎儿再长大些，你过来排查畸形。不过，就算排查出来没问题也不能掉以轻心，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并非什么缺陷都能在孕期检查出来。”

    夏绫心慌意乱，焦灼极了：“宝宝一定不能有事……”

    张老望见她痛苦的模样，叹息一声：“你这种情况，许多医生会建议你做人流手术的。”

    夏绫抬起头来，眼眸中满是求助：“我想保住它。”

    张老微微有些动容，看得出来，她是真爱腹中的孩子，才会在内外交困、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想尽办法，试图生下它。“生命很奇妙，”张老低头，给她开食补方子，“我们要尊重大自然的法则。虽然我不会建议你做人流手术，但是，假如这孩子出现自然流产的征兆，小姑娘，我不建议你保胎。”

    自然流产，是生命的优胜劣汰。

    说它是达尔文的进化论也好，上帝的选择也好，它会把不健康的小生命筛选掉。放在旁人身上，保胎也许只会生出一个略微孱弱些的孩子，可是放在眼前这女孩子身上，强行保住的也许会是一个有大缺陷的孩子。

    张老把食补方子递给夏绫：“成不成，看天意。”

    夏绫心情沉重，怀孕以来，她一直处于忧虑之中，没有体会过哪怕一天当新妈妈的喜悦。她的手不觉覆上小腹，心里默默念着，宝宝，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做完检查，夏绫随着裴子衡回家。

    裴子衡从张老口中听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他被告知，她才怀孕5周，一切正常。裴子衡非常高兴，在他生命中的三十多年里，从未体验过这样纯粹的喜悦，这种发自内心的欢欣将他的全部心神填满，他的眼中只有她和她的宝宝，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世界。

    “感谢上苍，把你送回我身边。”裴子衡拥抱着她，轻声说。

    夏绫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喜悦，自己内心却充满痛苦艰涩。这个孩子的降临，注定是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她就像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女战士，面对着接踵而来的危险负隅顽抗，命悬一线，不知道黎明在哪里，胜利在何方。

    她想，真是报应，是不是因为上辈子被裴子衡收养的许多年里都活得太顺遂了？所以，她接下去的人生才波折重重，福分用完了，都是恶祸。

    又慌忙制止这些胡思乱想。

    孩子是无辜的，它不是恶祸，它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稀世珍宝。

    就算再艰难，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它平安，健康。

    裴子衡缓缓放开她，望着她的眼睛，温柔地开口：“小绫，嫁给我。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让我们的孩子成为裴家的嫡长子。”

    “你怎么知道就是个儿子。”她小声驳斥了一句，强忍住内心的不安，大脑飞速运转，“我不要它做什么嫡长子。”

    “为什么？”裴子衡柔声问，“嫡长子不好吗？他可以继承家业。”裴氏家业极大，规矩也大，必须是最尊贵的本家嫡长血脉继承，也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生下的第一个儿子。为了这份殊荣，多少女人争破头脸，多少家族掌舵人在他面前腆着脸推销自己的女儿或孙女，可是，她却说，不要？

    夏绫怕的就是这个。

    她心里很清楚，腹中宝宝的生父是厉雷，如果是个女儿倒也罢了，如果是个儿子，她怎么能够让宝宝去争夺属于裴氏的产业？

    这是抢劫，是偷窃，太无耻。

    她把宝宝栽赃到裴子衡名下，只是走投无路之下为保住宝宝的性命，不得不出此下策，而并不是想图谋他什么。

    她说：“嫡长子太辛苦，我不要他继承什么家业，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康幸福地过完一生。”

    裴子衡微笑一下：“他会平安幸福的。”但也会继承家业。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呢，他不打算就这个问题与她争执下去，只说：“嫁给我。”

    夏绫低下头去。

    她不愿意嫁给他，但如果那样，孩子生出来就是个私生子。她一想到宝宝要背负着这样的名声过完一生，就心如刀割。可是，嫁给裴子衡？她现在怎么能够嫁给他，明明牵肠挂肚的是另一个男人啊……

    裴子衡说：“我会给你一场梦想中的婚礼。”沙滩，巧克力塔，玫瑰花，她会像童话城堡中的公主那样出嫁，然后在他的呵护下如公主般幸福一生。

    婚礼……

    夏绫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裴子衡，给我点时间。我……我还没做好准备，而且，最近怀孕反应很大。等孩子生下来吧，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考虑结婚的事，好不好？”这不是缓兵之计，她的心很乱，是真的没想清楚。

    如果一辈子都要留在裴子衡身边，要不要为孩子挣个名分？

    哪怕结婚之后分居呢，说出去，她的孩子都不会是私生子。

    可是，厉雷……

    只要一想到那个名字，心就如烈火烧灼般疼痛，她怎么能在苦苦思念着他的情况下强颜欢笑嫁给别人？唯有拖着，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做打算。

    裴子衡知道她这阵子身体不舒服，孕期反应很大。

    望着她有些憔悴的神色，他很疼惜，想了想，说：“办婚礼确实很辛苦，你有孕在身，不能太劳累。这样吧，我们先去民政局领证，等孩子一生下来，我们就补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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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婚期

﻿    她不愿随他去民政局领证，再度推托：“你让我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裴子衡声音微沉，“小绫，去趟民政局而已，累不着你什么。你是不是不愿意？孩子出生前，我们必须领证。我不允许他成为非婚生子，哪怕一天都不行。”

    裴氏内部斗得有多激烈，小绫不懂。

    将来等他白发迟暮，若处理不好继承人问题，新一轮的权势之争足以颠覆整个商界格局。她腹中的这个孩子，若是男孩，那就是家族里的第一继承人。这孩子的身份不能有半点瑕疵，不能给人留下攻讦的把柄，哪怕是一天半天的“私生子”名头，都绝不可以。

    况且，他也想尽早迎娶她。

    夜长梦多，她昨天清晨在公司总部的那棵树下，极尽哀伤地望着厉雷，那心碎欲绝的眼神，让裴子衡心慌。

    已是六月初夏时节，窗外鸟语花香。

    夏绫心知拗不过他，望着窗外，沉默许久。“定在七夕吧，”她轻声说，“只要孩子出生之前领证就可以了，那天是个良辰吉日。”她记得今年七夕是在八月末，算起来，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既然不能反抗他，那么，至少让她选个久远些的日子，也许到了那时，她会死心，认命。

    裴子衡不清楚她心中的小算盘，只当她答应。

    他欣喜若狂，表面上却只露出一个温雅的笑意来，紧紧地拥抱她：“好，就依你。七夕是个好日子，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

    比翼鸟么？

    她苦笑一下，能与她比翼的那个人，远在天边。

    那天之后，裴子衡待她比往常加倍的好，请了专门的孕期顾问、营养师，还加派了两名保姆。夏绫嫌这么多人在眼前晃悠得很晕，发了一通脾气，裴子衡就另外在他们住的别墅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专门安置这些闲杂人等。

    家里如往常一样，常住的下人只有司机和周妈。

    周妈得知她怀孕的消息，眉开眼笑：“叶小姐，您如今身子不比从前，更金贵了，出入也要更加小心才是。营养必须跟上，喜欢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给您做。”她絮絮叨叨地传授了夏绫许多孕期知识。

    怀孕是女人家的事，就算裴子衡再怎样在外呼风唤雨，真正落到细致处却帮不上太多忙。多亏得周妈妥帖，就连睡觉该用什么姿势都倾囊相授。夏绫仔细地听了，心想，难怪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周妈在，她安心许多。

    周妈鼓励她经常出去走走，又叮嘱她，工作要适度。

    夏绫觉得自己现在工作很适度，简直太适度了，每天都在凤琨的办公室晒太阳吃小点心外加发呆，偶尔哼唱几句零碎音乐，就当给以后的创作储备。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悠闲生活是怎么来的，自从上次，凤琨放了厉雷进公司与她相见后，裴子衡就克扣了他一整年的薪水，用克扣下来的钱给她添置了特供山泉水、柔软的靠垫，还有每天不重样的水果零食。

    也就是她还把凤琨当朋友，不然，裴子衡会直接把这吃里扒外的制作人扫地出门，外加整到身败名裂。

    对于这样的后果，凤琨心知肚明。

    他却依然不后悔自己放厉雷进来，起码，她的护身符回来了——那块小小的梧桐木护身符，应该是厉雷送的，她每天宝贝得什么似的，怕裴子衡看见，不敢戴在脖子上，就放在随身手包里，每天在办公室拿出来，对着发呆许久。

    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留个念想，也好。

    起码将来孩子身边也能有一件亲生父亲的东西。

    凤琨心疼她，也心疼那孩子。裴家奉行的是斯巴达式的教育，非常残忍和冷酷，所以才会教出像裴子衡那样强大得不可一世却也凶残暴戾的男人。如果小绫也生下一个儿子，以那样的方式长大，那太可怕。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对夏绫说。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只能宽她的心，好好照顾着她，希望她和宝宝都平安无事。“如果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凤琨陪她聊天，“女孩子漂亮。”

    午后的阳光洒在夏绫身上，懒洋洋的。

    她正把玩着那小小的一块梧桐木护身符，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女孩子好。”素白的手摩挲着小腹，笑了笑，“女孩子像妈妈。”

    凤琨却感觉到微微的苦涩。

    这个天真单纯的女孩子，为了腹中的宝宝，转瞬之间长大成人。她已经不在意漂亮不漂亮，而是忧心着，万一孩子生出来像父亲，该怎么办？

    “都说男孩会像妈妈多些。”他温厚地微笑，安慰她。

    夏绫感觉到他的善意，又笑了笑，低下头，将那块护身符轻轻贴着肚子，自言自语：“宝宝，爸爸也在这里，你要平平安安的。”

    凤琨别过脸去，不让她看见眼中的悲戚。

    傍晚时，裴子衡照例来接她回家。如今，整个帝皇的人都已经很习惯他陪着她出现在漫长的走廊上，素来不苟言笑的大老板带着温柔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娇小的女孩子，就像呵护着稀世珍宝。

    “我们这是要有老板娘了？”

    这一天，前台妹子甲偷眼觑着他们，问前台妹子乙。

    前台妹子乙望着缓缓走过的那一对璧人许久，双手捧颊：“哇，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大老板真的和叶星绫很般配，郎才女貌啊，养眼死了。”

    “什么郎才女貌？”快下班了，前台的几个妹子都不忙，妹子丙也加入了谈话，“我看看我看看……你们是在说老板和叶星绫？切，那哪能叫郎才女貌？分明就是郎财郎貌！我们裴大男神什么都有，钱，相貌，家世……哪样不完美？叶星绫算什么啊，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出身的灰姑娘罢了，侥幸当了明星，还指望着飞上枝头嫁入豪门呢？醒醒吧，看看早些年关雎姐和刘梦梦的下场。”

    她说的，都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女星，与叶星绫一样是草根阶层出身，无权无势无背景，后来与世家子弟谈恋爱，惨遭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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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纪念日

﻿    “说的也是。”前台妹子乙点点头，很认同，“可惜了。”

    “可惜什么呀，”妹子丙说，“叶星绫本来就配不上我们裴男神。”裴子衡虽然高高在上不苟言笑，在生意场上素来以铁血著称，但对于这些基层的职场小女孩来说，她们接触不到他强势残暴的一面，反倒对他的能力、地位、风度痴迷不已，奉为boss界三大男神之一。

    “唉，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女孩子有福气，能嫁到那么有钱俊美又体贴的老公。”前台妹子甲感叹说。

    “反正不可能是叶星绫，”前台妹子丙说，“人家要娶也是娶名门淑媛，大家闺秀，这才叫门当户对，懂不。她算哪根葱？”

    她们的说话音量有些大，夏绫向来听力极好，一不留神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心头无名火起，又不是她非要赖在裴子衡身边，明明是裴子衡不肯放她走，凭什么还要她被人奚落，受这样的窝囊气？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气性的人，如今怀了孩子，脾气更加阴晴不定，才想冲那几个前台小女孩发火，转念一想，却又克制住。

    医生说，要保持好心情……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把那口气咽下去。

    一旁的裴子衡也停住脚步，先是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前台的方向。他的神色阴冷至极，吓得那些前台小妹子们都猛然住了口，就像做错事被抓住，畏畏缩缩地望着他们，不知所措。

    裴子衡待她们全部消声，才陪着夏绫继续向前走去。

    “平时她们也这么说你？”上了车，裴子衡依然不高兴。

    夏绫淡淡地：“哪能呢，当着我的面谁敢。至于背地里是不是这样，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她早就知道他们背后说得难听，却总不能堵住悠悠众口，何况她这段时间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好好安胎才是当务之急。

    裴子衡也就没再说什么。

    夏绫最近很容易疲倦，虽然劳斯莱斯行驶起来很平稳，但坐久了，睡意还是一阵阵袭来。她不知不觉合上眼，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一阵暖和，有一小张羊毛毯搭了上来。有人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她的头枕着什么东西，很舒服。

    “睡吧，”裴子衡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到家了我叫你。”

    到家了，他却没有叫醒她，而是径直把熟睡中的她抱进卧室，放到柔软奢华的大床上。身体一接触到羽绒被褥，她就醒了过来。

    “裴子衡？”她朦朦胧胧地唤。

    “我在。”他在她床边坐下，“我吵醒你了？”

    她揉揉眼睛，摇摇头，“我饿。”孕妇最是折腾人，说饿就饿毫无征兆，所幸本来就快到用晚餐的时间了，家里的佣人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裴子衡按铃，吩咐周妈端了晚餐进来。

    很丰盛的晚餐，在她床头架了个小桌子，新鲜的果汁，鹅肝，鱼子酱，扇贝和鲍翅，洋洋洒洒铺了一桌。

    夏绫在他的帮助下，从床头坐起来。

    今天的运气不错，没有出现反胃和孕吐，她拿了刀叉埋头进餐，裴子衡却不吃，只耐心地将软嫩的鹅肝与切成薄片的蔬菜送入她盘中。

    她吃饱喝足，又昏昏欲睡。

    裴子衡温声问她：“小绫，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很迷茫，什么日子？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他的眸光微暗：“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们相遇十八周年的纪念日。”以前的她，总是掰着手指头盼着这日子，缠着他陪她一起过，如今，到了时日，她却完全不记得了么？

    夏绫这才想起：“六月三日？”

    他点了点头。

    她早就忘了。重生以来，去年还记得这日子，独自一人躲起来黯然神伤，今年过得狼狈又混乱，哪有精神感怀这些？

    她回想起十八年前。

    裴子衡从孤儿院带她回家，第二年，她缠着他过纪念日，并且自作主张把那一天定做她的生日。那时的阳光是那么明媚，花香熏人欲醉，她站在满目盛开的鸢尾花里与他拉钩，今后的每一年都要一起过。

    他温柔而又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头，说，好。

    后来，他真的遵守约定，每年都设了小宴，备了礼物，再忙也会抽时间陪她过这生日兼纪念日。也难怪今夜的晚餐是如此丰盛，精心烹制的佳肴用优美宛若艺术品的盏碟装了，铺陈开来，即使是在狭小逼戾的床头小桌上，也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隆重。

    然而，物是人非，夏绫早已不复当初过纪念日时的欢欣雀跃。

    裴子衡看起来也不怎么喜悦，“抱歉，太简陋了，难怪你想不起来。”他把她的遗忘归咎于自己的准备不周，其实，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根本不是的。一个女人若变了心，会比男人还残忍，什么生日，纪念日？早就抛诸脑后。

    望见他悲哀的神色，她心里也不好受。

    真是奇怪，明明是他强迫她留在身边的，明明受尽苦难的那个人是她，怎么看见裴子衡伤心的时候，她却会内疚？她想起滑翔伞失事那天，他派遣直升机相救，住院时每天推她去散步，听说她有孩子后对她悉心照顾……

    忽然，就觉得亏欠他良多。

    “我的生日不是这天，”鬼使神差地，她告诉他，“我已经找到失散多年的家人了，我的亲哥哥告诉我，我是冬月里生的。”

    冬月里？亲哥哥？

    裴子衡静了一瞬，才说：“真的是你亲哥哥？他是什么人，有什么证据？小绫，你不要轻信外面的人，骗子很多的。”

    “我知道他是我的亲哥哥。”夏绫微笑一下，“他是个玄学高人，一眼叫破我上辈子的名字，与我相认。他说，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家里才放任我流落在外，还告诉我，我真正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他是谁？”裴子衡还是不放心，玄学高人？隔世浮生都能认出自己的亲妹妹？他曾经猜想过小绫到底是遭什么家庭遗弃的，却怎么也想不到真相竟然如此不科学。他必须查查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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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钻石手链

﻿    “他叫夏默言，”夏绫说，“有人叫他国师大人。他行踪飘忽不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

    国师大人？

    裴子衡平日里接触玄学很少，若不是出了小绫重生之事，他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可是如今，还真就仔细想了想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意思——敢用这四个字做尊称的，要么是江湖骗子，要么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人物。

    那个人既然能一眼看破小绫的上辈子，那么，是江湖骗子的可能性不大。

    莫非真是站在云端俯瞰苍生的大人物？

    裴子衡沉吟一下，问：“你想见他？”

    “嗯。”夏绫说，“哥哥就见过我一次，也不知去了哪里，还真有些想他。”

    裴子衡微笑一下：“我帮你找他。”他不知道在全世界所有的名门贵胄里，每年苦苦寻找夏默言的人能绕地球排起长队，只是不放心，一个陌生人怎么能当小绫的哥哥？对方接近小绫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必须弄清楚。

    夏绫却没有他这样多的心思，听他愿意帮忙找，很高兴。

    “谢谢你。”她说。虽然厉雷告诉她，哥哥也无法解开那个毒誓，可是，如果能见面，也许能帮她出出主意，看如何面对眼下这艰难的处境。

    “都快结婚了，说什么谢不谢的。”裴子衡温声。

    夏绫微微垂了眼眸。他对她的恩情，确实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抹杀，然而她无以为报，结婚？并非她心甘情愿。

    身边的人离开了下，再回来时，将一样东西递到她眼前。

    “这是礼物。”他说。

    礼物？她疑惑地抬头，“什么礼物？”

    “庆祝我们相识十八周年。”他温和至极地看着她，老天保佑，他还能与她一起庆贺这样的纪念日，原本，从第十六年过后，他就失去了她的。

    她也想起了第十六年。

    上辈子的最后一年。

    那一年，她用尽一切手段仍无法阻止他与王静琬在一起，绝望之下，她收拾行囊打算理解出走，在玄关口被他截下。他打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夏绫，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原本打算等到我们十六周年纪念日的那天，但如今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

    他拖着她去了一座岛屿。

    那座岛屿还未完工，四面环海，有仙境般的森林，水平如镜的天鹅湖，建了一半的小红帽的木屋，白雪公主的苹果树……正中央，是一座奢华完美如奇迹的别墅，通体由洁白无瑕的大理石构成，巨大，坚固，犹如童话中的宫殿城堡。

    “这里是童话岛，”他说，“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童话吗？好好享受吧。”

    他把她关在岛屿上，城堡四周密密匝匝地围了睡美人的荆棘林，成群结队的獒犬充当着狼族四处巡逻，稻草人的十字架被移到花园里，只要她稍不听话，就会被绑上去，用长鞭狠狠惩罚。

    她怕得发抖。

    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开玩笑般和他说过，想要一座童话岛，让所有的梦幻变成现实。没想到，他真的送了她一座，却是以那样苛烈的方式，将一切美好都变成巨大狰狞的梦魇。在牢笼中，她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思及往事，她轻声说：“我不喜欢礼物。”

    床边，裴子衡温柔地看着她：“你一定会喜欢这个，打开看看。”

    递到她手中的，是一只精美至极的深蓝色丝绒盒子，巴掌大小，在卧室幽暗的灯光下泛着神秘温暖的光泽。

    她犹豫了一下，才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款手链，铂金镶钻，光华灿烂。

    她有些愣怔地看着它，十七颗纯净蓝钻被镶成姿态各异的鸢尾花，众星拱月般地环绕在一颗紫钻周边。那颗紫钻足足有五克拉大小，瑰丽华美，成色品相俱佳，即使在钻石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稀世之宝。

    她光洁素净的脸颊映着钻石流溢的华光，羽睫轻翕。

    “喜欢吗？”裴子衡问。

    夏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十七颗一模一样的纯净蓝钻十分难得，那颗紫钻更是世间罕有，他凑齐这一套，也不知花了不知多少心思。

    他把手链从丝绒盒子中取出来，仔细地戴到她手腕上。

    端详片刻，微笑一下：“很衬你。”

    夏绫低头，看着那流光潋滟的色泽在腕间明明暗暗浮动，也不知是哪位名匠巨制，每一个细节都臻于完美，十足十的传世经典。

    “喜欢吗？”他又问。

    她想了想，这才点头。其实，谈不上有多喜欢，经历了这许多的事，她早已不再是那个会为昂贵礼物而欢天喜地的小女孩了。她只是很庆幸，他送的是一条钻石手链，而不是那座岛——童话岛，她永生的梦魇。

    裴子衡温柔地挨着她，与她一起看那璀璨珍宝：“十八颗钻石，纪念我们相遇十八周年。感谢上苍，把你送回我身边。”

    她却并不感谢上苍，上苍何其残忍。

    心中不期然地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厉雷，不知他现在正做着什么？会不会也如她思念他这般，思念她？不……还是不要思念了。既然已经注定不能在一起，不如相忘于江湖，免得徒增伤悲。

    她的神色黯下去。

    卧室外，有人敲门。

    “进来。”裴子衡说。

    进来的是周妈，低眉顺目：“先生，叶小姐，夏雨小姐来了。”

    夏雨？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夏绫看了看时间，夜里八点多了，窗外的星星和月亮都已经升起来，虫声啁啾。

    裴子衡直接问：“她有事？”

    周妈依然低眉顺目：“夏雨小姐说，今天是……”她忽然有些为难地看了床上姿态慵懒的夏绫一眼。

    “没关系，直接说。”裴子衡命令。他明白周妈的顾虑，在他怀有身孕的女人面前说“前任女友的妹妹”的事，怕是不好。但周妈不知道，其实眼前的小绫就是当年的夏绫，让她听到什么都没关系的。

    周妈收到命令，又小心地看了床上的夏绫一眼，才说：“夏雨小姐说，今天是她与已故姐姐的生日，也是先生您与她们姐妹俩相识十八周年的纪念日，她想与您一起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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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夏雨来访

﻿    当初，夏绫和夏雨都是孤儿。

    被裴子衡收养后，夏绫说要把生日定在收养纪念日，夏雨也跟风要一起。于是，姐妹俩的生日都定在这天，过往的许多年里，常常是他们三人一起过这纪念日。有时候，裴子衡会不耐烦，哄着夏绫提前一天过二人世界，又或者中午陪着她们姐妹俩，晚上再为夏绫单独开一场。

    直到夏绫过世后。

    去年的这一天，夏雨喝得叮咛大醉来敲他的门，哭着扑进他的怀里说思念姐姐。那一夜，她穿着姐姐生前最喜欢的衣裙，佩戴着姐姐最喜欢的首饰，梨花带雨的模样，恍惚中，就像是他的小绫又活了过来。

    他陪她喝了酒，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水气息，险些就认错人，把持不住。

    他至今仍然后悔，如果那一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该如何面对小绫？夏雨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是小绫最心爱的妹妹，也是他永远不能碰的人。

    如今，听说夏雨又来，他不易察觉地皱眉。

    “你去陪她吧。”夏绫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倦意，“我要睡了。”

    “不告诉她你是谁？”裴子衡问。

    夏绫摇摇头：“两辈子了，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裴子衡一想也是，小绫重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至亲之人也没有说的必要。何况，这辈子她们吵过那么多场架，发生过那么多不愉快，谁知道相认以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就让小雨永远活在姐妹和睦的梦幻里，也好。

    裴子衡说：“你先睡，我一会就上来。”

    夏绫却又觉得饿了：“我要吃宵夜。”

    “想吃什么？”他温声问。

    “酸菜鱼。”她说。自从怀孕以来，许多平时不太吃的菜色，都意外地觉得美味。

    裴子衡点头，吩咐周妈去做。

    周妈在旁边听见他们的对话，心中感叹叶小姐真是识大体，并不因为夏绫小姐和夏雨小姐的事情为难先生，心中对她的好感度又提高不少。再加上本来就十分乐意照顾孕妇，当即笑容满面地应了，转身去厨房忙碌。

    裴子衡替她披了件外衣，又吻了吻她额头，这才离去。

    客厅里，果然是夏雨在等着。

    今夜的她，化了如姐姐生前时那般明艳的妆容，精致中带着一丝妩媚，让人怦然心动。身上的衣裙也是姐姐生前最喜欢的，优雅的手工刺绣真丝缎，配钻石耳坠与项链。就连香水，也是姐姐用惯的牌子。

    去年，她这样穿时，裴子衡不觉得什么，如今，心中却有一丝的不舒服。他的小绫是独一无二的，哪容得别人拙劣的模仿？

    “子衡哥哥。”看见他，夏雨甜甜地笑着，迎上前。

    “怎么穿成这样。”他沉声问。

    夏雨一怔，忽然就觉得很委屈，去年她穿成这样他不是没说什么吗？今年这是怎么了？他的心思，是不是真的已经全转移到那个叫叶星绫的贱女人身上了，所以，连以前那些情分都忘记？

    她泫然欲泣，红了眼眶：“姐姐不在了，我想让她和我们一起过生日，所以才……”她低下头，露出一小截纤弱的脖颈来，“我打扮成姐姐的样子，就好像姐姐还和我们在一起。子衡哥哥，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去换件衣服。”

    “……不必了。”裴子衡说。她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姐姐就在楼上卧房，因怀孕犯困，懒得下来见她。既然她对姐姐的一片心意如此真诚，就由着她去，免得换衣服一来一回的还耽搁时间。

    现在的裴子衡，只想早点陪她过完纪念日，返回楼上看小绫。

    夏雨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子衡哥哥最疼我。”她取出一大盒生日蛋糕：“这是我亲手做的，子衡哥哥，你来尝尝好吃吗？”

    裴子衡随着她，一起把那生日蛋糕摆进餐厅里。

    一进餐厅，夏雨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子衡哥哥不是独自一人居住的吗？怎么桌上摆放着两副碗筷，其中一张椅子上还有柔软的靠枕，浅淡的柔粉色兔子耳朵，一看就是女人用的东西。

    不，那不是她姐姐的旧物。

    夏雨对这套别墅熟悉得就像自己家一样，对姐姐有哪些旧物也了若指掌，这个兔子耳朵靠枕，一看就是新买的，旁边的小碎花瓷杯也很可疑。

    子衡哥哥的屋子里，住了女人？！

    夏雨心中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这两年来，多少女人——包括她自己，都想要入住这套别墅，但都被子衡哥哥无情地拒绝了。甚至，只要有女人不识趣地提出要来这里，都会无一例外地被子衡哥哥打入冷宫。那么，是谁，能突破子衡哥哥的底限，获此殊荣？

    夏雨嫉恨极了，暗自咬牙，面上却笑得更甜，与裴子衡一起切蛋糕。洁白如雪的奶油蛋糕配上殷红草莓，蜜糖的香气在空气里熏人欲醉。夏雨用精致的碎花小瓷盘把蛋糕装好，插上装饰用的薄荷叶，递给裴子衡。

    “子衡哥哥，这些碗盘是新买的？好漂亮。”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他简单应答，想起小绫非要把家里的所有器皿都换上粉嫩小清新风格的，说是她喜欢。他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想生个女儿，以为天天看着这些小女孩的玩意就能如愿以偿，真是天真又可爱。

    想着，他的眸中就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来。

    夏雨此时已经完全笃定有人住在这里了，而且，是叶星绫吧？只有那个贱女人胆敢肆无忌惮地提要求，连她姐姐的东西都不放过！

    夏雨气得扭曲，握着瓷盘的手都发紧。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夏雨抬头，看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子穿着一袭曳地睡袍，揉着眼睛，有些慵懒地出现在楼梯口。见到夏雨，那女孩子似乎并不意外，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自顾自地专心走楼梯。

    正是“叶星绫”。

    裴子衡也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回过头，看见她。

    “小心些。”他放下手中的蛋糕盘子，快步走上楼梯，扶住她，“怎么穿着这身就下来了？摔着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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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就是故意的

﻿    那身睡袍实在有些长，却已经是她所有的袍类衣服里最保守的款式。夏绫如今怀孕，怎么也不能穿那种分体式睡衣睡裤了，怕勒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只好挑了这样的睡袍穿，实属无奈。

    “懒得换。”她懒懒地说。虽然被他扶着，但自己依然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的路，小声嘀咕，“这楼梯怎么这么难走。”

    裴子衡哭笑不得，她现在倒是嫌难走了，当初是谁装修的房子？是谁还不准他提意见？他很想提醒她那些往事，顾及夏雨还在旁边，只有作罢。

    夏雨却心中震惊——天，她没看错吧，子衡哥哥亲手扶着一个女人小心翼翼走楼梯？这可是当年她姐姐都没得到过的待遇！

    夏雨愣愣地看着，心中又酸又苦，就连手中的草莓蛋糕翻了也没察觉。

    好不容易，裴子衡扶着夏绫慢慢下了楼。

    夏绫抬头，见夏雨正用一双精致得有些阴戾的眼睛盯着她，说：“这楼梯是我姐姐一手设计建造的，你有什么资格评论它不好？！”

    “小雨。”裴子衡皱了皱眉。

    夏绫望着眼前的好妹妹，缓缓绽开一个笑。“我就说这个楼梯不好走，你管得着么？现在是我住在这里，夏雨小姐，不是你。”天地良心，她不是故意想要刺激夏雨，而是有人送上门来找茬，她可没有什么好气性忍耐。

    “你、你凭什么住在我姐姐的房子里？！”夏雨气得连说话都不利索，转头对裴子衡，“子衡哥哥，你就由着别的女人这样糟蹋姐姐的东西？”

    “。”

    一句话，说得夏雨怔住。这个女人到底给子衡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自己能够与姐姐平起平坐？她不配！

    望着裴子衡扶在夏绫腰间的手，夏雨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意识——以往，子衡哥哥就算在外面养再多的女人，也从不会带回家，那些女人不过是姐姐的替代品罢了，排遣思念而已。可是，眼前这个替代品却不太一样，她有可能真正取代姐姐成为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子衡哥哥，你不要姐姐了么？”夏雨泫然欲泣。

    夏绫望着她声泪俱佳的表演，在心里默默给她颁了个最佳影后奖，有些无聊地打个哈欠，说：“你们聊。”轻轻挣开裴子衡的手，就要往前走。

    裴子衡拉住她：“你去哪里？”

    “我去厨房看看周妈，”夏绫有些不开心，“酸菜鱼还没好，饿死了。”孕妇饿起来真是烧心烧肺，她算是体会到了，这才离吩咐周妈做鱼没多久呢，她已经坐立不安的，忍不住要下来看看了。

    厨房离餐厅不远，周妈听见动静，已经走出来了。“叶小姐，酸菜鱼这道菜费功夫，还要委屈您再等等，不如，我先给您做点别的？”

    裴子衡就拉着夏绫到餐桌边坐下：“正巧，小雨带了蛋糕来，你先吃点。”

    “我……”夏绫望着桌上散发着浓浓甜香的蛋糕，刚说不想吃。

    夏雨已经受尽委屈般地叫来出来：“为什么要把我做的蛋糕给她吃？子衡哥哥，这蛋糕是纪念姐姐的呀，纪念我们三个人相识十八周年！”一边说，一边示威般地看了夏绫一眼。

    夏绫很想告诉她我就是你姐，话到嘴边却又忍住。她最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大呼小叫，好胜心又起，伸手就去拿了块蛋糕。

    “你不准吃！”夏雨带着哭腔。

    夏绫看了看手中的那一小块蛋糕。不得不承认，夏雨的手艺还不错，雪白的奶油醇香诱人，草莓与薄荷色泽艳丽，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她很饿，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吃东西吃东西，没有想太多，她凑近那块蛋糕，咬了一口。然而，下一瞬间，却“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小绫！”裴子衡连忙给她递水杯，顺气。

    “你！”夏雨这次是真哭了，这个贱人，就这样糟蹋她的蛋糕？！知不知道她为做这个蛋糕花了多少心思？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研究了，还拜了有名的西点师傅学习，亲手打蛋和面，不知道做坏了多少个试验品，连手上的皮肤都磨得粗燥了，才好不容易能做出这么香甜可口的蛋糕。

    今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忙碌了一整天才做好蛋糕，又精心装扮里自己，巴巴地送上门来，为的是给子衡哥哥一个惊喜，和子衡哥哥共度良宵，可不是为了让这贱女人糟蹋！“你别太过分了！”她的眼泪流出来，就连哭起来也是那么美丽，楚楚怜人，“叶星绫，你看不起我做的东西就直说，为什么要吃一口再吐出来？没有你这么羞辱人的！”

    夏绫根本没精神安慰她。

    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一阵阵的想吐。可是，她不能吐，如果总是这么吐下去，宝宝的营养跟不上可怎么办？她花了极大的毅力，好不容易才把难受的感觉忍回去，顺了气，趴在餐桌上直喘。

    倒是裴子衡看了夏雨一眼，沉声：“别吵着小绫。”

    他知道她是孕吐，担心得不行，偏偏夏雨还在旁边聒噪。这一刻裴子衡忽然觉得，小绫的这个妹妹，是不是有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夏雨也察觉他神色不对了，慌忙住了嘴，只哽咽着。子衡哥哥是个很霸道的人，说一不二，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来，如今，他明显偏袒着那个贱女人，就算自己再吵闹下去，也只会让他更反感。

    夏雨的心都要碎了，低下头，不去看他对夏绫关切的模样，只一滴滴地掉眼泪。

    裴子衡照顾了夏绫许久，见她没事了，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女孩子。望着那张肖似小绫上辈子的脸上悲伤的神情，他心中有些不忍，开口：“小绫不是故意吐你的蛋糕，她最近不太舒服，怀——”

    “我就是故意吐的。”蓦然，夏绫打断他。

    裴子衡有些惊讶，转头看她，怎么此时的小绫这么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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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告密

﻿    她一双眼眸清亮澄澈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夏雨，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夏雨，你不觉得你做的东西很难吃吗？奶油放太多，糖放少了，水的比例也不对，薄荷和草莓都是随便买的吧？味道淡得就像过期打折货——夏雨，就这样的手艺，你也敢拿出来让人吃？”

    也不怪她挑剔，她吃惯了厉雷亲手做的糕点，自然觉得外面的大厨级水准都不堪入口。况且，她是故意打断裴子衡的，她不想让夏雨知道自己怀孕了。

    这个宝宝来得太不容易，如今，胎还没坐稳呢，何必告诉一个与自己水火不容的女人，横生枝节？夏绫把餐盘一推，看着裴子衡，“我不过是着了些凉，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对人解释？”

    裴子衡何等精明的一个人，见她如此，心中明白是不愿他说出怀孕的事。于是，也配合地转移了话题：“不好吃？明天我另外找人给你做。”

    他的嗓音低醇，温柔地看着她，就像一个宠溺妻子的好丈夫。

    餐厅中的灯光静谧，夏雨望着眼前的一对璧人，不可置信地摇头，后退：“子衡哥哥……你不爱姐姐了……”

    泪水止不住滑落。

    夏绫抬头看她，望着她出色的演技，心中百味杂陈。她不断地提醒自己，小绫，你忘了夏雨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吗？那些恶毒的侮辱、谩骂，都是她当着你的面快意地笑着，扭曲地说出口。小绫，你不要心软。

    然而，嘴上却说：“夏雨，你何苦。也许你姐姐自己都不在乎裴子衡是不是爱她了，你又何必替她操这个闲心？忘了她，好好活着。”

    夏雨以为她是讽刺。

    摇着头，一步步后退，哭着，捂着脸冲出门去。

    餐厅里，静得落针可闻。裴子衡伸手，轻轻抬起夏绫的下巴，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你不在乎我是不是爱你了，嗯？”

    她却只是有些疲惫地望着他：“裴子衡，我的人已经在你身边了，这辈子是生是死，都由你说了算，你还想要求我什么？”她轻轻地挥开他的手，“做人要知足，别把我们都逼上绝路。”

    她起身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料峭的背影。

    厨房里，酸菜鱼的香气飘出来，混合着餐桌上蛋糕的甜香，满满都是安宁的家的气息。然而，她的心一天不在这里，这座房子就一天冰冷。

    夏绫去找凤琨喝茶时，说起夏雨的事。

    “真奇怪，她明明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在商管方面才华横溢，为什么偏偏削尖了脑袋来做歌手？还折腾着洗手作羹汤？”她懒洋洋的趴在靠窗的小吧台边晒太阳，晒了正面晒侧面，“再怎么迷恋裴子衡，追了那么多年没追到，也该放弃了。”

    凤琨给她调制果汁的手微微一顿：“我原本以为，你不知道夏雨喜欢裴子衡。”

    “以前是不知道的，”夏绫苦笑，“现在知道了，还真想劝裴子衡收了她，让她如愿以偿做他的太太，顺便放我回……”

    她沉默了。

    凤琨也沉默，将手中的特调果汁递给她。

    夏绫一小口一小口闷闷地喝。

    腕间，裴子衡昨夜送的钻石手链熠熠生辉。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褪下来，从随身手包里取出一块小小的梧桐木护身符，就着长长的红线一圈圈缠绕在手腕上。清澄的阳光衬着她白皙得近乎半透明的肌肤，与那有些妖异的殷红相得益彰。

    她细细端详着，神思恍惚。

    如果厉雷在这里该有多好，他一定会做最美味的蛋糕给她吃，以他独一无二的手艺，她一定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孕吐反应吧，小宝宝也会健健康康的，不用她每天都惶恐难安。厉雷……

    思念蔓延。

    夏雨路过吧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那个叫叶星绫的贱女人出神地望着手腕，手腕上有一小块用红色丝线缠绕的护身符。她的眼眸柔和，里面充满里深深的思念与哀伤，就好像望着自己久别的恋人。

    凭着女人的本能，夏雨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昨夜她在子衡哥哥家，特别注意过这个贱女人与子衡哥哥的互动，看子衡哥哥时，叶星绫用的可不是这样的眼神。

    莫非，叶星绫心中另有所属？

    夏雨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不期然地，想起叶星绫以前与天艺大boss厉雷的绯闻，会不会是两人根本就还没有断干净？

    就像发现里新大陆一样兴奋雀跃，夏雨望着吧台的方向，恶毒地笑了，哼，贱女人，就算你暂时受宠又如何？昨夜那个蛋糕就当我是喂了狗。我很快就会揭穿你水性杨花的真面目的，到时候，看子衡哥哥还要不要你！

    她要把叶星绫赶跑，让子衡哥哥只属于她一人！

    她如弱柳扶风般地路过吧台，一路朝总部大楼走去，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裴子衡正在里面看报告，见是她，问：“有事？”

    “子衡哥哥，”夏雨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来，“我，我是来为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的。昨天是我不对，不知道叶星绫身体不舒服，而且，我又急着维护姐姐，不然，不会对她大吼大叫的。”

    “不要紧，”裴子衡温声说，“你对你姐姐有这份心，我很高兴。”

    原来，他的心里还是有姐姐的一席之地的。夏雨原本不太踏实的心重新落了地，只要子衡哥哥心中牵挂着姐姐，她这个妹妹的地位才得以保全，也才能藉由这样的理由继续接近他，想方设法让他爱上她。

    夏雨柔柔弱弱地说：“我是太想念姐姐了……刚刚在录音棚那边，路过小吧台时，我看到叶星绫，我猜，她也很爱你吧，子衡哥哥，所以才会对着你送的信物露出那么思念的神色。就是她的眼神打动了我，让我觉得不可以那么自私，才来找你道歉的。”

    裴子衡的神色也柔和下来：“她很喜欢那条钻石手链？”

    “什么钻石手链？”夏雨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个吃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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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太招摇

﻿    裴子衡也心中微惊，征询地望着她:“你说的信物是什么？”

    “一块护身符呀，”夏雨轻声细气地说，“用红色丝线缠着，叶星绫把它戴在手腕上，很温柔地看着。红线……向来不都是情侣间的信物吗？所以，我才会以为是子衡哥哥你送的呀。”她仿佛犹豫了一下:“子衡哥哥，我没看到什么钻石手链，她没戴着呢。也许……是我离得远，看错了？”

    如果能把钻石手链错看成红线缠绕的护身符，也是够离谱。

    裴子衡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我还有公事要忙，”他说，“你的道歉我知道了，先出去。”

    夏雨心知计谋得逞，无声微笑，退了出去。

    夜里，裴子衡照常回家，与夏绫一起进餐时，看见她手腕上空空如也。

    “手链呢？”他问。

    夏绫怔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太招摇，我收起来了。”其实是她摘了护身符以后，忘了把手链戴回去。不过，说它招摇倒是不假，今天上午她给工作人员递东西的时候，对方看着她的手腕，眼睛都发直了。

    “上辈子怎么不见你嫌钻石招摇。”裴子衡温声说。

    夏绫看他一眼，那能一样么？上辈子她飞扬跋扈，根本不知道招摇两个字怎么写，唯恐全世界不知道他对她的宠爱。可是这辈子呢？她只想低调做人，平平安安把腹中的宝宝生下来，养大。

    与厉雷分离，她的人生已经毁了，从此一片灰暗。

    唯有腹中的宝宝，是这灰暗中的一线光明，她的下半生都将为宝宝而活。至于她自己？何必再惹人羡慕嫉妒恨。

    她低头喝汤，不做声。

    裴子衡下了决定:“明天我让人送几本产品目录册来，你看着选，挑些喜欢的东西。”这世界上有的是低调又好看的首饰，他也有的是耐心慢慢哄她。

    但有些东西，是不能留的。

    用过晚餐，夏绫如往常一样上床睡觉。

    裴子衡在书房里忙碌了许久，才推开卧室的门，脱衣上\床，从背后拥着她入眠。夏绫今夜睡的不太安稳，他一上来，她就醒了，却没有动，任他均匀绵长的呼吸轻拂在她的发间。

    不知为何，内心总有些不踏实。

    月上中天，透过落地窗的轻纱帘幔洒进来，流华如水。

    她反而越来越清醒，左右都失眠了，干脆小心翼翼地从裴子衡怀中起身，没惊醒他，蹑手蹑脚下了床，赤足向卧房外走去。

    也许夜深人静的时候更容易思念一个人，她满心满脑都是厉雷明媚俊朗的笑脸，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工作间，那里摆放着一只小巧精致的手包，是她平时外出随身携带的那只。

    她打开手包，习惯性地去摸护身符。

    谁料，却摸了个空。

    护身符呢？！

    她吓出一身冷汗，再摸，还是没有。忍不住把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里面却只有裴子衡送她的那条华丽冰冷的钻石手链，而厉雷放了半身鲜血为她求来的护身符，早已消失无踪。

    她急了，把整个房间也找遍，还是没有。

    她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让她惊慌失措，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下走，冲出了厅门，摸索着到了车库。

    车库里，有三辆并排停放的劳斯莱斯。

    夏绫找出今天乘坐的那辆，没钥匙，只好扒在车窗拼命地往里看，警报声响得惊天动地，她也顾不得许多。不一会儿，保安和司机都赶来，看见是她:“叶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

    她侧头看司机一眼:“打开门让我看看，我有东西忘在了后座。”

    司机依言打开。夏绫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却没找到那块护身符。她犹豫了一下，转身问司机，“之前后座上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比如，一块护身符，梧桐木穿红线的，这么大。”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司机说:“没见过。”见她一脸焦急，又补充，“车里有一些毯子和靠枕，每天都要清洗的，您要找的东西会不会是和它们混在一起了？您要不去洗衣房看一看，那些毯子，应该是被周妈拿去那里了。”

    夏绫不等他把话说完，已经直奔洗衣房。

    洗衣房在花园偏角，远离车库的地方，她横穿了大半座宅子才终于赶到。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那块护身符还在，最近孕期反应大，整个人都很懒散，傍晚的时候她浑浑噩噩，都已经不记得拎包的拉链有没有拉好了，但愿真的是掉在了车上，和毛毯混在了一起，让她还能找到。

    谢天谢地，洗衣房的待洗衣物不多，只有裴子衡的一件西装外套与她的几件衣裙，还有就是今天从劳斯莱斯车上拿下来的毯子和靠枕。夏绫急切地去翻每件织物，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哪里都没有护身符。那块小小的梧桐木，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无声无息，不翼而飞。

    她心中发凉，身体发麻，不敢置信地又把所有织物仔仔细细翻找一遍，还是没有。原地呆愣片刻，她颤着手去把洗衣房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沿着每一个角角落落仔细搜寻，也许是掉在哪里了，她一定要找到它。厉雷已经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那块护身符，是她唯一的念想和寄托……

    洗衣机、烘干机、木盆、排水管……

    她一点一点翻过去，用力太急，伤了指甲，皮肉翻卷。可是，她却没时间去在意，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找到它，不找到它誓不罢休！

    整个洗衣房被她翻了个底朝天，如同台风过境。她站在这一片狼藉中间，心中荒凉更甚眼前景象，护身符，你到底在哪里？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幽微的暗红。

    夏绫惊喜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了。她却不肯放弃，不肯相信刚刚那一小片暗红只是自己的错觉，急急地顺着那个方向找去——那里，是洗衣房脏污暗淡的排水沟，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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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管好你的孙子

﻿    她顾不得身上的睡袍是新换的，跪下来，伸手去摸索。

    摸索了几次，什么也没摸到，她不敢相信，刚刚明明看见一抹暗红的，不可能是错觉，不可能！她干脆趴下，把手臂伸长到极限，再接再励。冰凉的污水沿着睡袍，浸湿了她的双手和双腿，身体很难受，可她还是咬牙忍着。

    再一次，再一次一定会有……

    却依然什么都没有摸到。

    身后，有低沉的男声响起来：“你在找什么？”

    她一惊，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月色阴影之下，穿一袭深黑色绸缎睡袍，就像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男人的脸上光影明暗不定，衬得他的神色也阴晴不可捉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夏绫，喜怒莫测。

    是裴子衡，他什么时候醒了？

    夏绫的心脏急剧跳动，有一种做错事被抓现行的慌乱和狼狈感，然而，只一瞬间，她就忽然反应过来——裴子衡，是裴子衡！是他把那块梧桐木护身符藏了起来，一定是他！

    “你把我的东西放哪里了？”她质问。

    裴子衡神色不动：“什么东西？”

    “你别装傻！”她气急败坏，“你把护身符还给我！”她仰着小脸望他，眼眸清澈，闪烁着幽微的星光，美丽又脆弱。

    裴子衡心中微微动了一下，想把这样娇小不安的她拥入怀中好好疼惜，却又忍住了。他的女人，可以任性，但太过任性总不是好事，该长长规矩了。“你也别装傻，”他的声音很低沉，“我早就说过，。”

    夏绫呼吸一窒，脸色微微发白。

    她想起曾经刻着厉雷姓氏的铂金指环吊坠的命运，颤声问：“你……你该不会把那块护身符也毁了？”天，那块梧桐木，是厉雷嗑遍长头又放了半身鲜血才求来，比铂金指环不知道珍贵多少倍，如果真被毁了，她不敢想象。

    裴子衡声音很淡：“我替你留着。”据说，护身符这种东西，如果销毁，对主人不吉利，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早就把那块不起眼的木牌一烧了事。“不过你这辈子别想再看到它了，夏绫，你老老实实地生养我的孩子。”

    还好，还没毁。

    夏绫松了口气，根本听不进去他的下半句话，只说：“还给我！”

    裴子衡说：“你现在马上回房睡觉。”

    “还给我！”

    他冷峻如刀刻的脸上，眉心微皱，毫无预兆地，一把抱起她，大踏步往卧房走去。夏绫猝不及防，尖叫着，手脚并用踢打着他，可是毫无用处，那个高大的男人铁了心要她依从他的意志，一路穿过幽寂别墅的花园和回廊，回到卧房。

    把她放回床上。

    “睡。”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夏绫还待再闹。

    他说：“信不信我毁了那块木头？”

    她身体一激灵，安静下来。从来就是这样，眼前这个男人用强硬的手段镇压一切，霸道，蛮横，不讲理，不屈服就是毁灭。

    夏绫看着他，两辈子以来所有的委屈都泛上心头，眼圈渐渐就红了。

    裴子衡望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针扎般疼痛，然而，一想到她的眼泪是为另一个男人而流，他的神色就变得更冷戾。“你老老实实地睡觉，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乱跑，否则，我会把房门锁起来。”

    她怕了，不出声。

    上辈子，他也是把她锁起来，用尽手段狠狠折辱，以至于直到现在，被关押和囚禁都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梦魇。

    她蜷起身体，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裴子衡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这才起身，带上门，去了书房。他并非突然醒过来的，是被一个紧急电话吵醒，醒来后发现她不在，没有第一时间处理电话中的事务，而是去搜寻偌大的别墅，找到她。

    他担心她出事。

    这种担心，排在公务之前。

    星月黯淡。

    他走进书房，打开视频通讯。

    视频那头，是美国纽约明媚的午后，帝皇的工作人员正一脸焦灼地忙碌。“董事长，从您接到我们的电话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股价又跌了4%。”

    裴子衡的神色变得凝重，“谁做的。”

    “是厉家的人，”视频那头，办事人员很效率，早已经查清楚刻意打压帝皇股价的人是谁，“据说，奉了二少爷的命令。”

    二少爷，厉雷。

    裴子衡向来有城府，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那个男人，无法直接带走小绫，所以通过这样的手段打击报复？

    他说：“给我接厉雷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你到底想怎样？”裴子衡冷声问。

    电话那头，厉雷望着电子板上裴氏一路下跌的股价，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我要小绫，你把她放了。”

    “做梦。”

    话已至此，没什么好谈的了，裴子衡挂断电话，与厉家在美股市场上展开惨烈的厮杀。一道道指令发出去，然而，以往强横高效的指令在这种局面下却起不了什么作用，厉家在海外资本市场上天生强势，而厉雷又显然是有备而来，调动了充足的资金和人手，打得裴子衡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董事长，这样下去不行！”分管美股的高管急得额头冒汗。

    裴子衡看了看表，声音镇静如一座山：“你再撑半小时。”

    他拨通另一个电话，经过层层转接，进入了厉家总部的养心园。“厉山河，”他并不跟厉家老爷子客气，声音寒冷得可以掉冰渣，“你要是已经老得管不住孙子了，我可以替你管教。”说完，挂断电话。

    从睡梦中被挖起来的厉老爷子，对着电话懵逼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一旁伺候的下人说：“去！给我查查，厉雷那个臭小子又干了什么好事？！”

    那是帝皇董事长的电话，从中国打来的，老爷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厉雷闯了祸。至于厉风？以厉风喜欢杀人灭口凌虐人的性子，怎么会去招惹白道商界的巨鳄，还让人能活着打来电话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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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新欢旧爱

﻿    手下很快就去查了，把美股市场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小子反了天了！为了一个臭丫头和帝皇的董事长争什么争！你们一个个的也都纵着他！他动用美股市场的资金也没人告诉我一声！”

    手下们被骂得一个个低了头，不敢说话。

    心中却在腹诽，老爷子啊老爷子，谁不知道雷少爷是您的心肝宝贝？别说他调动个小小的美股市场资金了，就算他把东南亚和南非几个大基地的资金投入进去，都打了水漂，也不见得您会说他一句重话啊。

    指不定还怪我们告状的人多事呢。

    手下们泪流满面，老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然而，不管老爷子抽的是什么风，既然生气了，他们就有责任帮他消火。当即，大家纷纷表示，雷少爷太过分了，雷少爷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怎么能乱用家里的资金呢？冻结，统统都冻结，年轻人一边玩去。

    很快，美股市场属于厉家总部的资金，就退出了这场战争。

    中国，天艺大楼，办公室。

    “boss，”谭英走到厉雷身边，“老爷子那边的反应很快，已经暂时冻结了您调动厉家总部资金的权限。”

    厉雷微微一挑眉：“有人告状？”他很了解爷爷的作息规律，这个时候多半在睡觉呢，是谁那么大的本事和面子，把他从睡梦中弄醒？

    “裴子衡。”谭英报出这个名字。

    厉雷冷笑：“他倒是懂得如何釜底抽薪。”天艺毕竟才成立没几年，厉雷名下的其他产业也都还很年轻，并不足以在美股市场上狙击帝皇。可是，押上整个厉家的资金就不同了，那庞大的现金流足以让任何一头巨鳄闻风丧胆。

    谭英也觉得可惜：“再有两小时，就能重创帝皇。”

    “算了，已经收获很不错了。”厉雷站起身来，真是的，他虽然动用的是总部资金，但这明显是给总部赚钱的事，爷爷也要阻止。唯一的可能就是，爷爷知道了他是为小绫做的这件事，看来，爷爷对小绫的成见还是很深啊……

    内有这样的老爷子，外有裴子衡这个强敌。

    厉雷的神色凝重，他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小绫回到身边？

    “明天随我去一趟帝皇。”他吩咐谭英。

    第二天。

    夏绫夜里睡的不太安稳，做梦梦见自己寻找着护身符，上穷碧落下黄泉，找了无数年，无数个时空，却仍然一无所获。梦醒时，那种哀伤和焦灼的感觉还是如此真切，让她心神不宁，怎么也不安稳。

    她披衣下楼，问周妈：“裴子衡呢？”

    周妈说：“先生昨夜在书房一宿没睡，好像是公司出了什么急事，今天一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去公司了。”

    夏绫只淡淡“哦”了一声。她并不关心帝皇出了什么事，反正以裴子衡的手段，就没有搞不定的时候，她关心的只是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软磨硬泡也好，死缠烂打也罢，她还是想要拿回那块护身符。

    她草草吃了几口早饭，也去了帝皇。

    依然是从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车上走下来，在万众侧目中款款步入公司大楼。如今，她已经很习惯公司上下所有人对她行注目礼，甚至知道有人私下里开了赌局，赌她什么时候会被裴子衡抛弃。

    她才不在乎。

    经纪人楚琛陪着她往录音棚的方向走。

    夏绫却说：“我要去董事长办公室。”

    楚琛微微一怔：“董事长现在正开会，要不，我帮您预约一下？”

    预约？她要见裴子衡什么时候需要预约？夏绫不理楚琛，自顾自往前走，在转角处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她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小腹，还好，没真撞上，腹中的宝宝平安无事。只是她受了惊吓，会不会对宝宝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样想着，情绪就有些坏，等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情绪就更坏了——竟然是夏雨。

    夏雨也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扶着胳膊，先叫了起来：“哎呀，好痛。叶星绫，你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有人吗？”苒弱控诉的模样，就像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夏绫的心绪更坏了，冷冷的：“装什么装。”明明都没撞上好吗？

    “你竟然说我装？”夏雨简直委屈得要哭了，偏偏音量还不小，让附近来来往往的人都听到，“叶星绫，你撞了我不认账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说我装？”

    已经有不少好奇的目光看过来。

    啧啧，董事长旧爱的妹妹和新欢又起冲突，这戏啊，简直比娱乐圈撕x大战还好看，他们每天中午工作餐的八卦，都指望这个呢。所有人的眼睛闪闪发亮，纷纷装作不经意地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夏绫心中烦躁，暗骂一声晦气，心里惦记着去找裴子衡索要护身符，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和夏雨起冲突，绕过她就要往前走。

    别看夏雨生得一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模样，力气却不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叶星绫，你道歉！”

    夏绫猝然被她拉住，心中恼怒，怕撕扯起来伤了腹中的宝宝，并不用力挣脱她，只将另一只手护在小腹周围：“你放手！”

    “你道歉！”夏雨杠上了。

    夏绫心中怒火升腾，这要是撂在她没怀孕的时候，早就和夏雨大战三百回合了，可如今，她哪里敢太过分？不过，就算她不想惹事，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明明她没撞到人，凭什么道歉？

    她冷冷得看着夏雨，不说话。

    双方僵持着。

    围观群众们不高兴了，这两个妹子怎么不打起来？或者互相嘲讽爆点什么猛料啊！就这样僵持在这里算怎么回事，都是演内心戏的吗？这……

    太不地道了啊！

    群众们纷纷在心里哀嚎着。

    两个妹子还是没动，然而，一旁的楚大经纪人就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走上前，五根手指轻轻搭上夏雨的手：“小雨，松开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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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特别是叶小姐

﻿    “楚大哥……”见楚琛维护夏绫，夏雨眼中又水雾酝酿。

    楚琛的五根手指如铁钳，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从夏绫胳膊上拉来，同时小心注意护住夏绫，让夏绫站在自己身后。“你要对叶小姐客气点。”他说。

    就算叶星绫刚刚来到裴子衡身边的时候，楚琛不知道该怎么站队，可是，如今她都有身孕了，怀了裴子衡的孩子，如果楚琛再不知道怎么站队就可以不要在帝皇混了。裴子衡还特意叮嘱过他，要小心照顾小绫。

    可惜，夏雨不知道她怀孕了。

    “你就这样护着一个外人？”夏雨的声音里极尽委屈，“楚大哥，当年我姐姐还在世的时候，你对我那么好，现在我姐姐不在了，你就和别人合起伙来欺负我？”她并不蠢，知道楚琛这样做，一定是得到了裴子衡的授意，却不敢直接挑裴子衡的不是，只敢一声声地质问楚琛。

    楚琛皱眉，夏雨这是怎么了，相当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他势利。

    他心中不悦，冷冷地看向一旁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的小助理：“你是夏雨小姐的助理？等会去经纪部找刘石楠，要她挑几个近期出外景的通告，送夏雨小姐过去。”惹不起她，发配她去外景地还不简单？

    谁叫她对老板的女人动手动脚。

    天大地大，眼下夏绫腹中的孩子最大，要是老板知道孩子有什么闪失，会第一时间扒了他的皮。楚琛向来精明，得失计算得很清，得罪一个夏雨，换老板和未来老板娘的好感，很值——。

    想要挽回老板娘的好感度，他容易么他。

    “楚大哥？！”夏雨震惊地抬起头来。她虽然已经察觉楚琛总是有意无意地偏帮夏绫，却没有想到会偏帮到如此地步。

    为了这个贱女人，把她远远发配？

    不，她不甘心！

    “我要告诉子衡哥哥！”她跺一跺脚，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最近身体不舒服，你还要逼我去拍外景！子衡哥哥一定会给我主持公道的！”她说着，也朝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夏绫无声地叹口气，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

    如今，自己是有孕在身的人了，不能像以往那样纵情肆意地跑和跳。虽然才两个多月，肚子还不显，但随着身子一天天沉重，她的步子是越走越慢了。她慢吞吞地，像个老太后那样踱着步，穿越奢华的走廊。

    围观群众望着她们一前一后离去的方向，心里纠结极了，好想继续跟在后面看戏啊，可是，那边是董事长办公室，得有多不怕死的人才敢继续往前跟啊。算了算了，反正走廊上的这一出已经值回票价了，楚大经纪人的偏向果然和传闻中的那样明显，妥妥的是向着叶星绫的，看来，确实是叶星绫在董事长心里的分量更重啊。嗯，以后知道要怎么对待这两个妹子之间的分歧了。

    在帝皇混的，都是人精，就算他们常常会揣测不到裴老板的心思，可是，只要无脑跟着楚总站队就对了嘛。楚总简直是职场界的传奇，在帝皇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就没有一次站错队的时候，无脑效仿他准没错。

    一群人心满意足，渐渐散去。

    夏雨不知道，自己在走廊上的这次冲突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有诬陷成叶星绫，反而失去了在群众眼里的光环。以后，在她和夏绫的冲突中，再不会有人不长眼地偏帮她，反倒是夏绫那边，会有不少人争当马前卒。

    夏绫本人倒是不在乎这些。

    她慢吞吞地走到董事长办公室前的走廊上，撞见先她一步赶到的夏雨。

    “你怎么来了？”夏雨看见她，神色不善，“你是来找子衡哥哥告状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子衡哥哥忙着呢，哪有空理你。”

    夏绫：“……”她像是那么幼稚，一天到晚找人告状的人吗？

    多亏得她没把这句话问出来，不然，肯定所有人都说，像，简直像极了。

    夏绫依然不理她，绕开几步想要往里走。却被门口的两名保镖拦住了：“抱歉，叶小姐，董事长正在会客，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让打扰。”

    夏雨幸灾乐祸：“都说了子衡哥哥没空理你。”

    夏绫看奇葩一样看了她一眼，她自己不也被拦在外面？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么，她不觉得在嘲讽别人的时候把自己也嘲讽进去了？这个妹妹……

    夏绫叹息一声，到底是本来就这么笨呢，还是真的就像凤琨前些日子说的那样，变得越来越像上辈子的她了？

    她摇摇头，不再在心里自黑，对保镖说：“我要进去。”

    两名保镖彬彬有礼，态度却很坚决，就是不肯放人。

    楚琛也帮她说话：“董事长吩咐过，叶小姐是有特权的，可以随时找他。”

    一旁的夏雨听见，嫉恨地看了夏绫一眼，心里针扎似的难受。凭什么那个贱女人有特权？就像以前姐姐还活着的时候那样！不管子衡哥哥在干什么，都能一路无阻地进去找他……

    她原本以为，自从姐姐死后，再也不会有人得到这个特权的。

    为什么，得到这个特权的人不是她？

    夏雨的心里就像是有一团妒火在烧，难受极了。

    让她欣慰的是，两个保镖并不因为楚琛的话而放人，反倒是说：“抱歉，楚总，董事长特别吩咐过，谁都不许进，特别是叶小姐。”

    特别是叶小姐？

    夏绫这次倒是真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要特意避着她？她探头朝里看，长长的走廊那端，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站着四名保镖，其中两个是裴子衡的人，她跟在裴子衡身边出入常见，另两个则是……

    “阿诺！”她失声叫出来。

    走廊尽头，一名保镖听见叫声，转头看见她，立即大踏步走了过来。

    “叶小姐。”他恭敬有礼地说，“好久不见。”

    竟然真是阿诺，他是厉雷身边的保镖！一时间，夏绫心跳加速，就连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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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不是你该叫的

﻿    阿诺明白她说的是谁，微微颔首：“。”

    她本能地就要往里冲。

    走廊前，两个帝皇的保镖依然把她拦住，“叶小姐，您不能进去。”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裴子衡会不让她进了，他不想让她见到厉雷！那日一别，她对厉雷是多么思念，迫不及待想与他再见一面。

    哪怕一面也好。

    阿诺问：“叶小姐，您想进去？”

    “当……”她想说当然的，然而，话到嘴边却忽然忍住了，进去干什么？见厉雷吗？见到了他又能如何，既然不能在一起，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她站在走廊门边，天人交战，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夏雨看她神色，此时，已经百分百确定叶星绫心里爱的是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就在裴子衡的办公室里！这样好的机会，当然要拆穿这个贱女人虚伪的面孔，要让子衡哥哥亲眼看一看这个贱女人是多么水性杨花！

    夏雨打得一手好算盘，一把拉住夏绫就往里面冲，嘴里嚷嚷着：“你推了我凭什么不道歉？走，我们找子衡哥哥评理去！”

    夏绫猝不及防被她拉住，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两个守门的保镖想要阻拦，却被阿诺轻易地制住。阿诺是退役雇佣兵出身，上过真刀实枪的战场的，自带一股子铁血气息，不是裴子衡这边的保镖能比的。裴子衡这边的保镖拦不住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闯过两道关卡，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穿着深黑色手工定制的西服，领带与袖口一丝不苟，坐在宽敞紫檀木桌后的老板椅上，神色沉郁——是裴子衡。另一人，也穿一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衣物，襟口处微微露出紧实又匀称的肌肉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如一头嗜血的猛兽。

    两人不知是在争执着什么，剑拔弩张。

    “子衡哥哥！”夏雨娇软又委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听见声音，他们同时终止了谈话，回过头来。

    夏绫站在门边，脚下如同生了根，静静望着裴子衡对面的男人，连呼吸都要忘记。厉雷……多么不容易，又见到了他。他最近是没休息好么？瘦了，也憔悴了，失去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从容，变得危险而又凶戾。

    就像一头大型猫科动物，在需要拼尽全力战斗的时候才露出獠牙。

    她心疼这样的他。

    她就这样站着，望了他许久，夏雨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也听得不真切。裴子衡起身，走到她面前，遮挡住她的视线，“你怎么来了？”

    她这才回过神，有些悲凉地看裴子衡。

    厉雷也从座位上起身，走过来：“小绫。”

    “小绫不是你该叫的。”裴子衡声音阴冷，伸手拥住夏绫的身体。

    夏绫身子一僵，想要挣开，却忍住了。既然已经不能和厉雷在一起，就不要给他希望，就让他误以为她在裴子衡身边很幸福，就好。

    “来找我有事吗？”裴子衡的声音亲昵而低沉。

    夏绫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嗯，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厉雷的手插在衣兜里，紧紧握拳。

    阿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叶小姐，您……”

    夏雨在旁边屏息静气，暗自观察几人的神色，心中快意。她与子衡哥哥相处多年，光凭感觉就知道他现在很不高兴，就算温柔地拥着夏绫，也不过是在人前做戏罢了。至于人后……哼，贱女人，你等着吧，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裴子衡淡淡扫了厉雷一眼：“你都看到了，她和我的感情很好，是自愿留在我身边的。你还是要一意孤行，砸下身家产业与帝皇拼得鱼死网破吗？”在夏绫几人闯进来之前，两个男人在谈判的，就是这事。

    虽然美股市场的资金被冻结，但厉雷依然没有放过裴家的打算，他来找裴子衡下通牒，要么放小绫走，要么，就与帝皇斗上一斗。

    两个庞大财阀的斗争，足以让商界翻天覆地。

    厉雷不好惹，裴子衡也不是什么善茬，根本就不松口放人。眼看着谈判陷入僵局，她却意外闯入。厉雷望着她，她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轻声说：“你不用骗我，你开心的时候，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的。小绫，等我救你走。”

    她深色苍白，用尽所有的力气摇了摇头。

    想告诉他，她很开心，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裴子衡面沉如水，拥着她的手微微用了力，弄得她很疼。她咬着唇不叫出声来，被他带着，一步步往门外走。

    身后，有灼热的视线始终胶着。

    到了另外的休息室，裴子衡安顿夏绫在沙发上坐下，脱下精工细作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皱眉：“没事别到处乱跑，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注意你的身份。”最后几个字的警告意味很浓。

    夏绫心中明白，是自己刚刚看着厉雷的眼神让他生气了，却没有多余的力气辩解，只问：“帝皇和天艺要斗起来了？”

    裴子衡看她一眼：“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她心中忧虑，虽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各自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但也明白，依裴子衡的性子必定睚眦必报，而厉雷必定不死不休。夏绫不想要他们为了她拼得头破血流。思量片刻，她说：“让我去劝劝厉雷。”

    “你想见他？”裴子衡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她心中一凛，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怔在当场。

    裴子衡说：“夏绫，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要是再乱跑，信不信我禁你的足。”她的演技太差，就算是白痴都看得出来她关注着厉雷，怎么能让他们再见面？裴子衡很愠怒，打算一会把楚琛叫进来训斥一顿，怎么办事的，看个人都看不住！

    夏绫静了一会：“我不想看你们斗起来。”

    裴子衡：“现在不是我要和他斗，是他倾尽全力来攻击我。你放心，就算那样帝皇也不会倒，你们都可以死了这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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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荒谬可笑

﻿    帝皇是不会倒，但若厉雷真要鱼死网破，。

    如今的天艺已经隐隐与帝皇分庭抗礼，谁也扳不倒谁，硬要斗起来，就是两虎相争两败俱伤，惨烈收场。裴子衡已经做好了损伤三十年元气的打算，但就算那样他也不会放开夏绫，小绫本来就是他的人，厉雷凭什么横刀夺爱？！

    望着她忧虑的神色，他放柔了声音：“你安心养胎，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还能要什么？她有些凄凉：“裴子衡，我要那块护身符，你给不给我？”

    他的神色骤然变得阴沉。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厉雷！有一瞬间，他很想冲上前去把她撕碎，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为什么，他对她这样好，她却永不满足，总是心心念念着厉雷、厉雷？！

    “护身符？”他阴冷地笑了，打电话给楚琛，让他送了个不起眼的小盒子过来。打开盒子，那块梧桐木的护身符静静地躺着，黯淡失色。

    夏绫就要去拿。

    裴子衡一把挡开她的手，先她一步将护身符拿到手中，“你不是一直想要它吗？现在我就告诉你，你永远都得不到它。”

    他走到窗边，一扬手，把那块护身符抛了出去。

    她脸色煞白，冲到窗边，然而，窗外树林寂静，早不知那块护身符落到了何处。她来不及与裴子衡说什么，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裴子衡一把拦住她：“你给我老实待着！”

    “你放手！”她愤怒至极，拼命推他，他的身体却如一座山沉重的山，纹丝不动。夏绫抬起头来看他，“让我去找那块护身符！”

    他紧抿着唇，还是不放手。

    夏绫继续推打他，情绪激动，太过用力，忽然，感到小腹传来一阵疼痛。她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捂着腹部弯下了腰。

    “小绫！”裴子衡变了脸色，扶她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半跪下来，“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她疼得额头冷汗直冒，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孩子……孩子不会有事吧？她一边担心孩子，一边还担心着被抛在楼外的护身符，忍着疼，颤着声音说：“我要那块护身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那块破木头？”裴子衡愠怒，“走，我带你去看医生！”他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往楼下走去。

    夏绫微弱地挣扎：“护身符……”

    她虚弱的模样让裴子衡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无论如何，她腹中的宝宝都不能有事。他皱着眉，耐着性子对她说：“你今天没理会厉雷，想必也是看明白了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了断，为什么还要留着旧物？”

    这也就是她，是他深爱的女人。

    要是换做别的女人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他早就让对方知道死字的一百八十种写法了。可偏偏对她，他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无可奈何。

    夏绫的手护着腹部，她还是想找回那块护身符，给自己留个念想，也给将来的孩子留个念想。眼看着他抱着她下到一楼，在来来往往众人或诧异、或八卦、或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朝劳斯莱斯车走去，离那片小树林越来越远。

    她急得额头见汗，小腹又开始一阵阵的疼。

    “给我护身符……”她艰难地说着，忽然福至心灵，“这块护身符，是哥哥给我做的……保平安的……疼……”

    她神色不对，细白的五指紧紧抓着他昂贵的上衣，辗转难安。

    裴子衡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你哥哥？”

    “嗯……”她说话越来越艰难，“厉……求的，但是我哥哥亲手制作的，能保佑我平安健康。我哥哥是国师……做的东西、很灵。”她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把意思表达完整。

    裴子衡原本不信这些的，什么国师，什么灵验？

    他一直以为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

    不过，前些日子他为了小绫，去查过那个被人尊称为国师大人的夏默言，虽然人还没找到，关于传闻却找到不少，许多累世显赫的高门世家，甚至政要都不敢得罪他，遇到个三灾五祸，更是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他找出来求解。

    宁可信其有。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女人，见她疼得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怕她心里惦记着护身符对身体不好，伤及腹中的孩子，又怕那块护身符是真的灵验。

    想了想，他说：“我叫人去找。你安心些，先跟我去医院，别伤着孩子。等护身符一找到，我就告诉你。”

    夏绫这才略微放了心，松懈下来，感觉小腹的隐痛也不是那么厉害了。

    裴子衡送她去了华馨专科医院，照例找的张老，张老仔细帮她做了检查，说：“没大碍，就是情绪起伏引起的胎儿不安稳，平时注意平心静气就好了。”说完，开了几幅安胎的药。

    裴子衡这才放了心，陪着夏绫回家，吃了安胎药。

    夏绫缓过一口气来，又惦记起护身符：“找到了吗？”

    裴子衡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克制不住，可是，想起医生的话，不敢刺激她，只强忍着不快说：“找到了。”

    夏绫要看，他就拿出来给她看。

    “能不能……还给我。”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然我心神不宁的。”

    都说挟天子以令诸侯，她现在是仗着腹中的小宝宝，一步步挑衅他的底限。裴子衡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已经快要没有底限了，沉默了片刻，说：“好。”

    他把那块护身符交还给她。

    她如获至宝，珍而重之地挂在脖颈上。

    裴子衡望着她因失而复得而变得喜悦和安宁的神色，心中只觉得又酸又苦。这一生，他纵横叱咤，从未在什么事上输给过别人，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在小绫的心里，他分明已经惨败给了另一个男人。

    他的双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拳，又松开。

    明明是他的女人，他的孩子，竟然要用厉雷求来的护身符安胎，真是荒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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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谁是疯狗

﻿    夏绫拿到那块护身符，整个人都安宁下来。

    她怕刺激裴子衡，不敢把它挂在脖颈上，依然放在随身携带的小手包里妥帖收好。闲暇时取出来看看，独自回忆与厉雷在一起的那些短暂又美好的时光，就觉得又有了勇气，能够在未来漫长而孤寂的人生道路上坚持下去。

    裴子衡很忙，早出晚归，常常是她已经睡下了他才回家，当她醒来时他早就出门。偶尔在公司照面，他也是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

    原本，她该庆幸这种局面的。

    不见面，能避免许多伤害。

    可是，她知道他在忙什么。最近，帝皇与天艺的商战闹得沸沸扬扬，两家公司在几乎每一个项目上都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战火波及了整个商界，股票市场更是天翻地覆，如坐过山车般凶险万分。

    她很担心，怕厉雷就这样败给了裴子衡，把所有的事业都搭进去。

    又担心裴子衡，如果帝皇真的垮了，他该怎么办？转瞬又暗骂自己的担心多余，裴子衡那么强横，怎么可能会垮？况且，就算他垮了，不就正好趁了她的心意，让她可以带着腹中的宝宝回到厉雷身边？

    她看不懂商战，只能从每天的新闻中推测出大概，心潮起起伏伏。

    也许是受心情影响，胎像有些不稳。

    这一天，张老替她做了例行检查，说：“你要放松，保持好心情，不然自己和孩子都会熬不住。”

    夏绫点点头，于商场上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干着急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理智告诉她，安心养胎才是正经，事关宝宝的健康，不能掉以轻心。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两辈子，隔世浮生，对她而言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最能忘情投入。

    于是，她常常去录歌，接一些轻松的通告，在不增加太大身体负担的情况下让自己忙碌起来。楚琛联络帝皇各个部门，花了大力气去捧她，给她最好的档期和资源，再加上她以往的人气积累，热度迅速飙升。

    楚琛陪她去电视台，做明星访谈。

    进了电视台的大门，一路上，她发现来来往往的许多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带着隐秘的兴奋与欲言又止。

    夏绫不太舒服，问楚琛：“他们怎么这样看我？”

    楚琛从容而恭敬地回答：“大约是您最近不太出来走动，大家有些稀奇。”

    她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人常言一孕笨三年，从怀胎时期她就开始孕傻，对于想不通的事，不多时就抛诸脑后。

    进了摄录棚。

    楚琛一脸严肃地对主持人确认：“访谈的问题清单没有更改吧，哪些问题是该问的，哪些不该问，你都明白？”

    那位赫赫有名的主持人看了夏绫一眼，才回答楚琛：“当然，我又不是狗仔队，我们这个节目也不是什么狗血八卦频道，楚大经纪人，你放心，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情况好像有些诡异，夏绫疑惑地看着楚琛。

    楚琛依然从容微笑，对她说：“例行确认而已。”

    夏绫想想也是，上辈子录节目不都是这样的么？哪一次楚琛不是把架子搭得十足，把合作方挑剔个一千八百遍？娱乐圈向来如此，人红架子大，许多明星在不红的时候恨不得所有的媒体都来刨根问底，红了以后就矜持很多，对于许多问题根本不愿理睬。

    其中分寸，楚琛向来懂得替她拿捏。

    虽然，他今天似乎有些严肃得不同寻常。

    夏绫摇摇头，孕傻又犯了，不再多想，与主持人开始了访谈。

    节目录制得很顺利，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收工。此时，一旁的楚琛才终于放松了些，领着助理、化妆师、保镖们，前呼后拥地护着她出去。

    走出电视台的一瞬间，一群记者围了上来，长枪短炮，热闹非凡。

    “叶小姐，轻微关于这次帝皇和天艺的商战，你有什么看法？”

    “你知道厉雷和裴子衡是因为你才开战的吗？”

    “听说厉雷放了话，要和帝皇不死不休，是不是真的？”

    “叶小姐，听说你和天艺的厉boss有不正当关系，是靠陪他上床才红起来的，只不过后来帝皇的裴老板开的价码更高，你就转投了裴老板的怀抱，有这事吗？”

    人生嘈杂，沸沸扬扬。

    夏绫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楚琛刚刚在录制节目前会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敢情他早就知道外界的这些不堪传闻！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向她涌来。

    幸好，她当了两辈子明星，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识过？此时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在保镖等人的护送下，迅速通过人群，上了车。

    车厢里，小助理长出一口气：“谢天谢地，幸亏这辆车不是劳斯莱斯。”

    平日里夏绫出入帝皇，坐的都是裴子衡的劳斯莱斯，外出时，因为人数多阵仗大，常常就是换了专门的保姆车。

    楚琛瞪了小助理一眼。

    夏绫这时才找回思绪：“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会传成这样？”帝皇与天艺开战的事情她知道，起因也的确是因为她，可是，是谁把这起因流传出去？

    楚琛低眉顺目：“厉雷莫名其妙就扑上来，疯狗一样咬着帝皇不放，外界自然纷纷猜测原因，什么版本都有。但群众都是喜欢看花边八卦的，您和两位大老板情海生波的三角恋，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版本。”

    夏绫忽视了他的后半句。

    她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他口中的“疯狗一样”几个字上。

    “你说谁是疯狗？！”她冷声呵斥。

    楚琛的神色很淡，“谁要搞垮帝皇，谁就是疯狗。”他是帝皇的人，身家前途都压在裴子衡这条船上，如今局势动荡，对他来说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自然对厉雷没有好感。

    夏绫气得胸口起伏：，冷冷地笑：“楚琛，你真有脸说别人是狗？我看你自己才是一条狗！裴子衡的走狗！给我当经纪人委屈你了吧，既然老是顶撞我，为什么不回去跪舔裴子衡？你这种狗，就该直接去给你的主子当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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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别给老板添乱

﻿    楚琛任凭她骂，不还嘴，神色依然很淡，显然没放在心上。

    夏绫怒火更炙。

    车厢里很安静，小助理与化妆师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夏绫瞪着楚琛，咬牙切齿：“好……你很好。裴子衡现在在哪里？”她忽然很想去找他，质问他为什么让外面传得那样乱，帝皇的舆情监控部门是吃白饭的么？陪人上床？那些人不配用这样的恶意亵渎她与厉雷之间的爱情。

    楚琛说：“老板在公司开会，很重要，会开到很晚。”

    夏绫吩咐司机：“去公司。”

    楚琛：“叶小姐，我不建议您在这时候去打扰他。”

    夏绫又怒了：“我什么时候去找他，还要经过你批准？！”

    “不敢，”楚琛低眉顺目，说出来的话却寸步不让，“最近的每一次会议，都会关系到帝皇的生死存亡，叶小姐，但凡您还有一点良心，就请体谅一下老板的不容易，不要在这个时候去给他添乱。”

    “良心？”她气急反笑，“是谁没良心在先？！”活生生拆散她和厉雷！

    楚琛垂下眼皮，不接话。

    “去公司！”夏绫对着司机喊。

    司机有些为难地从后视镜里看了楚琛一眼：“楚总……”

    “送叶小姐回家。”楚琛说。

    司机早就接到过裴子衡的吩咐，在叶小姐和楚总的意见有分歧时，要听楚总的。此时得令，就调转方向盘，朝别墅的方向开去。

    夏绫气得口不择言：“楚琛，你不要太过分！是不是怕我打扰你家主子害他垮了，你也会变成丧家之犬？！”

    他依然微微垂了眼皮，不声不响，如老僧入定。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样敏感的话题让小助理与化妆师如坐针毡，不约而同找了借口，前后脚下了车。

    保姆车内，除了司机，就剩楚琛与她两人。

    司机也是裴子衡的心腹，所以，楚琛说起话来就不避讳了：“叶小姐，你不知道这些年来，老板他过得不容易。”

    夏绫微怔，随后冷笑：“你以为谁过得容易？”

    “很多事情，老板都是一个人扛着，从来不让我告诉您，”他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自顾自说下去，“他总是这样，不让喜欢的人担心。”

    喜欢的人……

    她的心紧了紧，心底深处最深的地方，有细微的疼痛。

    须臾，却还是冷笑：“喜欢？他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幻影罢了。”她至今都不明白裴子衡爱的到底是什么，大约是上辈子那个倾城惊艳的夏绫吧，所以这辈子才能狠下心来折磨她，在得知她就是夏绫本人后，态度才大转变。

    楚琛看她一眼。“你和夏绫确实很像。”这一次，他用的是“你”而不是“您”，“都一样幼稚，又不讲道理。”

    夏绫呆了呆，才想起反驳：“你才幼稚，你全家都幼稚又不讲道理！”恶狠狠地，“你这样骂我……们，就不怕我找你主子告状？！”

    他淡淡地：“你除了会告状，还会什么？”

    夏绫噎住，蓦然惊觉他说的没错，她其实什么都不会，遇到稍微大一点的麻烦就束手无策。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眼睁睁地看着坏事一件件发生，却无力改变。她的神色黯淡下来。

    “别给老板添乱。”楚琛说。

    夏绫默然。

    车厢里，楚琛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幽深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中，面目沉冷又可憎。他尽职尽责地把她送到家门口，才离去。

    夜里，夏绫失眠。

    凌晨一点，裴子衡披着一身星光归来。

    夏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发现他比平常疲惫许多，眉间有细微的皱痕，眼底泛着青。她忽然觉得很难过，心底钝痛蔓延，然而，却还没忘记他曾经对她做出怎样冷酷残忍的事，生生的把那难过忍下去。

    裴子衡看见她，有些意外：“小绫，怎么还不睡？”

    他想起许多年前，她还没有重生的时候，两人浓情蜜意，她总是喜欢窝在客厅里等待夜归的他。然而这辈子，她已经没这样的习惯了，他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她突然之间就回心转意。

    夏绫不吭声。

    裴子衡柔声问她：“饿不饿？怎么不叫周妈做点宵夜。”

    她沉默地看着他吩咐周妈做宵夜，其实，厨房里本来就备得有，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很忙，周妈每晚都会给他炖汤。那些汤，都是裴子衡爱吃的口味，而夏绫通常很早就睡了，周妈并不曾预备她的。

    她听见他与周妈说话：“给小绫做一碗鸡丝面，鸡丝要切得很细，多放葱花。”他总是记得她爱吃什么，甚至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不多时，面端上来。

    夏绫不想吃，裴子衡说：“陪我吃点。”

    她看了看他憔悴的脸色，忽然就不想和他置气，随他去了桌边。周妈的手艺很好，两人安静地用餐，不多时，夏绫就吃饱，裴子衡又添了一碗。

    “你没吃晚饭？”她忍不住问他。

    “会议中途和几个董事用过简餐。”他说着，又补充了句，“其实不饿，只是好久没吃鸡丝面和海参汤了，味道不错。”

    这算什么，解释吗？

    不期然的，夏绫想起楚琛那句话：老板总是这样，从不让喜欢的人担心。

    心里百味杂陈。

    她抬头，望着他：“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值得哪样？”他心中很明白，她说的是与天艺之间的商战，却轻描淡写带过话题，“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会给你和宝宝一个安稳的环境。”

    “你……”她犹豫一下，还是说，“别和天艺置气了，好不好？”

    他看她一眼，“你就不明白现在是谁在置气？”目前这情况，就像两个武林高手巅峰对决，已经比拼上了内力，谁先退让，谁就先死。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撒手也没什么要紧，帝皇照样运转？”

    她被他问得怔住，他……是那么强大，难道不是吗？

    裴子衡温和地笑一下：“你能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很高兴。”可他的表情却一点也不似高兴，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隐隐有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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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3章 与卫韶音的重逢

﻿    。

    “如果，这场商战，输的那个人是我呢。”他轻声问。

    夏绫吓一跳，碰翻了桌边的玻璃杯，半杯水泼出来。“你……会输？”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注视她半晌：“不会。”

    她莫名地就松了一口气，是啊，裴子衡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会输？却又紧张起来，“那……他？”她不敢在他面前直呼厉雷的名字。

    裴子衡又微微眯起眼睛，就像一头喜怒难测的老虎，阴沉地打量着爪下的猎物。她被他看得汗毛直竖，身体往椅子里缩了缩。

    他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起身，就朝卧房的方向走。

    夏绫纠结不安，不知道厉雷到底会怎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我不会对他赶尽杀绝——如果这是你的希望。”

    她抬头，这才发现裴子衡不知何时折回来，站在楼梯边看着她。

    灯光昏黄，他原本高大的身影半隐着，被光线切割得支离斑驳，看上去是那么明灭不定，飘摇恍惚。忽然间，夏绫不太确定，事情是否真的如他说的那么轻松，他是否真的能战胜厉雷?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忙。

    两人许多天见不上一面，偶尔，夏绫午夜梦回，朦胧睁眼，却发现他坐在床头，长久而又温柔地凝视着她，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发梢，小心翼翼又视若珍宝。

    夏绫很担心他，却又很矛盾，假若裴子衡安好，就意味着厉雷不好，她不希望厉雷有任何的闪失。

    她很思念厉雷。

    如今，陪在裴子衡身边，目睹裴子衡是如何的忙碌憔悴。

    厉雷的身边却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孤军奋战，又该是多么寂寞。

    她想打听天艺的情况，可楚琛看得很死，绝不让她有机会接触天艺的人，就连见凤琨，也是他全程陪同。夏绫花了许多时间去关注娱乐新闻，财经新闻，留意哪怕最细微的一点消息，有很多她不懂的术语，就买了词典认真地查。

    她发现，他们斗得很激烈，战火全面蔓延，从娱乐业波及各大周边产业，两家的房地产、金融投资、其他各类实业等等，都被卷入，不死不休。

    楚琛说得没错，这是生死相搏的架势。

    有财经分析专家说厉雷疯了，以天艺仅仅数年的根基去挑战帝皇百余年的霸业；又有专家说帝皇虽树大根深，内部势力却错综复杂，裴子衡要平衡内部各派系之间的利益，不若厉雷一手创立天艺，上下一心，又有海外厉家幕后支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众说纷纭，结局难料。

    说到最后总要扯到这次的开战原因上，也不知是谁做的公关，如今的报道多从娱乐圈的大势分析，说天艺崛起与帝皇一战不可避免，而夏绫转会，只是个导火索。公关做得好，关于她的负面新闻顿时小了下去，虽然仍有许多桃色猜想，却也不再说得那样不堪。

    经由这事，她成了娱乐圈如今最热门的话题人物，通告邀约比以往多了几倍不止，楚琛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要帮裴子衡处理公务，还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替她筛选通告。他很敬业，用心捧她，说眼下是最好的时机，把握好了，可一举成为巨星。

    夏绫不想趁裴子衡和厉雷这样艰难的时刻，踩着他们上位，况且还要养胎。

    可楚琛说，时也运也，能上就上。

    随着他的安排接通告，没想到，这一天，她遇到了卫韶音。

    许久不见阿卫，恍若隔世浮生。她看见他和电视台的一个负责人吵架，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地吵，那负责人赔着一脸为难的笑，恭敬地听。

    走近了，她听清他们争执的内容。

    “我不管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节目，十分钟内，把我要的演播室腾出来。是你们那个烂导演把节目录成这样的，要是不重拍，以后就不用找我合作了。”

    卫韶音声线清冽，居高临下，颐指气使。夏绫知道他最近在为电视台做一档音乐点评节目，观众爱死了他的犀利和毒舌，收视率屡创新高，如今，早已是电视台得罪不起的一尊大神。

    负责人屡屡擦汗，直到，一抬头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夏绫。

    “叶小姐！”他如蒙大赦，看见救星一般叫，“快来劝劝卫先生，他要临时征用的是您的演播室。”

    夏绫一怔，卫韶音转身看见她，也是一怔。

    冷场几秒，她开口：“那间演播室，你要用？”

    卫韶音扭头冷冷对负责人：“怎么不告诉我接下来排的是叶星绫的档？”

    负责人很冤枉：“我话还没说完，您听见帝皇两个字就把我打断了……”

    卫韶音：“……”

    夏绫：“……”

    陪夏绫过来的楚琛双手抱胸看好戏，对卫韶音说：“你还要用吗？”

    卫韶音冷冷瞥他一眼，又对负责人：“明天这个时间，换导演，重拍。”

    负责人松口气，连忙感谢他的体谅。

    楚琛微笑一下，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夏绫被他的笑容刺得很不舒服，不去看他，只仰头对卫韶音：“你要是有急用，我就让给你。”

    卫韶音却说：“你不知道吗，厉雷说了，凡是你的通告，天艺不抢。”

    夏绫这才想起帝皇和天艺斗得正激烈，从他的话里听来，互抢互踩已是常有。只是此前，她对这场商战的印象只停留在新闻报道和裴子衡眉心间隐隐的疲倦上，对她自己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如今看来，不仅是帝皇将她保护得好，就连厉雷也处处相让。

    心中难过，她低下头去。

    卫韶音走上前几步，“小绫，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夏绫还没答话，楚琛已经阻止：“叶小姐很忙的，抱歉，没时间与你聊天。”

    他身兼多职，其中之一就是形影不离地监视她。夏绫愤怒，狠狠瞪他，只差没破口大骂，可他却不愠不火，说什么也不允许她和卫韶音单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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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追逐

﻿    卫韶音不耐烦，抓起夏绫的手腕就快步向外走。

    他的腿长，步子大，她一路小跑才跟上，忍不住说，“慢点！我身体不舒服！”如今的她不比从前，有孕在身，不能做剧烈运动。

    卫韶音怔了怔，步子慢下来，嘴上却说：“出息，活该你被他监视。”

    夏绫只顾小口喘气，一手护着腹部，说不出话来。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楚琛追上来。

    阿卫拽着她，“快，我的车就在门口。”

    夏绫浑浑噩噩，出门时被台阶绊了下，差点摔倒。幸亏卫韶音眼疾手快扶住她，以极暧昧的姿势把她压在墙上。

    夏绫龇牙咧嘴，不顾一手的水泥灰，推他，怒吼：“你很重！”

    他洁白的细麻衬衫上印上她的爪印，对她怒目而视：“我的衣服！”

    “你再不放开我，我踹你到花坛里滚一圈！”

    “你拽着我的胳膊了让我怎么放你！”

    他们一边争吵一边努力站稳，兵荒马乱间，忽听得咔嚓几声快门连响，然后是兴奋至极的尖叫：“叶星绫！卫韶音！”

    卫韶音的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侧身挡住夏绫的脸。夏绫先是感激，复又生气，“你是猪吗？！人家都叫出我名字了还挡什么挡？！你这么往我身上一挡，姿势更暧昧了好吗！”

    他黑了脸，还没来得及还口，已经被一股巨力从她身上掀开：“还不快走？！”

    居然是楚琛气急败坏的声音。

    夏绫转头，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追上他们，在他身后不远处，好几个记者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朝他们冲来。

    卫韶音也被吓到了，和楚琛合力扶住号称身体不适的夏绫，上了停在门口的法拉利。

    “快！”

    楚琛果断关门。

    卫韶音嗖地一下发动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夏绫刚刚要松一口气，楚琛已经皱眉对他：“开快点，后面狗仔队跟上来了。”

    夏绫回头，果然，后面有一辆车紧紧跟住他们，似乎是改装过的福特，来得飞快，不断与他们缩近距离。她忍不住吐槽卫韶音：“你的法拉利是白买的？跑不过一辆福特丢不丢人？”

    卫韶音冷哼一声，一踩油门瞬间加速。

    夏绫猝不及防，鼻子险些撞到前排椅背，又骂他：“悠着点！我说过了身体不舒服！你的驾驶技术是小学语文老师教的？”

    卫韶音冷着脸咬牙切齿：“叶星绫，再吵我把你丢下去。”

    人在屋檐下，她怏怏闭嘴。

    他把时速开到道路所能允许的最高限速，可那辆福特显然驾驶技术极好，依然穷追不舍，不仅甩不掉，甚至连拉开距离也艰难。

    “上高速！上高速！”她还是没忍住，火急火燎地喊。

    卫韶音：“吵死了！”

    夏绫：“赶紧上高速往城郊开，把你法拉利性能发挥出来，这可是跑车！跑车懂吗！”

    卫韶音怒：“我不懂你懂？！”手却不停，猛打方向盘向高速公路开去。

    后面的福特也跟着他们上了高速公路。卫韶音把油门踩到底，提速，再提速，却始终没用，后面那车的技术太好，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一辆福特能把法拉利追成这样，也够本事的。”楚琛不咸不淡地评论了句。

    卫韶音的脸都黑了，又是猛打一下方向盘，楚琛一个没坐稳，整个人差点摔到夏绫身上。

    夏绫眼疾手快避开他，抬头对阿卫吼：“你真是小学生技术吗！”

    卫韶音火大：“你行你上nocannobb!”

    夏绫也火大：“我行就我上！要是我开早就甩掉后面的狗仔了！”

    “那你开一个给我看看！”

    “好啊让开！”她一手拨拉开楚琛，从后座爬到了副驾上，对卫韶音，“我来开！”

    卫韶音惊呆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她会动真格的：“别开玩笑，你是在离开天艺以后才学会开车的吧，高速驾驶可不是儿戏。”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技术不行不代表我技术不行。”上辈子，她还是超跑俱乐部的高级会员呢，也有一辆这样的法拉利，火红色，她给它起名叫“绯红之翼”。他们都说她开起车来像是在飞，不断有人慕名而来向她挑战。后来有一次，她和人打赌去悬崖飙车，虽然赢了，但裴子衡很生气，他很少发那么大的火，当场叫人销毁了她的绯红之翼，还禁止她再碰跑车。

    从那时起，她就再也没有飙过车。

    可此时此刻，也许是卫韶音的烂技术，也许是穷追不舍的狗仔队让她烦躁，她终于抑制不住心底的冲动，重复对他说：“我来开。”

    卫韶音将信将疑，“你真的没问题？”

    夏绫再三保证，报了一连串的法拉利数据和飙车技巧给他，他终于打消疑虑，将驾驶位让给她。

    触摸到方向盘的那一刻，熟悉而怀念的感觉向夏绫涌来。

    她想起那时候肆无忌惮地飙车，就算裴子衡再震怒，她也从不曾真正害怕——那时候，他是那么宠她，就算她捅了天大的篓子，他也不会真的伤害她。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宁愿在一场意外事故中死去，也不愿被他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折磨。

    方向盘握在手中，掌心微热。

    卫韶音在耳边叫嚣着什么，身后的福特越追越紧。

    夏绫一转方向盘，法拉利瞬间变了道，从两辆大型集卡之间穿过去。却不料刚刚被它们挡住视线，没看见前方还有一辆小轿车，眼看就要撞上。卫韶音疯狂惊呼，夏绫心中一跳，千钧一发之际猛打方向盘，法拉利堪堪与小轿车擦身而过，直直地朝高速路上的防护栏冲去。

    卫韶音又惊呼，这次连楚琛也惊呼。夏绫手掌发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方向盘再次猛转，生死关头，贴着几厘米的间隙转离了防护栏，驶上正途。

    一身的冷汗。

    卫韶音喘息未定：“你疯了！”

    夏绫不说话，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就这样撞向防护栏一了百了，把什么恩怨和誓言都抛诸脑后。可是车上有卫韶音，还有楚琛，他们的惊叫让她瞬间回神。更重要的是，腹中还有她和厉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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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近乡情怯

﻿    夏绫死死咬着牙，把车向前开去。

    卫韶音火气很大：“我这辆车小一千万，撞坏了你赔得起？！”

    “不就是一辆车吗，我们老板有的是钱，”楚琛的火气也很大，还不忘冷嘲热讽，“但是叶星绫，你要找死别拖上我。”

    她从后视镜里冷冷瞥他一眼。

    卫韶音最见不得别人欺负朋友，瞬间调转枪口：“不想坐就滚，我现在就开门让你下去。”

    楚琛望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倒退成残影的景物，闭嘴了。

    于是卫韶音又将火力对准夏绫：“你作死吗？！还说我的车技是小学语文老师教的，你这是幼儿园阿姨教的吧！”

    夏绫转移话题：“后面那辆福特呢。”

    卫韶音扭身看了半天，“还在，不过距离拉开了。”

    “世界上有几个疯子敢这样超集卡。”楚琛又冷嘲热讽。

    夏绫不说话，前方转弯处直接一个大漂移，他从后座这端被甩到那端，脸色发白，还想说点什么，她换档提速，将刚刚从后座上爬起的他重新压回去。

    “减速减速减速！”楚琛还没说什么，卫韶音已经疯了，“你超速了！超速了！”

    夏绫看一眼表盘，才150时速而已，真不知道他紧张个什么。“你买跑车是供着看的？”她简直替这辆法拉利不值。

    卫韶音尖叫：“高速最高限速120!120你知道吗！啊啊啊你开慢点！慢点！”

    她一转方向盘往岔道口开去，这座城她熟悉得很，郊外有一段人迹罕至的赛道，以前在超跑俱乐部时，她常和人来玩。

    “慢点慢点慢点！180了你疯了！200！220！240！……”

    然后，他的声音小下去，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认命了。耳根清净，夏绫游刃自如地往前开，才二百多的时速而已，上辈子早开习惯了，稳得很，要不是怕卫韶音那家伙真的发疯，她真想试一试这辆法拉利的极限——这么好的跑车，摊上这么个主人，简直糟蹋。

    轻松甩掉福特。

    上辈子，她是本城超跑俱乐部的不败传说，别说福特和法拉利不知道差了多少档次，就算眼下追她的是一辆配置更好的车，她也能甩掉。

    法拉利在路边停下，荒郊野外，夕阳如血。

    楚琛拉开车门就冲出去吐了，卫韶音还好，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好歹还能一边发抖一边坐在车里。

    “你疯了你疯了你疯了……”他祥林嫂一样指着她。

    夏绫淡淡瞥他一眼，随手锁住法拉利的门，关闭车窗。

    “你干什么？”他怔了一下。

    夏绫把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揉了揉额头。车窗外，传来楚琛疯狂的拍打声。

    于是卫韶音悟了：“你在防他？”又高兴起来，“把他丢在这里，我们开车回去。”

    她摇摇头。

    卫韶音怒：“你知不知道好歹？！他明明就是裴子衡派来监视你，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恶心，你早点把他处理掉早点完事。”

    “怎么处理？”她苦笑，有气无力地问，“杀人放火？弃尸荒野？我要是死了都还好说，帝皇照样运转，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裴……”她停住了。其实，就算不懂商务，她也知道楚琛在帝皇的重要性，无意中听人说，若是楚琛姓裴，就是无可争议的继任人选。

    而她，算得了什么呢？

    一个玩偶，替身，漂亮娃娃罢了。

    “你觉得自己给裴子衡添麻烦了？”卫韶音静下来，问，“我刚刚就想问你，小绫，这段时间你和裴子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他夺去帝皇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被逼无奈，可后来厉雷去找你，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这中间的事太复杂，夏绫不知该如何回答，唯有沉默。

    卫韶音说：“我真替厉雷不值。”

    她鼻子发酸，深深吸气。

    卫韶音看她神情，问：“小绫，你到底喜欢谁？”

    “我和厉雷不可能的。”

    “为什么？”他有些愤怒，“裴子衡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你变成这样，你和厉雷怎么就不可能了？！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你现在不人不鬼的好！叶星绫，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又瘦，脸色又难看，你有没有照过镜子？！当初和厉雷在一起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这样糟糕过？”

    他长长一段话说完，狠狠瞪她。

    她别开头去，低声，“不可能的。”心里难受，嗓音嘶哑。

    于是他也沉默了。

    许久：“厉雷为了你，把所有的家底都赌上了。”

    “阿卫，叫他罢手，就算他赢了，就算裴子衡破产了，我也回不去的。”

    卫韶音短促地笑一声，很苦涩：“你以为他会听？”

    是啊，她早就知道厉雷，表面上好说话得很，实际上是那么固执，做出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是，“裴家树大根深，他不会赢的。”

    “为什么，因为裴子衡没输过？”

    她抬眼看卫韶音，“你觉得，厉雷能赢？”

    “破釜沉舟。”卫韶音说，“何况，厉雷也没输过。”

    夏绫不知道该怎么办。

    卫韶音开口：“或许你该自己去劝他。”

    他把手机递过来。

    夏绫接过手机，犹豫了下，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卫韶音见她婆婆妈妈，索性抢着帮她拨通了厉雷的号码，音乐声响起来，不多时，电话就被接通。

    “喂，阿卫？”电话那头，是厉雷。

    夏绫怔怔地听着他的声音，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打破这场平静。

    “怎么不说话？”厉雷顿了顿，忽然换了语气，透出不同寻常的严肃，“要是没事我就挂了，晚上你记得回公司开会，最近市场阻力很大，我需要听听你的意见。”

    他很少用这样的调子说话的，看得出，他与裴子衡一样，过得并不轻松。

    她的心里一丝丝疼痛蔓延，终于，忍不住说：“你别和帝皇斗气了。”

    厉雷静了一瞬，“小……绫？”

    “是我。”夏绫轻轻应了一声，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边，卫韶音无声无息地下车，替她关好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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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歌迷见面会

﻿    电话里，。

    许久，厉雷才说：“你和阿卫在一起？你还好吗？”

    她轻轻应了一声，重复：“你别和帝皇置气了。”不敢问他好不好，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关心，她不能给他希望，必须让他死心。

    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长痛不如短痛。

    他的嗓音很温柔，如一张细密缠绕的网，让人沉沦：“这不是置气，如果只有彻底击垮帝皇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那么，我会让帝皇不得翻身。”

    “我说了，我是自愿的。”

    “骗人。”

    夏绫闭上眼睛，狠心：“厉雷，你不要再一厢情愿了，我所有的不开心和不幸福都是你的想象而已。在……子衡这里，我很好，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就不要让我每天都替他担心。你知道吗？他现在再出晚归，我很……心疼。”

    其实，她心疼的明明是他，电话对面的那个男人。

    然而咫尺天涯，她什么都不能说。

    “我不信。”厉雷很固执，“小绫，明明我们之前感情那么好，你怎么忽然就移情别恋？告诉你，我根本不可能信，你欠我一个解释。”

    夏绫尝试着说服他，许久，他却依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小绫，你打开车门。”忽然之间，他说。

    夏绫一惊，就像是有感应般，抬头向前方望去。

    夕阳西下，巨大的落日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铺出融金般的背景，血色光影中，有一个男人逆着光站在车前，手里拿着电话。他瘦了，也比以前不修边幅了，咖灰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孤单寥落。

    她的心细微地抽了一下，隐隐的疼。

    手不觉放上小腹，宝宝，那是父亲……

    “你开门。”他打着电话，直视着法拉利的车前窗。卫韶音这个矫情的处女座，把整辆车都贴了膜，从外面根本看不见车厢内的情况。

    而夏绫坐在车里，却把厉雷看得清清楚楚。

    他应该是接通电话后就紧急定位，查找到她的地点后第一时间赶来，就为见她一面。夏绫贪恋地注视着他的容颜，连眨眼都觉得奢侈，可是，她没有勇气开门，怕一开门就会失控，怕当着他的面，再也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

    “你死心吧，”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厉雷，别在执着，放弃我，也放过你自己。”她一点点地抬起手，启动跑车，倒转方向。

    “小绫！”他拦在车前，“你别走！”

    她咬牙，一狠心，猛踩油门加速，从他身边疾驰而去。

    身后，远远传来卫韶音气急败坏的声音：“艾！我的车！”……

    很快，就在浩大的落日里化作背景。

    她开着法拉利，回到与裴子衡的别墅，下了车，吩咐迎出来的守门人：“把这辆车还给天艺的卫韶音。”

    进了屋。

    裴子衡照例不在，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回来得很晚。

    夏绫筋疲力尽地洗澡，上床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裴子衡坐在床边，微微低了头看她，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不定。他问：“为什么要去找厉雷？”

    夏绫从床上坐起来，扭头不去看他。

    他一把扳过她的身体，压着愠怒：“我在问你话。”

    “我不想看见你们两败俱伤，”夏绫说，“裴子衡，我很累。”

    “所以你去求他？”裴子衡手上用力，抓得她肩膀很疼，“夏绫，外面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你懂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能赢他，你为什么不在家安分待着？现在这样算什么，靠了你的求情，让厉雷放我一马么？笑话！”

    夏绫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她插手商务，可听他这样指责还是觉得难过。

    “我是人，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不需要做每件事都向你报备。”她说。

    裴子衡冷冷的：“我的忍耐有限，别再让我发现第二回。”

    她被他话中的阴桀吓到，想起那些苛烈的往事，身体轻轻一颤。他立即就感觉到了，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你好好安胎，”他放缓了声音，“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她也想好好过日子，起码给孩子创造一个平和的环境。既然管不了裴子衡和厉雷之间的厮杀，她干脆眼不见为净，按部就班地录歌，赶通告。

    她之前的专辑销量不错，早有许多粉丝呼吁着开演唱会。

    可是，如今她有孕在身，是开不了演唱会那么消耗体力的活动的，只好折衷一下，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歌迷见面会。

    见面会现场灯光璀璨，流转的舞台上烟雾渺茫，如梦似幻。她坐在特制的秋千椅里，在轻柔的伴奏中唱了一首《悠长思念》，淡淡的哀伤在空气中萦绕，不少粉丝在舞台下红了眼圈。

    也许是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现场氛围出奇的好。

    接下来的互动环节，大家都很有分寸，问了她一些兴趣爱好、日常活动方面的问题，并不尖锐。直到，有个粉丝站出来——

    “小绫，”她满怀着好奇问，“可不可以和我们说说你的感情生活？据帝皇内部流传出来的消息，常常会看见你和裴子衡走在一起，是真的吗？”

    她静了一下，才带着公式化的笑意，说：“是。”

    她的孩子还有七个月就要出生了，再隐瞒和裴子衡的关系也没什么意思。总要让人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比将来突然爆出孕情，引起一团混乱的猜测要来得好。

    人群中起了一阵阵的骚动。

    “天哪，传闻居然是真的……”有人兴奋得面色潮红，“我就说小绫那么好看，有气质又优雅，唱歌还厉害，一定能和很棒的男人在一起的！”

    “就是就是，”许多人附和，“帝皇的大老板耶，和小绫太配了。”

    “求合照！”

    “小绫什么时候拍几张合照给我们看看吧！”

    一群人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在场的都是她的铁杆粉丝，对她和裴子衡在一起的消息，并不像外界一些人那样恶意揣测，而是纷纷给出祝福。

    夏绫望着他们，依然优雅地微笑着，只是，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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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公布孕情

﻿    她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忽然，在场地最后排的角落，停住了。

    心脏漏跳一拍，骤然抽紧，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攒成拳头。在那里，靠墙位置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穿一身不起眼的衣裤，戴墨镜，正沉默地望着舞台上她的方向。那身影太熟悉，太让她魂牵梦萦，以至于离了那么远的距离，还被墨镜遮挡了大半张脸，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厉雷。

    这个名字在心尖上辗转反侧，火辣辣的疼痛。

    周围的一切嘈杂都成了背景，她再也听不见粉丝们的提问和祝福，只怔怔地看着他，一眼千年。

    “小绫，小绫？”主持人叫她，见她不动，索性上前几步遮断了她的视线，“粉丝们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她这才回神，有些茫然地看着主持人。

    那主持人身经百战，只一看她的眼神就明白她刚刚走神了，于是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把粉丝们的问题又提一遍：“小绫你现在和裴老板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拉小手吗？kiss？还是……嗯？”

    主持人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对她善意地眨眨眼，台下的起哄声更大了。

    “这个问题……”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厉雷，然而，角落里他的视线却如芒刺在背。当着他的面，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忽然说不出来。

    一晃神间，已经有另外的粉丝大声喊：“小绫，我还是支持你和天艺的厉boss在一起，他为了你和裴子衡开战，很感人的！你考虑一下吧！”

    好吧，粉丝中也分为不同的配对阵营，这是支持厉绫配的人不爽了。

    夏绫却恍然一惊，是啊，厉雷还在和裴子衡开战，若不让他彻底死心，他真的和裴子衡不死不休该怎么办？她不想看到他们两败俱伤。

    理了理思路，她鼓足勇气，望着墙角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口：“我知道，天艺的厉boss也很好，我很感谢他曾经给过我一段美好的恋情。可是，我们早就分手了，那段恋情也早就消逝了。我祝愿他能幸福，仅此而已。”

    舞台下，许多人唏嘘不已。

    “真的没有挽回的可能了吗？有死忠厉绫配的粉丝问。

    夏绫摇了摇头。

    阴影中的那个男人，不言不动。

    夏绫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听进去？犹豫着，继续说，“我现在和子衡在一起很幸福，他对我很好。我……”

    她缓缓扫视全场，不再去看厉雷的方向。

    “我怀了裴子衡的孩子。”

    “纳尼？！”

    “什么？！”

    “hat?!”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小绫，这是真的吗？你不要吓我！”

    “天哪天哪，太意外了，你们的进展那么快吗？！”

    “小绫，你和裴老板有结婚的打算吗？孩子几个月了，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哇……你们的宝宝一定很可爱吧，好期待呀！”

    她不敢去看厉雷的方向，只淡淡地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福。欢呼声、笑闹声充斥着整个空间，繁华万千，她却只觉得荒芜和寂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场歌迷见面会的，后面的时间浑浑噩噩，别人问了她什么问题，她又是怎么回答的，全然没有印象。散场时，她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往后台走，临到台下，鼓足勇气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墙角，发现，厉雷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消无声息。

    这样，也好。

    心中有苦涩蔓延，她闭了闭眼睛，将眼角的一丝泪意忍回去。

    她怀孕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开，短短的几十分钟，网络上已经有无数人在讨论这件事，经纪人楚琛的电话也被打爆，都是各大媒体要求采访的消息。

    楚琛拒接了所有的媒体采访。

    他皱着眉看夏绫：“叶小姐，你没有经过老板的允许就公布怀孕的事，太莽撞了，而且孩子还没满三个月，按照风俗来说是不能大肆宣扬的。”这些民间风俗，向来都是宁可信其有，否则，万一孩子真的出了事该怎么办？这可是老板三十多年来唯一的子嗣，重要性不言而喻。

    夏绫没力气与他争，她所有的心绪，依然停留在刚刚对厉雷的惊鸿一瞥上。刚刚他戴着墨镜，遮挡住了容颜，也不知道最近面色好不好？会不会又憔悴了？如今的她，连对他的一声问候都做不到，今天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他会很伤心的吧？她多想告诉厉雷，腹中就是他的孩子，可是，她不能。

    一路低落。

    到了别墅，裴子衡已经在家里等她。

    今天他难得回来得早，面色却不善，她一进门，他就劈头盖脸地问：“为什么忽然把怀孕的事情说出去？”

    “我很累。”她疲倦地说，就要绕开他上楼去卧房。

    裴子衡的声音有些阴沉：“以后，不经过我同意，你不准对外多说一个字关于宝宝的消息。”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他的几个堂弟多虎视眈眈，巴不得他没有子嗣，将来好从同姓中挑一个继承人。

    如今得知她怀孕，多少人蠢蠢欲动，想要暗害这个孩子？

    他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胁迫性的口气让夏绫怒气升腾，她的脚步顿了顿，转身，“裴子衡，这是我的孩子，我想告诉谁就告诉谁，用不着经过你批准。”

    “这也是我的孩子。”

    她冷冷一笑，很想告诉他不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你不是说要娶我吗，马上都要和我扯证了，怎么还不让我把孩子的消息对外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昭告天下，怎么，你不开心吗？”

    让所有人都知道……

    裴子衡的目光一凝，瞬间就明白过来，她其实是想让厉雷知道。他的声音更阴沉了：“我说过，商场上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他明白，她是想让厉雷放弃，知难而退，休战。但裴子衡却无法忍受自己靠一个女人保住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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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离家出走

﻿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夏绫瞪着他，十分生气，“我最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恨不得连吃饭穿衣都要为我做主！裴子衡，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不是你想命令就命令！”

    “你在我的地盘上，受我的保护，就要听我的话。”他说。

    “你做梦！你以为是我愿意待在你的地盘上？！”夏绫更生气了，转身就朝客厅门外走，“世界那么大，并不是只有你裴家一处！”

    门口，还停着送她回来那辆保姆车。

    夏绫上了车，气冲冲地对司机：“开车！”

    司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她：“叶小姐，您要去哪里？”

    “随便！”她说，“快开车！”

    客厅里。

    陪着夏绫回家、目睹了两人吵架全过程的楚琛，有些担心地问裴子衡：“老板，要不要我把叶小姐追回来？”

    裴子衡从半敞的大门里望着那辆车远去，摇了摇头。

    楚琛怎么可能把人追回来？除非是动用暴力手段，那样的话，小绫会更生气的吧。她没有太多心机，考虑不了太复杂的局面，气性却是一等一的大，与其现在把她抓回来解释一些她听不懂的事，不如就由着她去，消消火，也就好了。

    她现在是孕妇，不能气着。

    “找几个人跟着她，保护好她，”裴子衡说，“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楚琛低头领命，想了想，问：“要不要找个人劝劝她？”

    找谁？裴子衡眸光微微一暗，今生今世，所有与她亲厚的人都不待见他，而所有他信任的心腹都得不到她的喜欢。两人之间，就连一个共同的朋友也没有，裴子衡忽然发现，他们的交集真的少得可怜。

    “让凤琨去看看。”他沉思片刻，还是说。

    凤琨虽然不算他的心腹嫡系，但人品可靠，也会全心全意照顾小绫。裴子衡强忍着心中对凤琨的不悦，让楚琛去下命令。

    楚琛打了个电话，对裴子衡说：“凤琨已经知道了，会好好照顾叶小姐的。”

    裴子衡这才略微放了心。

    楚琛又说：“刚刚收到消息，厉雷那边已经全线退却，不再攻击我们，转而开始收拾战场残局——这是要和解的架势。”

    裴子衡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明白，终究还是小绫起了作用——她怀了他的孩子，所以，厉雷心灰意冷之下才知难而退。

    可是，裴子衡并不高兴。

    甚至，他还有些恼怒。他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的能力还不如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能轻轻松松办到的事，他却和敌人纠缠了许久还不分胜负。但须臾，又隐隐升起一丝快意，就算小绫深爱着厉雷又如何？她已经怀上了他裴子衡的孩子了，这命中注定的血缘，就是他们之间永恒的纽带。

    “我们也收手。”裴子衡吩咐楚琛。

    无论如何，他赢了。

    夏绫坐在保姆车后座上，心情依然很差。司机沿着附近的街区绕了几圈，顶着车内的低气压，还是硬着头皮问她：“叶小姐，我们到底去哪里？”

    夏绫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去处，抬眼，望见一个宾馆：“就去哪里。”

    “雁云宾馆？”司机也看了一眼那宾馆。这里离她和裴子衡所住的别墅区不远，算是富人区，就连宾馆也高档，这家雁云宾馆，是城内最好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司机顺从地把车开了过去。

    “叶小姐，您是要入住吗？”他很识趣地问，“我帮您办入住手续。”

    “好。”她想找个地方静静，远离裴子衡，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如果继续待在他的地盘上，接受他无休无止的保护和管束，她觉得自己都要疯掉。

    司机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她戴上墨镜，竖起衣领，低着头，不引人注目地进了房间。

    那是一间豪华总统套间，十九楼的落地窗，可以俯瞰附近城市的夜景。她安顿下来，谢过了司机，关上房门，这才轻轻出一口气。

    最近压力实在太大，情绪不好，如今一松懈，小腹又隐隐有些作痛。

    她担心宝宝有事，在床上平卧下来，不多时就朦朦胧胧地睡过去。忽然听见门铃声响，她睁开眼睛，问：“谁？”

    “凤琨。”门口，是个温厚的男人声音。

    凤琨？他怎么来了？夏绫有些意外，但还是起身，开门让他进来。

    凤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营养粥，还有孕妇专用的靠枕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怎么又耍小脾气了？”他像大哥哥一样温声说，“这么大了还离家出走，都是快要当妈的人了。”他原本在公司处理事情，接到楚琛的电话，就赶了过来。

    他不提还好，一提，夏绫又生气：“那里不是我家。”

    凤琨无奈地摇头笑笑，打开食盒，让她先吃点东西。“怕宾馆的菜式不合你胃口，我特意从公司附近带的粥来。”上辈子，她很喜欢吃那家店。

    夏绫望着那熬得极具火候的糯米粥，香甜的气味让她把生气的事忘到九霄云外，用了餐，胃里的暖融融的感觉向四肢百骸蔓延，让她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凤琨说：“差不多住一晚上就回去了，周妈生过两个儿子，又照料过好几个孙子孙女，对伺候孕妇很有经验。你现在是非常时期，要多为宝宝想想。”他绝口不提裴子衡，以免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夏绫听了，果然静下来，闷闷地应了声“好”。

    凤琨这才放心。他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叮嘱她好好休息，又说明天早上来接她，这才告辞离去。

    下了电梯，出宾馆大堂时，却没发现身后跟着一个人。

    是夏雨。

    今天下午，夏雨本来在录音棚录歌，却忽然发现整个公司都像炸开了锅，到处都在议论叶星绫怀了裴子衡的孩子的消息。

    什么？

    叶星绫怀了裴子衡的孩子？！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夏雨半天都回不了神。难怪……难怪叶星绫有资格住进子衡哥哥的家！难怪那天夜里她去找子衡哥哥过生日时，子衡哥哥小心翼翼地呵护叶星绫！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女人腹中的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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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被围堵了

﻿    夏雨又嫉妒又愤恨，脸色扭曲。

    扭曲过后，又是一阵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怎么办？叶星绫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了子衡哥哥，怀上了子衡哥哥的孩子，子衡哥哥会不会娶她？

    不行，一定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母凭子贵的事情，她见过不少，而一个草根出身的灰姑娘想要嫁入豪门，这几乎是唯一的捷径。就连夏雨自己，也谋划过这条路。

    可惜，她还未遂。

    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星绫获得成功？

    夏雨下定决心，这个孩子，不能留！

    正当她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想着计谋的时候，看见凤琨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电梯里走出来。她听见凤琨带着些无奈的口气说：“好，我明白，小绫脾气不大好，你们别再去刺激她，我会好好安顿她的。离家出走而已，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什么？叶星绫离家出走了？

    夏雨的心思一下子活络了，真是天助她也，要是叶星绫一直住在裴子衡那边，她还不方便动手，可是，她竟然自己作死地离家出走，简直是给人谋害的大好良机！

    她当即偷偷尾随凤琨，也来到了雁云宾馆。

    她暗自记下了夏绫的房号，在宾馆里游弋了一圈，却发现，有好几个脸熟的男人也在附近或入住或看书，看似寻常的衣着下肌肉蚺张，显然都是格斗方面的一把好手。夏雨搜索记忆库，这些人，。

    她明白，眼下要下手的话，风险太大了。

    她恐怕早就被保镖们看见，而且，雁云宾馆的监控摄像头也不是吃素的，不管是下毒也好，还是假装撞人也好，都很难天衣无缝。

    她很快就放弃了亲自动手谋害夏绫的想法。

    眼看着凤琨辞别夏绫，离开宾馆，夏雨也若无其事地离开。

    她乔妆打扮一番，进了一家网吧，用代理ip发布一条消息：叶星绫怀孕以后还不守妇道，在雁云宾馆1903号房与野男人开房，她腹中的胎儿真的是裴子衡的种吗？

    短短几分钟，就有无数的点击和浏览量。

    不得不说，夏雨虽然是恶意诽谤，但某种程度上讲，还真就歪打正着猜中了真相。

    群众都是喜闻乐见八卦的，何况是今天刚刚爆出怀孕的叶星绫的另一个劲爆新闻，天哪，这个草根出身的女明星，能够被裴子衡青睐怀上孩子，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怎么还能胆大包天，在孕期去和别的男人开房？

    她那么水性杨花，难道腹中的孩子真的不是裴子衡的种？

    群众都沸腾了。

    有不少媒体和好事者，第一时间往雁云宾馆冲去，都想亲眼验证一下网络上的那条消息是不是真的。

    不多时，雁云宾馆外面就聚满了人。

    夏绫最近很容易犯困，送别凤琨，又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睡起了觉。

    忽然，房间电话铃响。

    她睡意朦胧，本不想伸手去接，可那铃声契而不舍地响。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终于不情不愿地按下接听键，带着鼻音问：“喂？”

    电话那头，传来楚琛有些焦虑的声音：“叶小姐，您现在是在雁云宾馆？之前凤琨造访过您的房间？”

    夏绫反应了几秒，这才想起睡觉前发生的事：“是啊，怎么了。”

    “您……唉。”楚琛难得叹气，“大约是凤琨离开时被狗仔拍到了，消息传到了网上，现在外面全是人。他们说您在这里和人开房。您千万别出来，也别给任何人开门，知道吗？”

    被围了？夏绫一个激灵，瞌睡全醒了，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去，果然楼下人山人海，不止是架着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好像还有不少粉丝。

    她头疼，怎么会变成这样？

    按说，她昨天进来时很小心，凤琨也是躲避追踪的高手了，怎么会阴沟里翻船？正疑惑，就听楚琛说：“幸亏没有被人拍到照片，只是网络上的一条文字消息而已，您别担心，只要想办法离开宾馆，就可以抵死不认。”

    “我又没真的和人开房，直接从宾馆离开又怎么了。”孕傻的夏绫小朋友说。

    楚琛简直想砸电话，以前是夏绫，现在是叶星绫，怎么都是出门不带智商的主？他忍了又忍，耐着破口大骂的冲动说：“按理，您和老板应该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怎么会好端端的来宾馆开房？外界会猜测你们感情出了问题，或者就像网络上那条消息说的那样，是有第三者。叶小姐，这根本不需要拍到您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只要您从这宾馆走出去，就有足够的素材供人发挥了。”

    “……哦。”夏绫后知后觉，“那我该怎么办？”她懒得操心这些事，反正裴子衡和楚琛会比她更担心，也比她更聪明有主意。

    “您在宾馆安心等着，”果然，楚琛很快就说，“会有人去接应。”

    夏绫表示明白，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很庆幸，还好自己定的是雁云宾馆，这里的保安严密，工作人员训练有素，任凭记者和粉丝们怎么在门外闹腾，也没法溜进她的房间。

    又有些忐忑，安保措施那么严密，接应她的人，该怎么进来？

    等了大约有半小时，有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听上去像是某种神秘的暗号。夏绫猜是接应的人到了，拉开房门，见是两个清洁工，推着一个收拾客房用的清洁车，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房门再度关上。

    她看着那名高个子的清洁工，约莫五六十岁，皮肤黝黑，脸上、手上布满皱纹，却身材壮实，目光流转间有一种从容的神采。

    明明是个陌生人，她却莫名地觉得熟悉。

    “小绫。”他开口，居然是厉雷的声音。

    夏绫猝不及防，神色中有惊喜和激动一闪而逝，他……他怎么进来了？这些天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如今面对面重逢，如同隔世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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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特效化妆师

﻿    她眼眶发热，。

    厉雷上前几步，将她拥进怀里，许久。

    “我很想你。”他说。

    她这才回过神，轻轻地挣开他。“我……我已经是裴子衡的人了。”

    他的神色黯淡下去，转眼间，却强迫自己微笑：“那又如何？在你落难的时候，他救你的速度可没我快。”他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小绫你看，我这身装扮还不错吧？我们来带你出去。”

    他说这话时，神色是那么自然，仿佛这些天来，他们之间的一切不快和分歧都没有发生过。他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好端端的住进雁云宾馆，也没有问她腹中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他的态度让夏绫也放松下来。

    厉雷对她说出计划，是要她乔装改扮成清洁工，随他们一起混出宾馆去。一时间，夏绫有些发愣，混迹娱乐圈那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特效化妆术她也见识过不少了，可像他们这样把特效化妆当日常易容术用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厉雷见她不动，催了一声，又转头对同来的那个人说：“季云，小绫就交给你了。”

    原来，那个人竟是季云。

    夏绫知道他，天艺的首席特效化妆师，手下获奖作品无数，据说档期早已排到明年。他也一身清洁工装扮，正低头弯腰，手脚麻利又有条不紊地从清洁车里往外掏东西，硅胶，头套，颜料，笔刷……桩桩件件，琳琅满目地排满了房间。

    她客客气气地招呼他：“云哥好。”

    对于有真本事的人，她一向很敬重。

    季云忙着他的一摊子，头也没抬：“把手脚和脸都洗了，坐镜子前面去。你的个子不算高，骨架也小，画老人妆问题不大，只是，扮成老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步态，语调，都得像，你要是以前没演过老人，赶紧趁现在揣摩揣摩，出门时万一露陷，可不是好玩的。”

    夏绫被他连珠炮的话语弄得怔了怔，才应声：“好。”

    厉雷在旁边安抚：“放轻松，小绫，等会跟着我走，没事的。”

    季云看他一眼，没再言语，专心给她上妆。

    镜子中的她一点点变得陌生，等化好时，活脱脱的一个老人跃然眼前。夏绫惊叹于季云的手法，这样的她，哪怕迎面从熟悉的人眼前走过，都不会被认出一丝一毫。

    厉雷上下打量她，笑笑说：“你老了也挺好看的。”

    季云一边把工具收回清洁车里，一边接话：“以防有眼尖的记者认出来，我把脸型和身材都做了特殊处理，她老了可不会长成这样。”

    厉雷尴尬地摸摸鼻子。

    夏绫也笑出来，这些天来难得的心情放晴。心想，厉雷这个boss当得可真不容易，公司上下，到底有多少人买他面子？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悲哀，是不是没有人拿他当回事？他会不会孤单寂寞？

    厉雷不知道她的心思，见她笑了，眼神柔和：“准备好了么？我们现在就出去，不用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夏绫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这些年来，她躲记者躲得多了，但是，化了特效妆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却还是第一次。她有些紧张，但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清洁工装扮、从容镇定的厉雷，就也不觉平静下来。

    季云留在客房里善后，夏绫和厉雷推着清洁车，一路往外走。

    从后门出去时，发现外面果然围了不少人，有记者，有粉丝，一群人在聊得热火朝天，兴奋地猜测她到底在不在房间里，到底有没有和裴子衡以外的男人发生过关系。

    厉雷的脸色不太好看。

    夏绫很局促，张嘴想对他说些什么，他却说：“低头。”

    这当口，夏绫不敢造次，听他的吩咐老实低着头，推着清洁车，从那群人身边不起眼地走过。居然，就这样轻易地出来了。

    他一路领着她走街串巷，五分钟后，到了一条马路边，那里停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司机下来，是她以前在天艺时就经常打交道的老陈，他与厉雷一同把他们推着的清洁车搬上去，又安顿他们上车。

    车子的门被关上。

    厉雷这才好好地看着她，声音很暗哑：“小绫，你瘦了。”

    他也瘦了。

    夏绫听着他关切的话语，鼻子发酸，却狠心别过头去。“谢谢你来救我，”她说，“但其实，裴子衡也已经安排了人来救我的。”

    “我想见你，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会工夫也好。”厉雷低哑地说。

    他当然知道裴子衡也安排了人，还知道裴子衡安排的那些人与他的做法大同小异，都是打算把她乔装打扮一番再带出宾馆——双方人马在宾馆走廊上狭路相逢，厉雷的人打晕了裴子衡的人，率先进入夏绫的房间。

    只是这些，都不用让她知道了。

    夏绫说：“厉雷，你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因为孩子吗？”他这才提起那个横亘在两人间的，沾血带刺的话题，“你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哪怕你不爱他？”

    她低下头去：“我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却不是为了裴子衡，而是因为……那是和你的孩子啊，厉雷。

    她的手习惯性地摸上小腹，眼眸中浮起一层温柔。

    路边的街灯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柔和而安宁，厉雷发现，在提及孩子的时候，她是那么幸福。也许她不爱裴子衡，但她是真心爱着腹中的孩子的。

    “它比我还重要吗？”厉雷悲凉地问。

    “这不一样，”夏绫轻声说，“失去了我，你还能好好活着，厉雷。可是假如我不要宝宝了，它就会……”她说不下去了，不想把哪怕半个不好的词加诸在未出世的宝宝身上。

    厉雷心如刀割。

    “何况，”夏绫狠下心，轻声补刀，“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爱裴子衡。”

    他的世界仿佛在眼前轰然坍塌。

    “回到我身边，回来，小绫。”他嗓音干涩，听见自己一声声地哀求她，“我也可以照顾你，让你在我身边平安顺遂地生下孩子。你不爱裴子衡，你别骗我，你根本就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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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只要你幸福

﻿    夏绫没想到，厉雷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他甚至不知道孩子的生父就是他本人，却依然愿意让她带着“别人的孩子”回到他的身边。这样的退让，该是多深的爱。

    这世界上再没有人能给她这样的爱了。

    可是，她并不能走回头路。

    她望着窗外，强忍悲伤：“孩子需要亲生父亲，我是不会离开裴子衡的。”

    厉雷望着她，眼中有哀求，悲凉而绝望。

    她侧过头去，不敢看他。

    许久。

    她听见他轻声问：“你会幸福吗？”

    “我……和宝宝，子衡，一家三口，会幸福。”她用尽生平所有的力气，说出这个弥天大谎。

    厉雷不再劝她了，只低声说：“我送你回家。”他不愿放手，却不得不放手，因为，他既不敢对她用强的，也不敢与她吵架。她如今有孕在身，不管是谁的孩子，起了冲突都只会伤害到她的身体。

    他不想看见她受伤。

    吩咐司机开车，一路开往裴子衡的别墅。

    那一带是高档住宅区，风景优美而静谧，深夜的林荫道上街灯柔和，梦幻般的光晕蔓延向远方。厉雷让司机停了车，对夏绫说：“陪我走一段？”

    车子开得太快，这最后的一点距离，他舍不得一蹴而逝。

    她也舍不得，于是，沉默地下了车。

    微微低着头，她一点点沿着街道往前走，身侧，他跟着上来，肩膀挨着她的肩膀，近在咫尺，呼吸可闻。两人都走得很慢，有默契般地对即将到来的别离一字不提，这短短的一段路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必须珍惜了再珍惜。

    试探着，厉雷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忽然就失去了力气，怎么也无法挣开他。

    她感觉到，厉雷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十指交缠，就好像永远也不松开。都说十指交缠的情侣能天长地久，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街道尽头，一座种植着无数常春藤与玫瑰花的别墅显现，二楼的书房窗口亮着宁静的灯光。夏绫的脚步微微一顿。

    “到了。”她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真快。”他怅然若失，希望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这么快就到了尽头。

    她转身，仰起脸来看着他：“厉雷，今后……你要好好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把她抱进怀里。

    “厉雷……”

    “别说话，就让我抱一会。”他的嗓音喑哑，小心翼翼地抱着她，闭上眼睛。心爱的女人就要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他就要失去她了……

    最后的拥抱，宛若盛夏里每股的余香。

    夏绫终究还是轻轻挣开他。

    “忘了我。”她狠心说完，转身离去。

    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的人。她苍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进了屋，上楼。

    指尖，他握着她的余温犹存，可是，已经永远地错过了。

    她跑到窗边，扒着落地窗的玻璃，看向楼下。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还在，也正仰了头，望着别墅，寂寥的身影在盛夏的夜风里让人心碎。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夏绫，你还知道回来？”

    她受了惊吓，蓦然回转身，只见卧房门边站着一个男人，高达挺拔的身影也如楼下那个看上去一样寂寥。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烟味。

    “裴子衡……”她贴着窗往旁边倒退，恨不得将自己退到窗帘后面去，有一种被人捉奸的狼狈。

    裴子衡望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手上，忽然就说：“夏绫，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不会伤心的？”得知她被人围堵在雁云宾馆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派了手下去救她，自己在家里等待，等来的却不是手下护着她归来，而是另一个男人牵着她的手，与她柔情蜜意地走过漫长的街巷。

    还有门前的那个拥抱。

    他在书房的窗前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无论再怎么补救，都比不上另一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么？

    他忽然觉得很疲倦，转身，走开去。

    夏绫站在原地，怔住。他的话音在她耳边无限回响——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没有心的？

    是啊……

    她都忘了。

    不，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么强大冷硬不可一世的他，原来也会伤心难过。在她心里，裴子衡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就像一位不可一世的神魔，所有人在他面前唯有颤抖。可是，这样无所不能的他，如今却伤了心。

    裴子衡从未她面前露出过软弱的模样，以至于她都忘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夏绫的背脊抵着身后的落地玻璃，一点点地蹲下来。她都做了什么？伤害了厉雷不说，就连裴子衡也……

    裴子衡算是罪有应得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也很难过。

    不知在地上蹲了多久，直到天色发白，周妈走进来。

    “天哪，叶小姐……”她不可思议地惊呼，从地上把夏绫扶起来，“怎么蹲在这里？您还好吧，脸色这么差，快，我扶您去床上躺一会儿，要不要请个医生？……”她絮絮地说了很多话，夏绫却没听进去。

    周妈将她扶到那张奢华的双人床上，倒了热水，盖了毯子。

    她担心极了，一直在问夏绫要不要请医生，夏绫有气无力地摇头，裹着被褥休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回想起与裴子衡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所有幸福的与悲惨的往事，好像不知不觉，就一步步搞到了这样糟糕的地步，加上厉雷，三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幸福。

    裴子衡曾经说过，小绫，看着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可是，怎么能够幸福？

    浑浑噩噩过了一天。

    第二天傍晚，周妈来找她：“叶小姐，楚琛先生打了电话来，说有急事。”

    “我不接。”

    “楚琛先生说，真的是很急的事情，”周妈很为难，“他说，今天一整天都联系不上裴先生……”

    一整天都联系不上？

    不，不可能，裴子衡权欲极重，对事业无比上心。夏绫至今还记得，他有一年得肺炎，发烧发得半昏迷还坚持开电话会议——像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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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暗门

﻿    夏绫的心悬了起来，急急走出去：“电话给我。”

    电话里，是楚琛的声音：“叶小姐，您知不知道老板现在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可是联络不上人。办公室和所有可能的地方也都找过了，都不见人，问过很多人，都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

    夏绫皱紧眉，其实她也不知道他在哪，自从昨夜他转身离开卧房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担心他出事，夏绫对楚琛说，“电话不要挂。”

    急急跑到另一台电话前，拨打裴子衡的手机——他们之间有一个专属的号码，他说过，无论何时都为她开着。

    铃声响起来，是《perfectdream》，当年夏绫为他而作的歌。

    可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夏绫慌乱起来，这样的情形从未发生过。虽然她心里恨着他，可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真到他出事时，她没法控制自己不担心他。裴子衡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连忙叫过周妈，问她知不知道裴子衡去哪了。

    可周妈也不知道，还说屋子里都找过了，也不见人。

    一时间，夏绫六神无主，扑到和楚琛的电话前：“我找不到他！”

    “您别急，”楚琛倒是镇定，“想想看他还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夏绫迷茫又有些慌张地说，急切地回想他平时喜欢去的地方，“城郊有一个竹林别馆，城北有一个福宁会所，还有月光海滩，鸿德俱乐部，一号道场……”她接连报了许多个地名。

    却不料楚琛说都找过了，甚至还有几处她不知道的地方，也不见裴子衡。

    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夏绫更慌乱了，六神无主地问楚琛：“怎么办？”

    “老板的手机应该有gps定位追踪，可我没有权限，而且，未经老板的许可也不能犯这个忌。不知道您这里可不可以追踪到？”

    “我怎么可能追踪到？我连手机都没有！他也没告诉过我密码！”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报警？警察一定会有办法找到他的！”

    “千万别。”楚琛阻止她，“您不知道这件事会引起多大的震动，在整个娱乐圈，不，整个商界，都会掀起轩然大波的。”

    “那又如何？我只要他平安！”

    “叶小姐，帝皇是老板的命根子！他花了那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掌控一切，裴家还有许多的人潜伏着虎视眈眈！绝不能因为一时失联，就给对手可乘之机。叶小姐，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老板！”

    夏绫不再坚持找警察了。楚琛说得没错，帝皇是裴子衡的命根子，凝聚了他毕生的心血，哪怕是在她和帝皇中二选一，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帝皇。夏绫怎么能够找警察让失踪事件曝光，在这种情况下给他添乱？

    “好吧，暂时不找警察。”她说，“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只能用gps定位，”楚琛说，“再等一天，要是还联络不上，我就让人去破解密码。”

    夏绫愤怒：“为什么要再等一天？”

    楚琛苦笑：“你知道的，我没有权限，要不是重大危急至极的事件，而我擅自破解了他的密码……叶小姐，老板会雷霆震怒。”

    “我不管，你现在就去！”夏绫冲他大吼，“有什么事情我担着！你快去！”

    他犹豫一下：“可是……”

    “你怕我担不住？”理智稍稍回了一点到脑子，她飞快地说，“你看到他对我有多好了，不亚于当年的夏绫。很惊讶吗？当年他和夏绫是怎么回事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也知道，你觉得，如果今天是夏绫在这里要求你去破解密码，裴子衡会怪罪你吗？！”

    “是，我明白了。”楚琛说。

    她呼出一口气，挂断电话。背脊靠着墙壁滑下来，无力地坐在地上。裴子衡，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心中七上八下，叫周妈搬了另一台电话来。她不停地打他那个号码，依然是响着，没人接。她机械地重复着，不停地打……

    一整夜过去，黎明到来。

    楚琛的电话打进来：“叶小姐，密码破解了，gps显示，老板的手机就在家里。”

    “不可能，我现在就在家，打了一晚上的电话，没听到手机响。”通宵没睡，夏绫嗓音沙哑。

    楚琛说：“定位不会错，麻烦您再找找。”

    她摇摇晃晃起身，步履不稳，一间房一间房地找过去，没有，还是没有。

    裴子衡，你到底在哪里？

    楚琛的电话又进来：“每一间房间都找过了？您再好好想想，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怎么可能会有遗漏？！这是她自己设计督建的房子，怎……等等，她想起来了，之前去书房的时候，发现一个书柜的位置不对，不是她当初设计的那样。

    我来不及和楚琛说一声，放下电话，风一样地向书房跑去。

    书房里，那书柜的位置果然不对，笨重地挡在高背椅后方。夏绫用力推了记下，书柜很笨重，推不动。她的视线在附近来回扫视，忽然，看见一只小小凸起的装饰雕塑。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按上那个雕塑。

    书柜缓缓挪开了，露出一个暗门来。

    她不明白裴子衡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加一个暗门？他的书房，安保措施已经很完善，所有关于帝皇的机密文件绝不可能失窃，他是信不过她的设计吗？还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保护？

    她疑惑着，推开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幽深狭长、盘旋向下的阶梯。空气干燥而洁净，散发着淡淡的枯萎花瓣的香气，阶梯两侧的墙壁上亮着几盏灯，灯光是静谧柔和的暖黄色，就像回忆中逝去的旧世界。

    夏绫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护着小腹，小心翼翼地一路向下。她不知道尽头处会有什么，只希望不管是什么，都有一个裴子衡在那里等着她。曾经，她那么希望逃离他身边，可他不见了，原来她是那么忧心如焚。

    终于，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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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蝴蝶余烬

﻿    一扇小门，推开，是个干净明亮的房间。

    大约是建在地下室里，没有窗户，然而，一切井井有序，墙壁四周陈列着很多檀香木的橱柜，安装着清一色的玻璃移门。

    夏绫扫视四周，静悄悄地走近其中一个橱柜，透过玻璃望向里面。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的，是一张张光碟，都是关于她上辈子的。她上辈子，从十二岁跟了他，到二十八岁自杀，期间所有的单曲和专辑，包括练习生时期的作品，未公开过的零碎片段，各个版本，都赫然在目。

    还有各种视频访谈，广告，颁奖典礼等等。

    夏绫随手抽出一张，不期然地，里面有小纸条飘落。她拾起来，只见上面用熟悉的笔迹写着——

    ［小绫，那天是你第二次去领最佳女歌手奖。要做很远的车，你不高兴，一大早就缠着我，要我送。我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哄了你半天，你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参加颁奖时，都是一张不爱搭理人的脸。

    新闻里都说你高冷，只有我知道，你是想要我陪伴。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放下所有事务去陪你。］

    落款是两年前，她刚刚从舞台上坠落、死去没多久的时候。

    夏绫想不到，今时今日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个，素白的手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几乎拿不稳纸条。她仓促将它放下，又去翻别的碟片。

    每张碟里，都有一张这样的小纸条。

    ［你病了，可还是坚持要去拍mv，我不同意，你就和我大吵一架。吵着吵着，人就精神了，一口气把很苦的中药喝完，气势汹汹地夺门而出。周妈很担心我生气，她却不知道，我很喜欢看你瞪着我的样子。

    你那双眼睛明亮极了，就像这张mv里歌咏太阳时那样。

    小绫，你绽放在我的生命里，你就是我的光。］

    ……

    ［堆雪人的时候，你灵感突发，唱了一小段即兴自创的歌。很好听，你说要谱成完整的曲子，但是后来好像忘了，再没有提起过。还好我录下来了，我喜欢你唱的每一首歌，你的歌，就是我唯一的天籁。］

    还有很多很多。

    夏绫的手抖得更厉害，一个个柜子翻过去，除了碟片，还有所有刊载过她消息的报纸杂志，她送他的各式礼物，很多很多的旧物……

    她找到一顶圣诞帽：

    ［小绫，你十三岁，兴高采烈去片场玩。赶上帝皇影业正在拍片，快圣诞节了，每个参演人员都可以领到一顶圣诞帽。你硬生生挤走了一个小配角，获得了那个只有一句话台词的小公主角色。

    拍完片，现场统筹——你子达叔叔对我说，“这哪是小公主啊，简直就是小祖宗。早知道这小祖宗要那顶帽子是送给大哥您，我立马二话不说，送一打到您府上去……”

    可我很喜欢这顶帽子，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

    还有一张照片，年代久远微微泛黄：

    ［午睡的时候，你偷偷在我脸上画了胡须。后来，下午开会，所有高管都脸色奇怪，想笑又不敢笑。直到经秘书提醒，我才发现。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你这个小闯祸精还在沙发上酣睡，我看了你一会儿，提笔在你脸上也加了胡须，很可爱，小猫一样。

    忍不住拍了照，收藏起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张照片上，有斑驳的痕迹，似是干涸的眼泪。

    夏绫也想哭，她打开最后一个柜子，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盒子，盒子里装着的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有一只盒子里，是一朵枯萎的玫瑰。

    ［小绫，你已经过世一个月零三天了。

    我总觉得你还在我身边，今天路过花店的时候，转头问你要什么花。司机吓坏了。我这才想起你已经离开我了，去了我到达不了的地方。

    我的蝴蝶，已经永远飞走了。］

    ……

    还有一只盒子里，是一张房产证。

    ［你过世后一年零三个月，镜湖别墅装修完毕。

    以前，你总是说我无趣，连送礼物都没有新意。也许，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无趣的人吧，可是你知道吗？我会给你最可靠的物质保障。

    小绫，你是我的无价之宝，有我在，你永远不必为生活琐事担心，只要自由自在地活在自己的梦里就好。

    小绫，别墅装修好了，我多希望你像以前一样，开心地收下礼物，然后嘲笑我无趣。］

    ……

    夏绫看完这些用自来水笔写下的记录，手再也拿不住东西，“哐当”一声，盒子落地。

    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又渐趋微弱，散去。

    当静谧再次笼罩的时候，她听见了极轻极轻的音乐声，像是八音盒传出，是她许多年前创作的那首《perfectdream》的钢琴曲。

    她循着音乐找去，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另一道暗门，半掩着。

    她推开，走进去。

    然后，她看见裴子衡，坐在一张沙发椅里。他的面前是一座小小的祭坛，不知名的黑色材质的底座上用朱砂画满咒符，无数红线星罗棋布，交错成繁复的图纹。红线中央，围着几件旧物，有她经常佩戴的一条链坠，一缕十分细心捆起的发丝，还有一只八音盒。

    音乐声，正是从那八音盒传出。

    她认得那只八音盒，当年她的《perfectdream》获国际大奖，公司就出了这款纪念版的八音盒。正中央，有一个惟妙惟肖的夏绫小人身姿舒展地旋舞，眼角眉梢，风情无限。这款八音盒卖疯了，就连裴子衡也收藏了一个，放在他书房案头。

    难怪，之前她走进他书房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他把它搬到了这里。

    夏绫看着那红线祭坛，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什么祭坛？他是不是也如厉雷一样，因为太紧张她，所以用玄学做了什么？

    沙发椅中，裴子衡抬起头来，神色憔悴。

    他似是没想到夏绫会出现在这里，意外地看她。

    夏绫也将视线落回他身上，他没事，真是太好了。松一口气的同时，却有一阵恼怒涌上心头：“裴子衡，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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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邮轮派对

﻿    裴子衡微怔，原来，她也会关心他？

    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以小绫的脾气，怕是被宠坏了，不高兴纯粹是因为没被及时哄着而已。他的视线掠过她，望向祭坛上纵横交错的红线。她死后，他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态，请人布置了这个祭坛，替她招魂，希望她能回到他身边。

    思念她时，裴子衡会来这里坐着，无数次地想着，假如她能回来，就算再怎么对他发脾气使性子，他也会甘之如饴。

    可是，当她真的瞪着他的时候，他却只觉得悲凉。

    “你说话啊！”夏绫很生气，“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你还会关心我？”他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苦涩，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

    但夏绫却没有察觉那一丝希冀，只被他话语中的不信任和讽刺伤害到了。她怒火升腾，愤怒而委屈：“好……很好，裴子衡，我根本就不该来找你，活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她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裴子衡追上去，一把从身后抱住她：“小绫，别走。”

    “你放开我！”夏绫怒极。

    裴子衡却说什么也不放开。在爱情的战场上，总是爱得最深的那个人最先认输：“我错了，你别走。”

    他沙哑的嗓音让她的心蓦然软下来。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她曾经的新闻剪报、cd、旧物。这个男人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将它们一一集齐？

    夏绫很想告诉自己，别被身后那个禽兽的虚情假意给骗了，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挣开他，。她无法摆出冷酷的姿态去面对服软的他，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啊，到底是被逼到了怎样绝望的境地，才会认错？

    她鼻子有些发酸，为他，也为她自己。

    他把她的身体抱得很紧，就好像要揉进他的胸膛里。夏绫被勒得有些疼，忍不住说：“你松开我，我不走。”

    “你别骗我。”

    她又气又想笑，“我骗你干什么？裴子衡，我能走到哪里去？你早就把我关押在牢笼里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悲哀。

    已经与厉雷了断了，未来，她真的就只能在裴子衡的牢笼中了却残生。

    裴子衡扳过她的身体：“小绫，你不要再和别人纠缠，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还能和谁纠缠？”她轻声说，努力不去回忆那天一夜的街灯下，厉雷寂寥的背影，“我会安安稳稳待在你身边，把孩子养大。”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这样的承诺。

    裴子衡欣喜若狂，再次紧紧抱住她。

    也许是这一整间地下室的旧物，还有他服软的态度触动了夏绫的心，那一天之后，她不再对裴子衡冷嘲热讽。可她心里依然恨着他，看见他的脸，就想起是这个可恶的男人拆散了她和心爱的人，让他们一家三口骨肉分离。

    她不想见他，常常藉口工作繁忙，躲在录音棚加夜班。

    裴子衡会带了吃食来看她，坐在巨大的隔音玻璃墙后，安静地凝望着她唱歌的模样。她会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歌唱，故意反反复复地重录，拖时间，他也会耐着性子等待。有几次，把头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她虽然生他的气，终究还是担心他着凉，忍不住出来，替他盖一件外套。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夏绫，你简直没救了，干脆让他冻死多好，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回到厉雷身边！可是，一边骂，一边还是去照顾他。

    裴子衡睡眠很浅，常常会察觉动静醒来，望见她，温柔微笑。

    夏绫怕他睡不好，也担心腹中的孩子，后来，就不在录音棚录到很晚。

    孩子如今三个月了，她的小腹看着还不太显，依然是一片平坦，哪怕穿着贴身的衣服都看不出来。她有些担心，孩子会不会太瘦弱？裴子衡却说她是杞人忧天，宽慰她说，才两个月的孩子，看不出孕相很正常。

    她苦笑着，怕他发现孩子的月份，并不敢太频繁地去做孕检，只能把这些忧虑都闷在心里。就算有周妈安慰她，说什么时候显怀是因人而异，有些女人要到四五个月了肚子才会隆起——可是，夏绫依然忧心。

    裴子衡怕她产前抑郁，就抽空带她出去玩，挑了各种旅游胜地，还有她上辈子喜欢参加的活动。他说，“小绫，你要多散散心。”夏绫也担心自己的情绪会给胎儿造成不好的影响，就也配合裴子衡出去走走。

    这一天，他们去参加一个邮轮派对。

    派对的规格很高，受邀者都是商圈名流，各行各业的大佬。

    即使在这样的一群豪门巨贾中，裴子衡也依旧出色，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他西装革履，风度不凡，才陪着夏绫去自助餐厅吃了几块小点心，就被人围住，攀谈。夏绫不耐烦应酬，不引人注目地退出来，到外面的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

    夜晚的大海群星闪耀，海风徐来，令人沉醉。

    甲板上，一对对男男女女语笑晏晏，衣香鬓影，也不知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她在不起眼的黑暗处站了一小会，忽然，听见有人叫：“小绫，小绫！”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她？她回头看去，居然是金逸飞，穿一身花里胡哨的真丝衬衫，手中托着一杯波光潋滟的鸡尾酒，正笑嘻嘻地站在她身后。

    看见夏绫，他似乎很高兴，侧身与她并肩倚在扶栏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你是跟谁一起来的？”

    “裴子衡。”没什么好隐瞒的，以她一个普通女明星的身份，还参加不了这种规格的派对。裴子衡那张邀请函她看了一眼，受邀者起码身家上十亿，还得是美金。用脚趾头想她也没那么多钱，只能是被谁带入现场。

    听她这么说，他有些惊讶：“行呀你，裴子衡很少带人的。”转而又笑了，“不过也难怪，你现在都怀了他的宝宝了，身份自然不一样，不带你带谁？”

    夏绫只客气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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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有市无价

﻿    她知道裴子衡，确实不太喜欢带人出席社交场合。

    这两年来他收了那么多女伴，可是，没一个能跟着他在大场合露脸。到了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其实有许多活动是需要携伴的，上辈子，她只是他的地下情人而已，见不得光，很少陪他一起去，可是她又吃醋，不许他带别人。所以，他堂堂一位商界巨鳄、帝皇掌门人，参加参加应酬时居然是带秘书最多。

    他那秘书是女同一个，让夏绫放心得很。

    后来，夏绫看访谈，时尚奢侈品杂志采访王静琬，谈起她的准未婚夫。王静琬笑着说：“喜欢了他很久，最开始是在几个社交场合见过，别人换女伴就像换衣服，可他很洁身自好，让人觉得很安心。”

    当时夏绫就觉得，这是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思及往事，她有些黯然。

    金逸飞察言观色，“怎么，不高兴？”又逗她，“被裴子衡带进来还有什么不满意，小绫，你该庆幸，知不知道这里的大多数的小女明星是怎么进来的？”

    他一努下巴，点了点不远处。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星空下，甲板上，流光璀璨的香槟塔旁，一个肥硕的男人搂着个身材袅娜的女子，正毫无顾忌地动手动脚。

    那女子看上去有些眼熟，是……

    “《第十三封来信》的女主角，”金逸飞说，“演技不错，可惜了，没什么背景，。只好花大价钱托了中间人，来这里找靠山，碰运气。”

    夏绫收回视线，语调很淡：“那是她自己选的路。”这方面，她不是一个太有同情心的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渴望付出代价，就像她要保住腹中的宝宝，就不得不和裴子衡结婚，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变相卖\身。

    金逸飞却说：“你以为她想这样？演技那么扎实，但出道五六年了还是籍籍无名，你知道五六年的青春在这个圈子里意味着什么？”

    不等她接话，他就自顾自说下去，“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漂亮，又不红，又没背景，面对的只能是永无休止的被骚扰的命运。小绫，你以为她没坚持过？当年她刚出道时，也像你这么干净，倔强。”

    金逸飞望着她，笑了一下，“那时候我想泡她，被她严词拒绝，当然，她也就没能得到我那部片子的角色。哦，对了，那部片子叫《琉璃刃》，就是后来票房大卖，还拿了好多奖的那个。”

    夏绫看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算起来，你也是加害者之一。”

    金逸飞哧笑一声，“加害者？哈哈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理。小绫啊小绫，你当我是什么，救世主吗？凭一己之力拯救娱乐圈？你看，她当初就算没跟了我，如今也跟了别人。”

    夏绫默然，她早就知道这个圈子有不少阴暗面，可毕竟没亲身经历过。《第十三封来信》她也没看过，但她和金逸飞合作过，了解他的眼光和水准，他说那个女星演技不错，必定是很不错。

    “就算她不愿从了你，你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我以为你选角的时候，会考虑演员水准。”夏绫说。

    金逸飞又笑：“我当然考虑水准，不然怎么能拍出那么多票房口碑都顶尖的片子？可是小绫，你要知道，”他转过头来，“这世上拼命努力的人多了去了，努力又愿意被潜规则的更是一抓一大把，我凭什么放着他们不用，去用她？”

    “那你当初用了我……”

    “你那时候是救急，实在找不到人了，”他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何况，厉老大我也惹不起。看，你也是个有靠山的人，要不是看在厉老大的面子上，那时候就算我让你演，也必定是会给你些苦头吃的——懂吗？”

    夏绫听得有些呆，原来内里是这样复杂曲折。

    不远处，那个女星还在和肥硕男人卿卿我我，她看上去很投入，撒着娇喂男人喝酒，目光热烈而迷醉，如同一个深陷情网不可自拔的小女生。

    金逸飞悠闲地欣赏她的演技，不时还点评：“也是蛮拼的，这表演，啧，简直是影后级。你说她当初要是从了我，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要伺候一个色老头？”

    看着那一对，夏绫只觉得有些气闷，转头，唤过一旁举着托盘的侍者，要了一杯鸡尾酒。金逸飞兴致勃勃：“我也要我也要！”伸出手来就要拿酒。

    夏绫稍稍侧身，收回拿着高脚杯的手，避让了一下。

    他忽然盯着她的手腕：“咦？”不待她反应过来，已经取过她手中的鸡尾酒杯，交还给侍者，“你这手链……”

    夏绫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手链，是前些天裴子衡送的那条，十八颗艳丽夺目的彩钻错落有致，镶嵌成华美至极的鸢尾花。她本不想戴出来，太招摇，可裴子衡很坚持，他说，戴上这个，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招惹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夏绫说，哪里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全天下都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

    裴子衡却依然坚持，他不敢保证那些商界大佬都能认出一个女明星的脸，万一他们没发现她是谁的女人，不就麻烦了？但他能百分百保证，在场这些大佬的眼光再差，也不至于错看一条昂贵而稀有的钻石手链。

    他们会知道她有多尊贵、多受宠的。

    夏绫不清楚这条手链到底价值多少，可一看就十分不凡，果然，金逸飞已脸色微变：“五克拉以上的极品紫钻石，还有成套的蓝钻，加上这设计，这切工……小绫，你这条手链，两亿怕是打不住。”

    她吓一跳，早料到它贵，可没想到它这么贵。抬腕，把手链翻来覆去看了看，不确定地问金逸飞：“开玩笑呢……？”

    “切，你不相信我的眼光？”金逸飞一脸的鄙夷，“你知不知道这么大又这么纯净的紫红色钻石在国际上是什么价？……得，我也不知道，这玩意根本就是有市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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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你不懂

﻿    金逸飞抓着她的手腕看了又看，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八卦地问：“裴子衡送的？”

    夏绫小心用丝质披肩的流苏下摆遮住那条手链，没回答。

    金逸飞耸耸肩：“问一下又怎么了，小气。”又说，“肯定是他送的，别人送不起，而且你现在跟着他，别人送的东西你也不会戴。他倒是大方，这还没结婚呢，就舍得下这样的血本。”

    夏绫突然公布她怀孕的消息，让裴子衡很愠怒，但这并不妨碍他采取补救措施——帝皇方面召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媒体发布会，对外公布他们会在七夕领结婚证，又表示，等孩子生下来，她的身体康复后，会举办婚礼。

    这是承认了她“裴氏未来当家夫人”的身份了。

    虽然裴氏内部还有许多不同的声音，可是，碍于裴子衡的威慑，没有人敢当众胡乱说些什么。于是，她的婚期被传得人尽皆知。

    夏绫却并不高兴，没接话，只低了头喝酒。

    金逸飞便陪着她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又忍不住，问：“那，厉老大呢？失恋被甩了？”

    夏绫还是不说话，从路过的侍者手里又拿过一杯酒。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映着璀璨星光，好看得如同梦幻泡影。她仰头喝下去，热辣辣的味道从胃里一路蔓延向四肢百骸，又辛辣，又苦涩。

    金逸飞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喂，你不能喝了，怀着孕呢。”

    她带了些醉意，斜着一双流光婉转的眼眸看他：“你倒是会照顾人，怎么，家里有孕妇？”

    “呸呸呸呸呸呸，”金逸飞忙不迭跳脚，“小爷我还没结婚呢，别乱坏我名声！”说着，还紧张地往周围扫视了一眼，生怕被哪个花容月貌的大美女听了去。

    夏绫扑哧一下笑出来，心情好了大半：“万花丛中过的金大导演，您还有名声？”

    “你……你你你，怎么说话的？”金逸飞佯怒，瞪着她，须臾，自己倒先绷不住了，笑起来，“好吧，好吧，可是小爷我再不济，也没敢搞大过哪个女孩子的肚子……不，我不是说你和裴子衡的事，其实就这点来说，我还挺佩服裴子衡的，以他那样的身份，能排除万难娶你进门，真爱啊。”

    话题绕回来，她不置可否，苦笑一下。

    金逸飞觑她神色：“你不开心？”

    她又抬手想喝酒，却发现手中的酒杯早已经空了。“服务生……”她张口就要招侍者。

    金逸飞把她手中的空酒杯夺下来，交给闻讯而来的侍者，对他说：“拿一杯温水来。”

    侍者领命而去。

    金逸飞说：“小绫，你不能喝了，你希望肚子里的宝宝以后变成个小酒鬼？”

    她被他逗笑，于是也就不提喝酒的事。

    温水送上来，金逸飞递给她：“解解酒。”又多嘴了句，“裴子衡呢，怎么放着你一个人乱跑？出事怎么办。要我说啊，如果你今天怀的是厉老大的孩子，他肯定把你照顾得周周到到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到这里吹冷风。”

    夏绫的脸色微微变白，金逸飞不经意的话，却一字字戳进她心里。

    她多思念厉雷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金逸飞看着她：“你……心里该不会还有厉老大吧？”

    “怎么可能。”她勉强地说。

    金逸飞有些感慨，声音也低沉下去：“厉老大对你那样好，本来，我还以为你们会是一个奇迹的，打破娱乐圈逢场作戏的定律，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多么遥远的词。

    “金逸飞，你太天真了。”她低声说。

    金逸飞深深看她一眼，“天真？听上去你似乎不相信天长地久，那现在和裴子衡算什么？都快结婚了，难道你不希望白头偕老？”

    夏绫没有回答，转头，望着深夜里寂静的海平面。微风轻拂着她的长发，海面上倒映着点点星光，美人如玉颜如画。

    金逸飞看得有些走神，这些年他混迹花丛，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比眼前这个女孩子更漂亮、甚至倾城绝色的。可是，此时此刻，他觉得所有的美女加起来都没有她动人，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很……特别，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优雅，柔和，就连悲伤都那么美。

    “你明明是个有福气的人。”金逸飞摇了摇头，正因为是花丛高手，他才更明白，要找到一个容颜美艳的女孩子容易，要找一个真正由内而外透着光华的女孩子却难于登天，这样的女孩，必是经历了许多大起大落依然能守住心中最纯粹的美好的，在岁月的风刀霜剑中洗净铅华，看上去一如初遇。

    这样的女孩子，才是真正的有福气。

    而那些美艳的、精致的，环肥燕瘦的……就算倾国倾城又如何？有多少红颜薄命，年轻时靠牺牲色相换取名利，不到三十就尖刻狼藉，风尘满面。

    金逸飞望着夏绫，感叹：“能娶到你的人，也是有福气。”

    夏绫微微摇了摇头。

    福气？她也好，厉雷也罢，甚至裴子衡，谁又真正的幸福了？

    金逸飞却对她的心思一无所知，只说：“你看啊，你一路走来那么风光，还被裴子衡和厉老大这两位男人中的最强者珍惜和爱护着，马上又要嫁入豪门当养尊处优的富贵夫人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你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怎么就不能快乐一点，好好过？”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说了一长串，有些口干。

    为什么？

    夏绫也不知道，刚刚喝的两杯鸡尾酒让她有些醉意，迎着海风，她努力地想了想，最后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我不懂？”金逸飞简直跳起来，“你才不懂！小姑娘，你知道什么呀，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啊呸，”他最近是tvb电视剧看多了，“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及时行乐，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惨？走，哥哥我带你见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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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见世面

﻿    见世面？

    夏绫可疑地看着他：“什么世面？”

    金逸飞一脸邪魅，伸出不安分的爪子就要去拉她手：“。”

    夏绫拍开他的爪子，“你先说。”

    “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么。”金逸飞举手投降，随即，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得眯了起来，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小绫啊，这里的赌场你还没去过吧，裴子衡肯定不会带你去那种地方。走，跟哥哥去，可好玩了，保证刺激。”

    “我不赌博。”夏绫说。

    “谁让你赌了？”金逸飞急了，“我是让你去看——你金哥我大杀四方，赢了算你，输了算我，也就图一乐呵。怎么样，够义气吧。”

    “我不差钱。”夏绫说。

    金逸飞瞪她：“一晚上大几百万的输赢！”

    她举起手腕上那据说价值两亿的钻石手链，朝他晃了晃。

    璀璨的光芒简直要晃瞎金逸飞的眼。

    金逸飞挫败地抓了抓头发，“好吧好吧，你有钱，你是姑奶奶，行了吧。但是——”他话锋一转，依然不死心地劝说，“你就不觉得无聊？刚刚我路过宴会厅的时候，看见裴子衡在和好几个大佬说话，估计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小绫，你与其在甲板上吹冷风，不如跟我去玩。”

    “我想静静，”她微笑一下，侧着头说，“也别问我静静是谁。”在厉雷的这位故旧面前，她这段时间因各种焦心事而被压抑的本性恢复了些许，很放松。

    “静你个鬼啊！”金逸飞却快要哭了，跳脚，抓狂，原地转了个圈，又苦口婆心地劝，“叶小姐，叶女士，叶姑奶奶……我求你了，陪我去玩一会儿，就一会儿，行么？再说了，你看——”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那边，那边，还有那边，哪有单身一人的？只要你落了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搭讪，你就不烦？”

    夏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入目皆是双双对对，或三五成群。偶有落单的，很快就有人上前攀谈，竟是一个孤身一人的都没有。

    她想了想，觉得金逸飞说的确实是这个理，在他与她说话之前，她也打发了几个试图攀谈的。与其留在这里不胜其烦地拒绝人，倒不如就随他去玩了，反正她倒真的没去过赌场，去开开眼也好。

    于是，她点头。

    金逸飞欢呼一声，拉起她就往前走。

    推开赌场的门，夏绫发现，里面与她想的很不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赌场应该是像电影里的拉斯维加斯或者澳门那样的，三教九流云集，人头攒动，红了眼的赌徒们吆五喝六，还不时爆出几句脏话。

    可这里却并非如此，也许是因为这艘船上的宾客都很尊贵，所以，环境也就相当不错，灯光幽暗，音乐轻柔，地毯柔软得仿佛要让人深陷其中。

    远远近近，错落散置着一处处卡座，大小不一，都一样的舒适奢华。

    不少卡座上，三五成群地聚集着一些人，多是年轻的公子哥们，穿着名衣戴着名表，怀里搂着美丽的女伴，一边随意地玩着纸牌、筛子，一边闲聊。

    见到金逸飞进来，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哟，金老二，你刚才还没有输够么？怎么，这回把艳艳抛弃了，换了个小美人，是想要换手气转运？”

    金逸飞领着夏绫在各个卡座间穿梭，一边笑骂：“去，去，小爷我手气好着呢，刚刚是让你们。这次保管杀得你们落花流水！”

    他一边说，一边挤进一处卡座，带着夏绫落座。“小绫，你就坐我旁边，给我转转运，等赢了，哥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夏绫：“……”

    敢情，他那么积极地把她忽悠过来，是为了让她转运的？

    话音刚落，有人冲着她吹口哨：“这个小美女是谁呀，金老二，给我们介绍介绍？行啊你，最近魅力见长嘛，就出去溜达了这么一会儿，就把艳艳甩了，带了个新的回来？”

    夏绫皱眉，这些人，把她当成了什么人？

    她还没发作，金逸飞已经再次笑骂：“别乱开玩笑，刘大少。这是我朋友叶星绫，人家是跟着帝皇的裴董来的。”说着，把夏绫往灯光下面拉了拉，“小绫你坐过来点，别挤着。”

    那几人这才看清她的脸。

    这段时间，她总站在风口浪尖，怀上裴子衡的孩子、即将与裴子衡完婚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她碰不得。当金逸飞说出这段话后，那些公子哥们一个个都收起打量猎物的目光，换上了正经神色。

    他们都是人精，出身豪门，天生自带城府，都明白，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帝皇的大佬。

    刚刚冲夏绫吹口哨的刘大少挑挑眉，极自然地笑开：“不好意思啊，逸飞这家伙很少带朋友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刚刚多有冒犯，叶小姐别往心里去。”

    夏绫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金逸飞笑着打圆场：“得了老刘，别一本正经的，小绫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又指着他们一个个的给她介绍，“这是通达家电的刘恒，这是贺氏集团的三少爷贺远航，这是荣华地产的费英……”

    都是出自鼎鼎大名的家族。

    好不容易和他们见礼完，一群人才要开牌，忽听得斜刺里传来一声冷笑。

    所有人转过头去，只见邻座的灯光幽暗处，一名穿着深蓝色闪缎衬衫的男子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摇晃着一杯鸡尾酒，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夏绫。

    他的目光很尖锐，仿佛暗夜中的一匹狼，随时准备把她撕成碎片。

    夏绫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心中却疑惑，这个人是谁，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金逸飞的眉紧紧皱起来，却似乎不愿意和那人起冲突，只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巧妙地将夏绫挡在他身后。

    视线隔断，那股如影随形的压力顿时消了下去。

    金逸飞松了一口气，正要招呼大家继续开牌，那人却又是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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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筹码

﻿    这次，是夏绫另一侧的刘恒先坐不住了：“杜云锋，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竟然是杜云锋。夏绫蓦然回想起来，他们很久之前在南山跑马俱乐部见过——那时候，她和厉雷刚刚相识没多久，厉雷带她去骑马，顺便见了他的许多狐朋狗友。这个杜云锋，就是其中一个。

    后来，厉雷送她去参加《战殇》试镜，被门口的保安拦住，给制片方的董事打过一个电话——那个董事，也是杜云锋。

    思及往事，她心中有细微的疼。

    杜云锋旁若无人，推开鸡尾酒杯走到她面前，双手撑着桌面，俯下身子看着她：“叶星绫是吧，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不过是个婊\子！”

    满场哗然。

    夏绫不料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怔住，反应了几秒，怒气才一阵阵的上涌：“杜云锋，我们不熟！你但凡有点教养，就不该在这里对着一个不熟的人大放厥词！”

    “不熟？”杜云锋又笑了，笑容比刚才更冷冽，“不错，我们确实不熟，但你和我的兄弟很熟，你一定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厉雷。”

    猝然听到那个名字，她心里更刺痛了。

    然而，表面上，她却不动声色，只冷冰冰地与他对视。她大约是知道来者不善了，看他的架势，是为厉雷找场子来了，原来，他们是关系这样铁的兄弟，铁到一个失恋，另一个可以替他出头。

    可是，厉雷很少对她提起他，也没带她专程见过他。

    一时间，夏绫心里的难过更甚，厉雷……她还没来得及了解他更多，还没有参与到他生命中的全部，就这样，永远地错过了。

    眼前的男人喷着酒气，双眼通红地着她：“叶星绫，我兄弟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知不知道他为你失去了什么？坠崖那次，他动了七八次手术才勉强保住一条命，医生叮嘱要卧床静养大半年，可他呢，才刚能下地就跑回来找你，为了不让你看出异样，怕你担心，他去见你前还打了止疼针，可你是怎么对他的？！你他吗还是不是人？！

    “我兄弟这辈子活得顺风顺水，从来都没被人拒绝过，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他！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花过多少心思，后来又砸下多少本钱和裴子衡斗？前段时间他伤口发炎，被送医院急救你不知道吧，厉家老太爷罚他跪了祠堂你也不知道吧，老太爷多心疼他，从小到大就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可是这次呢，雷霆震怒！让他带着重伤跪祠堂！叫他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

    “可是，他真傻啊，跪了一天一夜都没认错，最后活生生昏死过去！叶星绫你扪心自问，你哪点配得上他？！哪点配得上他这样对你？！

    “叶星绫，你就是个贱人！婊\子！”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听得夏绫整个人都呆住。

    她从未想过，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厉雷那时候闯过帝皇门禁来见她，是打了止痛针的？他后来伤口发炎，还被老爷子罚跪？就算是跪了祠堂，也依旧不松口不肯放弃她？……一桩桩，一件件，就像要生生把她的心脏碾碎。

    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她以为，他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没想到的是，其实比她所知道的要多得多的多。可就算那样，在他们每一次珍贵至极的见面过程中，他也从未对她提起过只言片语。

    “叶星绫，你根本就配不上他！”杜云锋的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子上。

    “云锋，你喝多了。”有人拉着他，劝，“走，我扶你去休息。”

    “你他吗放手！我清醒着呢！”杜云锋一把甩开那人，比刚才更凶狠地瞪住夏绫，“叶星绫，你就是个出来卖的，配谈什么感情！你喜欢钱是吧，谁出的钱多你就跟谁走是吧，那好，”他把一叠筹码哗啦一下推到她面前，“这些钱，买你一夜，够不够？！”

    “云锋你疯了！”

    “叶小姐是裴子衡的人！”

    “叶小姐怀着裴董的孩子呢，出了事怎么办？云锋你冷静点！别意气用事！”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劝，他们是真的被吓着了，裴子衡的强横不讲理和睚眦必报都是出了名的，要是他的女人和孩子在这里出点什么事，他能报复在场所有人和他们的家族！

    “走，快去找裴子衡去！”有人暗自朝同伴使眼色，“不想死就别愣着！”

    旁边有人匆忙跑去了。

    风暴中心，夏绫却静静地坐着。她望着桌上的那一大推筹码，冰冷的水晶质感在灯光下闪烁，恍惚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周围人拉不开杜云锋，渐渐地安静下来，形形色色的目光来回在她和他之间游移，死寂。

    夏绫从未被人当众这样羞辱过，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然而，她心中却并不愤怒，杜云锋说得对，她就是配不上厉雷，活该今天被人这样当面奚落。

    她现在的狼狈，怎及得上他倾尽全力想要挽回她时的万分之一？

    “怎么不说话？”杜云锋盯着她，冷笑，“嫌少？再加这些够不够！”他又哗啦啦推过来一堆筹码，个个都是大面额，若折算成人民币可以堆满一屋。

    夏绫开始羡慕他，不，是嫉妒他，嫉妒他可以站在这里，肆意而又张狂地为厉雷出头，而她，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光明正大地为厉雷做点什么了。

    她心里痛苦不堪，脸上的神色却更淡。

    “叶星绫，看来你还真是贪心，”杜云锋冷笑着，一堆又一堆的筹码接连不断地推过来，“够不够？还不够？你不过是个****而已，以为自己多金贵了，告诉你，本大爷今天要定你了！”

    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杜云锋把桌子上所有的筹码都扫到了她面前，有不少由于他用力太猛，落在了地上不知所踪。在他越来越过分的羞\辱下，在所有人诡异的目光中，夏绫竟然很事不关己地想起，金逸飞之前是怎么说的？这里的赌场，一晚上，一个人就有大几百万的输赢，也不知扫到她面前的筹码加起来，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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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冲冠一怒

﻿    不知为什么，竟有点期待。

    期待着，当他发现把整个赌场的筹码都堆到她面前、而她却依然不会跟他走后，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掏出一把枪什么的来把她弄死？

    她是发过誓不自杀，但是，他杀，就不管她的事了。

    转念又想起腹中的孩子，真可惜，她还不能死。她把手习惯性地放在柔软的小腹上，以温柔的姿势护住它。

    杜云锋还在咆哮着什么，可是，夏绫已经听不进去。她安静地看着他一堆堆地往她面前砸筹码，整个赌场都被惊动，都来围观，也有人开始劝，却碍于他的身份，不敢真的拉走他。

    直到，忽然之间，一个拳头重重地砸上他的脸。

    人群惊呼，散开。

    突然闯入的男人没有说话，一拳接着一拳地往杜云锋的身上招呼，狂风骤雨般，把他打倒在地。那个男人却还不罢休，如一头发怒的狮子，继续把他往死里打。而杜云锋，在短暂的发懵后也回过神来，与那个人扭打在一起。

    “杜董！裴董！你们别打了！”赌场经理急急来劝。

    夏绫这才看清打人的是谁，原来，竟是裴子衡到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不是从来不混赌场的么？

    夏绫站起身，望着裴子衡，他现在的样子让她很陌生，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暴怒的雄狮，咆哮着要将敌人撕成碎片。拳头一下下砸在杜云锋脸上、身上，拳拳入肉，传来沉闷的钝击声。

    。

    这才发现，原来他当年囚禁和虐打她时，还算是手下留情的。

    赌场经理急疯了，找了两个保安上前去拉裴子衡，可裴子衡的格斗术是从小跟着顶尖私人教练练出来的，再加上暴怒之下，劝架的人竟都被他甩开。

    “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赌场经理焦急地喊。

    围观人群也渐渐变了脸色，有人踌躇着，似是想上去拉架，可最终都对裴子衡那暴怒疯狂的架势望而却步。

    金逸飞拉着夏绫的手腕：“小绫，快劝劝他，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夏绫跌跌撞撞地上前：“裴子衡，别打了。”

    裴子衡却丝毫不理会，依然按着杜云锋，把人往死里打。杜云锋的身体已经蜷缩成了一团虾米，双手抱头，力图把伤害减到最低，可就连夏绫都看得出，就算他这样也支持不了多久。

    杜家的保镖赶到，冲上来，一开始是去拉裴子衡，却拉不住。推搡中，有个保镖一拳打到他身上，很重的力道。

    裴子衡闷哼出声，可却不管不顾，依然一拳拳往杜云锋身上招呼。

    保镖慌了，拉不开他，只好竭尽全力攻击他，可裴子衡依然疯了似的，只管把杜云锋一个人往死里打。没几个回合，裴子衡的身上也挂彩。

    夏绫的神色变得苍白，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出大事。

    眼看着对方保镖的拳头再一次往裴子衡身上招呼，她来不及多想，人已经扑过去，想拉架。上辈子在孤儿院时，她也是个打架能手，一个小女孩单挑一群大男孩都不是问题，何况后来又跟着裴子衡学过些防身术。

    她以为，拉架应该不难。

    却忘了，眼下她是在叶星绫的身体里，还怀着孕，动作笨重，体质和运动神经都跟不上。她没拉开那几个打成一堆的男人，反而挨了一记拳头，它重重地砸在她的肩膀上，她闷哼一声，冷汗都下来了。

    “小绫！”裴子衡发现不对，放开杜云锋，一把将她护入怀中。

    紧接着，他就带着一身杀气，向那个不慎打到她的保镖扑去。

    “别打了！”夏绫忍着痛，死死拉住他，“裴子衡你发什么疯！”

    他不说话，依然想要去扑那个保镖。可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周围的人群和保安已经动起来，迅速地将杜云锋护住，将他们隔开在另一端。

    夏绫拉着裴子衡没放，肩膀疼得一阵阵抽气：“带我疗伤……我觉得骨头好像碎了。”

    裴子衡阴冷地看了杜云锋的方向最后一眼，抱起她，大步往外走去。

    他把她抱回房间，放到深蓝色丝缎大床上。随后，脱去她上衣，露出受伤的肩膀。肩膀处，是一大片深紫红色的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就连夏绫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裴子衡的脸色更难看，用手轻轻去碰她的伤口，小心翼翼。

    她疼得吸了口气，他的手立刻移开了。

    “疼？”

    夏绫点点头，有些害怕地看他。

    他温声说：“忍一忍，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说着，比刚才更小心地伸出手，去检查她的伤势。

    夏绫不敢动，也不敢吸气了，任他仔细地检查她的身体。

    她的衣衫被半褪，许久没在他面前暴露过的光洁肌肤一览无遗。他的气息离她是那么近，拂在她的脸上，略显粗糙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来回游移，唤起一种让人发疯的感觉——不止是碰触伤口时一阵阵尖锐的疼，还有那些一点点翻覆上来的往事，仿佛永远无法逃离的、渗入灵魂的阴暗和恐惧。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终于直起身体：“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保险起见，明天返航后我带你去拍个片。”

    夏绫长舒一口气，点点头。

    他看她脸色：“疼得很厉害？”

    夏绫一怔，慌忙摇头。不是疼，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碰触，就算知道他只是在替她检查伤口而已，就算知道他此时此刻不会伤害她，可有些恐惧已经成了本能，深入骨髓。

    他说：“以后别再冲上去了，伤到你怎么办。”

    夏绫说：“嗯。”但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如果还有下次，她多半还一样会冲上前去。想想也真是让人绝望，就算她这么怕他，可看到他有危险，她依然做不到撒手不管。这是那时候的斯德哥尔摩后遗症？她不知道。

    裴子衡转身出去了，在外间打了个客房********电话，不多时，拿了一瓶伤药进来。“我给你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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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后悔

﻿    。

    药膏很清凉，她伤处火辣辣的疼痛便缓和下来。幽暗的水晶灯光下，她静静地望着他的脸，他的唇角处也有一块淤痕，还有些许干涸的血迹，看上去和平时很不一样，撕去了温和从容的表象，暴戾，狼狈，又凶狠。

    夏绫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控的他，就算当年他们吵架，他高高在上地惩罚她时，也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不像现在，不管不顾，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似的，为了自己的初恋小女友和人厮打。

    不觉就有点出神。

    “在看什么？”裴子衡替她上完药，问。

    夏绫移开视线：“没什么。”

    他不再问了，替她把身体放平，盖上被褥：“早点睡。”

    “你呢？”夏绫问，“你的伤……要不要紧？”

    他一怔，神情变得柔和：“不碍事，皮外伤。”

    “那你要上药。”她只挨了对方一拳就变成这样，他挨了那么多拳，肯定伤得更重。

    裴子衡说：“好。”说着，走到床边放药膏的小桌前，先把唇角和脸颊的伤口处理了，又背对着她，脱去西装和衬衫，露出一身线条健美又精实的肌肉来。

    夏绫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她熟悉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就像熟悉她自己，每一寸欢\愉和痛苦都那么刻骨铭心，以至于就算漫长的时光过去，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唯有回避。

    然而，床那侧，是落地玻璃窗，隔着纱帘，影影绰绰映出的还是他。

    夏绫想闭上眼睛，却鬼使神差地望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影子，移不开视线。

    他娴熟地给自己上药，胸口、腰侧、小腹。受伤的地方比她想的还要多，她越看，心里越难过。好不容易，身体前面上完，她看见他抬手，似乎是想去碰自己的肩背深处，可试了几次都没碰到，于是，他放下药瓶，拿起衣服，准备往身上穿。

    夏绫终于忍不住转过身，从床上坐起来：“等等，你还有地方没上好药……”

    他大约没想到她回头，拿着衣物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夏绫的话音顿住，目光死死地落在他左手臂处的某一点上。“这是……”

    他拿衣服盖住：“没什么。”

    夏绫爬下床去拉他的手，一把揭开了衣物。他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地列着许多伤口，就像是用刀片之类的割出，切口锋锐，整齐，新旧不一，层层相叠。

    “这是……什么？”

    他把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出，穿上衣物，不说话。

    “裴子衡！”夏绫愤怒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弄的？！”清楚地记得，直到她死亡前最后一夜，他不着丝缕地着拥她入睡时，手臂上都没有这样的伤痕。那么，是在那之后……？

    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手上会有这样的伤口。”她极力忍住声音中的颤抖。

    重生后回到他身边，她其实一直没有好好地看过他，以至于直到现在才发现，他的身上居然带着这样可怖的伤痕。这比无数个拳打脚踢的伤口都让她害怕，因为，隐隐地，她知道这是什么。

    还记得他囚禁她那年，熬不住的时候，她曾经试图自杀，用锋利的碎瓷片划破手腕，大致就是这种效果……不，那都没这整齐，狠戾。

    他的手臂上，是一种冷静的疯狂。

    裴子衡还是不回答，只转过身去：“很晚了，睡吧。”

    夏绫望着他的背影：“裴子衡，你是不是什么事都不想让我知道？王静琬也好，和天艺的争斗也好，还有现在手上的伤……裴子衡，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身影微微僵硬。

    夏绫说：“你养着我，是不是只拿来解闷的？你从来不管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总是单方面决定好一切，你知不知道我也会担惊受怕！”

    “我养你，不是为了解闷。”他低沉地说，没有回头。

    “那是为了什么？！”她朝他吼，“你告诉我！”

    他沉默了许久，在她渐渐绝望，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小绫，从我把你带回家的第一天起，就下过决心，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外面的世界太复杂，很多事情，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不在乎你，而是……太在乎你。”

    夏绫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猝不及防，怔在当场。

    是啊，这些年来，他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如果不是后来她忤逆他，她猜，她可以在他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幸福终老。

    可，这就是爱吗，不，至少不是她想要的爱。

    “裴子衡，如果你在乎我，就告诉我真相。”夏绫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嘶哑，“告诉我，你的手臂是怎么弄的，发生了什么？”

    他微微抬起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低头凝望。

    夏绫催促：“裴子衡！”

    “那时候，你从舞台上坠落下去，”他说得很慢，就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后来，夜里总是做梦，梦见你。有时候想你想得太厉害，就拿刀在手臂上划一道口子，看着血流出来，想着你摔下去的时候该有多痛……”

    他的声音微微变了调，像是在哭，毫无预兆地止住了。

    夏绫不再问下去了，心仿佛被揉成一团，痛苦难当。真奇怪，上辈子他把她害得那么惨，她应该高兴和解恨才对的，可为什么，却更难过了。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夏绫转身，推开房门，走出去。

    甲板上，夜已经很深了，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中繁星闪烁，风里传来海水的腥咸。夏绫双手抱膝，坐在甲板的最边缘，海浪声一阵阵，就像要把人淹没。

    他后悔了。

    在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后，他终于后悔了，所以，现在失而复得，才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可这代价是何其惨烈。

    夏绫想起曾经那些幸福的过往，在三年多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联姻中化为泡影，第一次得知王静琬要嫁给他时，她是那么震惊、愤怒和恐慌，就好像天都塌下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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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被狗仔拍到了

﻿    更别提后来被他囚禁，。那时候的她，大吵大闹，一切的胡闹与不讲理，只是想让他知道她有多痛。

    如今，他知道了。

    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到甲板上。

    一件外套轻轻地披在她身上，轻软的毛呢质地带着熟悉的味道。“小绫，”是裴子衡的声音，温柔而沙哑，“外面凉，跟我回去，以后我们……好好过。”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说过去多次要好好过了。

    夏绫本来不相信他们能好好过日子的，可是，此时此刻，望着为了她吃过那么多苦、付出那么多的他，忽然，就绝望地想，难道这就是命么，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他身边，恨他残忍，却也心疼他。

    既然逃不掉，那么，就试试看好好过吧。

    她不再对他发脾气，晚餐时，会闲聊，说说她这一天做了些什么，最近哪个艺人出了新歌，哪里的花开得特别好看。每当这时，他就会认真聆听，好像她说的是什么重要事务，眸色柔和，幸福而又满足的模样，

    他会抽空陪她去逛母婴店。

    就和一对普通夫妻一样，挑选些婴儿必须的用品，小衣服和小床都是她喜欢的花色，粉粉嫩嫩，甜美至极的公主系。裴子衡问她，如果生出来是男孩子该怎么办？她低头摸着小腹，有些任性地说：“我就要女孩子。”

    裴子衡宠溺地微笑。

    她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上赶着想嫁给他，而且恨不得第一胎就生个男孩？也就只有她了，放着好好的嫡长子继承人不要，心心念念想生个女儿。

    不过，生男生女由不得她，就算她做再多的准备也没用。

    他纵容地看着她买了一大堆小女孩的用品，临出门签单时，他抽空吩咐了随行的保镖一句：“同样的用品，再采购一套男婴用的，别让夫人知道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结婚，但他已经在下人面前称她为夫人。

    保镖知道自家老板很重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恭恭敬敬地应了。

    裴子衡这才温柔地扶着夏绫，走出母婴店的玻璃门。

    外面有狗仔守候，冷不防给他们拍了几张快照。夏绫被闪光灯闪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裴子衡的神色便有些不愉，示意保镖去找那狗仔算账。

    夏绫拉了拉他的胳膊：“算了。”她是当了两辈子明星的人，遇到的偷拍事件还算少吗，真要计较哪里计较得过来。何况，如今她怀着孕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给肚子里的小宝宝积积德。

    裴子衡这才作罢。

    她最近变得平和了许多，而且还心软，偶尔在家看个肥皂剧都会流泪，裴子衡也是无奈。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这么多愁善感，该不会是真的怀了个女孩吧？须臾，又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不行，他的小绫，是要生下裴家的嫡长子的，女孩子怎么可以？

    等再过两个月，能查出孩子性别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陪着她去。

    他暗自下了决定。

    那边那个狗仔倒也大胆，见保镖不赶人，索性又找了个好角度大模大样地拍了好几张。

    裴子衡心中又有些火气上来，低头看了看身边这个浑身散发着圣母光辉不让他赶人的女孩子，忽而心中一动，报复心起，把她拉过来，抬起她白皙光洁的面颊，在她唇畔蜻蜓点水般一吻。

    没敢吻实了，怕她会翻脸。

    “喂，你！”就算这样，夏绫也有些受惊地瞪着她，一手抚着唇角，满脸的控诉，“你干什么！”

    他没解释，转眼看那个狗仔。

    小狗仔兴奋得连抓了好几张快门，以他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他给了她一个实实在在的亲吻。

    “赚到了赚到了……”小狗仔一边拍照，一边兴奋地碎碎念，“哇哈哈，笨蛋同行们，你们都去蹲帝皇吧，就我最机智，知道蹲高档母婴店！这是裴老板和叶星绫的第一张吻照吧，独家，大独家！”他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拍到一些叶星绫自己逛母婴店的照片，没想到运气好到爆棚，连裴子衡这尊大神也陪着她一起出来逛，还附赠了这么大的福利，绝对是秀恩爱秒杀单身狗啊。

    小狗仔激动极了，一时忘乎所以，见那边两人看过来，就兴奋地朝着他们挥挥手，还给他们一个大大的飞吻，这才转身跑开。

    夏绫脸都黑了。

    裴子衡的声音倒是很温醇：“叫你赶人你不赶。”

    所以，他就这样报复吗？！夏绫简直醉了，严正地看着他：“你不准再偷袭我！要是吓坏了肚子里的宝宝，你赔得起吗！”

    “那我们就再生一个。”他依然很温醇。

    “不行！”夏绫是真的生气了，“听见没！你！不！准！再！偷！袭！我！”

    一字一字，咬牙切齿。

    裴子衡眼眸微暗，没有应声，只是扶着她上了劳斯莱斯车后座。刚刚那个突然的吻，虽然有小小的报复她以及在公众面前宣告主权的意思，但也是试探，试探她到底对他接受到什么程度了，可不可以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那一夜的醉酒只是意外，平日里，她依然不太愿意让他碰触。

    裴子衡想知道，她到底是为了孩子才与他好好过日子呢，还是他们已经能够渐渐地重新开始？

    很可惜，这次试探的结果让他失望。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理智却告诉他，小绫是为了孩子才留在他身边的，她依然没有重新爱上他，在爱情的战场上，他依然一败涂地。

    莱斯莱斯车内，一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夏绫也感觉到了，一回到别墅，就忙不迭地下了车，把自己关进工作间。她开始担忧，如今是有孩子挡着，他暂且不会对她做什么太出格的举动，如果以后她生下孩子调养好了身子呢？他能坚持多久不碰她？

    一想到这些，她就害怕极了。

    她对着镜子，望着自己依然很平坦的小腹，又对自己说，那些过于遥远的事都是杞人忧天，如今，只要能够保护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身份不被揭穿，就已经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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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突如其来

﻿    突如其来的吻，把夏绫吓到。

    两人相处时，她又恢复了小心翼翼，不复前些日子的放松和安宁。

    裴子衡有些后悔，早知道她这样敏感，就该更小心，或许把这样的试探放在她生完孩子之后会更好。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想办法补救。

    他向来是个没什么情趣的人，哄女孩的手段使来使去不过是那几招，放在夏绫身上，也就是对她千依百顺，百般宠溺纵容。

    她最近的孕吐反应小了些，却变得容易犯困，很嗜睡，每天中午，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帝皇公司、通告场地，都必定要睡个午觉。裴子衡嫌她在录音棚大楼那边的休息室人来人往，一是太吵，二是怕磕磕碰碰的冲撞了她，就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给她隔了一间小休息间，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放了柔软宽敞的沙发床，就连落地窗帘也挂上她喜欢的蕾丝小碎花，供她小憩。

    夏绫见他这样用心，不愿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起冲突，也就从了，不再在录影棚大楼那边的休息室里午睡，而是搬到了他的董事长办公室来。

    于是，每一个前往董事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的高管都被门口的秘书告知，小声着些，老板吩咐了，别打扰到老板娘休息。

    一众高管唯唯诺诺，心里感叹着，想不到平日里那么铁血冷酷作风强硬的裴子衡，私下里对待起自己的女人来，也是柔情似水。

    爱情的力量啊，真可怕。

    夏绫倒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恐怕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她最近孕傻得厉害，智商直线下降，早就思考不了太多的事，每天的心思都被宝宝占据了一多半去。只是偶尔，会做噩梦。

    在梦里思念另一个男人。

    暴风雨中的悬崖，桃花树，他冒着生命危险飞上前救她，挥刀割断缠绕束缚着她的伞绳，满目纷飞的桃花中，他说：“我爱你。”

    电闪雷鸣，白色伞衣飞坠。

    “厉雷——！”她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隔着一扇窄窄的屏风，是裴子衡宽敞厚实的紫檀木办公桌。此刻，他正在桌上签署一份文件，听见她的喊声，手中的自来水笔微微一顿，差点折断。

    他对面的高管也变了脸色。

    天，没听错吧，刚刚是老板娘在叫喊？喊的是“厉雷”的名字？天艺的厉雷厉大boss，不是老板娘的前男友么？这是……余情未了的节奏？

    天哪天哪，老板的脸都黑了。

    高管先生在心里打鼓，他好像无意中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天哪噜好害怕，老板大人会不会把他灭口啊啊啊？

    幸亏，裴子衡还没有残暴到那种程度。

    他面沉如水，手中的动作却一入寻常，从名匠巨制的笔架上重新取过一支自来水笔，刷刷刷给手中的文件签了字，往外一推：“你出去。”

    高管如蒙大赦，拿了文件一溜烟地跑了。

    裴子衡这才站起身，去屏风后面看夏绫。

    他的小绫，此时已经从沙发上半坐起身子，因为午睡的缘故，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原本盖在身上的丝缎外衫与手工刺绣的长披肩滑落下来，与轻薄柔软的被褥混在一起，逶迤着漫过沙发，半拖在脚边的地毯上。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

    午后浅淡的阳光笼在她身上，蒙着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晕，她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无措和迷茫，散乱的长发如同鸟儿来不及梳理的羽毛。

    有些脆弱，但很美。

    裴子衡望着这样的她，再多的怒火也抛到九霄云外，眼神柔和几分。

    “做噩梦了？”他温声问。

    夏绫点点投，又摇头。他的态度太好，让她不太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刚才她惊惶中脱口而出的那声“厉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记得梦见什么了。”她低声说。

    裴子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须臾，只是淡淡地说：“你这样心神不宁的，对胎儿不好，我让人泡一杯安神茶给你喝。”

    夏绫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闷，我想出去走走。”刚刚做了那样的梦，她有些心虚，不敢再待在他的办公室里，想尽快离开。

    裴子衡却说：“出去走走也好，我陪你。”

    夏绫微怔：“你那么忙，不……”

    “再忙，陪老婆孩子的时间总是有的。”他的声音虽然很温和，却带了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这是天生的强势，骨子里带来的威严，不经意就会透出来。

    夏绫不出声了，知道拒绝不了，就换了身衣服，与他一起出去。

    他们并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就在帝皇自带的小花园漫步，小花园里的风景很美，这个时间人也不多，两人沿着林荫道走了一圈，默默无言。

    然而，这边岁月静好，那边，公司里已经炸开了锅。

    “知道吗知道吗，我们的大老板正在小花园里陪叶星绫散步，两个人柔情蜜意的样子，看上去好配！”自从上次，几个前台妹子议论夏绫配不上她们的裴男神后，就永远地消失在帝皇，如今，新换的几个前台妹子虽然也同样八卦，但很聪明地吸取了前任的教训，那就是——绝对不要说老板娘配不上老板啊。

    何况，看上去是真的挺配。

    几个妹子挤在窗口，探头探脑地张望，这反常的举止很快就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越来越多的人挤在窗口围观，然后奔走相告。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不一会儿，整个公司都传遍了。

    某个分管财务的高管已经感动得哭了：“老板还记得下午三点要开会吗？电话也忘在办公室没带，人也找不到，还好，现在总算出现了，小周，你快去请老板去vip－3会议室！”

    小周一脸的惊恐：“打扰老板和老板娘约会？作死啊！老大你不如直接开除我算了！呜呜呜好可怕，我不去！”

    “你！”某高管恨铁不成钢，“算了，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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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不让你得逞

﻿    他倒是真的利索，大义凛然地冲进小花园，找到裴子衡和夏绫，本着“我就是电灯泡电灯泡电灯泡可是这个会议真的很重要老板您该开会了”的精神，向裴子衡传达了自己的请求。

    裴子衡这才想起，下午确实还有事务要处理。

    真是奇怪，怎么她孕傻，他好像也跟着一起傻了？

    他反省了一下自己，温言细语地对她说：“小绫，我要去开会了，晚上回家陪你一起吃晚饭。”

    夏绫知道他很忙，应了一声。

    裴子衡转身对那负责财务的高管说：“走吧。”

    那位高管却站着没动，示意了一下裴子衡：“您的领带……”

    裴子衡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领带有些歪了。刚刚陪小绫散步时，有些热，衬衫领子解开了一颗，如今看上去有些衣衫不整。

    不合适就这样去参加财务会议。

    本来就迟到了，如果再回办公室整理衣装会耽搁得更久。某财物高管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顶着一张圆圆的脸，笑得亲热而谄媚，“我帮您……”

    “你帮我。”谁料，老板大人根本没理他，径直对一旁的夏绫说。

    某财务高管的笑意僵在脸上，回过神来，又暗骂自己多事。就是啊，明明老板娘就在这里站着呢，哪轮得到他动手？老糊涂了啊。

    夏绫自带的孕傻光环，让这位财务高管也傻了一把。

    她眨眨眼睛，望向裴子衡，想问他自己没有手吗，整理个领带而已，。然而，瞥了一眼旁边的财务高管，还是忍住了，低眉顺目小媳妇状帮他整理领带。在他的下属面前，总要给他面子。

    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颈项，先轻巧地把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解开，又细心地替他抚平衬衫上的皱褶，扣好纽扣。这样的事，她上辈子替他做过很多次，早就驾轻就熟，此时微微踮着脚，神色专注，动作优美流畅。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心里就像有一小片羽毛在轻轻飘啊飘，细微的悸动。恍惚中，似乎有一种错觉，他们又回到了从前如胶似漆的时候，没有任何分歧和龌龊，岁月纯美而静好。

    惹人怀念。

    夏绫很快帮他整理好衬衫领子，又把那条银灰色的领带绕回他颈项，熟练地打了个结，退后几步，欣赏一下，见没问题，才点了点头说：“好了。”

    她这辈子身高有些矮，上辈子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这辈子非要踮着脚，有些吃力，系完领带后，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

    他有些心疼：“我扶你回大楼。”

    夏绫摇了摇头：“你赶时间，先去开会吧，我走得慢。”见他不放心，又说，“你叫楚琛来接，我就坐在树荫下等他。”她虽然不喜欢楚琛，但那个走狗深得裴子衡的信任，有他在身边伺候着她，裴子衡会很放心。

    果然，裴子衡就没有再坚持，叮嘱她小心，随着高管步履匆匆离去。

    夏绫在树荫下的一张矮凳上坐下来，安静地等楚琛。

    那边，能够看到小花园内情景的几幢大楼都已经炸了锅，无数的女孩子和有着少女心的八卦人士在奔走相告：“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叶星绫刚才给老板大人系领带了！果然很有夫妻相啊，默契十足！”

    他们不知道，上辈子她就已经给他系过无数次。

    但光凭感觉，就能感觉到那份暧昧情愫。

    整个帝皇上上下下都要被萌化了。

    只除了，夏雨。

    夏雨前段时间因为冲撞了夏绫，被楚琛发配去边疆，如今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拍完外景，刚刚回到公司，就看到小花园里的那一幕。

    她的休息间，是全帝皇最好的休息间之一，视野极好。

    夏雨清清楚楚地看见，夏绫踮起脚来给裴子衡系领带，午后淡淡的阳光薄纱般笼罩在她身上，看上去美丽得就像画中仙子。裴子衡低头，带着无限宠溺和温柔看着她，目光中的深情浓得仿佛要化开。

    就算夏雨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真是一对璧人。

    一时间，她嫉恨得神色都扭曲。

    “贱女人……”她咬牙切齿，自言自语，“你以为怀了子衡哥哥的孩子，就能上位了么？告诉你，做梦！”

    她的姐姐终其一生都没有做到的事，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做到？！

    在外景地时，她看到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关于叶星绫怀孕的新闻，还有裴子衡宣布的择日迎娶叶星绫入门的消息。夏雨的心就像被针扎过一样，这个贱女人怎么就这么好运气，才和子衡哥哥在一起多久，就有了孩子？！

    还想要登堂入室？！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这个贱女人大约是母凭子贵，如果，她腹中的那个孽种不能生下来，那么她一定就会痛失裴氏未来夫人的身份！嫁给子衡哥哥？呸！

    “子衡哥哥的妻子只能是我。”夏雨喃喃低语，心中计议已定，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意。

    夏绫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等到楚琛，在他的护送下回到录音棚大楼。她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吃了些小点心，翻看了几本母婴类的杂志，听听音乐发发呆，眼看着夕阳西下，就打算收拾东西回家。

    楚琛不在。

    她叫上休息室外间的助理，陪着她一起下了电梯，去车库。

    “叶星绫。”下到一楼拐角处时，忽然被人叫住。

    夏绫回头，看见夏雨一身昂贵服饰，化着精致妆容，向她款款走来。夏雨平时看上去虽弱柳扶风，此时没有旁人，当着夏绫却气势十足，那咄咄逼人的姿态哪看得出半点病弱的影子？

    夏绫看见她，就先暗自皱眉。

    如今，她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这个妹妹，怀着腹中的小宝宝，她不想老是吵架，可是，每次见到这个妹妹，一场争执总是在所难免。

    “夏雨小姐有何贵干？”面对前台小妹和狗仔时，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人计较，可面对夏雨时却不行，若是让夏雨趾高气昂，她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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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月份不对

﻿    夏雨盯着她看：“你真不要脸，竟然用孩子把子衡哥哥绑在身边，整个娱乐圈都没有谁比你更下贱了，凭借这种手段嫁入豪门，你太无耻！”

    “那你去跟你的子衡哥哥说啊，叫他别娶我，谢谢你啊！”夏绫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以为人人都想嫁裴子衡吗？要是谁能劝得裴子衡不娶她为妻，那她真的会对那个人感激涕零，。

    夏雨却让她是有恃无恐：“不过是仗着你肚子里的那块肉！”

    “你还怀不上呢。”夏绫从来不是嘴上吃亏的人，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快意地看着夏雨变了脸色。打了胜仗，忽然又觉得很无聊，何必和这样的人浪费口舌？一时意兴阑珊，对助理说：“我们走。”

    小助理恭恭敬敬，对夏雨：“夏雨小姐，麻烦您让一让。”

    夏雨阴沉地盯着夏绫，脚下却让开一条通道。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护着夏绫通过。

    下台阶的时候，夏绫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冷不防，背后一股猛力推来，推得她一个踉跄——危急之中，她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就失去了知觉。

    “叶小姐！”耳畔，是助理的惊呼声。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裴子衡在vip会议室开会。

    忽然，有人推门闯进来：“不好了！董事长，不好了！”

    裴子衡脸色一沉，正想斥责那人没规矩，就听见那人说：“叶小姐、叶小姐出事了！”

    裴子衡霍然推开桌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

    夏绫被救护车紧急送往慈宁医院——这家医院离帝皇最近。

    急救室外，裴子衡焦急地等待，神色冷如寒冰。

    周围许许多多的人——楚琛、他的秘书，夏绫的助理等等，都陪在身边，却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

    “怎么回事？！”裴子衡阴冷地盯着夏绫的助理，那目光就像要把她碎尸万段，“不是叫你们好好照顾小绫的吗？！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她到底是怎么出的事！”

    “叶、叶小姐她……”小助理被吓得口齿不清，好不容易，才抖抖索索地说，“我、我陪着叶小姐下台阶的时候，她、她忽然摔倒了……”

    “她走路一向很小心，又穿的防滑鞋，怎么可能摔倒？！”裴子衡很清楚夏绫是怎么走路的，自从怀了小宝宝后，每次下楼梯，她必定是仔仔细细地看着脚下，唯恐有一丝半点的闪失。

    裴子衡不相信她会大意。

    “我、我也不知道……”小助理急得快要哭了，她明明是扶着叶小姐慢慢走的啊，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如果裴董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裴董会不会活撕了她？！

    “监控录像呢？调监控录像出来给我！”裴子衡发火。

    楚琛刚刚一直在打电话。身为一条合格的忠犬，早在得知出事的时候，他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该调查的事项，都第一时间去调查过。

    “叶小姐摔倒的地方，正好是监控死角。”楚琛说。

    裴子衡的脸色更阴沉了。

    “不过，”楚琛顿了顿，字斟句酌，“叶小姐出事之前，有人看见她和夏雨小姐起冲突。”可惜的是，那个员工隔得太远，没看真切。

    裴子衡却霍然转头，盯着那小助理：“夏雨也在？”他从未用这样阴冷的口气提起过夏雨，一点也不顾念自己收养她那么多年的情分。

    小助理更害怕：“是……是。”

    “夏雨和小绫怎么起的冲突？”

    “夏雨小姐骂叶小姐是……是靠孩子上位，然后，叶小姐和她呛了几句，就叫我走。我扶着叶小姐下台阶的时候出的事，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夏雨小姐……”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太大，她背后没长眼睛，不敢乱说。

    裴子衡就像一头愤怒的猛兽，对楚琛：“把夏雨给我关起来！”

    楚琛低头：“是。”心中默默哀叹，夏雨这次恐怕是完了。如果是她从背后推了叶星绫，恐怕裴子衡能把她碎尸万段，就算她没有直接推人——以楚琛对裴子衡的了解，裴子衡也绝对会把夏绫失足跌落台阶的事情怪罪到夏雨头上。

    如果不是和夏雨吵架，小绫能情绪不好吗？

    如果不是情绪不好，小绫能摔倒吗？

    反正，夏雨的罪名是背定了。

    裴子衡犹自不解气，对楚琛：“她不是很喜欢暗害小绫么？让她也尝尝从台阶上滚下去的滋味！找个高的台阶。”

    楚琛一凛，更小心地点头应是。

    裴子衡能成为今天这样的霸主，靠的绝不仅仅是光明磊落的手段，像这样的人身伤害，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早就被警察抓起来无数次了，可是，放在裴子衡身上，有的是办法让人申冤无门。

    如今，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夏雨也尝尝夏绫曾经遭受过的痛苦，恐怕只是第一步罢了。夏绫还在急救室里，如果，她和腹中的宝宝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裴子衡会把夏雨抽筋扒皮也不为过。

    楚琛已经在考虑，该怎么凌\虐夏雨才能让老板满意了。

    急救室的灯熄灭，夏绫被人推了出来。

    “小绫！”裴子衡上前几步，望着昏睡中面色苍白的她，心中疼惜极了。

    “医生，叶小姐情况怎么样？”楚琛问。

    医生说：“算是抢救得及时，有惊无险，母亲和胎儿都还平安。”

    裴子衡紧绷的心这才落了地。

    “不过，”医生说，“她还很虚弱，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宝宝的状况也不太稳定，三个多月大的胎儿还不算完全坐稳了，随时都有流产的风险。”

    三个多月？

    裴子衡抬头，看着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小绫肚子里的孩子，明明才两个多月大小。”

    医生很惊讶地看着他：“怎么，您不知道吗？种种迹象都显示，叶小姐的这个孩子已经三个多月无疑了，孕期的胎儿每周变化都很大，她腹中这个，已经都会吸自己的手指了，绝不可能只有两个多月。”

    裴子衡沉沉地盯着医生，变得面无表情。

    楚琛心中也有闪电劈过，他很清楚，三个多月前，叶星绫还在厉雷身边，如果孩子的月份不对，那么，最大的可能，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裴子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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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流掉孩子

﻿    不愧是裴子衡的忠犬，他朝一旁的秘书和小助理使眼色，示意他们离开。

    小助理和秘书不明就里，乖顺地离开了。

    只剩楚琛，伺候在裴子衡身边。

    裴子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会不会是检查出错了？”

    “不可能，”医生说，“我们是大医院，一切检查都很严谨规范。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去别的医院再检查一下。”

    裴子衡对楚琛吩咐：“转院。”

    楚琛明白他的意思，事关重大，他不敢妄自决定转去哪个医院，在请示过裴子衡后，转去了一家与慈宁、华馨都没有关系的本城优质三甲医院。

    检查结果与慈宁一样，显示夏绫腹中的胎儿已经三个多月了。

    这次，裴子衡甚至直接看到了彩超成像。

    确实是个都会吮吸手指头的小宝宝了，在子宫里微微地动着，闭着眼睛很安恬的模样。

    裴子衡许久都没有说话。

    楚琛很担心他，却也只有默默陪着，不敢随意开口。

    心爱的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还把这顶绿帽子戴到他的头上，换任何一个普通男人都无法接受，更别说是裴子衡，商界的最强者，人中之龙。

    叶星绫这次大约会死无葬身之地吧，楚琛想。

    他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与夏雨修复关系了，如果叶星绫失宠，恐怕夏雨又会恢复以前呼风唤雨的好日子，老板身边的哪个女人，地位能高的过她？

    忽然，听见裴子衡对医生说：“把这孩子流掉。”

    医生有些惊讶：“流掉？裴先生，恕我直言，叶小姐虽然摔了一跤，胎像有些不稳，可是，只要好好养养，是没有大碍的。都三个多月了，流产对母体的损伤很大，没必要就为了这一跤放弃这个孩子。”

    裴子衡的声音发沉：“我说流掉。”

    医生被他的威势震住。

    楚琛在旁开口：“刘大夫，你有所不知，原本我们一直以为这孩子只有两个多月大小，那么，这次摔一跤确实是没关系的。可是，如果它已经三个月了，情况就不一样了——叶小姐那段时间用过大量的抗生素，怕会对胎儿造成不好的影响。”

    刘医生这才明白。

    “可是，”他说，“月份是瞒不住的，除非是叶小姐刻意瞒着裴先生。裴先生，请恕我斗胆直言，叶小姐这样苦心地瞒着您，就是担心您在知道真相后选择流掉这个孩子吧？就算是用过抗生素，叶小姐应该也是想生下它的。”

    “女人家总是心软。”楚琛滴水不漏地说，“长痛不如短痛。”

    如今的裴子衡，已经没有与不想干的人废话的兴致，他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被欺骗的痛苦和愤怒中——小绫，他的小绫，枉费他还以为她终于愿意为他生下孩子，从今以后一家三口好好地过……

    却原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是他一个人痴人说梦的可笑幻想！

    如今想来，恐怕就连那酒醉的一夜，都是她处心积虑设计！

    裴子衡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吱作响。

    楚琛察觉他越来越压不住火，对医生说：“张医生，你不用再劝了，直接说这手术能不能做吧，如果你不能把这孩子流掉，我们立马就换别的医院。”

    刘医生有些为难：“如果裴先生坚持要流掉这孩子，倒也不是不能做流产手术——不过，不能现在做。叶小姐刚刚摔过跤，还在昏迷中，身体状况很不好，如果直接做手术，恐怕有生命危险。我的建议是，等她休养几星期，身体底子好一点的时候，再做流产手术。”

    这番话，一方面是真心建议，另一方面，也是刘医生害怕但责任。

    就算裴先生是孩子的父亲又如何？这种手术，如果不经过女方本人签字同意是不可能做的，他可不愿意违规操作。

    裴子衡望着病床上昏睡的女孩子，神色复杂。她犯了滔天大错，他本不该顾惜她的，如果换做别的女人，就算是死在手术台上又如何？可惜，唯独她不行。

    她是他心尖上的蝴蝶，稀世珍宝。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夏绫醒来的时候，是在家中的别墅，卧室柔软的床铺上。

    她的意识有些恍惚，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她被谁从身后推了一下，然后……

    “孩子！”她神色仓皇，一下子坐起来，去抚摸自己的小腹。

    小腹与以前一样，还是平坦得看不出孕相，她着了慌，随手扯过一件外衣就快步往楼下走去。

    “叶小姐，您要去哪儿？”起居室里，周妈看见她，连忙过来搀扶，“哎哟喂，您可要慢着点儿，身体还没大好呢，可别又摔着了。”

    “周妈，”夏绫紧紧抓着她，声音有些发抖，“孩子……我的孩子没事吧？”

    “您说肚子里的宝宝啊，”周妈笑了，“叶小姐，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孩子好着呢。昨天，是先生亲自把您抱回来的，说您不小心在公司里摔了一跤。他很担心，送您去华馨母婴医院急救，张老说，您和孩子都很平安。”

    夏绫这才放了心，还好，他送她去的是华馨母婴医院，还好，接诊的还是张老。那么，宝宝的身世依然是被瞒住的，更幸运的是，宝宝平安无事。

    真是太好了，夏绫在心里默默感谢上苍，出了这样的意外，孩子依然平安无事。转念一想，又也许是随身携带的护身符起了作用，帮她和宝宝分担灾厄。

    于是，她又思念起来孩子的亲生父亲，厉雷。

    如果他在这里该有多好，可惜，这终究是个太过奢侈的愿望。

    周妈给她煲了营养汤，端上桌，对她说：“夏小姐，您要好好补补，身子骨健旺了，孩子才健康。先生很关心您，特意吩咐我炖的燕窝，很滋养人的。”

    夏绫也想着要给孩子补补，就坐下来吃了，吃完后，四肢百骸暖融融的，果然舒服很多。她问周妈：“先生呢？”

    周妈说：“先生去公司了，他说这些日子会很忙，未必会每天回来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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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姐妹冲突

﻿    夏绫点点头，知道他是大忙人，。

    其实，她和周妈都不知道的是，裴子衡工作虽然忙，却也还没有到不着家的地步，只是，自从知道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之后，他并不想面对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夏绫也不太想和裴子衡呆在一起，在他身边，她总会感觉到无形的压力，那种感觉太难受，让她时刻不敢掉以轻心。

    如今，他不回来吃饭，她乐得清闲。

    夏绫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回想起这次的事故并非偶然，是有谁从背后把她推下台阶。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夏雨，她的好妹妹。

    不禁有些心寒。

    以前，夏绫虽然知道夏雨心术不正，以为她仅止于争风吃醋的一些小事，不过是背地里抹黑、告状、辱骂和污蔑罢了，却没想到，她能狠的下手故意伤害别人。夏雨是故意害她流产的，企图心太明显，连遮掩都不屑。

    夏绫觉得这样的她很可怕，和杀人凶手没什么区别。

    她决定，去会会夏雨。

    真正决定去的时候，才发现裴子衡已经对夏雨做出了惩罚，大约也是用的推人下楼梯的手法，夏雨的肋骨断了两根，躺在医院里，看上去很凄凉。

    看见夏绫，她的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嘶声问：“叶星绫，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夏绫冷冷地看着她，居高临下，“是，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怎么样？”和这种人没什么好客气的，若是软弱，以后她还会继续欺负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踩在脚下，碾压，让她知道彼此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你该庆幸，夏雨，”夏绫说，“这次是孩子没出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是断两根肋骨就能了事的？”

    夏雨的神色扭曲，就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夏绫，语调很激动，“叶星绫，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嫁给子衡哥哥的，你肚子里的孽种也不配活着！”

    夏绫的脸上倏然变色，夏雨骂她无所谓，可是，竟然敢骂她的孩子，这是犯了她最大的忌讳。夏绫朝着病床的方向走上前几步，端起床头的水杯，将整整一杯水泼在夏雨的脸上。

    “你干什么？！”夏雨又惊又怒，却因为打着石膏的关系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被水泼了满身满脸，样子十分狼狈。“叶星绫，你找死！”她就像个泼妇一样骂了起来，精致的小脸扭曲着，没有半点往日的仪态。

    夏绫依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件垃圾，她说：“夏雨，管好你的手，也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下次朝你身上泼的，可不会是凉水。”

    她很少用这样阴郁的语调说话，还真的把夏雨吓住。

    夏雨望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疯女人不管不顾的劲头，和她当年那个飞扬跋扈的姐姐没什么区别。她知道，这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夏绫威胁完夏雨，把杯子丢到垃圾桶里，拍拍手，转身就要离开。

    不期然的，却在病房门口看见一个人，穿一身精工细作的黑西装，里面是十分高档的银丝暗纹衬衫，高大而儒雅的模样，让人过目难忘。

    是裴子衡。

    夏绫楞了一下，他怎么会来这里？明明是他派人惩罚了夏雨，难道还会来探病吗？这不科学。

    夏雨的脸上却泛起光彩：“子衡哥哥，你来看我了。”说着，不顾脸上身上还是水淋淋的，甚至不顾胸前还打着石膏，挣扎着，就想坐起来。

    裴子衡却没有看她，只看着夏绫：“身体好些了？”

    夏绫说：“嗯，好多了。所以想着出来走走。”

    她这个谎话说得太敷衍，这家医院离他们住的别墅十万八千里，如果真的是随便出来走走，怎么可能走到这里？她是专程来找夏雨的茬的。

    裴子衡也不揭穿她，只说：“你身体还很弱，别到处乱跑，多休息，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稳些。”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夏雨的，而是听说夏绫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病房，怕她愤怒之下闯祸，才过来看看。

    毕竟，当初夏绫敢杀害王静婉，万一如今又要杀害夏雨，该怎么办？

    就算他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也不希望夏绫再卷入到命案当中，那很麻烦。所以，尽管最近裴子衡不想见她，也不得不专程跑一趟医院。

    夏雨见裴子衡只对夏绫说话，这才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子衡哥哥根本就是把她当空气。夏雨的心里很不平衡，身上受的伤和心里受的委屈交织在一起，不禁红了眼眶，泫然欲泣。

    “子衡哥哥……”她声音细弱地唤。

    裴子衡其实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工夫了，把刚刚两人的冲突尽收眼底。他心里觉得，夏绫只泼了夏雨一杯水算是客气的了。夏雨应该庆幸，夏绫腹中的孩子不是他裴子衡亲生的，否则，不等夏绫动手，他都会直接浇她硫酸。

    他不为夏雨装出来的楚楚可怜所动，只阴沉沉地说：“夏雨，你知道我的脾气，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心狠手辣。”

    原来，弄断她两根肋骨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么？

    夏雨晶莹的泪水顺着漂亮的脸颊滑落，哀哀戚戚地说：“子衡哥哥，是不是有了这个女人，你就不心疼我了？真的不是我推的叶星绫，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叶星绫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着了你的孩子，怕你惩罚她，就故意说是我推的，好推卸责任！”

    他的孩子。

    这几个字刺激到裴子衡，让他的神色更阴沉。

    夏雨犹自在哭：“如果姐姐九泉之下有知，看见你这样对待我，她一定会很难过吧……子衡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答应过姐姐，要好好照顾我？”

    哈，她们姐妹倒好，一个个的都反了！

    裴子衡很想告诉她，你姐姐胆大包天，连绿帽都敢给他戴，他现在恨不得亲手掐死她；却不能说，只训斥夏雨：“别老拿你姐姐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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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堕胎药

﻿    夏绫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子衡察觉到她的眼神，就补了一句：“别把你做的那些糟污事往你姐姐身上扯，让她在天之灵不得安宁。”虽然夏雨口口声声喊冤，虽然也没有监控能证明就是夏雨推的人，可是，小绫都说了，是有人从背后推了她，联系起当时的情况来看，要么是小绫说谎，要么是夏雨推人无疑。

    小绫是夏雨的亲姐姐，虽然已经转世两辈子了，可是，她没有污蔑夏雨的理由。夏雨说的那条“怕摔坏了他裴子衡的孩子担责任”？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因为，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这样想着，裴子衡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夏雨望着他的模样，很害怕，却仍然在哭哭啼啼：“子衡哥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她的演技炉火纯青，让一旁的夏绫叹为观止。就连夏绫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当时觉得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会不会是幻觉？

    她嘲讽地看着夏雨。

    夏雨心中暗恨，然而，在裴子衡面前，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嘲讽回去，只更加卖力地饮泣，装白莲花。

    夏绫一时有些意兴阑珊。

    也罢，水都泼了，总不能真的再做出什么人身伤害。

    她转头对裴子衡说：“走吧。”

    于是裴子衡陪着她出了病房。

    空旷寂静的走廊上，两人并肩前行。

    “都跟你说了要多休息，早点把身子骨养好，”裴子衡十分温柔地扶着她的肩膀，“怎么就不听？惩罚凶手这种事，我来做就好。”

    他来做？

    惩罚凶手？

    夏绫心里忽然闷闷的，细微的疼。她想起许多年前关于王静琬的那一场谋杀案，她声声泣血地辩白说自己没有杀人，可是，他不信。

    他直到现在都不信。

    这样的男人，太刚愎自负，他真的爱她吗？

    幸好，她现在已经梦碎梦醒，抽身而退。

    她微微低了头，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我心里有些闷，气不过，总想着要亲手让伤害过我的人得到惩罚。不然，万一她下次再谋害我的宝宝该怎么办？”

    裴子衡此时真恨不得夏雨已经把她腹中的孩子谋害掉，一时竟有些恨夏雨愚笨，怎么推个人也没能把人推流产？还要他苦心孤诣，重新想办法给她打胎。

    心中盘算着，表面上，他却更温柔，“晚上让周妈给你炖人参乌骨鸡，补气养生，早些强壮起来。”等到做手术堕胎那天，她的身子才受得住。

    夏绫不知道他心中的可怕想法，只温婉地笑了一下：“嗯。”

    她面颊光洁，这一笑，如夏花初绽，美得让人目眩。

    裴子衡望着她，有些失神。

    自从怀孕以来，她变得漂亮妩媚了许多，虽然连粉黛都不施，却反而由内而外透出恬美的光采来。听说当母亲的人会变得好看，是因为她们深深爱着腹中的小宝宝，因为即将降临的小生命而感到无比的满足——

    这样的认知，让裴子衡心中又酸涩，又愠怒。

    在周妈的精心照料下，夏绫的身子果然一天天好起来，恢复了出事前的健康光泽，肌肤隐隐白里透红，气色甚至更好。

    清晨吃早餐的时候，周妈笑着对她说：“看见您这样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您一定能顺顺当当地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怀孕的人都喜欢听吉利话，夏绫也不例外。她一边慢慢地喝着牛奶，一边轻轻地笑：“谁说一定是个大胖小子的？兴许就是个可爱的小公主呢？”

    “小公主也好，好，”周妈也凑趣，其实她心里和先生一样，都是盼望着叶小姐生个男孩子的，可叶小姐自己喜欢女孩子，周妈便不能扫了她的兴。“小公主漂亮，就像您一样，长大以后嫁个像先生这样体贴的男人。”

    像裴子衡一样“体贴”？

    夏绫眼中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宝宝究竟是男是女？现在已经三个多月、马上就四个月了，要是去医院查，已经可以查出孩子的性别了。可惜，她不能去查，多去一趟医院，就多冒一次风险，她不敢。

    只能忍耐着。

    “先生。”忽然，听见周妈恭恭敬敬地唤。

    夏绫转头，看见裴子衡穿着一身严丝合缝的西装，从旋转楼梯上稳步而下。他今天难得去公司晚，陪她一起吃早饭，到了餐厅，先弯腰给了她一个拥抱，直起身端详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温存：“长了些肉了。”

    怀孕以来，她比以前胖了些，这段时间更是明显。

    “以前的衣服都要穿不下了，”夏绫有些怅然地说，“拍照也不好看了。”

    “谁说不好看的。”裴子衡微笑一下，她怀孕后其实更美——然而，这种美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所以，裴子衡的笑意也就不达眼底。

    “赶通告别太辛苦，渐渐地就别接了，在家安心休养。再说了，”他的声音轻轻顿了一下，“变胖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恢复了。”

    “嗯。”夏绫偏了偏头，随口应了。

    她专心地往小碎花瓷杯里倒着牛奶，没有发现裴子衡眼中一闪即逝的阴霾。

    又过了些日子。

    这天夜里，裴子衡回家，周妈在厨房忙碌着。

    裴子衡走到厨房门边，问她：“叶小姐呢？”

    “唉哟，先生，您回来了。”周妈忙不迭在围裙上擦擦手，迎上几步回答，“叶小姐午睡还没起，我准备等饭做好以后再去看看她的。先生，你快别站在厨房门口，这里脏，不是您这样的人物该来的地方。”

    裴子衡在这个别墅住了许多年，鲜少有踏进厨房的时候。

    周妈心里有些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果只是为了来问她叶小姐在哪，直接上楼去卧房看一眼不就行了？

    心里正犯嘀咕呢，就见裴子衡递了一包粉末给她：“把这个放在叶小姐的饮食里，分三次。”

    周妈接过那一小包粉末，问：“这是什么？”

    裴子衡的声音很淡：“堕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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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见红

﻿    周妈吓了一跳：“先生，您这是……？”

    “那孩子，。”裴子衡微微闭了眼睛，身为一个男人，在家里的下人面前承认这件事，是很伤自尊的，何况他还是那么骄傲的男人。

    周妈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一时唬得愣住：“会不会是哪里弄错里？叶小姐不像那样的人啊。”叶小姐看上去恬静又单纯，不像是那种私生活混乱、与许多人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女人，周妈一直觉得，她是先生的良配。

    怎么可能怀上别的孩子，还栽赃到先生的头上来？

    周妈又惊讶，又气愤。

    叶小姐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先生？先生明明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忍心？！

    裴子衡说：“别让叶小姐发现了。”

    周妈愣了一下，意识到先生说的是她手里的药。她的面色变得惨白，自己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把堕胎药掺到孕妇的饮食里，和谋杀有什么区别？但是……她心中十分明白，先生的命令是违抗不得的。

    先生比谁都想要个孩子，得知叶小姐怀孕时，他那种高兴不是假装。既然他说那孩子不是自己的，必定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半分差错。

    周妈的手微微颤抖着，只觉得那包药比千斤还重，拿在手里，让她的心头直发沉。真的要这样暗暗打掉叶小姐的孩子吗？看得出来，叶小姐是真心喜欢着腹中的宝宝的，如果堕胎了，她该有多伤心。

    周妈望着先生一步步走出厨房，站在楼梯口，伸出手去。

    楼梯上方，叶小姐款款而下，被先生温柔地扶住。

    叶小姐大约午睡才醒，神色间还带着一丝惺忪和慵懒，可就算如此，她还是用一只手本能地护着小腹，姿态优雅又恬静。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见，大约会觉得她幸福得让人羡慕。先生穿一件浅灰色格子衬衫，很居家的感觉，看上去温文儒雅，风度翩翩，体贴地搀扶着叶小姐的手臂，牵着她到餐厅入座。

    如果不是手上的药包还在，周妈简直要怀疑，餐厅里那个柔情似水的男人和几分钟前冷冷地命令她给叶小姐下堕胎药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

    可惜了。

    望着暖黄色灯光下的哪一对璧人，周妈遗憾地想，要怪，也许只能怪叶小姐自己，既然已经和先生在一起了，怎么能怀上别人的孩子？

    她低头，小心地把那包药打开。

    夏绫在餐厅里与裴子衡聊天，没多久，晚餐就做好。

    周妈把一碗香浓的鸡汤端到夏绫面前，笑着说：“叶小姐，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老母鸡汤，快趁热喝了，冷了就不好喝了。”

    夏绫笑着谢过她，把鸡汤端过来。

    应该是很好的老母鸡，香气清醇，汤面上漂着金黄色的油花。夏绫怀孕以来口味变化很大，变得喜欢吃鸡了，也就低下头去凑近那汤，刚想喝，然而不知为何，忽然就把碗推开了。“闻着味道有些不舒服，”她说，“算了，不喝了。”

    裴子衡抬头，在夏绫看不到的角度，看了周妈一眼。

    周妈朝他轻轻点头。

    于是裴子衡心里有数了，这碗汤是加了药的。他温声劝夏绫：“这几天孕吐反应不是好很多了吗？周妈辛辛苦苦做的，别浪费。”

    “也不是孕吐……”夏绫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不知为何，就是不太想喝那碗汤，真奇怪。

    裴子衡不动声色地又劝：“不是孕吐？那就算不喜欢，也药喝下去，你肚子里的宝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这个当妈妈的可不能挑食。”

    夏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裴子衡说得对，她不能挑食，万一宝宝的营养跟不上该怎么办？她把那碗鸡汤接过来，强忍着排斥，一口口地喝了下去。

    裴子衡和周妈两人都看着她喝汤，直到她把一整碗鸡汤喝得一滴也不剩，裴子衡才微微笑了一下，温柔体贴地给她夹别的菜吃。

    这顿饭，夏绫吃得有些撑。

    夜里睡觉时，总觉得有些不安稳，翻来覆去的。

    第二天一早醒来，裴子衡已经不在了，夏绫昏昏沉沉的起身，进了盥洗室，忽然发现，自己的贴身衣物上有细微的血迹。

    她吓坏了，赶紧去找周妈：“周妈周妈，我见红了，该怎么办？！”

    周妈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是昨晚的那碗鸡汤发挥效果了。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才回过头来望着夏绫：“见红？叶小姐，您别急，具体给我说说。”

    于是，六神无主的夏绫详细给她描述了一遍。

    周妈伸出开裂粗糙如老树皮的手，拉住夏绫，假模假样地笑了起来：“嗨，叶小姐，我当是多大的事。不就是稍微有一点点见红么？您放心，这是孕期的正常现象，很多孕妇都会发生的，不妨事。”

    夏绫还是不安心：“可是，以前都没有。”

    “大约您这阵子身子重了，还出去赶通告，累着了，”周妈宽慰她，“快过来坐下，早饭给您做的是玉米浓汤和蔬菜粥，您多吃点，养养身体。”

    夏绫被她拉到餐厅坐下，心不在焉地喝粥，又问着关于见红的事，“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要去呢，也行，”周妈若无其事地说，“不是什么大情况，您下次去做孕检的时候顺便告诉医生就行了。”

    “不用特意去吗？”

    “多大点血啊，嗨，”周妈失笑，“相信我，叶小姐，我生养过那么多孩子，也伺候过不止一个孕妇，这种小事情啊，也只有您这样的头胎孕妇，没经验，才会担心。等您生第二胎的时候，就会发现现在这些担心是多么多余了。”

    夏绫被她说的将信将疑，也就没有坚持。

    吃过早饭，她回房去补眠。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睡得更不安生了，迷迷糊糊地做了个噩梦，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血海里有个小婴儿在哇哇地哭。

    她被惊醒，一身的汗。

    低头，发现自己又见红了，这次出血更多，在被单上蹭出拇指大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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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慈宁医院

﻿    夏绫这次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小腹隐隐的坠痛，让她更害怕。

    出于本能，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打算叫司机备车，送她去华馨母婴专科医院诊治。她忍着疼，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沿着楼梯走到一楼。

    客厅里没有人，周妈的身影隐隐约约在厨房忙碌着。

    夏绫心里想着，要外出，总归要和周妈打声招呼，免得她一会儿找不到人，会着急。她朝着厨房走过去，脚步声很轻，踩在厚实柔软的长毛绒地毯上，就像一只轻盈而优雅的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

    靠近厨房门边的时候，周妈没有察觉。

    让夏绫奇怪的是，周妈没有在厨房里切菜，而是对着案板念叨着什么。她的神色苍白而惶恐，就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只手放在心口，嘴里说：“灶王爷呀灶王爷，您可得原谅我，我不是故意去害叶小姐的，实在是先生命令我在她的饭菜里下打胎药，我迫不得已才那么做呀……”

    夏绫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饭菜里的打胎药？！

    电光火石间，她回忆起昨晚的那碗鸡汤还有鸡汤的早餐，难怪她肚子一直不舒服，还见了红，最可怕的是，周妈还安慰她没事！

    裴子衡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信！

    夏绫连愤怒都来不及，捂着小腹就踉踉跄跄地往外冲，宝宝……她一定要救回宝宝！

    情急间，她带翻了桌子，拐角处的古董瓷器也落下来，哗啦啦碎了一地。

    周妈这次终于听见响动，出了厨房：“叶小姐，您要去哪里？”

    她不答话，甚至不敢再找裴子衡给安排的司机，就这样一路冲进车库，用力去拉劳斯莱斯的车门。

    车门紧锁。

    司机终究还是被惊动，赶过来，对她说：“叶小姐，先生特意吩咐过，不让您一个人外出，怕有危险。您要去哪里，我送您。”

    这种情况下，就算夏绫再不信任司机，也没法和他争了。如果不让司机送，她就得不到车子，那将是更可怕的状况。

    夏绫说：“华馨母婴医院，快！”

    司机见她这样急，赶紧开了车门让她上去。

    一旁的周妈怕她出事，也忙忙地跟了上去：“叶小姐，我陪您一起。”

    夏绫不想让周妈陪，因为周妈才对她的宝宝下过毒手，就连坐在一起，她也觉得愤怒恶心。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赶人了。

    夏绫一手捂着小腹，疼痛的感觉又泛上来，一阵紧似一阵，已经从刚才细微的隐痛变成了难熬的剧痛，她必须消耗全部的精神和体力去抵御。她单薄的背脊蜷起来，形成一个可怜的保护姿势，徒劳地保护着肚子里因为堕胎药的作用而危在旦夕的孩子。

    司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叶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裴子衡的司机想来都很有职业素养，主人家的事情从来不多嘴问，今天却有些反常。夏绫只顾着和疼痛搏斗，并没有察觉。

    周妈替她回答：“叶小姐早起就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她有些心虚地看了夏绫一眼，见夏绫额头冷汗细密，根本就没有留意车内的对话，才接着说下去，“得赶紧找医生看看。”

    “司机，麻烦你开快一点！”夏绫疼得直抽气，无边无际的恐惧让她就像坠入了深渊，宝宝……宝宝会不会有事？就好像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似的，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宝宝，你要坚强……

    夏绫在心里祈祷，你要像你爸爸一样，不管在什么恶劣的情况下都能好好的活下来……

    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大意？清晨起床的时候都见红了，她怎么就轻信了周妈“不碍事”的鬼话，还吃了下了药的第二餐？

    不然的话，也许情况不会这样严重。

    她痛苦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给裴子衡去了消息，汇报了车上的情况。

    其实，今天一早，裴子衡出门前就吩咐过他，不能让叶小姐独自出门，如果她有什么异常状况，或是要去医院，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

    而且……

    “再开快一点！”夏绫的声音都疼得变了调。

    司机猛打方向盘，沿街的景物飞速倒退，不多时，就停住了。“叶小姐，请下车，我们到了。”他说。

    夏绫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听说到了医院，大大的松一口气，在他与周妈的合力搀扶下，下了车，向母婴大楼走去。

    却发现，情况不对。

    华馨母婴专科医院的大楼，都是极浪漫的红色砖墙，而这里呢，和本城的大多数医院没有区别，清一色都是洁白肃穆的、冷冰冰的墙体。

    夏绫停住了脚步：“这里是哪里？我们走错医院了？”

    “这里是慈宁医院。”司机倒也不隐瞒，“我看您情况危急，就自作主张来了慈宁。这里的妇产科也是首屈一指的，而且，离住处比华馨进很多。”

    这些道理夏绫都知道。

    可是，她更知道的是，慈宁医院和裴家的关系很好，她要是敢在这里接受治疗，裴子衡就能够直接动用与院方的关系，对她和腹中的孩子为所欲为。到时候就算孩子本来是能保住的，也逃不脱被强制流产的命运。

    她的脸色都白了，转身就踉踉跄跄往回走：“我要去华馨。”

    司机半拖半扶住她，劝解：“您都疼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挑剔的？还是先在这边做一下急救吧，不然，万一耽搁了，就算送到华馨也来不及该怎么办？”

    他这话说得没错，急救就和救火似的，不要说几十分钟了，就算晚了短短几秒，也许就是一条人命。夏绫冒不起这个险。

    她心里百转千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偏偏肚子还疼得厉害，让她快要站不住，更别提思考。

    忽然间，听见一个熟悉的，关切的男声：“小绫，你怎么了？！”那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又像是午夜梦回时至深的梦魇。

    她抬头，看见裴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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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无力抵抗

﻿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穿一身精工细制的浅色衬衫，从司机的手里接过她。她被他半抱在怀里，盛夏正午的阳光洒下来，明媚而刺眼，让她头晕目眩。

    夏绫抬头，艰难地看着裴子衡，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裴子衡十分温和地问她：“是不是很难受？哪里疼？”

    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疼成这样是为了什么。那堕胎药是他命人下的，虽然他已经选择了对身体最温和无害的一种，可是，这并不能缓解骨血被生生剥离时剧烈的疼痛。

    看见她这样难受，裴子衡的眉心也拧紧，说：“小绫，你再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他说着，就要把她抱往医疗大楼。

    夏绫的嘴唇已经疼得发紫，十根手指头紧紧抓着裴子衡的衬衫衣袖，太过用力，尖锐的指甲就像要刺进他的皮肉里。

    情况看上去很不妙。

    裴子衡也担心起来，问周妈：“叶小姐疼了多久了？”

    周妈连忙说：“叶小姐昨天吃了晚饭就有些不舒服，今天吃了早饭后，又肚子疼，就赶紧来医院了。”她有些不安，又补充了一句，“中饭还没吃呢。”

    裴子衡的眉头又是一皱。

    他吩咐过周妈，堕胎药要分三次放，三次之后，小绫腹中的宝宝就只会是一个死胎。可如今，药只放了两次，恐怕那个孽种还没死透。

    夜长梦多。

    裴子衡低头，温言细语地安抚怀中疼出一脸冷汗的女孩子：“小绫，你别害怕，大约是吃坏了肚子，食物中毒，让医生给你治疗一下就好了。”

    他更牢固地扶着她，就要往医疗大楼走。

    夏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死命地挣开他，踉跄着倒退几步，一手捂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扶着建筑物外墙的墙壁，勉勉强强地站着，摇摇欲坠。

    “裴子衡，”她警惕地看着他，“你这个骗子，为什么要给我吃堕胎药？”

    裴子衡微微一怔，她怎么知道是堕胎药？

    他阴冷的看了周妈一眼。

    周妈吓得语无伦次，连连的说，“先生，我真的没告诉过小姐，真的。”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最大的问题在于，小绫已经知道了她吃的是什么。

    裴子衡沉默几秒钟，才找到说辞：“什么堕胎药？那是安胎药。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告诉你。安胎药不会对孩子有影响的，你现在肚子疼是食物中毒，小绫，你相信我。”

    食物中毒，是裴子衡的原计划。

    如果按照原计划，小绫是不会知道她吃了堕胎药的。等到她肚子疼时，司机会就近把她送往这家慈宁医院，然后，慈宁医院的医生会告诉她，她是吃坏了肚子食物中毒，由于食物中毒的原因，孩子没能保住。

    完美的计划。要是能顺利执行，那么，小绫永远不会知道真相，而他，会永远在她心里维持温柔体贴的形象。她肚子里的孽种被打掉了，可她不会怪罪到他头上，一切都天衣无缝。

    可惜，因为周妈出了差错，阴谋已经暴露了。

    夏绫愤恨的看着他：“裴子衡！你装什么装？！你明明知道我吃下去的是什么，你这个畜生，衣冠禽兽！”

    再装下去也没意义，裴子衡干脆沉了脸色，直接对她说：“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你不要任性，早些配合医生动手术，把肚子里的死胎取出来。”

    夏绫的一颗心沉到谷底，死胎？这个词就像千万根钢针，刺得她的心鲜血淋漓。不，她不信，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可能就那样死了？她明明珍而重之地呵护了那么久，宝宝……千万不能死！

    她哀求裴子衡：“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她不再痛斥他，为了孩子，她的态度软下来，在他面前摆出卑微的姿态。

    裴子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孩子，神色惊惶又无助，破碎的神情让人心疼。可是，他不能答应她的请求。

    “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当初你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可以随便把一个野男人的孩子栽赃到我头上？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件事，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夏绫摇着头，眼里噙着泪花，不，他不傻……

    他那么冷酷睿智，怎么会不知道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斗胆欺骗他？这些日子以来，每一天，她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发现真相，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我不是故意的……”她带着哭腔说，“裴子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来到你身边以后，我才发现怀了它，我只是想让它活下来。”

    她哀戚地看着裴子衡：“求求你，放过它，救救它！”

    阳光下，那个男人目光冷寂，纹丝不动地站着，俊美威严宛若神魔。他是她命运的主宰，从前是，现在也是，甚至还是她孩子的命运主宰。

    夏绫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可遏制的绝望，那是一种无力对抗宿命的悲哀，在面对命运的滔天洪流时，她和她的宝宝都低到尘埃，无可抗拒。

    要活下来，是多么难，多么难。

    她一点点地，朝他跪下去。

    “叶小姐！”

    “叶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一旁的司机和周妈都惊呼起来，周妈更是上前扶住她：“叶小姐，您快点起来，您现在身子已经这样了，禁不起地上凉啊！”

    可是，夏绫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依然跪着，仰起头看裴子衡。

    她的双腿之间依然在出血，不知何时血量增大，已经由蜿蜒的细痕汇聚成一小摊水洼，沾湿了象牙白的衣裳，在粗粝的地面上触目惊心。她的声音卑微而虚弱：“裴子衡，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救我的宝宝？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了……”她哭出声来，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满足你，不管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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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给我生孩子

﻿    一声声如杜鹃泣血。

    裴子衡面无表情，心中却有惊涛骇浪翻腾而过。

    小绫其实一直都是个很娇气的女孩子，曾经，哪怕是被一根花刺扎破了手指头，都会委委屈屈、泫然欲泣地向他撒娇上好长时间。

    可是如今，她强忍着疼，跪在地上，到处都是血。

    这辈子，她只哀求过他两次，一次是为了救厉雷，而这一次，是为了救厉雷的孩子。……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裴子衡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的肚子剖开，把那个孽种挖出来，踩烂。

    他冷冷地吩咐随行的司机：“去扶叶小姐起来，送去手术室。”

    他和慈宁医院的院长很熟，早就联系医院准备好了堕胎手术。

    夏绫显然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声音嘶哑地朝裴子衡的背影乞求：“裴子衡，你不能这样！求求你，求求你别这样……”她哭着，“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不是想和我结婚吗？我嫁给你！你不是想和我生孩子吗？我给你生！给你生几个都行！只求你让我肚子里的这个宝宝活下来……”

    裴子衡的脚步顿住。

    “先生……”周妈担心地看看他，又看看叶小姐，很不安。

    裴子衡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到夏绫身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面色已经因为痛苦和恐惧而苍白至极，跪着的身体摇摇欲坠，依靠着周妈的搀扶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裴子衡问：“做什么都可以？”

    夏绫拼命点头，泪水狼藉。

    裴子衡的目光微微变深。小绫愿不愿意和他结婚，他不在乎，反正绑她去民政局领个证很简单。可是，生孩子这种事，就必须她甘愿了，否则，她就算怀上了他的孩子，十个月的时间，她也能有无数的办法让孩子流掉。

    夏绫见他不说话，心中更惊惶了，她害怕自己用尽全部的办法也不能打动裴子衡，也许她太高估自己了，在裴子衡的眼里，什么结婚，生孩子，是她还是别人，说不定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

    她六神无主，身体下方，血水流得更多，如同在地面上开出了一朵恐怖而狰狞的花。她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力正一点点地流逝，不由俯下身去，爬着，一点点地、用力地抓住裴子衡精工细制的西装裤脚。

    她的手指关节泛着白，指间有血痕，沾染在他干净笔挺的西装裤上。被她抓住的裤脚皱成一团，她极用力，仰起头来看他，目光中满是卑微的乞求。

    裴子衡终于开口：“我要救这个孽种，可以。你必须给我生孩子。”

    夏绫忙不迭地点头，她已经顾不得许多。

    裴子衡又说：“还有，等这个孽种生下来以后，马上把他送走。”

    “子衡！”夏绫怔住，才堪堪止住的泪水又汹涌而出，她没想到裴子衡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让她心如刀割。这个孩子，是她生命中的珍宝，怎么能说送走就送走。

    “能不能留下他？”她虚弱地问。

    裴子衡冷声吩咐司机：“老赵——”

    “我送！我送！”夏绫生怕他改变主意，哭着说，“我答应你把他送走！裴子衡，求求你，让我生下他！”她知道自己很对不起孩子，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裴子衡的最后通牒，底限。

    时间紧迫，肚子里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血依然止不住。

    她无法思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算她自私也好，怎样也好，她宁可让孩子生下来再离开她，也不要孩子现在就在她腹中死去。

    活着，就有希望。

    裴子衡这才满意，弯腰，极尽温柔地把她抱起来。吩咐司机：“去通知欧阳院长，不用做堕胎手术了，请他安排最好的专家组来保胎。”

    夏绫这才松一口气，昏死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关注孩子的状况。

    闻讯赶来的主治医生对她说：“恭喜您，叶小姐，孩子保住了。不过，您以后要多加小心了，这孩子经历过好几次意外，会比别的胎儿更脆弱，胎像也不太稳，您可千万别再让它受到伤害了。”

    夏绫对医生感激涕零，郑重地应了。

    她在医院里休养了很长时间，每天都卧床静养，打点滴，一个月以后，断断续续的出血才止住了，又住院观察了几天。

    期间，裴子衡没来看过她。

    既然已经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他干脆眼不见为净，每天听派去照顾她的手下汇报着她一切平安，也就不再关心。

    这一天，楚琛对他说：“老板，叶小姐今天出院，您要去接她吗？”他最近对裴子衡说话都小心翼翼，心中却暗自佩服叶星绫的神通广大，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嫁祸到老板这样冷酷专横的人头上，却能够母子平安，真真是本事。

    裴子衡望着落地窗外，高高的顶层办公室，仿佛把全城都踩在脚下。

    然而，在她的面前，他却是个失败者。

    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种。

    “你很闲吗？”裴子衡沉声对楚琛说，“十点半和美国那边有个会议，资料都准备好了？”

    楚琛听他言下之意，大约是不准备去接叶小姐了，也就恭敬地退下。

    夏绫也没指望裴子衡来接，冷冷清清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就独自回到那幢红色砖墙、盛开着层层叠叠玫瑰花的别墅。

    周妈迎出来，看见她时，吓了一大跳。

    “叶小姐，您……”周妈赶紧上前扶住她，“慢着点，小心。”

    也怪不得周妈被吓到，夏绫的状况不大好，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原本白皙莹润、吹弹可破的肌肤，此时变得干枯蜡黄，整个人也瘦了很多，面颊深深地凹陷下去，更显得苍老。

    仿佛风一吹就倒。

    周妈特意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都怀孕五个月了，她的肚子却依然不显，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也许孩子生下来会很瘦弱。

    她扶着夏绫进屋，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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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惊弓之鸟

﻿    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叶小姐纯粹就是自作自受，谁叫她对先生不忠？活该吃这些苦头。另一方面，那天看着叶小姐流着血流着泪跪在先生面前一声声哀求，又激起了周妈身为一个女人的恻隐之心，女人怀个孕不容易啊，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做母亲的都很珍惜啊。

    她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给夏绫。

    夏绫接过，捂在手里。

    已经是夏末了，天气却依然很炎热，室内开着冷气，夏绫的指尖就和室温一样冰冷。回到这里后，静下来，夏绫才觉得后怕，这次的流产事件实在太千钧一发，只要稍有差池，孩子就会保不住。

    她的手微微发着抖，抖得就要拿不住水杯。

    她悲哀地发现，其实，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都是一样的，一样在裴子衡强横的威压之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算毫无尊严地跪下来哀求，放不放过她，也是看他的心情。在他面前，她什么都保护不了。

    “叶小姐，您喝点热水吧。”周妈见她拿着水杯发呆，忍不住说，“您刚刚从医院大老远的回来，补充下水分。我这就给您做中饭，中午想吃什么？”

    她就像惊觉似的，抬起头来看周妈，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我就给您炖一条黑鱼，补补身体。”周妈说。

    “我不吃，”夏绫说，嗓子有点沙哑，“我上楼去睡一会，别叫我。”她说完就朝楼上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周妈。

    周妈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夏绫不想看见周妈。只要一看见那张脸，她就会想起这个伺候了她两辈子的佣人是怎么关切地微笑着，殷勤地劝她吃下掺了堕胎药的饭食。

    那可是堕胎药啊！

    夏绫躺在奢华柔软的大床中，一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泪水又要流出来。“宝宝，对不起……”她喃喃说，是她这个当妈的太没用，才差点害死了它。

    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做起了噩梦。

    梦见自己吃的食物有问题，才吃下去，肚子就剧烈地疼痛，好多好多的献血流出来，孩子被流掉。

    她尖叫着从梦里醒来，泪痕满面。

    几秒钟后，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闯进来的竟然是裴子衡。

    裴子衡得知她上午出院，明明决定不去接她的，可不知为何，整个上午开会时却心神不宁，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才一散会，他连中饭都没吃，就匆匆的赶了回来。将近一个月没见面，也不知道她是胖了还是瘦了？

    踏进家门，他正在向周妈询问她的情况，还没说上几句，就听得楼上卧室一声尖叫。裴子衡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还以为小绫出了什么事，推开门一看，才算松了口气——小绫好好的在床上呢，大约是做了噩梦，才会被吓倒。

    可是，下一瞬，他看清了她的脸。

    太憔悴，就好像一朵失去了生命力的枯萎玫瑰。

    这一个月来，她到底遭受了什么？怎么会就这般狼狈？楚琛和那帮下人是怎么照顾她的，怎么会让她弄成这样？！

    裴子衡又是心疼，又是愠怒，却沉默地望着她，面色一如往常。

    夏绫见是他，有些警惕地往床头缩了缩。

    两人对视许久，随后，裴子衡关上卧室门，走了出去。

    夏绫在心里自失一笑，看来，当她过得不好、受苦做噩梦时，裴子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温言细语地安慰她了。毕竟，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种，能够容忍孩子的存在，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

    怎么能够指望他好好对待他们母子？

    夏绫还不知道腹中孩子的性别，上次住院时，忘了问医生。虽然她以前希望是个女孩子，可是做梦时，却梦见过她抱着一个小男孩和厉雷在一起，会不会肚子里的其实是个男孩子？

    她低头猜测了一会，又睡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晚餐时才醒，是被饿醒的。

    她想起自己连中饭都没吃，于是下楼，去了餐厅。

    餐厅里，裴子衡已经在用餐了，昏黄色柔和的灯光下，木桌上摆着的烤鹅肝和煎牛骨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都是裴子衡爱吃的菜式。

    看见夏绫下来，裴子衡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依然自顾自的用餐。夏绫的脚步顿住了，一时有些进退维谷。

    周妈招呼她：“叶小姐，快来吃饭。”

    她殷勤地替夏绫拉开座椅，摆上她喜欢的餐具，“厨房里有海参汤，马上就炖好了，您稍微等等，我一会给您盛去。”

    海参汤也是裴子衡爱吃的。

    看来，今天是没准备她的菜色。

    她猜，裴子衡是恨不得她腹中的孩子能赶紧流掉，虽然已经答应不强迫她打胎，但假若饮食跟不上，孩子自然流产，也怪不到谁的头上去。

    这样一想，夏绫心里就难过。

    午睡时的噩梦又翻腾上来，她想起那次的堕胎药，无边无际的血海。

    周妈端了海参汤上来，笑吟吟地说：“叶小姐，快趁热喝，海参有营养，对孩子好的。”

    眼前的景象与那时的情景重合，这碗热气腾腾的海参汤里会不会也被下堕胎药？明明知道不大可能，裴子衡已经答应过她不动孩子了，可是，她却过不了自己心里的槛。

    她神色惨白，控制不住地推开碗筷。

    “叶小姐，您怎么了？”周妈惊讶。

    “我不吃。”夏绫说。

    裴子衡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自顾自地用餐，不说话。只要她死不了，她腹中的孩子会不会死就不关他的事了，爱吃不吃。

    周妈见裴子衡并不劝她，心中着急，就算叶小姐犯了错，可是，不能这样作践身体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于是，只有周妈自己硬着头皮劝：“小姐，您好歹吃点东西，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您，可是，您不能这样折磨自己，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

    裴子衡的刀叉碰撞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周妈这才惊觉，自己劝说叶小姐的词，大概犯了先生的忌，赶紧闭了嘴，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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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倔强

﻿    夏绫轻轻地冷笑：“我就是为孩子着想，才不敢吃你做的东西。”

    何止不敢吃东西，她甚至不敢碰一下家中厨房的现成食材。说她神经过敏也好，怎样也好，她不想再让肚子里的小宝宝有一丁点的闪失了。

    她站起身，离开餐厅。

    肚子很饿，烧心烧肺的那种饿。她去房间里找了件厚重的外套裹在身上，又戴上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东西。

    没拆封的矿泉水，速食面，火腿、牛奶之类。

    拿回别墅，她进厨房打开燃气灶，打算加热一下就吃。

    周妈看得很心疼，孕妇吃这些东西怎么行？想要劝她，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失去了劝解的资格。“先生，要不您换个佣人吧。”周妈狠狠心，对裴子衡说，“叶小姐不信任我，如果换个新佣人，也许她就肯吃饭了。”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裴子衡声音低沉。

    于是，周妈不敢说话了，心里却自责无比，是她对不起叶小姐啊！

    其实，裴子衡很明白，再换一万个佣人也一样，只要是他裴子衡安排的，就得不到夏绫的信任。他的小绫，有时候会犯傻，在有些事上却清明得很，肯定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堕胎药的事怪不了周妈。

    小绫这是在和他闹脾气呢。

    裴子衡心中不悦，连劝都不劝，冷眼看着夏绫做饭。

    她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翻了锅，滚烫的开水溅出来，兵里哐啷地一阵巨响惊天动地，厨房里一片狼藉，她买回来的所有食材都浪费了。

    夏绫只觉得手上很疼，抬起来一看，细瘦的手腕处燎起了一个大水泡。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水泡，还有满地的狼藉，忽然就觉得自己真是笨死了，什么都不会，就连一顿饭都做不好，怎么对得起肚子里的宝宝？她越想越心酸，很委屈，又孤立无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抱着受伤的手，慢慢地蹲下身去。

    裴子衡冷眼望着这一切，低声对周妈吩咐了什么。

    不多时，周妈拿了一只医药箱来。

    裴子衡打开，从里面翻找出消毒药水、纱布，和其他一些东西，不顾满地的狼藉，走到夏绫面前，也蹲下来。“给我看看你的手。”

    夏绫把手往后缩，低着头，声音里带着鼻音：“我不要你管。”

    裴子衡皱眉：“皮肤会留疤的。”

    夏绫的身子轻轻一颤，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从今天她回家以来，一句话都没对她说过的裴子衡，会忽然间关心起她的伤势来。她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裴子衡：“裴子衡，你是不是只关心我手上会不会留疤？根本不关心孩子死活？”她哭了，整个人都要崩溃，“我恨你，我恨你！”

    孕妇的情绪本来就不太稳定，何况她还遭受过那么多刺激。

    裴子衡心中不悦，却忍着不和她计较，强硬地拉过她的手，就给她上药。

    上完药，用白色绷带包扎起来。

    夏绫挣不过他，半是被强迫地包扎好伤处，泪水依然一串串地流下来，哭得肩膀发抖，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惶恐又无助。

    “我带你出去吃。”裴子衡最见不得她哭，终究还是不忍心，说。

    夏绫拼命摇头，呜呜咽咽的，往外推他，“你走开！”

    裴子衡刚刚升起来的那一点点柔情和恻隐，顿时化作乌有。他抛开夏绫站起来，冷冷对周妈吩咐：“不用管她，让她饿死算了！”

    周妈眼中的忧色更甚，却不好劝，急得干跺脚。

    夏绫终究还是饿，哭了一会儿，再次出门去买晚餐。她依然去的之前那家超市，这次买了一份冷冻盒饭，不敢再拿回去自己加热了，就请店员帮忙。

    没想到，却被店员认出来。

    “叶星绫，你是叶星绫吧？！”店员兴奋地说，“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夏绫被吓一跳，那店员的嗓门太大，已经惹得附近好几个顾客都转过头来看她，围观明星是人类的天性，许多人双眼放着光，三三两两地朝她围过来。

    夏绫见情况不妙，连三明治都没要就往外跑，才跑了几步，就发现肚子又隐隐的开始疼，是一种对孕妇来说很可怕的坠痛。

    她惊得脸色苍白，后悔自己乱跑，慌忙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连声对司机说，“去华馨母婴医院！”

    司机很快送她到了医院，急诊室。

    夜间急诊，是不需要张老那种资深级老教授值班的，接诊的是一位年轻的医生，，认出她这张明星脸，激动又开心。不过，小医生早就知道，叶星绫是在自家医院建的卡，一直在这边做产检，将来也会在这边生孩子。所以，见到她并不算太意外。虽然兴奋，却保持着很好的职业素养，认真替她做了检查。

    “有轻微的流产征兆，叶小姐，你再也不要做剧烈运动了。”小医生说，“我建议您立即住院保胎，等明早张老上班，让他给您做更详细的诊治。”

    孩子的每件事都是大事。

    夏绫点头，听从医生的建议，又住进了医院。

    她明明今天上午才出院的。

    “我想……吃点东西。”病房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前来查看她情况的护士长说，“中饭和晚饭都没吃。”

    护士长吓了一跳：“您这种情况，怎么能不好好保重身体呢？三餐按时吃是最起码的，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夏绫乖乖地听训。

    护士长转身出去，不多时，给她端了一份盒饭进来：“大半夜的，医院的食堂早就关门了，附近的小餐厅都是地沟油，您可不能乱吃。如果不嫌弃，就吃我这份饭吧——今天我值通宵夜班，家里老公做了给我当宵夜的，很干净。”

    夏绫十分感激，谢过她，接过盒饭。

    打开，是很简单的家常菜，清炒茭白和木耳肉片。夏绫却看得出来，确实做得很用心，每一块茭白和肉片都切得厚薄均匀，色香俱全。

    尝了下，味道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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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凤琨的邀请

﻿    夏绫抬起头来，再次感谢护士长：“很好吃。”

    于是，护士长脸上的职业化微笑淡去，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温暖笑容来：“是吧，我也觉得味道不错。我家老公啊，刚刚结婚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这几年，因为我上班昼夜颠倒的，他就什么都学会了，现在家里的饭都是他做。”

    也许是值夜班寂寞，她索性守在夏绫床边，一边照顾她吃饭，一边聊家常：“我老公他啊，赚不了几个钱，连家里的房贷靠他一个人都还不上。不过，他对我是真好，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做，结婚这么多年，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

    护士长说着，笑了笑：“我也知足了。”

    夏绫很羡慕她，能够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岁月静好，夫复何求？想起自己心爱的那个男人远在天边，她的心里就一阵阵细微的疼。

    护士长问她：“您怎么一个人就来医院了？也没让裴先生跟着。他是不是不在家？我看新闻里经常有他，飞来飞去的，各地跑。”她以为夏绫和裴子衡感情很好，事实上，外界几乎所有人都这么以为。要不然，裴子衡怎么能排除万难迎娶一个没家世的妻子？这在整个裴氏家族，都没有先例。

    夏绫不想解释，吃完饭，推说自己累了。

    护士长怕吵着她，就收拾了饭盒离开了，替她关病房灯的时候，看见她瘦小的身影蜷在黑暗里，倒是有些心疼——和有钱人在一起，也并不是如想象中那么幸福啊，男方那么忙，平时叶小姐一个人也很辛苦吧。

    不觉，她就同情起了夏绫。

    夏绫在医院里住了一夜。

    第二天，张老来上班，替她做了更详细的检查：“没大碍，但是以后不能随便跑跑跳跳了。”他的说法和昨天的值班医生一样。

    夏绫这才松了口气。

    张老给她开了安胎药，见她闷闷不乐，问：“和裴先生吵架了？”因为知道孩子身世的秘密，他倒不像其他人那样，以后她和裴子衡感情有多好。

    夏绫苦笑一下，在这个和蔼可亲的医者面前，她的话稍微多了点：“怕他往饭里下药，不敢吃。”

    前阵子她住院，是在慈宁。不过，张老今天一早翻了她的病历，也就明白她前阵子都遭遇了什么。此时，安慰她：“还好孩子没事。你在这里多住几天，留在医院吃饭，安定一下心神。”

    夏绫就继续住院。

    华馨母婴医院是本城最好的医院之一，床位向来紧张，她这次是临时入院，特护病房都是满的，没有空位，就被安排在普通病房。

    双人间，很干净，她邻床那个病人昨天才出院，此时是空着的。

    夏绫在医院里清静的住着，中午吃的是病号饭，味道很难吃，但好歹营养均衡，能照顾到肚子里的孩子。

    只可惜，这样简单的幸福没能维持多久，傍晚时分，她的邻床就住进了一位孕妇，也是来保胎的。

    那位孕妇是个普通人，见到夏绫，激动极了，一直在喋喋不休，缠着她问东问西。夏绫直到这个时候，才深切地体会到身为一个明星的麻烦，这间病房已经没法再继续住下去。

    夏绫去问张老，“特护病房还是没有空的吗？”

    张老也很为难：“没有，起码还要过一个礼拜。”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轻轻的敲医生办公室的门，夏绫转头，看见是自家的司机。她问：“你怎么来了？”

    “叶小姐，”司机说，“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家。”

    她昨天不打招呼就跑出来了，裴子衡很生气，本来不想管她，可是冷静下来又实在做不到真的撒手不管。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又听说他是住的普通病房，就更不放心，派了司机来接她。

    夏绫本来不想回去，可是病房是在紧张，也只有跟了司机回去。

    看得张老直摇头，孽缘啊，真是孽缘。

    回家后，面对周妈做的饭菜，夏绫依然不敢吃。自己去厨房洗了青菜，打了一只鸡蛋，就着白水煮着吃。她做饭的手艺，还是当初厉雷教的，学得不好，所幸这次虽然手忙脚乱，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打翻整个锅子。

    她一边煮青菜，一边在心里思念厉雷，水气氤氲中，她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就想要哭出来。

    一碗面被下得半生不熟，她将就着吃。

    周妈看在眼里，很心疼，想要帮忙又帮不上，眼睁睁地看着夏绫吃了一碗半夹生的面条。她跑去找裴子衡，说，“先生，您真的不管管小姐吗，她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把夏绫接回来后，裴子衡就又恢复了对她不闻不问的态度，此时，声音淡淡的，“随她去，死不了。”这个男人，残忍起来的时候是相当残忍，对别人的孩子没有半点同情心。

    夜里，夏绫的胃不舒服了一整晚，第二天，又去了医院。她这些日子总是在医院跑，来来回回地很折腾，人又瘦了一圈。

    张老看着她，说：“你没病，好好吃顿饭就没事了。”

    同情的送走了她。

    夏绫心情低落，回到车上。

    司机说：“叶小姐，我去帮您买点吃的吧。”

    她摇头拒绝，裴子衡身边的人，她一个也不放心。

    司机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对夏绫说：“叶小姐，是凤琨先生有事情找您，请您去帝皇公司一趟。您要去吗？”

    凤琨？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事？

    夏绫有些疑惑，她最近因为身体的原因，早就没有再录歌了，处于纯粹的休养阶段。不过，疑惑归疑惑，她知道凤琨不是没事找事的人，也就同意去帝皇。

    到了帝皇，来来往往的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她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肚子虽然不大，但还是显露出几分孕相，素颜朝天，穿着一双平底鞋，小心地沿着墙边慢慢地走着，在人潮汹涌、每个人看起来都无比光鲜亮丽的帝皇，她就是一个突兀的异类。

    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羡慕的，嫉妒的，还有谄媚讨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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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缄默的爱

﻿    顶着这些目光，夏绫走进了凤琨的办公室。

    凤琨早就在办公室里等她，见她进来，赶紧扶着她，到一旁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又拿了两个靠垫给她，让她垫在腰上。

    他细细地看她，发现她憔悴了许多，苍白，瘦弱，惹人心疼。

    凤琨说，“小绫，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夏绫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为了孩子，辛苦一点也值得。”

    凤琨问：“裴子衡是不是知道孩子的身份了？”他去找过张老，张老说，前段时间，夏绫被人下过堕胎药。

    在裴子衡的保护下，夏绫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凤琨就猜，也许是裴子衡干的。

    果然，夏绫沉默一下，点点头，把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对他讲了。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凤琨还是听得心惊肉跳，但更多的，是对小绫的心疼和对裴子衡的愤怒：“那个畜生，他怎么能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他根本没资格替你决定要不要流产，他这样做，是违反人伦的！”

    “和裴子衡讲什么人伦？”夏绫苦涩地说。

    凤琨也知道自己太激动了，光是发火解决不了事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重新对夏绫说话：“对，不和那个畜生置气，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又问夏绫：“这两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夏绫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凤琨说：“所以我今天才叫你过来。”

    他转身，从储藏柜里拿出一只保温盒，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这是我自己做的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吃一点试试。”

    夏绫乍然看到这个，很感动，又惊讶：“你怎么忽然想起要做饭给我？”

    凤琨说：“你已经有好些日子都没来公司了，我只能通过楚琛和裴子衡打听你的消息，可是我信不过他们。所以，昨天我跑了一趟医院，找到张老，张老告诉我说你不敢吃裴子衡那边的饭。所以我就想着，给你做点。”

    夏绫听完，更感动了，她觉得上辈子最值得的一件事，就是交了凤琨这样的朋友。她吸吸鼻子，低头看那菜色，是很容易消化的肉丸子和蔬菜粥，光是看颜色就让人食指大动。

    凤琨说：“要是喜欢，以后你就天天来公司吃饭吧，我天天给你带。”

    夏绫点点头说：“好。”

    食物入口，美味得就像是要化开，好吃得让人忍不住。她已经许久都没有迟到过这么美味又营养可口的饭菜来，不多时，就吃得一干二净，胃里总算舒服了点，那种隐隐的饥饿感弱了下去。

    她吃完饭，对凤琨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

    凤琨也温厚地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什么好客气的？”又问她，“好吃吗，觉得味道怎么样？需不需要改进？”

    夏绫说：“味道很不错了，真奇怪……”

    她的神色忽然有些犹疑。

    “奇怪什么？”凤琨小心地掩饰住自己神色中的一丝紧张。

    夏绫说：“我很少吃你烧的饭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很……亲切。”夏绫沉默了片刻，又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我们认识得太久了。”

    凤琨这才不动声色地松一口气。

    “我们是好朋友啊。”他说。

    起身，收拾了桌上的饭盒，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喝。心中却在想，好险，还好没有穿帮——这些饭菜，哪里是他自己做的？分明就是厉雷，巴巴地做好了送过来，央求他端给夏绫吃。

    厉雷一直很关心她的状况。

    昨天，去华馨母婴医院找张老的人，根本不是他凤琨，而是厉雷。张老听悉他的来意，大致也知晓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虽然，不能把孩子的身世告诉他，但却透露了夏绫“吃不好饭”的消息。

    厉雷很心疼。

    他不知道她被下过堕胎药，只以为她是孕期反应太严重，加上挑食，才会不好好吃饭。他挖空心思，变着花样做了菜，托凤琨来送。

    怕她发现以后不肯吃，厉雷甚至不敢烧自己惯常的菜色，特意学了新菜，用心良苦。他还叮嘱凤琨，最好让小绫一日三餐都吃他送的饭菜，他特意让营养师搭配过的，能均衡孕妇的饮食。

    凤琨的心情很复杂，问厉雷：“小绫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你就不嫉恨？”

    厉雷神色黯然，沉默许久，才说：“不管怎么样，我希望她过得好。”

    他为小绫做的事，也许小绫永远都不会知道。凤琨不禁感慨，这两人的爱情是多么不容易，如果没有裴子衡从中横插一脚，该有多好。

    如果，小绫一开始遇见的那个人就是厉雷，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从那天起，夏绫就天天想着去找凤琨吃饭。

    可是，裴子衡却并不同意。她是他的女人，每天晨起必须陪他吃早饭，夜里必须等候他归来，陪他一起吃晚饭，这是规矩。

    夏绫吃不下周妈做的饭，也许是心理太抗拒，有时候，吃一口就会觉得恶心反胃，和刚刚怀孕时那会一样，吐出来。但，就算那样，裴子衡都不容许她下餐桌，吩咐周妈给她一杯清水，要她陪在桌上等他吃完。

    这个男人，残忍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冷静的疯狂。

    夏绫顾忌着肚子里的宝宝，并不敢与他硬扛。清晨时，就忍气吞声地陪了他吃早餐，一起坐车去帝皇，然后她去找凤琨，吃她的那份早餐。

    傍晚，她会在凤琨这边提前一点吃饭，然后回家，继续忍气吞声地陪裴子衡用晚餐。有时候夜里会饿，就自己用带锁的小柜子囤了些密封包装的饼干吃。

    裴子衡看在眼里，并不和她计较。

    他的心思放在另一件事上——很快，就是七夕。

    七夕当天，清晨，晴空万里无云，澄澈的阳光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洒在别墅中两人奢华的大床上。裴子衡从床上起身，指着床头一套包装精美的衣物，对夏绫说：“穿上，我们去领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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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七夕成婚

﻿    夏绫原本睡得懵懵懂懂，为他这一句话，一个激灵，彻底就清醒了。这段时间她依然孕傻，心里还装了太多的事，以至于都忘了，还有这道坎在等着。

    她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当初你说要领证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的孩子是厉……的。”她心虚，小心翼翼，声音低如蚊?，“所以，我们现在不需要奉子成婚了，你看能不能……”

    “不能。”裴子衡知道她不想去领证，冷酷地打断她，“穿上衣服走。”

    夏绫一颗心直往下沉，还试图做垂死挣扎：“如果领证，他就是你名义上的嫡长子，你何必把这个名头给一个注定不能继承家业的孩子？”

    裴子衡霍然转身，阴沉地看着她：“夏绫，你听好了，你答应过我，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就把它送走的。我不管它是男孩还是女孩，等被秘密送走以后，我会对外公布孩子的死讯——嫡长子？是不是都无所谓了。”

    夏绫心中直发寒，公布死讯？没想到他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可是，仔细想想，对裴子衡来说，这已经是所有办法里最好的办法了，釜底抽薪，不留下一丝一毫被人谋夺家产的可能性。

    而她，也会被娶到手。

    夏绫喃喃地说：“我不想结婚。”

    裴子衡冷冷的：“你想毁约？没关系，我也可以毁约。”

    毁约——毁掉孩子。

    夏绫最恨他拿孩子的事情威胁自己，可是，没有半点法子。她的眼中浮起一层水雾，说，“裴子衡，你怎么这么卑鄙，老是强迫我做不愿做的事？”

    “你以前不是很愿意和我结婚吗？”裴子衡冷静地说，“为了达到目的，还不惜杀害了我的未婚妻。现在我如你所愿，要和你结婚了，想逃？不可能。”

    他的语调阴郁，如同来自深渊地狱。

    夏绫沉默了，知道自己无力抗拒。

    裴子衡又指了指床头包装精美的服饰，“换上。”

    她的手微微有些抖，把那套衣物打开，只见里面是十分精致的小洋装，深深浅浅的红色刺绣如玫瑰绽放，裙角处，配着华丽丽亮闪闪的碎钻，昂贵而奢侈。

    虽然只是领个结婚证而已，没办酒席，但是，裴子衡显然看得很重。

    她拿了衣服去了盥洗室，关上门，换上。

    望着镜中的自己，原本苍白的容色在红色小洋装的衬映下，多了几分血色，有了些新娘子的模样，鬓发如云，美丽而动人。

    上辈子很小的时候，她就幻想过嫁给他的那天。

    幻想着，那时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很漂亮，穿着最美最美的礼服，成为天底下最幸福最幸福的人……

    可是，如今，衣裳也许是最美的。

    她却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

    她在盥洗室里磨蹭了好久，直到裴子衡催促，才慢吞吞地走出去。

    裴子衡望着她，目光中有一闪而逝的惊艳。

    “你很美。”他说。

    此时的他，也已经换好了衣物——是一套精工细作的西装，色泽很纯正的星空黑，典雅之极的酒红色领带，配钻石领带夹，上看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如果有不知情的小女生在此，一定会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他牵起她的手，一步步走下楼，上了劳斯莱斯。

    今天的劳斯莱斯车厢里，也一反常态地插了一支清水供养的红玫瑰，司机笑着说：“先生，叶小姐，恭喜你们。”

    裴子衡的心情不错，对司机说：“以后要叫夫人了。”

    司机很识趣，当即就笑着说：“是，恭喜夫人。”

    裴子衡就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

    司机眉开眼笑地接过，又说了好些吉祥话，稳稳当当地开车。

    夏绫的情绪却很低落，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一路上都很沉默。裴子衡也不再说什么，只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夏绫的手指冰凉，肚子又隐隐地疼了起来。

    她说：“裴子衡，我不舒服。”

    裴子衡的眉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温声说：“靠着我的肩膀休息一会，很快就到了。”

    夏绫说：“我肚子疼，要去医院。”

    裴子衡以为她是装的，握着她的手不觉用了力。她痛呼一声，他才慢慢又放开她。裴子衡的声音微微发沉：“夏绫，你有再大的不舒服也给我忍着，今天这个婚，是结定了，你要去医院？可以啊，等领完证，我就带你去。”

    于是夏绫不再说什么了。小腹中的隐痛渐渐消失，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以为刚刚的发作只是自己的幻觉。

    车子开到了民政局门口。

    七夕这样的好日子，前来领结婚证的人很多，一对对情侣把民政局围的水泄不通。还有许多记者和粉丝知道今天是夏绫办证的日子，一大早的就赶来附近蹲守，人头更加熙熙攘攘。

    众目睽睽之下，裴子衡不好直接插队，就吩咐司机去排队，自己带着夏绫在车厢里等着。好几个保镖护着他们的劳斯莱斯，拉出一道警戒线。

    车厢里很安静，也许是太安静了，夏绫小腹中那隐隐约约的疼痛又开始翻腾起来。她心里不安，原来，一早来的路上的隐痛真的不是幻觉。此时此刻，结婚什么的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说，“裴子衡，我真的要去医院。”

    裴子衡说，“很快就会排到我们了。”

    “我要去医院！”夏绫愤怒的看着他。

    裴子衡的声音很冷酷，“夏绫，你就算要去死，也要死在我们领好结婚证之后！”

    夏绫心中一阵阵发凉，就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个男人。

    她悲哀地望着他，就像望着一个陌生人。

    小腹越来越痛，她很担心孩子的状况，额头上渗出冷汗。

    但裴子衡仍旧以为她是假装的，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她肚子疼不疼，只是紧闭着嘴唇，冷硬地拉着她的手，等待。

    民政局前，排队领结婚证的长龙缓缓移动，许久，司机打来电话，“老板，轮到您了。”

    裴子衡去扶夏绫。

    夏绫垂死挣扎，说：“我肚子疼，我要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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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公主抱

﻿    裴子衡的声音很冷：“夏绫，你给我老实点，安安分分地登记完，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但如果要使什么幺蛾子，后果自负。”

    夏绫疼得越来越厉害，却不敢违抗裴子衡的命令，在他的搀扶下，下了车。

    保镖们早已拉出警戒线，从劳斯莱斯车门口到民政局的门阶前，短短的一段路，就像走红毯一样，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围观的民众，有当天来办理结婚登记的，有记者和狗仔来抢新闻的，还有很多闻讯而来的粉丝们。

    夏绫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并不在公众面前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上妩媚的红色小洋装掩盖来她的苍白，配上如云的鬓发和精致的饰物，走在高大俊美的裴子衡身边，就像是一个幸福的准新娘。

    在人群的尖叫、欢呼和祝福声中，他们走进民政局。

    民政局内部，反倒很安静，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在保镖们的护送下，他们走进办理手续的隔间，里面只有一个小办事员在。

    随行保镖替裴子衡、夏绫两人拉开椅子，请他们入座。

    看到这样的排场，小办事员不觉坐得更端正了些。他入职才没多久，替这样的大人物办理结婚登记还是第一次，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两位请、请坐。恭、恭喜两位，叶、叶小姐，您真漂亮。”

    夏绫的小腹还是很疼，没法答话。

    裴子衡微微沉了脸色，这小办事员，竟敢调戏他的女人？

    小办事员被他的脸色吓住了，顿时噤若寒蝉，乖乖地送上一份空白的结婚证书。“请、请两位签字。”他说。

    裴子衡刷刷几下，行云流水地在证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把笔递给夏绫，“小绫，该你了。”

    夏绫肚子疼得更剧烈了，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她死死地咬着牙关，嘴唇泛白，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就连登记处的办事员也看出情况不对了，关切地问，“叶小姐，您看上去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要紧？我帮您倒杯热水？”

    夏绫没有力气回答，抖抖索索地去接裴子衡递上来的笔。为今之计，只有早点在这张结婚证书上签字，把自己卖了，他才会送她去医院。她已经疼得无法思考，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感觉到双腿间温热而潮湿，也许是流血了。

    这样的认知，让她更害怕。

    她尝试着握了好几次笔，才勉强握住。冷汗打湿了眼睫毛，她想要在结婚证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裴子衡在旁边冷眼瞧着：“你别装，没用的。”

    夏绫疼得连呼吸都困难，黑色笔尖在结婚证上划出一道凌乱的斜线，下腹部一阵汹涌激烈的疼痛排山倒海袭来，她忽然身体一歪，失去了知觉。

    “小绫！”

    “叶小姐！”

    所有人不约而同惊呼。

    裴子衡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将她瘦小的身子打横抱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快，上车去医院！”他吩咐司机，大步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柜台后，小办事员叫来起来，“结婚登记该怎么办？”

    虽然，刚刚裴子衡签了字，可是，叶小姐在昏迷前的那一道划痕，可不能算是签字。小办事员为难来，到底要不要把他们的结婚登记信息输入到系统备案库里？这两个人，到底能不能算已经办好了结婚登记手续？

    裴子衡的脚步顿了顿：“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给登记上。”

    小办事员很为难：“可是，叶小姐还没签字。”

    于是，裴子衡就抱着夏绫回过身来，一手拉起昏迷中的她的手，另一只手把桌上的黑色水笔塞进她手里，握着，有些潦草地签下了“叶星绫”三个字。

    小办事员脸色一变，不是吧，这也能代签？

    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违规的。”

    “你没看到是她本人拿笔写的吗？”裴子衡不耐烦，冷冷地说。

    这、这不是强词夺理吗？小办事员腹诽，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面对的又是当代最冷酷强势的商界巨鳄，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裴子衡低头望了一眼昏迷中的夏绫。“登记上，否则后果自负。”小绫还在昏迷着，耽搁不起，他没时间和小办事员废话。

    小办事员被他阴沉的语调吓住，下意识地说了声：“是。”

    裴子衡抱着夏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民政局外，依然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人潮在等着他们领证归来。

    裴子衡迈开大步往前冲的势头，在快出大门时微微顿了顿，接着，温柔地把夏绫的头转向自己怀里，又抬起手臂护住她的脸，这才一步步从容地走了出去。

    哇……叶星绫居然是被裴子衡抱着出来的！

    他们真是太恩爱了！

    人群沸腾了，快门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没有人发现夏绫已经昏迷过去，都只当她是害羞了，才不肯露脸。裴子衡抱着她的样子唯美极了，简直就像在演偶像剧，高大的正装笔挺的身影逆着光，更显得宛若天神，怀中的女孩子一袭华美至极的洋装，鸦青色长发散落，微微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白皙如玉。

    粉丝大呼养眼，受不了，真是绝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随性保镖们的神色都很凝重，替裴子衡开了车门，护送他和夏绫进了车厢内部，第一时间把车门关上。

    裴子衡对司机说：“马上开车！”

    司机一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医院。

    裴子衡抱着夏绫直接冲进了妇产科，妇产科的医生们也被她的状况吓到，赶紧进行急救，好不容易，她的生命体征才稳定下来。

    裴子衡守在夏绫的病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曾经，他以为夏绫的肚子疼是装的，却没想到不是。刚才，做急救的医生告诉他，孕妇有些流产征兆，可能是受到情绪刺激。

    裴子衡望着她苍白的面颊，眼眸幽暗。

    许久，夏绫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床头的支架上，吊着一大袋保胎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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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喜糖

﻿    她虚弱地看着裴子衡，问：“孩子没事吧？”

    裴子衡的神色沉冷，明明刚才还很疼惜她的，可是，听见她一醒来就先问那个肚子里的孽种，怒火就一阵阵的往上窜。

    “没死，真可惜。”他说。

    夏绫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看着他，眼泪就流出来。

    这个小生命来得何其艰难，没有亲生父亲的保护，在别的男人眼皮子底下虎视眈眈。它真的能被保住性命吗？

    看见她哭，裴子衡的心里有些烦躁，“孩子都保住了，你哭什么哭？夏绫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别再为不相干的人掉眼泪。”

    “我不是你的妻子。”夏绫虚弱地说。

    裴子衡说：“结婚证书上都签了字。”

    “我没签字。”夏绫固执地说。

    “你签了。”裴子衡把结婚证书拿出来，翻开给她看，那上面，“叶星绫”三个字赫然在目。黑色水笔手书。

    夏绫不可思议，她分明记得昏迷前，自己只是在证件上划出了一道凌乱痕迹——看，那道痕迹还在呢，可是上面多出来的签名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字不是我签的！“夏绫愤怒地说。

    裴子衡的声音很温和：“签都签了，系统已经登记上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夏绫摇着头，不承认，“笔迹是假的！”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嫁给他，在没有任何人过问她愿不愿意的情况下，就被强行签了字？！

    裴子衡不愠不火：“你大可以去做笔迹鉴定。”

    夏绫绝望了，结婚证书上的签字，和她本人的字迹非常相似。她猜，是裴子衡代替她签的。想当初，裴子衡手把手教她写字，两人的字迹本就差别不大，不用费太多力气模仿，就能伪造得一模一样。

    就算去做笔迹鉴定，恐怕也难区分真假。

    “你真卑鄙。”夏绫说。

    裴子衡却说：“我答应过你，允许你肚子里的孽种生下来。你也答应过我，要和我结婚。公平合理，愿打愿挨，你若想反悔，我也可以反悔。”

    又是这句话。

    夏绫默然，忽然觉得意兴阑珊，背转过身去不再搭理裴子衡。

    裴子衡在床边坐了一会，看她的情况还算安稳，也就起身离去。

    病房外，楚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与司机一起候在病房门外。他向来对伺候主子极其用心，主子在哪里有事，他就出现在哪里。此时，恭恭敬敬地对裴子衡说：“恭喜老板，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裴子衡望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原本忧郁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他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说，明天去找人事领红包。

    楚琛也笑着，谢过，凑趣地问了声：“有喜糖吗？”

    “有，怎么没有。”裴子衡说，“全公司都发，对了，还有，”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唇角的笑意隐去，眼神变得有些阴郁：“送一份给厉雷。”

    老板这是想要干什么，示威吗？

    楚琛心中有些惊讶，这么幼稚的事，老板多少年……不，从来就没做过吧？看来，那个叶星绫果然不一样，在老板心里的分量很重啊。

    楚琛思量着，低头，应了声是。

    天艺。

    厉雷最近的心情很差，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夏绫与裴子衡结婚的消息，还配了许多照片，各个角度的，他们肩并肩走进民政局，裴子衡抱着夏绫走出民政局，替她挡镜头，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

    他把那些报纸统统撕碎了，丢进垃圾桶里。

    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进来。”厉雷的语气不善。

    进来的人是苏棠，手里抱着一大只包装精美的礼盒。“少爷，您的快递。”她姿态优雅，用最柔和的嗓音对厉雷说。

    原本，她都已经被厉雷远远调离了的，幸亏前些日子天艺与帝皇的商战闹得不可开交，厉雷身边的人手不够用，才把她调了回来，继续做特助。苏棠素来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很识相，知道上次自己陷害夏绫之事狠狠得罪了厉雷，此次回归，就特别谨小慎微，在厉雷面前绝口不提关于夏绫的事。

    只是，这次这件事，却无法避开了。

    今天她踏进天艺前厅时，前台那边围了一大圈人。

    她皱皱眉，正不耐烦那群人为什么在那里堵路，就听见一个小职员欣喜地叫了出来——“苏特助，是苏特助！”

    一大群人都朝她看过来，目光各异，让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她摆出优雅的姿态，问。

    “那边，有boss的快递。”其中一个小职员指了指前台。

    苏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有一个包装奢华的大礼盒，一人合抱大小，华丽丽亮闪闪，缀满了珍珠和玫瑰，用粉红色的蕾丝花边做装饰，盒盖顶上有一个大大的爱心气球。

    浓浓的公主风。

    这是……少爷的快递？

    苏棠都要晕了，怎么看，少爷都和这风格不搭调啊。

    前台小妹恭敬地站起来，轻声对苏棠说：“这是帝皇送来的，喜糖。”

    语句很短，却让苏棠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围观。最近，帝皇的董事长裴子衡和旗下女星叶星绫去民政局领证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厉雷是叶星绫的前男友啊，于是，那对新婚夫妻，寄喜糖来秀恩爱示威了么？

    什么仇什么怨。

    苏棠简直头疼，少爷这段时日心情够不好的了，要是再看到这么大一盒喜糖的话，指不定得发疯。她实在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当即吩咐前台小妹：“去把这喜糖扔了，别让boss看见。”

    前台小妹却有些为难地看她。

    “怎么了？”苏棠娥眉轻蹙。

    前台小妹嗫嚅着说：“boss特意吩咐过，但凡是递给他的东西，都不让您拦截，他说，要处理也是他自己处理。”

    苏棠微微一怔，然后神色变得如玉石般冰冷。

    厉雷这是怎么了，不信任她么？从前她在他身边伺候的时候，呈报什么，不呈报什么，她都是有筛选权的，可如今呢？就算他让她回到身边，也变得这样戒备和生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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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厉雷的来电

﻿    都怪叶星绫。

    苏棠望着那盒缀满蕾丝和粉红色爱心的喜糖，衷心地祝福她和裴子衡百年好合，那样，就再也不会来骚扰自家少爷。

    也许假以时日，少爷就能忘了她。

    接受自己。

    苏棠这样想着，觉得叶星绫和裴子衡结婚也不算什么坏事。

    一旁，前台小妹催促：“苏特助，您把这盒喜糖给boss拿进去吧，堆在门口太惹眼了。”前台附近，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这盒喜糖早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围观了，公司上上下下的八卦都靠它了。

    前台小妹很惆怅，都堵在这里，多影响工作啊。

    苏棠万分不想送。

    这盒喜糖，明显是给厉雷添堵的，谁送就是谁触霉头啊。

    苏棠蹙着眉问：“谭英呢？”如今，她虽然回到厉雷身边了，但谭英并没有被调职，也就是说，厉雷身边的特助有两人，一个是她，一个是谭英。

    有资格往厉雷手里递东西的，除了她，还有谭英。

    “谭特助刚才进公司，看见这盒喜糖，然后……他说他想起有急事要飞一趟东京，就匆匆地走了。”前台小妹说。

    就算苏棠再好涵养，此时也气得脸都要黑了。

    什么有急事飞东京？谭英这是摆明了不想去送喜糖，借故躲开了！

    “苏特助，您该不回也有急事吧……”前台小妹小心翼翼地问。

    苏棠：“……”

    她倒是很想有急事来着，奈何天不遂人愿，她现在最急的事情就是有一份文件要拿去办公室找厉雷签字，怎么都躲不开。

    她在心里暗自骂一声晦气，认命地拿起了那盒喜糖。

    眼下，她站在厉雷的办公室里，把那盒喜糖放在靠窗的沙发上，不着痕迹地转身，拿出需要厉雷签字的文件，送到他桌前。

    “少爷，还有这份文件，需要签字。”

    厉雷刷刷几笔签了字，随口问苏棠：“你拿进来的快递是什么？”

    苏棠静了一下，才说：“被大盒子包着，我也不知道。少爷，您慢慢拆，我先出去了。”说完，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厉雷没在意，径自走到沙发前拆那个快递。

    然而，只看了一眼，动作就顿住了。

    华丽丽的粉色大盒子上，有一张醒目的卡片，上面写着：“裴子衡先生、叶星绫小姐新婚之禧，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厉雷面色紧绷，定定地看着那几个字，难怪刚刚苏棠跑得那样快，哪里是不知道送过来的是什么？裴子衡……叶星绫……

    永结同心……

    小卡片上的字无比刺眼，在他眼前渐渐模糊，化开。

    他想起许久以前，有一次她被人抢婚，他带了一整队的人马去救她，威风凛凛从天而降，抱着她一口气抵达安全地带。那时的她，穿着一身洁白婚纱，轻声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可是，现在呢？

    如果她七夕领证的那天，他去抢婚，会是什么后果？

    他早就知道她那天领证，可是，他没去抢婚，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时候能抢婚成功，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愿意跟他走。

    但这次，她不会愿意的。

    她已经和另一个男人永结同心了。

    这四个词在他眼前无比放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伸出手去，摸索出一支打火机，把那张小卡片点燃，烧掉。

    他按下座机，唤来苏棠进来。

    “把它处理掉。”

    他没明说是什么，但苏棠知道，他指的是那盒喜糖。苏棠小心应了声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劝说：“少爷，您会找到更值得爱的人的。”

    厉雷冷冷看她一眼。

    他很少用这样凶狠的眼神看人，直看得苏棠心头一跳，连忙住了嘴，不敢多言。

    “出去。”他下逐客令。

    苏棠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敢多做逗留，连忙拿了那一大盒喜糖出去。

    办公室门被关上。

    厉雷仰躺在沙发上，许久，拨通了裴子衡的电话。

    裴子衡正陪着夏绫晒太阳，悦耳的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厉雷，不禁心中有些奇怪。更多的是警惕，一个情场上的输家，打电话来找他干什么？望了一眼身边的夏绫，裴子衡起身，走开很远，才接通。

    “对她好一点。”厉雷开门见山，“否则，我随时会把她夺回去。”

    “就凭你？”裴子衡的声音依然温和，又带着居高临下的霸气，“她不会跟你走的。”有那个誓言在，小绫只会在他身边死心塌地。

    厉雷：“你大可以试试看。”

    裴子衡冷哼一声，挂断电话。心里却不由有些烦躁，有个情敌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感觉真糟糕。虽然在电话里，他把姿态摆得很高，但他心里很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输家——小绫腹中怀着谁的骨肉，光凭这一点，他就输得一败涂地。

    人前的胜利只是人前的。

    他放下电话，转身，看见夏绫。

    夏绫不知何时跟过来了，一手放在小腹上，神色有些苍凉地看着他。刚才的电话，她听到了一些，猜出是谁打来的……她太思念厉雷，孩子的亲生父亲，如饥似渴地听着裴子衡的只言片语，猜测着电话那头的厉雷说了些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孩子说，宝宝，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遥远如天涯。

    裴子衡沉了脸色，警告她：“以后不准偷听我电话。”

    夏绫咬了咬唇，不说话，看着裴子衡从身边擦肩而过。

    肚子一天天地变大。

    她已经不怎么去帝皇公司了，偶尔去一次，上上下下的人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让在路旁，低头叫一声“夫人”。以前与她暗中较着劲的艺人们，也都不再与她较劲。嫁入豪门是一条太明显的分水岭，有一句话说得好，当你远远超出同类时，他们就不再嫉恨，只可仰望。

    夏绫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就好像她是个异类。

    可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

    随裴子衡回过一次家族。

    族里的长辈们不太喜欢她，却碍于她怀着身孕，并不能在明面上为难她。相反，还要小心翼翼地供着，这让他们觉得很憋屈。他们衷心地祝愿，希望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儿，因为，像她这样卑贱的人，根本就不配给裴子衡生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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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送回去

﻿    夏绫上辈子就知道，裴家这些长辈对待平民女孩是什么态度，如今见他们不冷不热的，并不觉得意外。反正她也不在乎，就算生了儿子，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裴氏家业，他们怎么看待她，根本就无所谓。

    裴子衡也希望她能生下一个女儿，总比她生下一个厉雷的长子要好，虽然厉雷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

    可惜，夏绫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查出来肚子里是个男婴。

    夏绫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原本希望能生个女婴的，因为，女婴也许不会像男婴那样酷似爸爸，裴子衡也就不会看出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然而，现在，孩子的身世秘密已经被揭穿了，长得像不像厉雷都已经无所谓。

    反倒是生个男婴，更能寄托她对厉雷的念想。

    她的心里是欢喜的，温柔的抚摸着小腹，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来。

    裴子衡的神色却很阴沉，暗自下定决心，等孩子一生下来，就立即把他远远地送走。裴子衡无法容忍，一个和情敌长得很像的小畜生，霸占着他的女人。

    回家路上。

    夏绫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扬起脸来对他说：“家里的很多婴儿用品都该换了，把洋娃娃和小碎花撤掉，买些男孩子的东西。”

    裴子衡本来想说，一出生就会被送走的孩子，需要瞎折腾什么？然而，看着她脸上淡淡的幸福笑容，转念间又觉得，何必把这些话说出来白白的起冲突？等她的孩子生下来以后，直接送走也是一样。

    于是，就说：“让司机陪你去。”

    其实，早在他上次陪夏绫采购女婴用品时，就已经瞒着她买过一些男孩子用的东西，不过，那些东西是给裴家的继承人准备的，她肚子里这个属于厉雷的孽种，不配。裴子衡也不打算再陪着她去采购。

    夏绫心里明白，他能让司机陪着她去，已经是仁至义尽。

    第二天，她就在司机的陪同下出门采购了许多东西，把婴儿房里的女孩子物品全都换下。其实，她不太了解男孩子都喜欢些什么，只好参照着厉雷的爱好，买了一些玩具汽车和玩具枪，还有一只毛茸茸的豹子公仔。

    他是厉雷的儿子，应该也会喜欢吧。

    裴子衡看到这些东西，脸色更阴沉，他直接把那只豹子公仔丢出去，就连玩具汽车和玩具枪也没能幸免，一起被扫进了垃圾桶。

    夏绫对他怒目而视：“裴子衡，你干什么？！”

    裴子衡说：“夏绫，我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你休想在我身边以任何形式怀念那个男人，我会给你的儿子准备玩具的，这些不可以。”

    夏绫沉默了。

    裴子衡果然给孩子准备了玩具，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用心，廉价的积木和飞机，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一股刺鼻的味道。

    夏绫不肯要：“这些玩具不环保，会对宝宝造成伤害的。”

    裴子衡冷笑着：“等你把他送走以后，他到了别人家，哪里有住在这里这么舒服？他必须早点适应平民的生活。”

    夏绫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之前与裴子衡的约定，心都凉了半截，问：“能不能不……”

    “不能。”裴子衡想也没想地打断她。

    “求求你。”她轻声说。

    裴子衡冷酷的看着她：“流掉还是送走，你可以再选择一次。”

    夏绫的脸色变得苍白，神情渐渐绝望。

    她更珍惜孩子在肚子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仿佛每一天的相聚都是老天爷的垂怜，都是奢侈。她满怀心事，身体越来越消瘦。

    周妈看着很忧心，对她说：“夫人，您这样下去不行，肚子里的宝宝你会受不了的。你要更健康强壮一点才行。”虽然，她已经知道夫人肚子里怀着的不是先生的亲生骨肉，但终究是一条人命，出于母性的本能，她不忍心看着夫人和孩子一天比一天孱弱。

    夏绫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的心情太压抑，于是，为了转变心情，有时候她就去帝皇公司，找凤琨解闷。

    凤琨问她有什么心事，她与凤琨说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凄凉的问：“我是不是没有办法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了？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会被裴子衡送到什么样的人家去？”

    凤琨沉吟许久：“小绫，你虽然无法阻止裴子衡把孩子送走，但能不能让他把孩子送回厉雷身边去？那样一来，总比胡乱送一家人要好。”

    把孩子送回厉雷身边去？

    夏绫的眼睛微微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厉雷那么温柔那么好，一定也会是个好父亲的。然而，这样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她的心情又暗下来。“我不能让厉雷知道孩子的存在，只有绝了厉雷的心思，他才能好好的去结婚生子，忘了我，过自己的平静日子。”

    凤琨心中唏嘘，上辈子那么骄纵任性的小女孩，如今却懂得了做出这样巨大的牺牲，宁可自己默默承担所有的痛苦，也要让所爱之人幸福。

    这样的成长，是经历过怎样惨痛的代价。

    他有些心酸，却不好继续再劝她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过私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就算身为朋友的他能提出建议，也没办法代替她做决定。

    凤琨轻轻拍了拍夏绫的肩膀：“你好好考虑，不管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谢你，阿琨。”夏绫轻声说。

    她回到别墅，花了许多天去思考与凤琨的谈话，却依然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把孩子送回厉雷身边去？如果厉雷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引发一连串的蝴蝶效应，让他重新开始“解救”她？

    思虑过度，胎像就又有些不安稳。

    已经有过好几次差点流产的经历，夏绫现在十分小心，赶紧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问题，小心翼翼地安胎，花了比寻常孕妇多许多的心思，才好不容易保住他。这个孩子来的多灾多难，太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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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预产期

﻿    不知不觉就到了预产期，她提前住进了医院。

    身体状况依然不太好，医生建议她选择剖腹产。

    但夏绫不肯听，她听说顺产对孩子更好，就宁可多吃些苦头，也要把孩子顺产下来。裴子衡本来坚决反对她顺产，他才不关心孩子会不会健康，只关心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倒是楚琛对他说：“其实，夫人选择顺产也不错，顺产以后，身体状况恢复的快，您很快就能与她生下另一个孩子。”

    这句话倒是正合裴子衡的心思。

    于是，他同意了夏绫的顺产要求。

    这天夜里，病房里的夏绫感觉到小腹处有一阵隐隐约约的痛，她很难受，猜测大概是孩子要发动了，就推了推身边陪床的保姆，让她去找人。

    保姆慌忙找来医生，又禀报了裴子衡。

    医生替夏绫检查了一下，说：“产道还没开，你就在病房里等着，离孩子真正生下来还早。”又叮嘱她不要大喊大叫，尽量保存体力，等到真正生的时候才能使得上力气。

    夏绫很认真的听医生的话，再大的痛苦她都忍着。

    医生出去了。

    vip病房里，只有一个保姆陪伴在她身边。

    裴子衡没来，这不是他的孩子，他并不关心，甚至恨不得让这个孩子死在难产过程中。他不来也好，否则，夏绫觉得自己还要在痛苦生产之余，去担心裴子衡使计谋害孩子。

    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她渐渐无法思考，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这一阵阵的巨痛，她意识恍惚，手中紧紧握着偷偷带在身边的护身符，那块梧桐木的护身符被她握得温热，上面用上古文字书写的生辰八字，仿佛能给她力量。

    就好像，厉雷陪伴在他们母子身边。

    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裴子衡在夜里就接到了保姆的电话，本来不打算去医院看夏绫，谁知道挂了电话后，后半夜都没有睡安稳，一闭上眼睛，满心满脑的都在牵挂她。

    他很烦躁，清晨一大早起床，还是吩咐司机去了医院。

    他隔着病房的窗户远远的看了夏绫一眼，问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恐怕要到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才能进产房。”女人生孩子就是这样，顺利的很顺利，不顺利的折腾得翻天覆地。

    裴子衡透过玻璃看着她痛苦的神色，真奇怪，明明不是他的孩子，明明是她自作自受，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揪紧似的疼？

    医生看着他的模样，小心的问：“裴先生，您要进去看看裴夫人吗？”别的丈夫，在妻子生产——尤其是生头胎儿子的时候，都紧张得不得了，恨不得陪伴在妻子身边替她用力。可是，眼前的这个裴先生，却好像冷静得有些过分，就算来到了病房前，甚至连进去对妻子说一句鼓励的话的意思都没有。

    裴子衡听见医生的询问，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病房里的她，难道要进去好好鼓励她，让她把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平安健康地生下来吗？他自认为做不到这么豁达。

    病房里的夏绫神色越来越痛苦，又是一波激烈的疼痛袭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在被人不断地拉扯，活生生地撕成碎片。她的神智越来越恍惚，只是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护身符。

    会不会死在这里……？

    她朦朦胧胧的想，不，有厉雷的护身符在，她是不会死的，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生下孩子，保护他。

    “裴先生，进去看看吧。”医生说，“女人在这种时候都是很脆弱的，非常需要丈夫的安慰和支持。我见过太多的夫妻因为一场生产而改变了关系，很多在这种时候不关心妻子的丈夫，被妻子怨恨。也有很多在这种时候对妻子体贴的无微不至的丈夫，让妻子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这句话说的裴子衡心中微微一动。

    他虽然不在乎那个孩子，却在乎小绫会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眼看着她疼得脸色都变得惨白，他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先生。”保姆看见他，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让出了病床边的位置。

    “夫人，先生来看您了。”她对床上已经疼得半昏迷的夏绫说。

    夏绫朦朦胧胧地知道裴子衡来了，却根本没有力气关心，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凶猛地袭击而来的疼痛上，她从来就那么怕痛，以前哪怕是被玫瑰花刺弄破手指，也会含着眼泪在心爱的人面前撒娇上大半天。

    可是如今，再大的痛苦也只能自己承担。

    她并不理会裴子衡，自顾自的和疼痛搏斗。

    “宫口……开得……怎么样……了……”她问，气若游丝。

    保姆看了一眼：“还早，恐怕连一指宽都不到。”这个保姆是生过孩子的人，知道起码要开到三指宽以上才能推进产房，她对夏绫说，“夫人，您再忍忍，女人啊，哪个不经历这一遭？”

    夏绫没力气说别的话了，额头上的汗水不住落下。

    裴子衡拿了洁白的毛巾给她擦汗，温声对她说：“别怕，我在这里。”

    夏绫却微微瑟缩了一下。

    她看到他来以后，心中却更不安，如今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如果他要暗害自己的孩子，简直是易如反掌。她不敢把心里的担心说出来，怕激怒他，脸色却更惨白了。

    裴子衡只当她是疼的，伸手握住她的手。

    “疼就叫出来，”他说，“没事的。”他因为不关心这个孩子，也就没研究过生产知识，不知道按照医生的叮嘱，这种时候是不能大喊大叫浪费体力的。

    听他这样说，夏绫更当他是要谋害孩子，一颗心揪得更紧，手心里死死地握着护身符，祈祷着护身符给自己力量，能够顺利平安地过掉这个坎儿。

    裴子衡感觉到她手里似乎握了个东西，小拳头攒得死紧，不由掰开她的手想要看个究竟。他的力气比她大，不费什么劲就掰开了，一看，脸上却勃然变色，竟然是厉雷送给她的那块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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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孩子诞生

﻿    “夏绫，我准许你把它留着，并没有准许你时时刻刻把它带着！”裴子衡语调阴冷。

    夏绫花了几秒钟的功夫才听清他说什么，害怕极了，想要把那块护身符藏起来，却被他一把抢过。“这种东西，不能被你握在手里。”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不要用什么保平安之类的藉口搪塞我，你的平安，由我来保护。”

    “还……给……我……”她嗓音沙哑地说，整个心都揉成了一团，下身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扯碎了，放在火上烤，又放在油锅里煎熬。“把护身符……还给我……”

    裴子衡冷冷地看着她，“我在这里陪着你，护身符不行。”

    他把护身符丢给保姆，吩咐：“拿回去。”

    保姆很可怜病床上的夫人，生孩子已经很遭罪了，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先生吵架。不过，这不是她一个下人能管的事，她小心翼翼地应了声，拿着护身符就走出了病房。

    “还给我！”夏绫哭了出来。

    生孩子的阵痛那么强烈，她都一直忍着没空，她怕失去力气，怕没有办法把小宝贝顺产下来。她心中一直有个信念，只要有护身符在，就有厉雷陪在身边，那么她就无所畏惧。

    可是如今，护身符被拿走了。

    她心中的信念轰然崩塌。

    她忽然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还……”她的哭声卡在嗓子里，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她说不出话。

    裴子衡见她痛得快要筋挛，也很心疼，却又硬下心肠，并不松口把护身符还给她。“有我在，你会没事的。”他温柔而镇定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一块护身符。

    夏绫整个人都快崩溃，沙哑地哭着，翻着身体，很不安稳。医生交代的不要乱哭乱叫乱使力气，她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她很害怕，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孩子出事，该怎么办？

    “天哪，这是怎么了？”小护士推门进来，被夏绫的状况下了一跳，“您这样下去不行的，裴夫人！”她俯身查看夏绫的状况，急急地说，“产道还没有开到合适的宽度，您要是现在就把力气用掉，等会生孩子的时候会没力气的！”

    夏绫隐隐约约听见她的话语，原本濒临崩溃的神智才重新回来，她勉强控制自己，可是，情绪的决口一旦打开，就像决了堤一样，再收也没那么容易收回去。她浑浑噩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直到小护士第二次进来，对她说：“可以进产房了，裴夫人，别紧张，加油！”

    夏绫哪来的力气加油。

    她这段时间以来，身体状况本来就一直不好，再加上刚刚与裴子衡吵架，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精神。此时此刻，就算她拼尽全力，孩子也没有办法顺利出生，努力了很久，劲头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医生护士也很着急：“这个孩子恐怕是靠她自己生不出来了。”

    医生去找裴子衡，言简意赅地对他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目前有两个方案，”医生说，“第一，上产钳，把孩子夹出来，这种方法可能会对孩子造成损伤，比如残疾、脑瘫等不可逆的状况，当然，也可能孩子会平安无事。另一种方法，就是改为剖腹产，这种方法对产妇的损伤比较大，恢复起来会很慢。裴先生，请您下决定吧。”

    “上产钳。”裴子衡想也不想地说。

    “裴先生？”一旁的小护士有些惊讶，夏绫在这边住院已经有好几天了，她十分清楚夏绫有多在意宝宝，不愿意让它受到一丝一毫伤害。如果让夏绫自己选择，她一定会选择剖腹产的。可惜，她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院方只能询问她的丈夫。

    “您不再考虑一下吗？”小护士说，“现在剖腹产的技术很成熟，反而是产钳，更危险。”真是奇怪，听新闻上讲，这个孩子应该是裴先生的嫡长子吧，照理说，他应该是比裴夫人更重视的呀，怎么现在反而不太在意的样子。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小绫只有一个。”仿佛是看出了小护士心里在想什么，裴子衡低沉地说。

    小护士一愣，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是多么痴情，中国好老公啊！现在有多少人为了子嗣，狠心让妻子吃苦的？可是裴先生呢，明明身居高位，执掌重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对妻子柔情似水，不忍心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小护士感动极了。

    她却不知道，正因为这个孩子不是裴子衡的，裴子衡才能这样不在意。他恨不得这个孩子死了残了，一了百了。

    感动中的小护士去准备产钳了。

    “裴夫人，现在我们用产钳帮您把孩子夹出来，”医护人员围在疼得半昏迷的夏绫身边，“您忍着点，会母子平安的。”

    “我不要上产钳……”她虚弱地说，却因为声音太低，没有一个人听见。

    这里是本城最好的妇产医院，一群医生护士虽然在面对裴子衡的时候，把后果说得很严重，但是，当真正上了产钳要夹出孩子的时候，却都是用了十二万分的心思，尽最大可能保护孩子。

    孩子被夹出来了。

    全身发紫，血淋淋的，紧闭着眼睛。

    “他没哭。”一个小护士轻声说。

    夏绫也发现了，很着急：“他怎么不哭？”她看着那个孩子，小身体皱巴巴的，又丑又瘦，也不知道是不是活着，没有半点生息。

    她急的泪水都要流下来：“他怎么了？”

    小护士拍打孩子两下，还是不哭。

    “送去抢救！”她们当机立断。其中一个护士，半蹲下来安慰夏绫：“裴夫人您别太担心，新生儿没有哭声这种事，我们医院每年都会遇到好多次，很多孩子都能抢救回来的，您别着急。”

    她怎么能不着急？强撑着产后疲惫的身体，等待孩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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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血没止住

﻿    裴子衡进来陪她，半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小绫，你还好吗？”

    她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说话，此时此刻，她无比痛恨他，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夺走了她手中的护身符，她也不会乱了方寸，以至于在生孩子的过程中力气跟不上，要上产钳。如果不上产钳，是不是孩子就能平安无事？

    她的身体微微发颤，双手交握在胸口祈祷。

    裴子衡见她这样，神色变得更阴沉。他已经在考虑，如果那个孽种能平安活下来，该送到什么不堪的地方去。

    好不容易，小护士赶过来报告喜讯，“恭喜裴先生裴夫人，孩子平安无事！”

    “孩子在哪里？让我看一眼。”夏绫虚弱地说。

    “在保温箱里，不方便搬动。”小护士有些为难，“夫人，等您养养身子，再去看孩子吧。”

    “我现在就要去看他。”夏绫坚持。

    “你现在不能乱动。”裴子衡说。

    “我不。”夏绫很固执，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偌大的医院，只有她自己才与孩子血脉相连，不亲眼看看孩子，她怎么可能放心？

    她挣扎着就要起来。

    “您别乱动！”小护士赶紧去扶她，忽然见，呆住了，“天哪，血……您的血……没止住。”这是产后大出血的征兆，会出人命的！

    小护士吓得变了脸色，匆匆忙忙地去找主治医生。

    夏绫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摇摇晃晃地摔倒下去。

    裴子衡一把扶住她栽倒在地的身体，恶狠狠地对她说：“你给我好好的活下来，我会让他们尽最大可能保住你的孩子。如果你敢死掉，也别妄想着什么保孩子了，他会给你陪葬！不，他会被送去喂野狗！我保证！”

    夏绫被他凶残的神色吓住，恶魔……这个男人就是个恶魔……

    她被送进抢救室，一天一夜。

    睁开眼睛的时候，当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孩子。

    这得归功于医生，他对裴子衡说：“夫人不能再受刺激了，产后大出血太危险，弄不好就会出人命，如果她看不见孩子，一着急，后果难以预料。”

    裴子衡的神色冰冷，却还是让人把孩子的保温箱放进她的病房。

    夏绫在病床上侧过头，望着那小家伙。是个很瘦弱的男婴，浑身依然有些发紫，似乎比别的婴儿要小些，紧闭着眼睛，一张脸皱巴巴的，偶尔哭两声，小猫一样细弱。

    夏绫很心疼，却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没法下床去照顾他。

    母子两人就隔着一张床，一个保温箱，遥遥对望了许多天。

    期间，裴子衡来看她。

    夏绫本来不想理他，但转念一想，自家孩子的小命如今在他手里捏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他。于是，对待裴子衡虽然不热络，但也不算冷漠。

    两人之间就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再加上保温箱里的孩子，在外人看来，倒也是安宁的一家三口。小护士们私下里都说，裴先生果然很宠爱妻子，对妻子的照顾远远超过对待自己刚刚出生的长子，这样疼老婆的好男人，真是不多见。

    却没有人知道，那不过是因为，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裴子衡亲生。

    医生对裴子衡说：“你要好好照顾夫人，她的情况不太好，产后大出血虽然已经控制住来，但容易落下后遗症，稍有不慎，以后就再也没办法怀孕了。”

    裴子衡脸色沉沉：“无论如何，要保住她的生育能力。”

    医生说：“我们会尽力。”

    送走医生，裴子衡站在走廊尽头，点燃一根香烟。情况竟然如此严重，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不顾她的强烈反对，直接流掉孩子。裴子衡有些后悔，眉头拧得很紧。

    “老板。”是楚琛的声音。这些日子以来，裴子衡陪着怀孕的夏绫，楚琛就陪着他。楚琛问：“那个孩子要怎么处理？”

    裴子衡说：“等她的身体好一点，就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去。”

    楚琛说：“孩子太小了，就这样送过去恐怕很难活下来。”

    裴子衡说：“无所谓。”

    楚琛的心里打了个冷颤，明白他的意思，只怕男孩子就算在孤儿院不会遭遇什么意外，裴子衡也会派人制造一些意外。

    那个孩子，活不了多久。

    “在小绫出院之前，就好好养着他。”裴子衡的语调安宁如水，“吃穿用度都用最好的，一定要把他照顾周到，让小绫放心。”小绫放心后，身体才能早日康复，身体早日康复，就能早日给他生下裴家真正的骨肉。

    楚琛依然低着头，答应下来。

    裴子衡吩咐楚琛留在医院，自己离开了。

    在这以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都没有再出现。

    每天，楚琛都会对他汇报夏绫的状况，有一次，问：“老板，你不来看看夫人吗？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什么都吃不下。”

    裴子衡淡淡的：“我去了，她就能多吃饭？有你在那边照顾她就够了，等她可以出院的时候，直接接她回家。”

    楚琛明白，他是不打算来看了。想想也觉得可以理解，这个孩子不是老板亲生的，老板能为他们母子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又怎么可能再要求他亲自来医院看望他们母子，平白给自己添堵？

    再说了，裴子衡平时的生意很繁忙，为了夏绫生产之事，已经推掉了好几个大项目，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帝皇的商业霸图。

    于是，楚琛继续代替他照顾夏绫。

    夏绫对于能不能见到裴子衡，倒也无所谓。如果要她选择，他宁可每天面对面的是楚琛，起码，这条走狗的危险度和压迫感，比他家主子低太多。

    如今，小婴儿已经能出保温箱了，皮肤上不健康的紫色也已经褪去，小小的手和脚，柔软而白嫩，依然不怎么能睁开眼睛，嘴巴里常常吐着泡泡。

    夏绫抱着他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她觉得，孩子的眉眼似乎像自己，又似乎有些像厉雷，怎么看怎么好看。其实，新生儿都长得差不多，她这是爱屋及乌，才会觉得孩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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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对峙

﻿    小护士走过来，向她介绍孩子的情况：“裴夫人，小宝宝出生的时候虽然有些瘦弱，但是，这些天以来养的不错，身体状况很平稳，。”

    “什么问题？”夏绫问。

    小护士说，“夫人，您是a型血，那么裴先生一定是稀有血型了。这个小宝宝的血型继承了父亲，是很罕见的mnssu型，平时一定要多加保护，如果受伤，失血过多，是很难得到及时输血的。”

    夏绫心中咯噔一下。

    想起曾经听人说过，厉雷确实是稀有血型。

    她没想到，孩子会遗传到这个，厉雷身上有很多优质基因，可是，遗传到这样的血型，并不算什么幸运的事。这种血型太危险，她只希望小宝宝能平平安安的。她抱着孩子，心情复杂。

    小护士还在叮嘱：“千万要注意保护啊。”

    夏绫点点头，谢过她的提醒。

    凤琨得知她生了个儿子，来医院探望她。

    他给宝宝带了许多旧衣服，说：“这些都是别的孩子穿过的百家衣，带着人气，给新生儿穿，新生儿会好养活。这些衣物，我已经全部消过毒，送给你。”

    穿百家衣的孩子好养活，民间是有这样的传说。

    原本，周妈也替她求过很多百家衣，可惜，自从上次的堕胎药事件后，夏绫就再也不信任周妈，跟不肯用周妈送上来的东西。

    如今，收到凤琨求来的百家衣，夏绫很感激：“谢谢。”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凤琨微笑，“。”

    夏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给他看。怀中的小婴儿安安稳稳地睡着，小小的唇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一脸的甜美。

    夏绫微笑着：“他倒是乖巧，知道有客人来就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你不知道他平时有多折腾人，稍微不舒服就要哭，睡眠也浅，要一刻不停地哄着。”

    凤琨笑起来，夸赞：“小机灵鬼。”

    “可不是吗，”夏绫也笑，“希望他以后能像他爸爸一样……”她想说像他爸爸一样聪明，说到一半却忍住了，想起那个远在天边的男人，微微惆怅。

    凤琨察觉到她的情绪，扯开话题：“这孩子生在冬天里，你要小心保暖，养的仔细些。”

    夏绫点点头，也收回思绪。

    “医生说……”她犹豫了一下，这话也只能对凤琨说了，“孩子继承了厉雷的稀有血型，以后不能磕着碰着失血过多。”

    凤琨有些意外，沉吟一下，“那样的话，你更应该让孩子回到厉雷身边。他们父子俩都是稀有血型，在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夏绫犹豫了，凤琨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父子两个人在一起，彼此都多一重保险，生命安全能得到保障。可是，“厉雷要是知道我给他生了个儿子，又来找我，要我回到他身边该怎么办？”

    凤琨又想了想，却笑了，“小绫，这是一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夏绫一头雾水。

    凤琨说：“我看，裴子衡未必会同意你把孩子送回厉雷身边。”

    夏绫一开始不明白凤琨是什么意思，凤琨就对她解释一番，渐渐的，夏绫的眼睛亮了。

    又在医院住了些时日。

    夏绫和孩子的身体都好了些，于是就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那天，冷冷清清，陪在他们母子俩身边的，除了楚琛，就只有一个司机。就连小护士都看不过去，抱怨说：“裴先生就算再忙也该来接您呀，您这才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就这样对待您，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们原本以为，裴子衡很爱护夏绫，后来，夏绫住院的日子久了，又觉得不像——哪有当丈夫的能在妻子头胎坐月子的时候，一个多月不出现的？就算给再多的钱，请再多的下人伺候，又有什么用？

    夏绫没法接小护士的话，礼貌地笑笑，抱着孩子往前走。

    身后，传来小护士们的议论声：“你们说，叶星绫会不会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才嫁给裴子衡的？裴老板被逼着奉子成婚，所以，才对他们母子这么冷淡？”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另一个小护士说，“人家母子都够可怜了。”

    这些闲言碎语，让夏绫觉得有些凄凉。

    她把怀中的孩子抱得紧了些，忍不住想，如果这个孩子是出生在自己的亲生父亲身边，会不会，就能被照顾得好好的，一家三口天伦之乐，让人羡艳？

    只可惜，没有如果。

    她上了裴子衡派来的劳斯莱斯，一路回了家。

    别墅的红色砖墙依然精致，名匠铸造的流线型黑铁正门，大片大片的常青藤郁郁葱葱。司机替夏绫开了车门，她抱着孩子下来，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夫人回来了！”周妈迎出来，见到她，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夫人这段时间辛苦了，从医院回来累不累？来，把小少……宝宝给我，”她本来想说小少爷，忽然想起这个孩子不是裴子衡的种，硬生生的改了口，“换换手。”

    夏绫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抱着孩子离远了些。

    不能怪她，实在是她怀孕时期，被下堕胎药那次事件太惨痛，让她再也无法信任周妈。周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神色讪讪。

    前厅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廊下看着她。

    是裴子衡。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深色毛衫，神色比往常更冷峻。

    他一言不发地打量夏绫，一个月不见，她瘦了，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更小，下巴尖尖的，没有一点肉。她穿着一身浅米白色的长大衣，抱着棉质襁褓中小小的孩子，以戒备的姿态站在庭院中，看上去孤零零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他的心里一阵烦躁。

    “把孩子给周妈。”他命令道。

    她依然很戒备。

    周妈说：“夫人，您就把孩子交给我吧，您都回来了，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都抱着。再说了，大冬天的，院子里那么冷，孩子冻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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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残暴

﻿    夏绫还是犹豫着。虽然，她知道既然已经住回来了，他要动她的孩子易如反掌，但心理因素作祟，总觉得还是抱在自己手中更安心。

    裴子衡冷冷开口：“或者，你希望孩子受伤？”

    她茫然不解地看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好端端的抱着孩子，孩子怎么会受伤？然而，过了几秒钟，就反应过来了——他是说，如果她不交出孩子，他就要让孩子受伤？！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周妈上前几步：“夫人，让我来。”说着，就小心地从她怀中去抱孩子。

    夏绫犹豫着，半推半就，把孩子交到周妈手上。

    周妈抱着孩子，退到廊下遮风的地方，孩子原本冻得有些红的脸色，一点点地缓了过来。他睁开一双纯净的眼睛，望着周妈，咧着嘴笑开了。

    周妈心中柔情泛滥，到底是女人，见到小婴儿就忍不住爱护，就算这个孩子的生父不明，但他本身是无辜的，不该遭受到粗暴对待。生过好几个孩子的周妈爱怜地哄着孩子，娴熟而又慈祥。

    夏绫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但看到这幅情景，多多少少就放了一些心。

    裴子衡依然站在廊下，看着她：“过来。”

    他的声音冷峻，就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夏绫心中害怕，然而心里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抵抗不了他身上散发的巨大威压，硬着头皮，往他面前走了几步。

    裴子衡毫无预兆地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夏绫被打得踉跄几步，头偏向一侧，脸颊上火辣辣的，浮现出清晰的五道指印。

    她伸手擦拭一下唇角的血迹，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动手打人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了，他刚刚说“孩子会受伤”是什么意思，如果她的手里还抱着孩子，刚刚那一巴掌她猝不及防，孩子肯定就会掉在地上，生死难测。

    “……谢谢。”她轻声说。

    啪！

    裴子衡又给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更用力，直把她打飞出去。单薄的身体撞上一人多高的花坛，茂盛的盆栽倒下来，梅花与松树的断枝砸在她身上。

    “夫人！”裴子衡打夏绫第一巴掌时，周妈就吓了一跳，但忍着没叫。这第二巴掌更让她心惊肉跳，忍不住叫出声来。“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周妈是家里的老人了，从裴子衡刚出生没多久就跟在他身边，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很多旁人不敢劝的话，周妈也能说上两句，“夫人才生了孩子从医院回来，身子骨还没大好呢，您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打人？打坏了怎么办？！”

    她怀里抱着孩子，不好去扶夏绫，急的对裴子衡说：“您还不去看看夫人有没有伤到？！”

    裴子衡站在原地，嘴唇紧珉，没有动。

    他早就想扇她巴掌了，自从得知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之后，这个可恨的女人就欠他一个交代——十多年前，是他从孤儿院把惶恐又无助的她带回家，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养大，相爱，予取予求。可是，到头来呢？她翅膀硬了，竟然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还栽赃到他头上！

    几个月前，顾忌着她的身子，忍住了没打她。

    可今天，是该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了。

    夏绫趴在廊下的碎石砖地上，手臂和背脊都很疼，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她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隐隐地，听见周妈怀里的宝宝哇哇地哭。

    她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宝宝，母子连心，他一哭，她就心焦。

    又试了一下，努力地从地上撑起身子，却不料背脊上折断的松枝混合着大块大块的泥土、碎瓷落下来，砸到她的手臂，痛得她又跌了下去。白皙的手掌狼狈地撑在地面上，被满地的碎瓷片划破掌心，鲜血蜿蜒满地。

    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她顾不得一身的泥土和鲜血，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踉跄着去看孩子。

    裴子衡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入怀中，往楼上卧房拖去。

    “放开我！我要看宝宝！”她尖叫着。

    裴子衡就像没听到，一点也不理会，直接把她拖上床，高大的身体压上去，凶狠地啃咬和亲吻。

    “你疯、了！”她又惊又怒，口齿含糊不清，拼命挣扎。

    裴子衡吻了她许久，直到两人的唇齿间全是血，才喘着粗气松开她。“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他冷笑着，声音里全是暴戾，“夏绫，你还欠我一个儿子，这一次，你别想逃了！”

    “我……”她被吓坏，“我才出院！怎么可能现在就给你生儿子！”眼看着他伸手去撕她的衣物，她吓得声音都变调，“你别这样！”

    他却不理，知道将她身上的外衣剥去，只留下一件贴身里衣才罢手，“这是利息。”他缓缓地放开她，转身离去。

    夏绫惊魂未定，把床上的被褥拉过来盖到自己身上，胸口起伏。

    疯子……他是个疯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今天一定躲不过去了。裴子衡想要个儿子，如饥似渴，就算她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适合怀孕，可是，也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她以为自己失算了。

    照理说，生完孩子后起码要养个一年半载的，才能怀第二胎，她以为自己还有一年半载的时间来想办法应对。可谁知道，这才回家第一天，他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吓。

    还好，最后他罢手了。

    为什么？

    夏绫可不认为他会是什么良心发现，大约，也是知道产妇需要恢复期，想让她快些养好身子，便于再次怀孕生产罢了。

    就像他说的，刚刚的，是利息。

    她浑身发冷，蜷缩在被窝里，神色仓皇。

    那边，裴子衡下了楼。

    起居室里，孩子哭得一声紧似一声，周妈怎么也哄不住。

    “先生！”见到裴子衡下来，周妈连忙抱着孩子迎上去，“宝宝哭得止不住，再这样下去嗓子会坏的，怕是想妈妈了，我抱去给夫人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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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谈判

﻿    裴子衡望着她怀里丑巴巴的小家伙，声音沉冷：“想妈妈？他很快就没有妈妈了。”

    他想起刚刚打夏绫那巴掌时，她的那声谢谢。他的小绫是多骄傲的人啊，就算是上辈子被囚禁的那一年里，她哭过，骂过，迫于他的残暴而低头服软过，可是，她从来不会因为他打了她，就对他说谢谢。

    他知道她为什么说那声谢谢。

    感谢他不伤害孩子，所有的伤害都是冲着她来。原来，她宁可受这许多皮肉之苦，也不舍得让这个丑巴巴的小怪物遭遇危险。

    为此，她宁可卑微，宁可低声下气。

    裴子衡的心中就像有一根细微的针扎过，尖锐的疼。

    “叫司机来，把这个孽种送走。”裴子衡说。

    周妈吓了一跳：“今天就送走吗？要不要……和夫人打声招呼？”

    裴子衡冷冷看她一眼，眼里有风暴酝酿。周妈吓得噤了声，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婴儿。

    裴子衡打铃叫司机。

    “你要干什么？！”司机还没到，是夏绫先到了。

    刚才，她在床上惊魂未定，就想起自己的孩子还在下面，她不放心把孩子留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中，连忙披了一件睡衣下楼，走到楼梯口，却听见裴子衡和周妈的对话。

    她匆匆来到周妈面前，从周妈手中接过哭闹不休的孩子，轻声地哄。那孩子非常熟悉母亲的气息和心跳，窝在夏绫怀里，没多久就止住了哭声，露出纯净无暇的笑容来。

    夏绫望着孩子的笑容，只觉得心酸。

    她抬起头来看着裴子衡，“你不要把孩子送走。”

    裴子衡说：“你答应过我的。”

    她是答应过他，等孩子生下来就送走，可是真到了这一天，她舍不得。她勉强自己定了定神，想起那天凤琨给她出的主意。

    她看着裴子衡，问：“你想送他去哪里？”

    裴子衡也不隐瞒她：“孤儿院。”

    “我不要我的孩子去孤儿院。”她说着，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

    裴子衡果然没给孩子安排什么好去处，她自己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深深地明白在那里的孩子有多可怜。当初，她的妹妹夏雨因为没有经费治病，险些搭上一条性命，如今呢，这小宝宝是稀有血型，万一在孤儿院磕着了碰着了，得不到及时救治，可怎么办是好？

    孤儿院的孩子，死一个也就死一个了。

    院长和老师们唏嘘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哪比得上亲生父母，会尽心尽力抢救？

    她小心翼翼地说：“你……别把他送去孤儿院，好不好？我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你别让我的孩子也待在那里。”她很少这样楚楚可怜地哀求他，这番话，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在孤儿院里见到她时，那伪装出来的小心，就算是钉子扎破了脚，带血钻心的疼，也不得不若无其事地为人跳舞。

    他的神色和缓了些，“你想送他去哪里？”

    夏绫更小心了：“送他去厉雷那边，好不好？”

    他才刚刚有些和缓的神色重新变得冷酷。“司机怎么还不来？”他问周妈，“去催。”

    周妈连忙去了。

    夏绫急了：“裴子衡！你别这样！这孩子是稀有血型，和厉雷一样的！如果不送他去亲生父亲身边，他很容易出危险！”

    “那又如何？”裴子衡轻柔地说。

    她忽然就噎住。是呀，那又如何？关他什么事？

    她手脚冰冷，抱着怀里的宝宝，惶急之至。

    裴子衡说：“夏绫，你死了这条心，你想让厉雷知道你给他生了个儿子吗，告诉你，做梦。”

    夏绫把孩子护在怀里：“那你就让我养着他！他的血型那么危险，送到外面去万一出事该怎么办？”

    裴子衡还是很阴冷：“别的孩子都能活，就算他活得艰难一点，也未必就死了。夏绫，你不要找借口。“

    夏绫悲哀地看着他：“裴子衡，我不要我的孩子离开父母。我是孤儿，难道你想让我的儿子也变成孤儿吗？”

    裴子衡的心里泛起细微的痛。

    想起许多年前，他刚刚收养小绫的时候，她是那么惶恐不安。常常，他从半夜里醒来，会发现她根本没有睡，穿着小睡衣光着小脚丫，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床头，就着一盏昏黄的夜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怎么不回自己的卧房睡？”裴子衡总是披衣坐起来，温声问。

    小绫说：“我觉得，被你收养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害怕一睁开眼睛，梦就醒了。所以，我不敢闭上眼睛，不敢看不到你。”

    “傻丫头。”裴子衡微笑着亲吻她的额头，后来，就让人在自己的床边加了一张小床，让她在他的卧房睡下。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她会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裴哥哥，你要好好的，我不想再变成孤儿。”

    裴子衡的心更疼了。

    记得那时候，他花了许多年的时间，才把她心中的阴影慢慢抹去。

    而此刻，夏绫祈求地看着他，一声声地说：“别让我的孩子变成孤儿。”

    “夏绫，你别挑战我的底线。”可是，裴子衡终究还是硬起心肠，这个孩子不一样，是她犯错在先，必须得到惩罚，“我只答应过你不把他流产，你就要遵守承诺，让我把他送走。至于送去哪里，与你无关。”

    他不能让厉雷发现自己才是胜利者。

    一旦这个孩子的身世被揭穿，那么，在这场感情的战争里，厉雷会明白到底是谁才输得一败涂地。

    “先生，司机来了。”周妈带着司机走进来。

    “去把夫人怀里的孩子抱走。”裴子衡吩咐周妈。

    “你们敢！”夏绫声音都变了调，心一横，破釜沉舟，“谁敢碰我？！”她护着孩子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到裴子衡身上，“裴子衡，如果你把这个孩子送到别的地方去，我就一定会告诉厉雷真相！今生今世，就算我没能力保护他，但是厉雷有！厉雷会找到他，把他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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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让步

﻿    这就是凤琨给她出的主意，要么，裴子衡允许她留下这个孩子。要么，就把孩子送到厉雷身边去——凤琨说，裴子衡那么骄傲，绝不能容忍厉雷得知事情真相，只要你能横下心与他拼个鱼死网破，那么最后妥协的人一定是他。小绫，他会同意你把孩子养在身边。

    夏绫的心脏砰砰狂跳，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如凤琨所料。她很紧张，把孩子抱得很紧，小家伙被勒得不舒服，又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

    裴子衡的神色变得很可怕，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

    夏绫强忍住身体的瑟瑟发抖，勇敢地迎上他的视线，“我说到做到。”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找死？”裴子衡一字一字地问。

    夏绫颤声说：“只要你别动我的孩子，一切都好商量。裴子衡，如果你不允许这个孩子养在我身边，那至少让他回到亲生父亲身边去。”

    裴子衡两相权衡。

    如果小绫真的不管不顾，要透个消息让人知道孩子的身世，很简单。如果一定要选的话，那他宁可自己养着这个孽种，也不决不允许情敌知道真相。

    裴子衡上前两步。

    夏绫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抱着孩子，背脊紧贴在墙壁上。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似乎是像夏绫多些，身上并没有什么一眼能认出的厉雷的基因。

    他沉吟半晌：“夏绫，这是我在这个小孽种身上的最后一次让步。”

    “你……同意我留下她了？”她欣喜若狂，小心确认。

    裴子衡转身，对周妈吩咐：“重新收拾一间婴儿房，离主卧越远越好，不要让我看见他。”原来那间婴儿房，是给他的嫡长子准备的，就在主卧隔壁，他一起身就能看见。可如今，这个小孽种不配。

    周妈也反应过来裴子衡的意思，欣喜地连连应了。她虽然很理解先生要送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孩子太可怜了，如今先生能接受他，真是再圆满不过的结局。

    “谢谢，谢谢……”夏绫对着裴子衡的背影，喜极而泣。

    裴子衡头也不回地走开。

    既然决定把孩子留在身边，裴子衡就对外公布了消息，宣布孩子出生。

    和当初宣布夏绫怀孕不同，这次的出生新闻，只是一条简讯，就连媒体发布会也没开一场。有记者问：“裴先生，这是您的长子，未来裴氏的继承人，为什么关于他的诞生这种大喜事，竟然如此低调？”

    代替裴子衡回答的是楚琛。

    楚琛的脸上摆出公式化的微笑：“孩子太小，承受不住太多的关注，低调一点好，不让富贵名利压身，才容易健康平安地长大。”

    中国自古有这说法，孩子不能太娇养，更要注意不能让富贵压身。大家都是中国人，被他这样一解释，纷纷表示理解，甚至，心里还对裴氏家族颇有了几分亲近感。看，人家虽然高高在上，育儿经却和普通大众一样一样的。

    只有裴子衡自己心里明白，什么“怕孩子长不大”？都是胡扯，鬼话。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这个孩子血统不正，并不配大肆宣扬。

    他就连看一眼那孩子，都嫌烦。

    然而，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家里多了一个小婴儿，就是多了十二万分的热闹，光是孩子每天的事务就多得忙不过来，喂奶、换尿布、晒太阳、逗孩子哄孩子……

    夏绫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再加上周妈一个下人也忙不过来，裴子衡只好再往家里加了三个保姆。这三个保姆都住在别墅里，每天裴子衡回家，都觉得家里吵吵闹闹的，让他直眼晕。

    他忍了又忍，才没反悔把孩子送去厉雷那里。

    暴躁起来的时候却会想，厉雷那个混蛋，生个儿子都不用自己养，有这么好当爹的吗？！他一定要好好教导那个孩子，让孩子长大后和天艺作对，最好搞垮天艺，收购天艺，到时候看看厉雷痛哭流涕的脸。

    裴子衡幻想得很满足，现实很残忍。

    这孩子大约是体弱，比一般孩子更难带，稍微有点动静、冷了热了、人多了人少了，都会上气不接下气地哭。

    整个别墅的人都围着孩子转，出去那三个新来的保姆，周妈也没闲着，常常帮他们三个搭把手，顺便互相交流下怎么带这小祖宗的经验。

    这些倒也罢了。

    但是，就连夏绫，大部分的注意力也在小婴儿身上，不像以前那样会准时陪着裴子衡吃晚饭。裴子衡抓过她几次，可她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最后，裴子衡发火了：“夏绫，别让我把火气撒到你儿子头上。”

    夏绫这才知道害怕，乖乖陪他吃饭。

    吃完饭，总是第一时间赶回婴儿房去照顾孩子，小小的婴儿渐渐长开，不哭的时候，见人就笑，漂亮柔软的小手和小脚，惹人无限怜爱。

    家里的下人们都喜欢他。

    周妈也喜欢这个孩子，仔仔细细地照顾他，替他洗澡，翻身，闲暇时还拿了好多玩具逗他玩。但夏绫总是很警惕，不让她与孩子单独接触，就算是神经过敏也好，戒备过度也好，但堕胎药事件让夏绫耿耿于怀，不想孩子再出事。

    小婴儿的睡眠周期很短，常常才一两个钟头就醒过来，扁着嘴哭。

    三更半夜，夏绫总是毫无征兆地从梦中惊醒，然后起身下床，披着单薄的睡衣去婴儿房，小小的房间里，果然，是那个孩子又在哭了。

    她喂他喝奶，给他换尿布，哄他入睡。

    往往一个晚上，要折腾许多次。

    睡眠不足，直接导致她的气色不好，看上去苍白又憔悴。

    裴子衡很不满：“孩子哭了，自会有下人去照顾，你急个什么劲？”

    夏绫不敢惹他不高兴，但还是小声反驳：“和我亲手照顾总归不一样。”

    裴子衡眯着眼睛看她：“好好睡觉，等以后你生下我的儿子，有的是自己照顾的机会。要是你不耐烦上床睡觉养身体了，我们现在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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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脆弱的和平

﻿    夏绫被吓得不敢再忤逆他。

    她不再起夜去照顾孩子，可是，深夜里，依然莫名惊醒，翻来覆去。

    裴子衡也被闹醒，问她：“又怎么了？”

    她轻声说：“我好像听到孩子在哭。”

    裴子衡冷冷地哼一声。

    于是夏绫不敢乱动，强迫自己继续睡觉，却总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脸色看上去比前段时间更憔悴。

    裴子衡也是没办法，只好准许她夜里起来，去照顾孩子。

    毕竟，他要她好好的，早日养好身体。医生说，如果不好好休养，也许就再也不能怀孕，裴子衡绝不容许那样的结果发生。

    如今，夏绫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家陪孩子，宝宝笑，她也笑，宝宝哭闹，她也跟着着急。保姆们都说，真难得啊，豪门少夫人中，很少有人带孩子像她这样用心，能亲自做的绝不假手他人。这个宝宝，真幸福。

    只有夏绫知道，这哪是幸福？

    新来的几个保姆是不知道孩子的身世，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每当听到保姆们恭维她，说她夫妻和睦孩子可爱，她的脸上就露出微微的苦涩。

    几个保姆理解错误：“夫人，您也别怪先生，先生平时工作那么忙，没时间陪小少爷也是很正常的。等小少爷再长大些，没那么闹人了，会喊爸爸，会跑会跳了，兴许先生就喜欢亲近他了。”

    除了周妈，其他下人都称宝宝为“小少爷。”

    他们也发现裴子衡对宝宝有些冷淡，却以为，这只是因为男人不关心这些育儿的琐事而已。夏绫有苦说不出，只能谢过她们的安慰。

    这些日子，她过得不容易。

    小宝宝很折腾人，身子骨弱，容易哭闹，稍微冷着点热着点，吃得多一点少一点，都会不舒服。

    有一天，周妈摇着头感慨，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

    夏绫正好听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周妈赶紧闭嘴。

    如今，她与夫人的关系处得很微妙，夫人非常不信任她，所有与孩子有关的吃的用的，都不准她经手。周妈心里很委屈，又很心疼夫人，这样年轻的一个女人，一点育儿经验也没有，全都是靠自己努力去学，挣扎着把孩子带好。

    还要照顾先生的情绪。

    自从有了这个小宝宝之后，裴子衡的心情一直很不好，吩咐了周妈，不让孩子出现在她面前。这些天来，竟是连一眼孩子都没有看过。

    周妈很理解他，眼不见为净。

    只是苦了夏绫，两头都要顾全，顾此失彼。

    这天，夏绫又陪着裴子衡用晚餐。

    婴儿房里的宝宝不知为什么哭了起来，哭得声嘶力竭，谁都哄不住。

    照顾孩子的保姆很着急，匆匆忙忙地下了楼，来到餐厅，说，“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哭的嗓子都要哑了。”

    餐厅里，烛光正好。

    裴子衡与夏绫面对面落座，正在进一顿西式晚餐。

    其实，夏绫已经听到了孩子隐隐约约的哭声，却碍着裴子衡，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着急。听保姆这么一说，她本能地做出一个想起身的动作，谁知，才刚刚移动，裴子衡就重重地了放下筷子。

    夏绫不敢走了，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哀求。

    总不能让孩子真的就这么哭下去，哭坏了嗓子该如何是好。

    一旁，伺候两人用餐的周妈，也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宝宝，她也很怜爱，此时，心也悬了起来，试探着说，“先生，夫人，要不让我去看看？”

    夏绫看了一眼裴子衡的脸色，见他神色不动。

    虽然不放心周妈，但夏绫很清楚，在自己没有陪裴子衡吃完晚饭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下桌的，只好对周妈说，“辛苦你跑一趟。”

    难得她对周妈这样客气。

    周妈受宠若惊，决定要好好表现，赶紧去了婴儿房。

    小宝宝依然在哭，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声嘶力竭，一张小脸也是通红。周妈赶紧把小宝宝抱起来，一边哄，一边问保姆，“给宝宝喂过奶了？”

    保姆说，“刚刚才喂过，不会是饿的。”

    周妈就探了探孩子的襁褓，很干燥，也没有尿床。

    她抱着孩子来来回回地走动，轻声地哄着，孩子的哭声小了些，然而，转眼间又嚎啕大哭起来。

    保姆说，“看小少爷这样子，大约是想妈妈了。”

    周妈很发愁，说，“夫人正在陪先生吃饭呢，怎么着也得吃完饭了，才能来哄小少爷。”

    保姆有些着急，“这可怎么办？”

    她是新来的，并不敢去打搅裴子衡，只好催着周妈，“您快想想办法。”

    周妈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小宝宝，咬了咬牙，一狠心，回到了餐厅。她对裴子衡还有夏绫恭恭敬敬地说：“宝宝哭得怎么也止不住，所有方法都用遍了，我猜，他大概是想妈妈了，要妈妈抱抱，兴许就不哭了。”

    夏绫更加坐立不安，眼巴巴的望着裴子衡，“我……可不可以去哄哄他？”

    因为心里有牵挂，她吃饭吃得很快，早就已经吃完。然而，却并不敢马上起身离席，因为裴子衡还在细嚼慢咽。

    裴子衡瞥了一眼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就很嫉妒那个孩子，小绫是那么关心他，如果，能多一点点的关心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好。

    婴儿房那边的哭声，餐厅这边听得很清楚。

    裴子衡又烦躁起来，却不愿意放夏绫离开，皱着眉，折衷说：“把孩子给夫人抱过来。”

    周妈满脸惊讶：“先生？”

    裴子衡不是很讨厌这个孩子的吗，怎么会让人把孩子抱过来？

    就连夏绫，也惊讶的看着裴子衡。

    裴子衡有些不耐烦，“让你去你就去。”

    周妈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孩子抱到夏绫面前。

    孩子依然哭闹着，夏绫伸手小心翼翼接过，抱在怀里哄了又哄。

    说来也奇怪，小宝宝在妈妈的怀里很快安静下来，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依偎着妈妈，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夏绫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温柔笑意，这样的笑意，她从未对裴子衡展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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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脏污的血脉

﻿    裴子衡有些出神的看着她。

    他从来没见过她哄孩子的模样，所以都不知道，原来她可以这样温柔。他很嫉妒她怀中的小宝宝，肆无忌惮地享受着母爱，这种嫉妒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把他的心啃噬得千疮百孔。

    他连晚餐都没吃完，放下餐具，径自去了书房。

    夏绫察觉他不高兴，有些畏缩，自己的心情也低落下来。

    她哄了许久的孩子，小心地把孩子抱回婴儿房，免得等会又在外面撞见裴子衡，碍着他的眼。他刚刚看孩子的目光，让她心惊胆战。

    书房里。

    裴子衡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想着要处理事务，却满脑子都是夏绫轻声慢语地哄着小婴儿的情景，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着他的心。

    为什么，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如果是他的，该有多完美。

    不过，如果真的是他的孩子，小绫还会这样用心吗？她还会不会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对孩子照顾有加？

    他越想越焦躁，把手里的文件揉成一团，丢向墙角。

    他在书房里待了许久，回卧室时，却发现奢华的双人床上空空荡荡，上等的蚕丝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动过的样子。

    他把周妈叫来：“夫人呢？”

    周妈说：“夫人还在婴儿房，我去叫她？”

    裴子衡摆摆手，自己朝婴儿房走了过去。他今天有些反常，平时，从来不踏足那个偏僻的朝北的房间。是的，他把小小的婴儿的房间定在朝北照不见阳光的阴暗角落，话出口的时候，看见夏绫委屈的眼神，可是，她没有资格与他抗争。

    当时，望着她受伤的模样，裴子衡心里很快意。

    可如今，当她宁可待在那间狭小阴暗的房间里陪着一个才不到三个月大的孩子，却把他独自抛在奢华的卧室时，他的心情很低落。

    那是一种和卧室一样空荡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走到婴儿房门口，门里面透出淡淡的暖黄色灯光。

    裴子衡朝里看过去，只见小小的婴儿安恬地躺在摇篮床里，摇篮床边的地毯上，夏绫穿着一间宽松的家居服，一手扶着摇篮床，把头倚靠在上面，闭着眼睛睡着了。灯光下，她的肩膀瘦削，腰身纤细一如未嫁少女，鸦青色如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落下来，隐隐露出一小截白皙莹润的颈项。

    真是美人如玉。

    裴子衡望着她，目光柔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纵有再大的怨气，对着她恬静的睡颜都发作不出来。

    地毯上大约有些凉，她微微蜷缩着身子，手臂抱着自己。

    裴子衡举目四顾，从婴儿床的另一侧找到了一条柔软的小毯子，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披到她身上。离得进了，闻见她身上也带着淡淡的奶香，混合着女孩子特有的甜香，独特而迷人的气息。

    他忍不住在她颊边轻轻吻了一下。

    醒着时，她不喜欢他的吻，睡着时却并不排斥，眉眼安宁地闭着，呼吸清浅而绵长，让裴子衡不由就想起“岁月静好“四个字。

    他把她抱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小绫，我们也生个孩子好不好。“他太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了，想到发疯。如果有了孩子，是不是她就会死心塌地地留在他身边，甚至，重新爱上她？

    摇篮床中，传来响动。

    裴子衡转头望去，只见小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裴子衡脸上的温柔神色一点点隐去，重新变得冷漠。

    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一点也不。

    那小婴儿却无知无觉，依然好奇地盯着他看。大约是很少能见到这个人，小婴儿的眼睛里充满了新鲜感，就连那一双小短手，也不觉挥舞起来。

    裴子衡站起身，走到摇篮床边，低头看着他。

    依然是冷漠的神色。

    那小婴儿大约是遗传到了亲生父亲的天性，对危险的环境一无所知，见裴子衡靠近，脸上忽然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裴子衡愣住了。

    除了小绫，这是第一个对他露出这样纯净无防备笑脸的人，不掺杂丝毫的杂质，干净澄澈得就像明亮的太阳。

    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他移不开视线。

    仔细看去，这孩子长得和小绫还真像，尤其是眼睛嘴巴和鼻子，又精致又秀气，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线条。再仔细看时，反而是厉雷的痕迹很淡，淡得让裴子衡几乎找不到什么共同点。

    裴子衡的心一点点软化下来，神色也变得柔和。

    摇篮床里的小家伙似乎是感觉到他的善意，又咿咿呀呀地笑开了，伸出小短手去想要抓他，又或者是想让他抱抱。

    如果厉风在这里，一定会感慨这小婴儿和亲生父亲一脉相承，就算外貌看起来还不太像，骨子里的性格却是一模一样的，面对危险的时候，本能地知道向敌人卖萌和……卖蠢，努力争取生存下去的机会。

    这简直是一种生存策略。

    如果厉风在这里，一定会警告裴子衡，别被小婴儿伪装出来的天真无辜给骗了——等这小混蛋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和厉雷一样的坏胚子！

    可惜，厉风不在这里。

    而对付婴儿毫无经验的裴子衡，十分轻易地就被这个卖萌指数爆棚的小家伙迷住了，鬼使神差地，慢慢伸出手去，小心地碰了碰他。

    很柔软的触感。

    小家伙的身体比想象中更温暖，皮肤光滑得就像丝绸一般。

    裴子衡被这新鲜的感觉吓了一跳，本能地缩回手去，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试探着再摸了一下。

    原来，小婴儿摸起来是这样的。

    他久久的望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小家伙咯咯的笑，以为这个威压又高大的男人在和自己玩，挥舞着小短手和小短腿，咿咿呀呀地叫着，声音好听得就像是在唱歌。

    真不愧是小绫的孩子。

    裴子衡想着，以后长大了，大约也能当一个不错的歌手吧？

    然而，可惜了，身上的另一半血脉终究是脏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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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娘家人

﻿    小婴儿还在闹着，裴子衡却不再理他了，转身，一步步走出婴儿房。

    婴儿房里，灯光依然温暖。

    跪坐在摇篮床一侧的夏绫忽然睁开眼睛，紧张地望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又爬起来去照看床里的小宝宝。

    太好了，小宝宝安然无恙。

    夏绫把举着小短手要抱抱的小家伙抱出来，轻言细语地哄着，心里却有些疑惑，裴子衡怎么忽然想起来看孩子了？真是奇怪。

    其实，夏绫早醒了。

    在他给她盖毯子、俯身亲吻她的时候，她就被惊动了。微微睁了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裴子衡，吓得她赶紧又闭上了眼睛。再偷偷睁眼时，就看见裴子衡站在摇篮床边，静静地望着小婴儿，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绫心跳加速，唯恐他做出什么对孩子不利的事来，幸亏，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宝宝，就转身走了。

    谢天谢地。

    夏绫把小宝宝贴近心口，身体微微的发抖。

    小宝宝睁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妈妈看，似乎有些困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那么紧张。知道他困了，想睡觉了，才又重新闭上眼睛，在妈妈怀里安安稳稳地睡去。

    夏绫把他放回摇篮床，关灯。

    回到卧室。

    裴子衡已经换了一袭藏蓝色真丝缎的睡袍，上了那张奢华的大床。

    他似乎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轻柔地洒在他俊美的侧颜上，看上去宛若神魔，是那种可以令无数小女生为之疯狂尖叫的美。

    可惜，夏绫早已过了那样的年龄。

    她也换了睡衣，轻手轻脚地上床，尽量不吵到他。靠床的另一侧躺好，她和往常一样，背对着他睡过去。

    不多时，就感觉身后有一个火热的躯体贴上来，抱住她。

    她身体一僵，想要挣扎，却忍住了。这些日子以来，裴子衡经常这样子抱着她入睡，他有很强烈的占有欲，能在她回来近一年的情况下，只触碰她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克制。

    可是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夏绫只觉得后颈处微微一动，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她，是他的嘴唇。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给我生个孩子。”

    夏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刚在婴儿室，他以为她还在沉睡时，也说过同样的话。他是不是真的急不可待了？

    夏绫小心地说：“我身体还没好。”

    裴子衡说：“我问过医生，半年时间就够了。”其实医生说的是一年，一年是个稳妥的时间，半年还是有些仓促，对母婴怕都不太好。

    但他等不及了。

    夏绫说：“这才不到三个月呢。”

    身后的男人就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没了声息。

    夏绫心中不安，如果医生真的说六个月以后就可以再怀孕的话，那么，算起来已经只剩三个多月了。三个多月后，她是不是要被迫成为裴子衡真正的妻子？怀上他真正的血脉？那太可怕。

    夏绫睁着眼睛，心中思索着缓兵之计，一宿无眠。

    心里装着事，第二天，夏绫的胃口就不太好，导致奶水更不上，原本就挑食的小宝宝又开始哭闹。这个小宝宝在吃的方面讲究得很，大约是遗传到了父母双方的基因，嘴巴很刁，什么奶粉都不吃，偏要夏绫亲自喂养。

    夏绫没办法，叫周妈熬了鲫鱼汤补身体。

    在随后的日子里，她天天喝，喝得想吐。但为了小宝宝的营养能跟上，她只能咬牙坚持。佣人们全心全意地给她补身体，一方面是小宝宝需要喝母乳，另一方面是裴子衡吩咐了，务必把夫人养得健健康康的。

    让她的身体能尽快承受住第二次受孕。

    她的气色一天天红润起来，身子骨也好了许多。

    这一天，她抱着小宝宝在花园里晒太阳。

    周妈前来找她，欲言又止。

    夏绫问：“周妈，什么事？”

    周妈犹豫了一下，才说，“夫人，我今天出门买菜的时候，遇到一个女人，她自称是您的娘家人，叫刘招娣。”

    刘招娣，刘姨？

    要是周妈不提，夏绫都几乎快忘了这个人，这不就是她这辈子“叶星绫”身体原主的后妈么？几次三番地出卖和陷害她。

    “她找你干什么？”夏绫微微皱了眉，直觉没好事。

    果然，周妈说：“她说，您虽然已经嫁入了裴家，但也该经常和娘家人走动走动，这都好久没联系了。自从几个月前，您对外公布了怀孕的消息，他们就一直在想办法联系您，但一直联系不上。他们很着急，很担心您，说您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

    周妈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说我什么？”夏绫倒是不在乎，早知道刘姨不会有什么好话。

    “说您、说您……未婚先孕……”周妈很不平，外人要是这样说夫人倒也算了，但身为娘家人，怎么可以也这样说？那个刘招娣虽然自称是夫人的母亲，却哪有半点母亲的样子了？一看就不是亲生的，才这样作贱着！

    夏绫倒是不以为意，淡笑一下：“本来就是事实。”这个名声她逃不掉，就算那时候没有被裴子衡带走，想来，厉雷恐怕也无法立即给她名分。

    她淡淡地问：“还说了些什么？”

    周妈佩服自家夫人的好涵养，回答：“她还说，和您父亲去帝皇找过您，但是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不让进。保安找了楚琛先生出来，楚琛先生把他们赶走了，还威胁他们不准再联系您。”

    原来如此。

    夏绫这才明白，为什么刘姨早就知道她的怀孕消息，却直到现在才找上、门来？原来，竟是被楚琛拦住了。

    楚琛一定是早就得到过裴子衡的授意。

    裴子衡为什么不让她和这辈子的家人见面？

    夏绫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那是因为，裴子衡很清楚她是转世重生的，和这辈子所谓的父亲母亲没半毛钱关系，并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在他看来，这些穷亲戚不过是想要沾她的光，占她的便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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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自伤

﻿    他大约是怕影响她孕期心情，就把人给赶走了。

    他一定调查过那对父母是什么货色，明白夏绫不喜欢他们。

    夏绫一边想着，一边低头温柔地哄着怀中的小宝宝。小宝宝才喝了奶，此时正眯着眼睛，在妈妈的怀里晒着太阳，无比舒服和惬意。

    他一脸的似睡非睡，嘴巴里还快乐地吐着泡泡。

    这孩子最近有些吐奶，夏绫一边拿了棉布手绢给他擦，一边就想着，不知道厉雷小时候会不会也这样？一想到厉雷在婴儿时期可能也这么蠢萌过，她的脸上就露出一丝甜美的笑意来。“小丑八怪，又挑食，又爱哭。算了，谁叫你还那么小呢，妈妈就先原谅你，长大以后可要变得英俊点，知道不。”

    小家伙就咯咯的笑。

    周妈在旁边伺候着，心里直犯嘀咕，自家夫人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娘家人了，怎么听说娘家人找过来，一点都不激动，甚至还有些冷漠？

    她真是看不懂了。

    夏绫哄了一会儿小宝宝，见周妈还站着，就问：“还有事？”

    周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夫人，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您的亲人，您就不和他们见一面吗？”

    亲人？无非是想要钱罢了。

    夏绫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顺手就想从身上褪下点什么手镯啊耳环之类的东西去打发他们，可惜，摸索了半天才想起来，最近因为要带宝宝的缘故，怕那些金玉翡翠会咯着他，所以，身上已经不带任何首饰了。

    她在心里暗自记下了刘姨的事，抽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助理，叫助理出面，每个月按时打一笔生活费到叶家的账上。

    其实，早在她很久以前、从天艺训练营出道后，就一直有往家里打钱。直到那次滑翔伞出事，她被裴子衡带走——那段时间过得太混乱，裴子衡又封闭了一切她对外交流的渠道，她才把这事忘了的。

    虽然叶家父母着实可恶。

    但她既然占了人家“叶星绫”的身体，在心里允诺过人家要帮她尽孝，那么就要好好做到。只是，既然那对父母都如此奇葩了，她也仅仅只会尽一个子女应有的赡养义务而已，别指望能从她身上捞到多少油水。

    几天后。

    刘姨收到了夏绫助理打来的款，五千块。

    助理还捎了话给刘姨：“以后，夫人会每个月打钱给你们，也请你们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

    叶父有钱拿就很高兴了，根本不想去打扰女儿——在他看来，女儿嫁入豪门就是去享福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倒是刘姨，拿着那五千块钱很不高兴，对叶父抱怨：“才五千块钱？打发叫花子也不是这么打发的！老叶，你女儿现在出息了，当上了大明星，还嫁入豪门了，怎么给点钱还抠抠搜搜的？她到底有没有把你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啊，真是太不像话、太不孝顺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叶父说，“五千块钱，已经抵得上我两一个月加起来的收入了。”这次，他心里倒是明白的，小绫这也就是看在是他亲骨肉的份上，没和他们计较，不然，光凭以前他们那样出卖她，她别说打钱了，不把他们告上法庭都是谢天谢地。

    “而且菲菲变成植物人以后，所有的住院费都是小绫在想办法承担。”叶父难得说了句公道话。

    “什么叫叶星绫在承担？！”刘姨跳了起来，“替菲菲支付医药费的，明明就是帝皇的裴先生！是裴先生感谢我们替他牵线搭桥，撮合他和那个臭丫头！”刘姨喘着粗气，“要不是有我们帮忙，那个臭丫头能嫁给裴先生吗？！能过上阔太太的日子吗？！怎么，现在她飞上枝头了，就要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告诉你老叶，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刘姨气势汹汹：“我这次一定要让她多吐点钱出来！”

    叶父被她说的不做声了，怎么听上去好像也有道理？小绫确实不太懂事，自己被父母千辛万苦撮合进了豪门，也不知道往娘家多捞点油水，让他们做父母的跟着享享福。

    “可是……”叶父毕竟还是仅存了一些理智，“你别乱来啊，招娣，你忘了上次我们去帝皇的时候，楚总是怎么警告我们的了？”

    楚琛曾严重警告——或者说是恐吓和威胁他们，让他们不要去找夏绫，或者是在媒体上乱说话，否则，后果自负。他这个威胁十分有效，因为，叶家父母的另一个女儿、植物人叶星菲至今还在医院躺着，所有住院费、护理费和营养费都是帝皇一手包办，如果得罪帝皇，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刘姨想起那个警告，也有些怯，想了想，又对叶父说：“我们不找媒体乱说话，上门看看叶星绫那个臭丫头刚刚出生的儿子总可以吧？哪有生了孩子那么久了，都不给见娘家人的？”

    叶父一想，也是这个理，于是点头同意。

    能上门打秋风，刘姨很高兴，心思活络起来。怕被叶星绫拒之门外，就对叶父说：“哎，把你家那个老太婆一起叫上，那臭丫头不是和她很亲近吗？带着老太婆一起过去，她总不至于把亲奶奶也拒之门外。”

    叶父弱弱地说：“那是我妈，不是什么老太婆。”

    刘姨横眉倒竖，瞪他一眼：“不是死老太婆是什么？本来就是乡下人，没几分钱的遗产，还对我这个儿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她是不是见不得咱们好啊，真是老糊涂！臭老太婆！你还护着她！”

    叶父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他自己没本事，赚不了多少钱，活该在家里受妻子的窝囊气。妻子三天两头骂他没出息，说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他，一会嫌弃穿的衣服太廉价，一会嫌弃住的屋子太狭小，一会嫌弃吃的饭菜太粗劣……

    还好，如今小绫嫁入了好人家，多贴补一点家里，等刘姨住上了大房子，穿上了好衣服，吃上了好饭菜，也许就会对他这个老公放尊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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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嫁入豪门的女儿

﻿    他想起乡下的叶奶奶从小就疼爱小绫，听说她生了个儿子，早就心心念念的想去看。只是，因为联系不上小绫，又听新闻里说，她生孩子的时候很艰难，一直在养身体，也就没去添乱。

    于是，夫妻两就给乡下老家打电话。

    叶奶奶听见他们的邀约，心思也活了，问：“小绫的身体好些了吗，可以会客了？我们过去会不会不方便？”

    叶父支支吾吾的：“其实，我们也还没见上小绫呢，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就是想着，她向来很孝顺您，说不定您一去，她就能让我们见……”

    刘姨听他越说越不对劲，赶紧抢过电话：“妈，您别听老叶瞎说，我们已经和小绫那边打过招呼了，您尽管放心的来，一定能见上。”

    叶奶奶眼睛虽然看不见，心思却很透彻，听出他们话里的矛盾，不禁担心起小绫的状况。怎么，连娘家人都见不上她？她在夫家还好吗，身体会不会还是很弱，孩子怎么样了？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看来，这些问题，只有亲自跑一趟才能弄明白。

    于是，叶奶奶连夜让人收拾行李，进了城。

    这一天，周妈出去买菜，又遇到了刘姨。

    刘姨身后，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搀扶着一个盲眼老奶奶。

    周妈皱皱眉头，想起夫人吩咐她不要和叶家人纠缠，也就绕了一步，想要视而不见地走开。没想到，刘姨却不依不饶，拦住了她。

    刘姨皮笑肉不笑地说：“哟，周妈，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周妈眼看避不过去，只好说：“这不是刘姨吗，有什么事？”

    “还真有事，”刘姨说，“来，大家认识认识，周妈，这是我们家的老太太，也就是小绫的亲奶奶。老太太想看看自己的曾外孙，周妈，你就行个方便，去和小绫说一声吧。”

    周妈纹风不动：“夫人上次已经说过了，人不见，会按时打钱给叶家的。”

    叶奶奶心中清明，见周妈语气中对小绫还算敬重，只是对刘姨很不屑，于是也就明白了——肯定是刘姨三天两头去讹诈小绫的钱财，所以小绫才不见人。

    富贵招人眼，小绫既然已经定时打钱了，避而不见也无可厚非。

    毕竟，小绫和这对不成器的父母从小就不亲近。在她小时候，刘姨更是常常的欺负她，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打骂是家常便饭。她在家时一直过得很苦，如今能定时打钱，已经是不忘本、仁至义尽。

    叶奶奶在心里痛骂叶父和刘姨不争气，丢人现眼。

    然而，她是在太想看见孙女和曾外孙，于是走上前几步，客气地对周妈说：“这位妹子，麻烦你再行个方便，回去告诉你家夫人一声，是我来了。她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从小就和我这个奶奶亲近，知道我来，会愿意见的。”

    周妈看这位盲眼老太太说话条理分明，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也就犹豫了一下。上次刘姨来找时，确实没看见过这位老太太，兴许夫人真愿意见上一面也不一定。于是，她答应再次转报。

    周妈买了菜，回到别墅。

    她找到夏绫，对她说了叶奶奶的事。

    夏绫没想到，竟然是叶奶奶来了。自从两年前在乡下一别，就再也没见过叶奶奶，到如今还真的挺思念。这两年来，发生来太多的事，如今想起那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家，倒颇有几分沧海桑田的意味。

    “那就见吧，”夏绫说，“奶奶的腿脚不方便，眼睛也看不见，让我爸和刘姨跟着一起来。”就算那对夫妻再怎么势利，也是儿子儿媳，印象中，起码能对长辈维持表面上的孝顺。有他们伺候着，她也放心些。

    周妈应了，又问：“夫人，要不要和先生打声招呼？”

    她不说，夏绫都差点忘记了，如今的这幢别墅，虽然是她和裴子衡两个人的家，但只有裴子衡才是这里真真正正的主人，不管她要做什么，都要经过他的允许。于是，夏绫说：“我会告诉裴子衡的。”

    晚餐时，她果然与裴子衡说了家里来人的事。

    裴子衡不太高兴：“又不是你真正的家人，有什么好应酬的？”

    “不是应酬，”夏绫说，“我想奶奶了。”

    裴子衡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很少听说她思念谁，看来那个老奶奶在她心里的分量不轻。她向来是个对亲情看得很重的人，从以前对待夏雨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二，如今，既然她喜欢，那就见吧。

    于是，裴子衡同意了她在家里招待娘家一行人。

    但是，他自己却对这事不感兴趣：“挑我不在家的时间。”

    夏绫知道他不喜欢吵，于是应了。

    事后，周妈得知了这个安排，却不太赞同，私下里找到裴子衡，说：“先生，夫人的娘家人第一次来，您就避而不见，人家会以为您不给夫人脸的。”

    裴子衡淡淡地：“啰嗦。”那群人是来看小婴儿的，又不是他的儿子，难道还要他去伪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真是笑话。

    于是，这个话题就打住了。

    挑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夏绫让周妈邀请叶家人前来。

    叶家人果然来了，全家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物，叶奶奶身上是一件苏青色老棉布盘花扣中装，叶父则是穿的西装——都说西装是最区分男人档次的衣物，果然没错，这种衣物穿在裴子衡和厉雷那类人身上，都衣冠楚楚，俊美非凡，可穿在叶父身上，却怎么也撑不出气势来，只显得畏畏缩缩滑稽可笑。

    但他这都算好的了。

    最夸张的是刘姨，烫了卷发，穿着一身印花外衣和同花色的呢子长裙，浑身上下披金戴银，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穿戴在身上。

    第一次踏进这么豪华的别墅，刘姨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兴奋极了，东张西望，嘴里不时发出惊呼：“哇，门口用的居然是浮雕，肯定值不少钱吧？那边那个柜子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呀，也很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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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探视宝宝

﻿    刘姨东摸摸西摸摸，三句话离不开钱字。

    夏绫被吵得有些头疼，并不理会她，扶着叶奶奶走在最前面，说，“奶奶，您最近还好吗？我很想您。”

    “奶奶也想你呀，”叶奶奶慈祥的笑着，拉着夏绫的手，说，“小丫头，这两年在外面累坏了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头？”她虽然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孙女，但一直有留意关于孙女的新闻报导，知道她和天艺的大boss厉雷在一起，又被甩分手，拍了综艺，出了专辑，换了经纪公司，后来又怀上帝皇裴董的孩子，奉子成婚。短短两年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可以想象，她经历过怎样的坎坷。

    夏绫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别人都只看到她风光的一面，都嫉妒她嫁得好，背地里议论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走了什么****运，竟然能被裴子衡这样的男人青睐。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的血泪与不甘。

    没有人理解她，只有眼前这位慈祥的老奶奶，一语道破她心中的苦。

    夏绫吸吸鼻子，把语调中的软弱藏回去，只笑着说：“哪有那么苦？我这两年风光着呢，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叶奶奶微笑一下，知道她说的不尽不实，却不再刨根问底。

    这小丫头，就连说的谎话也不懂得好好遮掩，她哪里就过得好了？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可不是听她怎么说的，而是要看她的身子、气色。

    可小绫呢？

    叶奶奶摸着她的手，瘦的都只剩皮包骨头了，明显就是生孩子的时候没保养好，。她现在是豪门少奶奶了，照理说，吃穿用度都不愁，伺候的人手也够，怎么就能把月子坐成这样？

    叶奶奶慢慢地转着心思，今日，他们娘家人登门造访，可小绫的丈夫、那位传说中的裴先生却没有露面，是不是说明，他并不在意她？所以，小绫才会把身子骨糟蹋成这样，还一脸的强颜欢笑。

    叶奶奶心疼极了，对夏绫说：“这么瘦，也不知道好好保重自己。我说绫丫头啊，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和奶奶说。奶奶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凡有能帮上的忙，肯定会帮。”

    夏绫心中感动，表面上却说：“奶奶，我好着呢。身体瘦是因为小宝宝折腾人，其实，我每天除了照顾宝宝，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过些阵子就能长肉了。”

    叶奶奶的眉目这才舒展了些。

    她问夏绫，“宝宝在哪里，快抱出来让奶奶看看。”

    夏绫扶着叶奶奶在起居室里坐下，叫保姆抱了小宝宝出来。襁褓里的小宝宝正在睡觉，轻轻的闭着一双眼睛，睫毛柔软而细密，小嘴巴一张一合，吐着奶泡泡。夏绫爱怜地给他擦了擦嘴，示意保姆抱给叶奶奶。

    这孩子着实有些难养，才换手，就察觉到环境变化，惊醒了，咿咿呀呀地开始哭。夏绫无奈，有些心疼的说：“这孩子就是爱哭。”

    她伸手，想要把孩子从叶奶奶的怀抱中接过来，自己哄。

    可是，叶奶奶却没有让，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看似随意地摇了摇孩子，嘴里发出模糊的低喃声。那孩子竟然真的就渐渐安静下来，不哭不闹了。

    夏绫看得叹为观止，就连保姆也在一旁连连的说神奇。

    保姆敬佩地说：“还是您老人家有办法，平时我们都要哄上好长时间，才能让小少爷安静下来。”

    叶奶奶小心地摸了摸孩子，说：“这孩子啊，大约是先天有些弱，魂魄不太稳，容易受到惊吓。你们好好养着，等他长大一些，慢慢也就好了。”

    她的话音中就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夏绫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很安心。

    原本，周妈也可以给夏绫这种感觉，那也是个带孩子经验丰富的高手，只可惜，怀孕期间的堕胎药事件，让她现在都对周妈耿耿于怀，无法信任周妈。

    如今，她对叶奶奶感慨着：“有您在这里真好，本来我还在想着，这孩子那么爱哭，会不会是有什么缺陷？医生也没检查出来。”

    她在怀孕早期用过很多抗生素，一直到现在，心里都是悬着的。

    叶奶奶笑著说，“哪就有什么缺陷了？呸呸呸，童言无忌。依我看啊，有的孩子就是这样，身子弱，偏偏又是富贵命格，年纪小受不住。你给他多穿穿百家衣，再取个贱一点的小名，也就好养活了。”

    百家衣？上次凤琨送了不少给她，这次叶奶奶从乡下来，也带了些，够孩子穿好久了。夏绫谢过叶奶奶。

    叶奶奶说，“谢什么呀，都是一家人。”

    又问：“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说者无意，却偏偏说中了夏绫的一块心病。

    孩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每天只宝宝、宝宝地叫着。就连外界的媒体和粉丝们，也都纷纷追问，为什么还不给孩子取名字？夏绫有苦说不出，这事，裴子衡不提，她也不敢提。毕竟，这孩子就连从父姓还是从母姓，她都不确定裴子衡心里是怎么想，搞不好就会触怒他，让他迁怒到孩子头上。

    “还没取名字呢。”夏绫轻声说。

    叶奶奶有些皱眉：“怎么还不取名字？都快两个月了吧。”

    夏绫沉默不语。

    叶奶奶虽然双目失明，心中却很清明，想起小绫她自己的身子骨养得这样苒弱，孩子也不健旺，中间应该是有什么隐情，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她逗了一会儿孩子，小宝宝虽然爱哭，却也爱笑，在叶奶奶的怀里手舞足蹈的玩开了。

    夏绫陪着叶奶奶坐了一会儿，闲聊家常，哄孩子。

    许久之后。

    那边，周妈才带着叶父与刘姨来到起居室。

    周妈也是服了刘姨这一朵奇葩，非要参观别墅，周妈义正词严地告诉她，别墅内部不能参观。于是，刘姨就让周妈带着他们夫妻，绕着别墅极漂亮的红色砖墙外围走了一圈，贪婪地把附近的喷泉、花园和车库之类的，都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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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没取名字

﻿    直到踏进起居室，刘姨还意犹未尽，喋喋不休：“这别墅真是太豪华了，就只有你们小两口子居住，再加上一个这么小的婴儿，多浪费啊。妈，您说是不是？”

    刘姨问叶奶奶。

    叶奶奶说：“确实，房子大了也要有人气才行，不过，你们……”她本来想说，你们一家虽然只有三口人，但保姆和下人都不少，不用担心人气的问题。

    可是，刘姨直接打断了叶奶奶的话：“就是就是啊，小绫，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一套房子，干嘛让它冷冷清清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我和你爸都住进来，也好帮你照顾照顾孩子。”

    夏绫怔住了，没想到他们连这个主意都敢打。

    要不是顾忌到叶奶奶也在场，夏绫恐怕早就命令下人直接赶人。

    她神色很淡：“我和裴子衡都喜欢清静，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你们觉得好，但是孩子不好啊。”刘姨叫了起来，“小绫啊，你现在都已经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屋子里人气少，小孩子就不好养活，你看看你儿子，都被你养的皮包骨头了，真的能活吗？你……”

    “你闭嘴！”夏绫忽然提高了音量，吓了所有人一跳。

    她的脸色沉下来：“刘招娣，你平时不管说什么我都不和你计较，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诅咒我的孩子，他好着呢，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就给我滚出去！”夏绫当了两辈子的大明星，只要她愿意维持优雅和仪态，那么，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不会失态。

    可是，事情涉及到他的儿子，那就不一样了。

    那是她的软肋，她不介意像个泼妇那样维护自己的孩子。

    她瞪着刘姨，神色凶狠。

    刘姨从未见过这么凶的她，一时也被吓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现在有钱了，是阔太太了不起了，就可以随便指着我们骂了？”

    夏绫说：“随便你怎么认为，要么闭嘴，要么滚。”

    “小绫，”叶父看不下去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刘姨？”也难怪自家妻子之前说小绫越来越不孝顺了，果然没错，都敢这样冒犯长辈了。

    有了叶父的撑腰，刘姨的胆子大了起来，开始撒泼：“哎哟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想当年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你的翅膀硬了，飞上高枝了，就学会翻脸不认人了！”

    她的嗓音尖细，一边说一边假模假样地抹眼泪，很热闹。

    叶奶奶怀中，小宝宝受到惊扰，又哭了起来。

    夏绫根本来不及理会刘姨，赶紧去看小宝宝，从叶奶奶手中接过来轻声细语地哄。叶奶奶也沉下脸，对刘姨说：“刘招娣，你到底懂不懂做客的礼数？要是继续在这里撒泼，我们现在就告辞走人！”

    她觉得很丢人，当着裴家那么多下人的面，这个刘姨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小绫的感受？小绫的身子骨这样弱，孩子也不健旺，而且今天这么多娘家人来，身为男主人的裴子衡确并没有露面，这种情况太反常，让叶奶奶不得不深思。

    小绫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春风得意，她的婚姻，还是有许多隐情。

    叶奶奶最担心的，就是裴子衡不爱她。

    一个无权无势有没有出身的女孩子，孤孤单单地嫁到豪门，如果还得不到丈夫的宠爱，到底该怎么活下去？而他们这些娘家人，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能给她拖后腿，给她添乱，让夫家的佣人们看了笑话去？

    想到这里，叶奶奶的脸色更难看了，再次呵斥刘姨。

    刘姨原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住的又离家里长辈远，平日里关起门来，对自家丈夫颐指气使惯了，并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什么不妥。

    她不听叶奶奶的劝告，反而说，“妈，就连您也向着她？您没看出来吗，她就是一个不忠不孝的臭丫头，现在有了钱了，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您是不是也巴结着她，指望着她多给您一点好处？！”

    她越说越不像话，旁边的几个裴家下人，都低眉顺目，就当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却不由得在心里对刘姨充满了鄙夷。

    夏绫被吵得头疼，对刘姨说：“你要么闭嘴，那么我就叫保安把你拖出去。”她的音量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让人相信她说到做到。

    刘姨这才被吓到，她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呢，今天是过来捞钱的，钱还没有捞到，怎么就能被人赶出去？她审时度势，赶紧收起自己撒泼打滚的那一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干笑着：“小绫啊，刘姨这不也是着急吗？你那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家里，我啊，心里猜，你会不会已经把咱们娘家人忘了？所以，说话才口没遮拦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夏绫轻轻冷笑一声，低着头，自顾自哄孩子，不理她。

    小宝宝在妈妈的抚慰下，哭声渐渐止住了。夏绫小心翼翼的把他交给一旁的保姆，说，“这里人多，空气闷，你带着小少爷出去透透气。”

    保姆恭敬地抱着小宝宝，退下去了。

    夏绫这才与客厅中的三人说话，“奶奶，您难得过来一趟，干脆就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我这是第一胎，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又不能全指望佣人。如果有您在，我就可以放心了。”

    叶奶奶也想留在这里照顾她，这孩子太瘦，过的太辛苦。

    可是，她揣摩着夏绫在裴家的处境，问：“要奶奶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裴先生会同意吗？”

    夏绫说：“他不太在意这些事，就是喜欢清静，只要不去打搅他，就没问题。”

    其实，早在听说叶奶奶要来的时候，夏绫就已经考虑过了，对裴子衡提出过要叶奶奶直接住下来的要求。

    裴子衡想着，多一个老人家住在这里，能好好的照顾小绫的身体，不失为一件好事，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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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留宿

﻿    。

    倒不是为了自己能住在这里，而是发现小绫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并不低，起码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低，于是，就放心了。

    她说：“要是你不嫌弃我一个瞎眼老太婆，我就住段时间，陪你说说话，顺便照看着点小宝宝。”顿了顿，微笑一下，“也看看姑爷。”

    裴子衡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夏绫在心里默默地想，面上，却也微笑起来，吩咐周妈去收拾客房。

    一旁的刘姨不干了：“小绫，让我和你爸也住进来吧。你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有我和你爸照看着会好些。而且，我们也可以帮你照看小宝宝啊，你们祖孙两人哪里照看得过来。”

    夏绫虽然孕傻，但没傻到这种程度：“奶奶住在这里有下人伺候着，没什么不方便的。说是照顾孩子，其实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使唤使唤下人，再陪着我聊聊天，不需要其他人照顾的。”

    刘姨不高兴：“我们就算不照顾奶奶，也要照顾小宝宝啊，你爸爸可喜欢亲孙子呢，是不是，老叶？”

    “外孙。”夏绫冷冰冰地纠正，“医生说了，小宝宝身体弱，不喜欢太多的人围着，反而吵闹和透不过气。如果你和我爸要待在这里，家里起码还得加三个佣人，住不下。所以，刘姨，你和爸爸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请回吧。”

    一席话，说的叶奶奶暗自点头。

    这个绫丫头，小时候唯唯诺诺的，没想到这几年在外闯荡，又嫁入豪门成了夫人，。女人家，就是要这样才好，不吃亏。

    这样想着，神色间就多了几分疼爱。

    刘姨被噎住了，半晌，才说：“这么大的房子，再多五个人哪里就挤了。”

    她贪婪地望着窗外洒满阳光的花园，这豪宅，少说也有三千多平吧，现在才住了这臭丫头一家三口，加上叶奶奶，还有周妈、三个保姆、两个司机，再往里面加人那是绰绰有余啊。

    她却不知道，是真的住不下了。

    这别墅看着虽然大，却有大片大片的面积是用作娱乐、休闲和景观。当初夏绫设计它的时候，只是打算和裴子衡过二人世界的。裴子衡喜欢清净，所以，除了主卧，只留了一个客卧和寥寥几间下人房，就连婴儿房都没有，还是这次她怀孕以后，临时辟出来的。哪里住得下太多人？

    她淡淡说：“第一，确实很挤。第二，就算不挤又如何？我不愿意让你们住在这里。”千万个理由，抵不过这一句不愿意。

    刘姨气得脸色发白，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臭丫头，你！”

    “你说谁是臭丫头？”夏绫冷冷地看着她，“等会吃完中饭，你就和爸一起回去，拿点小礼物，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刘姨本来想继续和她呛，听说有小礼物，态度立即变了，一张老脸上笑开了花：“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绫不是没良心的，什么礼物呀？”

    夏绫还没说话，那边，周妈过来：“夫人，午餐准备好了。”

    夏绫就扶着叶奶奶，招呼众人去用餐。

    刘姨也跟上，一路上，东张西望。之前参观别墅外围的时候，没看到过别墅内部，此时一看，果然还是很精致，奢华又优雅的装修风格，昂贵的木质家具和瓷器摆设，整面墙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清澈的水幕，红色砖墙铺就的小天井和回廊，触目所及，是大片大片的雪松梅花和常青藤。

    当初，这个别墅是夏绫亲手设计，请了世界顶级的设计师坐顾问，配合最好的材质和施工队，做出来的效果别提有多唯美华丽，满足一切浪漫幻想。

    刘姨看得眼睛都直了，更渴望能住进这里。

    她一路上都在盘算，该怎么让夏绫松口，后来又觉得，既然这个臭丫头铁了心要赶人，不如就拖延时间，拖到那位传说中的裴先生回来。裴先生娶了这个臭丫头，就是自己的女婿了，女婿满足丈母娘的要求，天经地义。

    头脑发热的刘姨，越想越觉得有戏，全然没有动脑子去想想，之前楚琛威胁他们是出自谁的授意。

    一群人在餐厅落座。

    周妈和保姆们送上一道道精致好看、美味可口的饭菜。因为知道今天是夫人的娘家来人，她们一个个都祭出最拿手的手艺，一道道佳肴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夏绫亲手给叶奶奶布菜，服侍她用餐。

    叶奶奶一尝，就知道这些菜色样样非同凡响，选料是最新鲜的，手艺也是最好的，看来，这别墅里的下人们，对小绫的娘家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小绫在这边的地位，应该很高，至少符合一个当家主母应有的身份。

    那就太奇怪了，小绫是个平民出身的灰姑娘，乍然嫁入豪门，要赢得下人们的尊重，除非是自己的丈夫给足了她地位和脸面。也就是说，那位裴先生对待小绫的态度应该不会差，甚至很好。

    既然这样，为什么小绫消瘦得不像样子？孩子也体弱。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

    叶奶奶越想，越觉得扑簌迷离。

    夏绫没察觉到她的心思，依然笑盈盈地布菜，自己也陪着吃上几口。

    那边，刘姨大口大口的吃饭，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不够用，早知道就不该吃早饭的，留着胃来这边装大餐该有多好？叶星绫这个臭丫头，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能嫁进这么好的门户。

    她用力咽下一口饭，旁敲侧击地问：“小绫啊，裴先生什么时候回家？”

    “他？”夏绫不太在意地说，“迟一点也有，早一点也有，说不准。”裴子衡平日里其实很忙的，上辈子她跟在他身边时，他三更半夜回家也是常有的事。这辈子为了和她培养感情，倒是尽量准时回家吃饭，不过，他真的喜欢清净，知道今天家里来了那么多人，还会不会准时回来，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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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哪来的福气

﻿    刘姨觉得她回答得太敷衍：“你怎么连自己老公几点回家都不知道呢，男人啊，就该牢牢地看着，尤其是像裴子衡这样的有钱男人，你不看紧点，万一被人拐跑了该怎么办？小绫啊，不是我说你，。”

    她倒不是真的替夏绫担心，而是希望夏绫好好抱牢裴家这棵大树，给娘家多多谋些福利。万一这傻丫头不知道抓紧，被人甩了该怎么办？

    夏绫倒是无所谓，他要是真能跟人跑了，她才谢天谢地。

    她不去理会刘姨，自顾自陪着叶奶奶吃饭。

    刘姨还待再劝。

    夏绫有些不耐烦，恰巧，小宝宝又哭闹起来。

    裴子衡不在家，保姆们就没那么多的忌讳，直接把小宝宝从婴儿房抱到餐厅来：“夫人，小少爷大约是又想您了。”

    夏绫叹口气。这孩子，从一出生起，就似乎很没有安全感，只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妈妈，就会扯着嗓子哭闹。夏绫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就连他都知道自己不是裴子衡的亲生骨肉，所以，才这样惶恐不安？

    她放下碗筷，打算伸手去抱孩子。

    没想到，刘姨坐在餐桌外沿，离保姆更近的地方，抢先从保姆手中接过了孩子。“我也会哄孩子，”刘姨殷勤地说，“让我来让我来。”她倒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而是，看了这样奢华的别墅，吃过这样美味又珍贵的菜肴，她早就舍不得离开，一心想住在这里帮夏绫“带孩子”。那么，自然是要拿出几分本事的。

    她抱着小宝宝，装模作样地晃了几下，嘴里说着：“宝宝不哭，不哭……眼泪都流出来了，来，外婆帮你擦擦。”她一边说，一边就拿自己的衣袖去擦小宝宝脸颊边晶莹的泪水。

    孩子的皮肤柔嫩，大约是被粗糙的衣料碰痛了，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夏绫看得心疼，连忙把孩子从她怀里抢过来：“孩子不是你这样哄的。”她不客气地训了刘姨一句，看自己儿子的面颊被蹭出了隐隐的红痕，连忙接过保姆手中的小毛巾，温柔地替宝宝擦了擦。

    小宝宝的哭声这才渐渐小下去。

    “谁要抱孩子你都给抱的么？！”夏绫抬头，不客气地训斥那保姆，“有没有规矩？！再有下次，直接结钱走人！”

    保姆被吓着了，很少见到夫人这么凶的模样，连忙唯唯诺诺地应了。

    其实，换作平时，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豪门保姆，怎么会把小少爷随便给人抱？可是，刘姨不是夫人的娘家人吗，小少爷的外婆，她要抱孩子，谁会防备着啊。不过，这个刘姨确实太不讲究了，竟然直接用衣袖给小少爷擦眼泪？要是有病菌该怎么办？夫人这么紧张，也不是没有道理。

    刘姨听她指桑骂槐，心里很窝火，偏偏因为想留下来住着，有求于她，又发作不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滑稽之极。

    叶奶奶放下了碗筷：“绫丫头，来，把小宝宝给奶奶抱。你还没吃完饭吧，赶紧吃几口，饿久了对胃不好。”夏绫刚刚一直在照顾叶奶奶吃饭，叶奶奶心里很清楚，她自己都没顾得上吃什么。

    听叶奶奶这样说，夏绫有些犹豫：“可是，这孩子只认我。”这小祖宗奇难养活无比，只认亲妈的呼吸和心跳，有时候换了谁抱都不给面子。

    叶奶奶说：“我试试。”

    老人家带孩子经验丰富，从夏绫手中小心地接过孩子，慈祥而和蔼地哄。小婴儿先是抽抽噎噎的，没多久，就好像被这个陌生的老奶奶迷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奶奶看，又过了一会儿，就像安心了似的，乖乖地不哭不闹了。

    看得周围几个大人都说神奇。

    “您和这个孩子有缘分，”周妈笑着说，“他喜欢您。”

    旁边的保姆也很高兴：“是啊，小少爷这段时间可把夫人折腾得不行，现在有您帮着带，能省夫人不少精神呢。”

    夏绫也很惊喜，直说奶奶帮了大忙。

    哄得叶奶奶也很高兴。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过中饭，保姆抱了小宝宝去睡觉，夏绫扶着叶奶奶去花园里消食、晒太阳。刘姨也拖着叶父，死皮赖脸地跟上去，打定主意要留到裴子衡回家，对裴子衡提出留下居住的要求。

    夏绫隐隐猜到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却懒得理会。

    裴子衡要是能答应他们住就奇了怪了，别异想天开好吗。

    可是，还没等到裴子衡回家，就出了变故。

    保姆急匆匆的来找夏绫：“夫人，不好了，小少爷脸上忽然起了疹子，一大片一大片的。他伸手去抓，结果现在两只手上也全都是了！”

    小婴儿的任何一点小毛病，也许都会致命。

    夏绫紧张起来，连忙跟着保姆去看，果然，摇篮床里的小宝宝原本水润光洁的皮肤不再，满身满脸的都是疹子，爆发之迅速，让人触目惊心。

    小宝宝一阵紧似一阵的哭，声嘶力竭，让夏绫的心揪成一团。

    “怎么搞得？！”她怒声问，却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赶紧把小宝宝抱进怀里，匆匆的就往外走，“叫司机备车，去医院！”

    叶奶奶也跟着她上了车：“我这把老骨头比你们多吃几年饭，经历过的事情多些，也许有用得着的地方。”她说。

    夏绫很感激，谢过叶奶奶。

    刘姨也硬生生地挤了上来：“多一个人，多搭把手！”

    兵荒马乱中，夏绫顾不上赶她，其他下人们也不敢对夫人的娘家人动手，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跟了去。

    刘姨坐在劳斯莱斯车后座上，一双手抚摸着真皮座椅，兴奋极了。她从来没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回去一定要和左领右舍好好炫耀！

    如果，旁边没有那个生病的小孩在哭，就更好了。

    死小孩，吵死了。

    刘姨在心中咒骂着孩子。

    夏绫抱着小宝宝，忧心如焚。以往，就算宝宝哭得再厉害，也只要她哄一会儿就会好了，可是这次，无论她再怎么温柔地哄，孩子都哭得声嘶力竭无法安静下来，还不停地乱动，想要去抓自己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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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小宝宝又哭了

﻿    夏绫温柔而坚决地握着小宝宝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

    心里却着急得不得了：“司机，开快点。”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医生替小宝宝做了检查，说：“是过敏。不过，还不确定过敏原是什么，最近小宝宝有没有吃过、或者接触过什么平时不常接触的东西？”

    夏绫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啊。”

    周妈在旁边补充：“家里给小宝宝用新东西一向是很小心的，都会先让他吃一点点、或者摸一点点，确定无害才正式使用。今天，给小宝宝吃的东西都是平常那几样，穿的也是以前就上过身的旧衣服，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周妈为难地看了夏绫一眼。

    夏绫忽然反应过来，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可不就是今天家里多了几个客人吗？难道说，小宝宝的过敏和他们有关系？

    事关孩子，夏绫的心思飞速转动，把所有可以的细节都一个个过滤，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刘姨用袖子擦过小宝宝的脸！”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刘姨。

    “这、这怎么能怪我呢？！”刘姨被看得莫名其妙，“叶星绫你不带这样污蔑人的！你的儿子出事了，就赖到我头上？我不就是擦了一下他的脸吗，那又怎么了？我以前也是这样擦菲菲的，也没见菲菲过敏！”

    医生不听她大喊大叫，只说：“这位女士，可不可以把这件外衣脱下来给我们，让我们化验一下材质？如果小宝宝真的对衣物中的某些成分过敏，那是很危险的，我们必须确定过敏源，。”

    “凭什么？！刘姨尖叫起来，“凭什么你们就认定是我害他过敏？也许是吃坏什么了呢？！”

    “你脱不脱？”夏绫没功夫和她扯，涉及孩子，她随时随地都可以化身为女恶魔，“你要是不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凶狠的瞪着刘姨，让刘姨害怕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刘姨就开始老老实实地脱外套，交到医生手上。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不照着夏绫说的去做，后果会很严重。

    医生拿到外套就去做检测了，不多时，就走出来，告诉他们检测结果：“已经确认过敏源了，是这件衣服上的化纤过敏。恐怕小宝宝以后都不能接触化学纤维的衣物。”

    “什么？”刘姨叫了起来，“太滑稽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对衣服上的化学纤维过敏？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要是这孩子真的是化学纤维过敏，怎么他穿那么多衣服都没事，单单对我这件过敏？

    夏绫，还有周围的很多人，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这个小宝宝的襁褓使用纯棉制成的，纯天然成分，不含一点化学纤维。”医生说，“我猜，他平时在家的时候，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化学纤维吧。”

    夏绫点点头：“我们家里没有化学纤维的织物。”

    裴家世代豪门，在吃穿用度方面讲究得很，所有的织物都是最舒适的，就连下人穿的制服，也是一等一的纯天然好料子。小宝宝在家里，怎么可能接触到化学纤维？竟然都三个月了，才发现他化纤过敏。

    “这倒是一种富贵病，”叶奶奶安慰夏绫，“也亏得是生在你这样的人家，平时注意点也就是了，没关系的。”

    夏绫还是觉得很棘手：“他现在年纪小，呆在家里是没事，以后长大了出去该怎么办？全世界都是化学纤维织物。”说着，她看了刘姨一眼。

    刘姨被她看得跳起来：“你什么意思？”

    夏绫冷冷地说：“以后离我家宝宝远点。”

    刘姨身上穿的印花衣物不但很俗艳，用料更是一点也不讲究，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再一看就不是什么高档货。倒是叶奶奶，虽然从乡下来，但穿着一身纯棉衣物，干净，整洁。

    刘姨深深地觉得自己被歧视了，还想理论。

    夏绫已经转过头去吩咐司机：“你先回家，告诉保姆，小宝宝化纤过敏。叫她们把家里上上下下全打扫消毒一遍。对了，你在换一辆车开过来，刚刚那辆车被刘姨坐过，座位上也许还残留着化学纤维。”

    刘姨再次受到一万点伤害。

    “叶星绫你看不起我！”她尖叫着。

    “我就是看不起你，怎么样？”夏绫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眼前这个女人，还几次三番的来招惹她，害了她的孩子，还不承认，夏绫怎么会有好脸色？“你也别想着去我的别墅住了，以后再也别来，谢谢。”

    “叶星绫，我是你妈！你目无尊长！”刘姨歇斯底里。

    夏绫皱眉，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是跟在裴子衡身边的老人了，见识过多少大风大浪？此时，夏绫只要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把刘姨半拖半拽地弄出医院。

    刘姨留宿别墅的计划就宣告破产。

    小宝宝在医院做了治疗，上了药。当夏绫抱着他，带着叶奶奶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家的时候，别墅上上下下已经都被消过毒了。

    裴子衡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起居室里喝茶。

    夏绫的脚步在门边微微一顿。

    裴子衡抬头看见她，还看见她身边的老奶奶。门厅柔和的灯光下，那位盲眼老太婆面目慈祥，忤着一根竹节拐杖，身上穿着素淡干净的衣服。裴子衡想起夏绫说过，她和奶奶的感情很好。虽然，他不知道她只不过是转世重生而已，怎么会和身体原主的家人扯上关系？但既然她喜欢，也就随她去。

    裴子衡放下白瓷茶盏，很温和的对叶奶奶说：“欢迎您来，多住几天陪陪小绫，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对周妈说。”

    叶奶奶的眼睛看不见，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虽然，裴子衡的声音很温和，可是语调中却隐隐带着一丝久居上位、不容抗拒的威严和强势。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小绫一定很辛苦吧。

    然而，表面上，叶奶奶只是和蔼地笑着，谢过裴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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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看孩子脸色

﻿    家里的保姆走上来，从夏绫手里接过孩子。

    夏绫小心叮嘱她们：“千万别让宝宝接触到过敏源，你们穿衣服也要多加小心，我会在给你们都添置几套工作服。”

    其实，裴家的工作服说是工作服，却比外面买的很多衣服都要好，质地和款式都是一等一的，就算当作日常穿着也非常体面。

    几个保姆眉开眼笑，谢过夫人。

    裴子衡刚刚到家的时候，就听周妈说了小宝宝化纤过敏的事，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坚持把孩子送走？据他所知，哪怕就是在豪门中——包括厉雷那边，都没这样的讲究，很多时候，会把人工织物与天然织物混穿。如果不是在裴家，也许这个孩子早就因过敏而死了。

    明明是个贱种，却一身富贵的毛病。

    孩子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

    夏绫赶紧抱着他哄了又哄，不经意转眼，看见裴子衡有些阴沉的神色，怕孩子吵到他，赶紧抱着孩子，带着几个保姆，护着叶奶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婴儿房走。不一会儿，起居室里就只剩下了裴子衡一个。

    裴子衡慢慢地喝着茶。

    听着楼上隐隐传来的关于孩子的讨论声，他忽然觉得，这个家，真是越来越不像是自己得了。自从有了孩子，又添了几个保姆，现在还多了个叶奶奶，加上原本的周妈、司机，竟是各个都围着孩子转，反倒忽略了他这个男主人。

    裴子衡的心里有些恼怒，更多的，却是一种冷清和落寞。

    周妈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等夫人和叶奶奶照顾完宝宝下楼，就可以用餐了。”

    现在，就连什么时候吃饭，也要看那个孩子的脸色了？

    裴子衡的心情更阴郁，对周妈说：“不等了，现在就开饭。”

    周妈这才察觉自家先生情绪不好，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把饭菜端上桌，伺候着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用完了晚餐。

    直到裴子衡用完餐，夏绫和叶奶奶也没有出现。

    裴子衡忍了又忍，还是问：“她们人呢？”

    周妈说：“夫人她们还在照顾小宝宝，小宝宝今天过敏很严重，要洗澡，换药，还要好好的哄哄，不然会害怕，会哭。”

    小孩子就是有这样那样的特权，再怎么折腾人都天经地义。

    裴子衡的神色更冷。

    周妈一方面惦记着楼上的夫人和小宝宝，一方面又担心着先生，小心翼翼地说：“等夫人给小宝宝上完了药，我请她来陪您坐会儿？”

    裴子衡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去了书房。

    夏绫和叶奶奶折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照顾完孩子。她这才想起还没有吃晚饭，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叶奶奶说：“奶奶，真是对不起，您看我忙的都忘了时间。您一定饿坏了吧，走，我们下楼去吃晚餐。”

    餐厅里。

    灯光静谧，几套白瓷餐具摆放在木纹细腻的桌面上，无声无息地泛着幽雅的光泽。座位上空落落的，看不到一个人。

    “裴子衡呢？”夏绫问。

    周妈说：“先生已经用过晚餐了，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书房里。”她早已把裴子衡的碗筷撤去，重新摆上了干净的碗筷，又从厨房里给夏绫和叶奶奶村上没有动过的新菜。

    夏绫并不在意，扶着叶奶奶入座，用餐。

    倒是叶奶奶多留了一个心眼——这位裴先生，就算知道了自己儿子过敏的消息，也从头到尾就没有关心过，太不寻常。这简直让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他亲生的？而且，就连吃晚饭也不等夏绫一起，太冷淡了吧？

    按说，这是他的第一个妻子，第一个儿子，怎么会这样？

    吃过晚饭，叶奶奶对夏绫说：“绫丫头啊，来陪奶奶聊聊天。”

    夏绫笑著，扶着她去了客房，顺从地坐在床边。

    叶奶奶拉着她的手，问：“你和裴先生，感情还好吗？”

    夏绫被问得一楞，没想到，叶奶奶才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看出了两人之间存在问题。她轻声回答：“感情挺好的呀。”

    叶奶奶却不信：“你别骗奶奶，要是感情真的很好，她怎么会对孩子这么冷淡？”

    夏绫说不出话来，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才勉勉强强地回答：“他平时上班又忙又累，哪有时间照看孩子？奶奶，他对孩子挺好的，请了三个保姆呢，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从来不克扣的。”

    叶奶奶失笑：“像他那样的有钱人，从一个孩子身上克扣多少？小绫，这可不一定是爱孩子的表现。奶奶是过来人，你不用瞒着奶奶，裴先生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孩子，对不对？”

    夏绫眼看着瞒不下去了，又不想让叶奶奶操心，就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孩子刚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就有点弱，所以他不太喜欢。”

    叶奶奶不赞同：“这个裴先生也真是的，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嫌弃呢？”

    夏绫苦笑：“奶奶，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宝宝就算身体弱了点，还有我照顾着呢，再加上那么多的佣人，就算裴子衡他不管，也能过的好好的。”

    叶奶奶摇头叹息：“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这么天真？”冷冰冰的没有温情的家庭是很容易破碎的，更何况，他们的身份还相差等这么悬殊，以后如果婚姻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叶奶奶语重心长的对夏绫说：“孩子，你要好好的经营这段感情。”

    夏绫点点头。

    心中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有着阳光般明媚温暖的眼神，想起来的样子仿佛连整个世界都明亮。厉雷，不知道你现在还好吗？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也许，我就能够用心的去经营。

    夏绫怀着心事，对叶奶奶道了晚安。

    叶奶奶就在这座别墅里住了下来，渐渐的，对别墅和里面的人都熟悉起来。这一天，她杵着拐杖路过婴儿房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的两个保姆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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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孩子像谁

﻿    其中一个说：“这小宝宝长得可真漂亮。”

    另一个说：“可不是么，眼睛和嘴巴都很像妈妈。”

    一个说：“眼睛是有些像，我看嘴巴不太像。”

    另一个说：“嘴巴也不太像爸爸。”

    一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仔细看看，这个小宝宝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一个地方长得像爸爸。”

    另一个有些吃惊，也仔细的看了看小宝宝：“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好奇怪啊，你说，这孩子该不会是……”

    一个吓得赶紧打断了她，“说什么呢，男孩子本来就像妈妈多一些，很正常的。你快别乱说话了，小心传到先生耳朵里，丢掉饭碗都是轻的。”

    另一个也就吓得不敢乱说了。

    两人调转话头，聊起了别的。

    叶奶奶心中震惊，就好像有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裴子衡会对宝宝漠不关心。有可能，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这简直太可怕了，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小绫才会带着别人的孩子嫁给裴子衡，而裴子衡，竟然也能容忍他们母子在身边？

    叶奶奶正思量间，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微微的沉重，像是一个男人走开了。司机进不了内宅，这个家里的男人只有裴子衡一个。叶奶奶心中明白，一定是裴子衡听到了两个保姆之间的对话。

    叶奶奶想了想，也跟着那脚步声走了出去。

    露台上，微风吹拂，空气里有梅花清冷的香气。

    裴子衡点燃一支烟，神色落寞。

    叶奶奶眼睛看不见，循着烟味，试探的叫了声：“先生，您在不在？”

    裴子衡转头看见她，没有说话，顺手就把烟掐灭了。倒不是怕叶奶奶发现自己的踪迹，而是，他从小就生长在豪门大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女人面前灭掉烟，已经是一种教养和本能。

    叶奶奶却就着这细微的动静，发现了他的方位。

    叶奶奶轻声问：“裴先生，刚才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裴子衡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叶奶奶依旧对着空气说：“裴先生，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是不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裴子衡终于开，声音很冷：“这不关你的事。”

    叶奶奶心中雪亮，看来，那个小宝宝确实不是他亲生的，而且他恐怕早就心知肚明。叶奶奶的神色中带了几分悲悯，“先生，您能养着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我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也难怪您对他们母子会有些冷淡。”

    裴子衡又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盲眼的老奶奶，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她赶出去？叶奶奶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先生，我知道，您一定很爱小绫。本来，您对她那么冷淡，我以为您不爱她的。但是，我现在知道这孩子不是您亲生的，那么，您能容忍小绫到如今这种地步，一定是对她有很深很深的感情。您的心里一定很苦。”

    裴子衡的神色有些微的软化，他没有想到叶奶奶会对他说这些。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也从来都没有人理解和同情过他背负着多少痛苦。所有人都仰望他，崇拜他，嫉恨他，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些光鲜背后的黑暗，全都是他一个人面对。就连小绫，也不知道。

    可眼前这个盲眼的老奶奶，却慈爱的对他说话。

    这样的温情，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哑声说，“没什么苦的。家里多个小孩子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叶奶奶眼中的悲悯之色更浓了，说，“先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该有多伤心。这就是命啊，是小绫的命，也是您的命。先生，我虽然不知道小绫为什么会生下这个不属于你们的孩子，但我看得出来，她已经在十分努力的好好和您过日子。她已经认命，您也被认命，您既然已经允许这个孩子养在家里，那么，如果不能容忍他，除了自己和自己较劲，不快乐，还能得到什么？”

    裴子衡冷哼一声：“快乐？我留他一条小命，已经是仁至义尽，难道还要我对别的男人的孩子笑脸相迎？”

    叶奶奶却说：“话不能这么说，先生。您和小绫都瞒着大家，是想把这孩子的真实身世瞒下来吧。从这孩子一出生起，就是您在养他照顾她，等以后他长大了，也只会认您一个人做他的父亲。他就是您的孩子呀。”

    “荒谬。”裴子衡冷冷说。

    厉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叶奶奶知道，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通常会很固执。她犹豫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退一万步讲，如果小绫以后生下了您真正的儿子，和这个小宝宝就是兄弟。兄弟之间可以互相照应，将来有个什么事，也能互相扶持。先生，您是做大事的人，知道如果身边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是多么重要。为什么不给您以后的儿子留一个这样的兄弟？您今天好好对待他，未来，他就会好好的对待自己的弟弟。”

    裴子衡沉默了，许久，对叶奶奶说：“我不想听这个。”

    叶奶奶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只能劝到这样的地步了，于是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如果以后兄弟阋墙，小绫该多伤心。”

    裴子衡又想抽烟了。

    他不再理会叶奶奶，转身，从露台的另一端下楼。

    小花园里，夏绫正抱着宝宝晒太阳，孩子身上的疹子已经消退，阳光下，露出柔软光洁的皮肤来。小宝宝的笑容明亮纯净，天真又无邪。

    裴子衡远远的看着他们。

    夏绫不经意中抬头，也看到了裴子衡，原本逗宝宝时笑着的表情，忽然就僵硬了一下。警觉地把孩子往怀里抱得紧些。

    两人隔着花园，对视许久。

    她怀中的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

    夏绫这才发现自己把孩子抱得太紧了，连忙放松了手劲，小心又温柔地去哄他。小宝宝还是哭，保姆走过来，从夏绫怀中接过孩子，对孩子说，“乖，不哭不哭，来和阿姨玩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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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第一次碰孩子

﻿    小宝宝被保姆高高地举起，哭声就稍稍弱下去。

    然而，一放下来，就又哭得撕心裂肺。

    裴子衡也是服了这孩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哪里来的这么好的精神鬼哭狼嚎？他皱着眉，问：“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

    夏绫有些紧张：“很好带的，他只是有些闷了，和保姆做做游戏，很快就可以止住哭了。”她很害怕裴子衡会嫌弃孩子，把孩子赶出家门。

    裴子衡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期然的，想起刚才在露台上时，叶奶奶对他说的话：［这都是命，是小绫的命，也是您的命。］

    他望着她和那个孩子，眸色微微变深。

    保姆依然在卖力地逗着孩子，但毕竟是女保姆，逗了一会儿就力气不够，没办法继续将孩子举得很高，那孩子就又哭了起来。

    夏绫有些忧心：“这可怎么办，总是这样哭下去，嗓子会坏的。“

    裴子衡望了她一眼，走上前。

    夏绫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保姆也不逗孩子了，恭恭敬敬地抱着孩子站在他面前，有些畏缩地行礼：“先生。”

    这保姆也算是帮许多家豪门带过孩子的，见识过不少大人物，却不知为何，本能地害怕裴子衡，好像这个男人比其他的豪门大佬积威更重，更不能得罪。

    裴子衡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冷着脸，对孩子说：“不准哭。”

    小小的孩子看着他，微微愣住，不知怎么的，。小宝宝有些好奇地盯着裴子衡瞧，他一共就没见过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几面，新鲜得很，瞧了一会，仿佛认出他是谁，又像上次在婴儿房时那样，咧着嘴傻乎乎地笑开了。

    一旁的周妈看着他们互动，很欣慰。

    虽然，站在裴家女佣的角度，她很反对夏绫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还栽赃嫁祸到裴子衡头上。可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她又很喜欢这个小宝宝，既然已经养在裴家了，自然是希望小宝宝和先生能和睦相处。

    总要有点一家人的样子。

    此时，见小宝宝对着裴子衡笑，周妈赶紧上前凑趣说：“还是先生厉害，我们那么多人都哄不住小宝宝，您只要轻轻的一句话，他就真的不哭了。”

    裴子衡的神色稍微和缓了些。

    那小宝宝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说傻也傻，见到再危险的人都能咧着嘴笑得出来；说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也了得，笑完了，发现面前的这个高大男人似乎没有不高兴，就得寸进尺地伸出手去，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哼唧着什么。

    周妈笑着对裴子衡说：“小宝宝要您抱呢。”

    夏绫紧张地站起来：“我来抱吧。”

    她怕他会伤到孩子。

    裴子衡原本不想抱那小家伙的，不过是个孽种而已，有什么资格让他抱？不过，瞥见夏绫的模样，他改变了主意——她不是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吗？那他倒还真要抱一抱了，好叫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他伸出手去，接过小宝宝。

    “我来……”夏绫急了，想要把孩子抢过来。

    裴子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似隐含着千钧威压，沉默无声的警告。夏绫不敢乱动了，忐忑地看着他在周妈的指导下，一点点地抱稳孩子。

    这是裴子衡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婴儿，比想象中的更柔软，软趴趴的小家伙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神澄澈地看着他。此时此刻，裴子衡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怀里的小家伙抱得不舒服了，或者摔着了。

    他动作僵硬，小心翼翼，还没抱上多久，手臂肌肉就因为过于紧张而酸痛不堪。怀里的小宝宝却对他的紧张和僵硬一无所觉，依然天真烂漫地对他笑。说也奇怪，别人抱他都哭，甚至有时候在夏绫怀里也哭，偏偏对着裴子衡总是笑的灿烂，一脸的没防备。小宝宝伸出手去，去抓裴子衡的西装扣子。

    裴子衡更紧张了，面色紧绷，看上去比平时更深不可测。

    夏绫怕他会对宝宝翻脸，连忙走过去，轻轻地拉住小宝宝的手，柔声：“宝宝乖，别乱动。”因为要抓着他的关系，她的身体挨得离裴子衡很近，微风拂动着她的发丝，落在裴子衡的胸口，隐隐的，传来香气。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主动接近过裴子衡了。

    裴子衡的身体更僵硬，心脏不规律地跳动起来，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惊喜。夏绫却没有察觉，挨在他的怀里，温柔地哄着小宝宝。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

    小宝宝好奇地看看妈妈，又看看裴子衡。

    看上去倒也像和睦至极的一家三口。

    一旁，两个照顾小宝宝的保姆觉得自己错了——之前，她们怀疑这孩子不是裴子衡亲生的，可是，怎么可能不是呢？裴先生对孩子这么好，孩子看上去也这么喜欢裴先生，不能因为在长相上看不出太多的相似，就否认这段父子情啊。

    谁会对不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么好？

    这孩子一定是先生亲生的，一定的。

    而知道内情的周妈，也很欣喜。她一直担心，先生和夫人的关系会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世而破碎，如今看来，其实是有修复的可能的。

    想想也对，先生以前收养过夏绫小姐和夏雨小姐，他其实并不排斥把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放在身边养大，还能和孩子相处得很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一家三口还是有和睦的可能的，等以后，夫人的身体好些了，再生下一个和先生的亲骨肉，那么，这个家庭就完满了。

    越想越觉得美好的周妈，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最终，夏绫还是从裴子衡手上接过了小宝宝，解救了他僵硬得不成样子的手臂。小宝宝被妈妈抱着，一双眼睛却依旧没有离开过裴子衡，脸上的笑容纯净无瑕，又天真，又愉快。

    让裴子衡的心，也跟着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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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小宝宝的名字

﻿    从那天起，只要看见裴子衡，小宝宝就会伸出手去要他抱。

    他喜欢裴子衡高级手工定制西装上的扣子，不亦乐乎，连带着还喜欢蹭裴子衡一身的口水，几乎是抱他一次，就毁一身西装。

    裴子衡却并不介意。

    他甚至暗自戒了烟，就是怕身上的烟味熏着了小宝宝。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相处得日益融洽。

    夏绫见他们两个相处得好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只要小宝宝能被裴子衡喜欢，安全就能得到保证，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夏绫感谢叶奶奶，是叶奶奶的出现给这一切带来了转机。

    叶奶奶挑了个阳光明媚潋滟的午后，去找夏绫聊天。

    她向夏绫询问关于孩子的身世。夏绫也没有隐瞒，挑能说的事情与叶奶奶说了，告诉她，孩子的生父确实另有其人。

    叶奶奶说：“小绫啊，奶奶知道你和裴先生一样，心里也苦。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另一个男人。不过，女人这辈子总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裴先生已经是人中龙凤，对你又好，就算有小小的缺憾，你也应该知足了。如今你带着孩子，既然已经留在他身边，就好好地过，别和自己较劲，也别和命运较劲。”

    夏绫默然半晌，轻轻点头。

    叶奶奶嘉许道：“这才是好孩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杵着拐杖离开。

    爬满常青藤与蔷薇花的砖墙下，裴子衡站着，安静地听她们说话。他不是故意偷听，而是路过这里时，恰巧撞见他们谈起自己，就忍不住驻足。

    他听见叶奶奶劝夏绫，也看见夏绫点头。

    那一瞬间，他心花怒放，就好像全世界都变得光明。

    他就知道，他的小绫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裴子衡的神色变得柔和，望着她送走叶奶奶，抱着怀中的小婴儿，独自坐在半人高的花墙上唱着自编的儿歌。

    很好听，让他沉醉。

    歌声断断续续，渐渐地停止了。

    裴子衡温声问：“怎么不唱了？”

    夏绫一惊，回过头来，这才看见花墙下的他。他站在青石阶的阴影处，微微抬了头看他，眉眼俊美而温和。

    于是夏绫就回过头去，依然断断续续地哼起了儿歌。

    裴子衡走到她身边，与她肩并肩坐下，低头看她怀中的小宝宝。小宝宝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显得特别开心，小短手小短腿挥舞着，就好像要跟着旋律翩翩起舞。看见裴子衡，他也不害怕，挥舞得更起劲了。

    “长大了，大约也能成为一个天王。”裴子衡看着他，说。

    夏绫心中更诧异，没想到裴子衡也会有主动聊起孩子的时候。这大约算是好事吧？她静了一瞬，就微微地笑着：“嗯，天王好，一辈子星光璀璨，幸福快乐地做音乐。”这个孩子，注定与裴家的继承权无缘。他虽然是裴子衡名义上的长子，但关于他的血统，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这孩子将来要夺权，就只有死路一条，最好的出路，也就是去做别的——不涉商业。

    裴子衡很认同，“就签在帝皇，以后，他的弟弟可以捧他。”

    夏绫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裴子衡，要给他生孩子。她的心情莫名就低沉下去，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小婴儿愉快地笑着，挥舞着小手小脚，睁着一双澄澈明净的眼睛也看着他。“这孩子还没取名吧，”裴子衡温和地说，“就叫裴绍音，绍是继承的意思，音是音乐。”

    早在夏绫怀孕之初、裴子衡还以为孩子是自己亲生的时候，就已经给孩子想好了名字。原本，定的是裴绍业，继承家业之意。

    而如今，这个孩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继承家业的，不如就叫裴绍音，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将来继承小绫的歌唱天赋，成为一位天王巨星。

    夏绫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说，让孩子姓裴。

    这是多大的让步，代表着多大的隐忍和认可。此时此刻，她终于重新有些相信裴子衡是爱自己的了，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怎么能容忍一个别人的孩子、以嫡长子的身份养在他的名下？

    “谢谢……”她无以为报，只觉得这一声谢谢苍白无力。

    裴子衡的神色更温和了：“将来，要让他们兄弟和睦。”他说的，是自己未来的亲骨肉，要与眼前这个孩子好好相处，互为倚仗。就像叶奶奶说的，给自己未来的继承人留一个助力，也好。

    夏绫低下头去，心中的感激一点点地消散了。

    就算他爱她，又如何？依然是霸道的、强迫的爱。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阻挠，这孩子现在应该是养在厉雷身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也许，孩子以后会继承天艺，继承亲生父亲的一身好本事。

    她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小小的婴儿无忧无虑，依然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笑着。她忽然就想着，他继承的不应该是音乐，而应该是——

    “我看还是叫绍辉吧，光辉的辉。”

    夏绫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裴子衡，“裴绍音听上去就像卫韶音一样。绍辉也不错，继承光辉，就像……”她仰起头来，望着冬日午后暖融融的太阳，“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太阳。”

    就像她心中的那个男人，厉雷，她永恒的阳光。

    裴子衡不知道她真正的心思，只仰起头来，与她一起望着暖冬和煦的阳光，暖金色澄澈的阳光洒在身上，很舒服，熏风中送来隐隐的花香，难得的安宁。

    “好，就叫裴绍辉。”裴子衡说。

    夏绫这才真真正正地笑了，嗯，绍辉，真是个好名字。

    孩子的名字既然已经定下，夏绫就了却了一桩心事。接下来是报户口，登记名字，这些事情有下人协助办理，很顺利。

    不久，这个名字就被公布出去。

    所有的粉丝都知道她和裴子衡的宝宝有了名字，裴绍辉。

    这确实是个好听的名字，所有听到的人都说不错，交口称赞和祝福。有媒体采访夏绫，夏绫笑着说：“嗯，裴子衡和我一起取的，希望有个好寓意。”

    于是，大家又赞他们琴瑟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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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私家专访

﻿    更有媒体得寸进尺，想要拍摄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照片。

    裴子衡本来不愿意，但记者说：“裴先生，您一家三口这么幸福，难道不想让全世界都看到吗？所有人都会羡慕你们的。”

    裴子衡心里微微一动。

    他忽然就点了头：“好。”

    采访的地点，定在小别墅里。

    铺满阳光的花园中，夏绫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怀里抱着漂亮的小婴儿，神色安恬地坐在裴子衡身边。裴子衡伸手给她倒下午茶，小婴儿咿咿呀呀地笑着。

    记者一连抓拍了许多张照片。

    这一家三口，颜值都爆表，男主人高大俊美宛若天神，女主人柔和清雅，有些慵懒的神态让人移不开视线。就连那个白色丝绵襁褓中的小婴儿，五官也出落得格外俊秀，一双晶莹澄澈的眼眸含着丝丝好奇，宛若天使在人间。

    小花园里环境幽雅，于寻常处透着品味与不凡，贵重木材制成造型独特的桌椅，白瓷器皿也是名匠手工烧制，配上新鲜果茶与糕点，羡煞多少凡人。

    第一流的摄影师与第一流的记者，很顺利地做完了这次图文专访。

    当期杂志一发出来，短短几小时就被销售一空，二手市场上炒到高价。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讨论关于裴子衡一家三口的事，之前还有不少人觉得叶星绫出身低微，配不上这样的豪门的，可是，照片一出来，何等的般配。

    夏雨气得撕了杂志。

    另一个撕杂志的人是厉雷。

    厉雷手里也拿到了一份当期专访，他望着版面上裴子衡柔情似水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刺眼，不觉就把那幅画从中间撕开，把裴子衡的那一半丢到垃圾桶里，只留下夏绫抱着小婴儿的恬淡模样。

    她看上去，似乎很幸福。

    厉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把半张图摊平，又用了剪刀一点点地修饰毛边。画面中的她，眼角眉梢都带着柔和的笑意，大约是做了母亲的缘故，身上比以前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气质，温文而安雅。

    原来，离了他，她也可以幸福的。

    厉雷觉得心里很酸涩，却又强迫自己祝福——如果，老天爷注定他不能长伴她左右，那么，至少，让一个像裴子衡那样强大的男人陪着她，保护她。

    给她幸福。

    厉雷的手紧紧握成拳。

    这些话，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默念，可是，依然不甘心。

    他依然想不顾一切地冲去裴家，把她抢出来，如果她非要带着怀中的小婴儿就带着好了，但，裴子衡，不行！他不能容忍她和裴子衡在一起！

    哪怕一分一秒，他都嫉妒得难以呼吸。

    厉雷的目光在那张图片上细细地看，很快就发现，小绫温柔的眼神，只对着婴儿一人——她，望的不是裴子衡。

    厉雷的心微微一动，翻开杂志，找出另几张照片。照片中，夏绫的神色依然安宁，温柔的目光，只对着小婴儿一个人展现，竟然连一张与裴子衡含笑对视的照片都没有。厉雷的心里说不清是不平还是开心，不平的是，他们看起来感情并没有那么好，开心的是，太好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裴子衡。

    也许，自己还有机会。

    如果没有那个小婴儿的话。

    厉雷的视线望向那个小婴儿，小小的婴儿在母亲的怀抱里笑的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厉雷对这个孩子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反而，隐隐地觉得喜欢。

    敲门声响，是谭英走进来。

    厉雷说：“我是不是没救了？就连裴子衡的孩子，也觉得好可爱。”

    谭英瞥见他办公桌上摊开的各类杂志，一时想不出什么劝说词，只道：“人家都嫁作人妇了，您就不会换个女人去爱？将来这小孩子当了帝皇的继承人，您要是膝下还空空荡荡，敌得过人家父子联手？”

    厉雷哧的笑出来：“就裴子衡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谭英摇摇头，觉得自家老板真是没救了。人家裴董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教不好一个继承人。裴家的继承人代代精英，就没一个纨绔的，在这么明显的事实面前，他还觉得人家教不好孩子，也是一厢情愿到了一定境界。

    厉雷也知道自己天真了，很快就收住笑，又望着照片发起呆来。“要是这孩子真有整垮天艺的本事，我也认了。”他看着那小家伙，低声说，“他要是能那么厉害，就一定能把妈妈保护得好好的。”

    小绫单纯，又没背景，万一哪天被裴子衡厌弃了，有个儿子也好傍身。

    然而，话音刚落，又纠结起来：“不，不，这小家伙还是不要有出息，老老实实做个纨绔就好了……”如果小家伙太厉害，就算小绫离了裴子衡，他还有什么机会把她抢回来？

    厉雷的一颗心纠结来纠结去，百转千回。

    谭英看得心疼，别看自家boss一天到晚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实际上，是天底下最专情痴情的人。他真的有些担心，这辈子，boss大人到底还能不能重新爱上别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

    谭英摇头叹息，这都是什么孽缘？

    只是可怜了苏棠，还心心念念巴望着厉雷回心转意的那天。他想起中午还在公司的小厨房里给厉雷亲手煲汤的苏棠，心里充满同情，那汤……boss现在都还没喝啊，放在办公桌上，都冷掉了。

    谭英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结婚早，没有这种三四五六角恋的破事。

    夏绫那边，日子过得很平静。

    那套图文专访被转疯了，无数人都在期待着、催促着，想要她一家三口再次露面，放点新图和新消息。夏绫并不想要小宝宝太高调，于是，拒绝了其他所有采访，只安心在家带孩子。

    就连裴子衡都觉得意外：“你不喜欢他多露面？”印象中，他的小绫肆意张扬，哪怕是一点点小事都恨不得让全天下知道，上辈子的官方微博特闹得很，每天都在刷屏，各种晒。

    可如今呢，生养孩子这么大的事，也没见她怎么大张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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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百日宴

﻿    夏绫微微低了头，其实，哪里是她不想晒孩子？

    实在是如今寄人篱下，那么高调做什么，万一惹得裴子衡不高兴，给孩子招灾该怎么办？她连在镜头面前秀幸福，。

    “怎么不说话？”裴子衡问。

    夏绫想了想，才小心的说：“他将来又不会继承家业，没必要太惹人注目。”

    裴子衡何等聪明，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来，她是担心这孩子太招眼，犯了他的忌讳。不禁心疼起来，他的小绫，应该是骄傲的，无忧无虑的，何须活得这样小心翼翼？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与他共度一生，那么，他便不可辜负她。

    于是他说：“继承权的事，我会处理，这孩子适当地在公众面前露露面，也没什么关系。”一方面，是他愿意骄纵她，想要她尽快恢复成上辈子那个肆意飞扬、无法无天的小公主，另一方面，这孩子若一直太低调，也不合适。

    将来，等再生一个弟弟，若给弟弟很多很多的关注和曝光度，天晓得，身为哥哥的裴绍辉会不会心里不平衡？更有甚者，万一裴绍辉发现了自己不是裴家亲生的，会不会认为，养子就是不受疼宠的？

    生了怨气该怎么办，还要如何辅佐弟弟。

    裴子衡决定，要给这个孩子豪门少爷该有的待遇。

    也让远方的那个情敌好好看看，什么是……秀恩爱。

    倒是夏绫说：“我没精神顾这些。”上辈子骄纵任性，是因为幸福，愿意成为全世界的焦点。可这辈子不一样了，什么溢美、什么光环，在她看来都虚无缥缈得很，远没有孩子平平安安的重要。

    她宁愿他无声无息，一世安康。

    裴子衡却不答应：“该露面的时候还是得露面。其他日子倒也算了，但这孩子马上就要满百日——既然我们之前没办过满月酒，就在百日的时候补上。”

    夏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忽然关心起宝宝了？”

    裴子衡淡声说：“不好吗？”

    夏绫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更不敢答不好，只微微低了头：“谢谢你为他做这些。”

    他并不是为孩子，只是为她。

    百日宴办的很隆重，邀请了许多族人、社会名流与媒体。

    夜晚的私家花园里衣香鬓影，小提琴乐队奏着悠扬的旋律。

    夏绫把小婴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换上了十分精致的细羊毛襁褓，浅白色钩花款，纯美无瑕。她自己也穿着同色系同花式的礼服长裙，刚刚生产完三个多月的身材恢复得不错，肩膀莹润而白皙，腰肢柔软而婀娜。

    她鬓发如云，巧笑倩兮，站在裴子衡身边，并不被他强大的气场遮掩了光辉去，反而相衬相映，如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记者们又抢拍了许多照片。

    小婴儿第一次面对那么多人，有些好奇，到处东张西望，难得地没有哭。

    夏绫也是松了口气，这孩子，虽然平日里十分难带，真正遇到了大场合却知道争气，不哭不闹，逢人还笑的露出一对酒窝，天真可烂漫的样子不知道萌化了多少人的心。

    “小宝宝真可爱，”有贵妇人走上来，弯腰看了看小宝宝，又直起身子笑着对夏绫说，“裴夫人，恭喜您，第一胎就喜得贵子，替裴家生了个继承人。”

    这哪里是什么继承人？

    夏绫心中暗暗叫苦，偷眼去看身边裴子衡的脸色，见他神色不动，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硬着头皮回答那贵妇人：“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也未必就要当什么继承人了。”

    那贵妇人以为她只是谦辞，又笑起来：“您啊，不用这样小心，谁不知道裴家历来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她以为夏绫之所以没有底气，是自卑于出身不够高贵，就对她说，“儿子就是儿子，您可是裴家的大功臣，是不是？裴先生？”

    最后一句话，是转头对一旁的裴子衡说的。

    今夜的裴子衡，穿一身深色正装，神色幽沉得就和他的衣装一样。

    他对贵妇人的说辞不置可否，只说：“陆夫人，欢迎您赏光前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您包涵。”

    那位陆夫人没察觉异样，又笑着和他们寒暄几句，这才走开。

    陆陆续续又有人上前攀谈。

    三句话不离孩子，提得最多的，是恭喜裴子衡有了继承人。

    裴子衡的神色越来越幽沉，却依然好涵养，并不发作。倒是抱着宝宝跟在他身边的夏绫越来越不安——看得出来，裴子衡十分反感“继承人”这三个字，心里必定隐忍着怒火，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自找罪受举办这场百日宴？

    夏绫心里装着事，跟在他身边走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忽然停下，她一个收势不住，鼻尖撞到了他的肩膀上，生生的疼。“唔。”她疼得眼泪都出来，想要伸手去捂鼻子，却因为抱着孩子，并不腾得出手来。

    他也停下，低着头，伸手替她揉了揉鼻尖。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很温醇。

    她眨眨眼，把泪水憋回去，有些委屈。

    他唤了佣人来，从她手中接过孩子，让她轻松些，歇口气。她这才小声的抱怨说：“你干嘛忽然停住。”

    裴子衡侧头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站着一个侍者——这就是他忽然停住脚步的原因。侍者恭恭敬敬地对他们说：“先生，南华互动传媒的欧阳先生来了，想请您移驾一叙。”

    这场百日宴的规格很高，来了许多大人物，都是冲着裴子衡的面子。

    这些大人物的时间都金贵，在宴会上找裴子衡聊个什么也再正常不过。裴子衡低头，替夏绫揉了揉鼻尖，温声说：“我去看看，你自己带着宝宝，要好好的知道吗。”

    夏绫点点头。

    她并不关心他的那些应酬，相反，他不在身边时，她会觉得轻松些，不用再装出一副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姿态，整个人都自在下来。

    刚才抱了许久的孩子，如今，夏绫有些累了。

    她叮嘱保姆带着小宝宝回去休息，自己从往来游弋的侍者托盘中拿了一杯柠檬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透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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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酒后动粗

﻿    饶是如此，不多时就有贵宾们和媒体记者发现落单的她，络绎不绝地围了上来，各种套近乎和采访。夏绫上辈子当了多年的天后，早应付惯了这种大场面，游刃有余，却并不乐在其中，只觉得疲累。

    好不容易，脱了身。

    她这次不敢随便站在角落了，微微提着银白色长礼服的裙摆就往独立休息室的方向走，月光如水，漫溢在门阶前，春夜里花影摇曳。

    她在这美好的春夜里，却见到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想看见的人。

    “夏雨？”她顿住了脚步，望着门阶前另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声音变得幽凉，“你怎么也在这里？”如果她没记错，自己根本就没有给夏雨发过这场百日宴的邀请函，这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此时的夏雨，穿一袭淡雅的薄纱晚礼服，春风摇曳中，更显得楚楚动人，弱不禁风。她望着夏绫，脸上绽放出一个从容不迫而又甜美的微笑：“叶星绫？是子衡哥哥邀请我来的呀，你不知道吗？”

    裴子衡什么时候邀请过夏雨？

    夏绫一怔，胸口就翻腾起细微的怒火。他明明知道她已经不再疼爱这个妹妹的了，怎么还把夏雨邀请到家里给她添堵？

    这样想着，夏绫的神色就不大好。

    夏雨倒是轻浅微笑：“我真不明白，像你这么浅薄的女人是怎么嫁给子衡哥哥的，子衡哥哥根本就不在意你，你懂吗？要不然，为什么他连邀请了我前来赴宴，都不告诉你一声？”

    要是如今的夏绫还爱着裴子衡，说不定真会被她的一番话伤到。

    可惜，爱情已逝。

    夏绫只是带着些许的傲慢看着她，唇角绽放出一丝完美的笑意：“很好，裴子衡放你进来的是么？没关系，我一样可以赶你出去。”

    “你要做什么？！”夏雨微微变了脸色。

    “你那么聪明，猜不到吗？”夏绫依然在笑，眼眸深处却有霜花蔓延，微微提高了音量，“侍应生！”

    很快，附近就有一个侍应生闻讯赶了过来。

    夏绫对着他说话，眼睛却冷冰冰地盯着夏雨：“叫保安来，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这里是她的家，她要让夏雨知道，什么叫女主人！

    夏雨说：“叶星绫，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夏绫嗤笑，“夏雨，麻烦你搞清楚，现在嫁给裴子衡的人是我，我是这里的夫人，你算什么东西？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滚出去，要是不识相，事情闹大了，丢脸的还是你！”

    她的一番话说得辛辣又嚣张，恍然间，就好像当初那个肆意骄纵不可一世的天后重新降临人间。

    就连夏雨也有微微的失神，这个贱女人……

    果然和她死去的姐姐，颇有几分神似。

    这种神似让夏雨感到又嫉恨，又恶心。

    “夫人？”夏雨也学着她的样子，嗤笑起来，柔柔弱弱的容颜上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不就是仗着孩子上位么，我看子衡哥哥未必有多喜欢你。”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夏绫淡淡地回敬。

    很快，两名保安到了她们面前，月光下，深黑色的制服笔挺又恭谨。

    夏绫指着夏雨：“让她滚。”

    “叶星绫你不能这样！我是子衡哥哥亲自邀请来的！”夏雨尖叫起来。

    夏绫根本就懒得理她，只用眼神催促着保安。

    两名保安不敢怠慢，走到夏雨面前，一左一右隐隐控制住她：“夏雨小姐，麻烦您跟我们出去。”

    形势比人强，夏雨恨恨地瞪着夏绫，说：“叶星绫，你给我记着！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是么。”夏绫根本不在乎。

    两名保安催促夏雨：“夏雨小姐，该走了，请您快些。”

    “我自己会走！”夏雨又瞪那两名保安，整了整自己华丽又优美的裙摆，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在保安的押送下走了出去。

    夏绫望着她一路远去，心中的烦躁感才微微减轻了些。

    吵了这一架，她反倒不想去休息室了，有些饿，又回餐区拿了几块小点心，一边享用，一边和几个女客闲聊起来。

    这一场百日宴开到很晚，把客人们送走后，已经是凌晨2点。

    夏绫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别墅内，对周妈说：“宝宝呢？去看看他睡着还是醒着，应该又要饿了吧，去抱过来，我给他喂奶。”

    周妈应了，去找保姆要小宝宝。

    夏绫回到卧室，裴子衡不在。

    她卸了唯美优雅的妆容，对着梳妆镜，一点点把鸦青色发髻上的铂金缀翡翠簪子取下来，又小心地卸掉一对精致的同款耳环，脱去身上光华璀璨的银白色丝缎晚礼服，换上宽松的居家棉质长罩衫。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休息了一会。

    卧房门开了，夏绫以为进来的是周妈，就说：“怎么都半天了，才把小宝宝给抱来？快给我看看，有没有饿坏……”

    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进来的人哪里是周妈？

    那是裴子衡。

    裴子衡站在门边看着她，高大的身躯上依然穿着深色正装，领带与袖口一丝不苟，眼眸微微眯起，似有不悦。“就那么关心你儿子？”

    那是她的儿子，她能不关心吗？

    夏绫在心里默默地说。本能地，却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并不想去激怒他。她迎着他站起来，说：“刚刚我叫周妈去把宝宝抱给我，所以听到开门声，我才会以为……你干什么？！”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把她扯进怀里。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声音比平常更低沉沙哑：“与其关心别人的孩子，不如关心关心我们自己的孩子。小绫，给我生个孩子。”

    夏绫被他抱在怀里，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一颗心砰砰乱跳：“医、医生不是说了，现在还不行吗。”

    “你根本不愿意对不对？”他却忽然变了脸色，一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夏绫，你根本不愿意给我生孩子！你打的算盘真好啊，打定主意能拖一天就拖一天，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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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失踪

﻿    夏绫被他弄得很痛，用力地去掰他的手：“你放开我，你喝醉了！”

    不知道他发的是什么酒疯，这样的他，让夏绫感到害怕。她忽然想起今天晚宴，宾客们恭喜他喜得贵子、后继有人的时候，他显得有些阴沉的神色。他是不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孩子了？今天宾客们的话，会不会让他更恨她的孩子？

    夏绫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只说：“你别胡思乱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样？”裴子衡的声音更显得低沉，钳住她下巴的手慢慢往下，抚摸过她白皙纤细的颈项，“夏绫，要让我相信你，就给我生个孩子。”

    “我会生的，但不是现在！”夏绫急促地说，感觉到危险迫在眉睫，“裴子衡你清醒点，医生都说了，我刚刚才生了小宝宝，立即怀孕的话，风险很大！”

    “小宝宝，又是小宝宝。”裴子衡微微冷笑起来，“夏绫，你现在三句话都离不开那个孽种，很关心他，是吧。你为了他，已经耽误了我太多的时间，现在要么给我生孩子，要么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他今天确实受了刺激，满园的宾客口口声声地恭喜他后继有人，背转身，却听见有人在议论——［你们看这孩子，长得和裴董不太像。］

    ［就是啊，像妈妈多一点，要是不说，真看不出爸爸是谁。］

    ［你们说，该不会是……］

    ［嘘，别乱说话！谁家没几件辛秘事？再说了，也未必就像我们想的那样了，这年头，孩子不像父亲的多了去了。］

    一声声的议论，让他的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着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人在背后议论了，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会议论成什么样？原本，裴子衡觉得自己无坚不摧，不就是小小的流言蜚语么？有什么受不住的。可是，今天喝了几杯酒，忽然就觉得，那些话是那么难听，字字诛心。……他太想要一个和小绫亲生的儿子了。

    他俯头看着夏绫，把她打横抱起来，丢到奢华宽大的双人床上，“我们现在就生孩子。”

    夏绫被吓疯了，这个男人不讲理起来的时候是真的不讲理，什么感情，什么医嘱，全都抛诸脑后，只有达成目的才是真实。她拼命地推拒着她，无比庆幸自己抢先一步换了罩衫，而不是一扯就落的丝缎晚礼服。

    “裴子衡你疯了！”她手忙脚乱地护着身子，怒声斥骂，“你滚开！滚！”

    她的反抗更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裴子衡把她压在身下，一只手轻易地抓住她的两只手，就要去剥她的罩衫。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周妈急促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小宝宝不见了！”

    什么？小宝宝不见了？！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直闯进夏绫的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死命地挣开裴子衡，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就去给周妈开门：“小宝宝出什么事了？！”

    “小宝宝不见了！”周妈急的额头见汗，也没留意她衣衫不整，“我把家里的所有保姆和司机、还有前来帮忙的保镖和侍者都问过了，没人看见宝宝！”

    夏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

    这时，裴子衡也跟了过来，之前狂暴的神色微微恢复了镇定，“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吗，监控录像有没有调？最后一个看见小宝宝的人是谁？把人找过来问话。”

    夏绫费力地看了他一眼。

    他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孽种的叫着，怎么小宝宝一出了事，他就会关心和帮忙？夏绫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急急地对周妈说：“就按先生吩咐的做。”

    周妈说：“家里所有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小宝宝。最后一个看见小宝宝的人是淑媛，淑媛说，当时在晚宴上，从夫人您的手里接过孩子，哄了一会儿，就把他放回了婴儿室的摇篮床。可是，等晚宴结束后，您吩咐把宝宝抱给您的时候，她再进去找小宝宝，就发现摇篮床已经空了！”

    这不是意外。

    夏绫的脑袋嗡的一声，不会有那么巧的意外。

    摇篮床空了，只能说明有人蓄意抱走了孩子！

    淑媛就是看护小宝宝的一个保姆，很快被找来，向夏绫和裴子衡哆哆嗦嗦的讲述了事情经过，果然和周妈说的一样。

    “先把她看押起来，”暂时听不出什么疑点，但裴子衡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说，“保安室那边，监控录像调的怎么样了？”

    保安主管早就被惊动，别墅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难辞其咎。此时，他站在裴子衡面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别墅内部没有摄像头，监控不到。外围区域的所有监控录像，我们已经筛查过一遍，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景。”

    夏绫只觉得头脑又是嗡的一声，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堵死，让她的心一直往下坠，如果坠入无底深渊。她勉强定了定神，才问：“那会是怎么回事？”

    保安主管神色沉痛：“如果保姆能确定，孩子是在婴儿房里不见了的话，那么，意外丢失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人为作案——有谁偷偷带走了小少爷。”

    会是谁？

    谁有这样大的仇恨？

    夏绫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身体摇摇欲坠。

    裴子衡伸手扶着她，对保安主管说：“好好去查，上天入地也要把孩子给我找回来。周妈，你去厨房熬点粥，夫人的精神不太好。”

    他吩咐他们都散了，扶着夏绫，坐在床边休息。

    夏绫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挣扎着下了床，要去婴儿房找孩子：“我要自己过去看看。”然而，因为神思恍惚，她的脚一踩到地面，就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裴子衡眼疾手快扶住她。

    “孩子丢都丢了，有什么好看的，”裴子衡温声说，“倒是你，要好好休息，这样下去身体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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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自伤

﻿    “孩子都没了，我的身体有什么要紧？”。

    裴子衡劝解：“有那么多人帮你去找了，他会回来的。再说，”他微微顿了顿，“要是实在找不回来，再生一个也是一样。”

    再生一个也是一样。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划过夏绫的心头。

    她霍然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看着裴子衡：“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孩子丢了，然后故意陪着我一起着急，在我面前装好人？！”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别墅里的保安系统很不错，如果不是特别熟悉情况的人，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走孩子？

    “你把孩子藏到哪里去了，还给我！”她说着。

    裴子衡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桀：“你不信我？”

    “我凭什么信你？”夏绫看着他，“裴子衡，你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孩子，怎么就好端端的想起来给他开百日宴？是不是你早就想好了，要趁乱让他消失？”也难怪她怀疑他，毕竟，怀孕期间发生过堕胎药事件，当时裴子衡是怎么说的，那是安胎药？在这种情况下，叫她如何相信他。

    裴子衡的神色紧绷：“不是我。”

    “那你就给我把孩子找回来！你既然逼着我嫁给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我的孩子？！裴子衡，早知今日，你不如当初就放我回厉雷身边，也许小宝宝就能平安无事！”夏绫又气又急，口不择言。

    裴子衡一把揪住她的衣襟：“你还念念不忘那个野男人？！”

    “他不是什么野男人！”

    啪！

    裴子衡最近似乎很喜欢甩她耳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对她时，。他冷冷地看着她捂住脸，眼里噙着泪水，嘴里却对他说：“裴子衡，你是不是心虚，所以才打我？你把孩子还给我……”

    “孩子？”裴子衡更恼怒，无声地冷笑了，“好，我还你一个孩子。”他欺身逼近她，屈起长腿把她压在床上，“我们现在就生一个。”

    “你做梦！”夏绫惊怒交加，使劲地推他。

    他纹丝不动：“夏绫，你不是那么想要孩子吗，今天，你别想我再忍耐了，别想再蒙混过关了！”他伸出手去，撕扯她的衣物。

    夏绫害怕极了，双手胡乱地推打他，好不容易，趁着一个间隙艰难地滚下床去。“你别过来！”她眼疾手快，抓起床头柜上的一支水果刀，颤抖着手，指着裴子衡：“你……你别过来！”

    色厉内荏。

    裴子衡望着她，神色依然阴冷，从容不迫。

    “放下刀，小绫。”他的语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绫怎么可能放下刀？

    她依然用刀指着他，随着他的迫近，一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住墙角。“你别过来，听到了吗！”她退无可退，连声音都发颤。

    裴子衡依然一步步逼近，望着缩在墙边不住发抖的女孩子，说：“你敢伤我吗？那就来刺啊，对着这里。”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夏绫，你要是刺不下去，就乖乖的给我生孩子。”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她的手抖得更厉害，声音带着哭腔。

    这辈子，上辈子，别说杀人了，她连一只鸡都没杀过，别看平时任性骄纵又肆意妄为，但真正面对见血的事，胆子比谁都小：“裴子衡，你别过来，别过来！”

    裴子衡依然一步步地往前走。

    夏绫直到他说到做到，说会要了她就是会要了她。她的声音渐渐转弱，变为哀求：“今天真的不行……小宝宝还没有找到，你先让我去找孩子好不好？等我把他找回来，我就和你生……”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裴子衡语调沉缓，已经快要走到她面前。

    “你站住！”夏绫受到惊吓，声音再次转为凄厉，“你再过来我真的动手了！”

    “叫你对着心脏刺，”裴子衡的声音幽沉，“要是死在你手上，我也认了。你不是杀过王静琬吗？杀人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吧，夏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如果你不杀我，都就当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我不愿意！”她哭出来。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愿意。”

    裴子衡就要走到她面前，身上精工细制的西装已经碰到她的刀尖。

    夏绫心一横，陡然把水果刀尖调转，对准自己，一刀刺进自己的腹部！鲜血，一下子就洇出来，在她雪白色的长罩衫上晕染开一大片。

    “你干什么？！”裴子衡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夏绫的身体倚着墙壁，软软地倒下去，神色苍白，唇边却带着淡淡的笑。她已经没有力气拿稳手中的水果刀，那把沾血的刀无声无息地掉落到地毯上。

    裴子衡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抱在怀里，伸手去用力压住她腹部的伤口：“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她说话断断续续，因为失血过多，声音听上去很虚弱，“裴子衡……对，我是狠不下心……刺杀、你。但是，我……我可以伤害我自己……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你……你弄没了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你有孩子……”

    “你这个疯子。”裴子衡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夏绫却从他眼中，看到噬人的恨意。

    他拉铃，紧急叫佣人上来救护，自己抱着夏绫，对她说：“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肚子没事，要是不能再生养，别怪我对你的孩子不客气。”

    “你都、已经……对他不客气了，”她的眼角渗出泪水来，“我一直，老老实实地留在你身边，可是，你呢……你把我的小宝贝弄到哪去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陷入了昏迷。

    一路救护车响，夏绫被送到医院。

    医生替她做手术，处理伤口，出来时，对着裴子衡摇头：“您的夫人本来身体底子就有些弱，之前坐月子没坐好，本来再怀孕就艰难，现在又受了伤，以后怕是没有再要小孩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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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国师大人再现

﻿    裴子衡的一颗心直往下沉，许久，说：“。”

    医生摇摇头，心里很同情他，任是什么男人，听到妻子不能再怀孕的消息怕是都不会高兴，何况是裴子衡这样的人中龙凤。

    不过，命就是命啊，无力改变。

    “我们会尽力的，不过，建议您不要抱希望。”医生说完，走开了。

    裴子衡在病房中守了一会，夏绫依然在昏迷。他有些恨自己太冲动，如果不是晚宴上喝多了酒，如果不是和她话赶话吵起来了，如果小宝宝没有失踪……是不是，事情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不过，她也太可恨了。

    怎么能怀疑孩子是他弄丢的？

    “夏绫，我白给你养了那么久的孩子。”他望着病床上的她，冷冷低语。

    门边，是保安主管赶来，低声对他说：“先生，我们里里外外都调查过了，孩子不在别墅里。今天来的宾客虽然多，但都是穿的晚礼服，没什么随身物品，不太可能偷偷带着这么大一个孩子离开。除了这些人，从孩子失踪到现在这段时间里，只有一辆垃圾车出去过，那辆车的大小，装个孩子绰绰有余。”

    “去查那辆车。”裴子衡说，他现在迫切想要找到孩子，洗清自己身上的不白之冤，话音刚落，高大的身影就站起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可是先生，我们要去垃圾场……”

    裴子衡冷冷瞥了他一眼。于是，保安主管就闭嘴了，静静地带着裴子衡，开了辆车，往垃圾场的方向而去。

    凌晨四点。

    一望无际的垃圾场很冷清，黑沉沉的天幕中，一弯冷月高挂。

    裴子衡与司机分头寻找。

    垃圾堆深一脚浅一脚，无数的脏东西，他高档的手工小牛皮鞋踩上去，不知道惊起多少蟑螂老鼠。裴子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行走在这种肮脏地方的一天，就为了寻找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被人装在垃圾桶里，运上垃圾车，丢进这里，不知道眼下还是不是活着？光是这么糟污的环境，大约就能让他皮肤溃烂而死，又或者被这里的蟑螂老鼠活生生啃咬而亡。

    裴子衡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竟然有隐隐的不忍。小婴儿明亮澄澈的眼眸浮现在心间，他望着他笑、伸出手来要抱抱的模样，是那么单纯美好。

    裴子衡微微皱眉，忽略掉心中的那丝异样。

    他告诉自己，找到这个孩子，不过是为了给小绫一个交代，仅此而已。

    他才不会对这个小孽种有感情。

    不知道找了多久，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那一身高档羊毛呢的手工成衣，早就已经被蹂躏得没法看。可是小婴儿呢，还是没有被找到。

    他渐渐有些焦灼起来。

    忽然，听见一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顺着声音抬起头，看见黑色天幕清冷的月色下，高高的垃圾堆中，站着一个周身白衣似雪的男人，那男人身形修长，笔直地站着，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正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发出什么声音。

    “那是我的孩子。”裴子衡一眼就认出来。

    “他不是你的孩子。”白衣男人却说。

    裴子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白衣男人抱着孩子，一步步地走近。

    裴子衡这才看清，那男人有着一张及其俊秀的容颜，眼睛是狭长的丹凤，唇形薄而微微弯曲上翘，竟是和上辈子的夏绫有几分相似。

    他的心中微微一动：“夏默言？”

    恍然记得小绫曾经提起过，她找到了上辈子的家人，亲生哥哥，名字就叫夏默言。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哥哥的长相大约也就应该是这样。

    高高的垃圾堆上，那个白衣男人的一双眼眸静如深潭，“看来，小绫曾经对你提起过我。”顿了顿，又说，“可惜了。”

    夏默言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男人和小绫关系不一般。听说小绫上辈子就是和他在一起，如今，看他身形和长相，果然是能承载得住“凤凰”的人。他不是梧桐木。

    但他是人中之龙。

    如果小绫的命格不是会涅槃的“火凤”，而是注定一生幸福的“瑞凤”，那么他们就真的是天作之合。只可惜，注定不过是短短十几年的缘分。

    裴子衡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皱着眉看他，“把孩子还给我。”

    夏默言微微侧着头，问：“你想要这个孩子？继续带回去养？”

    裴子衡忽然就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很想把孩子带回去，把他带回小绫身边又如何？让他继续占用小绫的温柔和时间吗？让小绫继续看着他怀念另一个男人吗？

    月光下，裴子衡的神色莫测。

    对面，一身白衣素装的夏默言眸光也莫测：“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终于，裴子衡下了决定：“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夏默言微微低了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宝宝，自言自语：“他叫裴绍辉对吧？看来，要改姓厉了。”

    “你要干什么？”裴子衡警戒地看着他，“还有，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世？”

    “我？无所不知。”夏默言淡淡的，又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裴子衡终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夏默言却没有回答。他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这男人是人中之龙，注定呼风唤雨，一生都很完美。唯一的劫难，不过是有一场情劫而已。原本，如果他足够的强大，这场情劫也不是不能化解——如果他能容忍凤凰的孩子留在身边，那么他就能够得到凤凰。反之，则永远的失去。

    小绫已经涅槃过了，火凤的属性有所减弱，瑞凤的属性逐渐增加。

    如今，站在命运的交叉点上，到底是从龙，还是从梧桐木，并没有定数。可惜，是人中之龙自己做出了选择。

    “梧桐么？也好。”夏默言喃喃的说，低头，看着站在垃圾堆下方的裴子衡，“你用那个誓言捆绑了小绫很长时间吧，是时候该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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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噩耗

﻿    裴子衡心头一跳，“你还知道些什么？”

    夏默言说：“我知道的不多，但恰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让小绫发誓不逃离，所以，她不敢离开你身边。我希望你能主动放她离开。”

    “主动放她离开？”裴子衡看着他，“你觉得这可能吗？”他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才把小绫绑回来，又怎么可能放手。

    夏默言点点头：“我知道了。”

    倒是裴子衡有些惊讶，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事情揭过？

    夏默言已然转移了话题：“我把孩子抱走的事，还请你不要告诉小绫，”顿了顿，“可以的话，就告诉她，孩子已经死了。”

    “为什么？”裴子衡更惊异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小绫的哥哥么？既然都救下了孩子，为什么却瞒着她？“你该知道，小绫如果得知孩子死了会有多伤心。”

    夏默言说：“她命里坎坷，我是为她好。如果你爱她，就请你也保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早在夏绫第一次向他求救时，他就知道了毒誓的存在。当时，他虽然告诉夏绫“无法可解”，却不是真的无法可解的。

    而是，夏默言不愿那么早就解开。

    小绫是凤凰命格，一生坎坷，要经历大大小小许多场灾难。这些灾难，也许能有惊无险的化解，也许就会要了她的命。但无论如何，夏默言都知道，裴子衡加诸于小绫身上的灾难，祸不致死。让小绫留在裴子衡身边历劫，总比她贸贸然的出去面对别的灾祸要好。

    毕竟，就算有护身符加持，也不能保证她一定不会死。

    人的一生，祸福都是有定数的。

    在裴子衡身边多经历一些灾祸，以后受的罪就会少些。

    所以，夏默言才没有立即去消解夏绫身上的毒誓。

    如今，灾祸经历的差不多了，这位人中之龙也做出了命运的选择。小绫继续留在他身边已经没必要了，是时候该解开毒誓，离开了。

    但离开并不代表着灾祸的结束。

    小绫依然六亲缘薄，孩子不能长养在身边。甚至，就连让她知道孩子还活着也不行，她心里多一份牵挂，就多一分危险。

    夏默言必须把危险降到最低。他对裴子衡说：“知道孩子还活着，对她没好处。除非，你想看着她再出事。”

    裴子衡沉默不语。他想起小绫曾经说过，她这个哥哥人称“国师大人”，想必是在玄学方面有几分真本事。他既然能够推算出小绫的前世今生，又这样神祕莫测，听他的，应该没错。

    况且，小绫也该受到点教训了。

    裴子衡辛辛苦苦地帮她养了那么久的孩子，到头来，她却冤枉他暗害孩子，他凭什么还费心费力地帮她忙这些事？

    当成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好，我答应你。”裴子衡说。

    夏默言谢过他，又问：“你真的不考虑直接放小绫走吗？”

    裴子衡的声音低沉：“你别得寸进尺。”

    夏默言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人中之龙命格是有多固执，原本就是听不进劝的，也不指望自己一说，裴子衡就真的能答应放行。

    看来，只有一战了。

    夏默言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裴子衡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才离去。

    夏绫在病床上昏迷了两天，醒来时，整个人都很虚弱，腹部的伤口缝合处一阵阵的疼。高级单人vip病房里很安静，午后的光线澄澈透明，窗边有一盆水养植物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四下无人。

    她强撑着身子，去按床旁边的铃，叫了护士来。

    小护士看见她醒了，很惊喜：“裴夫人，您的身体状况还很弱，要多卧床休养，千万注意。”

    夏绫虚弱的问：“我家里人呢？”

    “您是说裴先生啊，”小护士说，“自从那天把您送过来以后，裴先生就再也没来过了，派了家里的保姆来看过您几次。保姆见您没醒，就回家煲汤去了，说是万一您醒了，能喝上热汤。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她？”

    夏绫猜，她说的是周妈，就点了点头。

    不多时，周妈就带着热气腾腾的汤来了，惊喜的对夏绫说：“夫人，您终于醒了，您不知道这几天先生有多担心。快来趁热喝点汤，补补身子。”

    夏绫没有去接汤，只问周妈：“孩子呢，我的小宝宝有没有找到？”

    周妈的神色微微一暗，沉默了。

    夏绫很着急，问：“到底怎么了？”

    周妈支支吾吾的：“夫人，您千万别着急，听我慢慢说……这孩子啊，终究是福薄，他、他……”

    “他出什么事了？”夏绫轻声问，周妈的态度让她升起很不好的预感。

    周妈把心一横，照实说了：“那天夜里，先生把您送到医院后，又出去找小宝宝了，是在垃圾场找到的，找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已经……没了呼吸。”

    “你说什么。”夏绫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妈的眼泪流出来，哭着说：“夫人，没听错，小宝宝他没了，已经死了！”

    夏绫如同被晴天霹雳，整个人摇摇欲坠，耳朵里再也听不见别的。她的全副心神都被“死了”那两个字慑住，她的宝宝，她的绍辉……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了人世？他甚至都还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一眼。

    夏绫不知道是怎么听周妈说完一切的——

    “先生后来彻查过，是夏雨小姐混进了别墅，乘人不备，偷偷把宝宝丢尽垃圾桶里。然后，宝宝就被垃圾车运去了垃圾场，倾倒垃圾的时候，直接被压的……血肉模糊。”最后四个字，连周妈都不忍心说。

    夏绫听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痛，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端，所有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没有半点真实感。

    她闭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

    她多希望，刚才自己经历的一切只是幻觉，当鼓足勇气再睁开眼睛时，就会发现周妈其实不在，根本没有带来什么噩耗。

    可是，周妈依然在，她悲痛地看着夏绫，说：“这孩子死的真可惜，年纪这么小，还没来得及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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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    夏绫依然不相信孩子已经死了，摇着头，喃喃的说：“这不是真的……”

    周妈也陪着她抹眼泪，“夫人，您就面对现实吧，先生也很悲痛，。”

    夏绫的声音沙哑至极：“我想看看他。”

    周妈：“您是说裴先生吗，他现在……”

    “我想看看孩子！”夏绫愤怒地打断她，哭了出来，“带我去看看他。”

    “那孩子的遗体……太吓人了，”周妈艰难地说，“先生吩咐人拍了照片，就把他送去火化了。我把他的骨灰和遗物拿给您。”

    周妈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捧着几件东西过来。

    果然是宝宝的遗物，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骨灰，一块残破的襁褓，正是他那天百岁宴上穿的那件。还有一张照片，拍的有些模糊。

    周妈解释说：“大晚上的，光线不好。”

    夏绫拿着照片，手抖的厉害，泪水模糊了视线，过了好半天，才看清照片中拍的是什么。那是一个小小的婴儿，身体被垃圾砸得支离破碎，小时候和小脚都断了，白骨戳出来，血肉模糊的一片。有好多老鼠围着他啃咬，就连脸也已经被咬的变了形，只能依稀看出一些熟悉的轮廓来。

    夏绫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照片是这样的不堪。她的宝宝怎么可以死得这么惨，被大堆大堆的垃圾压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时，他该有多害怕，该有多疼？

    她说不出话，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夫人！夫人！“依稀的，听见周妈焦急的叫喊声。

    周妈有些后悔，不该给夫人看这么血腥的照片。可是，先生说，这已经是小宝宝被压得血肉模糊的照片里最温和的一张了，总该让夫人见见他最后的样子，才好死心，不再抱有他还活着的幻想。

    周妈想想也是，有多少女人，总是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为此发了疯的也不计其数。她不想让自家夫人也变成那样。

    其实，就连周妈也不知道，那张照片是合成的。

    小宝宝根本就没有死，裴子衡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夏绫彻底死心。

    周妈在夏绫的病床前守了很久，直到夏绫再次醒来。

    这一回，夏绫比之前安静了些，脸色却更苍白了，抱着小宝宝的遗物死死不肯放手，眼神空洞，让人揪心。

    周妈想劝她，却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她是亲眼看见夫人为生养这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从最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先生隐瞒月份，到后来跪地哀求先生放过，生产时的危机和艰难，孩子生下来以后又瘦又小，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的照顾、养活……

    好不容易，就连先生也终于认可了这个孩子，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夏绫不吃不喝，也不睡。每天神思恍惚，只直到抱着孩子的遗物发呆。周妈劝了几次，见她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不禁忧心忡忡，禀报了裴子衡。

    裴子衡最近很忙。

    帝皇出事了。

    自从那一夜的垃圾场，夏默言抱着孩子转身离去后，第二天，天艺再次对帝皇发动了疯狂的攻击。这一次来势凶猛，远非前段时间那次能及，天艺的实力仿佛一夜之间增强了很多，招招都打在帝皇的软肋上，招招致命。

    裴子衡忙着处理暴跌的股票和突然出现无数纰漏的业务，根本顾不过来其他事，就连夏绫这边也无暇顾及。他听周妈回报夏绫身体还好，也就放心。

    直到周妈告诉他，夫人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

    裴子衡焦头烂额，却还是放下手中紧急的事务，来医院探夏绫。

    “孩子死都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这是裴子衡见到夏绫的第一句话，毫不客气的。他把那骨灰盒子、照片和小襁褓从夏绫怀里夺出来，冷冷地看着她：“夏绫，你给我好好吃饭，不然我把这些破玩意给你扔出去！”

    “这不是破玩意。”她开口说话，声音轻飘飘地没有一丝力气，嗓子哑得可怕。她用一双枯涩的眼睛看着他：“把宝宝给我。”

    裴子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那堆东西。盒子里哪是什么宝宝的骨灰？是他命人放的草木灰进去，照片也是合成的。唯一真实的，不过是那块脏污残破的襁褓而已。他强忍着不耐烦，放柔声音，说：“襁褓都脏了，我叫人洗了再给你。骨灰盒也该安葬了。这张照片太血腥，你老是盯着看也不好，要是宝宝的在天之灵知道你一直看着他最后的丑样子，一定会很难过的。”

    “他不丑。”她的声音细弱得就像小猫叫，哭了出来。

    裴子衡心中一抽一抽的疼，明明，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为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如此伤心，可是，他就是受不了她难过的模样。

    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夏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强健有力的心跳，一开始还忍着泪水，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声嘶力竭，嚎啕大哭。

    裴子衡安慰了她许久。

    她哭累了，睡过去。

    裴子衡叫了医生来，给她打了营养针，叮嘱几句，自己又匆匆地赶回帝皇处理公务。周妈望见自家先生行色匆匆，那双向来神光内敛的眼眸里布满血丝，心疼极了，紧赶几步，把病床前的一份鸡汤拎了过去。

    “先生，拿去公司喝，”周妈说，“本来是给夫人煲的，看她这会儿也醒不过来了，您最近那么操劳，身子也不能亏了。”

    裴子衡本来想叫她放回病房，兴许夏绫一会就醒了呢？

    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连续好几天睡眠没超过三小时了，还要连轴转地处理事务、开会，也就把那汤留下了。最近天艺异常凶残，大有不把帝皇撕碎誓不罢休的架势，在那股子狠戾劲下，帝皇竟是节节败退。

    裴子衡心中有隐隐的不祥预感，如果这次不好好应对，也许整个庞大的帝皇帝国，就从此销声匿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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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厉雷降临

﻿    换在半个月前，他根本就不信有人能把帝皇、。

    可是，天艺的厉雷做到了。

    裴子衡觉得这事很不对劲，照理说，天艺的整体实力是略逊于帝皇的，怎么就能以压倒性的优势碾压帝皇？简直处处透着蹊跷。

    不过，裴子衡没功夫细想，天艺现在把他逼得喘不过气来，他光是强迫自己不能退让，一城一池地与天艺血拼，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他的身后，站着庞大的裴氏家族，他若败，就是整个家族的败落，罪无可恕。

    而夏绫不管这些。

    自从那天，她哭了一场、睡了一觉后，醒来就渐渐的肯吃饭了，精神也好了些。虽然她依然很悲痛，可那悲痛已经在一个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了，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肚子上的伤口，她也知道配合了，一心想早点好起来，去查明小宝宝遇害的真相。

    裴子衡说，是夏雨做的。

    可，真的是夏雨吗？她那天在门廊下遇到夏雨，夏雨说，是裴子衡邀请她参加的百日宴。他们两人，都有谋害小宝宝的动机，光凭裴子衡的一面之词，做不得准，她必须想办法亲自验证。

    为了宝宝，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配合医生，一心想要早点好起来。

    医生说：“裴夫人，就算伤口养好了，您也再不可能怀孕了。”

    她听了以后，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生命被人狠狠挖空了一块。不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并不后悔。如果不狠下心刺自己一刀，裴子衡一定会逼迫她生孩子的，她不想生下个自己不爱的宝宝，她所有的母爱，都随着绍辉的逝去而逝去了。她怀念他澄澈明亮的眼睛，有些傻乎乎的笑容，娇嫩的小手小脚。

    有时候，站在病房的窗户前往下望，看见花园里穿着粉红色病号服、抱着新生儿散步的孕妇们，眼角就会渗出泪水来。

    她的小宝宝，才活了仅仅百日而已。

    她每天都沉浸于缅怀中，对外界的变化漠不关心。天气渐渐回暖，又是一年桃花盛放。她想起就是去年的这时候，一个崭新的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孕育，那种感觉奇妙而美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她神思恍惚，在vip单人病房了吃了睡，睡了吃。

    直到有一天，她推开病房门时，忽然有一大群记者闯了进来。

    “叶星绫，你知道最近天艺和帝皇又斗起来了吗？听说是为了你，你有什么看法？”一个记者把话筒杵到她跟前。

    另一个记者和打了鸡血似的：“叶星绫，你知不知道帝皇就快要破产了？等破产以后，你会和裴子衡离婚吗？！”

    “你是不是天艺派到帝皇的商业间谍？”

    “听说裴家全族人都在咒骂你，恨不得你去死，是不是真的？！”

    她被这些汹涌而来的问题包围，一时怔在当场。

    “发生什么事了？”她匆匆地问记者，“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天艺和帝皇又斗起来了，帝皇就快要破产？天，这开的什么国际玩笑，帝皇那么强大不可一世，怎么会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弄到这种地步？！

    “你不知道吗？”有个记者说，“别装了，叶星绫，外面都在传，裴子衡和厉雷为了你，情海生波。你虽然嫁给裴子衡了，还和厉雷藕断丝连，骗出帝皇的商业机密去交给天艺，要不然，天艺和帝皇原本半斤八两，怎么忽然之间就能碾压帝皇了？！”

    夏绫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知道和这帮记者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用力推开他们，就要往外面走。忙乱中，也不知道是哪个男记者的咸猪手摸上她的胸，她来不及计较，腰臀处也被人狠狠摸了几下。

    她狼狈不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突出重围，刚刚踏上病房外的走廊，那群记者就又追着围了上来：“叶星绫，请你回答！你这样脚踏两条船很不道德的你知道吗？你会不会感到羞\耻？”

    “出卖商业机密，你觉得自己对得起裴子衡吗？”

    一个追着一个的问题，又有人伸手去拉扯她。

    “你们放开我！”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怒斥。以前，她正当红如日中天时，比这更大的记者阵仗都见识过，可那时候，有保镖开道，有经纪人护送，哪里会沦落得如此狼狈？

    而且，以前哪有记者敢对她拉拉扯扯，更别提咸猪手乱摸乱揩油！

    她心中更慌，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了——帝皇，真的快要倒闭了，要不然，这些记者是怎么混进戒备森严的vip病房的，又怎么敢这样欺她辱她？！

    她身陷重围，越挣扎，那些人越来劲，动手动脚的人越来越多，提问也越来越尖锐，不堪。

    “放开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带着些慵懒磁性的，却隐隐藏着怒意。

    夏绫从凌乱的发丝中抬头，隔着人群，看见了厉雷。

    他就站在走廊的那一端，依旧是天生的衣架子，顶级男模般匀称的身躯上穿着一套浅色休闲装，澄澈的阳光斜斜地铺洒在走廊上，也铺洒在他身上，他看上去是那么俊朗，虽比她印象中清减了些，却气色不错，一双眼睛清澈有神，神光隐隐内敛，蕴含着雷霆之威。

    时间仿佛凝固。

    她就那样望着他，仿佛周围的一切推搡和嘈杂都成了背景。他的面容在她眼中无限放大，她贪婪地看着，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大踏步走上前，所有的记者都不觉后退，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天哪，是厉雷……”他们没想到厉雷真的会出现，难道说，叶星绫和厉雷真的有一腿？原本，他们来病房里抢新闻，只是胡乱揣测而已，打算拍几张她狼狈不堪的图片，配上些耸动的文字，就足够吸引公众眼球。

    却没想到，他们胡乱揣测的三角恋，难道确有其事？！

    厉雷走到夏绫面前，只伸手轻轻一带，就把她从记者群中解救了出来。

    她的衣衫凌乱不堪，全是皱褶，原本松松挽起的发髻也散乱了，简直就像个女难民。厉雷微微看了一眼，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单薄的双肩上，说，“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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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碾压

﻿    夏绫被他带着，一路穿过走廊，上电梯，进入了顶楼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很安静，常绿阔叶植物与早春的零星花朵交织在一起，清新而又宜人。外面有厉雷带来的保镖重重把守，那些记者上不来，也不敢上来。毕竟，现在厉雷的势力如日中天，就算是再怎么疯狂地想抢新闻，他们也不敢得罪他。

    夏绫放松下来，才觉得小腹上的伤口尖锐的疼。

    厉雷看她脸色，问：“怎么了？”

    夏绫一手捂着腹部，神色苍白，摇摇头，没说话。

    “让我看看。”厉雷察觉到不对，扶着她在一张木质矮凳上坐下来，靠着一棵常绿乔木，半蹲下身子，去解她病号服下方的几颗扣子。

    他的手指刚刚碰触到她的衣物，就被她伸手一把按住：“别看，很丑。”那道伤疤太深太狰狞，她不想被深爱的人看见。

    厉雷的手微微顿住，抬起头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你什么丑样子我没见过？第一次见面时，被二毛吓吐了，我有嫌弃过你？”

    说起那时的初遇，她也笑了，明明才两三年的事，却恍若隔世浮生。

    一晃神间，他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的衣扣。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夏绫才想抱怨，看见他的神色，冲口而出的话却止住了。他一秒钟前还和煦微笑着的神色，此时有微微的凝固，望着她腹部渗血的伤口，心疼得难以呼吸。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解下缠在她腰间的白纱。

    整个伤口都暴露出来。

    以厉雷多年枪林弹雨的经验，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刀伤，又深又狠地扎进小腹部，刺穿内脏。这一刀扎下去的时候，她该有多疼？

    “怎么会弄成这样的？”他问。

    夏绫静了一静，才轻描淡写地说：“不小心。”

    “不小心？”厉雷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个大个伤口，不是故意扎怎么能扎出来？是不是裴子衡干的？”最后这句话，他的声音转为阴霾。

    最近，他把帝皇打压得快没有招架之力了，就派人去查她的下落。手下回禀说，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伤了腹部，在住院接受治疗。

    于是，厉雷来找她。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她受伤，可是看到这样可怖狰狞的伤口，怒火还是一阵阵的向上冒。前些日子，他放手让她待在裴子衡身边，是以为最起码，裴子衡能好好对待她，不会伤害她。但是他错了，错的离谱。

    就算她给裴子衡生了个儿子，裴子衡还是能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跟我走，小绫。”他说，“离开那个魔鬼身边。”

    夏绫摇摇头，“我不能。”

    “为什么，因为那个誓言吗？”厉雷一双幽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留在裴子衡身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爱，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关系到我生死的誓言？！小绫，你骗的我好苦。”

    夏绫呆住，“你……你怎么知道那个誓言？”

    厉雷没说话，低着头，先给她处理小腹间的伤口。伤口本来已经缝针，正在愈合中，刚刚被记者围堵时又裂开了，殷红的鲜血渗出来，站在病号服与她白皙的皮肤上，一片狼藉。厉雷从小枪林弹雨闯过来的，对处理外伤十分有经验，不多时，就帮她止了血，又手法娴熟地把白色纱带一点点的缠回去。

    这才说：“国师大人。”

    “啊？”

    “国师大人来找我，告诉我，关于那个誓言的事。”厉雷说，“我才知道被你骗了多久……你根本不爱裴子衡，就连为他生孩子也是被迫的，对不对？你都是为了我！我该早点去救你的。”

    原来，他真的知道了。

    一时间，夏绫竟有点手足无措。她一直没有告诉他真相，就是怕他知道以后会不顾一切地带她走，如今，他果然重新燃起了心思。“你不能带我走，”她认真地看着他，“厉雷，那个誓言是真的，是会应验的，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那个誓言不会应验的。”厉雷说。

    “厉雷！”她着急，也许他认为毒誓不可信，是迷信，但他并不知道她两世重生的事，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秘无形的力量存在。

    “誓言会应验的！我不会跟你走的！”夏绫急切地说。

    厉雷温和地笑了：“别着急，小绫。我最近一直在攻击那个男人的产业，帝皇已经快破产了。如果他答应解除誓言，放你离开，我就放过裴家，否则，整个裴家的辉煌，就会在他手上断送。他会做出选择的。”

    夏绫的心情有些复杂，半晌，才说：“他会选择事业。”

    说她不了解裴子衡，也不了解，说她了解，却也很了解。那个男人太重权嗜欲，为了事业可以牺牲一切，否则，上辈子她也不会与他闹出那么多的波折。如果真到了事业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会放弃她的。

    厉雷眯起眼睛笑了：“是，他会选择事业。”

    这是他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在上次倾尽全力攻击帝皇时，就决意逼迫裴子衡做出选择。可惜，那时候，天艺的力量太微薄，最多只能与帝皇鱼死网破。那时候的他，无法达成目的，无法把裴子衡逼上绝境，再加上，小绫公布了怀孕的消息，他才黯然罢手。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他已经知道小绫留在裴子衡身边根本不是因为爱，也有了足够的力量去碾压帝皇，如果再不救出属于自己的女人，他这辈子也就算白活了。

    他温柔地看着夏绫：“这一次，我们会在一起。”

    夏绫问：“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能够把帝皇逼迫到这种地步？帝皇真的要破产了吗？”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没有关注过外界，乍然得知这个消息，有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裴子衡……会变成什么样？

    厉雷又笑了笑：“嗯，你男人就是这么厉害。”

    “说真话！”她小小地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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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没有永远

﻿    。

    “国师大人，”他说，“是国师大人给我摆了风水阵，让我对帝皇的攻势顺利了许多，犹如天助。”他不明白国师大人为什么会帮助他，但当那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救小绫时，他义无反顾地答应。

    就算是个骗局也好。

    就算赌上身家性命也好。

    他只希望小绫能幸福，能离开那个男人的束缚。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夏绫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哥哥出手。“他不是说，誓言无法可解的吗？”她晕晕乎乎地问。

    厉雷怔：“他什么时候说过？”

    夏绫说：“就在我被裴子衡带走没多久，把护身符托麦娜姐转交给你，要你去找他的时候。你后来带话给我，说国师大人表示，对我求的事情无能为力。”

    “原来当时，你求的就是这个？”厉雷有点懵，也不解了，“他那个时候不帮助我们解开誓言，为什么现在才出面帮忙？”

    夏绫也想不通，看来这些问题，只有见着哥哥以后，当面才能问清楚了。

    她对厉雷说：“裴家真的会破产？”

    厉雷微微眯了眼睛：“不要告诉我，你心疼。”

    夏绫苦笑，她还真的有点心疼，算起来，裴子衡虽然对她残忍，但也有恩于她，太复杂的纠葛。“他喜欢我，本来也没什么错，只是用错了方法。”夏绫的声音很轻，“你打压他，是为了救我，等他放我离开后……不要再为难他，好不好。”

    “他这样对你，你竟然还想着他？”厉雷的神色变得幽沉，她小腹上带血的伤口还在，就已经为那个男人求情，“你真的……不爱他？”

    夏绫心中一惊，这才察觉他吃醋。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转世重生之事，到现在厉雷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答案，”想了想，夏绫说，“如果，这次能回到你身边，我就把和他之间发生过的那些往事告诉你。厉雷，现在我爱的人是你。”

    既然能够回去，她就不再藏着掖着。

    她爱他，这是经历过无数风雨和惊涛骇浪后，心中坚守的誓言。

    厉雷的神色渐渐舒展开：“好。”长久以来，他都知道小绫的心里有秘密，一个很大的秘密，关于那些对不上的履历和裴子衡的。在滑翔伞出事之前，他只差一点点就要查到真相了，却因为那场事故，让一切变得混乱，就连调查也中断。

    如今，她愿意亲口告诉他，怎么不让他惊喜？

    “好好养身子，”厉雷说，“我很快就能接你离开。”

    她微笑着，点点头。

    厉雷又陪了她一会儿，就出了医院。

    夏绫回到病房的时候，那群记者已经散了，就连病房也被人重新收拾过，一应用具都换上了新的。

    倒是小护士们看她的眼神有些诡异，大约今天见到这阵仗，也是信了那群记者说的，以为她和厉雷藕断丝连，是为了当商业间谍才嫁给裴子衡。如今，帝皇要垮台了，她也要回到厉雷身边去了。

    她们对她隐隐就有些不屑。

    夏绫倒是不在乎，她心里已经装了太多的事，早就没功夫去理会外界的人对她是什么看法。小腹上的伤口还没拆线，时不时的疼一下，她现在不敢乱动了，要好好养着，如果能回到厉雷的身边去，却无法生孩子了，该怎么办。

    她后悔自己的冲动。

    更后悔的是，自己没能看护好小宝宝。要不然，她就能抱着孩子回到厉雷身边，告诉他，这是他们的孩子，叫绍辉，继承光辉的意思。

    心里又酸又痛，百日宴的风云突变，距今不过一个月。

    却是沧海桑田。

    在病房里发了许久的呆。

    傍晚时分，司机来接她：“夫人，请您随我回家。”

    夏绫微微怔了怔：“我的伤口还没好，需要继续住院治疗。”她不想回到那个家中面对裴子衡。

    可是，司机说：“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去吃晚饭。”见夏绫一脸不愿意的样子，司机忍不住补充说，“夫人，您就回去看看吧，先生最近瘦了好多。”

    她想起厉雷说的话，裴家要垮台了。

    忽然觉得良心隐隐不安，这些灾祸，都是因她而起。

    裴子衡害惨了她和孩子，她也害惨了他的家族，这段孽缘总该有个了结，在厉雷接走她之前，去见见他，也好。

    于是，夏绫随着司机回去。

    裴子衡站在起居室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她：“回来了。”将近一个月不见，他的神色果然憔悴了许多，如果说厉雷是容光焕发，那么他就是枯涩消颓。

    一时间，夏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来了就陪我吃顿饭。”裴子衡说着，转身进了餐厅。

    夏绫默默地跟进去，只见桌子上，摆满了自己爱吃的菜，这辈子的，上辈子的，琳琅满目，足足有好几十样。“这是……？”夏绫被吓到了。

    裴子衡已经落座，亲手夹了一大块烤扇贝到她盘子里，“吃饭。”

    今天的他，有些反常。

    她不敢再问什么，只陪着他，安静地用了一顿晚餐。

    晚餐后，他一反常例没有去书房，而是拉着她，去露台上品酒，赏月。

    “还记不记得十九年前，我把你带回来，”裴子衡仰头望着天边清冷的弦月，声音低沉而幽远，“那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想着，要好好保护你，永远不让你受到伤害。”

    夏绫默然，哪来的永远？

    到头来，伤害她最深的人，可不就是他？

    裴子衡斟了一杯酒，独自慢慢地喝。他今天是真的反常，让夏绫也闹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不接话，也不劝他。

    他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最后，酒瓶子空了。

    他转头，细细地望着她，许久。

    小绫，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说永远不让你受到伤害。

    可惜，到头来，还是搞砸了。

    裴子衡起身，对夏绫说：“夜凉，露水重，走，去睡觉吧。”

    夏绫莫名其妙，又跟着他上了床，如同这一年来的许多个夜晚一样，被他抱在怀里，沉默地入睡。

    他的身子从背后靠上来，拥她入怀，手臂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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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天艺，我回来了

﻿    第二天醒来时，裴子衡已经不在。

    夏绫起身，下楼，发现周妈在偷偷的抹眼泪。

    夏绫问：“周妈，你怎么了？”

    周妈抬头，见是她，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掉下来，好半天，才抽泣着说：“夫人，您是不是要离开先生了，您怎么能在先生这么难的时候离开他呢？夫妻难道不是应该共患难的吗？”

    夏绫被问的愣住，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是知道，厉雷会逼着裴子衡放了她没错，但是周妈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她要走？难道说……

    “裴子衡对你说了什么？”她的嗓音发颤。

    “先生说，等您醒了，就叫司机把您送去天艺的厉先生那里，”周妈哭着说，“还亲手收拾了好多东西，嘱咐我，一定要给您带上。”

    裴子衡愿意放她走了？！

    夏绫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愣神许久后，才渐渐回过神来。却依旧是不真实的感觉，她努力了那么久都没逃脱的樊笼，在她已经绝望的时候，真的，就被他放开了。

    她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何表示。

    也难怪他昨夜那么反常，想必那时候就下了决断吧。回想起他昨夜黯然的眼神，心里竟然有些怅然和难过。

    “夫人，您不要走好不好？”周妈期待地看着她，“先生那么爱您，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您，您不知道他……他……”周妈又哭，说不下去了。

    在接夏绫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裴子衡的情绪就很不对劲，没吃晚饭，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下楼时，周妈吃惊地指着他：“先生，您、您……！”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去盥洗室照镜子，这才发现，鬓角竟然生出许多白发。他慢慢地、慢慢地用手去摸那些白发，原来古人说一夜白头，竟然是真的。

    他对着镜子望了自己许久。

    转身，对周妈说：“去给我找染发剂来。”晚上就要接小绫回来了，怎么能让她看见他如此憔悴狼狈的模样。他想着，又加了句，“不要告诉夫人。”

    于是，此时此刻，周妈抹着眼泪，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夫人，您就留下来陪着先生吧，”她一声声的哀求，“夫人，我知道先生对不住您，没能看顾好您的孩子，可是，先生他也不容易啊，他是真心爱着您的！”

    夏绫心里也难受，想起与裴子衡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微微红了眼圈。

    然而，她必须硬下心肠。

    厉雷还在天艺等着她，那才是她倾心相伴一生的人，她的梧桐木。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情绪：“司机呢，叫他送我走。”

    周妈见劝不住，一边哭着，一边送她上了车。

    上车时，周妈把一个小箱子塞进她手里：“夫人，您一定要带上这个，先生给您准备的。”

    夏绫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想要推辞。

    周妈又哭了：“如果您不肯收，先生会更伤心的，求求您，别再伤害他了。”

    于是夏绫咬了咬嘴唇，把那一声推拒咽回去。

    劳斯莱斯一路开到了天艺。

    夏绫隔着车窗，望着天艺高高矗立的办公楼，一时间，竟恍若隔世。

    “夫人，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司机的声音里有压抑的不忿，要不是先生命令他们不准对她不敬，他怎么可能还口口声声的称她为夫人？像这种危难关头抛弃丈夫的贱女人，称一声贱货都不足惜！

    下人们不清楚她与裴子衡的恩怨纠葛，全以为，是她贪图荣华富贵，在帝皇最危难的时刻害怕了，回到旧情人的怀抱。更有甚者，或许就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子，是她处心积虑来到裴子衡身边做间谍。

    可怜先生还痴情不悔，在无法保护她、无法继续供她荣华富贵的时候，送她离开。

    司机好容易才忍着，没爆粗口。

    夏绫戴上墨镜，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提着小箱子，下了车。

    站在天艺宽敞明亮的正门前，一时竟有些胆怯。

    终究，还是一步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大明星被经纪人、助理簇拥着，行色匆匆。她身材娇小，生孩子期间没休养好，更显得单薄。她穿了一件苏青色的薄衫，站在满目的繁华和喧嚣中并不起眼，再加上戴着墨镜，一时间竟没有人认出她来。

    她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走到前台。

    “您好，有什么需要我帮您的吗？”天艺的前台小妹热情有礼。

    夏绫说：“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厉雷。”她是被裴子衡放出来了没错，但裴子衡依然没给她配手机，她要找厉雷还得通过前台转达，也不知道他今天在不在公司。

    前台小妹多看了她一眼，来找人的不少，可是，一张口就是要找boss大人的也不多。她问夏绫：“这位小姐，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有预约吗？”

    夏绫说，“没有预约，我是——”她才想报出自己的名字，又想起如今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到处都传她脚踏两条船，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去找厉雷，会不会不太好？可是，她是如此思念他，想见他，一分一秒都等不得。

    “他今天在公司吗？”她换了个话题。

    前台小妹见她答得不干脆，就有些警惕：“您是不是没预约？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boss今天在不在。”

    夏绫有些焦躁。

    想了想，干脆心一横，说：“我是叶星绫，你打个电话给厉雷，告诉他我是谁，他会见我的。”

    “叶星绫？！”前台小妹讶异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她——最近，新闻里不一直都在说，自家大boss和帝皇的裴董再度掐起来，还是为了她？！

    因为惊讶，前台小妹的音量不觉就高了些。

    很快的，许多人的视线都朝这边望过来。

    夏绫皱皱眉头，并不想在这里被围观，只催促前台小妹：“麻烦你帮我向厉雷通报一声。”

    “哦，好。”前台小妹说。如果是叶星绫的话，boss说不定还真的愿意见。

    一心想验证传闻真假的前台小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也不嫌麻烦，当即就给董事长办公室去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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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访客通行证

﻿    董事长办公室很大，分内外两套。

    外部，是两位特助——苏棠和谭英办公的地方，递交给厉雷的所有文件、以及电话转接，都由他们负责。今天，谭英出去办事了，留守的是苏棠。

    苏棠接起电话，声音微微变凉：“叶星绫？就说boss不见。”

    说完，她用那只优美纤长如玉石般好看的手挂了电话。眉尖却轻轻蹙起来，叶星绫这个时候过来，不知是有什么事？厉雷最近为了她，都快把帝皇打垮了，她这个时候过来该不会是给帝皇求情的吧？

    如果真是求情……倒也罢了。

    苏棠美丽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深思，她越向着帝皇，就越是把厉雷往外推，与厉雷复合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可，如果她不是来求情的呢？就像外界说的，也许叶星绫就是攀附富贵，水性杨花，看见哪个男人得势，就跟着哪个男人？

    如果她是来投靠厉雷的，该怎么办。

    苏棠并不清楚誓言的事，甚至都不知道厉雷这次能强势碾压帝皇，是因为背后有夏国师相助。她纯粹以为，是厉雷为了发泄怒火才攻击帝皇，而恰巧运气很好，竟真的把帝皇击溃。

    内线电话又响起来。

    苏棠去接听，还是前台小妹：“苏特助，叶小姐她不肯走，她说我一定没通知到boss本人，说boss不可能不见她的。”

    苏棠有些不耐烦：“boss忙着呢，耽搁了正事，她赔得起？”

    前台小妹嗫嚅着说：“要不，您还是再通报一声吧……”

    公司里，早就流传着这样那样的猜测，都说苏特助是不是暗恋着boss？不过，苏棠素来内敛而优雅，一切喜怒哀乐都掩饰得太好，谁也吃不准。只是苦了前台小妹，夹在boss大人的绯闻女友a和绯闻女友b之间，进退维谷。

    她还不想被开除啊！呜呜呜。

    又被苏棠挂了电话，前台小妹忧愁地抬起头来，看着夏绫：“叶小姐，boss还是不见您，要不，您先回去吧。”

    夏绫觉得事情不太对：“你刚刚是给苏棠打的电话，不是厉雷本人？”

    “我并没有资格直接联系boss，”前台小妹弱弱的说，“所有的内线电话，都要苏特助那边转达。”她撇清着自己，心里想着，希望这位叶小姐能明辨是非，如果叶小姐真的和boss大人有一腿，也不要让boss大人开除她啊啊啊。

    夏绫不知道前台小妹心里的百转千回，微微低着头，想起苏棠素来不大喜欢自己，会不会从中作梗？她对前台小妹说：“能不能借我用下电话？”

    前台小妹把电话递给她。

    夏绫接过，循着记忆，直接拨通了厉雷的手机号。

    厉雷正忙着修正一份作战计划，与战略投资中心的总经理聊到关键处，电话铃响。他瞥了一眼，见是个陌生来电，也就没接。

    夏绫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接。

    她不死心地再打一遍，厉雷直接把手机按了。

    “您要不接下电话吧，”战略投资部的总经理说，“连续打了两回，兴许是有什么急事呢。”

    厉雷漫不在意地说：“大约是广告吧。”知道他手机号的人，都是很相熟的亲朋好友，号码他都有存，不可能是陌生来电。况且，如果这些人真有急事，也可以查到公司的座机号的，直接从座机转接进来也就是了。

    “这个投资方案很紧急，我们先聊，”厉雷说着，手指点上计划书中的一处地方，“我若是裴子衡，会从这里展开反击……”

    两个人又投入地聊起来。

    前台小妹看着夏绫打电话，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是不是地觑夏绫一眼。天艺是个八卦成风的地方，夏绫只在前台站了短短几分钟，公司上上下下就都已经传遍，她拎着一只手提箱来找厉雷，莫非是从摇摇欲坠的裴家离家出走、来投奔他们的厉大boss了？

    八卦的群众们，开始借各种时机路过前台。

    “电话没打通吗？”前台小妹问夏绫。她现在有点怀疑传闻了，如果刚刚叶小姐是给boss打电话的话，boss居然不接？他们的关系真的有传闻中那么暧昧吗，会不会是叶小姐的一厢情愿？

    这小妹八卦上脑，也忘了自己的手机是陌生来电这回事。

    夏绫回过神来，把手机还给前台小妹：“谢谢。”

    想了想，又问：“能不能帮我转麦娜姐？”

    “麦娜姐？”前台小妹查着内线电话，“您稍等。”她拨通麦娜姐的分机，过了一会，告诉夏绫，“真抱歉，叶小姐，麦娜姐不在公司。”

    夏绫简直要叹息，“卫韶音呢，卫韶音在不在？”

    前台小妹兢兢业业，又低头去查。

    这一次，总算有惊喜：“卫先生在b座录音棚，他说正忙，就不来接您了，让我给您办一张访客证，直接从主楼穿过去。”

    卫韶音一忙起来，整个人都癫狂神经质又不讲理，在这种情况下能记得叫人给她办访客证就已经很不错，夏绫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高。

    于是，她对前台小妹微笑一下：“谢谢你。”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去卫韶音那边坐一会儿了，等能联系上厉雷，再与厉雷汇合。

    前台小妹吃不大准她与boss的关系，但本公司的首席音乐制作人不反感她是真的，不然，不会在忙的时候还叮嘱访客证的事。熟谙本公司各大要人秉性的前台小妹，深深的明白，以卫韶音暴娇的性子，这种时候能见客已经是天上下红雨。

    她给了夏绫两张访客证：“银色那张是b座的，b座和这边a座的访客证不通用，您必须绕路。如果拿着a座的访客证就不同了，您可以直接通过这边的空中栈道抄近路穿过去。”她猜，卫韶音是个大忙人，肯定不记得访客证不通用这种小事。在前台小妹的权限内，她可以只给夏绫一张银色的访客证，也可以小小的开个后门，多给她一张金色访客证。考虑到夏绫和boss大人关系成谜，为了自己的饭碗着想，前台小妹还是小小的通融了一下。

    夏绫承她的情，拿了两张访客证，又大大的道了谢。

    她才准备走去刷门禁，忽然，一个如玉石般薄凉的声音响起——

    “谁给的她a座访客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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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苏特助出马

﻿    夏绫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浅丁香色真丝刺绣钩花长裙的女子。

    她花了一会儿的功夫，才想起眼前这优雅美貌的女子是苏棠，自从上次在厉家总部一别，两人就再也没见过。她还记得那时，苏棠在她离岛的直升机上放定时炸弹，若不是厉风救了她，此时此刻，她早就已经化作浩瀚公海上的碎片。

    前尘往事袭来。

    她想起那时候厉雷说，已经把苏棠调离身边，怎么如今又回来了？

    夏绫也不大喜欢这个雅致而幽凉的女子，毕竟，没人会喜欢曾经谋害过自己性命的人。她看着苏棠，摘下了墨镜，“你有意见？”

    苏棠倒没想到她这样硬气。

    在苏棠的印象里，不管如今夏绫是来哀求厉雷放过裴家的，还是投奔厉雷而来，都应该是诚恐诚惶低声下气才对，怎么看着倒是趾高气昂？

    她不知道的是，夏绫连日来遭遇巨变，又好不容易才脱离裴子衡的掌控，满心以为可以回到厉雷身边了，却一连好几个电话都没联系上人，正全是火气。正好，又撞见刚刚拦着电话的苏棠。

    “你究竟有没有告诉厉雷我要来？”夏绫冷声问。

    苏棠容和轻雅地微笑：“少爷很忙，没功夫见你。裴夫人，”她特意咬重了“裴夫人”这三个字，不动声色地拔高了音量，让来来往往竖着耳朵听八卦的群众也能听个一清二楚，“你已经嫁为人妇了，还给裴家生下了继承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来你丈夫的死对头公司，是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夏绫淡淡的，声音也幽凉，“请让一让，别妨碍我刷通行证。”天艺公司内部有门禁，不刷通行证，进不去。

    “谁给她的通行证？”苏棠没让，只淡声问旁边的前台小妹。

    她之前拒绝替夏绫转接电话后，越想越不对，万一夏绫通过别的途径与厉雷见上了面，死灰复燃该怎么办？必须阻止他们见面，等厉雷彻底击垮帝皇，裴家破产，也许夏绫就会恨上厉雷，两人再无可能。

    所以，苏棠匆匆的赶来了前台。

    前台小妹向来有些怕苏棠，她太优雅，又不苟言笑，是公司中出了名的冷美人。前台小妹有些胆怯地说：“是卫韶音先生，要我给叶小姐通行证，请叶小姐从主楼直接穿到b座去找他。”

    “所以，你给了叶星绫两张通行证？”苏棠的声音更冷了。

    前台小妹怯生生的点头。

    苏棠轻启薄唇，声音如碎珠溅玉：“你不知道卫韶音没有主楼的访客证发放权限吗？”录音棚大楼在b座，而主楼a座是行政办公大楼，里面设有董事长办公室、财务部、法务部与各种经济战略中心、信息中心等，闲杂人等免进。

    前台小妹张口结舌，哑了。

    她当然知道卫韶音没有主楼a座的访客证发放权限，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天艺不是什么等级森严的地方，常常有b座的访客图方便，从a座直接穿过去，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时要求这么严格了？

    然而，真正细究起来，却还是前台小妹理亏。

    她只能乖乖地低着头，听苏棠训斥：“你知不知道叶星绫是什么人？是帝皇裴董的妻子，董事长夫人。身份这样特殊的人，你直接把她往主楼里放，要是出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话里话外，明着是在骂前台小妹，实际上却是在斥责夏绫：你都是裴子衡的老婆了，就别来天艺瞎晃悠，别妄想窃取商业机密！

    附近的围观群众中，不乏聪明人，听苏棠这样一说，都反应过来。

    是啊，这个裴夫人，她以为自己还是在天艺当歌手么？怎么随随便便的就往主楼闯，天艺与她老公的帝皇斗得正激烈呢，她也不知道避嫌！

    夏绫有些孕傻。

    虽然孩子没了，傻还在。

    她没听出苏棠的话外之意，非常傻白甜地说：“我不要她负责。”

    苏棠怔了怔，忽然就被这话堵住，竟无语凝噎。她向来优雅惯了，说话语带双关拐弯抹角，遇上这样不给智商充值的妹子，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停了几秒，才说：“你不能进主楼。”

    “我要进。”

    “你不能进。”

    “……哦。”夏绫本来一根筋通到底地要进主楼，忽然就反应过来，她不是还可以绕路走副楼的嘛。卫韶音虽然没有主楼访客证权限，但副楼录音棚那边就是他的一言堂啊！今天没见到厉雷，她不能仗着厉大boss狐假虎威，但完全可以去那边仗着卫大制作人狐假虎威一把的嘛。

    想明白这点的夏绫，扭身就走了。

    “你！”苏棠倒是意外了，这么容易就把人赶走了？传说，这叶星绫是个掐货，掐货中的战斗机，曾经把夏雨、顾琳一干人等掐得落花流水，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苏棠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不知道的是，夏绫是喜欢掐架，没错，但是今天没精神。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怀孕，领结婚证，生孩子，孩子过世，自己受伤，裴家出事……她今天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离开裴子衡，回来找厉雷的，所有的精力都在情感纠葛中耗尽，哪来的精力没事找事？

    能不吵架就不吵了。

    何况，真要不喜欢苏棠，以后叫厉雷把她调远一点也就是了。

    开启了傻白甜模式的夏小绫同学，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苏棠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斗没有身为胜利者的喜悦，相反，人家越云淡风轻，她就越紧张，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到底还是苏特助厉害，”附近，一个小主管拍起了苏棠的马屁，笑吟吟地说，“三言两语就把帝皇的董事长夫人赶走了。”

    “是啊是啊，”陆陆续续有人附和，“苏特助出马，无往不利。”

    行政大楼不比录音棚大楼和经纪大楼那边，那几幢搞艺术的大楼风气自由、没上没下惯了，而这边，到底是白领阶层多，虽然比普通公司少了些办公室的勾心斗角，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见着了苏棠，能顺手拍个小马屁，还是有很多人乐意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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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谢谢老板娘

﻿    苏棠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淡笑来。

    她看见夏绫走到了门口，自动感应门在脚下滑开。

    已经是接近中午，户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夏绫抬起一只手遮在额头上，微微眯起眼睛，努力辨别该往左拐还是往右拐。

    这时候，一个男人通过门禁感应器，追了出去，“小绫！”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bo、bo、boss大人！他去追叶星绫了！”

    叶星绫何德何能，竟然让boss大人亲自追了过去。有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偷眼去看苏棠的脸色，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好——刚才，阻止叶星绫去见boss的人可不就是她么。boss的行为，简直是红果果的打脸。

    苏棠心里震惊，厉雷怎么出来了？

    他怎么知道叶星绫在这里？

    ——这要从厉雷挂了陌生来电说起。

    他做事向来高效率，在办公室里，很快就与战略投资部的总经理制定好下一步作战方案。结束后，总算想起手机号还有个陌生来电，顺手就拨了回去。

    接电话的人是前台小妹。

    “bo、bo、boss!”发现是大boss打电话给自己，前台小妹激动得都要口齿不清了，“您问我为什么打电话给您？不，刚才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是帝皇的董事长夫人！是裴夫人！叶星绫！她来找您了！”

    厉雷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刚下电话就追了出来。

    总算，在门口赶上。

    夏绫转过身，看见厉雷。

    今天的他，穿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胸口的扣子扣得有些随意，露出浅棕色匀称的胸膛来，让多少围观少女脸红心跳。他在夏绫面前停住脚步，低头，笑得一脸春风和煦：“小绫，你来了。”

    夏绫侧着头看他，却是不高兴：“我才不是来找你的。”

    “啊？”

    “我是来找卫韶音的，哼。”她傲娇上了。刚刚打了那么多电话他都拒接，现在追出来干什么？“人家阿卫一个电话就请我上去坐了，你呢？现在天艺扩张了，你的架子也越来越大了！”她凶狠地瞪他。

    厉大boss委屈极了，他怎么知道是她来电话？要是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不接啊！boss大人委委屈屈地给心上人道歉：“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认错的态度极好，就像一个被老师逮着骂的小学生。

    夏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有些消沉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微微侧着头，就那样望着他，眼眸中渐渐染上似水柔情，轻声说：“我回来了。”

    轻如羽毛的四个字。

    却让厉雷的心花在一瞬间绽放。

    她说什么？她回来了！

    回到他的身边，再也不到裴子衡那边去吗？！

    刹那间，全世界都成了背景，只有她纯净的笑颜在他眼前无限清晰。她望着他微笑的瞬间，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花开的瞬间……

    失神地，他跨前一步，将她拥进怀里，吻了下去。

    漫长而绵密的吻，诉说着阔别以来的无数思念与眷恋。他吻的忘情投入，一开始是辗转的吸吮，渐渐变成狂风骤雨般霸道的攻城掠地，她在他的怀里渐渐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推开他，周围一片寂静。

    全是人。

    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

    天……没看错吧？围观群众觉得自己快要疯了，boss这是怎么了，真的和帝皇的裴夫人有一腿？拥着一个有夫之妇在大门口吻的那么忘情投入？！以前怎么不知道boss大人还有这嗜好？人妻控吗吗吗？？？

    所有人都崩溃了。

    苏棠的脸色很难看，按说，当了厉雷那么多年的特助，早在夏绫出现前，厉雷身边也曾环绕过许多莺莺燕燕，她该早就练就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养气工夫才对，可是如今，目睹这样浓情蜜意的情景，却破了功。

    她的神色沉冷得可怕，把旁边的前台小妹吓了一大跳，天哪，苏特助看上去好阴森……对比之下，被boss大人拥在怀里、沐浴在淡金色阳光下的那个女孩子，简直美得像个天使。

    虽然，那是裴董的夫人。

    自家boss这是打了人家的城池收了人家的妻子的节奏么？这简直太没下限了，太不要脸了，太……霸气了！

    前台小妹冒着星星眼，花痴着自家大boss。

    夏绫已经连推带挣地离开了厉雷的怀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的脸一直红到耳朵根。“臭流氓。”她小声说。

    厉雷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忽然拉起她的手，与她一起面对公司里众多的围观群众：“你们的老板娘回来了！今天我请客，吃大餐！”

    “耶！”众人欢呼起来。

    虽然不知道那句“老板娘回来了”是什么鬼，人家裴夫人和裴老板还没离婚呢，不过，那句吃大餐是所有人都听懂了的，老板请吃大餐耶！以他们以往跟着厉雷混的经验，那必然是大大大大餐！超级无敌贵和超级无敌海量！

    围观群众们幸福得泪流满面。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现在，他们可不管夏绫是哪家的老板娘了，什么节操都不要了，有饭吃是正经啊！

    众人额掌相庆，奔走相告。

    只有苏棠，站在这一片喧嚣中，神色依然幽冷。

    厉雷挽着夏绫的胳膊，一步步地朝公司内部走，一边走一边还温柔地叮嘱夏绫：“小心点……慢点……你的伤口怎么样了？别又裂开了。”

    夏绫浅笑着：“我哪有这样脆弱。”她路过苏棠时，带起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香风，很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不施脂粉，安恬而动人。

    苏棠的眼眸中妒意更深，微微垂了眸，用自制力掩饰住了。

    “少爷，您让裴夫人进去，是不是不太好？”当两人经过门禁时，苏棠嗓音幽凉地开了口。她一双宁静如水的眸子望着厉雷，很诚恳。

    厉雷皱眉：“小绫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这里是天艺，不是裴夫人的家，裴夫人的家在帝皇。”苏棠寸步不让，声音虽然优雅幽凉，却如同绵里藏针。

    几句话，说得周围又有几个围观群众侧头看过来。

    这位苏特助……和裴夫人，还要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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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把他接回来

﻿    夏绫侧过头去看她，这个苏棠，怎么老和自己过不去？

    “那这里是你的家吗？”她问苏棠。

    苏棠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微微一怔，巧妙地绕开话题：“裴夫人，我们现在在说的，是你的事。”

    “谁要和你说我的事。”夏绫的声音浅淡，却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你是我什么人呀。”

    苏棠遇到她这样的对手，真的也只能哭了。人家一点也不讲究女人间的含蓄优雅，一点也没有妹子间掐架撕逼该有的自觉——妹子间，难道不都是该话里有话、暗藏机锋的吗？这么直白是怎么回事？你这么直白，让对方该怎么接？

    你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吗？

    苏棠一口气憋在心里，简直胸闷。

    她优雅了一辈子，玩惯了文字游戏，要是夏绫跟她咬文嚼字，一定不会是她的对手。却没想到，人家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苏棠暗自咬了咬牙，恨透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妹子，勉强地回答：“我是天艺的特助，你身为竞争对手公司的人，试图进入天艺内部，我当然要管。”

    如果厉雷不在这里，她这番说辞倒是够大义凛然。

    可惜，厉雷也在。

    夏绫还没说话呢，厉雷已经皱眉：“苏棠，我让你跟在身边，是为了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boss大人这是向着夏绫呀。

    倒是夏绫不高兴：“你不要说话，让我说。”

    “我是帮你啊。”boss大人委屈。

    夏绫瞪他：“谁要你帮了，女人吵架男人不要插嘴，你没听过吗？”

    厉雷：“……”好嘛，他这算是马屁拍到马脚上了吗？怎么就忘了，他的小绫是个掐货，遇到吵架必定亲自上阵的？他倒不知道，夏绫今天是真的没有心情掐架，刚刚厉雷不在的时候，她就因为不想和苏棠硬碰硬，扭头就走。

    眼下，站出来是有原因的。

    她不想看着他和自己的下属吵起来，大庭广众之下，掉价。他是何等尊贵的身份，犯得着和苏棠过不去？有她出马就足够了。

    夏绫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苏棠：“对啊，你只是一个特助，这里也不是你家。你充其量不过是厉雷家产的一个管家，身为一个管家，你有什么资格对主人家指手画脚？”

    “你算是什么主人家？”苏棠这句话是咬着牙，幽幽地说出。别的倒也罢了，“主人家”这三个字戳得她心中沾血般的疼，这个女人，明明是有夫之妇了，凭什么还霸占着自家少爷不放？还以主人自居？

    谁料，夏绫只是说：“我没说我是主人啊。厉雷是主人，没错吧。他要带个人进去，别说是我了，就算随便是个什么阿猫阿狗，也轮不到你来阻止吧？还是说，你们天艺的人，都有爬到主人家头上作威作福的习惯？”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了，当着厉雷的面，苏棠只有低头：“怎么可能。”

    “那这事你就管不着。”夏绫的唇边扬起一抹笑，有些得意得看她一眼，伸手挽住厉雷的手，“我们走。”

    厉雷宠溺地看着她，见她如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般笑得心满意足，他的心情也蓦然好了起来。“走。”他带着她，如凯旋而归的将军一般，穿过人群，上了电梯。

    留下苏棠一个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到了办公室。

    “你怎么又把她弄回来作特助了？”夏绫抱怨，窝进床边柔软的沙发。

    厉雷给她倒了一杯水，声音低沉而又磁性：“累了吧？来喝点水。前阵子斗帝皇，忙不过来，缺人手，就让她回来了。”况且，没她跟在他身边，家里的老爷子不放心，总说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老爷子年纪大了，厉雷不想看他为自己牵肠挂肚。

    夏绫接过他递来的水，虽然阔别一年，他仍然知道她爱喝什么，小半片柠檬加蜂蜜，完美的比例。她满足地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回味着这味道，就如同一只阳光底下温驯舒服的猫咪。

    厉雷温柔地看着她。

    夏绫又回味了一会儿，才继续抱怨：“我不喜欢她。”说是抱怨，却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

    厉雷纵容地笑了：“好，你不喜欢，我明天就把她调走。”

    夏绫睁开眼睛看着他：“真的？”

    “骗你是小狗。”他半跪半趴在沙发边，托腮看着她。

    “你本来就是小狗。”夏绫伸手揉乱他的一头短发，很舒服的手感，就像记忆中的那样。很怀念，又多揉了揉。

    “你一回来就欺负我。”厉小雷同学又委屈上了。

    “我就欺负你，我就欺负你。”夏绫揉完他的短发，又去扯他的面颊，“就欺负你又怎么了，我都被人欺负一年了，还不容许我讨点利息？”

    他原本含笑看着她的眸子，里面的笑意就隐去。

    “小绫。”他的嗓音微暗。

    “嗯？”

    他伸手捉住她有些凉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这一年，你在……那个男人的身边，都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就瘦成这样？”

    她的神色也黯淡了。

    沉默许久，才尽量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他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没有亏待过我。只不过……怀了个孩子，生产和坐月子时，受了点苦。”

    他这是第一次听她当面提及孩子。

    “我在新闻里看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枯涩，因她与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那么疼：“他叫……绍辉是吧。”他不去提及那个姓氏，只说，“真是个好名字。”

    夏绫的唇边泛起一丝温柔的笑，“他是个好孩子。”

    笑着笑着，泪水却顺着面颊流了出来。

    “小绫，你怎么了？”厉雷有些慌乱，“是不是想孩子了？是不是裴子衡放了你离开，却不让你带着孩子一起离开？”

    他把她抱在怀里，手忙脚乱的抚慰。

    她一开始只是默默流泪，渐渐地，却哽咽着哭出声来。

    厉雷越来越紧张：“乖，不哭，不哭啊……你要是实在想孩子……”他停顿了许久，才说，“我们就把他接过来。我去找裴子衡谈判，要他放人，好不好？你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好好照顾宝宝的，就像亲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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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偶遇

﻿    夏绫却哭得更厉害，他不知道，。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宝宝已经在百日宴那天死去了，还没来得及见亲生父亲一面。她悲痛欲绝，却怎么也无法告诉他，厉雷，那个宝宝是你亲生的，但是他已经死了。

    既然宝宝已经死了，那么，就让厉雷以为是裴子衡的儿子吧。

    至少，他不会经历一次像她这样撕心裂肺的悲恸。

    她哭着，断断续续地说：“他死了……我的宝宝，死了……”

    厉雷的心往下一沉，回想起杂志照片上，那孩子笑得纯真无邪，如小天使的模样。真是奇怪啊，明明是她和裴子衡的孩子，可是为什么，听到孩子死讯的一瞬间，他会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沙哑地问：“怎么就……死了？”

    她摇着头，不愿把宝宝临死的惨状再叙述一遍。心里却无可避免地回忆起那一夜的垃圾场，裴子衡让司机带来的照片，骨灰盒与脏污带血的襁褓。她哭得浑身发抖，就像是要把这一年多的委屈都哭出来，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挖空心思，吃了那么多的苦，到头来却连为心爱的人保住一个子嗣都做不到……

    他们的宝宝，那么可爱的宝宝……

    厉雷依然安慰着她，感觉到怀中的人哭得就要背过气去，单薄的身子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他微微低下头，想说几句安慰话，却发现——“血，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小绫，乖，来，躺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还是那天住院时，没好全的伤口。

    小腹部，用一把水果刀深深刺入，留下的狰狞痕迹。

    厉雷小心地把纱布一点点揭开，她白皙平坦的小腹上，果然又是一片血污狼藉。“快别哭了，”他十分温柔地说，“小宝宝要是知道你为了他哭裂了伤口，在天之灵也会心疼的。”

    她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地收住了泪。

    小腹上的伤口，因为在短短的几天内两次裂开，已经变成血肉模糊的一片。厉雷皱着眉，替她临时包扎了一下，说：“小绫，我必须送你去医院。”

    她点点头，想到什么，有些畏怯地抓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厉雷柔声问。

    “我……”她说着，又差点忍不住眼泪，“我再也不能怀孕了。”

    厉雷的心里咯噔一下，紧抿着唇。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他毫无心理准备——小绫她怎么会再也不可能怀孕？那么今生今世，他们是不是就再也不能拥有一个宝宝？他扶着她胳膊的手不觉收紧。

    夏绫吃痛，以为他不高兴，眼泪又流出来。

    “如果，你要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你就告诉我一声，我会……”她哽咽了许久，断断续续地说，“我会……离开你的……绝不，纠缠……”

    “胡说什么呢，”他因她的这句话才真的生气，“我娶的是老婆，又不是生育工具！”他认认真真地望进夏绫的眼睛，“小绫，和裴子衡离婚，我娶你。你生得出孩子也好，生不出孩子也好，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找代孕，要是代孕也不行，就去领养一个孩子，今生今世，我怎么可能和你以外的女人结婚生子？”

    她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番话，哭得更厉害。

    厉雷温柔地替她擦眼泪：“小傻瓜，都瞎操些什么心？你啊，就安安心心地养伤，等着做我的老婆。”他刮了刮鼻子，“多大的人了，还哭得跟小花猫似的。”

    她破涕为笑。

    厉雷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叫司机开了车，往医院送去。

    慈宁医院的人也是醉了，这个叶星绫还真有本事，刚刚被帝皇的裴董接回家才没几天呢，现在，居然又被天艺的厉boss抱着送来？！

    见过脚踏两条船的，还真没见过脚踏两条船还这么光明正大且和谐的。

    慈宁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现在都相信那条新闻报道了——叶星绫果然是和厉雷藕断丝连，当初嫁给裴子衡说不定就是为了窃取裴家的商业机密，如今裴家都快要被厉雷搞垮了，于是叶星绫功成身退，回到厉boss身边。

    嗯，脑补得很完美。

    他们给她包扎、治疗，一个个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夏绫哪顾得这许多，全程一路依偎在厉雷怀里，舍不得放手。回到他身边太突然，就像做梦一样，她害怕一放开，美梦就会破碎。

    医生建议：“最好住院多观察几天。”她上次住院还没住满呢。

    夏绫摇了摇头：“我不要住院。”她舍不得离开厉雷。

    厉雷检视了一下她的伤口，觉得没有大碍，这样的程度，自己在家小心照顾着就不会有事，于是也拒绝了医生的提议。

    医生不再坚持，给她开了几服药，送走了他们。

    出门时，迎面却遇见周妈。

    看见夏绫和厉雷在一起，周妈的神色很复杂，想说什么，然而，只是动了动嘴唇，最终就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了。

    “你认识那个老婆婆？”厉雷倒不认得周妈。

    “裴子衡家的佣人。”夏绫说，她不知道周妈是来干什么的？

    她被厉雷拥在怀里，等电梯。

    电梯还没到，是周妈先出来了，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竟都是夏绫住院时用过的旧物。

    夏绫不知道她拿这些干什么。

    电梯来了。

    厉雷扶着夏绫，小心翼翼地进电梯，嘴里说着：“当心些，看着点脚下，伤口别再裂开了。”又气不过，“裴子衡是怎么照顾你的？”

    夏绫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周妈终于忍不住冷笑：“您是厉先生吧，从我家先生身边抢走夫人的那个？我家先生有没有好好照顾夫人，不劳您操心！夫人，”她转头看着夏绫，“我最后一次叫您夫人。您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好狠的心！您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您走后，先生在公司里晕倒了？现在，人就在慈宁医院住着！他从病床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我把您住院时用过的那些东西给他拿过去，他那么爱您，珍惜您，可您呢，是怎么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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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保密

﻿    夏绫被周妈的一席话说的愣怔：“裴子衡他昏倒了？”

    周妈神色悲痛，“先生这段时间忙里忙外，还要顾着您，您走了，他那么伤心，又劳累过度才会昏倒。”

    夏绫的心就像被人揪住了，有些疼。真是奇怪啊，他明明对她那么残暴，为什么当得知他受伤的时候，她也会难过？

    一旁的厉雷开口了：“既然你知道小绫已经不是你家夫人了，对她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另外，我要提醒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随便开口，是裴子衡自己选择了家族事业，放弃了小绫，否则，小绫不会回到我身边来。既然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就不要假惺惺地怪罪到小绫头上，不要让我看不起他。”

    周妈对他怒目而视：“先生他这么爱夫人，怎么会放弃夫人？”

    看来，这个佣人确实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厉雷轻轻冷笑：“你不知道吗？他的帝皇抵挡不住我的攻势了，所以，他选择交出小绫换取帝皇上上下下的平安，愿赌服输，没什么好抱怨的。”

    周妈说：“那也是你卑鄙！用这样的手段去威胁先生，拆散先生和夫人！”

    厉雷继续冷笑：“卑鄙？威胁？拆散？到底是谁卑鄙，谁拆散了谁？你不过是一个佣人而已，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大放厥词，小绫从一开始就不是自愿留在裴子衡身边的，是裴子衡使用了卑鄙手段，强迫小绫离开了我。如今，小绫只不过是挣脱了他，。”

    周妈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问夏绫：“夫人，他说的都是真的？”

    夏绫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这两年来，我爱的都是厉雷，没有变过心。”夏绫对周妈说，“是裴子衡拆散了我们没错。周妈，如今说这些都没有意思了，事情已经过去，大家都各自好好过日子。你……好好照顾他。”

    最后一句话，还是心疼裴子衡。

    周妈望着夏绫，似乎是要分辨她话中的真假，却绝望的发现，夏绫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她从一开始，怀的就不是先生的孩子，她为了保全那个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想来，她是真的很爱孩子的父亲。

    望着面前琴瑟和谐的一对，周妈想着，这个叫厉雷的男人，大约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了。想通这点，她的眼神就一点点黯淡下去。

    先生也不知道造的是什么孽，多少大家闺秀、名门淑媛，死心塌地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到头来，他却爱上了一个属于别人的女人。

    冤孽，都是冤孽。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到了。

    周妈没再说什么，抱着东西匆匆的走开。

    夏绫的神色有些黯然，心中想起周妈的话，沉甸甸的。

    厉雷望着她，问：“你担心他？”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谁。

    夏绫微微怔了怔，点头，又摇头。她的心有些乱，虽然已经不爱裴子衡了，但裴子衡对她的那些恩情仍然还在，养育之恩，救命之恩，那是不管在怎样的情海生波也否认不了的事实。

    她虽然希望远离他，却也希望他活得好。

    厉雷的情绪却也有些低落，他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小绫依然还会牵挂着裴子衡。也许，替裴子衡生过一个孩子就是不一样？虽然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但……毕竟就是不一样的。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着，没有说话。

    直到上了厉雷的车，夏绫才忽然开口：“你说过，会放过帝皇的，是不是？”

    厉雷点了点头：“嗯。”帝皇如今的情况很不妙，兵败如山倒，天艺只要稍微动动小指头就能像辗死一只蚂蚁那样辗死它。可是，早在夏国师帮忙布下风水阵的时候，就说过，［只要小绫回来就好，她一回来，你就收手。］

    厉雷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此举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小绫，靠风水大阵去打垮帝皇未免胜之不武，他不希望将来小绫看不起自己。

    他当着小绫的面，给下属打电话：“都罢手。”

    关了电话，夏绫对他说：“谢谢。”

    厉雷不太高兴：“我不希望你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对我说谢谢。”

    夏绫先是一楞，随后展颜一笑，“嗯，好。”

    厉雷也笑了，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厉雷，”夏绫轻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遗憾？”明明都可以打垮帝皇了，只要帝皇一垮台，整个娱乐圈就可以说是天艺一统天下。

    厉雷与她心有灵犀，知道她在问什么，也不隐瞒：“裴子衡是个值得让人尊敬的对手，我如果借助夏国师的力量让他破产，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我自己的侮辱。”反正，他只要他的小绫就好了。

    夏绫轻轻点头，问：“国师大人现在在哪里？”

    厉雷说：“早就不知道云游去了什么地方。对了，他有话托我转告你。”

    “什么话？”听说哥哥还给自己留了言，夏绫不禁有些好奇。

    厉雷说：“我也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他说，那次与你见面时说过的话，还请你保密。”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国师大人与你说了什么？”

    “都说了要保密的。”夏绫笑着嗔他一句。心中却在想，上次的话要保密？上次见面时，两人聊过关于她的凤凰命格，还有……他们是兄妹的事。

    难道说，哥哥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玄学之人总是神神秘秘。

    夏绫没有多想，既然他要求保密，那就保密好了。

    厉雷被她拒绝，倒也不生气，只打了方向盘，笑眯眯地说：“坐稳了，我们回家。”

    越野车在道路上开得飞快，不多时，就到了厉雷的公寓楼下。

    夏绫举目四望，依旧是熟悉的花草树木，熟悉的大楼和保安。保安主管看到她，很高兴，满面笑容地打招呼：“叶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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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离婚协议

﻿    “是啊叶小姐，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东哥有多想您。”另外一个保安说。这里的保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没一个叫她裴夫人，一律都称她为叶小姐。夏绫听得很舒心，就好像曾经的那一年悲惨遭遇不曾发生过。

    “喂喂，”厉雷倒是不高兴了，笑骂，“活腻了你们，老子的女人都敢调戏。”

    这些保安和厉雷没大没小惯了，并不把他的徉怒放在心上，一群人笑闹开来。

    夏绫也被这愉悦的气氛感染，心情颇好的随着厉雷上楼，回了家。

    推开公寓门，恍若隔生。

    一切都还是当初离开时的样子，假山流水的屏风，碎石地面，玻璃小溪。小溪尽头的阳台上，懒洋洋地趴着一头花豹，丰软的皮毛在阳光下如丝缎般闪闪发光，正是二毛。

    二毛听见客厅的响动，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子微微抬了抬，看见是她，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甩了甩尾巴，就又懒洋洋地晒太阳假寐。

    它的肚子下面，探头探脑的钻出一只小脑袋来，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抖抖身上的毛，四处看了看。

    “毛团子！”夏绫很惊喜，走上前几步，在毛团子身边蹲了下来。

    毛团子看见她，一时似乎有些认不出来，但很快，就又喵了一声，小小的身体蹿进她的怀里，小脑袋蹭啊蹭。

    “让我看看……都长那么大了。”夏绫把毛团子举起来，对着阳光下细细地看，“哎哟，胖了。这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瘦了，就你胖了。”

    厉雷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逗小猫，有些骄傲：“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养的猫。”自从夏绫搬出洛洛的公寓后，洛洛就按照她的嘱托，把毛团子送来给厉雷养。厉雷对养宠物十分有经验，把小猫照顾的好好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剩下的时间就是和二毛玩耍，两只宠物都长了不少的肉。

    眼看着夏绫抱着毛团子玩得开心，趴在一旁的二毛不高兴了，微微抬起毛茸茸的身体，一脸嫌弃的把大脑袋往夏绫脚边蹭了蹭，又似乎不屑的别开头去。

    这只豹子，可比它主人傲娇多了。

    夏绫伸手揉了揉二毛身上丰软的皮毛，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头猛兽凶残的模样，没想到，两三年后，她竟然能与它相处的如此融洽。

    多亏了它的主人。

    夏绫抬起头来，又去看厉雷，“我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养着它们俩，很辛苦吧。”

    “辛苦。”厉雷将她抱进怀里，“你回来了就不辛苦。”

    夏绫笑着，就像刚刚揉二毛那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她说：“带我去看看房间。”

    于是厉雷带她去参观公寓，果然，一应摆设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似乎是常常被人打扫，看上去整洁明亮，纤尘不染。

    “倒是一直预留着我回来住呢。”夏绫说。

    “不是给你住的。”厉雷一脸深沉。

    夏绫看他一眼：“怎么？”

    厉小雷同学厚着脸皮笑了起来：“你看，你好不容易才回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别住我隔壁了，搬到我的屋子里去，把这间屋子给二毛和毛团子，不要打扰它们的两人世界。”

    不要打扰二毛和毛团子的两人世界？

    夏绫没想到他连这种理由都掰扯得出来，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就连阳台上的二毛，也鄙夷地看了自家主人一眼。

    厉雷才不管：“一起睡，一起睡。”他是豁出去不要脸了，这一年来痛定思痛，媳妇跟人跑了的教训太过惨痛，他决定从今以后，好好珍惜和媳妇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尤其是睡觉这种事，不能放过！

    望着他像个大男孩一样卖萌的模样，夏绫的心也变得柔软，“好，一起睡。”

    这一年来，不光是他思念她，她对他的思念何尝不是刻骨铭心？如今归来，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分离。

    厉雷眉开眼笑，拉着她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依然是他的风格，宽敞舒适的客厅，真皮沙发下铺着厚厚的毯子，整洁又静谧。夏绫走到沙发上坐下。

    厉雷忽然说：“这是什么？”

    夏绫抬头，见客厅一角有一只手提箱，这才想起，是今天早上从裴子衡家里出来时，裴子衡吩咐周妈，硬要给她带上的那个。

    “我从裴家带出来的东西，”夏绫说，“奇怪，不是放在天艺那边，你的办公室里吗？”她到了厉雷的办公室后，小腹上的伤口就裂开，厉雷直接抱着她去了医院，手提箱就放在办公室里没有拿。

    被她这么一说，厉雷倒想起来了：“你在医院那会，谭英回公司了，在我办公室里发现这个箱子，说是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问我要不要收起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猜是你的，就让他送到公寓这边来。”

    谭英也是这里的熟客，出入都不受门禁限制的。

    夏绫点点头，她也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此时，走过去拆。

    “密码锁。”厉雷陪着她，一起蹲在那一看就做工不凡的小牛皮箱子前，看着她输密码。

    夏绫根本不知道密码是什么，没人和她说过，只能一个个去试。

    先尝试了一下裴家的门牌号码，不对。

    又尝试了下裴子衡的生日，不对。

    再尝试了下自己真正的生日，还是不对。

    最后，试自己上辈子的生日，和裴子衡初遇那天的纪念日。

    这次，总算对了，密码锁被打开。她的心里就有些难受，情绪微微低落下去。厉雷察言观色，知道她大约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心情也有些沉。他的小绫，虽然已经离开裴子衡了，但是心里依然不是完全没有那个男人的影子。

    他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强打精神去看那箱子，说：“里面是什么？”

    箱子最上方，放着一小份文件，打开一看，“离婚协议”四个字赫然在目。

    夏绫有些懵，没想到，裴子衡一定要她带出来的，居然是这个。她伸手拿起那份文件，上面有裴子衡的签名，另一个签名栏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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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珍贵首饰

﻿    厉雷也想起她与裴子衡七夕结婚的事，咬牙说：“他真是阴魂不散。”

    夏绫说：“原本那张结婚证上，就不是我签的字。不过，现在也好，离了就离了。”再无瓜葛。

    她对厉雷说：“帮我找支笔来。”

    “你要签那离婚协议？”厉雷不高兴了，“你不是说，结婚证不是你签的字吗，他有什么资格和你离婚？！本来结婚证就是假的。”

    如今，厉小雷同学心花怒放，原本一直以为小绫和裴子衡结婚了，突然得知那张结婚证上不是小绫的签名，也就是说，小绫还没有嫁作人妇呀！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夏绫却苦笑：“怎么不算数？虽然签名是假的，但是民政局系统里都登记上了，已经有法律效应了，法律上我就是裴子衡的妻子。这个离婚协议，还是要签的。”

    “如果签了，你不久坐实了和裴子衡的婚姻之事？”厉雷磨牙，“他这算盘打得倒美，临放人了，还坑你一次，不行，这件事我们不能就这么认了！”

    “那你说怎么办？”夏绫如今什么都听他的。

    厉雷想了想，“我去找人揭穿你那张结婚证作假的事，请相关机构认定婚姻无效。”那样，小绫就不会是离婚女人，而是单身女人了。

    夏绫想想也是：“好。”

    厉雷笑着吻她的额头，不该她受的罪，他坚决不让她受。

    夏绫接着又翻箱子的下层，离婚协议下，竟是大量的珍贵首饰，有她这辈子获赠的价值两亿的彩钻手链、蓝钻项链，还有她上辈子跟着裴子衡时，陆陆续续搜集的翡翠耳环、珍珠发饰、稀有珍贵的戒指、。

    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一时，她的神色复杂起来。

    厉雷的神色却变得难看了：“他这是什么意思，给我的女人送东西？！”裴家不是都要破产了吗，他哪来的那么多闲钱泡妹子啊？！早知道，就该把他真正搞垮才对的！厉小雷同学后悔极了。

    夏绫把那只箱子合上。

    “你打算这么处理这只箱子？”厉雷小心翼翼地问，又温言软语地哄她，“小绫乖，喜欢首饰的话，我给你买，要多少有多少，你不要戴这些好不好？”

    夏绫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谁说我要戴这些？”一言说完，又有些怅然，“我会把这个箱子封存起来的。”一段惊涛骇浪的往事结束了，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她与裴子衡两生两世的纠葛，也该随着这个箱子封存了。

    厉雷的眉目这才舒展开来，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知道小绫最好了。”得寸进尺，“封存起来多浪费，卖掉好不好？”

    夏绫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他的头：“休想。”

    厉雷眸子中的神采就暗了些。

    夏绫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怕他心里有芥蒂，犹豫了一下，说：“厉雷，每个人都是有过去的，裴子衡就是我的过去。我做不到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你明白吗？原谅我，把他封存已经是我的极限。”

    厉雷的神色也正经起来：“我第一次向你告白的时候就说过，就算你心里有别人也好，我依然喜欢着你。小绫，以前那么难的岁月我们都闯过来了，现在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是的，他的心里会不舒服，但是，他会陪着小绫慢慢地走下去，直到白发苍苍。

    他能感觉到，她已经很努力在爱自己了，不想逼她太紧。

    夏绫心中感动，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今天一整天过得忙乱，到了此时，夏绫已经很累了。厉雷给她放了洗澡水，安顿她去洗澡，躺上床，自己亲手做了晚饭，端给她吃。

    夏绫咬了一口皮香馅嫩的虾仁燕饺，忽然有些发怔。

    “这个味道……”她忽然就明白过来了，“当初我怀孕，什么也吃不下，在凤琨那边吃到的饭菜都是你做的？！”

    “是啊。”厉雷明明心里很得意，还要轻描淡写地点头，“举手之劳，一点小事而已。”想了想，又骄傲地补充了一句，“我就知道你离了我不行。”

    “你就装吧。”夏绫笑着数落他，鼻子却发酸，他都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他亲生的，却对她们母子这么好，怎么能不让她感动？真是可惜了孩子，终究没有保住。

    这样想着，素白纤细的手又不知不觉腹膜上自己的小腹，隐隐的疼痛让她悲伤，就算如今回到了厉雷身边，这样的伤痛也无法愈合。

    厉雷小心地望着她，猜她就是想到了死去的孩子，不禁说：“你好好养身体，伤口别再裂开了，兴许以后就还能再怀上呢，医生说的话也未必是百分百准确。”

    夏绫摇摇头，医生说的话就算没有百分百准确，也起码有90%以上吧，希望渺茫，她不敢多想。况且，就算再怀上一个孩子又如何？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不是她的绍辉，那个有些瘦小的、笑起来却一脸天真烂漫的小婴儿。

    “我不会放过她的……”夏绫的声音有些低，咬着牙说。

    “不会放过谁？”厉雷问。他之前怕勾起她的伤心事，没敢细问孩子的死因，如今听她这么说，难道其中还另有隐情？

    夏绫出了会神，又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对，“裴子衡告诉我，是夏雨偷偷溜进了别墅内部，把孩子扔进了垃圾桶。可是，我没有亲眼看见，也没有监控录像拍到，真的是夏雨做的吗？会不会另有其人？”

    夏绫本来想说是不是裴子衡，然而，厉雷以为裴子衡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那么在他眼里，裴子衡就没有作案动机。如果她怀疑裴子衡，反而会引起厉雷的疑虑。

    “别人也有可能。”厉雷没有特定的怀疑目标，但也没有把思维固定死，说，“我帮你查查？”

    夏绫点点头：“先从夏雨查起，如果不是她，再去查别人。我也会去找夏雨对质，询问她的说法。”她一定要找出谋害自己孩子的真凶。

    “你要好好养伤。”厉雷说，“养好伤，才有力气给宝宝报仇。”他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帮你一起解决。”

    夏绫望着他，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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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与夏雨的交谈

﻿    夏绫约夏雨见面。

    正午阳光明媚，她们约见在一家高档日料餐厅的包厢。

    四下里很静谧。

    夏雨穿着一身淡烟霞色的春衫，香奈儿手包，薄施脂粉，看上去气色很好。反观夏绫，大病未愈，原本就只算清秀的容颜微微有些苍白，瘦弱的模样竟是憔悴。夏雨望着她，心情不错，把手包往桌上一放：“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夏绫也不拐弯抹角：“我的孩子是你害死的。”

    她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夏雨微微笑了起来，仿佛早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似的，轻描淡写的说，“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红口白牙的污蔑人。对了，我都不知道那个小宝宝已经死了呢，真可惜，呵呵。”

    夏绫握紧了手中的水杯，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用水去泼她。

    她早就料到夏雨不会那么爽快承认，甚至，夏绫都不确定，人到底是不是夏雨谋害的。她定了定神，用最冷静的口吻说：“夏雨，你别装了，那天不请自来的只有你一个，偷偷摸摸地溜进别墅，去谋害小宝宝。”

    夏雨的神色依旧很镇定，说：“那天我是受到子衡哥哥的邀请的，进入别墅内部，也只不过是去找他而已。”

    “裴子衡根本没有邀请过你。”

    “他跟你当然不会说实话，”夏雨笑了起来，“男人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约会，难道还会对当妻子的坦白？”

    夏绫的眉皱成一团，一阵阵的犯恶心。早就知道夏雨无耻，却没想到她这么无耻，这种下贱的话也说得出来。如果今天，她果真是一个深爱裴子衡的妻子，也许会被她这番话伤害的体无完肤，就像上辈子那样。

    很可惜，夏雨不知道，她和裴子衡的婚姻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

    “他不会和你约会。”夏绫斩钉截铁的说，“你别再狡辩了，当时你去别墅里面，就是进了婴儿房，把孩子丢进垃圾桶里。”

    夏雨听她说出这些细节，心里有些不确定了，难道，她真的已经查清楚了谋害孩子的凶手就是自己？不过，无论如何夏雨都是不会承认的，这个罪名太大，已经构成故意杀人，万一夏绫的身上带了录音笔之类的工具，她一旦招供，只不是自讨苦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夏雨轻轻的笑着，“你的孩子死了，别乱咬人，别怪罪到我头上。要怪，就怪你没本事把他保护好，所以你才会被子衡哥哥抛弃吧。”

    夏绫离开裴家、回到厉雷身边的消息，早就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最开始，大家纷纷唾骂她，说她水性杨花，认钱不认人，处心积虑奉子成婚嫁入豪门，一发现裴家要倒台了，就以最快的速度独自逃生。

    可不久之后，这些流言就会迅速的平息下去。

    快到夏绫还没有察觉自己被骂，所有的骂声就都销声匿迹了。

    夏雨倒是知道这一切，猜想是厉雷暗中帮她摆平的，心中不禁很嫉妒，这个贱女人何德何能，竟然让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都护着她？！

    夏雨的心中不平衡，说出来的话就更刻薄：“我就说你是个丧门星，跟在子衡哥哥身边才一年不到，就害死了他的儿子，有害的帝皇公司险些破产。你看你一离开，帝皇就活过来了，子衡哥哥和你离婚是对的，你这种人，就不配和他在一起，更不配给他生下孩子，那个孩子，死得好。”

    她的脸上露出恶毒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夏绫听她一口一个死得好，恨不得把她的一张嘴撕碎，忍了又忍，总算还惦记着今天的任务，冷冷的问：“真的不是你杀的我孩子？”

    “怎么可能是我？”夏雨容颜精致，语调也很精致，充满优越感，“你看我像是会杀人的人吗？只怪那个小孩福薄命浅，连死了都找不到凶手是谁。”她姿态优雅地喝茶，又轻笑一声，“对了，如果你找到凶手，记得告诉我一声哦。”

    夏绫一张脸冷若冰霜，不再和她说话，拎起包，走出了餐厅。

    餐厅外面，有一辆改装越野车在等着。

    夏绫上了车副座，神色依然难看的像是要吃人。“这个夏雨！”她把包甩在挡风玻璃上，恶狠狠的说，“不管她有没有杀害宝宝，我都不会放过她！”冲着她刚刚嘲笑讥讽宝宝的那些话，这个仇，就结定了。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厉雷。

    厉雷问她：“录音拿到了？”

    夏绫点点头，从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交到厉雷手里。她有些好奇地问厉雷：“你要这个干什么？她什么都没承认，根本不能当作证据。”

    “我不要证据，”厉雷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只是要帮你确定人到底是不是她杀的。”

    “靠这个怎么确定？”

    “到了你就知道了。”

    厉雷开着车，走了一条不常走的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扶着夏绫下了车，穿过一条小巷，通过一道狭窄的楼梯走入一处地下基地。

    地下基地里宽敞而明亮，不时有挂着工牌的研究员行色匆匆路过。

    夏绫问：“这里是哪里？”

    厉雷说：“我名下的一处产业，做一些有趣的研究。”

    她早就知道他家大业大，却没想到他连黑科技也有所涉及，被他带着一路走进去，来到了一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研究人员等着。

    厉雷把录音笔交给他，说：“杰克，你来分析一下，看看这段对话中有没有谎言。”

    杰克点点头，接过录音笔，插入一台精密的仪器。

    不久后，分析结果就出来了，他说：“其中一个声音——就是孩子的母亲没有说谎，另一个声音说了许多谎，比如，她是通过子衡哥哥拿到邀请函，又比如，她去别墅内部是为了幽会，而最大的谎言，则是她说自己没有谋杀孩子。那个孩子，90%以上的概率，是被她杀害的。”

    “你怎么知道？”夏绫急切的问，“这个结果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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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碎尸还是跳甲板

﻿    杰克笑了，看着她，说：“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声波测谎仪，相信我，它还没有出过一次错。”

    夏绫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凶手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不知，如果夏雨知道她杀害的是她的亲侄子，会不会后悔内疚？不……她不会的。早在上辈子，她就可以用那么恶毒的语言攻击自己的亲姐姐，更别提是侄子了。

    夏绫心中一阵阵发凉，没想到从小千辛万苦拉扯大的妹妹，到头来却谋害了自己视若珍宝的孩子。她很难过，就连站也站不稳，好不容易扶着座位把手，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帮你报仇。”厉雷扶住她，知道如今千言万语都苍白，只有报仇可以稍微减轻她心中的痛苦。

    “怎么报？”夏绫仰起脸来，望着他。

    当着研究人员的面，说话不方便，厉雷扶着她走了出去，才开口：“很简单，杀人偿命。”他的话音冰冷，就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无数次杀伐决断那样，有一种强悍的淡漠。

    这样的他，让她觉得有些陌生，但又心安。

    不过，“我不要你报仇。”她说。

    “为什么？”厉雷低着头看她。

    夏绫慢慢的说，“死了就一了百了，那样太便宜她。我不要她悄无声息地死去，我要让她也感受像我失去一切时那种天崩地裂的痛苦。”

    那是两辈子的仇恨。

    上辈子，也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夏雨无情的羞辱和嘲讽她，往她的伤口上撒盐，让她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这辈子更过分，夏雨直接谋害了她的小宝宝，那个可怜的孩子不过才来到这个世界上100天，就这样，永远的消逝了。

    剜心刺骨的痛。

    她要让夏雨也感受那样的疼痛。

    厉雷先是一怔，然后笑了：“那样也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说。”小绫有时候看上去傻乎乎的，善良的过分，其实，厉雷心里一直有隐隐的担心，这样善良的她，等嫁入厉家以后，该怎么面对那些暴力和血腥。

    可如今，他已经不担心了，他的小绫，知道什么时候该退让，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下狠手。也许是孩子的死亡逼出了她的勇气，但不管怎样，她已经具备了在厉家生存下去的条件。他很高兴。

    夏绫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说：“我要让她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下，要她身败名裂，再被绳之以法。”

    “身败名裂简单，”厉雷说，“绳之以法却有点麻烦。你要去警察局报案吗？案发现场在裴家别墅，这需要裴子衡配合调查。如果他不配合，就算理论上警察可以强行取证，但也波折重重，再加上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孩子的尸体也已经被火化，未必就能查得出什么来。”

    测谎仪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就算如今他们知道凶手就是夏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逮捕她。

    夏绫沉默了一下，说：“总要试试。”

    厉雷陪她去警察局报案，涉及到本城最大的两个势力、明星和人命，警察一下子就被惊动了，对案件高度重视，当天就去裴家别墅做了调查。

    这件事惹得裴子衡很不高兴。

    “我不喜欢别人乱闯我的地盘，”他的面色波澜不惊，望着与警察一同前来的夏绫、厉雷两人，淡淡地说，“不会查出什么结果的。”

    厉雷倒是有些奇怪：“你自己的孩子死了，你不关心？”

    裴子衡深深地看着他，唇角慢慢地绽开一个讽刺的笑，转身离开了。

    夏绫被他笑得惊心动魄，深怕他一个生气就说出真相，好在他是一个那么高傲的人，就算在商场和情场上都落败，也不会给别人落井下石的机会。

    关于那个孩子的身世，他与夏绫十分有默契的缄口不言。

    警察们在别墅里搜索了一圈，果然一无所获。一行人有些沮丧地打道回府，厉雷安慰夏绫说：“没事的，调查需要时间，慢慢来。”

    夏绫轻轻点头，也只有如此。

    可是，过了一个多月，依然没有丝毫的进展。

    裴家的元气在恢复，移除了风水阵的压迫，裴子衡的能力和手腕并不在厉雷之下，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庞大的商业帝国。虽然这次圣战的损害惊人，但，如今的帝皇，规模上也只是稍稍逊色于天艺而已。

    倒是厉雷，尽管说了不占国师大人的便宜，但那个风水大阵还是让他借势而起，成为了本城商界的第一势力。

    两大势力隐隐抗衡。

    警察对夏绫说：“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破案，但裴先生不配合，两个案发现场——婴儿室与垃圾场都被破坏的厉害，找不到什么残留证据，破案过程会很艰难，您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

    夏绫很焦急，她看着夏雨拍各种通告，在各种活动中混得风生水起，谈笑顾盼间容光焕发，想来是日子过得极为舒心。

    她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凶手幸福的过下去。

    她对厉雷说：“我要用自己的办法报复她。”

    厉雷来了精神，问她：“碎尸还是跳甲板？我在公海那边认识一大票干这种生意的朋友，把夏雨骗出去，保准就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他从来不在国内干这种杀人枉法的事，爷爷说，中国能有今天不容易，要好好维护法治社会。

    他向来听爷爷的话，尤其是知道爷爷老了，盼着落叶归根，并不希望自己的家族搅乱故乡的秩序。

    夏绫却白他一眼：“騙出国去？你不觉得麻烦？”

    厉雷很委屈：“我们厉家的祖训，就是不在国内违法乱纪，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祖祖辈辈以来，厉家都只是最大的海外华人势力而已，除了我就没人对国内感兴趣。因为他们都没有办法在这里做黑－道生意呀。”

    夏绫听得瞠目结舌，想不到那里还有这样的隐情。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外面那么多人都怕你，说你今天杀了这个人明天杀了那个人，动不动就断手断脚的，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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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临时换人

﻿    厉小雷同学得意洋洋地笑：“那还不简单？出来混的，当然要有点威慑力，这些谣言啊，传的越广，。”

    夏绫哭笑不得，原来，当初她刚刚重生的时候，虽然欠了天艺训练营一大笔钱，但是完全可以赖账的啊？可怜她还因为怕被黑－社－会报复，老老实实的出道，涉足娱乐圈。如果那时候直接赖帐，一走了之，会不会一切都不同。

    然而，这个问题，如今想也是白想。

    她就事论事，和厉雷讨论夏雨：“杀人碎尸太便宜她了，我说过要让她身败名裂的，那就先让她身败名裂，别的事，等完成这一步再说。”

    “嗯，等她身败名裂以后再杀人碎尸。”厉小雷同学打定了主意。

    要让夏雨身败名裂也有一些难度。

    要让她死失去自己珍惜的一切，痛彻心扉。

    夏绫其实不太明白这个妹妹到底看重什么，大约是有两样，裴子衡，以及音乐事业。关于前者，夏绫目前插不上手，反正裴子衡也没有对夏雨动心思，可以暂时不用理会。倒是音乐事业，如今夏雨混得风生水起，很是得意。

    夏绫决定在娱乐圈的沙场上，把她狠狠踩在脚下。

    “倒是有个机会，”厉雷翻了翻最近的通告表，说，“不久之后就是天籁音乐节，夏雨参加了里面的擂台赛，到时候你可以在现场狠狠的打她的脸。顺便，小绫，你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在乐坛露面了，也没有什么新作问世，可以借助这次的音乐节，回升人气，早日攀上夏雨不可企及的高度。”

    厉雷对夏绫很有信心，他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有一种盲目的乐观，就好像全天下都没有比她唱歌更好听的人。

    夏绫凑到他身边，扒着他的肩膀与他一起看通告表，点了点头：“这倒是一次好机会。”她的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清香，自从怀孕生子之后，她就不太用香水之类的东西，连粉黛也不怎么施，越来越回归自然。

    他却喜欢她自自然然的样子，长臂轻舒，把她拥进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她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忽然说：“你看，”用手指了一下那通告表，“报名时间都已经截止了，该怎么办？”

    “走后门呀。”厉雷理所当然的说。

    夏绫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天到晚就想着走后门，开金手指，你要是大大咧咧的把我塞到音乐节里面，其他人不会有意见？”

    最近，关于她的传闻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加上这一项。

    厉雷倒是无所谓：“那又怎么样？你是我的女人，有点特权多正常啊。”说着，在她耳边偷偷亲了一口，嗯，比刚刚回来的那阵子，皮肤嫩了些，也长了些肉了。

    boss大人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喂女朋友嘛，就要像喂猪那样喂。

    可怜的夏小绫同学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拿着那张通告表翻来覆去的看，又调出了关于天籁音乐节的详细信息。

    “双人晋级组合……”她看着这个，眼神忽然亮了，“白慕容及其搭档，上面没有写他搭档是谁，我是不是可以作为他的搭档混进去？”

    厉雷也看了一眼那张表。

    这是音乐节正式开场前的预选赛，每年的音乐节参与歌手都爆满，除了那些当红一线，别的歌手就算报了名也未必能参加。所以就有了这个预选赛制度，两人一组，和别的组竞争入围名额。

    如果赢了，就是同组的两个人一起入围，如果输了，就是两个人一起落选。

    后来，有不少大公司发展出应对策略，让一个一定能入选的当红巨星级别的人物，带着一个不一定能入选的歌手参加，等于是凭借着当红巨星的实力帮另一个歌手入围。主办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种策略，也大大提升了预选赛的话题度和人气，是主办方喜闻乐见的。

    比如这次，天艺这边，就是白慕容带着一个小歌手参加。

    厉雷说：“很简单啊，我让他们把这个搭档的名额留给你就行了。”

    “那原来的那个搭档怎么办？”夏绫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有点虚伪，明明说好不走后门的，就过去抢了某个人的名额，还假惺惺的担心人家要怎么办。

    厉雷也笑她虚伪：“狡猾的小狐狸。”

    她讪讪地说：“我可以把自己的好通告多让几个给被顶替的人的，他要是不如我，我也可以提携他。我就是想去音乐节战夏雨而已。像这样小小范围的走后门，总比明目张胆的通过主办方塞人、昭告天下要来得好。”

    这倒是真的，从自己公司内部替换一个预选赛的名额，要低调多了。

    厉雷也不再笑她了，说：“预选赛就是今天，时间要来不及了，快，我们现在就过去。”

    他拉着夏绫上了车，一路风驰电掣。

    还不忘忙着打电话：“麦娜姐，我把小绫给你带回来了，惊喜吗？不，不，我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绝对没有不安好心的意思，就是有件麻烦事……”他噼里啪啦对麦娜姐解释了一通前因后果。

    电话那头，麦娜姐听得有些懵，然而，不愧是业内首屈一指的经纪人，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是说，小绫回到天艺了，要我继续当她的经纪人？而且，她想参加这次的预选赛，要顶掉白慕容搭档的名额？”

    “对，就是这样！”厉雷笑眯眯，“麦娜姐，就靠你了。”

    麦娜姐在电话里爆了粗口：“厉雷你这头猪！你和小绫待久以后就变傻了么？！你知不知道白慕容他这次搭档的是谁，周依婕啊！周依婕！她是出了名的难搞！她的经纪人也难搞！你也不早点说，这还有一小时就要上台了，你把这么大的难题丢给我？！”

    厉雷有些心虚：“小绫才回来，要是我连这点小事都帮她搞不定……”

    麦娜姐重重地叹口气，揉了揉额头，“我知道了。回头记得给我涨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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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男女搭配

﻿    挂了电话。

    夏绫目瞪口呆的看着厉雷，好久不见，他的卖萌功力见长，以前需要花三分钟才能搞定麦娜姐的，现在一分钟就完美解决，简直让人叹服。

    不过，当boss的混到这个份上也着实让人同情。

    夏绫决定，以后要对他好一点。

    越野车开到预选赛场地附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后门处绕了一小圈，找个僻静的地方停住了。不远处，还有一辆保姆车。

    保姆车里下来一个人，真是麦娜姐。

    今天的她，依旧穿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完美，迎面而来一股凌厉的气场，和越野车上清秀安恬的夏绫比起来，仿佛下面那个才是大明星。

    “下去吧，”刚刚给麦娜姐找了一个大麻烦，厉雷现在看到她有点怕，非常不仗义的哄着夏绫自己下车，“附近记者多，我就不陪你下去了，你自己小心。”

    夏绫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还微微侧过头去，给了他一个道别吻。

    boss大人受宠若惊，傻乎乎地按着唇角，目送着她下了车。

    已经是暮春时节，户外的风里带着花的香气。

    夏绫望着迎面而来的麦娜姐，张开双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麦娜姐。”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身上还带着甜甜的体香，就像一只软萌软萌的小动物。

    麦娜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都要融化了，原本想好的许多盘问忽然一个也说不出来，不忍心问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说回来就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麦娜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boss大人和小绫呆在一起时变傻了没错，可小绫变聪明了啊，都会卖萌了。

    她宠溺地揉了揉夏绫的一头长碎发，说：“进去吧。”

    陪着夏绫走进了预选赛场地。

    场地里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很热闹。麦娜姐的方向感极好，很快就辨明了白慕容的休息室，带着夏绫一路杀过去。

    “本来已经定好了是依婕的，怎么忽然说要撤换掉，该成叶星绫？白慕容和谁搭档是这么儿戏的吗？！”还没走到休息室内部，就听见门口有人争吵。那声音依稀耳熟，夏绫回想了几秒钟就想起来，是周依婕的经纪人。

    那个经纪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她叶星绫自己临时想要参加，没名额了能怨谁？凭什么要我们依婕牺牲让步？！”

    旁边，一群人正好言好语的安抚她。

    麦娜姐带着夏绫，已经走到了转角处，听见这争执声，不由皱了皱细长的柳叶眉，对夏绫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她一转身就走到对方面前：“璐姐，大家都是一家公司的，谁没有个救急的时候？这次，小绫是有特殊原因的，承蒙您帮个忙，我都记在心里呢，以后如果你们家依婕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来找我。”

    “你？”那个叫璐姐的人尖刻地笑了声，“就凭你带的叶星绫，出道没多久就转会，在外面惹了一身乱七八糟的新闻，走投无路了又回来——她那样的人品，那样的水平，有什么事能值得我们家依婕求过去？我说麦娜啊，你这张空头支票必须得可真漂亮。”这璐姐是公司里的老人，倚老卖老惯了，什么话都敢说，也并不把谁放在眼里。

    麦娜姐的脸色微变：“璐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她还想说什么，夏绫已经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叶星绫。”有人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看向不远处的夏绫。

    夏绫刚刚在转角，早就把这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冷冷的直视着璐姐：“也许我叶星绫的人品不怎么样，但现在是在天艺，和你在同一条船上，也知道拿你一个名额，还你好几个不低于这个档次和曝光度的通告。也许我叶星绫的人气也不怎么样，不过是刚刚出道半年的时候，就拿下了最佳新人奖，到目前为止，每一首单曲都上了畅销榜而已。我的经纪人麦娜姐，也许也不是什么大经纪人，只不过手下曾捧出过一个天后，三五个当红歌手而已。我比较好奇的是，周依婕前辈当初出道的时候是什么情景，现在单曲又卖的怎么样？至于璐姐您呢，手底下是出过天王，还是出过天后？”

    她的话字字尖锐。

    璐姐没想到会被一个女歌手这样当面奚落，气得浑身发抖：“你！”她恶狠狠的瞪着夏绫，恨不得冲上来扇她两巴掌。

    夏绫混然不惧。她虽然不喜欢与人做无聊的口舌之争，但在业界，只要有人欺负到她头上来，她就没有相让的时候。刚才，眼睁睁地看着向来高傲如女王的麦娜姐为她忍气吞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这些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她的经纪人？

    “小绫，”却是麦娜姐瞪她一眼，“怎么说话的。”

    夏绫不看她，继续看对面的璐姐，丝毫不让。这璐姐的手下，何止没出过天后，就连像样点的歌手也没有出过一个，不过是仗着资历老，一天天混日子罢了。

    如今被夏绫狠狠奚落，脸色晴一阵白一阵，很精彩。

    “好，叶星绫，你有本事，”璐姐气得说话都打颤，“有本事你就别抢着这个名额！横插一脚算什么，赵正城，你说句话!”

    最后半句话，是对她身边的一个男人说的。

    夏绫认得，那男人是白慕容的经纪人。

    “小璐，麦娜，”赵正城的年纪更大，带的又是如日中天的白慕容，说起话来从容不迫，“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何必这么计较？这件事是boss安排的，我也没法子。小璐你委屈点，让一步，我们都当是提携后辈了。”

    话里话外，虽是劝璐姐，却也带出几分对公司安排的不满来。

    周依婕就算没封后，没拿过最佳女歌手，但她是近期热度挺高的人物，和白慕容男女搭配正合适。而半道中杀出的夏绫，就算最近名声也响亮，但传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绯闻，正经音乐已经好久没有出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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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替boss办事

﻿    和白慕容同台，多多少少会拉低他的身份，难怪赵正城不高兴。

    夏绫混迹娱乐圈多年，何时受过这种气？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预选赛名额吗，也值得这样争得头破血流？要不是为了踩夏雨，她根本就不稀罕要。

    想到这里，她冷冷开口：“既然大家都觉得为难，那就——”她想说那就算了，回头她直接找音乐节主办方开个后门，虽然会更惹人非议，但在擂台赛上把对手碾压了，晋级到底，也能找回场子。

    “这么多人都围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忽然间，一个悦耳的女音传来，截断她的话。众人转头看去，竟是苏棠，穿一袭优雅的丝缎长裙，挽着山茶花手包，长发及肩站在门边，一张精致的脸上笑意淡漠，不动声色。

    “苏特助!”所有人都动起来，让出空间给她通过，又有伶俐的人捧了一杯水给她，一片忙乱。

    苏棠与夏绫不同，她当了很久的厉雷特助，地位稳固。

    而夏绫？虽然有传闻说她最近回到了boss身边，但一个曾经被boss抛弃还嫁过人的女人，谁也不觉得她和boss会长久。

    所以，他们对苏棠比对夏绫热情多了。

    夏绫也算见过苏棠不少次，每次都在厉雷那里，只觉得是个优雅又玲珑聪慧的女子，倒还真不知道，人前，竟有如此的排场和架子。比较奇怪的是，她们不久前才在厉雷那边吵过一架，怎么如今苏棠见到她，倒像个没事人似的？

    “苏特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我也好叫人出去接您。”就连赵正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恳切的笑意。

    “替boss办点事，路过这里，想起今天是音乐节的预选赛，就顺道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苏棠淡琥珀色的眼眸中噙着一丝疏离的笑。

    “欢迎，欢迎。”在场的人纷纷说，她是老板特助，谁敢得罪？

    苏棠眸光流转，看向人群中的夏绫：“叶星绫，听说这次的预选赛，和白慕容搭档的换成了你？怎么你还站在这里，不进去准备？”

    夏绫怔一下，想起刚才的纷争，还是很不高兴：“璐姐和赵叔既然那么不乐意——”

    “乐意，乐意！”赵正城截断了她的话，面上带笑，“小绫真是的，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在劝着小璐么。你刚刚回归天艺，正是最有话题度的时候，和慕容搭档挺合适，对吧，小璐。”

    璐姐脸色难看之极，却忍住没有发作，看了一眼苏棠，生硬地开口：“依婕晚上还要赶场，要是没事，我先带她走了。”竟是绝口不再相争。

    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苏棠浅浅微笑：“璐姐既然有事，就去忙吧。”

    璐姐狠狠瞪夏绫一眼，转身离去。

    麦娜姐也对苏棠告辞，拉夏绫进入化妆间。

    “你疯了你！”化妆间里，只有她们两人，麦娜姐把门关上，恢复本色，张口就是训斥，“刚刚你想说什么？甩手不干了吗？！还有前面奚落那个姓璐的和周依婕那段，你怎么还是死性不改，一张嘴就能得罪人？！”

    “我……就是气不过……”夏绫弱弱地说。

    “你是猪啊！”她又忍不住骂夏绫，好一通数落后，才说，“还好有苏棠过来帮你撑场子，不然今天已经谈好的名额都要被你搅了！”

    “苏棠是来帮我撑场子的？”夏绫讶然。

    “不然你以为她吃饱了撑的！”麦娜姐恨铁不成钢，“苏棠在公司从来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听厉雷的话！要不是厉雷吩咐她过来，你什么时候见她没事往现场跑的？！什么时候见她顺道看过哪个艺人的？！何况她和白慕容又不熟，都是托辞，托辞！”

    夏绫这才发现，自己又被厉雷帮了一次。

    “可是，可是……”夏绫说，“我才和苏棠吵过一架来着，还鼓动厉雷调她的职。”

    麦娜姐微微一愣，才又伸手点她的脑门：“你啊，真是什么要求都敢提！人家苏棠是厉老爷子派给boss的，你居然让boss把人调开！boss能答应你吗，答应你就是忤逆老爷子！”

    “可是，他答应我了呀。”夏绫弱弱的说。

    麦娜姐：“……”

    她真是服了这丫头，神通广大，把boss都迷得七荤八素什么要求都敢答应。静了一静，才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老爷子？你这样一闹，老爷子能喜欢你？”厉家老爷子本来就看小绫不顺眼了，如今，还不得认为她是狐狸精呀。

    夏绫的情绪就有些低落：“反正他也没待见过我。”

    麦娜姐又说不出话了，这小丫头，看着清清秀秀的，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绝对算不上惹眼，怎么惹上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

    她想了想，倒是有些明白苏棠为什么会过来了：“老爷子很宠boss，如果boss真要把苏棠调开，老爷子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对这个孙子怎么样。所以，苏棠不能指望老爷子，只能去求得boss回心转意。而boss应该是会看你的意思，所以苏棠就巴巴的来帮你，在你面前刷好感值呢。”

    夏绫听得呆住：“这么复杂？”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帮你？”麦娜姐简直叹息，这个出门一直不带智商的小丫头，到底是怎么活到那么大的？

    麦娜姐换了个话题，接着数落夏绫：“另外，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艺人的自觉？一群经纪人在吵架，你插什么嘴？你就不会矜持一点，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你看人家周依婕，白慕容，从头到尾你看到他们了吗？！人家都懂得爱惜形象，避开那样的场合，就你！凑上去还不算，还和人吵架！”

    “我、我就是想帮你。”在麦娜姐杀人的目光下，夏绫的声音越来越小。

    麦娜姐挫败地叹一声：“你怎么出去了一圈再回来，还是不长进，笨死。”又恶狠狠地凶她，“以后我和人交涉的时候，你不许插嘴，听到吗！”

    夏绫点头如捣蒜。

    麦娜姐终于消了点火气，支使夏绫去给她倒茶，一口喝干，恢复了一贯的精干和傲慢，款款从座位上起身，踩着高跟鞋，出门去给她找造型师。

    夏绫一个人留在化妆间，不多时，听见敲门声。

    她转头，看见白慕容修长的身形倚在门边，眼角眉梢尽是妖娆的笑意：“嗨，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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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致命吸引

﻿    大凡艺人，都姿容出众，而白慕容此人，尤其好看。

    夏绫望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许久不见，他依然是凤眼，薄唇，眸光流转间似笑非笑，只随意一个站姿，便如同一张出自名家之手的硬照，无可挑剔。

    也难怪是万千粉丝梦中的王子。

    那倾城绝色的王子朝着夏绫走来：“见了我也不笑一个？小绫，你还是老样子，没变，一直都这么冷淡。“

    夏绫说：“我卖艺不卖笑。“

    白慕容倒是笑出声来：“还在生气？临阵换将，赵叔和璐姐有些不满，也是正常。况且，这次的搭档是要与我同台献唱的，现在时间仓促，歌曲难度又高，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着急上火，又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拿来。“

    “什么？”

    “乐谱。“

    白慕容了然，回身抽出一卷乐谱递给夏绫：“不用勉强，虽然曲目是不能改了，但总可以删减比重，本来有好几段是搭档唱的，你要是唱不下来，少唱几句意思意思就行。“

    夏绫低头看曲谱，是他最近红得发紫的主打曲《棋逢对手》，确实很难——不过那是对别人而言。对于夏绫，上辈子唱了十年高难度炫技型歌曲，这辈子又已经和嗓音完美磨合，如今面对着这份乐谱……

    这份乐谱，音域没有她上辈子高，技巧不及她上辈子的歌复杂，演绎起来何止驾轻就熟，简直是游刃有余。

    她默默把乐谱过了几遍，还给白慕容。

    白慕容有些怔仲：“看完了？”

    “完了。”

    他不信：“唱几句来听听。”

    夏绫看他一眼，把这首歌从头唱到尾，音色悠扬曲折，宛若天籁。

    白慕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半晌，才吹了一声口哨，又笑：“我倒是小看你了，难怪公司坚持让你做我的搭档，周依婕这次输得，不冤。”

    夏绫想起周依婕的经纪人愤怒的眼神，想必她本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慕容看夏绫神色，猜到她的想法，懒洋洋地笑：“你内疚？放心好了，像这种临时调度，公司向来不会亏待了谁，必定会帮她补上一个更好的通告。”

    这是最起码的，事实上，厉雷和她双方面都承诺过，肯定不止帮周依婕补上一个通告。夏绫说：“我才不内疚。”

    白慕容轻哧一声，不再多言。

    他先带着夏绫彩排几次，待得时间到，便率先上了场。

    说是双人搭档组合，却因为这种巨星带小明星的模式，早演绎出主次，通常不成文的规定，是巨星先登台献唱一首，第二场再双人登场，到了第三场，又是巨星的个人秀。三局两胜制，很多小明星只是走歌过场，躺赢。

    夏绫留在后台做造型，听得场上欢呼震耳欲聋。

    麦娜姐和赵正城来看她，赵正城说：“小绫啊，你别紧张，就当和平时唱歌一样，不要因为和慕容搭档就有压力。”

    夏绫任由造型师摆布，淡淡地说：“我没压力。”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她唱砸了连累白慕容的名声，对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可惜，他想茬了，有压力的未必就是她了，也许是白慕容。

    夏绫上场时，灯光变幻，目眩神迷。

    白慕容穿一袭白缎斜襟的长摆衬衫，左耳上琉璃耳钉闪耀，随着前奏，向着她伸出手来。他俊美的脸上带着落拓不羁的笑，如神话传说中的浪荡王子，魔性的诱惑，引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

    夏绫错身滑步，贴着他的手臂旋到舞台前，微微扬了头，让光芒照在她的脸上。

    “叶星绫!是叶星绫！”台下，零星响起了呼声。

    她太久没有出现在舞台上，就算这段时间来新闻传的满天飞，但终究都是情海八卦，算不得乐坛正事。一年多的怀孕生子，着实是让她的人气有所下降的。

    白慕容魅惑的歌声响起：“从一开始就注定，这场游戏没有输赢，你把爱情当对弈，翻手为云覆手雨，悲欢离合，雕刻永恒光阴……”

    随着歌声，场下的尖叫更疯狂，无数人喊着“白慕容”的名字，转瞬间，就把刚刚那零星的“叶星绫”盖了过去。不得不承认，白慕容是极具现场感染力的歌手，舞台上的他，气场强得惊人，充满蛊惑性与煽动力，仿佛一个漩涡，能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如果换了别的歌手与他同台，多半只能沦为陪衬，但他今天遇到的人，是夏绫。

    夏绫才不管这里是谁的主场，上了舞台，就只有一件事，把音乐做到最好。既然这首歌叫《棋逢对手》，那就要唱出感觉来，何况她的舞台表现力，比起他來只强不弱。

    她举起话筒，声线飘忽，如同在迷雾中穿行：“从一开始就注定，这场游戏没有结局，你把爱情当武器，温柔是算计，真真假假，苦心孤诣……”

    与他不同的唱风，却是另一种致命吸引。

    台下静了一瞬，“叶星绫!”“叶星绫!”尖叫又响了起来。

    白慕容侧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意，歌声提高了几度：“棋逢对手的游戏，命中注定，纠缠不清……”

    夏绫也看他，灯光流转间视线交错，听见台下的尖叫越来越响：“也许只是想与你，共赴一场，有去无回的局……”

    他的歌声一路上扬：“有去无回的局，纵横交错是陷阱……”

    她的歌声回旋迷离：“落子无悔，谁的指间捻着谁的命运……”

    他的笑容越来越危险妖异，歌声越来越魅惑，带了些惊心动魄的味道，让人惊艳，又让人屏息。不愧是蝉联两年的最佳男歌手，红透半边天的大众情人，这一刻爆发出的实力，是大部分歌手穷尽一生也望尘莫及。

    在舞台上共同献唱，是合作，也是比拼。往往这种时候，歌手们会对身边搭档的唱功有更直观的感受，比站在台下听对方唱歌时体会深切很多。

    夏绫唱着唱着，心思飘远，身边的白慕容张力十足，如同编织着一张诱人堕落的情网，简直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白慕容有那么深厚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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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突破极限

﻿    夏绫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抹深思。

    存心看一看他的极限在哪里，夏绫的歌声一变，插入到他独唱的段落，形成二重唱：“你看那黑白子交错厮杀无声无息，一路走来不敢回头怕身后满是狼藉……”

    歌词还是那歌词，旋律却是乐谱外的即兴发挥，萦绕在他的主旋律周边如影随形，看似和谐，却步步紧逼，步步杀机。白慕容若不做应对，还按照原来的唱法中规中矩地唱下去，过不了几句，就会被夏绫的旋律淹没。

    他蓦然回身看她，眸光中有一闪即逝的惊讶，和淡淡的恼怒。

    夏绫直视他，勾起唇角，噙着笑意，歌声放缓半拍——这是战书，他若接不住，她自然不会在舞台上给他惹乱子，这段枝蔓，缓缓收住就是。

    白慕容微愣，很快却也笑了，歌声一扬，也变了调：“你看那一对对恋人幸福甜蜜相偎相依，唯有我孤单站立街头摸不清你真心……”

    舞台下，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夏绫轻笑，很好，既然他是越战越勇的类型，她就不用客气。

    歌声继续逼进。

    白慕容果然不示弱，见招拆招一一化解，虽然越来越吃力，却不见丝毫退缩。歌声抑扬，忽而婉转，忽而铿锵，忽然诡谲，忽而高亢，变化莫测，动人心弦。

    越唱，夏绫越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歌手，有很好的天赋灵气，也有不俗的实力，底蕴深厚又不拘一格，虽然目前还只是个红极一时的流行天王，但若走对方向，。

    夏绫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有心帮他一把。

    加快节奏，逼他越来越紧，然而，每当他着实抵挡不住，她便会放松攻势，留给他喘息空间，甚至故意放出缺口，引导他前行方向。

    他果然没让她失望，从一开始的狼狈变得越来越镇定，渐渐地，就真的像一场棋逢对手的战争。最后一段华彩，夏绫一路逼他到死角，他退无可退，灵光一闪间，竟突破极限，收尾段落唱得亦幻亦真，宛若梦境纶音降临人间。

    极致的完美。

    曲终，他优雅谢幕，台下掌声雷动，历久不息。

    白慕容直起身，转头看向夏绫时，潋滟的眸光中飞快掠过一抹幽沉。

    夏绫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匆匆逃下场。

    着急地对麦娜姐说：“快，收拾东西，我们快走！”

    麦娜姐不解：“急匆匆的干什么？小丫头还是沉不住气，你是明星，明星懂吗？你见过哪个明星像你这样……”

    “快点，迟了就来不及了！”夏绫一叠声地催，怎么能不着急？刚才白慕容在台上看她的眼神，就像猎人盯上了猎物。

    她要是不快点走，等会可就走不掉了。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怕什么就来什么。

    夏绫这边还没跨出化妆室的大门，那边，白慕容已经下场。

    “叶、星、绫。”他一字一顿，念出她的名字，好看的唇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修长的身影堵在化妆间的门前，从容不迫，玉树临风。

    夏绫觉得有点头疼。

    白慕容仗着自己是大牌，几句话间便清了场，所有人都被他请出化妆室，就连麦娜姐，也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无视夏绫求救的眼神，施施然走了。

    不多时，化妆间里就留下夏绫与他两人。

    “有什么事，说吧。”夏绫认命地叹口气。

    他眯起眼睛看她：“看不出来，一年多没见你唱歌，功力见长啊，越来越骄横嚣张了嘛，连我也敢惹，嗯哼？简直用胆大包天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一时唱顺口，不小心就跑调……”她假笑着解释，“白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小心就跑调？”白慕容气得笑了，“你这跑调跑的，可比原来的乐谱都好听，我怎么就跑不到那么恰到好处呢？”

    “我、我……”

    “算了算了，你也别找借口。”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倚着沙发坐下，长腿交叠，随意地开口，“叶星绫，你的台风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夏绫。”

    “太多人说我像她了，我都麻木了，麻烦你换点新鲜词啊大哥。”夏绫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连裴子衡都认出她是谁了，装不装就那样。在其他人面前，她还真就没有那么紧张。

    白慕容说：“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仔细琢磨琢磨，发现你们还真像。夏绫也喜欢在舞台上即兴发挥，乱改唱腔，这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是我的偶像，我模仿她的，”这理由都被她用烂了，反正自己当自己的偶像，又不丢人。

    “哈。”白慕容轻笑一声，“我倒忘了，你以前唱《笼中蝶》那么传神。”

    八百年前的事了，难为白慕容还记得。

    夏绫点点头，尽量轻描淡写。

    白慕容转移了话题：“你改唱腔，虽然一开始我挺不高兴的，但实际上还真改得不错。这几个月，我陷入了瓶颈，一直没法突破，今天在台上被你一激，倒是有了新的感悟。”

    “巧合，巧合。”夏绫干笑。

    他探究地看着她：“真的只是巧合？”

    “当然是巧合！我一个一年多没唱歌的小明星而已，哪有那本事去特意激发你的潜力？！”

    他又细细看她，半晌，展颜一笑：“说得也是，是我多虑了。但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你。”

    “不客气。”夏绫松了一口气，拿起杯子喝水。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出来：“叶星绫，你刚才在舞台上和我对唱的时候，没有出全力。”肯定的语气。

    这个人，怎么这么犀利？！

    还有完没完了？！

    夏绫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有些后悔自己帮助他突破瓶颈了，她暗暗告诉自己镇定，镇定，不要焦躁，抬眼半真半假地看他：“是啊，我没尽全力。我要是尽了全力，就不会唱《棋逢对手》了。”

    “那唱什么？”他好奇。

    “独孤求败，高手寂寞，左右互搏。”

    这次，轮到他翻她一个白眼，大发慈悲地结束对话，放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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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与卫韶音相见

﻿    与白慕容的这首《棋逢对手》，很快就传遍网络，走红起来。

    两人的唱腔颇有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充满一种危险感与暧昧的张力，好听到惊心动魄。有不少评论说，这才是真正的“棋逢对手”，没想到本届音乐节还没正式开幕，就有如此令人惊艳的作品流出。

    天艺，录音棚大楼。

    麦娜姐陪着夏绫，沿着走廊慢慢地走，正午的阳光透过空中花园和大片大片的玻璃洒进来，灿烂而温暖。夏绫穿着一身浅色衣衫，平底鞋，脸上只施了一层浅浅的粉黛，裸妆的感觉，看上去安宁而美好。

    此时，她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安宁美好。

    一边走，一边“哎哟、哎哟”的叫。

    麦娜姐扶着她的胳膊，数落她：“我也是服了你和boss，不愧是一对，两个人的心都真大！明明知道你肚子上的伤还没好全，就去参加什么预选赛，还和白慕容飙高音！活该你伤口又裂开！你这伤口还能养好吗！”

    夏绫眼泪汪汪的，小声辩解：“我一时忘了……”

    小腹上的伤口，还是前段时间在裴子衡那里用水果刀刺的，回到厉雷这边以后，养了一段时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缝的线都慢慢吸收了，只留下很小的疤痕还未愈合。夏绫本来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更容易浑然忘我，那伤口好久都不痛了，也不大影响行动，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昨天下了舞台，晚上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伤口又裂了。

    到现在还疼着。

    “怎么不和boss说？都这样了还来录音棚乱跑。”麦娜姐训她。

    “没敢……”夏绫的声音很轻，“他要骂我。”

    麦娜姐对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是服了他们这对小情侣，这才重新团聚没几天呢，就已经开始吵吵闹闹勾心斗角了？她明白夏绫的意思，本来说好今天搭厉雷的顺风车来录音棚的，要是临时在家休息，厉雷肯定就要问出什么事了，到时候，她小腹上重新开裂的伤口遮掩不住。

    这孩子，未必就是怕被厉雷骂了。

    大约是怕厉雷心疼吧。

    麦娜姐心里叹口气，虽然很想拎着她的后脖子把她丢回家，但还是忍住了。“反正你再坚持几步路，很快就到阿卫的录音棚了，进去以后你爱怎么休息怎么休息，坐着也好，趴着也好，活蹦乱跳自寻死路也好，老娘不管了。”

    夏绫耷拉着脑袋挨训，如果她有像兔子那样的长耳朵，此时耳朵肯定是垂得很低很低。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她们，心里都在揣测：都说叶星绫是看帝皇要倒闭了，才抛弃裴子衡回来投奔boss的，可是，目前看来，boss虽然收留了她，却并不是很喜欢啊，要不然，怎么麦娜姐能把人像训孙子一样训？

    要是厉雷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绝对得哭——麦娜姐训谁不像训孙子？

    好不容易，夏绫沿着漫长又明亮的走廊，三步一挪到了电梯处。刚要按电梯按钮，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竟然是苏棠。

    今天的苏棠依旧优雅，一张莹白的面容精致如玉，妆容楚楚眉目如画，真是个好看极了的女子。她站在夏绫面前时，却收敛了以往那种若有似无的傲气，带着几分客气对夏绫说：“叶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特助有事找我？”夏绫肚子疼，一心想着去卫韶音办公室里趴下。

    偏偏苏棠不识趣。

    “是有些事，”她说，“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苏特助有什么事，就进电梯说吧。”麦娜姐扶着夏绫上了电梯，“小绫赶时间，抱歉。”她也知道小绫肚子疼，身体要紧，才不允许她和苏棠浪费精神。

    虽然同在天艺，但苏棠和麦娜姐一直隐隐的不对盘，此时见麦娜姐这样，一双幽凉的眼眸里就不高兴。然而，她现在有求于人，无法指责什么，只要忍辱负重地进了电梯。

    “说吧，什么事。”夏绫对她也不太客气，没办法，肚子疼，她肚子一疼就懒得费功夫想措辞。

    苏棠的心里如同被一根细微的刺扎过，这个女人，明明都已经结过婚、生过孩子了，为什么就那么好命，被少爷视若珍宝地宠在手心？也不怪她觉得心里不平衡，因为，早些天的时候，少爷忽然要她调职，理由是她对夏绫不敬！

    想到这里，苏棠对夏绫说：“我不知道你在少爷面前说了什么，但，我追随少爷那么多年，在公务上，早就是他的左膀右臂。现在他怕你不喜欢，要把我调开，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夏绫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苏棠在说什么。

    她眨眨眼睛：“我那天也就是顺口一提。”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处心积虑要对苏棠怎么着，那天是不高兴了，抱怨的成分居多，没想到厉雷就当真了。

    苏棠要是知道真相，得哭出来。

    麦娜姐在旁边也听明白了，简直不忍直视，这小丫头，看着傻乎乎的一脸懵懂，回来才几天啊，就把人家呼风唤雨的苏大特助逼得来向她低头求饶。这也真是一种本事。

    苏棠以为她怯了，再接再厉地说：“那麻烦你，去对少爷说一声，请他三思而行，不要调我的职。如果我调走了，他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你也不想看着他更加操劳，是不是？”

    她自认为已经够和颜悦色。

    夏绫却是很不喜欢她说话的语调，就好像厉雷离了她不行。

    她的肚子又隐隐疼了起来，她捂着肚子哎哟两声，电梯正好抵达楼层了。“你和厉雷之间的事，自己去和他说啊，”她不负责任地推卸，“你别来找我麻烦就行了，我吃饱了撑的去主动找你麻烦呀。”

    她一点点地挪出了电梯门。

    麦娜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连一个眼神都对苏棠欠奉。

    苏棠站在电梯里，望着她们的背影，暗自咬牙。叶星绫……你给我记好了，我今天受到的羞辱，改日定当百倍奉还！

    另外……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叶星绫走路的样子不太对劲，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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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瘦了

﻿    那边，夏绫被麦娜姐扶着，一路哎哟进了卫韶音的录音棚。

    卫韶音还在录音乐，容不得人打扰，夏绫熟知他的秉性，也不去吵他，自己有气无力地滚去他的休息室趴了好久，迷迷糊糊的就在床上睡过去。

    睡到一半，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痛。

    她伸手去摸，摸到一只手。

    吓一跳，瞌睡就醒了，抬眼一看，是卫韶音冰冷傲慢又放大的脸。他穿着一身雅致洁白、纤尘不染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方一颗，修长的手正狠狠地拧着她的面颊，很用力，夏绫怀疑自己的皮肤都要青了。

    “呜呜呜……”她含着两包眼泪，口齿不清，“你放开我。”

    卫韶音轻轻挑眉，倒是从善如流地放开她：“你当我这里是宾馆吗？来了也不打招呼，倒头就睡？”

    夏绫：“……”可不就是宾馆吗？今天伤口裂了，唱歌是个体力活，她可没想着要来录音，不过是害怕厉雷起疑，找个地方待一待而已。

    卫韶音：“怎么不说话，哑了？”

    夏绫弱弱地看着他，面对这头随时会濒临爆发的喷火暴龙，她非常地小心翼翼：“我……我看你在录音乐……就……”

    “我在给以前的歌重新混音而已！你来了不知道直接去找我吗！这点眼力没有？！”卫大制作人被人追捧惯了，傲娇脾气见长。

    夏绫更委屈了，他以前混音也明明不让人打扰的呀！

    这话，却不敢当着卫韶音的面说，只能点头如啄米：“我错了，我错了。”

    她却不知道，卫韶音直到现在都还是老规矩，只要他在棚里工作，哪怕是鸡毛蒜皮的给单曲排顺序这样的小事，都严禁人打扰。如今，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夏绫了，太牵挂她，才破了这个例。

    卫韶音半眯起眼睛打量她。眼前的女孩子，刚刚被他从床上掐醒，半坐起身子，到现在还一脸的睡眼惺忪——她是猪啊！大中午的这么能睡！

    阿卫的心里很抓狂，看着她没几两肉的小身板，更抓狂：“厉雷都不好好给你吃饭吗？怎么还是这么瘦？！”

    夏绫低头望望自己的小身板，很委屈，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吃饭了，厉雷每天也很费心思地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她最近真的长了不少肉了。真要说，也是因为在裴子衡那边的时候太憔悴，以至于养了那么久还没养好。

    但她不能对卫韶音说这些，怕他担心。

    她望着他，傻乎乎地笑：“瘦吗？我还嫌胖呢，拍通告的时候会不好看。”

    “不好看你个鬼！”卫韶音简直想拿乐谱敲她的头，“你给我老老实实吃饭！你是歌手！颜值不重要知道吗？！要是饿坏了身体，嗓音唱不上去，有的你哭！”

    夏绫唯唯诺诺的应了。

    卫韶音又说：“上次你打电话给我，说在前台，要来找我，怎么我通行证都让人给你了，你还是没来？”

    他说的是她回到天艺的头一天，被苏棠拒之门外那次。

    那天，夏绫和苏棠起了冲突，被厉雷带走后，竟是忘了卫韶音这茬。可是她琢磨着，要是敢和卫韶音说忘了，卫韶音就敢把她大卸八块。

    想了想，她才说：“那天太忙乱，我后来去医院了。”

    卫韶音这才放过她，问她为什么去医院，夏绫少不得又对他解释了一下腹部的伤口，说：“昨天和白慕容唱歌，伤口又有些开裂，你别告诉厉雷，我今天是过来偷偷养伤的。”

    卫韶音的神色严肃了些：“要不要紧？”

    夏绫说：“没什么大关系，休息一两天就好了，能赶上天籁音乐节的正式演出的。”音乐节的正式演出是在一个星期后，完全来得及。

    卫韶音这才放了心，对她说：“音乐节的时候我帮你一起准备，你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在乐坛露面了，这次必须强势回归，累积人气。等音乐节结束以后，我就给你筹备个人演唱会。”

    她重生后，三年来，就连一场演唱会都没有开过。

    她都快要忘了开演唱会是什么感觉了。

    如今听卫韶音说起，倒也有了些激动，眼睛亮晶晶的：“好。对了，我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把夏雨踩在脚下。”

    “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卫韶音嗤笑一声，“你踩她干什么？无端降低自己的格调。”

    夏绫说：“我和她有仇。”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小宝宝，神色黯然下去。

    卫韶音不笑了，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你实在要踩她，也行，她会参加今年的擂台赛，你直接把她打下来就是了。说起来，这一年来，你是处于半隐退的状态，她的发展势头倒还不错，在公众眼里，大约是有资格与你平起平坐的。”说到这里，又忍不住骂她，“你是猪啊！前两年辛辛苦苦累积的人气，都被你最后一年挥霍干净了，本来你还可以用‘豪门少夫人’这个噱头提升身价，可如今呢，风口浪尖的你和裴子衡离婚！好名声都变成了坏名声！”

    夏绫也觉得忧伤。

    这又不是她能掌握的，能从裴子衡那边脱身，她已经是万分庆幸，哪里管得了狼不狼狈，好名声还是坏名声？

    “就让夏雨当你的踏脚石，”卫韶音修长的手指一点，下了决断，“你这次一定要狠狠的打败她，让人看到你们巨大的差距。最好再打败一个天王天后级的人物，那样的话，外界对你的实力评价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就算他们觉得你私生活混乱又如何？完美的唱功和惹人争议的情感世界，这简直是成为传奇天后的必要条件，等到开演唱会的时候，会有无数的人想来看。”

    夏绫无语了，敢情，她狼藉的名声还是有好处的？

    “就看怎么炒作。”卫韶音说，“多简单的事啊。对了，白慕容那边的团队找过来，说是希望和你录制一首合唱版的《棋逢对手》，麦娜姐来找我商量，我已经答应替你们操刀打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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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比肩

﻿    夏绫无所谓地点头。

    她不太和人搭档唱歌，主要是很少能有人在歌声上与她比肩。其实，以如今的白慕容也不能，尚欠了火候，不过，她很看好这位白天王，有心想帮他再突破一下，也就应允。——要是别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估计得疯，毕竟看起来，是白慕容白天王的人气、地位都比她高出许多。

    夏绫问：“白慕容那边也同意由你当制作人了？”

    不是她想问这个问题，实在是白慕容能同意这件事太匪夷所思。记得很久以前在星云歌会的时候，白慕容就曾经在后台吐槽过卫韶音是多么挑剔苛刻变态，诅咒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落到他手上——事实上，这也是大多数歌手对卫大制作人的态度。怎么如今就转变态度了？

    卫韶音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他们当然同意。”

    原本，白慕容团队找的是麦娜姐，麦娜姐才是她的经纪人，这件事只需要麦娜姐同意就好。白慕容团队打得一首好算盘，等麦娜姐同意后，就去找他们自己合作惯了的音乐制作人，带夏绫一起录歌就好。

    可惜，好巧不巧，这事被卫韶音知道了。

    他说，《棋逢对手》这首歌太俗，必须改，狠狠改，不改不能唱，不能降低小绫的格调。原本，他不是她的经纪人，同不同意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他以下首歌罢工为要挟，终于，麦娜姐屈服在卫韶音的淫威之下。

    屈服了的麦娜姐，使出各种手段，让白慕容团队也屈服了。

    反正白慕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快哭了。没想到他纵横歌坛那么多年，那么小心翼翼地避免和卫变态打交道，。

    夏绫不知道各种曲折，她点了个头就把这事抛诸脑后，开始专心筹备起天籁音乐节的活动来。

    她的所有行李都在裴家，没衣服穿，要买新的。

    厉雷陪她去逛商场，整座商场封店以待，她挑了个尽兴，又配了很多珍贵又别致的小首饰。厉雷不断地在旁边怂恿她：“多买点，多买点。”

    夏绫说，“我的信用卡都刷爆了。”

    她这一年来几乎没收入，都是靠吃以前的老本，这次扫店，不但所有的现金挥霍一空，还欠下了一屁股的信用卡债。好在她是明星，之前又嫁入裴家成为豪门阔太太，银行每年给她升的额度都足够大。

    厉小雷献上自己的黑卡，笑眯眯的：“刷这个。”

    一脸大型犬的模样，就差没在身后摇尾巴。

    夏绫心情颇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等我以后成了你的老婆，不用你给，我都会主动收了你的卡。你的好日子没几天了，先留着多藏点私房钱吧。”

    厉雷一双眼睛都亮了：“说好了，你要嫁给我。”

    “嗯，等你搞定了老爷子。”在裴子衡身边的惊魂一年，让她更珍惜与厉雷的感情，只要他娶，她就毫不犹豫地嫁。

    想起自家的老爷子，厉雷的神色微暗，那偏见太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小绫一个名正言顺的家？他低头，柔声说：“让你受苦了。”

    夏绫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轻笑：“有没有那张证，都是在一起。”就像她和裴子衡，有那张证又如何，该分的总要分，该在一起的谁也阻止不了。不想就这个话题扯下去，夏绫抬头，看见街对面一家冰淇淋店——

    “我要吃冰淇淋！”

    她的眼睛都放光，抓着厉雷的衣袖，原地跳了两下，“快，快，带我去！”

    厉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见那家冰淇淋店。“你作死啊，”他哭笑不得，“那边那么多人，谁要是认出了你，绝对会引起围观！”

    “不管，我就是要吃。”夏小绫同学撒着娇。

    厉小雷同学心都要萌化了，望着自家的小女朋友，又望望那家店：“我派人去给你买。”

    “不管，我要去店里吃。”夏小绫同学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厉小雷同学晕乎乎的，宠溺地说：“那我派人去清场。”

    “不管，我要在人群里吃。”好久没有置身于人群之中了，她想起许久之前与他在游乐园约会，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不被人潮碰撞，那种感觉太美好，是她一辈子的珍贵回忆。

    厉小雷同学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种时候不能妥协，小绫不是以前那种小明星了，这段时间，新闻经常连篇累牍地报道她，不管是正面评价还是负面评价也好，她现在的知名度极高，那张脸太好认。

    他苦心孤诣地哄她：“我去帮你买。”

    “我就要去店里！”她使起小性子来不管不顾，“我不管，你保护我。潜进人群买冰淇淋——哇，好刺激呀。”

    厉雷：“……”

    他开始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对夏绫小朋友太好了，她咋不上天？

    夏绫小朋友已经拉着他的手开始往外走，“冰淇淋冰淇淋。”

    一旁，穿着黑白色制服身形笔直的店员抿着嘴笑，这些高端旗舰店，来来往往的名人也见得不少了，但是这么有爱的一对名人情侣倒是少见。看来，并不是像传闻那样，叶星绫狼狈不堪去投奔厉雷、厉雷看她可怜才收留了她——照他们秀恩爱的情形看，明显是厉雷宠着她啊，都宠坏了。

    拖拖拽拽的，夏小绫小朋友还真的把厉雷拖到了冰淇淋店门口。

    跟着他们的几个保镖，有人拿着商场里扫的货回去了，还有人不动声色地进入人潮，若有若无地替他们隔出安全空间。

    总算夏绫还记得戴墨镜、鸭舌帽，冲进店里时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仅仅是没闹出大乱子而已。

    她戴了墨镜，厉雷没戴啊！

    厉雷的美貌指数绝对是秒杀级别的，当场就把店里的许多小女生帅晕了。

    “快看快看，那个人好帅！”小女生们纷纷拽着自己的同伴，看帅哥。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看那帅哥温柔地拥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一同在点餐台选购冰淇淋。

    画面太美好。

    “不会是哪里在拍偶像剧吧？”小店里的女孩子们沸腾了。

    左看右看，“没看到摄像机啊。”

    “不可能，要不是拍偶像剧，现实里哪有那么帅的人啊。”

    “他的女朋友也很好看吧，为什么戴着墨镜？”

    “轮廓好像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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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冰淇淋

﻿    那边，夏绫对周围人的议论无知无觉，幸福地看着冰淇淋：“我要草莓口味的！那边那个香草的看起来好好吃！抹茶拿铁好漂亮！旁边那个是巧克力太妃糖吧？……”她双眼放光，看见什么都想要。

    不怪她，她都一年多没吃过冰淇淋了。

    之前怀孕生孩子，裴子衡又管得严，这些垃圾食品她根本不碰。

    如今，就像鸟儿出了笼，看见什么都觉得好。

    厉雷宠溺地看着她，对店员说：“每样来一份。”

    “好嘞。”店员也被他们之间的幸福气氛感染，笑着递过来一张会员卡，“积满十个积分可以打折哦。”

    “一、二、三、四……”夏绫真的就凑在厉雷怀里数，白皙的手指头在他的掌心跳呀跳，“九个耶，再加一个什么呢？”她皱着眉苦苦沉思。

    “加个榛子口味的，你不是最爱榛子吗？”厉雷温柔地说，已经在pos机前刷卡，顺手接过店员装在塑料袋里的九个冰淇淋，撕开其中一个包装纸，递到她嘴边：“啊——”

    她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味道很不错，就接了过来。

    “那就榛子的吧，”她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对店员说，“加一份榛……”

    话音未落，忽然，身后有小女生尖叫起来：“叶星绫！那是叶星绫！”

    到底还是被认出来了，这段时间她的曝光度太高，容貌虽然清秀，但骨架纤巧，并不算十分难认。

    夏绫吓得手一抖，冰淇淋都快掉了。

    “叶星绫，你就是叶星绫吧！”小女生们激动起来，“能摘下墨镜让我们看看吗？天哪天哪，明星耶——”

    “快跑！”夏绫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拉起厉雷的手就往外跑。

    厉雷运动神经极好，护着她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身后，有许多小女生追了出来——“肯定是叶星绫！我刚刚百度了一下，她旁边那个帅哥是厉雷！厉雷和叶星绫耶，快追！”

    这世界上比蛇精病更疯狂的就是追星族了，夏绫一边跑一遍回头看，嘴里还咬着冰淇淋：“呜呜呜我的榛子口味……”还少一个呢！

    厉雷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榛子冰淇淋！快跑！”

    他一面说，一面拉着她避开路上的行人和障碍物，七弯八拐，一路跑进附近一处绿化隔离带，才好不容易把一帮小追星族甩掉。

    夏绫气喘吁吁，坐在花坛边缘：“累死了。”

    又望着冰淇淋哭：“呜呜呜都要化了。”

    “就知道吃。”厉雷用手指替她刮了刮鼻尖的奶油，觉得没刮干净，又从塑料袋里找出店员赠送的餐巾纸来给她擦，“为了吃个冰淇淋，连命都不要了。”

    她就傻乎乎地笑。

    她哪里是不要命，只不过是很喜欢这样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一对普通而平凡的情侣，可以一起去小店买甜品，一起手拉着手在街道上狂奔，她吃再多的……呃，这里要打个问号，但是，反正，她偶尔吃一点垃圾食品，他也不会怪她。

    这是她相爱一辈子的人。

    她的男人。

    与他十指相扣，仰起头来，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她想起许久前的那次分别，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歌曲——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你还爱他，趁他还爱你。

    如今，跋山涉水，经历过那么多艰难困苦，总算在一起。

    厉雷偷偷地凑过头去，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那冰淇淋。甜丝丝的，有些凉意，在嘴里化开来，流淌进心底。

    他满足地笑了，抬起头来与她一起看阳光，就这样过一辈子该多好。

    他们望着的地方，有热气球缓缓升起，“天籁音乐节”几个字华丽又醒目。

    “音乐节要开始了。”厉雷说。

    “嗯，就在后天，”夏绫吃着冰淇淋，晃荡着小脚丫子，“你陪我去好不好？”她出席各种活动，向来都喜欢让心爱的人陪，上辈子是裴子衡，但裴子衡常常忙着开会，总是拒绝。而这辈子是厉雷，他会亲昵地对她说——

    “好。”

    他们已经分开太常时间，觉得怎么腻在一起都不够，恨不得一眼白头，瞬息地老天荒，就是永恒。

    音乐节开场那天。

    厉雷果然开车送她去。

    第一天是开场秀，白慕容和几个重量级歌手在台上倾情演出，层出不穷的精彩场面，引得现场粉丝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夏绫戴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穿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黑色连帽衫，牵着厉雷的手在人群里看秀。这次厉雷学乖了，也模仿着夏绫的样子选择了普通的牛仔裤，黑色连帽衫，总算用兜帽把自己过分俊美的容颜遮住了一大半去。

    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

    “怎么没见到夏雨。”厉雷是第一次参加音乐节，不太懂。

    夏绫轻哼一声：“她档次不够。”能开场的都是一线大咖，夏雨还嫩了些。

    “你呢？也没上。”厉小雷在找死。

    夏绫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开心了，甩开手。

    厉小雷同学又嬉皮笑脸地牵回去。

    “我会站在闭幕式上。”夏绫望着那高高的舞台，轻声说。

    每年的开场秀，是最顶尖的几位巨星专场，而闭幕式的含金量更高，是在本次音乐节中胜出的擂台主们、得票人气最高的歌手乐队等的荣耀之地。

    完全是凭实力上去的。

    夏绫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拭目以待。”厉雷也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一种盲目的信心。

    散场时，他牵着她的手，仗着身高优势杀开一条血路，带着她去附近转悠。整个音乐节场地，大大小小十余个舞台，分民谣，朋克，流行等各个方向，正中央有一个豪华的擂台，两个舞台面对面，目前都还空着。

    旁边有块牌子，上面写着擂台规则、报名参赛者的名单。

    夏雨赫然在目。

    夏绫早就知道她要参加，此时看到名单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她根本就唱不好现场，中气不足，体力跟不上，何况是打擂台这种高强度活动？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正好，不是方便你打败她么？”厉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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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残荷听雨

﻿    。

    她总觉得这事有蹊跷，第二天，擂台赛开始时，便拉了厉雷来观察。

    擂台赛的第一位擂主由系统随机抽选，抽选出来的歌手叫薇薇安，最近新崛起，正当红。其实，报名参加这个活动的歌手，水平差距并不会太大——没实力的人怕输了难看，自取其辱；而实力太强横的，怕胜了会被人说胜之不武，输了那就更难看了，所以也不会来参加。来参加的，多半是一些新崛起、急于一战成名的，或者混了许久却半红不紫、想要刷人气的歌手。

    这个薇薇安实力不弱，算是新崛起的一辈里颇有水平的。

    夏绫被厉雷护着，站在人群里，听见耳边有粉丝在说：“这下那些参赛歌手可惨了，起点就那么高，薇薇安耶，才在新加坡歌手大赛拿了最佳新人王的。”

    “就是啊，”又有人说，“恐怕只能指望车轮战把她轮下去了。”

    “第一个上来挑战的，肯定就是别人的垫脚石。”

    “不知道谁会那么傻，第一个上来。”

    “哪有人傻啊，肯定没人上，然后系统再随机抽选一个挑战者。”有参加过好几届音乐节的粉丝分析，其他人深以为然，点头。

    夏绫也是这么想。

    穿着黑色蕾丝半透视装的主持人在台上问：“有没有人上来挑战？如果没有的话，那么系统即将开启自动……啊，等等，很惊讶地，我们竟然迎来了一位挑战者！是谁，竟然敢挑战我们的最佳新人王呢？”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主持人看过去。

    竟然是……

    “夏雨，”粉丝们纷纷惊呼出来，“她疯了吧，不知道薇薇安风头正劲？”

    “我们家小雨怎么会疯？”有夏雨的死忠粉反驳，“她厉害着呢，别人都不敢挑战薇薇安，只有我们家小雨有本事，不怕她！”

    “就是啊，什么新加坡最佳新人王，还不是被我们家小雨虐得体无完肤。”

    “就是就是。”

    粉丝们纷纷给夏雨加油打气，就连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也唯恐天下不乱地鼓噪起来。

    夏雨在这一片喧嚣声中，笑意盈盈地上了舞台，轻启朱唇：“薇薇安，请接受我的挑战。”嗓音柔美而从容，如果一位高贵的公主。

    “夏雨、夏雨、夏雨！”

    “薇薇安、薇薇安、薇薇安！”两边粉丝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就连厉雷都有些吃不准了，轻轻碰了碰夏绫的肩膀：“你觉得谁会赢？”他天生有些五音不全，能混上娱乐公司的boss宝座也算是运气好，此时，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虚心向夏小绫同学求教。

    夏小绫同学难得秀一把智商上的优越感：“照理说，薇薇安的赢面大得多。”她的眼睛流连在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那里，滚动播放着薇薇安的生平——她是一位来自民间的歌手，从小就喜欢唱歌，在学校时，经常利用课间时间在操场上开“演唱会”，许许多多的同学会从教学楼跑出来听。她的出道经历也是，靠着一场场的民间选秀，在舞台上杀出来的。

    “她这样的歌手，”夏绫点评说，“歌唱技巧未必就有训练营出身的科班选手好，甚至会显得粗糙。但是，她的台风必然是不错的，也就是说，有很优秀的舞台统治力，只要站在舞台上唱歌，会发挥得比平时更出色。”

    厉雷听得很认真，不断点头。

    夏绫接着说：“夏雨呢，正好相反。夏雨的歌声是靠专家指导出来的，甚至经过录音棚后期的合成，她先天体弱，并没有太多的舞台经验，对于她来说，在舞台上的发挥会比不上平时。

    “这一强一弱，此消彼长，所以我觉得是薇薇安的赢面大。”

    “那肯定是薇薇安赢了。”厉雷笑眯眯的，他家小绫的判断怎么会有错？

    不料，夏绫却摇了摇头：“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照理说，夏雨应该也很明白自己的优劣势在哪里，怎么会选择一上来就和薇薇安硬碰硬？她要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应该不会这样莽撞。”要知道，第一场就输了，很丢人的。

    厉雷也闹不明白了：“你说的好有道理，她会有什么依仗呢？”

    换来夏绫一个大大的白眼。此时此刻，她有些后悔，出来参加音乐节带什么男友啊，就应该带个卫韶音或者凤琨，几个人有评有论，才是知音，才热闹。

    她哀怨地看了某boss大人一眼，深感自己对牛弹琴。

    某boss无知无觉地拥着她，一双眼睛望着舞台上，静待事态发展。

    薇薇安先唱了一首自己的成名曲，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正如夏绫之前评论的，她的歌唱技巧虽然有些欠缺，但是舞台统治力非常好，情绪的感染力极强，不知不觉就让所有人听得如痴如醉，忘我投入。

    夏绫相信，这点是夏雨很难做到的。

    主持人也被薇薇安的歌声倾倒，问夏雨：“小雨，听了这么好听的歌，你会不会有压力？”

    “压力？”小雨十分唯美地微笑，“压力自然是有的，薇薇安小姐唱歌非常好听，不过，我相信自己唱歌也不差，应该不会输的。”

    舞台下，人群又开始躁动，纷纷期待夏雨给大家带来精彩演出。

    音乐声徐徐铺开，如水流淌。

    是一首非常动人的歌曲，也是夏雨的人气曲目之一《残荷听雨》。

    “那一年的残荷初夏，无声的忧愁……

    “那一年的流萤飞花，映出你眉目如画……

    “你问我纵马仗剑何处是天涯……是不是，天涯也有残荷丝雨如画……”

    她很擅长这种浅颦轻愁的曲风，与楚楚怜人、弱不禁风的气质格外贴合，随着哀婉的歌声，仿佛一副唯美的江南水乡画卷展现在众人眼前，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走出。

    夏绫觉得自己要刷新对她的评价了，显然，此时此刻站在舞台上的夏雨，统治力也丝毫不弱，虽然没有如火如荼的激情，但一点一滴渗入人心的歌声，更见功底。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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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这不科学

﻿    。

    谢幕时，掌声雷动。

    也难怪她有底气挑战薇薇安，原来，现场唱出来的歌声竟是如此好听。

    舞台上，柔柔弱弱的夏雨一袭白衣如画，就如同她的歌声里走出来的江南美人，无限的风情和淡雅。

    现场歌迷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夏雨胜。

    薇薇安虽然失败了，但不愧是台风极好的沙场老手，只是望着夏雨笑：“没想到我第一轮就失败了，帝皇出来的人果然厉害。”

    夏雨也非常有礼貌地说：“过奖了。”

    主持人问薇薇安现在什么心情，薇薇安有些遗憾地说：“妹妹就这样厉害，不知道姐姐如何？只恨我自己出生得晚，没和天后夏绫生在同一个时代，不然还真想亲身领略一番天后的风采。”

    夏雨脸上的矜持优雅就有些挂不住。

    主持人却很凑趣：“是啊，像天后夏绫那样的人物，一两百年都未必出得了一个，不过，不用遗憾，薇薇安你和夏雨都已经很棒了。”

    薇薇安性子洒脱，谢过主持人安慰，朝大家挥挥手的下去了。

    倒是夏雨心里百转千回，主持人把她放在和薇薇安同样的位置，却把姐姐放在不可企及的高度，这让她……好不甘心。

    舞台下。

    夏绫站得有些累，已经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一旁的厉雷身上。厉小雷同学无怨无悔，乐颠颠地环着她的腰，充当她的人肉抱枕。

    夏绫一双素白的小手扒拉着他的衣服前襟，蹭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她第二首发挥的怎么样。刚刚主持人提到她姐姐的时候，她神色不太好，估计会影响心情。”擂台赛说白了就是车轮战，夏雨那么早上场，一点点的状态不佳都会在漫长的疲惫里被无限放大。

    厉雷依然无脑：“嗯，你说的对。”

    呜呜呜，夏小绫同学觉得自己又开始怀念阿卫和凤琨了。

    挑战夏雨的，是一个歌坛老将，男歌手石楠。

    他素来有歌坛常青树至诚，虽然没有爆红过，但也没有落魄过。此时，对着夏雨微笑：“小妹妹，输了可别哭鼻子。”

    “哭鼻子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这次是挑战者先唱，夏雨利用他唱歌的间隙调整了下状态，再出场时，换了一首歌，依然是很悦耳的曲目，《离别笙》。

    舞台上上下下的人群，又陷入了她动人之极的歌声中。

    一曲终了，依旧是夏雨胜出。

    “真是太好听了……”

    “夏雨真是太棒了……”

    人群中，有许多粉丝都感动地说，“真不愧是天后夏绫的妹妹，以前听音频觉得不错，没想到现在听真人现场版的也超好听。”

    “就是啊就是啊，她还那么漂亮，别说唱歌那么好听了，就是冲着这颜值，也会有超级多的人投票给她的啊。”

    这确实是夏雨很占便宜的地方，颜值可以说是出场所有歌手中最高的。通常来说，声音好听的人，容貌未必有多好看，可是，夏家姐妹很幸运，两项都十分出色。如今，天后夏绫过世了，妹妹夏雨的容貌虽及不上姐姐当年，但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中，也算是佼佼者。

    “倒是会有一些人因为颜值，投票给夏雨，”夏绫喃喃的，小小的脑袋靠在厉雷胸口，“可是，不太对劲……她这个现场演唱得太完美了，一点点瑕疵都没有，就算是我当……”她本来想说是自己当年，顾及到厉雷在身边，硬生生的改了口，“就算是我当时与白慕容在舞台上飙歌，也做不到这么完美。”

    厉雷并没有听出破绽，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持续开启着无脑模式，秉承着“未来老婆说得对老婆说的什么都对”的态度，继续点头如捣蒜。

    夏小绫同学泪流满面，已经不想和他聊天。

    第三场。

    这次，夏绫都懒得预测了，直接拿出手机把歌曲录下来。

    依旧是夏雨胜出。

    夏绫把录下来的歌曲发给卫韶音，附了个留言：［你怎么看？］

    ［夏雨？］几分钟后，卫韶音回复：［这不科学。］

    夏绫这才笑了起来，还是卫韶音懂她，比和某boss沟通起来轻松愉快太多了。她一边在某boss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边毫无心理障碍的吐槽着某boss，小爪子在手机上按按按，还顺道给凤琨发送了一份视频，附言——

    ［你给夏雨特训过了？］

    凤琨当然不可能给夏雨特训过。

    他的消息回复也很快：［天籁音乐节现场？我也在。这不像是夏雨的水平。］

    还是音乐人最懂音乐人。

    听说他在现场，夏绫整个人都惊喜了，拽着某boss大人的袖子，就踮起脚来东张西望找人。奈何她身高太矮，跳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到。

    boss大人问：“你干什么？”

    “凤琨也在，”夏小绫同学还在东张西望，“我们去和他会和。”

    听说是帝皇的人，厉雷本来不太高兴，但是看在小绫怀孕期间凤琨帮忙送饭的份上，总算没把他划到敌对阵营去。

    “你这样哪里找得到什么人？笨死。”厉雷数落她，“你问问他在哪里，我们找个标志物和他会和。”

    夏绫一想也是，就和凤琨约在了擂台人群外围的一处雕塑下。

    厉雷护着她杀出重围，挤过去。

    凤琨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双手有些闲适地插在口袋里，十分自在地等人。他虽然是业内声望如雷贯耳的顶尖制作人，但不是明星，容貌也不像厉雷、卫韶音等人帅到惊天动地，因此出门十分方便，用不着乔装遮掩。

    他默默地看着那一对穿着连帽衫、捂得严严实实的情侣跑过来，心里很同情他们。

    “凤琨凤琨！”近了，夏绫挣开boss大人的手，上前给了凤琨一个大大的拥抱。如今她离开帝皇回到天艺，如倦鸟归林，整个人都是明亮活泼的，在故友面前恢复了本性。

    凤琨宠溺地回了她一个拥抱，就像大哥哥那样。

    抬头，透过她的肩膀，却看见某boss大人的目光冷飕飕的像是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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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狠狠的揭穿她

﻿    。

    他非常识趣地松开夏绫，就看见某boss大人阴沉着脸，拎着夏小绫小朋友的后脖子，把她从他怀里拎走了。

    “注意影响！”他凶她。

    夏小绫小朋友有些委屈：“我们好久没见了。”

    “你对所有好久没见的人都这样？！”这妹子，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吗？

    “他不一样，他是……”夏绫还想说什么，在boss大人吃人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委委屈屈地认错，“我以后不抱他了……”

    “抱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行！”boss大人还是阴着脸。

    “……好。”夏小绫同学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抱就不抱，“那你也不准抱别的妹子。”

    “我什么时候抱过别的妹子？！”boss大人黑线。

    夏小绫同学眉开眼笑，这次，是蹭回了boss大人怀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凤琨在旁边不忍直视，秀恩爱死得快啊，两位，能别虐狗吗？

    boss大人以保护者的姿态，把自家小女朋友护在怀里，依然以不善的目光来来回回扫视凤琨。

    凤琨叹口气，说：“她那么傻，我不会和你抢的。”

    厉雷：“……”

    夏绫的小脑袋从厉雷怀里冒出来：“凤琨，你一个人来的？你最近还好吗？”

    本来挺好的，现在被你家男人这样瞪着，可不大好。凤琨默默在心里吐槽，表面上却很温厚地说：“还不错，帝皇的运转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也开始筹备制作新单曲了。对了，厉雷，”他转头，“谢谢你手下留情。”

    厉雷在即将击溃帝皇的那一刻，鸣金收兵，在商界不是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是他饶了帝皇一命，说实在的，这比直接打压得帝皇破产姿态更高，也更让人感到屈辱。但是，这样的羞辱，裴子衡不得不受着，他的身后有偌大的家族，他不能逞一时之快轰轰烈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所能做的所有事，唯有低头忍辱负重，把帝皇一步步从泥里拖起来。

    所幸，虽然伤了元气，但恢复得很快。

    对凤琨这边的影响，已经基本消弭。

    厉雷听他这样说，倒也不自傲：“并不是我的功劳，多亏了有人帮忙。”

    凤琨有些好奇是谁？但这话不方便问，也就很有眼色地略过。心中却有些了然，难怪天艺能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帝皇，果然凭借的不是一己之力。

    难得的是，厉雷不居功。

    这样的男人，放得下身段，看得清自我，大约心态也是很不错的。

    把小绫交给他，凤琨也就放心了。小绫太天真，又骄纵傲慢，如果不是放到一个温和而强大的人手里，大约还会遭遇上辈子的情殇。

    如今看来，厉雷是良配。

    凤琨望着厉雷的目光和善了些：“好好待小绫。”

    “我当然会。”厉雷说着，把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了些。

    不远处，擂台下方的人群又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夹杂着主持人惊喜的声音：“四连胜！夏雨目前是四连胜！还有没有挑战者！还有谁？！”

    吸引的许多路过的人也驻足望去。

    夏绫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凤琨干什么的，问他：“夏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她的嗓子承受不住这种时间和强度的演唱吧，还能继续赢？”

    凤琨显然是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取出一个便携耳机，递给夏绫：“你来听听。”

    夏绫接过。

    耳机里，传来一阵悠扬动听的旋律，正是夏雨的那首《残荷听雨》。

    ［那一年的残荷初夏，无声的忧愁……

    那一年的流萤飞花，映出你眉目如画……］

    “这不是她今天唱的那首歌吗？你给我听这个干什么？“话音刚落，夏绫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变，问凤琨，“你这不是现场版？”

    “正式发行的灌录版。”凤琨说。

    夏绫匆匆地把自己今天录的第三首歌放出来，又调出夏雨正式发行的灌录版本，两个版本都仔细地听了，神色更不好看。

    “一模一样……”她说，“夏雨的灌录版，和现场版一模一样！”

    “每首歌都一模一样，”凤琨说，“小绫，试问是你，能做到吗？”

    夏绫摇头：“怎么可能？别说现场和录音棚那么大的差距了，就算是在录音棚里灌录，前一次和后一次，也会因为情绪啊嗓音啊之类的原因，多多少少有些细微的差异。人又不是机器，怎么能做到两次唱歌一模一样？哪怕是同一首歌！”

    “看来，你也明白了。”

    是的，夏绫已经明白了，难怪夏雨的现场演唱这么完美，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她在现场演唱！夏雨她是用录音棚事先录好的版本，直接在现场播放！说白了就是假唱！

    这样，状态，嗓音，体力等等问题，都能得到完美的解释了。

    也难怪夏雨敢上擂台，因为，她打擂台根本就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对口型就可以了！

    “我要揭穿她！”夏绫说。

    “怎么揭穿，冲上去说她是假唱吗？”恋爱中的厉小雷同学智商直线下降，刚刚夏绫与凤琨讨论音乐时，他半天都插不上嘴，此时急不可待表现自己，“我找人帮你呀。”

    “太简单粗暴！”夏绫说，“乖，别添乱。”

    又说：“当然是要狠狠的揭穿她。”她来参加音乐节，不就是为了狠狠地针对夏雨么，何况此时夏雨有这么大的把柄落到她手里。“但是，就算揭穿，也要有人信，不能让她遮掩过去。”

    凤琨深以为然。

    倒是一旁的厉雷深深看着他：“这一揭穿，帝皇的名誉就要扫地了，好不容易，裴子衡才恢复了一点元気，凤琨，你也是帝皇的人，怎么就帮着小绫？”

    “做一行，就要有职业道德。”凤琨淡淡的，“歌唱的动听也好，难听也罢，这些都很正常，但是假唱，”他顿了顿，直视着厉雷的眼睛，“已经触及了这一行的底线，每个音乐人都有责任维护乐坛大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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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十八连胜

﻿    厉雷看着他，慵懒地笑开：“难怪小绫和你亲近。”

    夏绫在旁边使劲点头，一脸的自傲：“那当然，我的朋友都是最棒的。”

    凤琨默了，多想提醒她，她当年还把楚琛当作推心置腹的好朋友来着。转移了话题：“你准备怎么揭穿夏雨？”

    夏绫望着不远处的擂台，擂台赛，第五轮的挑战已经开始。

    夏雨的唱腔柔美，依旧毫无瑕疵，配上楚楚动人的装扮和风姿，倾倒了台下不知道多少粉丝的心。如今，粉丝们已经不客观了，很多人都想看着夏雨到底能多少轮蝉联，在擂台双方歌声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他们更愿意支持夏雨，投票给夏雨，夏雨只要保持这个水平下去，就越来越没可能败北。

    夏雨会保持这个水平吗？那是一定的。

    灌制出来的唱片多稳定，她怎么可能发挥失常？

    夏绫微微眯着眼，慢慢地开口：“让她唱。我最后一个出场。”她要让夏雨被人捧到最高，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痛，越惨。

    她会在最后时刻给夏雨致命一击的。

    厉雷笑眯眯地点着头：“我家小绫最棒了，压轴。”音乐上的事他不太懂，但他懂得如何打压一个敌人，此时夏绫一说，就明白她的战略。

    凤琨也了然：“真狠。”他不太清楚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夏绫忽然就对夏雨这样仇视？以前，就算两人闹得不愉快，夏绫也从未主动狙击过。

    碍于厉雷在旁边，他没问。

    三个人去不远处的咖啡厅休息，遥遥地望着斜对面的擂台赛上，夏雨越战越勇，已经有不少音乐节的游客闻讯而来，将擂台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歌手们一个个上去，一个个败下阵来。

    只有夏雨屹立不倒，精致的小脸上微微出汗，趁着上台挑战的歌手唱歌的功夫休息一阵子，又状态奇佳地再战江湖。

    “夏雨，夏雨，夏雨！”

    擂台下，疯狂的粉丝欢呼着，已经变成了夏雨的专场秀。

    “明天会上大新闻。”凤琨在外围看到了无数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擂台。

    “大新闻上会是我。”夏绫喝完最后一杯果汁，拉着厉雷往后台走，临别前，还不忘笑着对凤琨挥挥手，“你就好好欣赏我的表演吧。”

    凤琨也笑。

    也许只有这样简单的女孩子才能将音乐做到极致，平日里，说她天真也好，傻也好，然而只要一涉及音乐，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在这个领域，她就是主宰一切的女王。就连上台挑战十多连胜的对手，也毫无心理压力。

    夏绫在后台换了装，脱下低调不引人注目的黑色连帽衫，换上了一袭华丽缀满珠饰的舞台装，贴身的质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就算刚生过孩子不到半年，她的体型也恢复得极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赘肉来。

    后台中，陆续有歌手和她打招呼：“叶星绫，你也报名参加擂台赛了吧，怎么，到现在都还不上去挑战夏雨？”要知道，越往后风险越大，前面的人输了尚且可以说是与夏雨水平差一点点，惜败，可是，越往后，夏雨的状态越疲劳，被她战胜的对手，就会迎来更大的嘘声和质疑。

    所以，很多参赛的歌手都着急地在前面出场。

    有人说：“叶星绫，你该不会想等大家用车轮战拖垮夏雨，你再上台收拾残局、一举打败她吧？”

    “别傻了，”另一个人说，“没看见夏雨的状态是越战越勇么，多少打这个主意的人都死心了。”

    大家都共同面对夏雨这样的强敌，惺惺相惜，不断地给她提忠告。

    夏绫把一枚发饰仔细地插在头上，微笑着说：“嗯，总要有人做最后一个登场的，我就牺牲一下。”

    所有人都听出她是在开玩笑，暗自摇头，这个妹子的野心不小，还真的想在最后一轮打败夏雨。可是，她都已经一年没在歌坛露面了，哪里比得上声势正浩大的夏雨？

    等她败了，就知道教训了。

    于是，大家不再劝。

    擂台赛，群众们的尖叫声已经要突破天际，一个个兴奋得眼睛冒光，想看看夏雨能不能从第一场守到最后一场，创造奇迹。

    “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天籁音乐节举办以来，前所未有的。”记者们也很激动。

    主持人亢奋的声音：“最后一场！还有最后一场！我们的夏雨就能完成十八连胜记录！她到底能不能守住最后一关，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呢？”

    “加油夏雨！”台下的粉丝欢呼。

    “夏雨好棒！夏雨最棒！”不少人都疯了。

    一片狂热的浪潮中，夏雨巧笑倩兮，盈盈动人，更显得气质非凡。

    主持人继续说：“让我们来看看最后一位挑战者是谁——叶星绫，竟然是叶星绫！将近一年没有在歌坛露面的星绫，这是复出以来的第一次登台吧？！”

    台下的群众静了一瞬，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

    这场擂台赛值回票价，不但能看到夏雨十八连胜，还能看到传说中的叶星绫复出！她当了一年的豪门少夫人，如今重新回归舞台，歌喉是否还动人？

    众人好奇极了。

    夏雨却是微惊，怎么叶星绫来了？

    她拿到的那份擂台赛名单是很早就制定好的，本来没有叶星绫，叶星绫是临时决定参加音乐节、临时报名擂台赛的，夏雨手中的这份名单竟然没有更新。

    她有些慌乱，很快镇定下来。

    知道自己硬碰硬的唱腔比不上对方，但是，自己是拿了录音棚的灌制版在假唱，而对方，一年没登台了，会生疏吧。

    夏雨的神色微微变得阴沉，望着夏绫，唇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叶星绫，没想到是你。”望着从舞台边缘款款走来的夏绫，夏雨轻柔地开了口，“你的家庭才出了那么大的变故，和子衡哥哥分离，儿子也才离开了人世，你不多休养休养调整心情，竟然那么快就收拾起了悲伤，能笑着对大家唱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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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蝴蝶飞不过沧海

﻿    夏雨故意拿话打压夏绫，试图破坏她的心态。

    夏绫虽然已经把裴子衡看淡，但是提到死去的小宝宝，心里还是忍不住狠狠一痛。她望着夏雨，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是谋害自己孩子的凶手，却在这里笑得楚楚动人，眼角眉梢间隐隐的讥诮。

    她发誓，夏雨所珍视的一切，会一件件的失去。

    今天的擂台赛，只是个开始！

    她举起话筒，对着夏雨说：“我的孩子，死的不寻常，我能为他做的就是请警方调查死因。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一定会把真凶绳之以法。悲伤不是写在脸上的，如果他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妈妈沉湎在这件事里一蹶不振。我重返歌坛，也是为了让天上的小宝宝看到，他的妈妈很厉害，很棒。”

    一席话，说得台下许多人感动唏嘘。

    原本，他们听了夏雨的说辞，心里对夏绫颇有些偏见，觉得她孩子才死去两个月呢，她就能和没事人一样站在擂台上，太薄情。但如今，听说她已经尽心尽力地调查孩子死因，很多人倒是理解了——悲伤和珍视，是要靠行动表示的，不必天天挂在脸上博人同情。而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不少人佩服起她的坚强来。

    零星有掌声。

    还有粉丝的声音：“叶星绫，加油！我们支持你！”

    夏绫就对大家微微低头致意。

    她是那样澄澈动人，就连悲伤中都隐隐蕴含着一种力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就连记者们都被打动，纷纷抓拍她的镜头，就连标题都已经想好——“叶星绫复出后，以歌声悼念逝去之子，音乐人最崇高之礼”。

    夏雨望着台下的一片热闹，心中气结。她原本是想让大家觉得夏绫薄情，却没想到反被夏绫利用这次机会，激起了群众的同情和理解。

    悲剧的美最容易升华，已经有人感动得用纸巾擦拭眼泪。

    “所以，在今天这个舞台上，胜利者一定会是我。”夏绫望着眼前的夏雨，就像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一语双关，“宝宝在天上看着。”

    舞台下。

    厉雷依旧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双手插在衣兜里，站在人群外围仰头看着舞台。他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男人，如果夏绫看见，一定能够认出那个男人就是不久前、使用声波测谎仪替她分析夏雨声线的那位研究员。

    “这个女人……”那位研究员看着舞台上的夏雨，“太镇定，镇定得不像是第一次行凶杀人。一般来说，初犯的心理都会比较脆弱，会心虚和不安，可是这一切，在夏雨身上完全看不到，你看她的微笑……她甚至乐在其中，享受着叶小姐的痛苦。”

    厉雷的神色沉冷。

    他原本对夏雨没什么印象的，此时此刻，听见她这样去揭小绫的伤口，还一脸看似柔美却快意的微笑，不禁对她充满了恶感。

    他不会让这个女人有好下场的。

    “警察找她录过口供，也没什么破绽。”厉雷说。

    在警察局里，夏雨承认自己是花钱买来的邀请函，而不是裴子衡给的；也承认自己是偷溜进别墅，而不是裴子衡相邀。但她解释说，此举完全是好奇心和虚荣心作祟，和谋害孩子无关。

    警察没有找到进一步的线索，无法确定她就是凶手。

    厉雷身边的研究员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们大家都冤枉她了，第二种可能就是——她，是个惯犯。”

    “惯犯？”就连见惯了世间百态的厉雷，也有小小的惊讶。

    “对，只有惯犯才这样镇定自若。”研究员说，“我建议您可以调查一下夏雨的犯罪史，或者是查一查她身边有没有什么悬而未解的疑案。”

    厉雷的眸光变得有些幽深，缓缓点了点头。

    舞台上。

    主持人笑着问夏绫：“按照老规矩，由我们的挑战者先唱歌。那么星绫，你准备好了吗？今天要给我们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曲目？”

    夏绫说：“一首新歌，《蝴蝶飞不过沧海》。”

    主持人惊讶了：“星绫你是说，今天为我们带来了你的新歌？！哇，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你已经有一年多没出过新歌了吧，今天一上来，居然说是新歌！太惊喜了，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有福了！”

    “叶星绫！叶星绫！叶星绫！”粉丝们的欢呼声要突破天际。

    此时，很多人已经忘了夏雨会不会继续连胜，心思都放在了夏绫即将要献唱的新歌上面，他们很好奇，她这次的新歌会是什么模样？到目前为止，她出的每一首歌都很红，动听极了，这首《蝴蝶飞不过沧海》，让人十分期待。

    “可以和我们小小的透露一下这首歌吗？”主持人不负众望，问夏绫，“关于它的来历啊，创作背景之类的。”

    夏绫的声音清清浅浅：“这首歌，是对过去的诀别。也是有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要告诉一个人。”

    “告诉谁？”主持人的两眼放光了，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八卦！

    夏绫却没回答，只说：“听就是了。”

    前奏声慢慢响起，空寂、辽远，又带着点哀伤的旋律。

    人群边缘的厉雷，眉目间神色不动，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站得更稳些。白天的时候，小绫说要“压倒性的胜利”，说自己目前出的那些歌都不太合适，《玻璃指尖》也好，《星之翼》也好，都不够炫技，虽然优雅唯美，但更适合在喝着咖啡时静下心来慢慢品味，而没有足够的舞台煽动力。

    当时，凤琨点头认同。

    还当着厉雷这个天艺大boss的面，说了句十分欠揍的话：“阿卫太过于阳春白雪，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红不过我的原因。”

    厉雷磨了磨牙，然而，在音乐方面只是个战五渣的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夏绫说：“这次上台，我要用新歌。”

    她把一份此曲通过手机发送给凤琨，“麻烦你帮我混音，时间有些紧，不用很完美，但是要有足够的感染力和舞台煽动力。”

    凤琨微微一笑，十年的老搭档啊，只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他接过词曲，就着手机、耳机这样简陋的条件，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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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希望你幸福

﻿    于是，就有了这首《蝴蝶飞不过沧海》。

    “忘却半生流年，望不尽你眉眼……

    “走过俗世烟花，走不出梦境深渊……”

    旖旎而华美的风格，如果一个盛世蓦然绽放，浩大繁华，又极尽哀婉。夏绫微微仰着头，嗓音低哑，字字句句里带着泣血的意味。

    她知道，摄像机镜头前，会有一个男人在看。就算今天没看直播，不久后也必定搜集了视频，一寸寸地凝望她的容颜。她了解裴子衡，若他依然对她念念不忘，就不会错过她的任何镜头。若他已经忘怀，那么，这段歌曲让不让他看见都没关系了……

    她一声声地唱：“曾经的心心念念，到如今的过眼云烟……

    “不许诺，不牵挂，不回眼。各奔东西，转瞬千年……”

    那天走得太仓促，连招呼也没和他好好打。她要通过歌声告诉他，那场爱恨纠葛已经是过眼云烟，她不会再爱着他，也希望他释然，忘了她，好好地去过自己的生活。他值得更好的。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飞不过沧海……

    “幸福在你脚下，在你手边，不在海的那边……

    “不许诺，不牵挂，不回眼。

    她微微闭上眼睛，一幕幕前尘往事在心里缓缓流淌，又渐渐消失不见。她默默地对着虚空说，裴子衡，希望你忘了我，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若有幸福，请握住你的幸福，忘却前缘……”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华美而魔幻的旋律，退潮般远去。

    舞台下，原本安静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叶星绫，叶星绫！”的呼声响彻天际。不少人的眼中还噙着泪水。

    这首歌是她从心底唱出，配以凤琨最擅长的炫技性变奏，强势的感染力席卷全场，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动不已。

    就连主持人，眼角也微微湿润，不知道为什么。

    “真是太棒了……”主持人说，“叶星绫，你唱的太棒了。”

    夏绫站在舞台上，不唱歌时的她，看上去安静而清秀，就像一只静静栖息的鸟儿，不惹眼，却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么动人的歌了，真的，”主持人说，“这首歌是你自己创作的吗？”

    “是。”夏绫说。

    “之前听你说，你有一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要告诉一个人？这首歌听上去是告别呢，能不能告诉我们，你这是在对谁告别？”

    夏绫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有些哀伤，“他知道的。”

    顿了顿，“希望他幸福。”

    “是裴子衡吗？”台下有人尖叫。她离开裴子衡身边的事，闹得太大，人尽皆知，这种豪门辛秘向来能勾起人的无限好奇。

    外界传闻他们离婚了。

    其实，厉雷早帮她办妥了手续，判定婚姻无效，她不是离婚，而是单身。只是，她不太方便对外说婚姻无效的事，先不说这这涉及到民政局内部工作人员的失误，单说这件事公布出来的后果——会有无数的人揣测她当初为什么会被裴子衡逼婚，个中有什么隐情——光是这个，就让人烦不胜烦。

    与裴子衡的关系，已成往事。

    就让时光掩埋一切。

    她并不想再被人翻出来。

    所以，夏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对夏雨说：“该你了。”

    夏绫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弱不禁风。然而，她却快维持不住这表面的优雅了，夏绫的这首《蝴蝶飞不过沧海》太好听，夏雨绝望的发现，就算是自己拿出最好的灌录歌曲，也拼不过她的现场发挥。

    夏雨很不甘心，心里诅咒着夏绫，为什么最后一个挑战者会是她？这个贱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都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主意，面上，清清浅浅地笑着：“我可以问一下这首歌的编曲是谁吗？真好听，不像是卫韶音的风格呢。”

    夏绫心里暗自皱眉，知道她开始找茬，但也不避讳，照实说了：“是凤琨。”

    舞台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低呼声。

    竟然是凤琨，帝皇的制作人！

    “叶星绫，你真的挺有本事的，你都已经离开帝皇了，还能唱帝皇给你做的歌。”夏雨说，看似是赞美，却字字恶毒。

    台下观众一想，对啊，她才背叛了帝皇，投奔了天艺，如今却又拿着帝皇的歌去挑战帝皇的歌手，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一时间，人群骚动起来，分成两派，一派是支持夏绫的，一派是说她没道德的。

    “这不是帝皇的歌。”没想到，夏绫却说，“其实很巧，今天早些时候，我在音乐节现场遇到了凤琨。虽然说我人已经离开了帝皇，但和凤琨还是朋友，遇到了就聊了几句，说起我最近新创作的一首歌，他兴之所致，帮我编了曲。”

    说到这里，夏绫微微一笑，“我觉得还挺好听的，迫不及待想让它和大家见面了，于是就放到了擂台赛上来。不过，阿琨毕竟是用手机临时编的，有些地方还不算最完美，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人群里又起了一阵躁动，原来，这么好听的歌，竟然是凤琨凤大制作人用手机临时编的！“不愧是最顶尖的音乐制作人，随随便便便混音一首歌，也能这么好听。”有粉丝捧着脸，星星眼的感慨。

    “可不是吗，而且，凤琨给朋友做首歌也没什么关系吧。”

    “对啊，这是私人行为，不算是帝皇的歌曲，叶星绫也没什么不道德的。”

    人群议论纷纷，转眼，就从对夏绫的鄙夷，变成了对凤琨的膜拜。

    “叶星绫也好厉害……”有人说，“一首新歌，竟然能唱的这么好，我看，比夏雨唱旧歌都更娴熟自如，好听多了。”

    周围不少人深以为然。

    夏绫笑的很满意，看来这个话题因为她加了分，粉丝们越来越倾向于她了。她催促夏雨：“该你唱歌了，不要让我们失望。”

    夏雨几次三番试图暗害夏绫，却都没有成功，反而平白无故的给夏绫添加了许多人气，心里不舒服极了。却毫无办法，只能忍着一口气，拿起话筒，准备唱她的最后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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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假唱暴露

﻿    面对强敌，夏雨拿出了自己最受欢迎的曲目。

    也就是今天擂台赛的第一首，一鸣惊人的《残荷听雨》。

    她薄唇轻启，声音婉转悦耳：“那一年的残荷初夏，无声的忧愁……那一年的流萤飞花，映出你眉目如画……”

    夏绫在擂台的另一边注意地听，她在音乐方面的记忆力向来极好，不费什么功夫就辨认出，夏雨此时唱的，和上午第一场唱的，以及灌录版，分毫不差。

    完全可以确定是假唱了。

    夏绫的神色中露出一丝的鄙夷，假唱是她最瞧不起的行径，没有之一。她觉得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歌手，连最起码的真诚都没有。

    她开始期待假唱被拆穿的那一刻。

    夏雨无知无觉，拿出所有的本事在舞台上倾情表演。虽然，歌曲不用她现场唱，但是配合歌曲的神态、动作、舞姿也颇要费功夫，她笑得比之前更柔美，动作也更弱柳扶风，然而，舞台下的观众却隐隐有些不耐烦。

    “好无聊啊……”一个观众说。

    另一个人也打了个哈欠，“就是啊，都听夏雨唱了一整天的歌了。”

    “她唱得挺好的呀。”

    “好？就是好才无聊啊，没有什么失误，也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四平八稳的。倒不如像刚刚叶星绫那样，一出场就让人惊艳。”

    “说得也是哦……”

    “而且，她唱得没有叶星绫好吧，”观众里有人说，“听叶星绫唱歌的时候，我都忘了自己是在听唱歌，整个人都被震住了，就好像是……身临其境。对，身临其境。可是，听夏雨唱歌呢，你看，我们还有闲工夫聊天。”

    周围不少人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如果夏雨知道他们的议论，肯定欲哭无泪。虽然她这场发挥得比早上第一场更出色，但观众听了一天她唱歌，又刚刚被夏绫的歌声震住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对她的评价反而不如第一场高。

    人群中的骚动蔓延开去，吃零食的吃零食，喝水的喝水，还有不少人趁机去上厕所，就算着她歌一唱完，回来正好能赶上揭晓擂台赛结果。

    夏雨望着台下的骚动，有些慌。

    人群边缘，厉雷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开始行动。”

    凤琨不知何时晃悠回了厉雷身边，“小绫有你倒是方便，揭穿个假唱，省多少力气。”

    厉雷收起了发号施令时的严肃，笑眯眯地对凤琨：“多在她面前说说我的好话，凤大哥，以后我请你喝喜酒啊。”

    凤琨就失笑。

    眼前这个男人，太懂得团结身边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宠起女朋友来也是费尽了心思。今天上午，当凤琨忙着混音《蝴蝶飞不过沧海》时，不甘示弱的厉雷也没闲着，安排人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舞台上。

    夏雨如痴如醉地唱着歌。

    悠扬的旋律配以她轻盈纤美的姿态，精致而美好。

    有一个女歌迷碰了一大束风信子，上台给她献花。夏雨仪态极佳地接过，微笑着对女歌迷点头致谢，谁料，那女歌迷似乎是太过紧张，忽然踩到了夏雨身上那袭如江南烟雨般摇曳美丽的薄纱拖尾裙摆，高跟鞋一个站立不稳，身体撞在夏雨身上，两个人双双地摔在了舞台上。

    舞台下的观众纷纷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一怔之后，更大的惊讶却传来——《残荷听雨》不仅伴奏旋律在回荡，就连歌唱声也没有停止！“你问我纵马仗剑何处是天涯……是不是，天涯也有残荷丝雨如画……”哀婉低回、楚楚怜人的歌声，在空气里幽幽回响，原本是那么美妙的音乐，此时却让人觉得无比讽刺。

    “假唱！”

    “假唱！”

    “夏雨假唱！”

    人群鼓噪起来，发出大量的嘘声。他们都震惊了，让他们激动喝崇拜了一整天的夏雨，原来在擂台上凭借的就不是自己的真本事！

    骗子！

    这是公然欺骗歌迷的感情！

    所有人都愤怒了，咒骂着，更有情绪激动的，把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往舞台上丢去。

    夏雨很尴尬，狼狈地想要起身，恶狠狠地对那个害她出丑的歌迷说：“快起来！别压在我身上！”

    那个歌迷个子虽然小，力气却不小，看似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却怎么也起不来，拖着夏雨的衣裙，嘴里还慌慌张张地给她道歉：“抱、抱歉、夏雨小姐，您别掐我……我、我不知道您是假唱、对、对不起……”

    她和夏雨滚作一团，凑得离夏雨手中的麦克风很近，慌张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夏雨假唱被揭穿了，还恼羞成怒掐人？

    人群又沸腾了，“夏雨不要脸！”

    “夏雨滚下台！”

    “滚！”

    “滚！”

    “滚！”

    呼声响成一片，夹杂着口哨声，喝倒彩的声音，十分热闹。

    夏绫在台上安安静静地看，望着这个恶毒的妹妹狼狈的样子，她的心里面有几分快意，默默地说：宝宝，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会遭报应的。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妈妈会一步步地让她知道，什么是绝望，痛入骨髓……

    舞台下，凤琨望着台上拉拉扯扯、好不容易站起来，还在不断和夏雨道歉的女歌迷，觉得很有趣，笑出声来，问厉雷：“演得还挺像的啊，你从哪里找来的小姑娘？”

    厉雷也笑：“训练营里一抓一大把，听说有这么好玩的事，小姑娘们都抢着要来，我随便挑了个表演课得分最高的。”顿了顿，又说，“我给她算积分的，这个可以计入表演课的实践成绩。”

    凤琨无语了，这位大boss还真是懂得利用资源，太有才了。心里不由得更同情夏雨，万一boss大人突发奇想，再多安排几个类似的实践任务，她不得被折腾死？惹上这样的人，以后的麻烦日子怕是没完没了了……

    舞台上的音乐声和歌声终于断了，大约是后台人员发现不对劲，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音响。然而，假唱事件已经暴露，无可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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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癫狂和作死

﻿    夏雨根本就没掐那个女歌迷，被她诬陷，有苦说不出。

    聪明如她，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怕是对方有备而来。她压低声音，问那女歌迷：“是谁派你来的？”

    那女歌迷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道歉再道歉，捂着脸嘤嘤嘤地跑下去了。

    留下夏雨一个人，尴尬地在台上站着。

    “我……”她刚刚开口想说点什么。

    “道歉！道歉！”

    “不要脸！滚下台！”

    “滚下去！滚！”

    矿泉水瓶、吃剩了一半的面包，形形色色的物品又向舞台上飞来。

    夏雨弱不禁风地往后退了几步，咬着最存，泫然欲泣。她想起许久之前，自己也在舞台上被人丢过垃圾，那次也是和叶星绫对战，她被人揭发出装病诬陷叶星绫、还扇一个新人的耳光，那一夜群情激愤，把她轰下台去。

    如今，又是叶星绫！

    夏雨觉得自己和这个贱女人天生八字不合，恍然间明白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女歌迷，怕就是叶星绫派人搞的鬼！

    她望着擂台另一边的人，眼眸幽森。

    夏绫也望着她可怕的脸色，微笑着举起话筒：“原来是假唱，真意外。”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意外的样子，“可惜了之前与你对战的那么多歌手，输得不明不白。”她最后这句话倒不是纯粹为了奚落夏雨，而是真的心疼那些败北的歌手，如果不是遭遇到这么大的不公平，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被她这么一说，台下有粉丝激动起来：“就是！我家薇薇安败得好冤枉！夏雨你不配和挑战她！”

    “我家娇娇唱歌那么好听，怎么会输给你这样的垃圾！果然是有阴谋！”

    “你给我家方烨天道歉！道歉！”

    “我家莎莎比你强一万倍！”

    今天来看擂台赛的，除了散粉，还有不少是某几个歌手的死忠粉，特意来给自家歌手捧场的。之前，见自家歌手输给夏雨，就已经很遗憾了，没想到夏雨竟然是假唱，就更替自家歌手不值，许多人就连肺都要气炸。

    夏雨毕竟不是第一次面对群情激愤了，自从她上次被人扔矿泉水瓶、狼狈退场后，就痛定思痛，琢磨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此时，只见她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泪水，语调哽咽：“对不起大家……我不是故意假唱的，呜呜呜。”

    她一哭，舞台下的声讨声小了一瞬，然而很快又鼓噪起来：“你这假惺惺的样子哭给谁看啊？！”

    “就是，只会扮可怜！”

    “我们才不会被你圣母白莲花的样子骗了！”

    “假唱！垃圾！”

    “垃圾！”

    夏雨心中暗恨，表面上却更可怜了，哭着：“其实，我只有这一场是假唱，前面都是真唱……”

    这话一出口，夏绫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不会吧，夏雨已经不要脸到这种境界了，这种局面下不忙着羞愧和落荒而逃，竟然这么快就想出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前面几场演唱已经结束了，查无对证，就算有视频和录音，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和卫韶音、凤琨那种专业人士那样，能用听的就听出里面的问题的。

    夏雨要赖过去，也是可以赖掉。

    舞台下还有骂声，骂她别再狡辩之类的。

    夏雨却充耳不闻，之按照自己编出来的说辞一边哭一边说：“我一开始来参加擂台赛，是抱着与其他歌手们互相切磋、交流的打算，是做好了中途落败的准备的，并没有想到自己能从第一场站到最后一场……”

    一旁，夏绫心中冷笑，骗谁呀，她明明是早就打定主意一站到底，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积累人气！红极一时！

    夏绫换了个舒服的站姿，听她继续扯下去。

    夏雨说：“可是，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也是各位歌手承让……”

    台下嘘声又起。

    夏雨哭出声来，说：“我真的没想到能一直站到最后。大家都知道，我身体不好，连续的现场演唱对我的身体是个很大的负担，再加上我这几天有点感冒，真的很累……叶星绫唱歌的时候，因为她是第一次上台……”

    台下的厉雷神色微沉，这个夏雨，都到了这个关头，还不忘黑小绫一把？说得小绫好像占了她便宜似的！小绫战她，从表面看起来是以逸待劳没错，车轮战嘛，在舞台上战得越久的人越吃亏——可问题是，夏雨一路从头假唱到尾，哪里吃亏了？！反倒是小绫，腹部的伤口才刚刚好，发声还不敢太用力呢。

    “拿现场的音频回去做声波分析，”厉雷转头，吩咐与他一起看秀的那位研究员，“与她的唱片比对。等结果出来就发给我。”他会找人发布到网上，用无可辩驳的技术帖昭告天下，到底夏雨是不是全程假唱。

    研究员恭恭敬敬地应了，心里却默默吐槽，老大，敢情您劳师动众兴建高尖端技术基地，就是为了帮妹子摆平这种小事的？

    一旁的凤琨也觉得他好奢侈，好浪费，却很温和地微笑了。嗯，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小绫的娘家大哥哥一样，能看到她的男人对她那么好，也就放心了。

    等这次的比对结果出来，恐怕夏雨要再次被轰轰烈烈的打脸。

    眼下，就先看着她怎么癫狂和作死吧。

    凤琨双臂环抱，继续欣赏着夏雨声泪俱下的表演。

    夏雨哭得梨花带雨：“因为叶星绫是刚刚上台，状态比我好很多，我已经很疲劳了……她唱歌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告诉我，后台给我安排了假唱，我一开始不答应的，觉得身为一个歌手怎么能这样呢……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哭，现场渐渐安静下来，听着她的倾诉。

    “可是，工作人员劝了我好久，说这也是为了保证比赛的精彩度，对听众负责任。反正唱片也是我录的，而且是状态很好时候的我，比起现在拖着疲惫的歌声带给大家不完美的体验，不如就用状态很好的时候的我……让大家听到最好的歌声……我今天真的很累，被工作人员这样劝说，没有想太多，就答应了……”

    她的泪水晶莹，顺着脸颊，一串串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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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叶星绫，你赢了

﻿    “其实，夏雨也是挺可怜的……”舞台下，有人小声说。

    “就是啊，”又有人附和，“她打了一整天的擂台赛了，应该早就累得不行了吧。是比赛规则有些不合理，这样从头唱到尾，让后上台的歌手以逸待劳，也难怪夏雨的团队给她出此下策。”

    “夏雨只不过是一个歌手而已，如果工作人员要求她这样做，她也不太好推托呀。”附和声越来越多，不少人都被夏雨的一番说辞说动，起了恻隐之心。

    夏绫站在舞台上，只觉得感慨万千。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与这个妹妹同台竞技了，没想到她演技见涨，越来越炉火纯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人扔了矿泉水瓶子会狼狈地逃下台的小女孩了。

    不过，无论如何，夏绫都不会心慈手软。

    她望着夏雨，声音悦耳如碎珠溅玉：“擂台赛本来就是这样，越到后来越疲劳。身为一个参加比赛的歌手，这点常识你总该有。怎么事到临头，反而是拿这种常识推脱？”她字字见血，并不给夏雨喘息的余地，“工作人员让你做不符合职业道德的事，你可以直接拒绝的，既然没有拒绝，而是答应了下来，就应该自己承担起责任，不是等出来是被人发现的时候，在推托到工作人员头上。”

    一番话，说得厉雷简直想给她鼓掌喝彩。

    还是他们家小绫最厉害，有理有据，一旦站上舞台，就如同是主宰者君临天下，气势万千，引无数人顶礼膜拜。

    厉雷早就是她的脑残粉。

    凤琨光着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的厉小雷同学，不禁摇头叹气，开启了妻奴模式的男人真可怕，智商有直线下降的趋势。以至于聪明如厉雷，都没有看出来，小绫在舞台上这样咄咄逼人地说话，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买账。

    果然，观众群里已经有人说：“叶星绫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夏雨都已经知道错了，哭得那么可怜，怎么她还不放过人家？”

    另一个观众说：“虽然她说的挺有道理，但是也不该得理不饶人呀。”

    舞台上，听到这阵阵议论声，夏雨哭得更梨花带雨了。

    “小绫要吃亏。”凤琨眼看着形势不对。

    厉雷这才被他点醒，怒了：“这群无知的群众，竟然敢欺负我家小绫。”他对着不远处的黑暗招了招手，黑暗中，走出一名便衣保镖，恭恭敬敬地请他指示。

    厉雷低声对保镖说了几句话。

    保镖点头，走入了人群之中。不多时，又从几个方向陆续有保镖走入了人群之中，分散开来站着。

    舞台上，夏绫冷冷的看着夏雨哭。

    她也听到了舞台下的议论，虽然有称赞她说的对的，但也有不少人要她见好就收。她现在怎么能见好就收？如果真的收了，群众们就是带着对夏雨的同情散场，那她这一番大动干戈的拆穿夏雨，只不是就白拆穿了？

    而且，也该给一些大众正正三观了。

    夏绫举起话筒，说：“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别怪我严厉。如果今天，你只是唱歌跑调了，或者发挥失常，我都不会奚落你，甚至会安慰你。但是，唯独假唱不行。假唱，是触及我们身为一个音乐人的底线的行为，为了维护论坛的大环境，每个人都需要从我做起，绝不姑息。否则，就是对音乐的亵渎，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音乐人？”

    她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并不比夏雨强大，然而，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人不知不觉就想顶礼匍匐。

    这才是真正的女王气场，天后非凡的影响力。

    “叶星绫说得对！”人群里，有人高声叫了出来，“维护乐坛，人人有责，打击假唱，从我做起！”

    凤琨认得，这个叫出声的就是刚刚厉雷派进人群的保镖，原来，他是吩咐人家去声援夏绫了。不过——“厉雷，你不觉得这声援词很lo么？”凤琨不忍直视，这简直是上个世纪的生产大队口号风格好吗。

    厉雷也不忍直视：“他们都是保镖，粗人。”

    言下之意，能够喊出这样的口号已经失尽了最大的努力。

    仿佛是为了响应，人群中，四面八方纷纷有人应和——

    “维护乐坛，人人有责！”

    “打击假唱，从我做起！”

    “人人有责！从我做起！”

    声势越来越浩大。一开始，应和的都是厉雷散布在人群里的保镖们，然而这几句口号虽然简单粗暴，却朗朗上口，效果竟然相当不错，国人喜欢凑热闹的天性发挥出来，很快的，越来越多的群众开始附和，一同喊起了口号。

    夏雨欲哭无泪。

    事态居然演变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

    舞台的那一端，夏绫脸上的神色轻轻淡淡，就那样看着她，高傲，洁净，不染纤尘：“不要用什么疲劳过度当借口，我不占你这个便宜，也不吃你这个亏——我叶星绫，不会让人说是靠着状态好才战胜你的，要是你不服气，我们明天再比一场。”

    夏雨哪里敢跟她比？

    她的面子就快要挂不住，只嗫嚅着说：“叶星绫，你不要欺人太甚。”

    “奇怪了，这个大家状态都一样的时候，再比一场，怎么就成了我欺负你？”夏绫笑，“夏雨，你要不接受这个挑战呢，也行，以后出去，就不要说什么自己今天状态不好，不要说我是靠了好状态才战胜你。”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远远传开，宁静，清淡，却仿佛带有一种不可一世的气质，宛若女神将临。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屏息凝神，静静等待夏雨的答复。

    到底是再战一场，还是就此认输？

    夏雨的心中百转千回，深深的明白，再比多少场都是输。丟两次人不如丟一次人，夏雨犹豫半天，终于厚着脸皮咬了咬牙：“愿赌服输，这场比赛，叶星绫，你赢了。”

    舞台下又传来嘘声，观众们向来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她这样认输，多少觉得有些无聊。

    “滚下去！滚下去！”不知是谁起的头，又鼓噪起来，“假唱还输，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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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棉花糖

﻿    。

    在一片鼓噪声中，她终于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那样狼狈。

    她的泪水掉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捂着脸，扭转身体，踉踉跄跄地跑下了舞台。

    主持人这才回过神来，上前：“那么，我们这次最终的胜利者是——”

    “叶星绫！叶星绫！叶星绫！”舞台下，人群激动。

    夏绫望着那无边无际的人头，微笑着，高高举起了手。

    人群的欢呼声更大，庆祝着他们的擂台女王诞生，君临天下。

    夏绫这一战算是很成功，不但新歌广受好评，还狠狠地揭穿了夏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夏雨只承认了一场假唱，这多少有点让夏绫耿耿于怀。

    下了舞台，她在后台卸妆。

    厉雷迎上前，笑眯眯地说：“恭喜你。”从身后拿出一件东西递给她。

    夏绫本来以为会是花束什么的，毕竟以前登台结束时被他送过花。没想到这次是竟然是棉花糖，粉红色蓬蓬松松的，衬着他的笑脸，温柔而甜蜜。

    她也笑起来，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那棉花糖，很好吃，草莓味的。

    “咔嚓”，一旁有快门声响起。

    两人回头，见一个记者拿着相机跑远了。

    “要不要追？”厉小雷同学征询夏绫意见。

    夏绫一看他就不想追的样子，伸手把棉花糖抢了过来：“坏蛋，不给你吃。你摆明了想要那个记者昭告天下。”自从她回到天艺，外界的流言就没断过，说什么的都有，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说她看帝皇落魄了，就丢下裴子衡独自逃生，来投奔前男友厉雷，被厉雷可怜，收留。

    除了那天在天艺大楼里的一声“你们的老板娘回来了”，厉雷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过他们的关系，照他的意思，她刚刚离开裴子衡，又痛失爱子，才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对外宣布新恋情，不太合适。

    夏绫也这么认为。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纵着那群记者继续猜测，偶尔让他们拍几张他把她宠上天的照片，也好给她正正名——她不是可怜而又狼狈地求收留的，而是被人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此时，听见她的嗔怪，厉雷就笑：“你怎么不该聪明的时候那么聪明。”偷偷地凑头去咬被她抢走的棉花糖，趁她不备，还真的就叼下一大块去。

    “厉雷你抢我糖吃！”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只剩一半的棉花糖，又看看笑得一脸得意洋洋的厉小雷同学，伸出拳头去打他，“你坏蛋！你说是送我的糖！呜呜呜。”

    厉雷叼着糖就跑，她追打出去。

    后台中的其他歌手和工作人员有些鄙夷又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鄙夷的是，这两位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两个小孩子似的？羡慕的是，这样甜甜蜜蜜的秀恩爱，真美好啊。

    有化妆师偷偷用手机拍了几张他们追打嬉闹的照片，传到网上，标题是：厉雷与叶星绫，史上最甜蜜的一对。

    网络不多时就沸腾了，八卦四起，纷纷猜测两人的关系进展到何种程度，是不是真的重修旧好了？难道说，已经离过一次婚，死过一个孩子的叶星绫，还能和天之骄子的厉大boss修成正果？

    甚至有人设了赌局，赌他们能不能在一起。

    一辆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车厢里空气静谧，忙碌了一整天的裴子衡正在奔赴下一个会议的路上。胃里隐隐作痛，他吃了几口压缩饼干，喝了点小储物箱里自备的矿泉水，把那一阵疼痛忍下去。

    “还有15分钟到会场，先生您休息一会儿吧。”司机说。

    裴子衡点开手机，习惯性地输入搜索关键词“叶星绫”。自从她离开他的身边后，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关注她。

    新闻铺天盖地地跳出来，有她在擂台赛上战胜夏雨的，更多的则是她与厉雷嬉笑着打闹的画面。裴子衡望着那些照片，伸出手去，轻轻覆上手机屏幕，把屏幕中厉雷的身影遮去，只留下那个纤瘦娇小的女孩子。

    她比留在他身边那阵子，长了些肉了。气色也好，原本有些瘦削的面颊重新恢复了白皙光洁，只薄施粉黛，就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裴子衡久久地望着她。

    她从小就喜欢吃棉花糖，喜欢用牙小口小口地咬着，很珍惜很享受，吃得舒服了，会微微眯起眼睛，一脸的幸福，就像一只餍足的猫。他总是在身边看着她吃，限制她，不让她吃得太多，因为那是垃圾食品，不符合营养师的均衡饮食标准。她有时候就会和他发脾气，气鼓鼓的面颊，澄澈的眼眸用力地瞪着他。

    而厉雷不同，厉雷根本不和她讲道理，直接就叼走了一大半去。

    她根本就没有觉得不高兴。

    就连去追打那个男人时，眼眸里也是闪闪发光的笑意。

    裴子衡的喉咙里泛起阵阵的酸苦，胃又疼起来了。他把手机关掉，一只手捂着胃部，皱紧眉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心：“先生，我帮您买个热的盒饭，您吃了再去开会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先生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休息过了，为了把帝皇从泥里拖起来，竭尽全力，就连睡眠，也常常是在奔赴两个场地的路途中，在车上或是飞机上，凑合着眯上一会。

    裴子衡淡声道：“啰嗦。”

    于是，司机就不开口了。这位主子说一不二，再劝也没用。

    此时此刻，司机很怀念叶小姐，如果她在这里该有多好，先生身边起码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而只有叶小姐说的话，先生才能多多少少听进去一点吧。

    “放点音乐。”裴子衡说，声音有些沙哑。他胃疼得厉害，还满心满脑地思念着小绫，那种痛苦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辗转煎熬。

    他想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司机听话地开了车内电台。

    “下面，是今天叶星绫在天籁音乐节现场演唱的新歌，《蝴蝶飞不过沧海》，她说要送给一个人，请那个人忘了她……”

    “换台。”裴子衡的声音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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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谁不是谁的对手

﻿    他知道，她是想让谁忘了她。

    但是，怎么可能？两生两世的爱恋，怎么是说忘就能忘，就算他暂时地迫于压力放她离开，但这绝不会是结束！绝不会！

    裴子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厉雷是吗……

    只要扫平厉雷的势力，就再也没有人可以迫使他屈服，再也没有人可以阻碍他与小绫在一起！他必须变得强大，更强大，重新把小绫夺回来。

    劳斯莱斯在********的入口处停住。

    “先生，到了。”司机有些担心地问，“您真的不吃点东西么？”

    “时间宝贵。”裴子衡冷冷说完，忍着胃疼，下了车。

    通道两旁，门童与保安们纷纷对他躬身行礼，他神色冷硬，精工细制的西装一丝不苟，大步流星走进去。

    音乐节现场。

    夏小绫同学追着厉小雷同学，绕着场地跑了足足有大半圈，好不容易才追上他，累得气喘吁吁，有气无力地捶了他好几下。

    “叫你跑！叫你跑！”她整个人都瘫在他怀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你还我棉花糖！”

    “你还说。”厉雷抱着她的身体，在一棵巨大的榕树边上坐下，小心地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偷偷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嗯，很香。“你要是不追我，还能剩一半吃，现在好了吧，剩下来的一半也给你跑没了。”

    “我不管，你赔我！”她翻身坐起来，用力去拧他的脸。无奈人太累了，力气不够，拧了半天他不痛不痒。

    他笑嘻嘻地握住她的小爪子，收进怀里。

    四下里很安静，绿化带里有零星的灯光，浅淡的橙色和紫色，映照在树枝树叶上，迷幻而又美丽。不远处，隐隐传来不知道是哪个重金属摇滚乐队的歌声，还有疯狂人群的喧嚣声，怀中的女孩子气息温软。

    厉雷的一颗心都满足而安宁。

    “小绫。”他轻轻地唤她。

    “嗯？”她眨眨眼睛。

    “小绫，小绫。”

    “干什么？”

    “小绫，小绫，小绫。”他笑着，声音很柔，“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她又眨眨眼睛，“嗯，我在这里。”

    “小绫。”

    “我在。”

    “小绫。”

    “我在。”

    “小绫小绫。”

    “……厉雷你赔我棉花糖。”

    “小绫你不可爱了……”

    “你全家都不可爱！”她又伸手去扯他的脸，“棉花糖棉花糖我的棉花糖！”

    “小绫你怎么可以这么记仇……”

    月明星稀，笑声飘荡在夜空里，久久不曾散去。

    后来，是她闹累了，被他抱在怀里，坐着越野车回的家。没睡几个小时就是第二天了，夏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身边的人已经醒了，半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发什么邮件。

    晨曦洒在他俊美的侧颜上。

    他****着上半身，身上有深深浅浅的旧伤痕纵横交错，肌肉紧实匀称，看上去充满一种野性的魅力。

    她单手支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欣赏了他很久。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有节奏地敲打着，跳跃着，夏绫第一次发现，有人能把打键盘也打成一首歌。敲打了一会，他侧过头来看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看吗？”

    夏绫微微有些脸红，偷窥人家的美色被发现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厉雷就已经说：“你还可以摸。”

    夏绫：“……”

    懒得理他，夏绫换了个话题，“你在干什么？”

    厉雷把笔记本屏幕朝她这边侧了侧，“这是昨天的擂台赛，夏雨从第一首歌到最后一首歌的音轨，与她正式发行的唱片灌录版对比，技术帖，分析出来的结果是，两者的音轨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你说过，除了机器人，没有人类能够在唱歌时做到那么精准，就算是同一个人、同一首歌也不行。”

    夏绫来了精神，也从床上爬起来，凑过脑袋去看那张分析报告，只见一大排一大牌的数据，她头晕脑胀，看了半天没看懂，倒是最后那个结论看懂了，分析报告末尾，非常简单粗暴的写着——夏雨昨天从头到尾都是假唱。

    夏绫的眼睛放光：“哇，你太厉害了，这种报告都能做出来？是真的吗？这个分析不是作假吧？”

    厉雷很委屈：“你男人是很有节操的好不好，怎么可能作假？”

    夏小绫同学决定姑且相信他一回，又侧头看了看那报告，问：“你打算把这篇报告公布出去，揭穿夏雨吗？”

    “当然。”厉雷说着，点击邮件发送，把报告发给了天艺的公关部，“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公关部的人都是做公共关系和宣传的高手，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份报告好好的打击夏雨，昨天夏绫没有彻底完成的心愿，今天让他来帮她完成。

    “你最厉害了！”夏小绫同学心花怒放，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早安吻。

    起床洗漱，一路哼着歌出了门。

    她今天也是去参加音乐节，行程排得很松，有足够的时间围观夏雨，应该能赶上夏雨再次被打脸。

    今天的夏雨学乖了，在舞台上唱歌时，没敢使用假唱，全都是现场发声。然而水平大大下降，许多人都说她唱得没有昨天好听，由此，质疑她昨天的前几首歌也是假唱。

    夏雨的公关团队解释说，那是因为她昨天太累了，今天状态不好，但大家也只是将信将疑。

    下午，夏雨参加了一个趣味问答活动，打算扬长避短，避开在舞台上唱歌。她本来就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在智商上倒是真的可以碾压现场的大部分歌手，趣味问答环节，她的比分一路往上，这次都是实打实的，没有掺杂任何水分。

    原本，对她没有好感的很多观众，印象又有所扭转。

    “人家真的不是什么无脑的花瓶，就算有时候唱歌的状态不好，才学都是实打实的，是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歌手呢。”这个观点，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夏雨脸上的微笑，也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甜美，她就指望着这个环节能扭转大家对她的印象了，看来，效果很不错。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希望能够发现叶星绫，把叶星绫弄上台来一同比试。夏雨很有信心，在这个环节，哪个出门不带智商的女人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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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混乱

﻿    还真的让她找到了。

    人群里，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穿着黑色衣裙，戴着鸭舌帽，墨镜底下露出纤细优美的下颌，只看一眼，夏雨就绝对不会认错——正是叶星绫那个贱人！

    “夏雨！夏雨！夏雨！”

    “连胜！连胜！连胜！”

    人群一如昨天疯狂，山呼海啸地期待她创造奇迹。

    在这一片欢呼声中，夏雨微笑着举起了话筒：“其实，很遗憾呢，昨天最后唱歌的时候输给了叶星绫。”

    智力问答的主持人收了帝皇公关团队的好处，话里话外的捧着她：“那是因为我们的小雨，昨天唱歌唱到最后太累，体力透支才会输的。”昨天，夏绫虽然在舞台上拿话堵死夏雨，让夏雨不得再提体力透支这个原因，否则就要与夏绫再公平的比试一场。

    可是，夏雨不提，捧着她的那些人可以提，眼前这个主持人就很识趣，帮着夏雨说出那些她无法说出口的话。

    夏雨很矜持的微笑：“别这样说，输了就是输了。不过，其实我还是很想再和叶星绫比试一场的，不知道她在智力问答方面，是不是也很厉害？”

    主持人说：“相信大家都很好奇，如果两位歌手再比试一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过，真可惜，叶星绫不在现场呢。”

    “我好像有看到她。”夏雨说。

    夏绫这个时候才察觉事情有点不对，她明明只是想过来看个热闹的，怎么就被发现，引火烧身了呢？要说智力问答，她还真比不上这个妹妹，她才不愿意上台比试，摆明了必输的下场，何必去让敌人得意？

    可是，现在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的观众都在东张西望，寻找着她的踪影，而且夏雨也盯着她，她要是开溜，会显得很狼狈。

    夏绫心中很生气，拿出电话，拨给厉雷：“你不是说要发布那张技术帖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发布，让她这么得意？”

    厉雷今天不在现场，忙着处理公务呢，之前把帝皇打击的太厉害，最近裴子衡挟着千钧怒火反弹，让厉雷也不得不腾出心思来，好好的对付他。

    接到夏绫的电话，厉雷唯唯诺诺，表示马上发，立即发。

    夏绫说：“限你一分钟。”随后挂掉电话。

    舞台上，主持人在夏雨的提示下，已经发现了她：“叶星绫！原来叶星绫你在这里！”她用手指着夏绫，作出一脸的惊喜，“真是太巧了，你一直在看小雨的比赛吗？要不要也上台来试试，智力问答环节很有趣的哦，赢了还有小礼品呢。”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望着人群里的她。

    “原来，那个就是叶星绫。”

    “啊啊啊！竟然在我旁边潜伏了那么久！”

    “真人比舞台上看起来还要小耶，好可爱。”

    “叶星绫叶星绫！给我签名！”已经有激动的粉丝朝她涌了过来。

    夏绫心里暗骂那主持人真缺德，她不可能不知道明星陷入人群会是什么下场，却依然点破了她的身份，这不是存心和她过不去吗？

    然而，面对着蜂拥而来的人群，她也只有毫无选择的、在舞台边缘冲过来的保安的护送下，上了舞台。

    “叶星绫，你终于来了。”夏雨笑得柔柔弱弱，眼角眉梢却隐藏着得意。

    夏绫在心中默数着时间，两分多钟过去了。

    她也微笑着望向夏雨：“其实我很意外，你居然还站在这个舞台上。我听说，音乐节里严重违规的歌手会被取消资格，怎么，主办方还没来找你吗？”

    夏雨微微怔了怔：“你什么意思？”

    主持人以为她说的是昨天最后一场擂台赛假唱的事，开口打圆场：“昨天最后一唱歌，夏雨确实违规了，但还没有构成严重违规。”音乐节方面，对严重违规的定义标准是，假唱三首以上。

    主持人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小绫你不要再揪着小雨不放了，来说说我们今天的智力问答吧，你有没有勇气接受小雨的挑战？”

    “就算我想接受，也不能接受一个严重违规选手的挑战呀。”夏绫笑着，心里却在想，这种时候只能指望厉雷救她一命了，“刚刚我刷手机来着，看到一条有趣的帖子，说夏雨昨天的擂台赛从头到尾都是假唱呢，怎么，你们还没有看到帖子吗？”

    舞台上的人还没有做出反应，舞台下的许多观众听她这样说，都纷纷取出手机查看起来。果然，短短几分钟时间，网络上已经传疯了——

    ［深度技术帖分析：夏雨擂台赛从头到尾都是假唱。］

    ［不被人现场抓包就不认帐，昨天被抓住了一首歌，夏雨就只承认一首，这该是多么厚颜无耻？］

    ［夏雨说的认错技能，说明她不是第一次假唱了，都有经验了。］

    ［群众呼吁主办方处置假唱歌手，还音乐节一片晴朗天空。］

    一条条的新闻，热度极高，舞台下的观众们很快就沸腾起来：“夏雨昨天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假唱，今天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就是啊，昨天已经给了她认错机会了，她却狡辩，只承认假唱一声，还要不要脸？”

    “智商再高又怎么样？心术不正！”

    “我们这里不欢迎弄虚作假的人，也不欢迎心术不正的人！夏雨你快滚！”

    “快滚下台！”

    一浪又一浪的呼声，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雨猝不及防，脸色变得苍白，笑容已经挂不住。而一旁的主持人，脸色也很难看。只有夏绫，在这一片风暴中盈盈地笑着：“真是太遗憾了，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假唱。夏雨，你现在可以离开智力问答的舞台了，我要对你说再见，恐怕这个音乐节期间，都再也看不到你了吧。”

    夏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扭曲得厉害。

    这个时候，有一名工作人员上台，对着主持人说了一些什么。

    主持人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地对夏雨说：“不好意思，夏雨小姐，我刚刚接到了主办方的通知，判定您有重大违规行为，不适合继续参加音乐节，请您离场。”

    她也没有办法，虽然收了帝皇的钱，但音乐节规则最大，无力回天。

    夏雨还想再说什么，舞台下，排山倒海的谩骂声已经将她淹没。她踉踉跄跄地下了台，有不少愤怒的观众直接往后台冲去，想要围堵和追打她。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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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真正的连胜

﻿    。

    望着台下的一片混乱，她神色淡漠，仿佛这样的场面根本就不是由自己的一句话引发。她清清浅浅的模样，似乎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高傲和优雅，不彰显于外却强大，从容不迫而又内敛，波澜不惊。

    那是真正的气质和教养。

    相比之下，更衬托出刚刚落荒而逃的夏雨有多不堪。

    主持人忽然发觉，自己不该招惹这个妹子的。然而，都已经招惹了，就算干笑着，她也必须把节目做完：“小绫，既然都已经上台了，不如也来做一场智力问答？赢了有很不错的小礼品哦。”

    “我没兴趣。”夏绫依然清清浅浅。

    舞台下，原本观众们都沉浸在对夏雨的讨伐中，此时听得舞台上动静，一些人回过神来，发现夏绫还在台上。

    “叶星绫，做智力问答吧！”

    “是呀，我们很期待！”

    他们纷纷用手卷成喇叭形，对着舞台上大喊大叫。

    现在，他们觉得这个妹子很聪明，比夏雨还聪明，因为在被人强行点名上台的时候，她知道怎样化劣势为优势，主动出击，把最强大的对手赶下台去。

    简直太机智了。

    可是，舞台上的夏绫只能苦笑，有什么好期待的，她真的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就算是唱歌，也不像别的歌手那样熟知音乐史和业内八卦，这一场涉及方方面面的智力问答，恐怕他只有败北的份。

    “我真的做不来。”她倒是不隐瞒，“我每天的时间都用在唱歌上了。”

    “还用在谈恋爱上了吧。”她最近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台下有人凑热闹的叫。换来一大堆观众善意的笑声。

    “嗯……”她台风极好，不管被问到什么样的问题都不会慌张，相反，比之前更从容不迫了，微微侧了侧头，声音清淡柔软，“也不全是谈恋爱，去年一年时间，怀孕生孩子也很辛苦，后来孩子去世了，我忙着追查真凶和恢复事业，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涉猎别的，其实，知识面很窄。”

    适当的自曝其短，反而引人同情。

    许多人都不期然地想到了她才死去没多久的小宝宝，恻隐之心顿起，不免就多了许多宽容：“没关系的，你输了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可是，夏绫真的很不喜欢输。

    但就这样下台，也对不起观众们的期待。

    她想了想，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大家唱首歌吧。”说完这句话，转过头去看主持人，“不知道可以吗，会不会不合规矩？”

    主持人泪流满面，这样当然是不合规矩的，但她话都说出去了，观众们那么期待，如果现在谁敢说不合规矩，那这些人的怒火都要冲着那个人来，主持人可承受不起，只有说：“可以为您破例一回。”

    夏绫的脸上这才绽开一抹笑，谢过主持人，为舞台下的观众们献上了一首歌。她上辈子就是天后了，歌唱技巧早已经炉火纯青，这辈子又经历过那么多感情变故，歌声中的情感也细腻而充沛，无可挑剔。

    虽然只是临时唱一首歌，但她演绎得动人而完美，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她低头躬身，优雅地朝大家行礼，谢幕。

    这一天，音乐节现场的新闻速报又放出，天艺的公关部门也是给力，把她最后那优雅的一礼与夏雨落荒而逃的镜头放在一起，两相衬映，更显得夏雨落魄潦倒，而她高贵又美丽。

    厉雷刷着网页，非常满意，决定给公关部门加工资。

    网络上的水军浩浩荡荡，都说夏雨昨天输给了叶星绫一场还不够，今天第二场也跑出来丢人，这是下贱。

    所有人都恨假唱，对假唱者并不客气。

    而对夏绫，虽然大家并不知道是她故意去揭穿夏雨的，但夏雨第一次假唱露馅，是在与她的对战上；第二次被赶出音乐节，也是在与她为敌的时候。他们都把夏绫当作小天使，抱有相当大的好感，特别是许许多多在擂台赛上被夏雨假唱打败的歌手的粉丝们，纷纷给她点赞，感谢她重新给了自家偶像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呢？

    说起来，这事反倒是夏绫有些吃亏。

    因为擂台赛上，夏雨一路假唱到底，所以，音乐节主办方宣布，那一场赛事无效，他们会重新举办一场擂台赛。而身为前一场擂台赛最后的胜利者，夏绫，就成为了重新举办的擂台赛的擂主。

    擂主，也就意味着的一个上场。

    出去夏雨不作数的假唱，音乐节举办这么多届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个歌手能从第一场擂台站到最后一场，赢得最终胜利。

    也就是说，率先出场的，都是别人的炮灰、垫脚石。

    群众们有些心疼夏绫，原本她一个安安稳稳的冠军到手，谁料风云突变，转眼就失之交臂。

    有音乐节的记者专程来采访夏绫，问她：“叶小姐，对于这样的安排，你会不会觉得可惜和不满？”

    “没有什么不满的，”夏绫维持着一贯的态度，面对镜头时，有些清冷和淡然，“因为，不管再安排多少次，最后的胜利者依然会是我啊。”

    “哇——好大的口气。”记者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惊讶来。

    夏绫对着镜头笑了起来：“是不是口气大，只有试过才知道。顺便，我也想教一教某些人，不靠弄虚作假，照样可以一战到底。”

    这篇采访播出去，舆论又沸腾了——

    “叶星绫口气未免太大，那么多届音乐节，那么多歌手都没能达成的目标，她凭什么就说自己一定做得到？”

    “不过，还是很期待呀，如果她真的能够一战到底，凭借实力成为冠军，那不是在夏雨已经很狼狈的脸上再很狠地踩上几脚么？”

    “对啊，要是那样的话，夏雨就更无地自容了。”

    所有人都很期待，关注着新一轮的擂台赛。擂台赛当天，现场人山人海，比之前那场不知道多了多少倍的围观群众。

    夏绫穿着一袭漂亮的衣裙，鸦青色的长发碎散，缀着华丽的发饰，只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她举起话筒，唱开场，歌声也无比动听，宛若天籁。

    第一局毫无悬念的胜利。

    第二局、第三局……

    一场场连过去，竟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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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名流巨星们好害怕

﻿    她并不像那天假唱的夏雨那样，。

    夏绫的现场演唱，向来即兴度特别大，原本已经固定好的伴奏旋律，也能在她的不同演绎下搭配出截然不同的风情。所以，虽然她连胜了许多场，但观众依然百听不厌，一点也没有前几天面对夏雨时的那种审美疲劳。

    “叶星绫！叶星绫！叶星绫！”每次歌曲的间歇期，欢呼声就响彻云霄。

    这边的氛围太热闹，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过来。

    “这里在干什么呢？”有不明真相的闲散游客问。

    舞台下的观众回答：“叶星绫在打擂台呢，十连胜了，我们都想看看她是不是能创造奇迹，完成十九连胜一站到底！”

    “对对！”另一个观众激动地凑上来，“帅哥你是刚来的吧，快来看擂台，保证值回票价，叶星绫现场演唱的每一首歌都和正式刻录的唱片版不一样耶，太好听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唱的！她简直是个天才！”

    被这些言论吸引，游人纷纷驻足。

    夏绫果然不负众望，精彩的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兴之所至时，还会随机编几段小华彩穿插其中，让现场的热度爆棚，无数人纷纷倒戈，从别人家的粉丝变成了叶家的粉丝。

    “怎么办怎么办？我明明是来看我家方哥哥的，可是现在好喜欢叶星绫。”

    “我从新加坡追随着薇薇安到这里的，一见小绫误终身啊，对不起，薇薇安，我要换偶像了！”

    “等晚上散场后我们去找她要签名吧？”

    “好啊好啊！”

    人群都为她狂热了。

    对于夏绫来说，这样的场面早在上辈子就司空见惯，她有如神一般的舞台掌控力，知道怎么让所有人被她深深吸引，站在这一方天地，她就是万物主宰，予生予死，不可一世！

    “看来，乐坛又要出个天后了。”人群中，有乐评人喃喃地说。

    十一连胜，十二连胜……

    与夏绫这样的存在对阵，让所有的歌手感到绝望。到后来，甚至歌手还没上场就先气馁了，一心想着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才能输的不难看。

    就连白慕容等天王和巨星级的人物，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

    “喂，”一个超人气男歌手碰了碰白慕容的肩膀，“这就是新近回到你们天艺的那个小姑娘？看不出来啊，做了一年的豪门少奶奶，唱功竟然能这么厉害，比多少苦练了几年十几年的人都强。”

    “那当然，我们小绫是最有天赋的。”白慕容笑着维护自家小师妹。

    另一个当红大咖也过来凑热闹：“那天预选赛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地有种感觉，慕容你这小子是不是被人家压台了，唱《棋逢对手》的时候，有几段像是她在赶着你走。”

    白慕容泪流满面，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犀利？

    表面上，他严肃正经地轻咳了一声：“没有的事，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压我的台？明明是在和我同台后她才找到了感觉，控场能力一路突飞猛进。”

    “哦哦——”

    “哦哦哦——”

    几个名流巨星意味深长。到了他们这样的级别，就算看一个人的演唱水平没有十成准，也有八成准，这白慕容同学明显是把牛皮都吹破了，人家叶星绫的台风和他完全不一样啊！——虽然都是偏煽动力的，但是，白慕容是一种妖魅的热情，带着点坏坏的勾引；而人家叶星绫呢？早就脱离了勾引范畴了好嘛？！

    真要形容的话，那是……

    “邪教啊，邪教！”某巨星感叹。

    “没错，邪教教主！”另一位巨星附和，“好害怕。”这声好害怕，倒不是纯粹的开玩笑，而是夏绫的舞台统治力已经到了让他们感觉到威胁的地步，这个女孩子，不说人气知名度之类的，单单就唱现场的能力来说，不在他们这边任何人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哪个人能像她那样，让台下群众膜拜邪教教主似的那么狂热？”

    “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我……”唯一的天王白慕容想了想，摇了摇头，也说，“好害怕。”

    他们十分震惊地发现，自己这边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夏绫的程度，她站在舞台上，就是高高在上傲慢不可一世的神祗、魔鬼，只能让人匍匐再匍匐，顶礼膜拜不做他想。

    舞台上，夏绫优雅而傲慢地仰着头，目下无尘，仿佛周围的一切欢呼和崇拜都不存在。她是宇宙的主宰，创造出华丽又浩瀚的音乐世界，招摇不可一世，又直击人内心深处，山呼海啸。

    “她让我想起一个人。”许久，一个巨星说。

    “妈呀不要，”显然，大家都想到了他说的是谁，“好不容易，天后夏绫才死了没几年了，她死了之后，我巡回演唱会的票房是蹭蹭的往上涨，这要是再出一个夏绫级别的天后，我又得喝西北风去了。”

    另一个巨星也哀嚎一声：“喝西北风事小啊，你忘了夏绫活着的那几年，粉丝们是怎么评论乐坛的？阴盛阳衰！说我们那么多爷们没一个能与夏绫比肩！那几年简直是耻辱！耻辱好吗？！我可不想再重复一次。”

    一时间，大家都想哭。

    “不如……我们把她扼杀在摇篮中？”白慕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巨星们眼睛发亮：“快，快说说怎么扼杀？”

    “往她家寄炸弹？”

    “分尸？”

    “还是车祸好，容易伪装成意外。”

    “去，去，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都想什么呢？”白慕容没好气的白他们一眼，“人家现在跟着我们大boss混，我们大boss有黑－道背景你们不知道？谁敢寄炸弹，好啊你们上，作死别拖上我啊。”

    一群人就焉了。

    “那你说怎么扼杀？”他们问白慕容。

    白慕容望着舞台上，夏绫已经唱到第十五首歌，似乎是有些累了，声音却温柔得就像要把所有人催眠——［如果你还爱我，你不会忘记我……如果你还爱我，你会记起心中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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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加时赛

﻿    邪教，绝对是邪教。

    白慕容扫了一眼台下如痴如醉的观众，深深相信，如果这时候夏绫说一句“你们乖乖的把身上所有的钱交出来”，台下那群脑残粉也会毫不犹豫地遵从。

    他下定了决心，惩奸除恶，为民除害！

    “我有一个主意……”白慕容阴森森地笑着，“打击她的最好办法，就像她前提打击夏雨似的，在最后一场胜利在望的时候，半路杀出个高手高手高高手与她同台对垒，让她功亏一篑，败在最后一局。”

    “哇好狠毒。”

    “喂那到底是不是你小师妹啊。”

    “慕容哥哥你是暗恋厉雷还是暗恋裴子衡啊，和叶星绫什么仇什么怨。”

    “去去去，我说正经的呢，”白慕容没好气，“小丫头片子太年轻，赢了容易骄傲，我这是为她好，才想办法压压她的气焰，让她知道天外有天。”总算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没人嘘他。

    “可是，”又有巨星说，“她都唱到最后一场了，我们再杀出去挑战人家，被粉丝们说我们狡猾、以逸待劳也就算了，关键是，胜之不武，输了更丢人啊。”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这都是一群成名已久、如日中天的人物，在歌坛江湖地位稳固，去挑战叶星绫各种级别的小姑娘，本来就不太厚道了，更麻烦的是，没有人有必胜的把握。

    “瞧瞧你们就这点出息，”白慕容说，“难道你们都不想亲身感受一下她的舞台统治力吗？我有个主意，你们就去对主持人说，要改一改擂台赛的规则，由互相对唱变为同台合唱，这样一来，对抗的意味就不那么明显，你们也可以成就一段提携后辈的佳话，还能切身体验到她的威力。”

    既顾及了大家的面子，也达成了目的。

    众人对夏绫的舞台统治力强悍到了何种程度还真的有点好奇，要体验这种东西，光是看是看不太出来的，如果要是出对方的深浅，还是对亲身经历才行。就像白慕容那次，与她同台合唱《棋逢对手》。

    “说起来，上次唱《棋逢对手》，你的感觉到底怎么样啊？”有人好奇地问。

    白慕容微微眯着眼睛，说：“小丫头是挺强的，当时杀了我个措手不及，差点就被她压台了。”反正刚刚已经被人看穿，他倒也不隐瞒，“幸亏啊，小爷我厉害，后来稳住了。小丫头还是嫩了点，不是对手。”

    这番话，说的大家暗暗点头。

    那场《棋逢对手》的视频录像，他们中的许多人看过，都能看出，虽然中间有一段似乎是叶星绫想要压住白慕容，但到了后来，白慕容的锋芒更盛，游刃自如。许多人都放心了，看来，这小丫头比起白慕容来还略逊一筹，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可怕，也未必就能打败他们。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夏绫在与白慕容同台演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出全力，当时不过是为了激发白慕容的潜力而已，自然见好就收。

    只有白慕容一个人，心里隐隐有所怀疑，于是借着这个机会，打算再找个人去试试夏绫的深浅。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没有一个人看穿。

    众人被他忽悠得心动：“倒是个好主意，正好我们也想看看这个小丫头到底有多厉害。”看到一个新星冉冉升起，他们既兴奋又好奇，如同百爪挠心，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白慕容笑得如同一只狐狸：“谁上？”

    “慕容上过了，排除在外吧。剩下的人，抽签？”

    于是，四五个名流巨星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抽签，很快就选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正当红的超人气男歌手，秦子风，容颜俊美，一米八的身高，与夏绫站在一起倒也算搭。他勾勾手指头，把自己的经纪人叫过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了几句。

    经纪人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可行，于是去找擂台赛的主办方交涉。

    夏绫在舞台上，唱完一曲《玻璃指尖》，十九连胜。

    “十九连胜！”

    “十九连胜！”

    现场的欢呼声就要突破天际。

    这是天籁音乐节诞生至今以来，首次出现的从擂台赛第一场一直赢到最后一场的胜利者，一战到底，终极冠军。

    “叶星绫！叶星绫！叶星绫我爱你！”无数的粉丝欢呼着。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走上台：“我们的小绫真是太厉害了，竟然在没有假唱的情况下，一口气连胜了那么多场。”夏绫这次的擂台赛，是肯定没有假唱的，姑且不说她经常即兴变换节奏，与灌录版的唱腔大相径庭，单单说场地——擂台赛是分为一左一右两个舞台，这次采取两个舞台轮流措施，就是说，这首歌在这个舞台上唱，下首歌交换舞台，换一个舞台继续唱，想要做假都没有机会。

    听主持人这样说，现场的欢呼声更大了。

    “终极胜利！”

    “终极胜利！”

    “擂台冠军！”

    “擂台冠军！”

    狂热的气氛席卷全场。

    “不过呢，”主持人话锋一转，“这还不算是终极胜利哦。”

    一句话，说到所有人都发愣。夏绫也愣住，这还不算是终极胜利？她不是都已经打完擂台赛全程了吗？上次也是19场，这次也是19场啊，难道还有其他的花样？她微微侧着头，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色。

    主持人笑着说：“其实呢，有很多名流巨星、一线大咖级的人物，也都在关注这场擂台赛，这不，我们刚刚就接到一位超人气巨星的讯息，他说，希望能够和小绫你同台竞技，举行一场加时赛，与你合唱一首歌，决出最后的胜负。”

    夏绫整个人都迷茫了，是哪位名流巨星这么无聊？

    “不知道小绫你愿意吗？”主持人说，“那位巨星说，如果你赢了，可以送给你一件礼物哦。”

    夏绫哭笑不得，她对礼物什么的才不感兴趣，不过，对那位巨星倒是有些好奇。能混到巨星大咖这种级别的，眼力都不错，应该早就看出她唱功非凡，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上前挑战，到底是不怕输了失身分呢，还是抱着稳赢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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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陷入她的步调

﻿    台下的观众更激动了，纷纷鼓噪起来。

    “叶星绫！答应他！”

    “叶星绫！答应他！”

    夏绫望着舞台下狂热的粉丝们，唇角绽放出一丝优雅的微笑，举起话筒，清清浅浅地说：“好。”就像她答应的，并不是与超人气巨星一决高下这种大事，而不过是一桩吃饭喝水一样举手之劳的小事。

    名流气场，天后风范。

    人群外围，不起眼的另一座舞台后台里，白慕容与几个巨星人手一杯清茶，悠然地看擂台上的情况发展。“这个叶星绫，倒真像是个能成大气的，”一个巨星说，“换做别的小女明星，大多也就胆怯了，会利用规则推拒。她倒好，落落大方地就应了，不卑不亢，让人刮目相看。”

    白慕容就笑：“要不然我家boss也不会看上她。”

    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

    想想也是，能被天艺的大boss看中的女人，能差？

    不过，倒是有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你家boss不是早两年就和她分手了么，怎么现在她离婚了，反倒又好上了？”

    白慕容皮笑肉不笑地瞥那人一眼，吐出两个字：“真爱。”

    把对方噎得倒是说不出话来。

    舞台上，主持人热情而富有煽动力的声音：“那么，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位超人气巨星是谁——秦子风！蝉联三届最美旋律奖，一曲《世界尽头》倾倒无数少女芳心，今天，他与叶星绫的同台演唱，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已是入夜时分，星空下，。临时上场的他，穿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简单却又魅力十足。

    舞台下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这一位最近才拍了超人气偶像剧，影视歌三栖，正是红得发紫的时候，才一出场，整个擂台的氛围就被引爆到新的高度，以至于远处的白慕容等人不得不用手捂着耳朵，才能稍微避免被震耳欲聋的声浪轰炸。

    这一片山呼海啸中，唯有夏绫，依旧神色浅淡地站在那里，白皙清秀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微凉的夜风拂起她鸦青色的长碎发，看上去宛若一朵遗世独立的花，从容而徐缓地绽放。

    就连她身周的空气，也如此静谧。

    “这个妹子，真是自带气场。”那边的的天王巨星团又开始点评。

    白慕容微笑，自家小师妹这样出色，起码与秦子风这样红得发紫的人站在一起丝毫不逊色，这较量的第一关，算是过了。他的心里生出些许的自豪来。

    舞台上，秦子风已经走到夏绫身边。

    “很高兴认识你，叶星绫，你很有勇气，能接受我下的战书。”秦子风说。

    夏绫依然只是微笑，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接受你的战书，不需要什么勇气。”于她而言，上辈子的天后，这辈子的浴火重生，对音乐的理解早就不是常人所能及，别说今天站在这里的是秦子风了，就算是白慕容，郑晨浩，她也不惧于任何人。

    可是，这句话听在其他人耳里，就是——

    嚣张，太嚣张了！

    她只是一个女明星而已，就算有一些人气，也算得上是走红，但怎么能和红得发紫的超人气巨星秦子风相比？她竟然说接受秦子风的战书根本不需要勇气！她到底把秦子风当什么了？这是在红果果地打秦子风的脸么？

    秦子风也微怔，却涵养极好地又笑了：“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居然一点都不怕我。那么，选歌吧，《星之翼》，《面具下的眼睛》，你可以挑一首作为合唱曲目，因为你别的歌，我都不太会唱。”

    最后这句话，引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他是名流巨星，对一个已经退隐一年的女星的歌不熟悉，也是很正常的，能会唱两首也是很不容易了。

    没想到，夏绫却说：“可以选择你的歌吗？”

    “我的歌？”秦子风又发怔了。

    “对啊，”夏绫理所当然地说，“秦子风前辈，我记得你的《焰火》《黎明之花》《因为一直爱着你》都很好听，我也很喜欢，不如就选你的歌吧。”

    “小丫头，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喜欢我，”秦子风眯起眼睛笑，“不过你确定吗？这样你会更吃亏哦。”她已经打了一天的擂台了，体力和精力都比不上新登场的他，在人气和江湖地位上也不如他响亮，如今，还要选择他的歌作为合唱曲目，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然而，夏绫可不这样认为。

    她说：“大部分当红的歌我都会唱，前辈，你的很多歌都很好听，我也喜欢。能有机会与你合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秦子风能混到今天的地步，并不光是靠炒作，他的歌确实好听，走心而又有诚意，夏绫说喜欢也是实话。

    秦子风早就被无数人夸过，本来，都对夸赞麻木了。可不知为何，听见这个清清淡淡的小丫头波澜不惊地夸他，心里却像有一股蜜糖流过，甜丝丝的很舒服。“小丫头，我很看好你，有眼光。”他笑眯眯地说。

    “完了完了，”白慕容那边，巨星团中的一员问助理要了一份爆米花，进入看戏模式，“我看子风要遭，中了对方美人计了，才几句话就被吹捧得飘飘然。”

    “啧啧啧，就是就是，叶星绫那丫头厉害啊。”

    白慕容笑：“她那种夸人的方法，换谁在台上也要飘飘然。”

    这帮天王巨星，平时听到的狂热追捧不计其数，但大多都是脑残粉，行外人，就算有行内人夸赞，大多也是带着功利性质，夸你歌唱得好，潜台词是“你能赚钱”。而夏绫不同，她晶莹澄澈的眼眸看着对方，就好像要望进对方的心底，当她说好听时，那就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好听，发自内心的，没有一丝铜臭。”

    那是一种遇知音一般的感觉。

    “哈哈哈，我也觉得子风要败。”外行人看不出来，但从这帮天王巨星看来，秦子风从一开始就已经不知不觉坠入了夏绫编织的网里，跟着她的步调走，已经被带入了对方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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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恐怖的舞台控制力

﻿    台上的秦子风当局者迷，。

    他一开始登台的时候，还有些担心要是输给一个比自己咖位低很多的妹子该怎么办，可是，夏绫的寥寥几句赞赏就把他夸得飘飘然，对这个妹子顿时有了知音之感，起了惜才爱才之心，转而真心为她着想起来。

    “你真的不用唱我的歌，”他说，“我的歌不是那么好唱的，尤其是对女生来说会比较吃力，我可以配合你用你的歌的。”

    一席话，说得夏绫倒是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她知道秦子风的歌，虽然是流行歌曲，但是加入了很多特别的元素，比如重金属摇滚，黑暗风，对一般的女歌手来说还真是挑战。对她，则不然。两辈子的歌手，让她把世界上的大多数音乐风格熟谙于胸，真正的黑暗系重金属摇滚她都能唱，更别提只是在里面稍微穿插一些元素了。

    于是，她依然笑意清浅：“真的不勉强，我很喜欢尝试新风格的。观众们听了一天我的歌——有几首歌还重复两遍了，估计都有些累了吧，不如换点新鲜的也好。”她这辈子出道时间短，能拿出来的歌本就不多，一连十九场的擂台赛里歌不够用，只好重复唱了几首。

    其实，台下的观众倒是不在乎她重复，因为，她的曲目虽然重复，每次却都能演绎出不一样的风情来，这点真是让人百听不厌。

    但如今杀出个秦子风，观众们对她唱别人的歌会呈现出什么样的风情，更是好奇，舞台下，他们纷纷声援夏绫：“就是啊，秦子风！让她唱你的歌吧！”

    “我们要听你的歌！”

    “秦帅的歌最酷炫！”

    秦子风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如果唱他的歌，不摆明了是他这个前辈欺负后辈了？他还在纠结，夏绫已经说：“而且，子风前辈，你就不好奇我会把你的歌演绎成什么样子吗？”

    他心中微微一动。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从他一关注这场擂台赛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唱腔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随时随地都能给人惊喜。不知，如果她用这种手段去演绎他的曲子，会呈现出一种怎样的惊喜？

    “秦子风！秦子风！”

    “我们要听秦帅的歌！”

    舞台下，观众们热烈地呼吁着。

    秦子风就下定了决心：“好，小丫头，你就在我的歌曲中选一首吧。”

    夏绫浅笑，“就《世界尽头》吧。”

    秦子风微微扬眉，“你确定？”这小丫头，不但选择了他的歌，还选择了他所有的歌里面难度最高的一首！

    “这首歌最近很红啊。”夏绫说，“我听得比较熟。”

    听得……比较熟……众人石化了，妹子啊妹子，你就用“听得比较熟”这种程度，去和人家原唱者飙歌？

    “这个叶星绫，真是。”天王巨星团中，有人笑着摇头，“有意思。”

    “狂妄自大，大言不惭。”也有人评价。

    白慕容倒是不予评价，伸手抓了一把爆米花。他想起之前唱《棋逢对手》的时候，这妹子只大致浏览了一遍曲谱就能完美还原，倒还真的相信她的说辞——只要听得比较熟，就可以很好地唱出来。

    这天赋，简直妖异。

    秦子风已经不想和她说话了，再说下去，怕自己要吐血。他心心念念地为她着想，她却一次又一次地不给他面子，很伤自尊的好吗。看来，这个妹子虽然不错，也需要小小的教训一下，让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打定主意的秦子风，不再劝她，只说：“好，就《世界尽头》！”他一定要好好打压一下这小丫头片子的气焰！

    舞台上，音乐声响起，烟雾迷离。

    是秦子风的歌，由他开场唱第一句：“假若岁月有无尽，假若时空有永恒，假若你能回眸看我一眼……”

    夏绫流畅自然地接上，没有一丝一毫生硬的痕迹——

    “假若你我之间有红线，”

    秦子风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赏，这个妹子真的很有天赋，在节奏与节奏间这样准确地切入，不喧宾夺主，也不至于让人忽略，仿佛她的歌声天生就该在这段旋律中从容流淌，无缝拼接。

    光是这份进场时机和强弱度的把握，就叫人赞叹不已。

    夏绫的歌声还在继续，第二句却是一句反转的华彩，脱离了原来的旋律，却又在原来旋律的衬托下协调无比，带了几分妖娆和浓艳：“假若你对我的爱，只有虚无缥缈的一点点……薄暮中的红线……”

    秦子风的心头微微一跳，来了。

    早在上场前，他就知道这个妹子的临场变奏能力堪称恐怖，防着她这手，却没想到这么早就出现。他微微乱了阵脚，一瞬之后才稳住：“聚沙成塔，一点一点……”

    夏绫继续变奏，就像一个释放魔法的巫女：“能堆积得多久远……是不是，就算直到世界尽头，也触不到你的指尖……”

    秦子风疯了，身临其境，才感觉到她的舞台控制力有多可怕，这第二段的变调和第一段完全不同，没有丝毫规律可循却又让人惊艳。别说舞台下的观众了，就连网上的他，也陷入她编织的迷幻世界中，被她牵着脚步，不知不觉顺着她的节奏走。

    “薄暮中的红线……”他重复第二段，蓦然惊觉，自己的调子竟然是顺着她的旋律，有些恼怒，忍不住挣脱，“看不见你的指尖……”

    这里，却是微微有些生硬，让人感觉到一丝的不协调。

    舞台下的天王巨星团也露出惊异的神色来：“不会吧，才两句而已，秦子风就败了？”这妹子，到底拥有着怎样可怕的杀伤力？！

    “别急，也许是措手不及呢，子风的实力那么强，不会轻易认输的，”又有人说，“你们看看之前的慕容，《棋逢对手》的中间也有一些狼狈，最后不是游刃有余地压过去了么？”

    白慕容再次泪流满面，大哥们，你们不要老拿我当例子好不好？能不能把我被这小丫头片子压台的事情忘记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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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收放自如

﻿    舞台上，秦子风也感觉到自己的阵脚乱了。

    他定了定神，凭借着超人气巨星深厚的经验和功底，很快稳了下来。他的歌声恢复了镇定：“沙砾中的红线，血肉的缠绵。世界尽头，你高高在上，我卑微匍匐如最虔诚的信徒，群鸦狂欢的盛宴……”

    夏绫倒也佩服他的这份镇定，能这么快稳住阵脚的，非有极强的心理素质不可。她对秦子风本来就没有恶感，也不想让他在观众面前太下不来台，于是见好就收，歌声也变得柔和下来，就如同凤凰收起了羽翼，依旧华美，却不再咄咄逼人：“最虔诚的信徒，群鸦狂欢的盛宴……”

    秦子风刚才虽然稳住了阵脚，却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深怕夏绫又使出什么花招，让他措手不及。就在他全神戒备之际，没想到她只是顺着他的节奏唱了这样一句，这让他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下来。

    秦子风又唱了几句，夏绫配合得不错，虽然中间偶尔有一些变调和华彩，但总的来说没有再给他出难题。渐渐的，秦子风感觉到节奏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

    这样才对，他心想，大约眼前这个女孩子知道自己比拼不过身为超人气巨星的他，所以才使出策略，打算在一开场的时候就杀他个措手不及，却不料他稳住了，于是这个女孩子也就后继乏力。

    秦子风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歌声重新恢复了自信。

    他拔高了音域，用自己最绚烂的技巧唱：“时光湮灭化为灰烬，寸寸红线寸寸伤心……”有意在歌声末尾耍了一个高难度的花枪，让下一句变得难以为继。他一旦守住了阵地，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压倒夏绫，这是一场擂台赛，要分出个输赢，他会给这个妹子一些颜色看看的。

    夏绫只是轻轻一笑。

    她有意不想让他输的太难看，却不料秦子风还有这样的野心，王想在舞台上超过自己。她的歌声一变，如一只优雅的凤凰缓缓的舒展开羽翼，漫不经心的高傲，华美，浮空掠影，惊艳一瞬——

    “红线缠绵，世界破碎，浩瀚的飞烟……”

    随着她的歌声，仿佛大家真的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落日，荒芜的末世，红线一寸寸断裂，华丽盛大的飞烟中，一个痴情人绝望的容颜。

    一时间，众人连呼吸都屏住。

    秦子风再次猝不及防，刚刚开场时的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他招架不住，勉强地唱：“灰飞烟灭，空余回忆……”

    那世界尽头壮丽又凄美的景象仿佛消失了。

    他这一句歌词，让舞台下许许多多的观众从幻境中回到现实，他们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身临其境，而只不过是在欣赏一场演出。顿时，心里生出许多遗憾。

    “天……不可思议……”天王巨星团里，有人喃喃自语，“秦子风这次真的要败了。”

    果然，在接下来的歌曲段落里，秦子风一路被夏绫压制，不得不跟着她的节奏走。她如同统领全场的女王，凤凰展翅翱翔，偶尔停下来等待，配合追随者的步伐，也只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迁就。

    舞台上的秦子风感觉到了。

    舞台下的天王巨星团也感觉到了。

    观众们没那么专业，但也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秦子风长得虽然好，却不如夏绫那样能扣动他们的心弦。这首歌里，真真让人如痴如醉的，是那个女孩子的唱腔。真是太厉害了，一个退隐一年、新近才复出的女歌手，竟然能比超人气巨星还厉害。

    一曲终了。

    全场掌声雷动。

    夏绫的谢幕礼依然优雅，这一次，观众们竟然喊起了安可。

    要知道，这只是一场擂台赛而已，并不是什么演唱会，哪有喊安可加唱的道理？可是，观众们已经如痴如醉到不管不顾了，甚至，不顾及秦子风还在舞台上，就直接冲着夏绫激动地喊——

    “叶星绫！我们要听你的独唱版！”

    “独唱《世界尽头》！”

    “独唱《世界尽头》！”

    这明明是秦子风的歌，观众们却把他抛诸脑后，纷纷对他身边的女孩子献上自己的崇拜。秦子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磨着牙。他忽然有些后悔上台了，事态的发展着实出人意料，让他欲哭无泪。

    白慕容望着台上的景象，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他是故意怂恿人去试探夏绫的，如今试探的结果出来，恐怕那个小妮子的水平远远不止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那里是什么他们压过了她，分明是她想要相让的时候就相让，想要争夺主导权的时候就争夺主导权，收放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这比单纯的压制更恐怖。

    就连白慕容这样强大的天王，内心也隐隐有些胆寒。

    其他人的感触都没有白慕容这样深，只觉得是夏绫运气好：“子风今天不在状态啊，明明中场都压制了叶星绫的，怎么快要结束的时候，有让这小丫头反超了过去？这小丫头的状态也不稳定，应该是没有力气保持全程的压制的，还是嫩了点，控场能力还有提升的空间。”

    白慕容听着他们的讨论，就只是笑，忽然有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哼，你们都被那小丫头片子骗了，那小丫头根本就是一只狐狸精，早就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地，不与她同台竞技，永远感觉不到那种让人绝望的压力。

    他有些同情的看了台上的秦子风一眼。

    秦子风此时若有所思。

    这个小丫头太古怪了，他不太拿得准她到底是侥幸赢得胜利还是真的就收放自如？他有些怀疑中间那段是她放水，因为，从开头和结尾表现出来的控场能力看，她没有理由带不动中间的节奏。不过，也许真的是小丫头精气神不足呢？

    他眼眸微眯，陷入了沉思。

    舞台下，观众们的呼声还在继续。

    夏绫的心中却苦笑了，她只是想赢过秦子风，多得擂台赛的最终胜利而已，根本没想过让秦子风丢脸，毕竟，她对这个前辈还是有些好感。但是，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她还是锋芒太盛了。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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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莲瓣兰

﻿    主持人很快上台来，笑着说：“真是精彩的表演。”

    夏绫依然有些不知所措，这在她的歌坛生涯里，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绝无仅有。她上辈子早就习惯了极尽傲慢的个人秀，从来不与谁同台，更不会收敛自己去赞美谁。而这辈子，不过是第二次与人同台而已。

    上次与白慕容同台的时候，并不是竞争性质，她最后的相让使得白慕容光芒绽放，并不逊色于她。可这次不同，她为了赢得胜利，是压了秦子风一头的，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致辞。

    说自己只是侥幸？她不愿这样辜负自己的努力。

    夸赞秦子风唱的也不错？会不会被人当成讽刺？

    她一脸迷茫，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直到这时候，才露出几分一个20岁小女生该有的纯真气息，仿佛刚才舞台上那只惊才绝艳的凤凰只是众人的幻觉罢了。

    秦子风输了，心里本来有些不高兴的，见她那么不安，所有的不高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他觉得自己不是被夏绫坑的，大约是被白慕容坑了——聪明如他已经反应过来，恐怕白慕容在与她同台后，与自己有同样的疑惑，到底是她水平惊人进退自如，还是技巧不足无法全线压制？

    白慕容那个坑货，竟然找人来试探第二局。

    秦子风默默咬牙，在心里诅咒白慕容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表面上却不得不摆出大家风范来，不动声色的救场：“我输了。叶星绫很厉害，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输得光明磊落，不愧绰号是“秦帅”，还真有几分将帅风骨，。

    “秦帅就连输也输得这么霸气，还是很帅的。”台下有观众说。

    “是啊是啊，就算秦帅输了，我还是他的脑残粉。”

    “秦帅我要给你生猴子！”有疯狂的女粉丝尖叫着。

    “秦帅秦帅最威武！”更多的疯狂女粉丝。

    夏绫听到这些叫声倒是放心了，看来，自己对秦子风的形象损害不大。她的脸上这才绽放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来。

    秦子风混迹歌坛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见她如此，大郅也猜出她心里的想法，对这个妹子的最后一丝怨气也散去——唱歌唱的比自己好又不是她的错，倒是她的人品不错，就算赢了，也替对手担心。

    秦子风的心里升起一丝暖意，这年头，一心想要超越别人的多，能真心实意为别人担心、而不是作秀的却少，这个小姑娘，真是一个晶莹纯美的人。

    他却不知道，要是换做上辈子的夏绫，哪里来的这样的晶莹纯美？

    上辈子的夏绫，飞扬跋扈，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赢的时候从来不知道收敛，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就连这辈子，与讨厌的人比拼时，也是一次又一次把对方綵进泥里，能够得到她相让的人屈指可数，他真应该去烧高香。

    主持人听秦子风认输，大力夸赞了他一番有气度，纯爷们。又问夏绫：“小绫，相信我们在场的很多人都没想到，你竟然会赢。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夏绫还是不得不说话了，她字斟句酌地想了想：“呃……我挺喜欢秦帅的唱腔的，很少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去融合重金属元素，很特别。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够就这个方向与他一起讨论一下。”

    一番话，说到了秦子风的心坎里。

    眼前这个妹子，是真的懂音乐，真才实学半点做不得假。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她是真的欣赏他，那种无关身份地位的，发自灵魂的音乐的共鸣。

    “好，一言为定。”秦子风说。他也迫不及待的想与她讨论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比拼最后和谐收场。

    皆大欢喜。

    舞台下的观众又欢呼起来，祝贺夏绫赢得最终胜利。

    主持人凑趣说：“对了，秦帅，你之前说，如果小绫赢了，有礼物要送给她，不知道是什么礼物呢？”

    秦子风傻了。他早就忘了自己曾经说过这番话，下战书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会输，礼物什么的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哪有真的准备？

    他一脸尴尬，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个东西：“最近得了一盆不错的莲瓣兰，正巧就送给小绫吧，芳华赠美人。”他业余的爱好就是搜集名贵兰花，许多粉丝都知道，从他这里端出来的莲瓣兰，一定是珍品。

    “叶星绫真是赚到了，”巨星团里，有人说，“子风那家伙小气得很，上次我去他家的时候，要碰一碰他的那些宝贝兰花他都不同意，现在竟然这么大方，一出手就送了一株莲瓣兰。”

    白慕容也大致听过秦子风养花的事，据说，他开演唱会赚到的钱都砸在了兰花上，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讨到老婆。还听说，他最近收的那株莲瓣兰品相不错，在朋友圈里得瑟了好久。

    主持人也羡慕的说：“小绫真是有福气。”

    夏绫微微一笑，对他说谢谢。

    擂台赛顺利结束，现场再爆新闻——史上第一个从头站到底的选手，创造了音乐节的记录。包括她最后与秦子风的那段合唱，还有兰花相赠，都成了一段美谈。

    夏绫的人气一路飙升，如愿以偿的，站上了音乐节闭幕式的荣耀舞台。

    在所有站上闭幕式舞台的歌手里，她最引人注目，因为一站到底的擂台赛太过传奇，本身又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诸多神秘光环交织在一起，让许许多多的记者都不约而同的把镜头给了她。

    音乐节结束。

    麦娜姐盘点这次的收获：“不错，市场反应非常好，你的口碑也总参加音乐节前的负面新闻居多，变成了如今许多粉丝的交口称赞。就连你和裴子衡的婚变，也让不少人同情，还有很多人，祝福你和我们的boss长长久久。”

    夏绫的神色平静，这些都是虚的，对她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踩踏了夏雨。如今的夏雨，天天被人冷嘲热讽，害得她都不敢露面，就连广告代言和官方微博也都停了，恐怕要冷处理上好长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元气。

    另一个收获，就是那株莲瓣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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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蛇蝎美人

﻿    那是一株非常美的兰花，在天籁音乐节结束后，由秦子风小心翼翼地送到她手上，还附赠了亲手写得十分详细的栽培说明书，十分郑重地告诉她：“这是奇花素，莲瓣兰中的珍品，你要小心爱护。”

    夏绫懵懵懂懂接过。

    望着她一脸无知的样子，秦子风胆战心惊，生怕这株珍品就被她糟蹋了。然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千叮咛万嘱咐，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夏绫把那株兰花摆到起居室，静谧的空间里，纤雅如蝶的兰花空灵绽放，玉白色清浅的花朵暗香盈盈，确实是很娇贵的模样。

    她趴着脑袋望兰花。

    二毛趴在她身边，也默默地望兰花，试探着，就要伸出爪子去挠一下。

    “别动。”夏绫拍开二毛的爪子，教训它，“很贵的你知道不，当心秦子风回来找你拼命。”想起秦子风临走时肉痛的样子，她觉得有些负罪感——自己真的不会养花啊，会不会过不了几天，就把它养死了？

    二毛乖乖地不动了，有些委屈地舔自己的爪子。

    厉雷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人一豹傻乎乎的模样，还有桌上那一盆姿态优美的兰花。“秦子风送来的？”他虽然没去看那场擂台赛，但第一时间就关注了她的动静，早知道兰花的事。

    “嗯。”夏绫有些焉，“好像很贵。”

    厉雷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那是奇花素中的上品，心里暗自对秦子风磨了磨牙——送别人家的妹子那么名贵的花，什么意思？

    厉小雷同学心里的醋坛子又打翻了，柔声哄着夏绫：“贵？也没多贵，你要是喜欢，我买个十盆八盆的送给你。”

    夏小绫同学鄙夷地白他一眼。这个人，怎么这么土豪暴发户？一点也不讲究品味，品味懂不？况且——“要你买？我自己有钱。”她素来不喜欢在大宗物品上用他的钱，不愿做只能靠攀附于他才能生存的丝萝花，顿了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很生气，“厉雷，你什么时候帮我把信用卡还款了？我手机上的短信提醒是怎么回事？！”

    厉雷就傻乎乎地笑。

    上次逛街买衣服时，她把信用卡刷爆了，他偷偷地帮她还掉。此时见她问起来，却是装傻：“这株兰花看上去有些干，要不要浇点水啊？”

    夏绫用力瞪他，随手抄起长毛地毯上的一个抱枕，朝着他就扑打过去，“你坏蛋！你背着我还信用卡！你答应过要让我独立的！”

    “好好好，我坏蛋。”厉雷伸手接住她，********在怀，心满意足，挨几下不痛不痒的打骂也开心，“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这么粗鲁，将来嫁不出去，只有我肯娶你。”

    “你嫌弃我粗鲁！”夏绫委屈，控诉地看着他，继续用抱枕砸他。

    “我娶你呀！”厉雷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笑着说。

    她又狠狠砸了他几下才解气。

    抱枕里的羽毛散落一地。

    她有些累了，坐在羽毛堆里发呆，视线不自觉地还是落在那株兰花上。厉雷从长毛地毯上翻身起来，亲昵地自身后抱住她。偷偷香了一下：“喜欢兰花？”

    “不会养。”她很惆怅。

    “我帮你查怎么养。”

    “不用了，那边就有小册子。”夏绫伸出莹白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地毯上秦子风呕心沥血附赠的小册子，“你帮我养。”

    厉小雷同学哭了。

    他素来不耐烦这些精细的事，垂死挣扎：“你不是说你要独立的吗？”

    夏小绫同学又抓起抱枕去打他，半空中羽毛纷纷扬扬：“这时候想起叫我独立了！大混蛋！臭流氓！我不管，你帮我养！”

    “好好好，我帮你养……”被家暴的厉小雷同学哭着屈服了。

    夏小绫同学满意地收手。

    第二天，把兰花撒手一丢，哼着小曲愉快地去录音棚了。

    留下厉小雷同学，对着那盆娇贵的奇花素无语凝噎。

    他看着那盆花，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不顺眼，一想到这是另一个男人送给自家妹子的，就火冒三丈。他拨通手机，叫来苏棠：“给我重新买一盆奇花素来，就要和这盆长得一模一样的。”

    自从上次去找夏绫求情后，苏棠倒是真如愿以偿继续留在了厉雷身边。厉雷于她约法三章，不得为难夏绫，不得为难夏绫，和不得为难夏绫。

    苏棠忍辱答应。

    她有着极好的艺术修养，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此时，望着桌上那盆盈盈绽放的兰花：“……奇花素是珍品，少爷，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

    厉雷：“那就找盆差不多的。”反正小绫傻，应该看不出其中的区别。他一指面前的这盆花，“这盆，给我弄走。”

    弄走？

    “怎么处理？”苏棠低垂眉眼，等自家少爷进一步示下。

    厉雷有些暴躁：“随便，你养着，或者送去博物馆，植物园。”

    苏棠微微行礼，应了声“是”。她抱走那盆花，心里十分清楚它的来历——关注着叶星绫一举一动的她，知道它是秦子风送的，新闻里还大肆宣扬过。

    她把它抱回自己房间里，关上门。

    望着它许久，她的唇边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起身，去翻出自己的手机，给花拍了几张照。接着，苏棠放下手机，伸出保养得十分精细的手，绘着淡青色莲花美甲的手指轻轻一掐，那幽淡而轻盈的奇花素，就悄无声息地掉落了。

    她拾起那朵奇花素，用力碾碎，又砸了花盆，花叶残败不堪，满屋狼藉。

    她依然微笑着，拿起手机又多拍了几张照，把照片小心地保存好。

    这些照片，现在还不能用，少爷会很容易地想到是谁干的，又是谁要嫁祸到叶星绫头上。不过，没关系，先存着，总有一天能用上的时候，不是么？

    名贵的兰花又如何？

    怪只怪，跟错了主人。

    她找来扫帚，把那盆价值数百万元的兰花扫进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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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选择墓穴

﻿    。

    她的日子忙碌而又安宁，每天在录音棚与卫韶音互相折磨，回了家就吃着厉雷亲手做的美味可口的饭菜，二毛与毛团子环绕在身边，岁月静好。

    只是有时，会做噩梦。

    梦见一个被遗弃在垃圾场的小婴儿，被无数的垃圾掩埋，砸成肉泥，就连哭声也衰弱得不堪一击。半夜里，她常常哭着惊醒。

    每当这时候，厉雷就拥抱着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脊，柔声地安抚：“小绫，一切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会一直陪伴着你。”

    她泪眼婆娑：“还没有过去，我还没能好好的送孩子走完最后一程。”与白天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的她不同，撕心裂肺怀念爱子的她痛苦得就像要倒下。命运是多么弄人，她的孩子在刚刚满百日的时候就死去，如果能坚持一个月，哪怕只有一个月……厉雷也已经击垮帝皇，将他们母子解救。

    她蜷缩着身体，念着孩子的名字，哭得凄凄切切。

    厉雷无计可施，只能长久地陪伴着她。

    夏绫很后悔，孩子死的时候她腹部受伤住院，没有去事发现场，甚至没能亲眼见他小小的身体化作一抔骨灰。他那么小，一个人被送进焚化炉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着想要妈妈？

    这样想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陪你去看看他？”厉雷问。他不知道孩子的骨灰是被放在哪里，打算命人找裴家查一查。

    夏绫轻轻摇头，“他还没有落葬。”这孩子，被火化得仓促，紧接着就是天艺大肆攻击帝皇，裴子衡忙着招架，根本顾不过来这个名字上的孩子的葬礼。而她伤口一直没好，也没力气处理这许多的事。

    竟是拖了下来。

    “我刚刚出院那几天，给他选了个良辰吉日，”夏绫说，“就在半个月后，他就可以入土为安。我……要好好地给他举办一个葬礼。”

    厉雷柔声问：“墓穴选好了吗？”

    夏绫说：“裴……他选。”虽然不是裴子衡的亲生孩子，但他不允许她插手选择墓穴的事。裴家是累世豪门，对风水上有不少讲究，虽然，早夭的孩子死后不可葬入祖坟，也必须找一块不冲撞家族运势的的墓穴安葬。

    裴家有自己的选墓师，这一切，都由他做主。

    厉雷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加上爷爷信这些，他多多少少耳濡目染，知道裴子衡的禁忌。“时间不多了，他应该已经选好墓地了。小绫，我帮你问他。”

    夏绫本不想要他插手，然而，转念一想，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却永远不会知道孩子的身世，也许这次插手是他唯一能帮孩子做的一件事，也就同意。厉雷去找裴子衡交涉，却很不顺利，裴子衡冷冷地看着他：“叫小绫自己来。”

    厉雷不悦：“她很悲伤，心力交瘁。”

    “心力交瘁？”裴子衡的声音低沉，“我看她新近的新闻，又是录歌又是做访谈的，哪里交瘁？”

    他的话音里隐隐带着讽刺，让厉雷心中薄怒升腾：“你不配爱小绫。”小绫是那么骄傲的人，岂会把真正的悲伤写在脸上？她不愿被人嘲笑，不愿被人落井下石，只有在午夜梦时，才被梦魇一寸寸折磨，痛苦得难以自抑。

    裴子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神色更冷硬：“要么叫她自己来问，要么滚。”我裴家的孩子落葬，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他望着眼前的孩子亲生父亲，却孤高冷郁得就好像他才是亲生父亲。男人的自尊不许他对厉雷袒露真相，反倒是说：“她是替我生的孩子。”

    厉雷被戳中死穴，握紧拳，看着裴子衡走远。

    回家时，夏绫迎上来：“怎么样？”

    望着她眼角眉梢的焦虑，厉雷说，“他不肯与我谈。小绫，他要你自己去。”

    夏绫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裴子衡就是那么霸道，做什么事都不许别人违抗他的意志。孩子天这无真无邪的容颜在她眼前浮现，她薇薇闭了闭眼睛，轻声说：“好，我自己去。”

    “我送你。”厉雷说。

    性能超一流的改装版越野车开到裴子衡别墅门口，停下。

    再回到这里，夏绫恍若隔世，望着美丽的红砖墙，常青藤与玫瑰花，一应的景物熟悉而陌生。周妈在别墅门口迎她：“夫人，不，叶小姐，您来了。先生在屋里等您，请随我来。”

    厉雷就要跟着进去。

    周妈拦住他：“厉先生，我们家先生说了，不欢迎您。”

    厉雷皱皱眉头，有些担心的看夏绫。夏绫并不意外裴子衡这样的态度，却不死心，对周妈说：“麻烦你放他进去，我想和他一起听孩子择墓落葬的事。”

    周妈心里早就猜到，厉雷就是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觉得他也是可怜，自己的亲生孩子死了都不能参加落葬讨论。不过，先生更可怜，白白的帮他养了一年多的老婆孩子，到头来鸡飞蛋打，人去楼空。

    她不能再放眼前这恩爱的一对进去，刺激先生敏感的神经。

    周妈坚持说：“只能您一个人进去，叶小姐。”

    “我在外面等你。”厉雷说，声音很温和，“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今天，她是怀着痛苦的心情来了解关于孩子落葬的事，没必要在这些小问题上争执，平白添加许多不愉快和波折。厉雷虽然不喜欢在外面等，但也只有牺牲一下。

    夏绫犹豫地看他一眼。

    “去吧。”他对她安抚的微笑。

    夏绫这才转身，有点不确定的随着周妈走了进去。

    穿过一楼起居室，上了二楼书房。裴子衡在书房里，厚实的紫檀木长桌上摆放着一个沙盘，沙盘上是一处公墓图，标注着山川河流，朝向方位。他就坐在这张沙盘后。看见夏绫走进来，他的嗓音低沉暗哑：“小绫。”

    她笔直的站在他面前，脊背微微紧绷，有些戒备的模样。

    “又见面了。”他的声音里蕴涵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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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各怀心思

﻿    夏绫并不想与他见面。

    这段宿命的孽缘早该了结，她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可是，对裴子衡而言却相反，他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寸光阴。“你看上去有些消沉，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起身，缓步走向她，却让她戒备地后退。

    于是他就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她，就好像要把她的容颜映进眼眸深处。夏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就连声音都有些发紧：“我来找你，是为了谈小宝宝落葬的事。裴子衡，你家族里的风水师，有没有给他选好墓地？”

    裴子衡缓慢而温柔地说：“不过是一个只活了100天的小婴儿而已，死都已经死了，你不要太伤心。好好保重自己，别拖垮了身体。”他不想与她单刀直入就事论事，因为他很明白，今天小绫过来就是谈论小宝宝的，一旦解决，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想多看她几眼。

    夏绫却焦躁：“你究竟有没有给他选好墓地？”

    裴子衡这才说：“现在永安村，离h城十里开外的地方，山水秀丽，公墓也修得很漂亮。”h城与s城相邻，却也隔着不少距离，开车往返，一天时间都不够。

    夏绫很心疼：“你干什么给他现在这样远的地方？不行。”小宝宝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哪里多寂寞呀，就算她想要去看他，也不能常来常往。

    裴子衡却说：“现在那里不会败裴家的风水。”

    “他本来就不是你的孩子，怎么可能败你家的风水？”夏绫气得胸口起伏，“你一直都不喜欢他，就算他死了，还要欺负他，把它葬去这么远的地方。”

    裴子衡的声音沉缓，却带着一丝隐隐的冷酷：“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小绫，我恨不得把他抽骨剥皮，把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拆开，把你和厉雷的基因彻底分开。”说到这里，他微微笑了，“你不是不爱我了么？你不是扬言不给我生孩子吗？现在自作自受，再也无法怀孕了，我很高兴不用看到第二个小孽种。”

    夏绫在他的一番言词下，身体摇摇欲坠。

    她无力地说：“我今天来，不是和你翻这些旧账的，你能不能把孩子安葬到稍微近一点的地方？”

    “不能。”裴子衡的话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管这个小孽种的血统如何，名义上，他都是我裴子衡的孩子。他必需遵守裴家的规矩。”其实，这件事根本与裴家的规矩无关，本城内就有好几处公墓风水不错，与裴氏祖坟不冲突，也是选墓师建议的下葬地点。不过，裴子衡一律没有采纳，特地圈了一处远离本城的地方，就是为了让夏绫不能常常去看。

    他无法忍受她怀念与别的男人的骨肉。

    夏绫低垂眼帘，轻声问：“我想离他近一点，能不能帮帮我？”只有在涉及到重要之人的事情时，她才会这样卑微的祈求。

    裴子衡的心有些刺痛，却硬下了心肠：“不可以。”

    “他不是你的孩子。”她终于忍不住去揭那个伤疤。

    裴子衡心头的怒火一阵阵往上涌：“对，他不是我的孩子，你要我告诉其他人吗？”

    夏绫咬了咬唇，不说话了。她明白，裴子衡之所以会保守孩子的身世秘密，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厉雷着想，只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哪怕让他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都是对她自尊心的损害，与告诉厉雷没太大区别。

    那他还不如直接告诉厉雷。

    这是夏绫不愿看到的结果。

    她默然的接受了事实。

    他的眼眸深处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声音重新柔和下来：“我给他选了墓园里风水最好的地方，请了名匠刻墓碑，随葬品和福荫土都是选的最好的，他的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

    “我想给他再准备几件东西。”夏绫轻声说。

    裴子衡静静的看了她一眼。

    “不行吗？”她有些忐忑，“裴子衡，我是他的母亲。”

    “倒也不是不行，”裴子衡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洞穿，声音温和而不容置疑，“只是，带着厉雷痕迹的，不行。”

    她的眼神就一点点黯淡下去。

    本来，她的心里打着小算盘，要厉雷也放两件东西作为随葬，这样，孩子总会记住他的亲生父亲。但裴子衡一眼就看穿了。

    “裴子衡，你太狠心。”她的嗓音枯涩。

    “到底是谁狠心？”他慢慢的说，“小绫，知道你今天要来，我从昨天就开始准备，把别墅里上上下下都打扫干净，修剪了花园，只为让你看见这里最美的模样。可就算这样，都留不住你。十多年的感情，你说变心就变心了。”

    她摇着头，不想再与他扯过去。他太固执，认准的道理别人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再过十四天，就是落葬的日子了，我们那时候见。”

    她起身，告辞。

    裴子衡沉默的相送。

    她走出一楼起居室，站在门廊下，看见厉雷站在不远处的花园大门外边，爬满常青藤的红墙在他身后一路逶迤，刚刚修剪过的植物枝叶很美，阳光温温柔柔的打下来，映照出他让人心安的侧脸。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廊这边，见她出来，微微站直了身子。

    夏绫走上前几步，才要与他会合。

    谁知，裴子衡忽然轻声的呼唤：“小绫。”

    夏绫不明就里地回过头去。

    裴子衡伸出手，轻轻的拂去她长发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很温柔：“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她的神色有些僵硬，退后几步，离开。

    那边，厉雷原本闲适的神色已经变了——门廊下，那一男一女美得就像一幅画，仿佛一对天作之合的情侣。虽然，他知道裴子衡是故意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但脸上还是带出了一丝沉郁来。

    他上前几步，拉起夏绫的手，带她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一路往回开，车厢里，夏绫沉浸在孩子即将安葬在远方的悲痛中，而厉雷沉浸在门廊前的那幅画面中，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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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领带

﻿    回到家。

    毛团子喵喵叫着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二毛依然维持着习惯性的姿势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发着呆。夏绫松懈下来，这才感到在和裴子衡的对峙中已经精疲力尽，此时摇摇欲坠，往卧室走去。

    “小绫。”厉雷叫住她。

    “干什么？”夏绫回头。

    “你要睡觉？”厉雷说，“先去洗个澡，外面回来的，脏。”

    夏绫有气无力地说：“洗不动了，我困。”

    厉雷的声音很和煦：“我帮你洗。”刚刚裴子衡伸手轻拂她长发的画面，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他怎么能够容忍自家妹子带着别的男人的触感入眠？

    夏绫不知道他的心思，但素来爱干净的她，也不喜欢不洗澡就睡觉，于是就点了点头，答应。如今，她与厉雷同睡一张床，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早就都做过了，让他帮忙洗个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厉雷的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去给浴缸放满了水，招呼她进去。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素淡的春衫，很宽松的蝴蝶袖，看起来雅致柔和又飘飘欲仙。厉雷站在她身后，去解衣衫背部做工精巧的暗扣，她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出来，两片薄薄的肩胛骨在细腻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如画美丽。

    不是第一次看她，但每一次都这么美。

    厉雷微微俯身，亲吻她的后颈，双手不安分地沿着她优美的曲线游移。

    夏绫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明白他是有些情动了，但，她今天真的很累，没有多余的力气与他缠绵尽欢。“别闹。”她轻声斥责他，按住他抚摸她腰身的手，“要不我自己洗了。”

    厉雷怏怏地住了手，“我帮你。”

    他说完，还真的就老老实实去继续替她解衣物，并不再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身上的衣衫尽褪，她细腻而又美丽的曲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前。尽管在床笫间缠绵过那么多次，但他很少像现在这样看她，午后柔和的光线透过单向玻璃洒进来，如轻纱般，无声地笼罩在她骨肉匀称的身体上，她是常年练舞的，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协调而优美至极。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就移不开，心跳和血流都加速，起了反应。然而，因着她刚才的那声轻斥，厉雷小心地克制着自己，扶着她进入浴缸里，仔细地替她清洁沐浴。

    夏绫在浴缸里仰躺着，温柔的水流如一首歌，丰富的玫瑰花瓣与细腻的沐浴露泡沫将她包围，她微微闭起眼睛，感受着身边人温柔地清洗着她的长发，还手法极好地替她轻轻重重地做按摩。

    她渐渐地就快要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唇，许久，直到她有些不舒服地“嗯”了一声，才松开。一双手在探进水中，一寸寸地碰触着他的身体，起初，是很温柔的清理，渐渐的就有些撩拨，最后，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回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一个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

    夏绫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也清醒了些：“厉雷……别……”她今天是真的累了，没有体力也没有心情。

    厉雷吻了吻她，声音有些哑：“小绫，你可以继续躺着，我来就行。”他不能容忍别人碰他的女人，特别是裴子衡。今天的那一幕画面依然刺激着他的心，他发现，光是替她清洗了长发还不够，他迫不及待地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气息。

    夏绫却依然不愿意，伸手，软绵绵地推他。

    他轻轻抓住她的手腕，“乖。”

    “不要。”她喃喃的说，有些不高兴。这不是躺着不躺着、动不动的问题，而是，刚刚聊了死去的小宝宝落葬的事，她的情绪一片灰暗，怎么能好好的去享受欢愉？然而，她的声音太轻了，听上去就像撒娇，情人间的欲迎还拒。

    厉雷依旧扣着她的手腕，修长的腿在她身侧屈起，连绵的吻一路向下。

    “厉雷！”她真的有些恼了，开始挣扎，动作却也像声音那样软绵绵的。

    他不把她的抗拒放在心上，微微直起身子，看见床头柜上随意散落的一条领带，于是捞过来，细细地缠在她的双腕上。他是黑－道世家出身，又当过几年的雇佣兵，捆绑的手法十分专业，知道怎样才不伤到她、又让她不能乱动。

    夏绫挣了几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绑住，这下子，瞌睡醒了大半。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微微变调，艰难地想要蜷起身子。窗外澄澈的阳光洒在宽敞的羽绒大床上，浮光掠影中，眼前男人的身影似乎与记忆里的另一个人重叠——上辈子，也是有个男人喜欢捆绑着她，无视她的痛苦和抗拒，强硬地侵袭。许久没有泛滥的记忆卷土重来。

    她的挣扎变得激烈，“厉雷，你别……唔……”

    嘴唇被人堵住，温柔却不失霸道的气息，原本让人着迷，如今却只让人觉得恐惧。夏绫很害怕，却叫不出声来，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般，任凭他翻来覆去……疼痛，可怖，屈辱……那些黑暗的情绪再次肆虐，夏绫无力地抵抗着，眼眸中渗出泪水，不知何时昏迷过去。

    醒来时，厉雷坐在她的身边。

    她手上的领带已经被解开，只有浅浅的淤痕，过几个小时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捆绑手法果然很好。

    她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怒气却一阵阵上涌，愤怒地瞪着他，声音嘶哑：“厉雷你疯了！”身体很痛，更痛的是心，就好像被无数的玻璃碎片渣烂又碾过，辗转煎熬。她踉踉跄跄的下床，进了浴室，打开花洒疯狂地冲洗自己。

    厉雷此时也冷静下来。

    事实上，从她昏迷过去开始，他的理智就回归脑海，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不觉得自己有多粗暴，每一个举动都小心地避免伤到她，可是，为什么她的反应如此激烈？他跟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站在浴室门边看她：“小绫，我……”

    “滚出去！”她尖声叫，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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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害怕

﻿    花洒的水依然淅淅沥沥喷洒，。她的背脊靠着门，一点点地往下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伸出双手抱紧自己。

    手腕上的淤痕依然在。

    夏绫望着那浅淡的痕迹，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

    她与厉雷，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对于他的碰触，她并不反感。如果，他只是偶尔一次带着些许的强迫要了她，也许她会生气，但不会恐惧和愤怒。可是，他用领带捆绑了她。

    这让她害怕到发疯。

    为什么，当她说不的时候，他却不肯停下？！

    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绫，”厉雷的声音有些焦灼，“你怎么了？你开门。”

    夏绫不说话，想起自己上辈子倾尽全心飞蛾扑火般地爱上一个男人，却平白无故地遭受一场无妄之灾，被囚禁、折辱和侵犯。这辈子重生，以为找到真爱可以一生一世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滑翔伞事故却让他们险些永远错过。她费尽千辛万苦去保他的孩子，孩子却在他救她出虎口的一个月前死去。她为了让他们的孩子葬得近一点，苦苦哀求另一个男人却被拒绝，当她满怀悲伤、心力交瘁之际，他却不顾她的抗拒和挣扎，残忍地揭开她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悲伤山呼海啸，将她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命运多桀，这么苦。

    是不是命中注定，永远无法得到幸福？

    她呜咽着哭出声来。

    “小绫，小绫你怎么样了？”浴室门外的厉雷，听到她的哭声，更用力地拍门，“小绫你说句话！别吓我！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出来好不好，你开门，你快开门！”

    然而，她依然只是哭。

    两生两世的悲伤仿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样死去，一了百了，哥哥说涅槃一次就会幸福一点点，是不是，下辈子就会比这辈子幸福？

    可是……她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在外面疯狂拍门的男人，如果转世重生以后忘了他该怎么办？如果，就算她没忘记他，他却如裴子衡一样不再爱那个转世的她了，又该怎么办？她呜呜咽咽的，哭得声嘶力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门边的墙上传来轰的一声。

    她被吓一跳，抬起婆娑泪眼看过去，只见墙面上不知何时被人开出一个大洞，厉雷矫健的身影从洞里钻了出来，看见她，连忙半跪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小绫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很紧张。

    她哭得更大声，上气不接下气，“厉雷你混蛋！你禽兽！你欺负我！呜呜呜呜……”

    他小心地护着她的身体，感觉到她哭得快要脱力，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他是她的男人，是要好好保护她的，怎么到头来反而是他伤害了她？“小绫，对不起啊……对不起，”他轻声地哄，“我再也不那样了，是我不好，我不好。”

    她许久才止住哭，有些脱水，厉雷又小心翼翼把她抱回床上，喂了蜂蜜柠檬水给她喝。陪了她许久，等着她情绪平复，却依旧不敢问她突然的崩溃到底是什么回事。手上绑个领带而已，只是很小很小的情－趣，为什么，她这样惊恐？

    还没想明白，夏绫已经抬起一张泪痕满布的脸：“厉雷，让我出去住几天。”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厉雷的心微微一跳：“出去住？小绫，是我错了，你别走，我们住在一起不是好好的吗？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

    夏绫虚弱地摇头：“我害怕。”

    厉雷的声音更温柔：“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

    她还是摇头。“不是这个问题……”她迟缓地想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害怕。就算知道你是无意的，知道你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绑我，可是，那种害怕控制不住，你明白吗？”

    她说着，眼泪又往下掉，拿手背草草擦了擦。

    厉雷的心理就像有千万把刀子在搅，疼得他无法呼吸。他说：“要搬出去住，也是我搬出去，小绫，你就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里，等你不再害怕我的时候，我就回来。”

    谁知，她还是摇头。

    “我要搬出去住，”她轻声，却坚决，“我害怕你，还害怕这张床，这间房子……”她再次拿手背擦了擦眼泪，“一闭上眼睛，就是……”

    “就是什么？”他柔声问。

    镣铐与獒犬浮现在她眼前，她好容易才把心中翻腾而起的恐怖感勉强压了回去。“让我走。”她说，“厉雷，我不是和你闹脾气。我爱你，可是，这件事让我很害怕你。等我以后不那么害怕了，会回来的。”

    厉雷知道再劝也没用了，他也害怕，害怕逼迫得太紧，会失去她。

    终于，他点点头，低沉地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夏绫选择的是凤琨的家。

    上辈子的伤口重新被撕开的她，不敢一个人独处，也不想去洛洛那边面对过于热情的关心和探询。她只想找一个安宁而安全的地方，非凤琨那边莫属，除裴子衡外，只有凤琨知道她的前世今生，甚至关于孩子的一切。

    她可以在那里露出悲伤的表情，可以难过到吃不下饭，不会有人来问为什么。

    厉雷不太赞同她去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哪怕那个人是业内人品口碑俱佳的凤琨也不行。可是，她脆弱的模样让他心疼，最终还是屈服。

    他知道，凤琨与她是知音，忘年交的大哥哥。

    凤琨乍然见到哭得双眼红肿的她，大吃一惊，一边把他们让进来，一边问出了什么事了。夏绫摇摇头没力气说话，厉雷也解释不清楚，只说：“她情绪不太好，说是想来你这里住几天，等情绪恢复以后再搬回去。”

    凤琨有些了然，小绫大约是想起了什么前世的事。

    于是，他说：“没问题，客房都是现成的，我会好好照顾小绫，厉雷，你放心。”

    厉雷心里不高兴，很想立即打包把小绫从别人家的屋子里拎走，然而，理智让他不得不克制住了，还要对凤琨道谢：“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常常来看她，有什么状况请随时联络我。”

    凤琨点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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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生病

﻿    厉雷告辞离开。

    凤琨去厨房里倒了杯果汁给夏绫，问她：“出什么事了？”

    这次离家出走的原因太过私密，她不方便宣之于口，只摇摇头，说：“别担心，我住一阵子就走。和厉雷的感情挺好，没有大问题。”

    凤琨也就不再追问。

    只说：“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夏绫轻轻点头，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阿琨。”也许，比起那个行踪飘忽的夏默言来，眼前这个男人才更像她的哥哥，温和而宽厚，在她难过和受伤的时候，像娘家人一样为她提供一处遮风避雨的退路。

    凤琨说：“谢什么，我这里就和自己家一样。对了，还没恭喜你，这次在天籁音乐节的收获不错，人气比复出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绫笑着说：“你取笑我，这点成果算什么？”

    于是凤琨也笑，是啊，就算她在音乐节一炮而红，比起上辈子引无数人折腰的传奇天后来，咖位不是差了一点半点。这点小小成果，确实不值一提。

    他把她安顿进客房里，全新的被褥，空间静谧而舒服。

    夜里，她却发起了烧。

    她晕晕乎乎地起身找药，朦胧地意识到，大约是白天洗澡时就有些着凉，又被厉雷那样对待，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身体抵抗力下降，于是病了。她觉得以后不能让厉雷帮忙洗澡，那就是个大混蛋，臭流氓，手脚不老实，风险太大。

    一边磨着牙，一边却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是凤琨。

    凤琨扶住她，看着她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脸色，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病了？”他问。

    夏绫乖巧地点头：“我要吃药。”

    凤琨说：“你乖乖回床上躺着，我去给你找药。”把她扶回去，量了体温，倒了温水拿了退烧药，守着她服下。

    “你家那位明天来看到你这样，得杀了我。”凤琨说。

    “我保护你。”夏绫烧得迷迷糊糊的。

    凤琨失笑，拿毛巾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出了客房。

    这场病来势凶猛，第二天，厉雷来探望她的时候，她依然躺在柔软的羽绒床上哼哼唧唧。厉雷数落她：“叫你非要住别人家，这不，才出来就病了。”

    “我是洗澡着的凉，臭流氓！”夏绫烧的一张小脸潮红，水汪汪的眼睛努力做出凶悍的模样，瞪他。

    厉雷的心都要化了，声音软下来，“我错了。”

    “哼。”夏绫扭过身子不理他。

    厉雷决定将功补过，借用凤琨家的厨房，替她熬了喜欢吃的粥，又打了蔬果汁，一点点喂她。她就着他的手吃了一顿饭，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厉雷陪了她一会，手机一直在响。最近天艺事务繁忙，裴子衡恢复元气后凶猛反扑，让他不得不集中全副精神对抗。他看夏绫这边没大碍，就请凤琨好好照顾她，自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也是每天只能抽一点点时间过来看她。

    夏绫的病好得很慢，天天在床上有气无力，头昏脑胀。

    原本，音乐节结束后，天艺那边是要与她商量新的工作内容的，结合她目前的情况接通告、录歌。卫韶音早就翘首以盼，盼来盼去，却盼到的是她在凤琨家养病的消息——这还了得？小绫是天艺的宝贝，怎么住凤琨家养病，反了天了！

    得知消息的阿卫，第一时间杀进了凤琨家。

    他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冲到夏绫的病床前，将她狠骂一通。他最近骂人功力见长，引古论今旁征博引，直骂得夏绫觉得非但对不起天艺，还愧对党愧对全世界人民。

    夏绫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委委屈屈点头称是，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卫韶音中途换气，一扭头看见门边的凤琨，气势更凶：“你来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阿卫家。

    凤琨站在门边，也不知来了多久，大约是没见过这样骂人的，目瞪口呆地看他，几秒后，才想起开口：“你渴不渴？”顺手就把手中的水杯递了过去。

    卫韶音接过，可能是骂累了，一口气把水饮尽。这才想起凤琨还没回答问题，于是气势汹汹又问一遍：“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小绫送药。”凤琨走过来，把手中药片递给夏绫。

    夏绫接过那两片白色退烧药，小声说：“没有水。”

    凤琨这才想起：“我再去给你倒。”

    卫韶音发飙：“你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

    凤琨看一眼他手中的玻璃杯：“……你手里的那杯水，就是给小绫倒的，看你骂人骂了那么久，大约会口渴，就顺手递给你了。”

    卫韶音：“……”

    夏绫：“……”

    凤琨转身出去，不久就又折返，手里拿了两个杯子。一杯是晶莹细长的玻璃杯，里面装着给夏绫的温开水，另一杯是细腻洁白的瓷杯，里面的咖啡泛着淡淡的苦香味。凤琨把咖啡递给卫韶音。

    “听小绫说，你喜欢喝曼特宁口味的，家里正好有，你尝尝。”

    夏绫是对凤琨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还记得。

    也许是咖啡的香气打动了卫韶音，他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有些傲慢地轻哼一声，接过咖啡。低头喝一口，神色彻底缓和：“勉勉强强。”

    凤琨微笑，也不和他计较。

    喝完咖啡，卫韶音提出他的要求：“天艺那边很忙，要处理的事都积压成山了，我要带小绫走。”

    凤琨看夏绫一眼：“她的病还没好。”

    卫韶音不高兴：“住我那里也一样能养病。”

    “你……”凤琨疑虑地看他，想了想措辞，“你会照顾病人？”

    夏绫想起卫韶音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作风，还有那令人发指的洁癖，赶紧抢答：“他不会！”开玩笑，住凤琨这里，她好歹三餐定时，宵夜有炖品，要是住卫韶音那里，且不说吃什么，他一进工作室做起音乐来，大约她被饿死了都没人发觉。

    “叶星绫！”卫韶音狠狠瞪她。

    夏绫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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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绝唱

﻿    凤琨有些好笑地望着他们。

    想了想，他神色自若地对卫韶音说：“你要接走小绫，也行。记得每天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八点各给她量一次体温，退烧药要按三餐吃，每次在饭后一小时，吃两片半，用43度左右的温水送服。另外，病人不能吹风，不能着凉，她洗澡的时候你要在外面看着点时间，如果太久，需要叫她一下，确认她没在里面晕过去。饮食要清淡，注意搭配，早餐最好是蔬果汁和白米粥，白米粥要慢火细熬三小时的。午餐吃柔软易消化的东西，比如淡水鱼类，要注意买没有刺的品种。鸡蛋、炖肉也行。晚餐和宵夜我列张单子给你，忌口的东西其实并不算太多，牛羊肉、海虾、鱿鱼……”

    “停！”卫韶音脸色难看。

    凤琨的神色很安宁：“怎么了？”

    卫韶音愤怒地指着床上的夏绫：“这小祖宗怎么这么难伺候？！”

    “问你家boss去。”凤琨不负责任地说。

    夏绫很想抗议，想说自己真的不是被厉雷惯坏的，望了望卫韶音即将炸毛的神色，乖觉地闭上嘴。

    卫韶音很纠结：“可是，小绫不搬回去的话，录音棚那边……”

    凤琨笑得很温和：“你可以经常来看她，我的工作间借你用。”

    这个建议，让夏绫有些诧异，凡是做音乐的人，都把自己的独立工作间看得很重，那是个私密的空间，创意和灵感的孕育之地，出借那里，就和作家出借书房、画家出借画室一样不可思议。

    卫韶音也愣了一下，才说：“谁要用你的工作间？”

    “是吗，那太可惜了，上个月才换的nyx的r系音响……”

    “等等，就是全世界限量的那个？！听说国内只有一套，原来在你这里？！”

    “就是那个，我为了得到它，可费了不少劲。”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的工作间借我用用，不准反悔！”

    夏绫望着这两人的对话，无语了——要拐骗阿卫，怎么就这么容易呢？

    就这样，凤琨的家成了个临时录音棚。

    卫韶音天天登门拜访，消磨在这里做音乐，还抓着夏绫一起研究。

    拜他所赐，夏绫总算找到了做不完的事情，一忙起来，就把什么病痛、什么厉雷和上辈子的暗伤都抛诸脑后，身体和精神都一天天好起来。

    负责照顾病人的凤琨和偶尔上门的厉雷都很高兴，一个说，“还好有阿卫，不然你也不会好得这么快。”另一个说，“嗯，是时候给阿卫涨工资了。”

    这一天，凤琨倒了一杯温水给夏绫，又在感慨。

    夏绫正苦恼地琢磨着一段旋律，把一个细节反复推敲好几遍，才想起来接凤琨的话：“是啊，他就是个工作狂。”

    卫变态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最近，在大刀阔斧地修改她与白慕容合唱的那首《棋逢对手》，直改得面目全非。前两天，他得意洋洋地把曲谱给了夏绫，告诉夏绫总算改得勉强能唱了，叫她试试。

    不得不承认，卫韶音才华横溢，改后的曲谱不仅保留了原来的精髓，更有一种卓然升华的美感。可夏绫觉得，如果白慕容这个原唱拿到，得哭，因为她都哭了——改版后的歌，对细节的把控要求太高，简直吹毛求疵，一不小心就唱不到位。这两天，除了吃饭睡觉，夏绫全部时间都用来琢磨这首歌。

    此时此刻，还有些神思恍惚。

    凤琨在她身边坐下：“以前在帝皇，也没见你为哪首歌烦恼成这样。”

    “那时候能一样吗？”她说。

    “怎么不一样了？”凤琨问。

    “那时候有……”她微微沉默。那时候有裴子衡宠着，多肆意自在，想唱歌时能一口气录七八首歌，不想唱时，一年半载不开工也没人敢指责。可现在，她不希望变成厉雷身边的金丝雀，不想靠着他动用太多特权，她必须学会去配合别人的步伐，比如，与团队反复磨合，而不是让所有人围着她转。

    “可能是因为不太习惯与人合唱吧，”夏绫拿着曲谱，叹了口气，“以前总是一个人唱歌，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有些不自由。”

    凤琨笑了：“你唱歌的时候很自我，偶尔做做舞台上的即兴对唱还可以，但要认认真真录一首歌，确实很难。小绫，你的个人风格太强烈，本就不适合与人配合。”

    说起这个，夏绫倒是不太赞同：“我现在的风格已经收敛很多，你看，这次音乐节上，和白慕容、秦子风不是合唱得很好？”

    凤琨十指交握：“小绫，你不觉得这才是问题所在吗？”

    “什么？”她怔了怔。

    “你和白慕容合作得太顺了……不，应该说，你和卫韶音，和所有人都合作得太顺了。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独特、自成一格的唱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融入另外的体系？”凤琨说。

    “那是因为我现在和以前不同，风格已经没那么独特和自成一……”话没说完，她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蓦然住口，惊出一身冷汗。

    凤琨看她脸色，知她察觉，起身，向她伸出手：“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他带她去工作间，从最里层的柜子里取出一只檀木盒，打开三层盒盖，里面用白绸层层包裹着一张光碟，素净的标签纸上，只有手写的两个字：绝唱。

    夏绫有些好奇，不知是什么光碟，让他如此爱惜？

    他小心地把那张碟取出来，放进唱片机。

    那是一张纯音乐唱碟，没有人声，开篇是旖旎的旋律，妖娆又傲慢，炙烈又目空一切，渐渐地，变得激昂瑰丽，惊艳变幻，令人摒息……

    熟悉又陌生。

    夏绫震惊地聆听那旋律，不敢置信——凤琨他，竟然把他们合作十年来所有未及完成的零碎片段整理成碟。这里面大多是他们平日里讨论时的灵光一现，还有编曲时的备用方案，甚至，在裴子衡囚禁她之前，他们录到一半的两首歌也赫然在列。

    他整理它们，却没有补完。

    每一个音符，都是对他们当时想法最真实的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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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无知最幸福

﻿    她从不知道，原来他为她做过这个，在她死后，这是比什么都完美的纪念。不知不觉，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

    凤琨递纸巾给她：“原本不想给你听的，怕你难过，结果还是哭了。”

    她哽咽着说：“阿琨，谢谢你。”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就像一位宽和的兄长。

    夏绫问：“为什么忽然带我听这个？”

    “这张碟，叫《绝唱》。”

    她不解地看他。

    他的目光宁静又深远：“小绫，让你现在去唱夏绫的歌，你还能唱出原来的感觉吗？”

    她一怔，然后摇头。且不说她现在的音域大不如前，就算是心境，也与那时有了很大不同——如今的她身心俱疲，伤痕累累，两世沧桑，再也唱不出当初那种目空一切的孤高了。

    他又说：“假如现在你叶星绫死了，你认为名下的哪首歌，能当得起‘绝唱’二字？”

    她心中凛然，久久不语。

    “你这几年来唱的所有歌我都听过，每一首都是卫韶音的风格，不是你叶星绫的风格。小绫，你和阿卫合作得确实顺利，但那是因为你过于顺从。你在压抑自己，不表达自己，而以你的经验和技巧，就算只是迎合别人，也能做得很好。所以，就连敏锐如阿卫，也没能发现你的不对劲，要不是我与你实在太熟，我也发现不了。”

    “我在压抑自己？”她喃喃自问，就连她自己，也不曾发现这个问题。

    “这几年来，你几乎不作词作曲了，除了最近那首《蝴蝶飞不过沧海》，就只有一年多前的那首《流浪猫》。《蝴蝶飞不过沧海》是我编曲，暂且不说，单说《流浪猫》——业内人士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是阿卫的编曲，他的个人风格太强烈，能听出是你的风格吗？更别说别的歌了。

    “小绫，你和阿卫，包括东岳的那些人合作的时候，提过什么创造性的意见被采纳吗？和阿卫有分歧的时候，你坚持过吗？你只是被动执行与配合罢了，就算有一些小灵感，也是跟着别人的框架。

    “小绫，我敢断言，市面上发行的那些单曲，都是阿卫他们的创意。”

    确实，凤琨说得对，在他面前，她无所遁形。

    凤琨慎重地望着她：“夏绫是传奇，是绝唱，而叶星绫，你想达到什么高度？”

    夏绫沉默一下，才说：“我不敢。”

    凤琨挑眉。

    夏绫低着头：“我不敢完全释放自己，那会太像上辈子，我怕别人说我模仿，也害怕陷入上辈子的轮回。”

    凤琨的声音温和平稳：“其实，现在的你，已经唱不出纯粹夏绫的感觉。而当初的夏绫，也唱不出你现在的感觉。小绫，你的心境变了，风格不可能不变，就算和夏绫还有相似之处，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我……”她知道，可有些情绪不受理智控制，她不是故意去压抑自我，而是，本能地，她在害怕。就像那天与厉雷在床上，他不过是用领带很温柔地绑了她，她却如惊弓之鸟，到现在都不敢回道那个公寓。

    凤琨说：“我知道你很难，你的心里有很多苦楚。可是，小绫，这些痛苦只能你自己去消解，突破，歌声也是，爱情也是，与其退缩不如破釜沉舟。要知道，不破不立，如果你过不了这道坎，就成不了最顶级的歌手……也没法真正幸福地和厉雷在一起。”他早就察觉她与厉雷的问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每次一出事，她就躲出来。借着音乐，凤琨也是悄无声息地指点她。

    夏绫说：“让我想想。”

    凤琨的这番话，让她想了很久，或许她真的不该太回避前世的风格，应该接受潜意识中残留的唱腔，融入今生的新特质，才是完整的自己。她不是真正的叶星绫，她的身上有夏绫的影子，那也是她无法否认的一部分。

    生命的一部分。

    “阿琨，谢谢你。”夏绫说，“唱歌和爱情，我都会努力的。”

    卫韶音再来的时候，夏绫在工作间里和他吵起来——她要改动他的曲谱几处地方，卫韶音却说她画蛇添足不可理喻。夏绫坚持，卫韶音几乎崩溃，怒气冲冲地问她是不是受了凤琨的挑唆。

    彼时，凤琨正巧端了咖啡进来，脸上的微笑诚恳又无辜：“我发誓，没有就《棋逢对手》这首歌发表过半个字看法。事实上，连你们的曲谱都没看过。”

    卫韶音将信将疑。

    凤琨微笑补充：“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小绫的职业道德。”他是帝皇的人，而她和卫韶音隶属天艺，怎么看，她都不能把制作中的曲谱泄露给他。

    卫韶音明显是才想起这茬，僵了一下：“我当然相信小绫。”侧过头去，傲慢地看天。

    夏绫叹气，凤琨说起话来永远滴水不漏，没错，他确实没就《棋逢对手》这首歌本身发表过任何意见，可却对她的唱腔风格发表过大大的意见，说到底，挑唆她和卫韶音对着干的人就是他。

    可是，卫韶音显然被他的思路带着走，被糊弄过去了。

    夏绫以前怎么没发现，卫韶音这么单纯呢？

    凤琨若无其事地微笑，放下咖啡，退出去。

    夏绫想了想，觉得还是该给卫韶音提个醒：“阿卫，在凤琨面前，你说话小心点。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凤琨的圆滑和心机，既不想抹黑那个十多年的老友，也不想让这个骄傲的挚友伤了自尊，正在思考该怎么措辞，卫韶音已经哼一声——

    “那家伙，除了泡咖啡的手艺可以看，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夏绫默默地看他，见他一脸享受地品尝手中咖啡，又想了想，改变主意将提醒他的话咽回肚子。阿卫，既然你喝了人家的东西，就让人家收点利息吧，凤琨逗你逗得挺高兴的，至于你，还是不要知道真相的好。

    毕竟，无知才是最幸福的……

    为这首歌，夏绫和卫韶音吵得昏天黑地，所幸结果还算喜人——虽未能完全表达她自己，但已经比以前释放出很多，而释放出来的那部分个人风格，磕磕绊绊磨合了这么些天，也总算与歌曲原有的体系很好地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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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你是不是夏绫

﻿    卫韶音拿着曲谱左看右看，很满意。

    “和你以前的歌很不一样，但能更红也说不定。”

    夏绫笑笑，架没有白吵。卫韶音虽然又挑剔又变态，但绝对是个值得敬畏的制作人——骄傲，却不自大。以他今时今日的名气地位，能去容忍别人挑战他的权威，需要有非常人所能及的眼界和气量。

    他抱着曲谱欢欢喜喜地走了，扬言要给白慕容一个惊喜。

    夏绫在心里默默给白慕容同学点了个蜡，这什么惊喜，惊悲还差不多，估计人家看见这么变态难度的曲谱会直接哭瞎。

    她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冰裂纹的细长玻璃水杯很美丽，清澈的水波映在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上，就像毫无瑕疵的艺术品。她低头喝了一口，却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蜂蜜，也没有薄荷和柠檬。滋味寡淡，让人惆怅。

    屋子里空落落的，凤琨去帝皇了。

    厨房里的水果架上，倒是放着两只金澄澄的柠檬，但夏绫早就对自己的厨艺绝望了，宁可喝白开水，也不会去碰。

    她思念厉雷。

    好像，随着在音乐风格上的突破，心中的一小卡冰封的地方也破碎了，有什么东西在抽芽，一个细小的声音说，小绫，勇敢地接受上辈子的自己。

    让心爱的人看到她真正的模样。

    她想告诉他，她是谁。

    早在裴子衡还没放她离开时，她就对厉雷说过，如果回来，就告诉他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如今，她已经回来了，那个诺言却没有实现。

    她取出手机，纤长的手指轻盈地在屏幕上输入厉雷的号码，输入到一半，忽然又把手机关掉。一直以来，都是厉雷在照顾她，迁就她，宠得她如今就连回个家也下意识地就想找他来接。

    他最近很忙，每天来凤琨这边看她都是行色匆匆，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不如直接回去，给他个惊喜。

    夏绫做了决定，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给凤琨留了一张字条，就独自一人回家去。

    到了公寓，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柔软的长毛绒地毯上，二毛懒洋洋地趴着睡觉，它的身边摆着那丛兰花，很雅致的奇花素，玉白色的花瓣如同蝴蝶展翅欲飞。

    “厉雷，厉雷？”她叫了两声，发现他不在家。

    书房里传来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随后，半掩的门中窜出一只小猫，喵喵地叫着，扑到她脚边。“哟，毛团子。”夏绫笑着弯腰，把小小的猫咪抱起来，“你是不是闯祸了，把什么东西碰翻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书房的方向走，打算把被毛团子碰翻的东西收拾起来。

    然而，推开书房的门，她却怔住了——墙面上，贴满了她上辈子的照片，有演唱会的，有硬照，有日常自拍，还有狗仔抓取的街拍……每张照片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她这辈子的，或与上辈子一样的表情，或一样的角度，或一样的动作……放在一起，就好像在进行什么对比。

    她心脏狂跳，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走到书桌前，发现宽敞的桌面上放着一份图文报告，似乎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次，已经卷边。她的手微微发颤，拿起来，见是一份《微表情比对调查书》，里面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三年前的叶星绫与如今的她神态对比，第二部分是上辈子的天后夏绫与如今的她神态对比。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三年前的叶星绫，与如今的她判若两人。

    而天后夏绫，与如今的她则有着惊人的神似。

    她的心开始发冷，有一种秘密被戳穿的恐惧和狼狈——她愿意主动告诉他是一回事，他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去调查她，是另一回事！

    视线在书桌上扫视，一旁，还有一摞笔迹鉴定，一叠生活习惯调查报告，以及发声习惯调查报告……所有的报告，都只有一个结论：如今的她，与已故天后夏绫，相似得如同一个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绫？”书房门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夏绫回头，看厉雷就在那里站着，似乎是刚过从外面回来，连身上的外套也没脱。他望着她，又望望她手里的东西，有些艰涩地说：“你回来了。”

    他走上前。

    她却往后退了两步。

    “这些是什么？”她颤声问。

    厉雷沉默一下，才说：“我知道这个猜想很荒谬，但是，你……”他用那双幽邃的眼眸凝视着她，缓缓地说，“你是不是，夏绫？”

    第一次听见他叫这个名字。

    用那么深沉，那么郑重的语调，一字字念出她的本名。

    她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一路上想好的说辞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原本想慢慢的、试探地一点点告诉他真相，在他稍微露出无法接受的模样时就打住。可是如今，计划全乱了。

    她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对她的真实身份，是唾弃？恐惧？敌视？把她当成异端还是什么？他既然已经调查到这个地步，会不会也调查出了她被裴子衡囚禁的那一年里，所遭受过的非人的****，他会不会……嫌弃她、看不起她？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半点声音。

    厉雷却已经从她的神色里证明了自己的猜想。“竟然真的是你，”他的语气似痛苦，又似叹息。其实，早在那次滑翔伞事故前，他就开始着手调查她的身份，差点就能揭开真相的时候，却因为那场事故两相分离。

    那段时间过得太混乱，以至于连调查也中断。

    后来，她回到他身边了，他欣喜若狂，一心想着好好照顾她，好好过日子，把以往的那些调查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她那天在床上反常的情绪。

    他心中又生了疑窦，想起当初中断的调查，于是重新启动。因为当初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这次，结果很快就汇总出来，越看，就让他越触目惊心。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转世重生，那么，她一定就是夏绫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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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被发现了

﻿    窗外日光朗朗。

    室内种着常绿阔叶植物，幽幽的有寒意沁人。

    夏绫神色苍白，望着眼前的男人，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狼狈。她只恨现在不是在做梦，又或是在哪个摄制组的拍片现场，如果有导演能喊一声咔，倒带，推翻重来，该有多好。

    她绝不会推开这扇门。

    也宁可不知道，厉雷一直在调查她。

    厉雷望着她，轻声说：“夏绫，你骗得我好苦。”

    她低了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神色，双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攒着，指甲陷进掌心，尖锐的疼。“我不想骗你，”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却依然很轻，“只是……这件事，太诡异，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吧。”

    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更深的原因掩于唇齿，是因为那些不可磨灭的伤害。

    她不敢与他对视，身体有些发抖，细白的牙齿咬着下唇，不知不觉用力，沁出血来。对面的男人上前几步，在她面前停住了。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面颊。

    她的身体瑟缩一下。

    他的动作停了停，这才继续，触碰很温柔，就像极尽珍惜的对待一只蝴蝶脆弱的羽翼。他慢慢的把她的头抬起来，拇指摩挲着她的唇，抹去唇间一丝血迹。

    “对不起。”他说。

    她茫然不解的看着他。

    他说：“如果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如果能早点相识，在上辈子，在比裴子衡更早的时候，是不是所有的伤害就不会发生？如果那一天在孤儿院，遇见她的人是他，。

    夏绫的睫毛柔软，如蝴蝶翕动翅膀般缓缓的眨了眨，眸中渐渐有泪光凝聚。她听明白了他的那一声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原来，厉雷并不责怪她隐瞒了那么久的身份，他只是疼惜她，疼惜到恨不得穿越时光去保护她。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把她抱进怀里，许久。

    “小绫，”他说，“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遭遇那样的事。”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那样的事？他是指上辈子最后那场演唱会上的谋杀案，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她被裴子衡囚禁、那暗无天日的一年里遭遇过什么？她不敢问，生怕他真的知晓了一切，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卑微又肮脏。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无意识的落在厚木书桌上。书桌一角，有一张淡蓝色的小卡片，卡片上写着几个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下面是厚厚的文字资料。

    夏绫的心里有寒冰蔓延，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开始挣扎，吃力地挣脱他，步履不稳的退到墙角，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很……脏，”她的声音很虚弱，“配不上你。”

    他温柔的看着她：“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说什么配不配得上。”

    她心神混乱，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对不起，骗了你，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我在一起那么久。我会……”她想说自己会离开，一个曾经被人那样凌虐和折辱的女人，而且再也不能生育，有什么资格留在像他这样好的人身边？

    她的心里酸酸涩涩，“离开”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配不上，却也舍不得，那是厉雷啊，是她生命中唯一的阳光，最后的救赎。

    她的眼泪又落下来。

    一张纸巾覆上她的脸，温柔的擦拭。

    “哭得跟小花猫一样，连二毛都会笑话你。”厉雷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一个人喂两只宠物怎么喂的过来？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养二毛和毛团子，要给它们做好榜样，不许离家出走，也不许把这么难过的事情一个人承担。”

    她“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细瘦的手臂攀上厉雷的肩膀，声嘶气竭。

    厉雷再次抱住她，就像抱住一个受尽伤害的孩子，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他愿永远把肩膀给她依靠。

    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为她心痛，也为裴子衡那个禽兽感到愤怒。可是，每次去凤琨家里见她时，他都不敢提，生怕一旦触及她的伤口，她会跑去更远的地方。厉雷都已经做好打算，把这件事永远深埋在心底，什么也不要她知道，加倍的对她好，让她幸福。

    然而阴差阳错，她还是知道了。

    “领带的事，以后再也不会了。”他说，“小绫，我爱你，不管你是叶星绫也好，还是夏绫也好，我不在乎。”

    他爱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她的身份。

    这天之后，他对夏绫比往常更温柔，而她却似乎没有以前那样活泼，有时候见到他，会小心翼翼，就好像在避讳着什么。他知道她是尴尬，又或者有一种被人窥破伤口的自卑，但是没关系，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疗愈。

    偶尔，她会坐在窗台上发呆，很悲哀的神色。

    每当那时，厉雷就知道她又想起了往事，就好像空气里隔了一层无形而透明的玻璃，离得很遥远，让他触碰不到。如今的厉雷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裴子衡这个男人能轻易的翻覆她的情绪，前世今生的孽缘，就算有那么多伤害又如何？刻骨铭心的朱砂记，哪里是能轻易忘掉？

    如果换做他，被心爱的女人这样伤害，恐怕也会犯贱的对她念念不忘。

    常常，厉雷会觉得惶恐，自己该拿什么和人家争？

    只能是温柔，极尽的温柔，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许年深日久，岁月漫长的温暖能够让另一个男人的痕迹变得浅淡。

    他为她做饭，送她出入通告，在她和裴子衡的宝宝入土落葬那日，亲自开了车陪她去。

    车程很远，在另一座城市的郊外，公墓外围早早地拉了警戒线，今天不接待现在人等，专程迎候帝皇的董事长裴子衡与他离异的妻子，替他们的小宝宝举行落葬仪式。

    夏绫先到，一身白衣素服，胸前别着黑色的花。

    厉雷今天也是很正式的黑西装，扶着她，给她勇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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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落葬仪式

﻿    他们等了许久。

    直到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刻，裴子衡的黑色劳斯莱斯才姗姗来迟。

    戴白手套的司机替他拉开车门，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依然是冷峻至极的眉目，在阴沉沉的天色里显得压迫感十足。

    他望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神色更沉。

    庄严肃穆的葬礼服饰衬托出两人如画的容颜，简洁的黑白有一种洗尽铅华的美好，不热闹，不喧嚣，却如此相配，比起远远的站在一边的他来，更像一对真正的夫妻。想起那孩子本来就是厉雷的，裴子衡心里如扎了一根刺。

    他走到夏绫面前，对她说：“我们进去。”

    就连眼角余光也没有看厉雷一眼。

    夏绫有些无助的转头，看了一眼厉雷。

    厉雷知道自己不可能进去陪着她。上次在裴家别墅吃了闭门羹，早就知道这个商场对手兼情敌是什么样的秉性，太霸道，专横，绝不容许自己的领地被人有一丝一毫的侵占。他给了夏绫一个安抚的微笑：“我就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将一样东西交到夏绫手上，“帮我带给宝宝，告诉他，他的妈妈现在被人照顾的很好，让他在天之灵不要担心。”

    夏绫摊开掌心，那是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花瓣在微风中细细的颤着。

    她的鼻子发酸，点了点头。

    他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然而，能带进去的东西，只有这一朵小小的花。

    裴子衡冷冷的看着厉雷：“我的孩子，不收你的花。”

    厉雷也不甘示弱的看着他：“我送这朵花，也不是看在你的孩子面上。他是小绫的骨肉，小绫现在是我的。”

    裴子衡不擅长做这种口舌之争，五指在身侧紧紧握拳，冷着脸转身，大踏步往前走。夏绫有些担心地看看厉雷，又看看手中的花。她知道，裴子衡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朵花一定没有办法被放到墓碑上。

    厉雷的声音很温柔：“不要紧，一朵花而已，放不放都没关系。”

    他不想看见小绫为难。

    夏绫的眼角却又有些湿润，这不是一朵花而已，而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唯一能给孩子的馈赠。她难过极了，低声说：“我想要孩子看见你送的东西。”

    厉雷心中感动，转头，望了望附近的地形，说：“这还不简单？你和他进去给孩子落葬，等人都散了，我拿着花去孩子的墓边陪他说说话。”

    夏绫的神色这才好了些。

    她轻声对厉雷说：“我去了。”

    转身，沿着裴子衡离去的方向，走入公墓深处。

    落葬仪式很简单，这是个中途夭折不能进祖坟的孩子，而且又不是裴子衡的亲生子，除了裴子衡自己，为做戏必须来，裴家上上下下，就连一个人他也没让跟来。这样的一个小孽种，不需要任何的排场。

    他正在选定的墓碑边，望着夏绫形单影只渐渐走近。

    她的神色就像身上的丧服一样苍白，在阴沉沉的天色里摇摇欲坠。好不容易走到了跟前，有些凄惶地看了看墓地。

    裴子衡选择的公墓虽然远，但穴位着实不错，苍翠环绕，静谧安宁——他说的没错，这里是整座公墓最好的位置。

    其实，倒不是裴子衡有什么恻隐之心，而是做戏做全套，与其说一个差位置让厉雷起疑功亏一篑，不如就选到最好的位置。不过是多花点钱而已，墓穴里面又不会真的放什么骨灰，都是一些用来欺骗小绫的草木灰。

    可夏绫不知道。

    她低着头，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黄纸和锡箔，点燃，放进墓穴中。这是落葬仪式的第一步，暧穴，以后孩子睡在里面会安安稳稳的，不受外界风雨侵袭。她仔仔细细的把小小石穴每个角落都暖遍，喃喃的说：“宝宝……绍辉，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来世，希望你投胎到一户好人家，父母和睦，别再像这次一样，投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裴子衡的神色微微绷紧，没有说话。

    他在一旁站着，袖手旁观她暖穴，微微恍惚，想起那个叫绍辉的小婴儿。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他笑起来的样子是那样纯净，毫无防备，这许多日子不见竟有些思念。裴子衡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思念一个情敌的孩子。

    那边，夏绫已经暧完了穴，在墓穴底部铺上了金色布帛。

    随行人员把孩子小小的骨灰盒递到裴子衡面前。

    裴子衡接过，放入干燥而温暖的墓穴内。他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夏绫探身过来盖了一层银布在骨灰盒上，又在银布上盖了一层红布。

    墓穴不大，两人的身子挨的很近，裴子衡能闻见她发间幽幽的清香，还有肌肤上散发出来的隐约热度。也许，今生今世，这是最后一次挨她这样近了，这样的认知让裴子衡心中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就要将他压垮。

    他的神色中露出不可自抑的悲痛来。

    公墓外，厉雷远远的绕了一个圈，从一处不起眼的围墙翻进来，找到孩子落葬的地方，借着青松翠柏的遮掩，静静的望着墓穴前的两个人。

    小绫似乎又要哭了，裴子衡看上去也充满痛苦。

    他们就像是无数痛失爱子的夫妻一样，为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悲伤难过。

    而厉雷，只能远远的看着，形单影只。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眼前的那两个人，经历过两生两世的纠葛，共同孕育和抚养过一个孩子，也共同经历过丧子之痛。而自己，与小绫又算什么呢？

    他抬起头来，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心情有些沉重。

    冷风吹动树叶，松针落在身上，细微而尖锐的疼。

    那边，夏绫已经把最后一层红布盖好，裴子衡在红布上放了通体莹润的玉佩和古朴铜钱。虽然只是一个假墓穴，但他做足了功夫，一件件随葬品价值不菲，都是极为考究的器物。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让小绫对他重新心生好感。

    可惜，夏绫的全部心思都在悲伤上，并没有关注他的心情。

    她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福荫土，一点点撒在墓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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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谁是外人

﻿    厉雷远远地看着她的动作。

    即使是在深不可抑的悲伤中，她看上去也那样美，将福荫土细细地均匀地撒了，泪水一滴滴落下。

    工作人员上前封棺。

    她半跪在孩子的墓穴前不肯离开。

    “小绫，起来了。”裴子衡扶着她的身体，半抱半拽地把她拖离墓穴边缘。她挣扎着，想要重新上前看孩子，泪水一串串往下落。裴子衡的手上加重了力道，把她牢牢抱进自己怀里，在她的哽咽声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棺盖合上。

    墓穴被封住，墓碑立起。

    “裴绍辉之墓”几个字赫然在目。

    夏绫哭得更伤心，肝肠寸断，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长大就永远地逝去了，甚至，也没来得及和亲生父亲见上一眼。“你放开我，让我去看他。”她一边说，还试图往前扑。

    裴子衡的手劲丝毫不放松，声音很温和，“他死了，你要接受现实。”

    她也知道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小婴儿生前明媚的笑脸又浮现在眼前，如今想来，满是悲伤。她哭得身体发软，甚至忘记了继续去挣扎。

    远处的松树下，厉雷转身往外走去。

    他不想再看他们这样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就像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共同命运体。在不知道小绫的前世时，他原本以为裴子衡是第三者，谁料命运竟是这样讽刺，原来，真正的第三者竟是他自己。

    公墓外，天色依然阴沉沉的，满目荒凉。

    他的越野车和裴子衡的劳斯莱斯隔了一条街停着，街那边，裴子衡的保镖和司机一身黑色制服，神色肃穆。这边，自己的司机与两名保镖在抽着烟。

    厉雷的性子自由，出门很少大张旗鼓。可是，他了解裴子衡，知道裴子衡每次出行都是排场十足，所以，他才也带了司机保镖，就是不想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被对方比下去。

    可是，依然被比下去了。

    他皱眉望着抽着烟聊着赌局的司机和保镖们：“你们看看人家对面那几个，就不能给我挣点脸？”

    “啊？哦。”保镖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后知后觉地望了一眼对面，见人家制服笔挺气势十足，就算主人不在，站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他们觉得自己是有点随意了，努力地站了站。

    不到一秒钟又泄气：“又不是仪仗队，站那么直难受不难受？老大，你就饶了我们吧，别看他们站得漂亮，那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

    “就是，就是。”其他保镖纷纷附和。

    他们都曾是最精锐的雇佣兵和黑、道高手，杀人如麻，枪林弹雨里来去，出于对厉雷的忠心才退下来当保镖，每个人都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而裴子衡那边的保镖呢？一看就是专业保镖公司训练出来的，好看是好看，也有出色的专业精神，但他们一辈子见过的血，还真未必有这些人一天见过的多。

    “真要打起来，我三招放倒一个。”一个保镖对着那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那边的保镖们看见了，却面无表情，拿他当空气。

    “切，真没趣。”他咒骂一声。

    “没趣个什么，”司机看不过眼了，说，“老大的意思是，我们比不上人家帅啊，看上去不如人家酷炫，酷炫你们懂不。叶小姐又不懂什么打打杀杀的，在人家小姑娘眼里，当然是那边的排场整齐好看了。你们能给老大挣点脸不。”

    众保镖这才恍然大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看看对面的司机，又看看自家这位教训大伙的司机。“人家戴着白手套呢。”

    “人家的车子洗得可干净了。”

    “你呢？”

    他们的这位司机，穿一身半新不旧的冲锋衣，歪歪扭扭地靠在有些沧桑感的越野车上，嘴里还叼着一支烟。

    司机：“……”

    默默地掐了烟。

    “拿来。”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居然是厉雷。

    “什么？”司机愣。

    厉雷不说话，直接从他口袋里翻出一包烟，自顾自取出一根，点上。他算是自暴自弃了，随便吧，这群随便惯了的家伙怎么能装对面那种高冷精英范儿？不如继续抽烟，爱咋咋，反正真要是打起来，肯定对面吃亏。

    “哎老大……这是我在附近杂货店买的十块钱一包的假烟！”司机慌忙说。

    厉雷才不管那么多，狠狠抽一口，辛辣的感觉一路烧进肺里，心口的隐痛倒是缓了下来。他把烟盒抛回给司机，“回去请你抽好的。”仰着头，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司机和几个保镖互相望了望，都看出自己老大情绪不好，小心地离远了几步，才又重新开始抽烟聊天。

    “叶小姐在里面没事吧。”一个保镖偷眼看了看厉雷，小声问。

    “能有什么事？”另一个保镖说，要是有事，我们老大早就率领我们杀进去了。

    “就是没事才让人担心，”另一个说着，看了看对面，“叶小姐不会又要被对面那群小白脸拐跑了吧。”

    “不能啊。”司机说，“这才回来几天，我们老大不至于连这点魅力也没有。”

    “啧啧，我看难讲。老大自从认识叶小姐后，撩妹技能简直是duangduang的下降，能不能成还真难说。”

    “有道理，你们看看人家裴子衡，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那身板，肯定练过真功夫，未必不如老大能打。他两要真要争起来，老大未必打得过人家。”

    “就是，就是，还是要靠我们帮忙。”

    “没我们帮他打对面保镖，他肯定输。”

    一群人越说越兴奋。

    “喂——”厉雷顺手拾起一个小石子，往某个保镖的肩膀上弹过去，“你们当我死了呢？”这群家伙，说人坏话也不知道躲远点？

    “老大我们是帮你……”

    厉雷顺手又拾起一石子。

    “老大我们错了，别打别打！”一群人抱头鼠窜。

    夏绫在宝宝的墓前哭得浑身发软，步履虚浮，被裴子衡护着，一步步艰难地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外面乱成一团的景象。

    充满沧桑感的越野车边，一群人不知道在闹着什么，很开心的模样。

    她的脚步就微微顿了一下。

    厉雷手中的石子正要朝一个保镖打过去，忽然，看到公墓出口处，在裴子衡陪同下的夏绫身影。她依然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件素衣白衫，上面沾了灰尘，双眼也哭得红肿。裴子衡穿着黑西装的高大身影衬得她更瘦弱，她堪堪只及他的肩头，看上去却是那么般配，就好像一对同患难的夫妻。

    保镖们的打闹声在耳边远去，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厉雷不知不觉站直了身子，眼中只有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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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挺开心嘛

﻿    他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先开口的，是她身边的裴子衡：“挺开心的？”

    厉雷的神色微微一沉，这个男人太凶险，抓紧一切时机挑拨他与小绫之间的关系。偏偏他还真就阴差阳错，让人抓住了错处。他身后的司机和保镖们，也知道自己给老大闯了祸，都已经停止了打闹，规规矩矩地站着。

    厉雷对夏绫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夏绫却悲哀地看着他，是，他以为里面是裴子衡的孩子，所以不伤心，甚至在等人的时候打闹，她都可以理解。可心里始终是难过，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可以送你回城。”是裴子衡，用极尽温醇的声音对夏绫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小绫，我的车里很安静。”不远处，深黑色纤尘不染的劳斯莱斯看上去稳重又尊贵，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与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们，肃穆如同仪仗队。

    夏绫却摇了摇头，轻声说：“谢谢你。”

    她谢的，不是裴子衡提出送她回家，而是谢他为孩子所做的一切。整个落葬过程虽然没有浩大的排场，但该有的程序和物品都一应俱全，他还很尽心地陪在她身边，让她的孩子走得安宁、体面。

    裴子衡温声说：“他是我的孩子，有什么好谢的。以后每年的清明、忌日和孩子的生日，我们都一起来祭奠。”

    厉雷的神色更沉冷，心中有杀意升腾。他好不容易将那股难以遏制的杀意压下去，对夏绫说：“外面风大，上车吧。”

    夏绫看他一眼，一步步向越野车那边走去。

    起风了。

    裴子衡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冷风吹拂着她素色衣衫与长发，忽然就想起一首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她一去不回头，以后的岁月，该何其苍凉。

    “她再也不可能生育了。”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越野车后座，裴子衡收回视线，望向厉雷，声音很冷。

    “你在期待什么，希望我把她赶下车，推进你的怀抱？”厉雷的声音也冷。

    裴子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真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这么说，厉雷早就知道小绫不能生育的事情了？可惜了，他竟然不在意。

    他的底限到底在哪里？

    裴子衡望着他，语气更沉缓：“她这一辈子，都只会与我有过这一个儿子，我们才是骨血相连的一家人。”他希望在厉雷心里种下一根刺，生根发芽，让他与小绫的感情出现裂痕，也许终有一天，会把小绫推回到帝皇这边。

    厉雷却说：“我劝你趁早死心，小绫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他转身，也上了越野车。

    裴子衡久久地望着那辆车，望着它绝尘而去，消失在视线尽头。

    越野车里，夏绫依然沉浸在悲伤中，许久都没有说话。厉雷坐在她身边，从小冰箱里拿了保温杯，拧开递给她：“喝点热水。”

    她接过，喝了一口，双手捧着那保温杯，沉默地发呆。

    出墓园时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虽然，在裴子衡面前，她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对厉雷的不满，但若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也许他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关心那个孩子，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不得不装出悲痛的模样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无所谓。

    她明明该高兴的，当初不告诉他孩子的身世，就是怕他难过伤心。

    可是，当他真的在她那么悲痛的时候，若无其事地与保镖们打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他离她好遥远，遥远到就像两个世界。

    她开始惶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车子在一座农家小院门口停下。

    “到了。”厉雷说。

    夏绫从出神中惊觉，转头去望车窗外，有些迷茫：“到了？这是哪里？”

    “公墓附近的村庄，”厉雷说，“我已经租下这个院子，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明天，我们再去一次公墓，你不是希望我给孩子送点东西么？我让人准备了祭品、花，还有小婴儿们喜欢的一些玩具。”

    他还记得那朵白色雏菊的事，被抛在风里，没能放到宝宝墓前。

    可是，夏绫说：“不用了，回去吧。”

    “不用？”厉雷怔。

    她摇摇头，“回去吧。”她想让他放点东西到孩子坟前，只因为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可是，从走出公墓时的场景来看，他对孩子，也许还没有裴子衡对孩子那么上心。既然如此，何必再走形式？宝宝的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亲生父亲是这种态度，恐怕会更难过的吧。

    “小绫，”聪明如厉雷，只稍微一想，就明白她还在介意打闹的事，“我是真的想看看宝宝，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你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纯属意外，今天陪着你过来，我的心情也很沉重，为你，也为宝宝心痛。”

    “是啊叶小姐，”司机也帮腔，“要怪就怪我们，是我们硬和老大闹的。”他们是看厉雷情绪低落，才想让他转移注意力，开心一点，却没想到正赶上叶小姐出来撞见，误会了。

    如今，司机悔的肠子都青了：“叶小姐，您不要怪罪老大。”

    “我不怪他。”夏绫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这哪里是不怪？明明还是很介意！厉雷在心里面给裴子衡扎小人，如果没有裴子衡火上浇油的那句话，会不会，误会就小点？

    他温声对夏绫说：“东西都准备好了，不去多浪费，而且我还想求小宝宝的在天之灵保佑，保佑他的妈妈幸福。”

    夏绫还想拒绝。

    他已经打开车门走下去：“下来吧，小绫，天色要晚了，你也很累，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句话倒说到了她的心里。

    从这里回s城，光开车就要开五六个小时，如今的她精疲力尽，迫切需要休息。她下了车，向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早已被打扫干净，架子床上换了簇新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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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柳堤上的歌声

﻿    夏绫人不太舒服，和衣躺上去，。

    下午睡得沉了，到了夜里八九点钟醒过来，看见厉雷坐在床头，正用一双幽邃的眼睛望着她，有些伤感。夏绫动了动，问厉雷：“你干什么？”

    厉雷就很温柔地笑了一下，眼睛里的伤感一扫而空：“没什么，看看你睡得好不好，累坏了吧。”又说，“起来吃些晚餐？”

    夏绫说：“我不想吃。”

    “那就再躺一会。”厉雷也不勉强。

    夏绫果然又在床上躺了一会，乡下的夜晚，窗外有不知名的虫子啁啾，隐隐地还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她出神地听着，想起自己死去的宝宝，眼里渐渐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厉雷看在眼里，伸出手去，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心中又闪过白天她从公墓出来时、在越野车边看到的景象。随后，就觉得他的安慰没那么诚恳。

    她告诉自己不能这样要求厉雷，是她不想让他悲伤难过才隐瞒了一切。

    可是，当他真的置身事外的时候，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坐起来：“我去吃饭。”

    厉雷望着她起身下床，又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有些苦涩。

    他也累了一天了，陪着她坐五六小时的车过来，安排人租房子，打扫，让厨师准备她喜欢吃的饭菜，还不能在裴子衡面前输了气势，应对他的明枪暗箭。厉雷去餐厅陪着她吃了几口饭，夜里，睡得很沉。

    早上醒来时，夏绫已经不在，身侧的被褥有些凌乱，。

    她似乎已经起来很久了。

    厉雷赶紧也起来，匆匆地洗漱，问在院子里打扫的司机：“叶小姐呢？”

    “叶小姐大清早的就出去了，说是去散心，阿诺和阿四在暗中跟着。”司机说，“老大，你吃口早饭吧。”

    “不了。”厉雷问了她是往哪个方向走的，跟了出去。

    乡下的清晨，空气很清新，田园青翠，河堤淡雅，岸边的杨柳抽着枝叶，一派悠闲宁静的风光。厉雷却无心欣赏，步履匆匆地走了许久，万千道金色阳光自东方天幕中破晓而出，他迎着晨曦，在河堤边找到她。

    她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边围了一群孩子。

    带着柳叶清香的风里，断断续续送来她的歌声，悠扬的，宛若天籁般好听。

    “姐姐你唱歌真好。”

    “是啊姐姐，你再唱一首吧。”

    孩子们或站或坐，用渴盼的眼睛看着她。

    于是夏绫说：“好。”又唱起来，歌声很安宁，没有什么华丽的炫技与气势，就是最简单的儿歌与民谣——“春日游，陌上花，萋萋芳草是我家……”

    一群孩子如痴如醉。

    厉雷也被迷住，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转到一棵大柳树后，看着她的侧脸。她的面颊白皙如玉，在晨曦中蒙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她唱歌的样子是那么好看，眼神很柔软，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

    她唱了一首，又一首。

    有孩子对她说：“姐姐，你以后有了小宝宝，他可真幸福，天天能听到那么好听的歌。”

    “是啊，是啊。”其他的孩子们说。

    她脸上的浅淡笑意，就微微带了苦涩。

    远处，有农妇招呼孩子们回去吃饭。孩子们纷纷与夏绫告别，一哄而散，不多时就走了个干净。河堤柳岸边，恢复了冷清，只有微风沙沙拂动树叶。

    夏绫静静地坐在大石头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神色更黯。

    厉雷从树后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察觉身边有人，侧过脸看了一眼，见是他，又安静地转头望着水面。

    “等回城以后，我联系几家好医院给你治疗，也许以后还能生孩子呢。”

    “你想要个孩子？”

    “我看你挺喜欢小孩子的。”

    夏绫就不说话了，低着头，去望自己的脚尖。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如今，小小的绍辉还尸骨未寒呢，她就急着去做治疗，试图再生一个，这算什么？

    “没人能代替绍辉。”她说。

    且不说如今她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就算还有，就算她真的生下了另一个孩子，但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孩子能够代替死去的那个。

    厉雷沉默了一会，才说：“走吧，河边凉。回去吃点早饭，我们出发去公墓看看绍辉。”

    夏绫点点头，顺从地随着他走回去。

    吃了早饭，他果然带着她去了公墓。今天不是绍辉落葬的日子，公墓里也没清场，零零星星有几家人来悼念已故的亲人，都是丈夫陪着妻子，或者长辈随着孩子，看上去悲伤又平和。

    厉雷轻轻地牵住夏绫的手。

    夏绫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

    厉雷把她握得紧了些，心里这才有了点踏实的感觉，觉得他们从表面看过去也是一家人了，一起出来看孩子，像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

    这样，就好。

    来到孩子的墓前，墓碑上那深刻迥劲的“裴”字就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一下。他却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那是她的孩子。

    他听见夏绫问：“怎么这里还有花？”

    墓碑前，是一束新鲜的白色雏菊，颤巍巍的花瓣上沾着清晨的露水。

    这里是vip穴位，他们一路过来都有工作人员陪着，此时，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对她说：“这是昨天裴先生吩咐的，要每天给孩子的墓前供一束花，365天，一天都不间断。”

    裴子衡早知道，她会趁他不在的时候来看孩子。既然无法阻止，不如多费些心思把场面做好，不管何时，只要她来看，就会感觉到他对她们母子的好。他要她的心里永远有自己的影子。

    夏绫没想到，裴子衡竟然这么有心，这明明不是他的孩子，可他就连每天供花这种小事都关注到了。

    厉雷的神色微微绷紧，那个男人，怎么阴魂不散？！

    他弯下腰，将买来的一些玩具、水果零食放到孩子的墓碑前。嘴里说：“绍辉，你在天上要好好的，要保佑你妈妈也好好的，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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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小切口

﻿    夏绫却说：“我带你来祭奠他，不是为了让他保佑谁。”

    她只希望孩子在天上能够幸福快乐，投个好胎，别再为这短暂一生的缘分羁绊。毕竟，这一生，他过得太匆忙，太凶险。

    她不是个称职的妈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的保佑？

    厉雷看着她，见她神色苍白，专注地凝望着墓碑，并不看自己一眼。于是，他的神色就黯下去，不再说话。

    回城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到了公寓，她去浴室洗澡。

    厉雷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发了一会呆，脑海里一会浮现出落葬时她哭得肝肠寸断被裴子衡抱在怀里的情景，一会浮现出她看他是悲伤又淡漠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的痛。他伸手捂着胸口的位置，那种疼痛的感觉是那么明显，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得心脏病了？

    二毛走过来，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脚。

    他不动，二毛又蹭了蹭他。

    “我没事。”他低头，望着陪伴多年的花豹琥珀色的眼睛，揉了揉它身上斑斓而丰软的皮毛。他觉得自己很失败，就连一头豹子也会担心他，可是，他不该这样，如果等会小绫出来了，看见他这样消沉，也担心，该怎么办？

    又或许，小绫根本不把他的悲伤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的时候，心脏处疼得更厉害，那是一种很真实的疼痛，而且剧烈，让他一下子弯下腰去。许久，才缓过来。

    他摸索着，取出手机给苏棠打了个电话，让她买点救心丸上来。

    。

    他说：“不要紧，家里的药箱该更新了。”

    谎话编的太拙劣，聪明如苏棠，一下子就识破。她挂了电话，匆匆换上一件淡雅精致的衣裙，穿上最衬她气质的高跟鞋，长发披散成优雅妩媚的模样，这才拎起珍珠白的小手包，出门替他买药。

    少爷的身体向来很健康，患有心脏疾病的可能性为零。

    唯一的可能，是被谁气到了或者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引发身体上的不舒服。苏棠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趁虚而入的时机。

    她一路上斗志昂扬，买好药，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厉雷的公寓，站在门边整理了下仪容，微微吸一口气，按下门前的密码。

    厉雷家用的是密码锁，这些年来，苏棠一直有直接出入的权限。

    自从得知夏绫住在这里后，她就很少上来，每次看到少爷的屋子里充满了另一个女人的物品，她就觉得心里难受得紧。不过如今，没关系了，她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能把少爷气成这样的，还有谁？肯定是那个女人无疑。

    只要再加一把劲，那个女人就会失宠了。

    “少爷？”她望着空荡荡的起居室，轻声唤。

    没人应。

    厨房里传来响动。

    苏棠过去一看，是厉雷在做饭，一样样地把新鲜的果蔬洗干净，摆在洁白如雪的操作台上，正拿了刀准备切。

    她走过去：“少爷，我来给您送药了。”

    厉雷转头，见是她，说：“辛苦了，放在那边就好。”

    苏棠去了起居室，倒了一杯温开水，拆了一片药，走回厨房递到厉雷面前。“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吃药，老爷子吩咐我好好照顾您的。”她的话音浅淡如春风拂面，走得离厉雷近了，身上隐隐有香水的味道。

    厉雷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她轻笑，眉目如一朵淡雅的莲舒展：“我从小就追随着少爷您，您有什么状况我不知道？不管您在哪里，苏棠……总是关心您的。”她的声音更温柔，将水和药递给厉雷，“趁水还热，先把药服下去吧。”

    厉雷抑郁了两天的心情，因她温言软语的话而稍稍解开了些，原本黯然的神色微微好了，也笑一笑，接过药服下。

    “我来做饭吧，少爷。”苏棠体贴地说，“你都已经不舒服了，不必亲自下厨的。”看见少爷做饭，她的心里涌上一阵恨意——少爷的身体都这样了，那个叶星绫竟然还要他做饭？！她知道，叶星绫一定也在这个屋子里，她的少爷已经许多年懒得自己做饭吃了，除非是为了照顾谁，不可能亲自下厨。

    那个该死的女人，就看着少爷这样带病操劳？！

    九成九，这病还是被那女人气的！

    苏棠伸手，就想要从厉雷手里接过刀具。

    厉雷却避让了一下：“没关系，我来。”小绫很挑食，除了他亲手做的饭菜，吃什么都是挑三拣四的。他已经让她误会了，如果再不表现好点，她离他越来越远该怎么办？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照顾不周，让她回到裴子衡的身边去。

    任何人都好，只有裴子衡不行。

    那个禽兽，在上辈子最后的那一年里，对小绫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来，有什么资格要小绫回去？！小绫那么单纯，性子又容易得罪人，万一回去之后，再激怒了裴子衡，被惩罚、被虐待该怎么办？

    他一边想着，一边下刀切菜，冷不防，手指一痛。

    “呀。”是苏棠轻声叫出来，“少爷，您的手……”她转身，赶紧拿出药箱给他找来碘酒，纱布，拉着他的手就要处理伤口。

    厉雷看着自己手上的切口。

    伤在食指处，不大，却很深的一道血口子，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住伤口，“小伤，不碍事的。”

    血却有些止不住，一点点落在案板上。

    苏棠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抖：“一定要好好处理伤口，您的血型很稀有，要是失血过多，很难得到及时补充的。”

    厉雷失笑：“一个小切口而已，怎么会失血过多？”

    苏棠的脸色却吓得微微有些白，“不行，一定要好好处理。”她领着他去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低头拿碘酒仔细给他消了毒，又用医疗棉球止血，拿纱布一层层地缠了。她的手法专业，处理起伤口来极细致，不多时，就好了。

    “少爷这几天要小心些，别碰水。”苏棠说。

    “好。”厉雷淡声说，他这两天很疲倦了，一直在默默地付出，忍着误会和心痛照顾着小绫，直到此时，才有一个人真诚地关心他。他慢慢地放松下来。

    苏棠望着他的神色，很温柔地笑了，半开玩笑地说，“看来，少爷离了我还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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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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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棋逢对手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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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丝缎小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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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 深藏不露的卫韶音

﻿    她望过去，见他也已经换好了正装，深灰色精工细制的燕尾服，配素白如雪的法式衬衫。手边拿着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枚与她的礼服同材质的领结，还有两枚蓝宝石袖扣，极漂亮的成色，与她的礼服颜色交相辉映。

    她微笑起来，情侣装么？

    取过领结，“我帮你戴。”踮起脚来，双手绕过他的颈项，仔细地给他打结。

    厉雷低头望着她。她睫毛长而细密，神色专注，呼吸间有兰花般的幽香。她不知道，让别人帮忙打领结领带，在黑，道是一件很犯忌讳的事，那意味着把整个脖颈——或者说性命暴露在对方手里，如果这时候，对方的领结里藏了一把刀片，或是别的什么凶器，瞬间即可致命。

    他从不让人帮他打领结。

    更激进点如厉风，只要有女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当场就会让对方丧命。

    但，她不一样。她是小绫啊，是他心爱的女人。就算她做了再逾矩的事，在他这里也百无禁忌。

    他如同一只温驯的大型宠物，任她仔细的整理好领结，又从精美的盒子里取出蓝宝石袖扣，一点点给他扣在法式衬衫洁白的袖口。

    全部整理完毕，她才笑道：“好了。”眼眸中波光流转，明媚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用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些，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小绫。”他嗓音微暗。

    她的眼眸中含着笑意看他，“干什么呢，妆都被你弄花了。”语调微嗔，似恼非恼。

    厉雷也笑，从一旁的大理石台面上取过她的手包，翻出里面的化妆包来，拿手指沾了唇彩，仔细的抹在她的嘴唇上。

    “不是这个色。”她笑意更深，也更嗔怪。

    “我喜欢。”他的声音温柔低哑，退后半步，端详一下，挺美的。

    于是，她不再和他计较，挽着他的手臂出了门。公寓楼下，停的不是他惯常开的那辆越野车，而是一辆银灰色的豪车，在路灯下流转着奢华的光。

    今天是去出席小宴，他难得有机会秀一下自己别的车，殷勤地扶着她上去。车内装潢是她喜欢的风格，和她那辆保时捷很像，是参考她那辆车做的。

    这个男人，事事妥帖。

    晚宴现场是在一处私家园林，极简主义的风格，素白色石墙与大片大片的亲水平台，还有造型优雅如艺术品的植物。设计这里的人，必定有极高的建筑造诣。而这里的造价，恐怕都不在厉雷与裴子衡曾经送给夏绫的那两处别墅之下。

    夏绫与厉雷被管家迎进去。

    夏绫一路走一路问：“这是谁的地方？”她本来以为，这次的宴会大约会租了一个专业会所之类，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私家园林，一看平时就不对外开放。

    管家彬彬有礼：“这里是卫韶音少爷的私产，平时从来不招待客人的，您们是第一次。”

    夏绫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个管家，他叫卫韶音什么？！少、少爷？！

    她没听错吧？！

    夏绫震撼地转头看厉雷，难道卫韶音不是在他手下打工的一个小金领吗？啊不对，金领应该不算很”小“，但是，再赚钱的金领，也不可能买得起一处这样的私家园林啊！光是这水准的设计费，就够他在天艺做牛做马十多年了吧！

    厉雷到是不意外，对她说：“阿卫没和你说过他的身份吗？他是一家大型生物制药公司的小少爷，因为受不了家里的那类职业，才出来另谋发展的。对了，他每年领的家族分红，就比工资多好多。“

    夏绫无语了，怪不得那个男人开千万级法拉利，烧顶级音响，还有这么大个庄园！真是真人不露相……

    她简直要哭了。

    厉雷说：”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夏绫：“我想哭。”

    厉雷：“哭什么？这样的庄园虽然好，也不是买不到，你要的话，我送你个。对了，你手上那套别墅也不比它便宜。”

    夏绫泫然欲泣：“你不懂。”她想起刚刚重生在天艺那阵子的事，当时天艺打算把她转会去帝皇，她走投无路，卫韶音愿意慷慨解囊帮她出与训练营的解约金。当时，她怕阿卫赔得倾家荡产，所以拒绝了……

    早知道，就该答应阿卫！

    直接用阿卫的钱解约，顺便还清欠款脱离娱乐圈！

    哪来的后面这么多事……

    她是真的很想哭啊。

    洁白的大理石门廊前，卫韶音穿一身银白色燕尾服，迎出来：“小绫，boss，你们来了。”

    夏绫磨着牙说：“怎么都不告诉我你那么有钱。”

    卫韶音很无辜：“怎么，boss没和你说过吗？”又一脸苦大仇深，“不说也好，这种事有什么好提的，我全家都是变态！”

    夏绫：“……”阿卫，有这样骂自己全家的么。

    厉雷：“……”我早就知道你全家都是变态了。

    管家：“……”小少爷，您能给自家长点脸么！

    夏绫没继续问他是哪个制药集团，哪个家族，反正就算问了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身边原来有隐藏得这么深的土豪，以后又多了个借钱对象……嗯。“你隐藏了那么久，怎么忽然就想起邀请我们来你的庄园玩了？”夏绫问。

    卫韶音说：“我没刻意隐瞒过，是你自己没问过啊。“

    夏绫又无语了，正常人谁会逮着身边的人去问“喂你是不是土豪”啊！

    卫韶音带着些傲娇的语气说：”选在这里，是因为我不喜欢外面乱七八糟的环境。”他平时除了应酬，从不主动举办宴会，这次是私人性质的小宴，他懒得去找外面的场地——他有洁癖，嫌那些地方又脏又乱，索性就在自己的庄园。

    发现自己三年前错过了什么的夏小绫同学，欲哭无泪地进了大厅。

    大厅里也是洁白的石材铺就，雅致极简风格，彰显不凡品味。

    麦娜姐和白慕容等人已经到了，还有洛洛，穿着一身粉色系的小礼服，正依偎在白慕容身边聊着天。她眼尖，率先发现夏绫，蹦蹦跳跳地扑上来：“小绫小绫。”

    水岸边优雅地品着酒的几个人，都转头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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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林郁南造访

﻿    夏绫微笑着拥抱洛洛一下，又走过去和麦娜姐几个见礼。

    麦娜姐穿着一身酒红色露肩礼服，齐耳短发，依旧是御姐气场，看着她和厉雷，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子：“还没恭喜你们两个重新在一起。”

    夏绫就转头看了一眼厉雷：“嗯，这次不会分开了。”

    “恭喜你们，小绫，厉boss，”是洛洛的声音，“对了，还有恭喜慕容，《棋逢对手》真是超人气之作。”

    白慕容就笑着拧了拧她的鼻尖：“好好练歌，下次和你合唱。”

    洛洛轻巧地吐了吐舌头：“我可唱不出小绫那么厉害的感觉，合唱的话，你要让着我。”

    “叫声哥哥我就考虑一下。”白慕容笑。

    洛洛鼓着腮帮子瞪他，然后也笑了，还真就叫了声哥哥。

    白慕容揉揉她的一头短碎发。

    夏绫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两人的感情似乎好得不寻常，不由小声问一旁的麦娜姐：“他们这是……？”

    “奇妙大冒险之后，这两个人就一直关系很好。慕容渐渐都不在外面拈花惹草了，你说他们这是什么？”麦娜姐说。

    夏绫这才明白，怕是洛洛小白兔要被白慕容这只大灰狼拐跑了。她有些担心洛洛受欺负，然而，看见他们幸福的模样，却又觉得很登对，不由暗自祝福。

    几个人说说笑笑，虽然有厉雷这个大boss在，但是大家都不拘束，很快就融洽得像是相识许久的老朋友。卫韶音也加入话题，大家渐渐聊到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家族阔少爷不做、要选择音乐这条路上来。

    “你们不知道生物制药公司有多无聊，”卫韶音一脸嫌弃地说，“家里那些研究员每天板着一张死人面孔，真不知道他们活着有什么乐趣？要不是我逃得快……”他还想再说什么，身穿黑白制服的管家已经走了过来。

    “小少爷，”管家说，“门口有一位访客，是林郁南先生。”

    “林郁南？”卫韶音皱着眉，“哪个林郁南？”

    “我以前的……经纪人。”夏绫想起来了，自从滑翔伞出事、她被裴子衡带走后，就再也没见过林郁南。当时帝皇把她从东岳签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和人家是怎么解释的，算起来，这事是她对不起林郁南。

    “让他进来吧。”夏绫说。

    卫韶音听她这样说，也就让管家放了人。

    林郁南是穿着便装来的，一身蓝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扣的有些歪，隐约露出精瘦的胸肌来。他的衣袖也没好好打理，一边挽到了手肘上方，很随意的模样。他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水岸边端着一杯酒的夏绫，“叶星绫，你从帝皇跑了之后，就直接回天艺了？你有想过我吗？有想起回东岳去看一眼吗？”他气急败坏。

    夏绫还没说话呢，厉雷先不乐意了：“你怎么对我家小绫说话的？”

    林郁南上下打量他一眼：“厉雷？我和我的歌手说话，你别插嘴。”

    这次是麦娜姐不乐意了，涂着鲜红色蔻丹的手，把红酒杯往桌上一放：“谁的歌手？你给我说清楚，明明就是我的。”小绫的现任经纪人可是她，那容得别人冒犯？

    就连卫韶音，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小绫是麦娜姐的，你从哪儿来就赶紧回哪儿去，别杵在这里碍眼。”他看这个林郁南，连穿件衣服都穿不利索，歪歪扭扭的，一边的袖子还没放平，看着他难受死了，简直是逼死强迫症。

    他恨不得这个人赶紧从眼前消失。

    林郁南就对着他龇牙：“卫韶音是吧，你小叔叔托我在娱乐圈看着点你，这么多年我都懒得管，你要是惹毛了我，小心我真看着你。”

    “你认识我小叔叔？”卫韶音大惊失色。

    “不就是卫陵南吗，和裴子衡一样的棺材脸，和我家有生意往来。”林郁南吓唬他。其实，他是认识卫陵南没错，但远远谈不上熟，也就是听说卫韶音很怕家里，才搬出名头来糊弄他。

    卫韶音果然被吓住了，绝口不提赶人的事。

    林郁南这才继续对夏绫说话：“是你帮我弄回娱乐圈的，怎么拍拍屁股就走了？我不管，你说怎么着吧，是继续让我当经纪人还是继续让我当经纪人？”

    夏绫苦笑，这人无赖起来还真有几分无赖作风，不过，说起来是她没理，人家再差一个歌坛天后就功成身退了，把满心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事到临头她却放了人家的鸽子。可是，如今她已经回归麦娜姐麾下，这事该如何是好？

    “要么，交叉经纪？”这次是厉雷，想了想，说。

    通常而言，一个经纪人手下也许会有好几个艺人，可是一个艺人通常只会跟着一个经纪人。但还有一种模式，就是交叉经纪，在国外的一些地方很流行，即好几个经纪人交叉带领好几个艺人，并非一对一，而是多对多。

    也就是说，一个艺人能跟着好几个经纪人。

    但这种模式，在天艺和东岳都是首创。

    麦娜姐的眉皱了皱，有些不高兴。她担心林郁南是不是靠谱，万一把小绫带坏了该怎么办？说到底，还是只有一个经纪人把控力更强些。

    林郁南也不高兴，“我带艺人，从来都是一对一，认定了是谁就是谁，连第二个艺人都不会同时带。厉雷，你竟然提出交叉经纪这种模式来羞辱我？”

    “你说羞辱谁呢？”麦娜姐更不高兴了。

    厉雷淡定地看着他们。

    一旁的夏绫一个头两个大，她刚刚不应该让阿卫放林郁南进来的，她单独去门口见他该有多好，怎么就忘了，林郁南和麦娜姐都是说一不二、火爆脾气？

    眼看着快要吵起来，夏绫只好出来劝架：“麦娜姐，你消消火，林郁南他说话就是这口气。林郁南，让你重返娱乐圈又放你鸽子是我不对，可是，我不可能再回东岳的，东岳文化当初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直接解了我的约，把我转到帝皇手上，这样的经纪公司，我不敢再签第二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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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经纪人回归

﻿    林郁南默然，确实，这事是东岳理亏。

    正常的转会流程不是这样的，至少需要知会她本人，征询她本人同意。

    “这件事，算是东岳对不起你，你可以不回东岳，但是不能甩了我！”林郁南说。

    什么叫甩了他？

    一旁的厉大boss一脸黑线。

    夏绫为难了：“要么，你来天艺？”

    “天艺不缺人！”麦娜姐不高兴。

    “哟呵，这么不待见我？我还真就来了。”林郁南这是和麦娜姐杠上了，本来还在犹豫，为她这一句话，连犹豫也不带。

    “厉雷！”麦娜姐气的连名带姓叫某大boss，“这种人你也放进来？”

    厉雷看看麦娜姐，又看看夏绫，再看看林郁南。片刻后，笑得无害，“林郁南，你要是能搞定麦娜姐，就来。要照顾老员工的情绪，你说是不是？”

    林郁南磨磨牙，凶残地看麦娜姐，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麦娜姐不敢示弱瞪回去。

    夏绫心中过意不去，觉得不该就这样抛弃林郁南，小声说：“要不，我赔偿你青春损失费……再介绍你几个好苗子……”

    在林郁南杀人的目光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麦娜姐恨铁不成钢：“小绫你给我闭嘴。你哪用赔他什么精神损失费？自从他没能阻止东岳放你去帝皇，你就和这个男人没关系了！连艺人的基本权益都维护不了，还配当什么经纪人？！”

    “当时那种情况，换了你，你能阻止？”林郁南炸了，那时候，是帝皇的楚琛过来谈判，直接威逼利诱的把东岳的大老板砸晕了，东岳虽大，也得罪不起帝皇，。直接给小绫解了约，赔了违约金。

    这事，哪怕走法律程序，林郁南也没办法啊！

    麦娜姐冷笑着，眼尾的一点殷红眼影魅惑众生：“我还真有办法。”笑话，她是在天艺，如果帝皇是来天艺要人，boss能放？

    林郁南也想起了这层，更怨念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夏绫硬着头皮劝架，“麦娜姐，我知道你心疼我。林郁南，我也知道你当时那种情况没办法，你已经是个非常出色的经纪人了。今天是阿卫办party，别说这些了，你既然来了，一起喝个酒吧。”

    “对啊对啊，”洛洛也说，要了一杯鸡尾酒塞到他手里，“来了就是朋友。”

    她明媚的笑脸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下来。

    林郁南慢慢地喝着鸡尾酒，一双狭长的眼镜如毒蛇般盯在麦娜姐身上，该怎么搞定这个傲慢的女人，加入天艺呢……

    忽然，有谁遮挡住他的视线。

    一双白皙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衬衫前襟，一颗颗的解扣子。

    “卫韶音你干什么？！”林郁南大惊失色，不会吧，没听说过卫韶音有这爱好啊？！

    “别动！”卫韶音冷着脸呵斥。

    林郁南吓得还真就不敢动了。

    一旁的白慕容吹了声口哨，双手抱胸看好戏。夏绫也扒着厉大boss的胳膊看热闹，一边看还一边说：“你之前还叫我离阿卫远点，不要男女授受不亲，都什么和什么嘛，以后你叫慕容他们离阿卫远点才是。”

    “人家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白慕容笑得眯起一双桃花眼，打量着林郁南，“啧啧，虽然瘦，可是很有肌肉啊。原来阿卫好这口。”

    林郁南愤怒地瞪着他，是真的要哭了，还不敢乱动。

    卫韶音冷着脸，把他衬衫扣子全解开，又一颗颗扣好，一丝不苟直扣到领子最上方。接着，又放下他卷到手肘的袖管，仔细抚平，扣好袖扣。再上上下下整理一遍，才住手。

    “你这身衣服没救了，”卫韶音很不高兴地说，“竟然有人穿成这样出现在我家？！”

    林郁南这时才回过神来，受惊地咻一下往后退，与他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什、什么叫穿成这样？”刚刚还在麦娜姐面前针锋相对的他，此时连说话都不利索，“我不就是没穿正装礼服吗。”

    “呵呵。”卫韶音冷笑，“就你这样的还穿正装礼服？你看看这件衬衫上的皱褶，还有刚刚那扣子都扣错、衣袖都不会放下来的邋遢样，简直是……”

    “简直是逼死强迫症好吗，哈哈哈。”白慕容已经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去解人家的衣服了，笑得打跌，一只手拼命地捶桌子。

    夏绫等人也反应过来了，一时都笑。

    就林郁南郁闷了，这天艺，都是一群什么人啊，自己真的要来这样的公司工作么？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处女座洁癖外加强迫症的卫韶音，和麦娜姐统一战线，都不欢迎林郁南的到来。被公司首席制作人和首席经纪人同时嫌弃的林郁南很郁闷，只好天天跟在夏绫身边，从一个编外随行人员开始做起，消磨时间。

    夏绫对他心存愧疚，所以态度上很尊重，里里外外的给足了面子。他也明白事理，挡记者啊沟通通告啊，尽心尽责，省了麦娜姐不少事。麦娜姐手上不止夏绫一个艺人，渐渐的，对夏绫这边也就不怎么管，腾出手来去处理别的事务。她没有像林郁南那样要捧谁成为天后的野心，只是想把自己手上的艺人都好好地带着，不辜负他们对她的信任。

    如今，看林郁南把夏绫照顾得不错，也就和厉雷说：“他要是真想带小绫，也可以让他带，毕竟在业内，他的能力和人品都是有口皆碑。除了性格恶劣了点。”说起这个，麦娜姐就来气，只要她和林郁南一见面，双方就像吃了枪药似的，不吵架就不舒服。

    厉雷就笑：“我看你们相处得挺好。”这两个人虽然一见面就冷嘲热讽，却也意外地和谐，如果能够共事，倒是一对不错的搭档。

    麦娜姐朝boss大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于是，没过几天，厉雷就宣布正式让林郁南入职，专门负责带小绫，麦娜姐则作为小绫的另一个经纪人，进行一些不贴身跟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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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不速之客

﻿    夏绫如今是小天后了，接到的通告比以前更多，她的团队忙不过来。就算没有林郁南的加入，不久之后，她也是需要增调人手的，如今，倒是省了事。

    林郁南的工作能力很强，筛选通告和公关水平都无可挑剔，很快就巩固了她的人气和地位，让“小天后”三个字实至名归，再也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说她名实不符。一切发展都很顺利，她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也开始筹备。

    春末夏初。

    也许是换季，也许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这天清晨夏绫醒来，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吸吸鼻子，好像感冒了。

    “厉雷……”她本能地就去蹭身边的大型抱枕，拖着鼻音撒娇。

    厉雷拍开她的手：“离我远点，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她清醒了些，抬起一双水濛濛的眼睛弱弱地看着他：“我也感冒了。”很委屈的声音，指不定他俩谁传染的谁。不过，反正两人都感冒了，也无所谓了，她又往某大boss身上蹭了蹭，把人形抱枕抱的更舒服了些。

    厉雷哭笑不得，哄她：“乖，放我起来，我去找药。”

    “药吃多了不好。”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都说感冒药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表面症状，不能真正调节身体状态，吃不吃都一样。以前在裴家的时候，她感冒都是怎么处理的……？她半闭着眼睛想了许久，又蹭了蹭厉雷，“我要喝红糖姜水，或者醋茶，或者冰糖炖雪梨。”

    “乖，我去给你做。”boss大人温声细气。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才要睡过去，忽然想起boss大人自己也感冒了。“不行，”她说，“你躺着，我去给你做。”

    厉雷先是一愣，随后，一股甜意在心里蔓延开。难为小绫生病的时候还想着自己，这份心意触及他心中最柔软的部位，让他对她更加怜惜。“没事的，我去做就好，你呀，笨手笨脚的，别添乱。”

    “我不。”夏小绫同学带着鼻音哼哼唧唧，头重脚轻地从床上往下爬，随手扯过一件晨袍，就跌跌撞撞地往厨房走。以前都是厉雷照顾她，难得他生病了，也该她表现一回。

    她从水果架上找出一只梨，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晕晕乎乎地开始切。她的厨艺还是当初被厉雷逼着打下手时，学的那可怜的一点点，削皮时连带着削掉了不少梨肉，等皮削完，基本上只剩下个梨核了。

    夏小绫同学对着手里的梨核默默发呆。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

    她有些迟钝地回头，看见某boss大人笑弯了一双眼睛，不禁生气：“哼，不给你吃了。”嘴上这样说着，手里却把那只剩一只核的梨子小心地放进锅里。

    “我来。”boss大人温柔地说，从她手上接过刀，又拿了一只梨。

    “我来！”夏小绫同学闷闷的，不高兴。

    boss大人任她把水果刀和梨抢进手里，从身后拥住她，就着她的手一点点削皮。“看好了，”他握着她的手，温柔地示范，“这样削……”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带着，就像有魔力似的，不多时就削出一只完整而又漂亮的梨来。

    “好厉害。”她喃喃。

    boss大人弯起眼睛笑，偷偷地亲她的耳朵：“我帮你煮。”

    “我帮你煮。”她垂死挣扎。

    “嗯，一起煮。”他也带着点鼻音，都感冒得不轻。

    他帮她看着水，看着冰糖的分量，两个人一起煮出一锅冰糖雪梨。甜蜜的香气在空间里蔓延，沁人心脾，就连二毛和毛团子也禁不住香气的诱惑，探头探脑地跑到厨房来看。

    “不是给你们吃的。”厉雷帮着夏绫把冰糖雪梨用碗装了，笑眯眯地对二毛它们炫耀，“小绫做给我的。”

    二毛给了他一个“幼稚”的眼神，带着毛团子默默的走开了。

    夏绫把碗端上桌，用勺子试了试冷热，送到厉雷嘴边：“尝尝怎么样。”

    他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很甜，一路甜进心底。

    “你做的，都好吃。”他笑得没有节操。

    “明明是你做的。”夏绫难得没有病糊涂，知道这一锅尚能入口的冰糖雪梨是谁的功劳，自己也俯头尝了一口，“好好喝。”

    与以前在裴子衡家里时，吃到的味道不太一样。

    更甜，更让人回味无穷。

    两人就着一张小餐桌，分食完了一整锅的冰糖雪梨，看上去都精神了些。

    “记得不要吃药啊，”夏绫叮嘱他，“晚上我给你熬粥，还有做蔬菜沙拉。”

    “好。”厉雷笑眯眯的，其实，他身体底子极好，偶尔感冒从不吃药的，家里的药箱里之所以会备着感冒药，不过是因为小绫住进来了，日常的药品就都准备了些。不过，难得享受被关心感觉的他，并不说破。

    夏绫见他这样听话，很满意，拉着他的手下了楼，两人一起坐车去天艺。

    今天她感冒，没法录音，在林郁南那里处理了一家杂志访谈，制定了未来一个月的行程，又去选购了几件衣服。下午时，想起晚上说要给厉雷熬粥的，支使助理去书店买了几本做菜的书，就提前回家，打算先练习一下。

    她自己还生着病，有些昏昏沉沉的。

    林郁南担心地问：“你这样行吗？”

    夏绫闷声说：“小病，不碍事，顶一顶就过去了。”药物会影响神经，包括嗓子的敏感度都会有些许的下降，对于常人来说是小事，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事。

    林郁南说：“你这样子，还煮什么粥啊，找个保姆来做，你就该躺着好好休息。”

    夏绫说：“我就要给厉雷做。”boss大人平时太强大，无坚不摧的模样，让她想关心他都找不到办法。再加上上次的落葬事件，让她对他很内疚，难得他生病了，总要找机会照顾他、补偿一下。

    林郁南也是败给她，对天翻了个白眼，随她去了。

    把她送到公寓楼下，看着她的身影上了电梯，也就离开。

    公寓门外静悄悄的，厉雷这个时候一般不在家。夏绫循着记忆，打开密码锁，进入房间，却发现屋子里都是人。

    正中沙发上坐着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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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送她走

﻿    夏绫认得那位老爷子。

    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穿一身浅白色中式衣衫，千层底百纳鞋，看上去精神瞿砾。他安稳地坐在沙发上，一双深如潭水的眼睛看着门前的她。他身周围着很多属下，离得最近的是一名仪态优雅的女子，苏棠。

    夏绫静了一静，才轻声唤：“老爷子。”

    她有些怕这位老人，也许是上次厉家总部之行太惨痛。

    老爷子沉默地打量她。听苏棠说，眼前这个离过婚的女人把自家孙子迷得神魂颠倒，她到底何德何能？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个子娇娇小小的，容貌也只算是清秀而已，不但比不上苏棠这种气质与美貌兼备的女子，就连顾琳那种空有艳丽容貌的小丫头也比不上。

    到底是怎么就迷惑了自家孙子？

    “叶小姐，你配不上厉雷。”老爷子并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和他在一起，现在，请你离开他，立刻，马上。”

    夏绫一愣，没想到他这样直接。

    上次在厉家的养心园见面时，老爷子虽然不太喜欢她，但也保持了很好的涵养，没有直接赶人。这次，当着满满一屋子人的面，就这样打她的脸。

    苏棠微微低下头，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不就是打脸么？自从她给老爷子听了录音，老爷子得知自己亲手栽培、从小就放在厉雷身边服侍的女子竟然被一个野女人赶出去，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自然也要毫不客气地把这野女人赶出去！

    夏绫清澈的眼眸望向老爷子，尽量心平气和，说：“老爷子，这是厉雷的屋子。”她想说，是走是留，老爷子无权下命令。如果今天换了一个人，她早就和对方吵起来，但对厉老爷子不行，那是厉雷的亲人，她不能不敬。

    老爷子看着她，“说说看，你觉得自己哪点配得上厉雷？”

    夏绫被他问得一怔。

    “美貌？才华？家世？智慧？你有什么？”老爷子冷冷地说，“你有的只是孤寡刑克的命，叶小姐，请你离我孙子远点，不要克应到他头上！”

    夏绫不知道厉雷有没有和老爷子提过护身符的事，但无论如何，厉雷已经分了一半的命给她，从此两人共患难，不管是分是合都无可更改。

    她没有回答孤寡刑克的问题，只说：“我爱厉雷，厉雷也爱我。就算我一无所有，就算他一无所有，也不会改变。”她好不容易才摆脱裴子衡的掌控、回到厉雷身边的，得来不易，也就知道珍惜，并不因老爷子三言两语的话而动摇。

    是的，她不够美，可是上辈子那么美的她也没见得能配上心爱的男人。她也没有家世，那么有家世的王静琬照样不得善终。她不聪明，聪明如夏雨也未能入了心爱男人的眼……

    上辈子的风风雨雨，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美貌智慧家世都是虚的，唯有爱情实实在在，无法用这些条条框框衡量。

    两个人在一起，相爱，就是这么简单。

    厉老爷子却气得笑了：“就算厉雷一无所有，你也爱他？叶小姐，我很怀疑你的爱情。我调查过小雷为你做的事，他甚至容忍你和另一个男人结婚生子！在你说不爱他的时候，他也无怨无悔为你付出！如果是你，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伤你至此，你还会爱他吗？还会一心一意待他吗？”

    夏绫忽然语塞。

    她爱厉雷，但假若她爱的人深深伤害了她……

    她想起上辈子，关于裴子衡的一切。那样深的爱恋，也随着不可泯灭的伤痕而消耗殆尽了，她实在没有把握，假若自己在厉雷身边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会不会变心。她低下头去。

    “怎么不说话了？”厉老爷子示意两名保镖上前，把几个行李箱堆到她的面前，“叶小姐，请你离开小雷的屋子，给自己留点脸，也给小雷留点脸——不要逼我的人动粗。”

    “老爷子，”苏棠轻声地劝，“要不要等少爷回来再……”

    “赶紧走！”老爷子怒不可遏。

    熟知老爷子秉性的苏棠，抬眸望着夏绫，露出一丝笑意来。

    夏绫心中一紧，大约猜到了今天老爷子的突然造访是谁在捣鬼。她慢慢地抬起头来，颈项优美而纤细：“我自己会走。”

    转身，在厉家属下们的押送下朝外走去。

    厉家的属下们，提着她的行李沉默地跟在身后。她在厉雷屋子里的所有物品都被打包扔了出来，甚至，厉家的人还搜出了她压箱底尘封的裴子衡赠送的那些珠宝首饰。

    “水性杨花！”这是厉老爷子厌憎至极的评价。

    苏棠优雅地走上前几步，俯身拾起一只编织手袋——那是夏绫刚刚进门时带进来、离开时落下的。她朝手袋里看了一眼，从容自然地提起来，交到门边一个保镖手上，细声吩咐：“这个，给叶小姐带上。”

    保镖应了一声，追出去了。

    那边，厉老爷子还没消气：“这个扫把星！什么都不会还要我孙子照顾，她为小雷做过哪怕一件事？！“还是自己选中的苏棠好，知书识礼，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才是小雷的良配。

    “老爷子消消气，“苏棠会转身来，嗓音娴雅，”少爷只是一时糊涂。”

    厉老爷子看着自己选的孙媳妇，神色这才平和了些，问苏棠：“刚刚你让人追出去送的是什么？”

    “没什么，”苏棠安宁地微笑，“一些乐谱罢了。”

    “乐谱乐谱！那个臭丫头就知道关心乐谱！她关心过小雷吗？！”厉老爷子又气不打一出来。

    苏棠的笑意更深，刚刚的惊鸿一瞥，她是看清了夏绫的手提编织袋里全是菜谱，可是，那又如何？那个离过婚的女人，再也没有机会对少爷嘘寒问暖了。

    夏绫被一群人押送到公寓楼下。

    “叶小姐。”是公寓楼的保安主管迎出来，很担心地看着她。他们是厉雷的嫡系人马，与老爷子的属下不同，很担心她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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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新住处

﻿    夏绫看到他们，心中有淡淡的暖意。

    然而，知道他们也没办法违抗老爷子的命令，只说：“帮我转告厉雷，等我在新地方安顿下来，会打电话给他。”这句话里隐隐含着报平安的意思，如果她打了电话，就是人没事；如果她没打电话，也许就出了意外。

    保安主管听懂了，郑重点头。

    厉老爷子的人马也听懂了，却面无表情，没有阻止他们的交谈。眼见这样的情形，夏绫和保安主管的心中都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老爷子暂时还不打算杀人毁尸，她的人身安全尚且有保障。

    几个人押送夏绫上了车。

    车子一路穿过半座城，开进一处寸土寸金的高档别墅区。

    绿荫环绕、繁花锦盛的单行道，远远近近的黑铁栅栏与红墙。夏绫觉得这里很眼熟——这里，不就是她曾经与裴子衡居住的别墅区么？！

    车子在裴家别墅的隔壁停下。

    厉家仆从们开始往下搬东西，她的行李箱、手提编织袋等。

    夏绫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把我弄来这里住？”

    为首的那名仆从面无表情：“这别墅，是老爷子特地给你买的。他让我转告你，跟了我们家少爷短短几个月，就能得这么一套别墅，也该知足了。其他不该你得的，不要痴心妄想。当厉家的少奶奶，你还不够资格。”

    夏绫气得笑了，原来，这是分手费？

    她环顾四周，整座别墅空落落的，墙角里有开败了的野百合和蔷薇花。她记得，这里早在三个月前、她还在裴家时，是有人住的，住的是一对慈眉善目的夫妻，偶尔出入遇见，还会笑着与她打招呼。

    “原来的主人呢？”夏绫问。

    “搬了。”厉家仆从说。这别墅的原主人只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老爷子出了三倍的价格，又威逼一番，没费什么工夫就让人搬家了。

    “特地买来给我住？”夏绫问。

    厉家仆从说：“是。”

    夏绫的手不觉握成拳。老爷子用心良苦，怕是早调查清楚她和裴子衡之间的暧昧，这才巴巴的把她的新家安排到裴子衡隔壁。其用心险恶，不就是希望她与裴子衡死灰复燃、好断了和厉雷的可能性么？

    “我不住这里。”夏绫说。

    她想起给孩子落葬回来的那一天，厉雷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柔软和委屈的语气：［看见你和他在一起，这里，很疼。］

    她不想再让他心疼了。

    厉家仆从却说：“你必须住这里。”

    “如果我说不呢？”夏绫冷笑。

    厉家仆从说：“那样的话，老爷子会震怒，更反感你，与雷少爷的关系也会恶化。叶小姐，雷少爷是老爷子一手带大的，最受疼爱的孙子，你希望因为你的缘故让他们爷孙反目吗？”

    她要是真回到裴子衡怀抱，他们才会爷孙反目。

    夏绫不为所动：“我要搬走。”

    她弯腰去提自己的行李箱，小牛皮制的行李箱有些重，厚实的把手，她提了一下没提起来。忽然，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厉家仆从的声音：“三年。”

    什么？

    她微微一怔，不解地抬头看他。

    “老爷子说，三年。”厉家仆从平静无澜的语气，“如果你在这里住满三年，还是想要和雷少爷在一起，那么，老爷子就会考虑你们的婚事。”

    她的手微微顿住了，住，还是不住？

    如果只是在这里住满三年，就能得到老爷子的认可，不失为一个和平解决的方案。可是，这三年里的变数太多，不说别的，单是隔壁虎视眈眈的裴子衡，就让人寝食难安。

    “只是会‘考虑’？”夏绫微微眯起眼，事关自己和厉雷的未来，她发动自己所有的才智去谈判，“我要确定的答复。”

    厉家仆从依旧面无表情：“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能与老爷子谈条件。”

    “那我就是第一个。”

    “如果你不住，连考虑都不会有。”

    “像‘考虑’这种缓兵之计，一点诚意也没有，老爷子真当我傻吗？”

    厉家仆从：“……”叶小姐，你不傻吗？之前所有的情报都说你智商欠费，所以老爷子才这么不喜欢你和少爷在一起啊！将来生个孩子是脑残怎么办？

    偶尔聪明的夏小绫同学让仆从很为难。

    他走开几步，打了个电话给厉老爷子：“是，是……好的，知道了。”

    收了线，仆从回来，对夏绫说：“老爷子答应，如果你在这里住满三年，他就让你进厉家的门。”这依然是一种很微妙的说法，让她以什么身份进门？正房少奶奶？见不得光的细姨？更有甚者，狠毒一点，随便弄个旁系子弟什么的让她嫁了，都不算违反约定。

    这次，夏绫却没想到那么多，对交涉的结果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老爷子不会反悔？”她问。

    “老爷子这辈子就没有毁过诺。”厉家仆从的声音冷冷的，却隐隐傲然。

    夏绫想想也是，上辈子和裴子衡在一起久了，这辈子又是和厉雷、卫韶音等人混，她对这些大人物还算了解，一个个的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可以不要命，但不可以不要节操。厉老爷子没必要为了她这样的小人物，去毁掉自己的节操。

    她又弯腰去提行李箱，也罢，索性认了，住就住吧。

    厉家的仆从们帮她把大大小小的行李箱都搬进去，安顿好，很快离开。

    夏绫望着空荡荡的客厅里堆满了的箱子，发了一会呆，这才想起给厉雷打电话。电话没打通，她给他的语音信箱留了个言，大致是说自己被厉老爷子赶出来了，并报了目前的住址。

    挂了电话，她依然无心收拾行李。

    头昏昏沉沉的，本来早上感冒就没好，经过一番大起大落的折腾，病情有加重的趋势，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她从行李箱里翻找出一个水杯，去厨房胡乱接了点热水，喝下去，人还是很难受。厉老爷子把她所有贵重的首饰、器物都给她带上了，唯独没带感冒药。

    夏小绫同学吸吸鼻子，想哭。

    门铃声响。

    她摇摇晃晃地走去前院，看见黑铁栅栏外站着一个人，男人高大的身影逆着夕阳，冷峻的容颜有一种神秘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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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没有退路的战争

﻿    隔着一道栅栏，她站住了，。

    薄暮时分，空气里隐隐有花的香气。裴子衡低着头，望着门内娇小的她，语调是一贯的温醇：“不请我进去坐坐？”

    夏绫说：“他会不高兴。”

    夕阳的阴影遮住了裴子衡脸上的神色。

    两人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夏绫打了个喷嚏。

    裴子衡问：“感冒了？”

    夏绫揉揉鼻子，“也不是很严重。”其实，她现在的状况比早上还要糟糕，可早上她能在厉雷怀里撒娇，此时此地，却没有适合撒娇的人。她要小心注意与裴子衡保持距离了，怕厉雷心痛，也怕无法平安的度过这三年。

    裴子衡看着她的鼻尖都红了，一双眼睛水濛濛的，让人心疼。她就像一只躲在栅栏后的病弱的小兽，软趴趴的，有些戒备地看着人，却很可爱。

    他说：“我让周妈给你炖冰糖雪梨羹。”今天一早，厉老爷子派了人告诉他小绫会搬过来，却没有说她感冒了。裴子衡原本对厉老爷子的知情识趣很满意，现在却有些愠怒，他们怎么就不好好照顾她。

    夏绫病的昏昏沉沉，想起冰糖雪梨的美味，差点就点头答应。所幸，最后关头理智拉住了她，她艰难地摇了摇头，“不吃。”

    “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不吃。”

    她其实有些想哭，别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不会做饭，又病的没有力气出去买东西，到底该怎么办？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助理，栅栏外的小路那头走来一个男人，丝毫不逊于裴子衡的完美身材，浅色系运动装隐隐勾勒出矫健的胸肌。是厉雷。

    他原本在天艺处理事情，一接到夏绫的留言，公寓都没回，就直接照着地址来了别墅。发现这里就在裴子衡的隔壁，厉雷也整个人都不好了，爷爷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一样心知肚明。远远的，就看见裴子衡站在自家妹子门口，隔着一道栅栏，很安宁的说着话。

    厉雷心中警铃大作，快步上前来到两人面前。

    “厉雷。”望着他，夏绫的眼眸亮了一下。夕阳下的他看上去更俊美，深邃的五官被镀上一层神秘的暗金色，就像是从遥远的天边归来。

    他看上去很精神，奇怪，明明是早上两个人都感冒了，怎么到了傍晚，她看上去这么严重，他却好的像没事人似的？

    “你感冒好了？”她问。

    “这点病小意思。”厉雷说，他身体底子向来出色，随便扛扛就过去了。他对夏绫说，“让我进去，我给你做晚饭。”

    他太了解小绫，知道她这时候肯定还没吃饭。

    夏小绫同学眉开眼笑，刚刚才想着晚餐该怎么办呢，boss大人就自动送上门。“我要吃冰糖炖雪梨。”她甜甜的说，开门放boss大人进来。

    厉雷从裴子衡身边擦肩而过。

    裴子衡的神色很阴沉，一只手在暗中捏紧了拳头。

    厉雷倒是心满意足，得意极了，走进院子里，回身把栅栏门关上，还不忘冲着裴子衡说了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裴子衡冷冷地抿紧嘴唇。他不是一个擅长做口舌之争的人，但他会用行动表示，最后的胜利者是谁。望着厉雷轻轻拥着她走进门厅内，裴子衡也转身，回到自己的别墅。不要紧，来日方长。

    厉雷心情很好，因为小绫放了他进来，而没有放裴子衡。

    他轻轻的扶着她在沙发边坐下，从行李箱中找出一条毯子给她盖上，又拧了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这才起身去厨房炖冰糖雪梨。不一会儿就炖好，扶着她的身子喂她小口小口的吃了。

    她犯困，扒拉着他似睡非睡，迷迷糊糊地流着口水。

    厉雷拿纸巾替她擦了，柔声问：“怎么就搬到这里来了？”

    “都怪你爷爷，”她很委屈，“他不喜欢我。”说着，想哭，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想哭，为什么要与他在一起是这么难，一道又一道的关卡，何时是个头？她抽着鼻子把与老爷子的三年之约说了。

    厉雷听出自家爷爷奸诈，却没说破，他会想办法解决的，并不要小绫去漕这些额外的心。“好好养病。”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更小心的抱在怀里。

    夏绫蜷缩在心上人的怀抱中，温暖而踏实，不多时，就朦朦胧胧的睡过去。

    厉雷望着她的睡颜出了会神，低声打电话，叫了几个属下来替她收拾别墅，把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换了新窗帘，铺上了柔软舒适的羽绒被褥。

    他把她抱到床上去，两个人合衣而眠，凑合了一整晚。

    第二天，厉雷是被电话吵醒。

    铃声响了许久，怀中的夏绫紧紧皱着眉，闭着眼睛睡得很不安稳。厉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爷子打来的。他赶紧起身，去了卧室外面的露台，这才接电话：“喂，爷爷？”

    “你现在翅膀硬了，知道夜不归宿了。”厉老爷子语气不善。

    厉雷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了。

    “爷爷，您怎么回国了？”厉雷决定转移话题。

    可惜，效果不大，厉老爷子冷硬地说：“厉雷，我早就警告过你，不准和哪个女明星在一起，她是孤寡刑克就是孤寡刑克！这才克死了自己的亲儿子，克得前夫到现在都孤寡，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你给我回来，不然，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那个女明星！”

    老爷子纵横黑白两道数十年，发怒的时候，声音凛然不可侵犯。

    就连厉雷也被他最后一句有些吓住，也罢，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关于小绫的事，要好好和老爷子说说。

    厉雷收了线，转身，发现夏绫不知何时起来了，穿着一身白色绒质睡衣，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如晨曦中含苞待放的玉兰花，扶着门框，正安静的看着他。

    “你要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失落。

    厉雷走上前，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我要去见爷爷，告诉他你是个很好的女人，我们会在一起的。”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他必须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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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赴宴

﻿    夏绫把他送到别墅门口，替他整了整衣衫，望着他远去。

    清晨的小径上薄雾弥漫，延绵不断的红色砖墙与常青藤构成童话故事般的美好景象，她多么希望，他们的爱情也是一个童话，幸福，无波无澜。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

    她的眸子中染上些许的惆怅，又打了个喷嚏，转身回屋。

    厉雷去见老爷子了，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那么，她也要努力。老爷子不是嫌弃她不够美、不够聪明、不够有家世，命不够好么？也许在这些方面，她无法让老爷子满意，但至少，她能够让自己更红，站在歌坛的巅峰，向老爷子证明她不是一个无用的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与心爱的男人相配。

    她打电话叫了司机，去天艺。

    感冒依然没好，不能录歌，在小办公室里与卫韶音、林郁南开会，研究了接下来的演唱会计划。林郁南说：“先在本城开一场高端个唱，人气不重要，重要的是格调、口碑。小绫，你是要当天后的人，一定要在首场演唱会就让人惊艳，把其他所有女歌手都远远抛开，让人形成一种印象——你才是时代的巅峰。”

    夏绫点点头。

    卫韶音也赞同：“首秀之后就进行巡演，根据不同的城市、节气制定不同的主题，会有很多散粉加入，也会有死忠粉从第一场追到最后一场。长时间的话题会让人气和忠诚度都得到很好的累积。”

    林郁南打了个响指：“正解。”他和卫韶音虽然性格不合，在工作上倒是合作愉快——两个都是聪明人，三言两语就能把复杂的事情沟通清楚，很合拍。

    夏绫身体不舒服，开了一会儿会就昏昏欲睡。

    林郁南搭了一条毯子在她身上，说：“你最近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首场个人演唱会上。对了，前期的宣传和造势也需要你配合参加。”

    夏绫带着鼻音说：“嗯。”

    她的身体底子不如厉雷扎实，这一病，就养了许多天。期间，厉雷带着食物来看过她，倒是不怎么留宿了，告诉她：“爷爷要在我的公寓长住，我必须回去陪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生不得气，关于我们的事，我会做他的思想工作的。”

    夏绫点点头，见识过老爷子的顽固，明白厉雷也是没办法。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微笑着劝慰厉雷，“我最近做古风歌曲，正在读诗，生活很充实，你不用太担心。”

    她也能感觉到老爷子带来的压力，厉雷明显比以前忙了很多，能够陪她的时间变少，就算她去天艺的办公室找他，也常常看见他和苏棠在一起，两人就着一壶咖啡或者花茶，商量着一些她听不懂的商务上的事。

    有了上辈子被夏雨坑的经历，夏绫很明白苏棠打着什么心思。

    她原本想质问厉雷，为什么还不把苏棠调离身边，可是，一想到老爷子，就明白在这件事上连厉雷都恐怕无能为力。

    非常时期，还是不要给他添乱了。

    她渐渐去办公室去得少，眼不见为净。

    身体渐渐好起来，这一天，她打开别墅的信箱，发现一封邀请函。是一场高端慈善宴会，邀请了各界名流和少数明星参加，措辞写得很客气，请叶星绫小姐务必赏光。她打电话给林郁南，林郁南对她确认：“是有这么场慈善宴会，有媒体记者到场报道。你可以参加，对提升形象有帮助。”

    夏绫如今非常想提升自己的形象，希望能在老爷子那里有个好印象。她对林郁南说：“你陪我去参加？”

    林郁南说：“这个慈善宴会是封闭式的，能入场的嘉宾都很高端，所有嘉宾都不能带助理或者经纪人之类，恐怕你要自己去了。”顿了顿，问夏绫，“你是不是怯场？我可以找礼仪老师给你做突击培训。”

    夏绫笑：“你太小看我了。”

    她上辈子可是天后，参加过不知道多少场名流晚宴，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场合怯场？被林郁南这样一激，倒是激起了几份豪情，不就是自己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去就去。

    到了日子，她挑选了一袭高级定制的香槟色晚礼服，搭配闪闪发光又不失庄重的首饰，原本清秀的容颜也在这样的衬托下显得如同天鹅般高贵优雅。

    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到了地方。

    是一处很奢侈的庄园，与卫韶音极简风格的私人庄园不同，这里处处透着豪华的气息。门前穿着制服的英俊守卫们，在看了她的邀请函后直接放行，她随着其他几名进来的宾客一同往里走，那几人都是与她差不多的年纪，俊男美女，看得出身份都很尊贵，谈吐仪表个个不凡。

    却都看着眼生，并不是娱乐圈的人。

    夏绫暗自揣测着他们的身份，他们中的几个也多看了她几眼。

    “叶星绫？”她隐隐听见前面有个女孩子对同伴说，“这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女明星吗？我没看错吧，她怎么也来了？”

    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夏绫没有听清，只听见那女孩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人转而就聊起了别的话题。

    夏绫的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认识的面孔，倒是周围的许多年轻人，三三两两与相熟的人招呼起来。夏绫随着人群往前走，很快，到了第二道关卡，铺着华丽桌布的长桌上，有登记人员正在登记着什么，来宾们一个个的拿着笔签名。

    “这次宴会真是奇怪，”她听见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子说，“怎么还设置了两道门禁。”

    “可能是怕人混进来吧。”她的女伴说，“毕竟规格很高。”

    前面的人陆陆续续登记完毕，走进了真正的宴会现场。很快，就轮到夏绫。

    她递上邀请函，刚刚想要签上自己的名字。忽然，听见签到处的守卫说：“叶星绫小姐？抱歉，您是不是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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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你总是受欢迎的

﻿    她一怔：“你们这里不是慈善晚宴吗？”

    制服笔挺的守卫耐心的解释说：“我们这里是慈善晚宴，但邀请的嘉宾都是名门贵胄，。叶小姐，恕我直言，您虽然有小天后之称，但是，还够不上名门贵胄的标准吧。”

    夏绫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那这份邀请函……？”

    守卫仔细的看了看她的邀请函：“您这张邀请函，上面的水印是假的，请回吧。”附近，好几个排队的少爷小姐们传来了窃窃私语，纷纷看着她。

    夏绫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忽然感觉到有闪光灯闪了一下。她警觉的回头，看见不远处的人群外，有一个记者将这一幕拍了下来，见她望过来，也不躲闪，反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夏绫已经可以预见到，如果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第二天，新闻里将传遍了她被人赶出宴会现场的消息。她如今穿着晚礼服，香槟色丝质鱼尾摆长裙，并不适合亲自上前与记者发生争执，但身边又没有带经纪人，进退维谷。

    她不知道是谁开的恶劣玩笑，怎么把一份伪造的邀请函发到她的邮箱？

    然而，不容她多想，守卫已经再次赶人：“叶小姐，请您离开吧，不要让我们为难。”她的身后，还有许多世家名门的少爷小姐等着签到，好几个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事情紧迫。

    如果她真的就这样退开，那真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她轻声开口：“这场慈善宴会的主办方是谁，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主办方？”她身后，一名富家小姐有些不耐烦的说，“连主办方是谁你都不知道，居然就这样来了？不就是你们天艺的厉老爷子么？”

    厉老爷子？

    夏绫的心中警惕起来，莫不是老爷子存心让她出丑？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不可收拾了，绝对不是一场误会、将她赶出去了事这样简单，弄不好就会让她身败名裂，。

    夏绫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她抬头，望着守卫：“厉家举办的宴会？厉雷在不在？”

    守卫还没回答，一个烫着一头华丽的长卷发、波斯猫般艳丽妩媚的女孩子穿着一袭火红色的礼服，从宴会现场走到门口，傲慢地望着夏绫：“小雷哥哥当然在，你不知道吗？这场宴会就是为他举办的。不过，叶星绫，这不是你这种下贱的人该来的地方，我劝你啊，趁早滚远点，免得丢人现眼！”

    夏绫转头，见这个口出恶言的女孩子居然是顾琳。

    真是冤家路窄。

    她说这场宴会是为厉雷举办的，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就是一场慈善晚会吗？

    夏绫无暇多想，当务之急是不能被人狼狈的赶出去。她从精致的手包中取出手机，打电话给厉雷：“我在宴会门口，遇到了点麻烦，你能不能来接我？”

    厉雷穿着一身浅色正装，正在与自己的好兄弟杜云锋一边品酒一边说话，接到她的电话，微微沉了脸色。怎么回事？小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云锋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厉雷说：“小绫来了。”

    “叶星绫？”杜云锋不屑的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配不上你，你以为她很单纯善良？其实就是个心机表，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而已。看看吧，一直到今天你开宴会，迫不及待的就赶来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小绫。”厉雷的声音有些冷。

    杜云锋耸耸肩，住了口。他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英明一世，却被一个野女人迷了心窍，每次提及这个女人，两人都不欢而散。

    厉雷把手中的鸡尾酒杯放到路过的侍者的托盘上：“我去门口看看。”

    杜云锋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门口。汉白玉与红毯铺就的小广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个守卫与夏绫对峙着，一群光鲜亮丽的少爷小姐们看好戏一样站在一边。

    人群中的小绫，看上去势单力薄。

    厉雷的心隐隐的痛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小绫。”

    “小雷哥哥！”夏绫还没有说话，一边的顾琳已经亲热地走过去挽他的胳膊。

    厉雷不动声色地抽开手，依然是看着夏绫：“你怎么会来这里？”

    夏绫从守卫手中取过邀请函，用两根素白纤细的手指夹了，盈盈地递到厉雷面前。“这个邀请，不作数？”她的嗓音优美，让人沉醉。

    杜云锋也凑过去看：“水印是假的。”这张邀请函上的水印，是一只飞鸟的形象，而真正的水印则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邀请函是什么，重要吗？”厉雷起初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邀请函，片刻后，随手把它抛到了一边，对夏绫微笑一下，“我永远是欢迎你的。”很温柔的声音，比她的声音更让人沉醉。

    夏绫也笑，就知道他会救她于水火。

    厉雷很绅士地对她伸出手，一身浅色礼服，在夏夜里风度翩翩。她也微笑着伸出手去，优雅的把素白柔腻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

    厉雷轻轻一带，就把她带到身畔，往宴会场地中走去。

    “雷哥哥！”顾琳气得直跺脚，那个臭女人明明没有邀请函，怎么就能被放进场？周围围观看好戏的少爷小姐们也觉得很扫兴，尤其是小姐们，脸上纷纷露出不忿的神色来。搞什么嘛，她们来参加这场晚宴都是冲着厉家二少爷这位又尊贵又强大还很英俊的男人来的，如今，半路杀出个他的绯闻对象，还是这样卑贱的身份，叫她们怎么能服气？

    然而，厉雷对她们的怨气视若无睹，携着她的手，很亲昵的模样。

    几个守卫为难地互相看看，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少爷，您这样做是不合规矩的，老爷子已经明令吩咐过了，有资格参加这场宴会的嘉宾只能是世家公子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他们都是厉老爷子的人，直接听命于老爷子，就算是少爷出现在这里，他们也并不敢胡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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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搭讪

﻿    厉雷站住了：“老爷子不让你们放叶小姐进去？”

    守卫说：“老爷子只让放世家名媛们入场，还说如果谁不守规矩，就让我们把她赶出去。”言下之意，就算厉雷强行带人进去，也免不了一场武力冲突。

    杜云锋幸灾乐祸地笑：“厉雷，你死心吧，你们家老爷子怎么可能放叶星绫进场？”也不想想老爷子举办这场宴会是为什么，如果老爷子看得上叶星绫这个女人，还会有这场宴会吗？

    厉雷却说：“世家名媛？也就是说，把小绫变成世家名媛就没问题了吧。”

    守卫一怔，才回答：“没问题。”心中却想，怎么可能？新闻里早就说了，叶星绫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根正苗红的庶民。

    厉雷轻笑起来。

    他转眼看着杜云锋，杜云锋被他看得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从今天起，小绫就是你的干妹妹了。”

    “我、我的干妹妹？”杜云锋疯了，“就这女人？她也配……”他正想说什么难听的话，瞥见厉雷的脸色，吞回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上次，听说他在游轮派对上找叶星绫的麻烦，厉雷还跟他打了一架。

    杜云锋觉得自己真是冤，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被裴子衡揍了一顿，还被自己的好兄弟揍了一顿。他怨念深重的看着夏绫，慢吞吞的说：“如果你不乐意当我的干妹妹，我决不勉强。”他是不敢拒绝厉雷了，要是再在这个女人的事情上给厉雷添堵，恐怕他们的兄弟之情也就算是到了尽头。

    如今，只能寄望于这个女人自己拒绝。

    夏绫也不喜欢杜云锋，但她直到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如果拒绝厉雷的安排，不但会被人赶出宴会现场，还会下了厉雷的面子。

    于是，她轻轻的叫了声：“哥哥。”

    杜云锋欲哭无泪，整个人都不好了。

    厉雷倒是很高兴，笑眯眯的对守卫：“好了，现在，这位是杜家小姐，总该放行了吧。”

    守卫：“……”

    顾琳跳出来：“雷哥哥，你这是作弊！”

    厉雷：“这是杜家的事，顾小姐，你管不着。”事涉小绫，他是动了真格的，谁敢和小绫过不去，就是和他过不去。

    那一声“顾小姐”，叫得顾琳心惊胆战，以前，雷哥哥都是叫她琳琳的，现在却这么生疏了。今天的这场宴会非同寻常，她怕再惹厉雷生气，给了别的女人可趁之机，只好眼睛里含了两包眼泪，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夏绫嫣然一笑，依旧挽着厉雷的手，朝里走去。

    许许多多少爷小姐们目送他们离去，门口的签到处又恢复了秩序。

    离开了人群，夏绫脸上优雅又傲然的神色这才垮了下来，问厉雷：“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宴会？为什么会有伪造的邀请函寄到我那里？”

    厉雷也不清楚是谁陷害她，心里把有可能的名单过了一遍，嘴上说：“累不累？我扶你去休息区坐，给你拿点水果点心。这场宴会……说来话长，我会和你好好解释。”说起这场宴会，厉雷有些心虚，琢磨着，先喂小绫吃一些爱吃的东西，也许，填饱了她的肚子，她的心情能好些，会更容易接受他的解释。

    夏绫不清楚他心里的想法，在休息区的小沙发上坐下，点点头：“你去吧。我要吃榛子蛋糕和草莓冰淇淋。”

    “小贪吃鬼。”厉雷宠溺地笑，转身去给她拿糕点。

    夏季夜晚的风有些凉，临窗的水边起了阵阵涟漪。她有些慵懒的坐着，垂着眼帘望着清澈的水平面，虽然是漫不经心的姿态，却因为两生两世当明星形成的习惯，身形无论何时何地都极其优美，光是这一个坐姿，就把附近来来往往的许多名媛都比了下去。

    “看，那边那个妹子好漂亮。”不远处，有公子哥拉了拉自己的同伴。

    “那不是叶星绫吗？”他的同伴说，“一个女明星怎么进来了，难道是宴会上邀请的歌手，站台站到一半中场出来休息的？”

    “叶星绫？”公子哥说，“厉二少的绯闻对象？”

    同伴看他一眼：“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那公子哥笑了笑：“不说别的，你光看她的坐着的样子，就比那些大小姐们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也难怪厉二少会喜欢她。不过，既然是厉二少的人，也就不能碰了。”

    同伴说：“你要真有想法，就去搭讪呗。我看厉二少也就是和她玩玩而已，要不然怎么会有今天这场宴会？”

    公子哥想了想：“也是。”

    同伴对他说：“去说说话又怎么了，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再说了，今晚的厉二少被那么多大小姐们围着呢，哪里顾得上她？倒是你，难得有这样的宴会，不去这个中意的大小姐搭讪，反而和一个女明星浪费时间，何苦呢。”

    那公子哥说：“我看不上那些大小姐。”整了整衣装，朝夏绫走过去了。

    夏绫有些无聊的望着水边，心里回想着刚刚在门口被人拦住的事，不觉就伤感起来。就在不久前，她和厉雷还那么亲密，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可如今，他们彼此都要来参加这么大型的宴会，却互相之间连声气都没有通。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距离变得这么远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绫以为是厉雷拿食物回来了，强打起精神，说：“谢谢你的榛子蛋糕。”转过头，却发现身后是个陌生的男人，衣冠楚楚，看上去年轻而英俊，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你好。”公子哥笑着向她打招呼，“很抱歉没有带榛子蛋糕来，我叫侍者去帮你拿。”

    夏绫眨眨眼睛，“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涛，是王氏餐饮连锁的三少爷。”公子哥的风度极好，“很高兴认识你。”

    夏绫却不太高兴认识他，望着眼前这个明显是来搭讪的男人，说：“抱歉，我在等人。”

    “等厉雷吗？”王涛笑的彬彬有礼，“他今天晚上很忙，不会有时间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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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我说了算

﻿    夏绫问：“他今天晚上很忙？”

    王涛意味深长：“叶小姐，别装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谁不知道这场宴会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场慈善鸡尾酒会，实际上，是厉家的老爷子给厉二少爷选媳妇用的？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大型相亲盛宴。你看看这些名门闺秀，还有豪门少爷们……一个个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以为是为什么？”

    夏绫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相亲盛宴？！

    她望着不远处的酒会现场，果然，比平日的许多宴会还要暧昧几分，女孩子们都十分精心地装扮过自己，衣香鬓影，眼波流转，一个比一个优美动人。

    她愣住了。

    王涛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拿了两杯酒，递到她手中。自己倚在洁白的玉石栏杆前，与她一同望着外面的景象。“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他有些感慨，“任你在外面玩得再乱，到头来终究还是和这么几个人结婚。没劲。”

    他举起酒杯，遥遥地敬夏绫：“不如趁着还能开心的时候多开心几天，叶小姐，喝了这杯酒，我们交个朋友。”

    夏绫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的心很乱，满脑子都是什么，厉雷要相亲了？

    胸口一阵阵的堵得慌，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告诉她今晚有这场宴会了，也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邀请函送到她的邮箱里来。怕是有人存心让她过来亲眼目睹这一切，让她出丑也好，让她对厉雷死心也好，不遗余力地拆散他们。

    “抱歉，。”她轻声说，扶着沙发椅的靠背站起身，就要离开。

    “叶……”王涛还想叫她。

    忽然，从门廊那头走过来两名女子，其中一个披着一头长卷发，穿华丽的火红色礼服裙，眼尾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金粉，正是顾琳。

    “哟，这不是叶星绫吗？”顾琳看见她，叫了起来，“怎么，你死乞白赖地混进了宴会，不和你的干哥哥在一起，一个人瞎晃荡什么？我就知道雷哥哥看不上你，这不，才进来就把你给甩了。”

    夏绫神色微沉，她本就心情不好，还被人说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好狗不挡道。”她说。她心里记挂着相亲的事，急着想要去找厉雷问个明白，不想和顾琳吵，可是，顾琳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听她这样说，顾琳气得脸色都白了。

    同样脸色变得难看的，还有顾琳身边的那名女子。那也是一位世家名媛，穿一袭银白色缀着闪烁星星的长礼服，锁骨精致，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她的一头长发如丝缎般垂落，显然是精心打理过，处处透着高贵完美。

    她用那双美丽如宝石的眼眸望了一眼夏绫，很快就移开，就好像不小心看到了什么垃圾。她微微侧头，嗓音带着几分矜持和冰冷，问顾琳：“这是谁？”

    “是叶星绫，一个卖唱的。”顾琳抬起下巴，傲慢又挑衅地看着夏绫。

    一个卖唱的？难怪那么没教养。银白色礼服裙的女子微微蹙了一双好看的柳叶眉，把夏绫当成了宴会里请来站台驻唱的歌手，不屑于和这种人计较，淡声对顾琳说：“我们走吧。”今天出门前，家里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她博得厉二少爷的好感，她不想在这里和不想干的人浪费时间。

    “可是，南宫姐姐……我讨厌她！”顾琳不甘心，怎么能就这样白白放过叶星绫？就应该借此机会把她赶出去才对！

    那位名唤南宫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顾琳，也未免太不懂事，一个千金大小姐，的一个卖唱的争什么争？平白无故的降了自己的身份！她流露出些许的不耐烦：“走吧，我刚刚回国，有些不太习惯这边的气候和文化。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找厉二少爷的，我还要向他讨教身为一个在国外长大的人、应该怎么适应国内的氛围呢。”

    “哦，对。”顾琳这才想起南宫小姐的目的，说，“我这就带你去。我和你说啊，雷哥哥是我的青梅竹马，从小我们感情就可好了，雷哥哥最疼我。”说着，又挑衅地看了夏绫一眼。

    南宫小姐微微点头，心中却不屑地想，都说这顾家的大小姐是个蠢货，果然没错。如果厉雷真的把她当青梅竹马，怎么还会有这场相亲宴？

    面上，却优雅的说：“我们去看看。”

    顾琳很热情：“我这就带你过去。”她听人说，南宫姐姐很快就要与杜家年轻的执行董事杜云锋订婚了，并不担心她会像别的女人那样抢走雷哥哥，所以毫无防备。

    倒是夏绫，看出了点苗头，这位南宫小姐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是冲着厉雷来。她很不高兴，觉得一定要去找厉雷问个清楚，他怎么就那么招蜂引蝶？

    “好狗不挡道！”这次，是顾琳把她刚刚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她。

    夏绫冷冷的看着她们，轻哼一声。

    南宫小姐觉得，这个卖唱的女歌手胆子太大了，不由皱眉：“你是哪家公司的？没有经过专门的宴会培训吧？这样的礼仪怎么出来赚钱？”

    夏绫气的都要笑了，“谁说我今天是来赚钱的？”

    南宫小姐心中对她更反感，不是来赚钱的，难道是来钓金龟婿的？不过，这也很正常，每次遇到豪门名流宴会，都有一群外围女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来，运气不好的混个金主包养，也偶尔有撞大运的，真的就能嫁入豪门。

    她望了一眼夏绫身边的王涛，猜想夏绫也怀着这样的心思。

    这种事，在她一位尊贵的名门闺秀眼里看来只很上不得台面的，眼里就多带了几分鄙夷，“还不让路？”

    “是你们先挡的我的道。”夏绫也是火了，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都肖想着她的男人，还指望她让路？她冷笑着看她们，“找厉雷的是吧？厉雷没空。”

    “雷哥哥有没有空不是你说了算，叶星绫，你算什么玩意儿？”顾琳很生气。

    “还真是不巧，就是我说了算。”夏绫寸步不让。

    一旁的南宫小姐倒是听出些不对来：“叶……”什么的？“你认识厉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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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泼酒

﻿    “不但认识，。”夏绫说。

    “胡说！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雷哥哥和你一点都不熟！”顾琳就要跳起来，气愤地看着夏绫，“雷哥哥是我的！”

    一旁的南宫小姐心中警铃大作，看这情形，眼前这个小卖唱的恐怕和厉雷还真不是一般的熟悉，要不然，顾琳怎么会气急败坏到跳脚的程度？她这才用正眼打量夏绫，很普通的女孩子，五官只能算是清秀，莫非，厉二少爷喜欢这种清汤寡淡的口味？她问：“你和厉二少爷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还真难住了夏绫，她现在能理直气壮的说是恋人吗？

    他们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复合，厉老爷子那边也不认可，而且，在他的相亲酒宴上宣布她是他的女朋友，只怕会贻笑大方。

    夏绫心里难过，静了。

    她的静默，让南宫小姐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看来，事态没有想象的严重，眼前这个卖唱的女孩子和厉二少爷的关系见不得光，大约，最多也只是个普通情妇。等自己与厉雷订了婚，再把她打发掉也就是了。

    这样想着，南宫小姐就不再看她，矜持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绕过她就要往前走。夏绫当然容不得她们去找厉雷，就跟着她们也往前走。

    顾琳伸手拦住她：“叶星绫，你贱不贱？跟着我们干什么。”

    夏绫心中恼怒，才想要说点什么。

    斜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顾小姐，请你的态度放尊重点。你是大家闺秀，还请保持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教养。”

    是谁，在说她没教养？

    顾琳气得肺都要炸，霍然转头，看见了一直不声不响站在夏绫身后的男人，王涛。此时的王涛，神色严肃，上前一步把夏绫护住，就像公主身边的骑士。

    他看不下去了，不愿任由那两个大小姐欺负他喜欢的女孩子。

    夏绫侧头看他一眼，心中有些感动。自从她今天踏入这里的第一秒起，遭受的就是冷遇和白眼，除了厉雷，眼前这个王涛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你说谁没教养？”顾琳大声嘲讽，“王涛，听说你亲妈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二奶，是王家伯伯可怜你，才把你抱回去当成少爷养大。谁知道啊，贱民就是贱民，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给自己捞着个大家闺秀成婚，反倒是尽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王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身世，是一块永远的心病，最忌讳别人当面提起。偏偏顾琳被家里宠坏了，气极了的时候口不择言。

    夏绫眼看着他的手紧紧握拳，想想人家也是帮她出气，才会被人气成这样，也罢，既然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那当然要同仇敌忾。她顺手抄起桌上喝到一半的鸡尾酒杯，刷的一下就泼了顾琳一身一脸。

    “叶星绫！你！”顾琳尖叫起来。

    一旁的南宫小姐赶紧后退，然而，飞溅的鸡尾酒还是弄脏了她的面颊和银白色的礼服裙。一时间，两位名媛的脸色都很难看。

    “叶星绫你敢泼我酒？！”顾琳气疯了，捂着脸，妆容花了，长裙也是湿淋淋的，五颜六色的酒水顺着裙摆往下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她张牙舞爪的往前扑，就要去撕扯夏绫。

    王涛赶忙拦住她。

    夏绫安静地站着，把手中的空酒杯放回桌上，脸上的神色很淡：“我为什么不敢泼你酒？是你先败坏我名声，什么叫不三不四的女人？原来，和厉……”

    “叶小姐，你太过分了！”是南宫小姐打断她的话。

    南宫小姐听到一个“厉”字已经知道不妙，出身这样低微还敢在这样的宴会上大肆撒野的，恐怕多半是厉雷养在外面的女人。对于豪门世家的男人来说，这种事不稀奇，南宫小姐从小耳濡目染，不算意外。

    她的母亲早就教给过她一套应对之策。

    在已经起了冲突的情况下，她不能让夏绫说出与厉雷的关系，否则，她赔礼道歉也不是，继续和人吵架也不是，会把自己弄得很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不明白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把人给赶出去，既做足了大房的气场，等到时候万一被男人问责的时候，又可以说自己是不知者无罪。

    但凡有点头脑的男人，都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去怪罪自己的结婚对象。

    南宫小姐心里打得好算盘，微微提高了声音：“保安！”

    很快就要保安过来。

    南宫小姐问：“对于扰乱会场秩序的人，是不是应该带走？”

    保安说：“是。”看了看现场的一片狼藉，也很头大，不知道旁边那位被意外放进场的叶星绫小姐又惹出了什么乱子。就在刚才，老爷子知道他们放了她进会场，整个人都愤怒了，命令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搅局。

    这场宴会，是为了雷少爷相亲而举办的，兹事体大，若是出了什么乱子谁也担当不起。保安们早就想把夏绫弄出去了，可是无缘无故的，实在找不到借口，幸亏这边爆发了小规模冲突，他们简直是欢呼雀跃。

    “叶小姐，”为首的保安对夏绫说，“扰乱秩序是不对的，请跟我们离开吧。”

    夏绫冷笑，“怎么，你们还没有经过调查呢，就知道扰乱会场秩序的人一定是我？怎么就不说是她们两个和我过不去呢？”

    保安被她问得一窒。他们才不管是对是错呢，那两位名媛都是雷少爷的相亲对象，而这位叶小姐是老爷子的厌恶对象，知道这点就足够了。可是，被夏绫这样质问，他们还真不好理直气壮地说什么，那不就成拉偏架、欺负人了吗？

    “是这位叶小姐拿鸡尾酒泼了琳琳。”一旁，南宫小姐嗓音优雅的开口，替保安解了围。“原本，大家聊天的时候互相开开玩笑也是有的，谁知道这位叶小姐看不起玩笑，直接动了手，就说不过去了吧。”

    保安赶紧顺着南宫小姐的话，点头：“没错，先动手泼酒的就是不对，叶小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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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本来就是外人

﻿    夏绫眼神清澈，看着他们。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些保安们就是要和她过不去，大约是出自老爷子的授意。老爷子要她搬家，她搬了，要她在裴子衡隔壁住三年，她也住着。她却没想到，就算这样，老爷子还是不肯放过她，非要不择手段地拆散他们才算数。

    相亲宴？赶她走？

    她不是柿子可以任人揉扁捏圆！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她嗓音清冷，“好，我走，没问题。或许我该联系经纪人，调查一下邀请函的事，顺便开一场媒体发布会，让所有人都看看，人人尊敬的厉老爷子在对待没有家世背景的女艺人时，是什么样的态度。”

    保安们面面相觑，她的这番威胁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围。

    如果事情真的闹大，舆论该怎么平息？厉家是豪门，仗着势大欺负旗下一个歌手，恐怕能招来无数粉丝的谩骂。这位叶小姐，并不是完全没有后台，谁知道自家少爷会不会和爷爷对着干，支持她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来？

    “叶小姐，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为首的保安说。

    夏绫只是冷笑。

    一旁的王涛也冷笑：“怎么，欺负人还不让人说了么？”

    他的视线在一众保安与南宫小姐、顾琳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夏绫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我送你出去。”

    顾琳说的没错，他的生母不过是个二奶，这让他从小在王家就被排挤，明里暗里吃了当家主母和嫡出的兄弟姐妹不知多少亏。他身上的一般血统，与这个繁华尊贵的上流社会圈子格格不入，他受够了这些所谓的名媛虚伪的嘴脸，倒是夏绫，虽然已经是星光熠熠的小天后了，但快意恩仇，一杯鸡尾酒说泼就泼了，就连和善也懒得伪装，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很对他的胃口。

    夏绫转头，望着他，嫣然一笑：“有劳了。”这场宴会从头到尾都是憋屈，还好有王涛，让她觉得自己不在孤军奋战。

    她的视线不觉朝着远处飘去，厉雷……怎么还没回来？

    “走吧。”王涛示意她挽住自己的手。

    “两位请留步。”这次，换保安为难了，就这样放人走，要是真闹出乱子怎么办，只怕老爷子会抽了他们的筋剥了他们的皮。

    “还留什么，让他们滚！”一旁，顾琳一手狼狈地捂着湿淋淋的胸口，发丝凌乱，怒不可遏，“这个贱人竟敢拿酒泼我！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夏绫根本就懒得和她说话，伸出洁白如玉的胳膊，就要去挽王涛的手臂。

    斜刺里，有另一只手伸出来，轻轻一带，就把她带入怀中。夏绫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了淡淡的阳光、烟草与花的味道，让人沉醉。

    “厉雷。”她仰起头来看他。

    眼前的厉雷，依旧穿着一身浅色正装，系得很工整的领结，衣冠楚楚，衬得容貌俊朗若夜空中的星辰。别说南宫小姐与顾琳了，就是时常能与厉雷见面、快成老夫老妻的夏绫，也被他帅得心脏漏跳半拍。

    此时此地，这个大帅哥正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王涛。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王涛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王涛有些心虚，默默地给了他一个无辜的表情。这个厉二少太不厚道，自己都举办相亲宴了，还霸占着叶星绫不放，一个人占着那么多妹子，还给不给别的男人活路了？而且，厉二少根本连自己的妹子都保护不好嘛，刚刚要不是有他王涛英雄救美，妹子可不就势单力孤、被人欺负了去？

    可惜，这些话，王涛也只敢在心里念叨一下。

    在厉雷杀人的视线下，他又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厉雷这才低头看夏绫，眼神柔和下来，可以化出水：“给，榛子蛋糕。”他把一小碟香软可口的蛋糕递到她面前，顺便松开了她的身子。

    她接过蛋糕，站直。

    想要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又想起这是他的相亲宴会，心里不知不觉就委屈起来。“还给我蛋糕干什么？”她小声说。

    厉雷看她的样子，估摸着她知道了宴会的真相，恨不得把那个给她乱寄邀请函的人碎尸万段。他张了张嘴，想要和她解释，一旁观战的南宫小姐已经嗓音优雅地说——

    “厉二少爷？您就是厉二少爷吧？幸会。我是南宫清雅。”

    南宫清雅？厉雷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是个穿着银白色曳地礼服裙的美丽女子，气质和苏棠有些像，却因为是世家名媛的关系，比苏棠更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傲气。怎么小绫偏偏就和她碰上了。

    举办宴会前，老爷子曾经着重给他看过几位名媛的资料，都是老爷子很中意的孙媳妇人选，其中就有这位南宫清雅。“清雅的性格和苏棠有些像，这些年来你和苏棠处得不错，和清雅应该也没有问题。”老爷子说，“如果你不喜欢苏棠的伏小做低，就和清雅交往看看，她出身名门，是个有傲气的女子。”

    老爷子仔细想过厉雷的婚事，苏棠依旧是孙媳妇的备选人，但若厉雷实在不喜欢，也可以试试别的女子——无论是谁都好，只要不是叶星绫。

    老爷子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把叶星绫扫出厉雷的生活。

    他的心思，厉雷何尝不知？

    然而，却无法拒绝这场相亲宴。

    水榭边，玉石栏杆冰凉，清风拂动南宫清雅的发丝，美人亭亭。她矜持地伸出手来，等待着他给她一个吻手礼。

    厉雷看了一眼夏绫的脸色，没敢造次，只伸出手与南宫清雅轻轻一握。

    夏绫的神色转好了些。

    南宫清雅却神色微暗，这个男人，什么意思，看不上自己吗？！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南宫家与厉家一样，世代在海外发展，地位却比厉家低了很多——和厉家联姻，是她身为南宫家女儿的职责。

    况且，眼前的男人是这样俊美。

    她强打起精神，露出一抹微笑：“厉二少爷还真是见外呢。”

    “本来就是外人，装什么熟。”出声的是夏绫，轻轻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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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    南宫清雅的脸色有瞬间的凝固。

    她没有想到，这个连名门淑媛都称不上的女歌手，竟然敢这样嘲讽她。厉雷到底把这个歌手宠到了什么程度？纵得人这样不识大体，竟然连他未来的正室妻子也敢顶撞！南宫清雅看了厉雷一眼，希望他能给自己的情妇长长规矩。

    可惜，注定她失望了。

    厉雷只是很柔和地说：“小绫，别闹。”

    “我闹什么，”夏绫不高兴，“我才是受害者好吗。”莫名其妙，男朋友就举办了一场这么盛大的相亲宴，还不容许她讽刺情敌两句了？

    厉雷很无奈，要是让小绫炸毛，场面还真的不好收拾。他说：“你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吃蛋糕，等一会宴会散场，我送你回家。”

    夏绫的神色这才好看些，嗯，在场的那么多莺莺燕燕，他的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她，送回家的待遇可是独一份。她的眼里带出几分笑意来，偏着头，声音也软糯：“好。”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不要和他闹了，关于这场宴会的问题，等晚上到了家关起门来，再好好地审问他不迟。

    一旁，南宫清雅见他们眉来眼去，心中危机感大作。

    这个女歌手……不简单！

    比顾琳那种蠢货大小姐难对付多了。

    很明显，厉二少爷根本看不上顾琳，顾琳被人泼了一身的酒，他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而另外那个女人呢？只不过流露了些许吃醋的意思，就被他好声好气地纵着、哄着。

    想到这里，南宫清雅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露出最优雅高贵的模样：“倒是不知道厉二少爷与叶小姐这么熟，一场误会而已。叶小姐，刚刚是我冒昧了，被你泼了一身酒也是活该，真是对不起，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不惯做小伏低，也是要看在谁面前，当着男人的面她不介意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一方，人向来都是偏心弱者的，越娇弱的女孩子越容易占便宜。

    “你知道是自己活该就好。”夏绫得理不饶人。

    厉雷有些头疼，小绫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这个南宫家族来头不简单，也是涉黑的，要真是惦记上了谁，那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他不愿小绫惹上这些麻烦，于是轻声喝止：“小绫。”

    夏绫没想到，向来纵容她的他，竟会这样，一时咬了咬唇，有些委屈。

    南宫清雅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在男人面前就该示弱呢，谁强势谁就惹人反感。这不，她已经隐隐地打压了那女歌手一头。

    这些豪门名媛，从小生下来就为联姻做着准备，在家里时，不少人都与母亲学了一身争宠斗小三的绝技。此时，南宫清雅再接再厉，柔声对厉雷说：“刚刚我听琳琳说，厉二少也是从国外回来的，如今事业风生水起，已经压过了本城树大根深的帝皇。真是了不起。我新近回国，对这边的风土人情不太适应，不知道可不可以向您请教一下，该怎么调节自己呢？”

    厉雷知道她是在搭讪。

    夏绫也知道，一只手抓着厉雷的胳膊，眼睛看着南宫清雅与顾琳：“你们两个人，身上的礼服都已经脏了，不去换一下吗？”她才不要她们把厉雷拐跑。

    南宫清雅好像这才察觉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顾琳，失笑：“还真的是呢，多谢叶小姐提醒。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厉二少，还要麻烦您这个做东的人了，能不能带着我和琳琳去更衣室呢？”

    她顺水推舟提出要求。

    夏绫气得不行，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个女人家去更衣，叫厉雷一个大男人带什么路？！

    “你说过要陪我吃蛋糕的。”夏绫委屈地拽厉雷的袖子。

    厉雷有些为难，转眼瞥见旁边的保安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是想留下来陪她吃蛋糕，与心爱的女人一起赏花赏月该多美好？可惜，他不能。老爷子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让小绫干扰到相亲宴，就要他们两人好看。

    如今的退让，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

    他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我陪南宫小姐离开一下，空了就来找你。”

    南宫清雅眼眸中的笑意更深，她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论家世、论心机手腕、论美貌，这个小女歌手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又优雅地伸出手来，这一次，厉雷扶住了她：“走吧。”

    “雷哥哥……”这次，一旁的顾琳也委屈了，“为什么你扶着南宫姐姐，不扶着我？”她明明被鸡尾酒泼得更惨，比南宫清雅狼狈不知道多少倍，到现在身上都还在滴着水！

    “因为，我是初次见面的女客啊。”南宫清雅嗓音柔和，带着淡淡的笑意安抚顾琳，“厉二少是跟我客气呢。琳琳，你们那么熟了，二少对你自然就随便些。”

    一席话，说得顾琳心花怒放，“是哦！”

    厉雷岂能看不出南宫清雅的那点小心思？却也不点破，反正他既不喜欢南宫清雅也不喜欢顾琳，扶着谁都对他没区别。从爷爷的角度看，应该是更希望他扶着南宫清雅的，毕竟，顾琳胸大无脑，并不是很好的孙媳妇人选。

    一行人渐渐地走远。

    夏绫目送着他们离开，眼中原本的锋芒和神采一点点黯淡下来，垂下眼去。

    “给你，榛子蛋糕。”王涛看出她心情不好，把桌边的蛋糕端给她。

    “不吃。”她闷闷的说。

    “刚刚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两人才同仇敌忾地掐了一场架，熟悉了些，王涛说话的口气也更随意了些，“像厉二少这样的人啊，婚姻其实没什么自主权的，除非他哪天像裴子衡那样，能干掉家里所有的老不死，把整个家族变成自己的一言堂。对了，你当初怎么不和裴子衡好好过？像他那样有钱有势还有能力娶你的，实在是凤毛麟角……不对，应该是绝无仅有。”

    她和裴子衡离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夏绫低头望着玉石栏杆外的水面，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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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爽约

﻿    王涛陪着她一起沉默。

    酒宴很繁华，来来往往的绅士淑女们衣香鬓影，彰显着名门贵胄们的尊贵和不凡。偶尔有瞥见这边两个人的，视线也是一扫而过，毫不停留，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尘埃。

    夜渐深。

    陆陆续续有宾客离场。

    厉雷却一直没出现。

    她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王涛对她伸出手来：“走吧，我送你回家。”他是真的有些心疼这女孩，不就是因为家世不如人吗？那些侥幸投了个好胎的就这样欺她。他为她不平，也为自己不平，出身不够尊贵又怎么了，照样可以被人爱，被人尊重。

    他说：“我开的是一辆布加迪威龙，不会给你丢人。”他虽然是外室生子，但当家主母为了显示自己的慈爱，在吃穿用度上非但不克扣他，反倒是给足了他奢华排场。

    夏绫听他这样说，收拾起低落的情绪，微笑一下：“看来王少爷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就连厉雷，也不过是自己改装了辆路虎而已，指不定都没有王涛的布加迪值钱。

    王涛也笑：“老太婆给的，干嘛不开？赚那么多钱也该由我帮着花。”一副纨绔的派头。他在王家，也只能当个纨绔了，上头有两个能干的嫡出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弟弟和几个血统高贵的妹妹，谁能容许他在家业里分一杯羹？

    他甚至连股权都没有，公司里的事更插不上手。

    当家主母会定期给他大笔大笔的零用钱，外加赠送几件奢侈招摇的豪车、名表和邮轮，供他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外人说起来，都说当家主母对他好，是他自己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只能靠家里养着。

    这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夏绫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却听出了他语调中细微的嘲讽，笑着说：“看来你还不知足。”

    “你现在是小天后了，穿高级定制礼服，戴昂贵钻石，听说就连住的也是别墅？”王涛没有喝多少酒，却似乎有些醉意，“叶小姐，你知足吗？”

    夏绫微怔，忽然就对眼前这位王公子有了几分另眼相看的意思。

    哲学家啊。

    “好，我就去坐坐你的布加迪威龙。”她把手中已经空掉的水晶酒杯放到一边，款款起身。

    宴会现场，人已经都散了，清洁人员开始打扫场地。

    零星的星光洒落，有些寂寥。

    她随着他往后门停车坪的方向走。因已经散场的缘故，停车坪很空旷，一排排欧式路灯下，只有零星几辆豪车停着。她的视线一辆辆扫过去，意识深处，希望能看到那辆熟悉的改装越野车。

    还真的让她看到了。

    路灯光芒的阴影出，一辆看上去威势赫赫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着，车身沉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露出一小片车身，在梦幻灯光下如同野兽的背脊。

    夏绫微微眯了眯眼睛。

    王涛也看见那辆车，又看她的神色：“厉雷的？”

    “嗯。”她轻声应，原本黯淡提不起精神的眸子亮了些许，“他应该是有事才没接我电话，人还在会场，我再去找找他。抱歉了，王公子，以后有机会我再去坐你的车吧。”

    王涛挑了挑眉：“以后有机会？——你这话未免说得早了些。”他伸出手去，遥遥地指着越野车的方向，“你看，来人了。”

    夏绫看过去，之间越野车一侧的小路上，慢慢地走来两个人，男的穿一身手工定制的昂贵正装，面容英俊；女的一手小心提着自己银白色长礼服的裙摆，微微侧着头，与男人言笑晏晏。

    是厉雷，还有南宫清雅。

    夏绫的心微微一痛，就像被一根细微的花刺扎了一下。

    她看见他们在越野车边停下，厉雷替南宫清雅开了副驾的门，南宫清雅上了车，他又绕到驾驶室，也上车。越野车绝尘而去。

    “现在，你只能坐我的布加迪威龙了。”王涛说。

    “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吧。”她心情不好，不想与人交际应酬，恍恍惚惚地往前走，忽然，脚下一扭——

    “哎！”是王涛慌乱的声音，“小心！”

    可惜，叫晚了。

    夏绫踩空一级台阶，整个人摔了下去，莹白的手臂蹭在粗糙的石子路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更痛的是脚踝，一阵阵的钻心。

    王涛蹲下身来，查看她的脚。

    她想要把脚往后缩，才轻轻动了一下，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乱动，”王涛说，“大概是扭到了。”他说这，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她受伤的地方，这次，她的抽气声更大了。

    “真的扭到了。”王涛说，“厉雷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答应了送你回家都做不到，还害你牵肠挂肚扭到脚。我说啊，你趁早忘了他是正经！”

    他伸手托住她的脚踝。

    “你要干什么？”她忍着疼说。

    “帮你正骨。”王涛说，“我平时和朋友一起去爬个山啊打个网球什么的，对这种跌打损伤可熟悉了，你别怕，只是有一点点疼而已，忍忍就好了。”他一边说话，手上却不挺，猛地一掰她的脚踝，疼得她尖叫一声。

    “这……这叫有点疼？”她眼泪都出来，瞪他。

    “好吧，是很疼。”王涛笑嘻嘻的，伸出手去扶她，“你这样子是没办法自己回家了，老老实实让我送吧。放心，我不会登堂入室对你做出些什么的。”

    她知道，他是在逗她开心，却没有心情笑。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她轻声说，“王公子，但是，我没有心情和别的男人交往，如果这是你对我好的目的……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王涛看着她：“我一开始是想和你交往看看来着，可是，今晚发生的这些事，让我真是有些为你不平，就当我是见义勇为吧。”因为家世和出身被人歧视，是什么滋味，他比谁都清楚。看见她落难，忍不住想帮一把。

    想了想，又笑：“就当交个朋友？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改天开演唱会的时候，给我一个vip贵宾席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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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他不一样

﻿    夏绫终于被他逗笑，轻声说：“。”

    王涛开着布加迪威龙，把她送回家。

    别墅区的红墙一路蔓延，一盏盏的路灯光芒温暖，四下里静谧一片。车子在她的家门前停下，王涛吹了声口哨：“这里不错嘛。隔壁是裴子衡的住处？”

    刚刚开进来时，他看到相邻的门牌上纂书的“裴”字。

    夏绫没应，一瘸一拐地下了车。

    王涛赶紧也下车，扶着她去开门。

    她开了门，在爬满常青藤与夜来香的院落里看着他：“谢谢你送我回家，就不邀请你进来坐了。”弦月如钩，星星缀满了天空，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还是不要给人旖旎暗示的好。

    王涛一手撑着院“墙，笑：“我不是老虎，不吃人。”

    她微笑一下，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他故作挫败地耸耸肩，“那好吧，晚安，我的小美女。”往外走了几步，打开布加迪威龙驾驶室的门，上车前又回转身，“你是我今天在晚宴上看到的最漂亮的女人。”

    夏绫的笑意加深，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开心，然而听到这样的话，原本的悲伤和压抑好像淡了几分。

    “我会给你演唱会的vip票的。”她说。

    “那先谢啦。”

    “你怎么还不走？”她看见他修长的身影倚靠在车门边，没有要动的架势。

    “等你进了家门我再走，你不知道这是一个绅士的礼仪吗？”王涛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痞气，很迷人。家里不让他插手生意，他每天能做的只有斗鸡走狗游戏花丛，对于这一套追女孩子的把戏熟得很。

    夏绫倒是真的有些喜欢这个人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很轻松，没有那些沉重的东西。

    她对他挥了挥手，说了句回程路上多加小心，转身进屋。

    王涛依旧倚在车门边，一直看到她别墅里的灯光亮起来，才开车离去。

    夏绫的脚踝肿得厉害，刚刚在晚宴现场，虽然被王涛正了骨，但受到的伤并没有那么快就恢复。胳膊上也蹭破了皮，有血渗出来，斑驳而狼藉。

    她坐在沙发上查看自己的伤势，刚刚搬到这边没几天，医药箱什么的根本没配过，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处理方式。去找隔壁邻居借药？别开玩笑了，也不看看她隔壁住的是谁。

    她心里默默地诅咒厉老爷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让她住在裴子衡隔壁？叹着气，她脱了一双精致华美的高跟鞋，赤着脚在冰凉的地砖上摇摇晃晃地单脚跳，去水池边拿了块毛巾，就要给自己处理伤口。

    门铃声响。

    她拧毛巾的手顿了顿，心中闪过一丝喜悦。这么晚了，是不是厉雷来了？他说过要送她回家的，不小心爽了约，是不是来着她道歉？

    她抛下毛巾，赶紧又单脚跳着，因为太匆忙差点又摔了一角，好不容易来到门口，廊下，她看着院子外面的栅栏，竟然是裴子衡。

    他站在一丛常青藤下，红墙边有朦胧的灯光。

    他的神色看上去半明半昧，不辨喜怒，身形依旧高大宛若神祗。

    “你怎么来了？”她没有走过去，只问。

    “我记得厉雷没有布加迪威龙，”裴子衡说，“你是被别的男人送回来的，我过来看看你，怕出了什么事。”两家住的太近，他早就吩咐过保安随时留意她这边的动静，她才刚刚被车子送回来，他就知道了。

    夏绫说，“没什么事。”

    她依然赤着一双白皙纤细的足，只用其中的一只站在冰冷的地砖上，因为太凉，脚趾头有微微的蜷曲。她的一只手扶在廊下的雕花立柱上，夏夜的风吹拂着她单薄的晚礼服长裙，让她打了个寒颤。

    裴子衡的眉微微皱起来：“冷？”

    她说：“嗯。我要进屋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足上：“受伤了？”

    “……嗯。”隐瞒这个男人，毫无意义，他从来就只会根据自己的主观进行判断，既然已经认定她受伤，她说什么也没用。

    他说：“你这样不行，给我看看。”

    一手撑在红色低矮的砖墙上，纵身翻了过来。

    “你……！”她不高兴地瞪他，“这是我家！”

    “你受伤了。”他只是很有耐心地说，“这里风大，进屋去，我帮你处理完伤口就走。”厉老爷子把她安排到这里住，就是为了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听说今天还安排自家孙子去相亲了，如果他连这点便利都把握不好，那也别追她了。

    夏绫怀疑地看着他。

    他真的有那么好心，替她处置完伤势就走？

    “我自己的伤势自己处置。”

    “你会？”裴子衡短短两个字就堵住了她，接着说，“我是为你好。你是自己开门让我进去，还是我闯进去？”

    夏绫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白费。

    她自暴自弃地开了门，声音有些冷，“裴子衡，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重新回到你的怀抱？”

    “总要试过才知道。”他不愠不火，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胳膊和脚踝，打了个电话给周妈那边，吩咐她把家里常备的跌打药拿过来。

    周妈很快就把药拿过来。

    裴子衡扶着她做到沙发上，低了头，细心地给她上药。

    两个人都很沉默。

    “他都去相亲了，你还对他心存幻想？”忽然间，她听见裴子衡问。

    “他有苦衷的。”夏绫低声说。她猜，他开相亲宴、还食言不送她回家，一定是有什么不能不这样做的原因。否则，她实在不相信一个能为她放掉半身鲜血祈求平安的人，会这样轻易地变心。

    裴子衡的声音有些低沉：“当年我不娶你，也是有苦衷的。”

    她抬眼看着他。

    起居室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神色中隐隐有悲哀。

    夏绫隔着他的衣袖，轻轻拿开他替她包扎的手：“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呢？她说不清，忽然间，心里空落落的竟似没底。

    裴子衡说：“没什么不一样的，你心里很清楚，不用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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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真真假假

﻿    夏绫不想与他争论。

    她把自己的胳膊从裴子衡手里轻轻抽出来：“时候不早了，谢谢你赶过来替我包扎伤口，回去吧。”

    太明显的逐客令。

    裴子衡深深地看她：“你真要执迷不悟？”

    夏绫单手扶着沙发靠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我送你出去。”

    裴子衡按住她，“我送你上楼进卧室，然后自己走。”她的脚踝受了伤，如果一个人勉强上楼，伤势会更严重。他本想把她抱上去，可她拒绝了，于是，就小心地扶着她，让她倚靠着自己，一点点地单脚往前跳着走。

    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

    她身上传来好闻的香水气息。

    裴子衡望着她清秀白皙的侧脸，配合着她的步子走得很慢，心里想着，就这样一生一世该有多好。

    只可惜，如今的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送她到了二楼卧房，扶着她上了床。

    “我走了，”裴子衡说，“明早带了早餐来看你，你的脚这个样子，没办法拿外卖吧。他把她的生活规律摸熟了，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请钟点工，平时都是在外面吃饭，偶尔在家，也是叫点外卖，或者泡点方便面对付了事。

    “我自己能行。“她逞强。

    “就这么说定了。“裴子衡不容分说，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替她关上门，这才离去。

    夏绫望着他离开，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裴子衡……他一直都是那么体贴的男人，如果没有上辈子最后一年的伤害，也许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也说不定。可惜，注定回不到过去了。

    她多希望，今夜送她上床的会是厉雷。

    她单脚跳着下床，回到起居室，从精致的手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第n次看向屏幕，希望能看见厉雷的讯息或者只言片语。

    什么都没有。

    屏幕一片灰暗，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讯。

    低落的心绪如潮水蔓延，她再也没有力气跳回二楼的卧房，默默地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凑合着睡了一晚。

    这一觉的后果很严重。

    清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听见外面急促的拍门声：“小绫，小绫？！你在家吗？”很熟悉的声音，是裴子衡。

    她微微张口，应了一声，嗓子却哑得厉害，又感冒了。

    她昏昏沉沉的，挣扎着，试图下床，然而，****的双脚才接触到地砖，就一阵发软，她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上。

    正在这时，门“砰”地一下开了，是被裴子衡找人撬开。

    裴子衡与撬门的保安低头看着地上狗啃泥的她。

    她一身狼藉，也无语地看着他们。

    “怎么摔在这里？”是裴子衡率先反应过来，抱起地上的她。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他怀里，整个身体都发软，很难受。裴子衡探了探她的额头：“着凉了？”

    她弱弱地点头。

    他把她抱回卧室床上，让她躺好，盖上被子。“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我自己能行。”她不想欠他的情。

    裴子衡却说：“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他找家庭医生给她看过，幸亏没什么大碍，开了两张食补方子。他又让周妈熬了粥送来。

    “吃点东西。”他把粥端到她的床头，喂她。

    她侧过头去：“我自己来。”

    “我昨天晚上就是听信了你能自己来的鬼话，才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裴子衡说，“夏绫你给我老实点，别为了一个去相亲的男人要死要活的，你这样是他会心疼？还是他的新欢会心疼？你要再拒绝我，我就把你这副鬼样子的照片拍下来，给南宫清雅发过去，她看到一定很愉快。”

    他难得说这样长的话。

    最后那段话也着实刺激到了夏绫。

    她一想到自己憔悴得不行、而南宫清雅容光焕发地和厉雷谈笑风生的模样，就觉得不能忍。她的双手不觉握拳，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去找厉雷把这件事问个明白，就算要死，也做个明白鬼！

    想通这点，就燃起了熊熊斗志，配合地让裴子衡喂饭。

    裴子衡很熟悉她的口味，让周妈熬出来的糯米粥香甜可口，她不知不觉就吃下一大碗去，发了些汗，倦意上来，沉沉睡去。

    裴子衡在床边守着他。

    不多时，有保安上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裴子衡的眸光微微变深，也低声说：“知道了，拖延一会再放他进来。另外，去隔壁拿一件我的睡衣过来，要快。”

    保安应声去了。

    被放上来的人是厉雷。

    依然穿着昨夜的那件正装礼服，一脸憔悴的模样，微微有些胡茬。他昨夜一整夜都过得很不愉快，清晨好不容易脱了身，连衣服都没换就急匆匆地赶到夏绫的别墅这边，在楼下就看到裴子衡的保安守在门口，裴子衡的佣人在厨房里忙碌。

    厉雷的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打开卧室的门，见果然是裴子衡在里面，穿着一件黑色丝缎长睡袍，隐隐露出结实的肌肤和性感的胸膛来。他坐在床边，而宽大柔软的床上，是夏绫安静地闭着眼睛睡着，羽绒被有些漫不经心地拉到胸口，露出白皙光裸的肩膀来，似是什么也没穿。

    厉雷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你干什么？！”他愤怒地质问裴子衡，如同面对一个生死大敌。

    裴子衡就像才看见他似的，转过头来，轻轻挑眉：“是你……？小声点，别吵醒小绫。”他温柔地看了床上昏睡的人一眼，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我们出去谈。”

    厉雷纵有再多怒火，望着床上熟睡的她也发不出来。

    就算心中惊涛骇浪，脑补了无数昨夜她这边发生的事，也只有强忍怒火，与裴子衡出了卧室，去了一间空着的房间。

    厉雷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人：“裴子衡，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还有必要解释吗？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裴子衡的嗓音微哑，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小绫给我生过孩子，你以为，那种感情是说断就断？孩子死了，她是和我闹脾气才投入你的怀抱，其实都是为了刺激我而已，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如今重新和我睡在一起，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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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小事故

﻿    夏绫听得手机铃响。

    她头脑发晕，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手机铃继续响，不依不挠的架势。

    她终于忍不住接起来，带着鼻音问：“喂？”

    “你在哪里？知道现在是几点吗？一周前就约好了今天在电视台有通告，现在全节目组的人都在等你一个，限你半个小时，快给我死过来！”电话里传来咆哮声，夏绫吓得手一抖，差点扔了手机，定了定神，才听出是林郁南的声音。

    “我感冒了。”她弱弱地说。

    “感冒？感染了丧尸病毒都赶紧的给我死过来！”林郁南很暴躁，“和平卫视你知道吗？！比你更大的咖都不敢放他们的鸽子！”

    夏绫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简直想哭。

    “好，我死过来。”她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强忍着一身不适，下了床。头重脚轻，差点被绊倒，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夜晚宴上的香槟色露肩晚礼服，裙子因为摔过几跤的缘故，脏兮兮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来不及洗澡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干净衣服，把一头长发草草扎了个马尾，塞进鸭舌帽里，随手拿上墨镜就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

    出了卧室门，路过一间空着的房间。

    虚掩的门里传来争执声。

    她疑心自己幻听，怎么有厉雷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去开了门，却看见果然是厉雷，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与裴子衡剑拔弩张，。

    看见她进来，两个男人都静了一瞬。

    “小绫，”是厉雷最先反应过来，“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夏绫咬了咬唇，她扭了脚，生了病，还伤心难过了一晚上，等了他一晚上的消息，结果，他一见面就是质问她为什么和裴子衡在一起？！“你都和南宫清雅走了，还不容许我找别人？”她忍不住顶了他一句。

    厉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原本，他还心存幻想，也许在卧房内看到的那些景象都是裴子衡的一面之词，却不料，她却承认找了别的男人！

    他的手暗自在身侧紧握成拳。

    夏绫病得昏昏沉沉，头痛嗓子痛脚踝痛，外加心情不好，还被经纪人催命一样催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气氛的诡异，也没注意到裴子衡穿着的异常。她转身往门外走，“你们聊，我赶通告。”

    “我送你。”裴子衡绅士地上前。

    “不用。”夏绫拒绝，“我自己有车。”她已经把自己的那辆红色保时捷放进了别墅的车库，平时出入都是自己开车。

    “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你的身体还很弱，一个人开车怎么行？”裴子衡的嗓音低沉而暧昧，“或者，我让司机送你。”

    厉雷的神色更难看，什么叫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他看着夏绫，咬着牙一字字地说：“不准上他的车，我送你。”

    如果没有那句“不准”，也许夏绫就让他送了。

    可惜，那命令般的语调激起了她的脾气：“厉雷，是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让我听你的话我就必须听你的？昨天晚上你叫我等你，好，我等了，可是你人呢？你有什么资格继续命令我？！”

    “我……”厉雷才想说什么。

    夏绫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还是林郁南。

    她狠狠地按下拒接，生硬地对厉雷说：“厉雷，我现在很忙，不想和你吵架。你们两个谁也不要送我，我自己有手有脚，再见！”

    她说完，窝着一肚子的火气，继续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

    “小绫！”厉雷要去追她。

    裴子衡伸手拦住：“厉雷，是时候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了，既然你有了南宫清雅，就别再纠缠小绫，让她和能给她幸福的人在一起。”

    “谁？你吗？”厉雷怒极反笑，“裴子衡你要不要脸？”

    两人又争执起来，三言两语间，夏绫已经下了楼，去车库开出了保时捷。她生着病，车速很慢，脑子里还回荡着两个男人的争执声，就像一万只鸭子在嗡嗡的响。纵使多加小心，还是出了事故。

    她的保时捷撞到一辆凯迪拉克上，车头变形，还挺严重。

    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凯迪拉克里下来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花衬衫，搂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脸找茬的模样。

    夏绫强忍着头疼，昏昏沉沉的打开车门：“这位先生，真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您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这是我助理的名片，您可以联系……”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认出了她：“叶星绫？”

    她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病糊涂了，下车时竟然没戴墨镜。

    “是我。”她尽量使自己彬彬有礼，“我赶时间，麻烦您联系我的助理……”

    “我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吧。”对方别有意味地笑了起来，用手把那张名片推回她的手心，就势抚摸着她细腻柔软的小手，不放开，“一点小剐蹭而已，叶小姐不必介意。就当大家交个朋友了，一起去喝杯咖啡，如何？”

    夏绫本能地把手往回缩，心里知道麻烦了，不知又惹上了哪家的纨绔。

    她看着对方，沉下脸：“我真的赶时间，先走了。”

    说着，就要钻回车里。

    这是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大道上，不是高峰期，车辆稀少。那年轻的男人得寸进尺，拉住了她的胳膊：“别这样，一杯咖啡而已，赏个脸如何？”

    她发现自己走不开了，斥责对方放尊重些，对方却显然没放在心上。就连他的女伴，也嬉笑着劝，“叶小姐，我们龙哥人真的很好，不会亏待你的，大家一起玩玩，热闹热闹，你也别那么端着架子了，要多少，开个价。”

    他们把她当什么了？！

    她拉扯不过对方，讲道理对方更是不听，情急之下，从驾驶室里取出自己精致的手机，迅速地按下110。

    “我报警了！”她冷声说，“让警察来处理这起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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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对质

﻿    对方明显一愣，想不到她态度这样强硬。

    那年轻的男人怏怏地住了手，啐了一声：“什么玩意，不就是个卖唱的吗？”带着自己的女伴上车，一路绝尘而去了。

    夏绫的心砰砰乱跳，真是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幸亏用警察唬住了对方。

    她启动车子，却怎么也启动不了，看来只能联系拖车了。

    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这边的事故，又因为报了警，被警察盘问了许久，这一耽搁，原本在电视台那边的通告是彻底赶不上了。

    林郁南开着自己的车子来接她，顺便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听他骂，情绪低落。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了？以前不像是这么粗枝大叶的人啊。”

    夏绫问：“昨天晚上的慈善晚宴，你是怎么打听的？那根本就是厉老爷子给厉雷举办的相亲宴会，不是豪门名媛都没有资格进，我差点被人赶出去了。”

    林郁南听呆了：“什么？”

    他直接把车子靠路边停下，噼里啪啦打电话开始调查，最后，挂了电话，神色很难看：“我们是被厉老头涮了，他对外公布的是慈善宴会没错，关于相亲的内幕，一点风声都没走漏，大约是故意坑你，想让你下不来台，认识到自己和厉雷的差距，好彻底死心。”

    夏绫沉默了一下：“你怀疑，是厉老爷子派人寄给我的邀请函？”

    “除了他还有谁？”林郁南说，“总不可能是厉雷。”

    想到厉雷今天早上的样子，夏绫的心绪更低落，为什么，明明是他昨夜爽约在先，今早还有底气理直气壮地责怪她？她等了他一晚上，受伤了、病了，势单力薄防止不了裴子衡破门而入，全都是她的不对吗？

    昨夜那种情况，她还能做什么。

    或许，她不该对裴子衡那么和颜悦色。

    可是，纵然分手，她始终无法把他当成一个仇人，那么多年的相守，收养之恩，救命之恩，岂是能够磨灭？何况，昨夜他是来照顾她。

    在她那么盼望厉雷、厉雷却没有出现的时候。

    她低下头去，很难过。

    林郁南仔细地问她昨夜相亲宴会的经过，她如实说了，只略去散场后的种种不谈。林郁南倒是松了口气：“这不是没被人赶出去吗？没关系。厉雷还给你认了个干哥哥，以后做宣传的时候，可以提你是杜云锋的干妹妹，还能抬身价。”

    他满脑子都是名利，并不怎么关心她的感情世界。

    夏绫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也不分辩，只淡声说：“你不要在宣传里提杜云锋，他不喜欢我，当时只是事急从权，很可能翻过脸来就不承认这件事。”

    林郁南爆了一句粗，“这么说，这次宴会，我们什么都没捞到？”

    她的头隐隐疼了起来。

    “我生病了，不舒服，睡一会。”

    林郁南这才注意到她神色苍白，探了探她的额头：“我送你去医院。你可得给我精神点，晚上有个宣传片要拍夜景，要死也撑过了今晚再死。”

    夏绫：“……”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是，心情更不好了。

    上辈子生病时，裴子衡很少给她吃药，说吃药不好，都是慢慢地调养着。实在不行的时候，也是尽量给她熬中药，不碰那些抗生素。

    后来和厉雷在一起，她不吃药时，他也由着她。

    可是，林郁南不同，他才不管什么养生，直接把她拉到医院，打了点滴，吃了抗生素，说：“一会上车，你去后座抓紧时间睡觉，晚上的宣传片也是和平卫视的，你白天已经放过人家一次鸽子了，晚上要是再放，以后就别合作了。”

    她昏昏沉沉地点头，真的就在车上抓紧时间睡觉。

    也许是药发挥了作用，醒来时，人精神了些，虽然还有些头重脚轻，可是多注意着些就不会影响拍片了。

    荒郊野外的，没有屋子。

    剧组调了两辆集装箱货车，供艺人和工作人员休息。

    夏绫在妆师的帮助下化了妆，换上演出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拍摄，加上本身超高的职业素养，虽然生着病，大部分的镜头都能一次过。有几个场景反反复复拍了几次，也只是因为导演想从多角度取景而已。

    然后就是换布景。

    美工和剧务忙碌地来来去去，暂时没她什么事，她就退去附近的集装箱卡车里休息。刚刚拍摄时，大约是又吹风着了凉，她的头疼得更厉害，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神经就像是要炸裂。

    她上了集装箱，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盏幽暗昏黄的手电筒放在桌上，亮着微弱的光。她朝手电筒走去，想拿起来照一下周围，记得之前上妆的时候看见过毛毯，如果能找到，披在身上，应该会好受些。

    谁知，还没走到手电筒面前，忽然，吱呀一声，集装箱门合上了。

    “谁？！”她受惊，霍然转身。

    门那边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俊美如同顶级男模的面孔和身形，穿一身暗色系的衣衫，正是厉雷。他望着她，轻声唤：“小绫。”

    “你来干什么？”夏绫被他吓得不轻，声音里不觉就带了几分恼怒。

    他又上前几步：“我来看看你还好吗？还有，问问你，为什么会和裴子衡在一起？”他才失约了一晚上，她就让裴子衡上了她的床，这让厉雷很心碎，还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他们的感情，真就这么脆弱？

    就算他努力了那么久，也比不上她与裴子衡的前世今生、以及共同孕育的那个孩子吗？是不是，她随时都会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

    夏绫望着他，神色又悲哀，又愤怒：“你就是来问我这个的吗？不解释一下你昨天晚上的行径吗？厉雷，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为什么我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

    “我没收到过你的电话。”厉雷说，“小绫，你什么时候打给我的？”

    “就是宴会散场那阵子！”夏绫望着他，“我打了好几遍，你怎么可能没收到？！厉雷，你不告诉我你去相亲，又不肯接我的电话，爽我的约，还送别的女人回家，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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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迫不及待

﻿    “我真没收到。”厉雷说，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

    手机上，来电记录里确实没有她，倒是有南宫清雅。夏绫盯着那四个字，心中怒火翻涌，忍不住去翻那名字下的聊天记录，只见短消息里写着：［厉少，谢谢你今夜的陪伴，我过得很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厉雷回复了一个笑脸。

    夏绫抬头瞪着他：“你对她这么好！”很委屈的语调。

    厉雷焦头烂额：“你听我说……”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依然是“南宫清雅”。不等厉雷反应，是夏绫直接接通，对着电话那头就说：“南宫清雅，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厉雷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

    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小绫！”厉雷不悦，把手机夺回来。

    夏绫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你怪我。”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厉雷的调子有些沉，老爷子吩咐他好好对待南宫清雅，万一那个女人去老爷子面前告状，他和小绫的恋情又要横生波折！他看着她，说，“你太冲动了。”

    “你怪我冲动？”她的眼眸中有水雾弥漫，“厉雷，你是不是变心了？”

    “我怎么可能变心？”

    “那你不接我电话，还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我说过了没收到你的电话，”厉雷很焦躁，“小绫，我的手机讯号是通过专门的卫星波段收发的，爷爷很容易就能拦截你的电话，不让我知道！”

    她摇着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可是你答应要送我回家的，你没送我，却送了南宫清雅……”

    “她说她住的地方偏远，脚又扭伤了，一个人害怕。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送她，要是她不高兴，告到爷爷那里，爷爷只会把火气发在你身上。”厉雷说。

    “她扭伤了？”夏绫低声问，又笑了，有些讽刺，“我昨天看到你们的，她的样子哪里像是扭伤？倒是我……”倒是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伤得一瘸一拐无法走路了。“厉雷，她这种水平的谎话，你也信？”

    “我不能不信。”厉雷更烦躁了，“我只有好好对待她，才能让爷爷好好对待你。”

    “好好对待我？”夏绫问，“怎么好好对待，给你开相亲宴会，把我叫到现场羞辱我么？！厉雷，你为什么就不能拒绝那场相亲宴？！”

    “那是我和爷爷的交换条件。”厉雷说，“从今往后的三年时间，我要听从他的安排去相亲，如果三年后还没有心仪对象，才能和你结婚。”

    “你骗人，你爷爷答应过我，只要我在裴子衡隔壁住满三年，就让我进门。”

    “让你进门？小绫，你没发现这其中的漏洞吗？让你进门并不代表他同意我们结婚，他可以把你嫁给一个旁支，或者别的什么，你能怎么样？我前几天去找爷爷谈判，弥补这个漏洞，迫不得己答应了他相亲的条件。”厉雷说。

    夏绫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厉老爷子竟如此阴险，用同一件事要挟了她与厉雷两人。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胡思乱想。”如果不是那张伪造的邀请函，小绫根本不会知道他相亲的事，等这事风平浪静地过去，她还是无知无觉地幸福依赖着他。

    何必徒增烦恼。

    可是，夏绫说：“我从昨夜担惊受怕到现在，厉雷，我很难受你知道吗？我宁可你告诉我真相，也不想活在对将要失去你的恐惧猜测中。”

    厉雷低头看着她。

    集装箱幽暗的光线中，她的面颊苍白，眼眸中弥漫着淡淡水雾，让人心痛。他忍不住伸手拥抱住她，轻轻吻她：“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话锋一转，却又说，“可是，小绫，你是不是也该给我解释下裴子衡的事？”

    “我和裴子衡？”夏绫微怔，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只是巧合而已，昨夜他发现我受伤了，就来照顾我。厉雷，你不管我了，还不能让别人管我？”最后一句，说着说着又委屈，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厉雷却听成了埋怨，声音更沉：“照顾到床上去了？”

    “你在胡说什么？！”夏绫的眼睛微微瞪大，“厉雷，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

    “你都给他生了个儿子。”他的声音暗哑，实在不由得他不信，今早裴子衡说的那番话合情合理，还穿着睡衣在她卧室，她醒来后看见，却没觉得有丝毫异常。也许在这场感情的博弈里，他真的只是个外人。

    厉雷环着她的手臂收紧。

    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原来，那个儿子竟然成了她的罪孽。他知不知道她是在怎样的绝境中去保护那个孩子，最后却依然让孩子死去了……她那么悲恸，却无处言说，甚至怕他伤心难过，还要死死的隐瞒着孩子的身世。

    可是，他是那么介意。

    干脆就告诉他真相好了。

    告诉他，孩子不是裴子衡的，是他亲生的。是不是，他心里的刺就会淡去。

    可是……如果说出来，之前的那些坚持又算什么？他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的嫉妒和痛苦，难道还要再承受一遍丧子之痛吗？

    她心里很乱。

    “怎么不说话？“厉雷抬起她的下巴，很痛心，”小绫，我才离开一个晚上而已，你就和那个男人死灰复燃，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还不够考虑你的感受吗？”她带着哭腔说。

    厉雷深深地看她，低下头，吻她。那是一个富有侵略性的长吻，辗转啃咬，宣告着占有。她吃痛，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

    好容易，他的唇短暂地离开她的，嗓音暗哑：“你考虑我的感受吗？就用身体来证明吧。”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她，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痕迹，洗去今天早晨在卧室里看到的那一幕，不然，只要一想到她和裴子衡那样亲密，他就会发疯。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

    “厉雷你疯了！”夏绫低低惊叫着，推他。这里是外景地，剧组公用的集装箱！他要在这里做什么？万一被人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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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厉雷那魂淡

﻿    厉雷捉住她的手，一点点解她的衣衫，有些灼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别乱动，你这身衣服等会还要出去见人。”

    集装箱里很暗，手电被她打翻了，砸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她怕惊动人，带着哭腔说：“厉雷你放开我！”

    他却不放，得寸进尺地将她压在堆满杂物的角落。她的衣衫被挣开，露出雪白的肩膀和锁骨来，再往下是一片柔软，浅浅沟壑……

    她很漂亮，那种漂亮不是世俗意义的美艳，而是如玉石般细腻精巧，经得起雕琢，每一寸肌肤都被细心呵护过，就像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着迷。

    他安抚般地吻她，长驱直入。

    夏绫只觉得身体就像要被撕裂，黑暗影影偅偅要把她吞没。她无助地攀着他的背脊，哭泣着，咒骂他，乞求他，可是他却无动于衷，坚持着做完了他想做的事。“小绫，”他的声音低沉，在黑暗中有一种魔性的沙哑，“你是我的。”

    有那么一会工夫，她意识恍惚，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就连他的声音也像传自遥远的天际外。然后，听见有谁在拍打集装箱的声音——“叶星绫！叶星绫你在里面吗？轮到你上场了，快来！……导演，到处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叶星绫，这扇集装箱门打不开，会不会是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更急促的拍门声，还有人尝试着撞了两下。

    夏绫一个激灵，慌忙推开厉雷，提高嗓音喊了声：“我在补妆，马上就出来！”

    “快点啊！”外面的人消停了。

    她跌跌撞撞地去拿远处的手电，黑暗中，不知道被什么绊到了，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疼。手腕处有血流出来。

    她捂着自己的手腕，蜷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晕边上，眼泪一下子决堤。

    “摔到哪里了？我看看。”厉雷翻身，蹲到她面前，就要替她检查伤口。

    夏绫一下子挥开他的手。

    “厉雷，”她哭着说，“是，那个孩子是裴子衡的，是，昨天晚上我和他上了床。是是是，你说得都对，这下你满意了？”她的脸上泪水纵横，妆花得一塌糊涂，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在疼，就连声音也疼得发抖，“你是不是觉得、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家世，没有厉害的靠山，就可以随便欺负的？”

    他不敢不送南宫清雅回家，因为对方是南宫家的大小姐，他不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因为老爷子大权在握。那她呢？是不是他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连在这样的荒郊野外随便欺负一下，也可以？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用流着血的手胡乱地擦了一下，一张脸更花了。她一边哭，一边摸索到集装箱一角的卸妆台前，拿冷水洗了脸，卸了妆又重新开始化。

    手电筒的光线很暗，可就算那样，也照出她一双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实在是没有办法见人。她强迫自己止住了哭，艺人这个行业，悲喜不得自由，就连想哭的时候也必须控制自己。她忍着冰凉的水温，拧了一块毛巾敷到眼睛上，片刻后取下，在门外的催促声中快速地化了个烟熏妆。

    她很少化这样的浓妆，看上去颓废又苍凉。

    拍门声更大了，这次是林郁南：“叶星绫，你快点！咖位没长，架子倒是见长！能有点职业道德吗？！”

    她忍气吞声地应：“就快好了。”

    把声音里的哽咽也吞回去，在地上找了好大一圈，才找到被厉雷剥下丢到一旁的衣衫。她穿上，尽力抚平上面的皱褶，看自己收拾的差不多妥当了，这才去开集装箱的门。

    “小绫。”黑暗中，厉雷哑声叫她。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而，没有回头，强忍着一身的痛楚走了出去。

    林郁南把她好一阵训，导演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的神色也不太好，她给大家道歉，又打起精神来认真拍摄，总算，看在她所有的镜头都能一次过的份上，大家的态度才缓和了点。

    收工时，已经快要凌晨三点。

    林郁南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大块柔软厚实的毯子，裹在她的身上：“怎么了，刚刚遇到什么事了，还哭一场。——你以为化了那么浓的烟熏妆就没人看得出来吗？你才一开拍，那边就有八卦的人去查看集装箱了。”

    夏绫情绪低落，埋着头往前走，不想说话。

    林郁南问：“厉雷还是裴子衡？能惹哭你的只有这两个，还把那辆集装箱车直接调走了，找八卦的人也扑了个空。”

    夏绫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我很累，要休假。”

    “休假？”林郁南护着她上了自己的车，一边发动一边说，“想得倒美你，明天中午有一场访谈节目，直播，你就算要死，也上完那场节目再死。”

    夏绫：“……你白天不是说，我参加完今晚的拍摄就可以死了？”

    林郁南：“我骗你的也信？”他索性停了车，从笔记本里拉出她的行程单来看，“不过，你坚持着撑过明天中午倒真的可以去休息了，接下来的没什么大行程，可以调配，你好好养养，没几天就要开演唱会了，首场个人演唱会，可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别半死不活的。”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

    夏绫没怎么听得进去，蜷缩在后座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林郁南把她送回家，抱她上楼的时候发现她颈间的红痕，先是一怔，然后气急败坏地骂一声：“厉雷那混蛋不想活了？我的人他也敢乱来？！”这下子，他确定是厉雷而不是裴子衡了，裴子衡那么古板无趣，不像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啊。

    林郁南开始认真考虑，为了小绫的天后之路，把她从天艺弄去帝皇是不是个好主意。

    夏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面颊上全是泪痕。

    眼前，是林育南放大的脸：“姑奶奶你总算醒了，我怕你睡过头，家都没敢回陪着你，特意叫你起床。快，洗澡穿衣服化妆出门，午饭来不及了，我给你买了三明治，车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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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秋千架下的夏默言

﻿    夏绫依然病着，在林郁南的照顾下吃了感冒药和三明治，强撑着去现场。

    直播间里人很多，除了主持人、工作人员，还有观众。她强打起精神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迫使自己不走神，可渐渐的还是有些恍惚。

    主持人巧笑嫣然：“我们每个人都会在生命中的某些时刻，思念一些人，不知道小绫最近有没有思念的人呢？”

    她下意识地回答：“我想家了……我想我哥哥。”是不是，如果有夏默言在这里，就没人敢欺负她？听说夏家很厉害，能不能保护她少受一些伤害？

    主持人说：“没听说过小绫你有哥哥呀？”

    “乡下的堂兄。”她把话题带了过去。心里却有些自嘲，哥哥把他们的关系处理得那么隐秘，是不希望被人知道吧？想他，又有什么用呢？还是得靠自己。

    恍恍惚惚的做完了节目。

    林郁南给她放假，她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午夜时，不知为何醒过来了，隔着窗帘，隐隐看见外面透着光。

    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朝下看去，只见一楼的院子里，常青藤与红墙边的一架秋千上，坐着一名清俊的男人，一身白衣，月光洒在他身上，安静到淡漠。“哥哥……”她喃喃低语。不会吧，白天才在节目里说想见他，晚上他就出现？

    她随手抓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匆匆下了楼。

    到了院子里，走近一看，果然是夏默言。夏夜的风有些凉，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衫，看上去却似乎一点也不冷。

    转头看见夏绫，一双眼眸也是平静无澜的。

    “你怎么来了？”夏绫问他。

    “听说你想见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夏绫这才明白，眼前这人神通广大，大约她说什么他都是能知道的。可是，几个小时前，她是那么想见他，真正见到了他，望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又觉得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兄妹，自小就没在一起长大，她与他，还没有与卫韶音林郁南他们那么熟。她低声说：“谢谢你过来，我中午……只是一时任性，并没有什么事要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夏默言从秋千架上站起来。

    银色的月光流泻在他身上。

    “过来。”他说。

    夏绫不解地看着他。

    他指了指秋千：“坐。”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坐了上去。这还是她搬到这处别墅以来，第一次坐秋千，藤编的座椅和扶手很舒服，晃晃悠悠的。

    夏默言绕到她身后，轻轻地推动秋千。

    “小时候，我就一直想要一个妹妹，和妹妹一起玩，给妹妹推秋千。”藤编秋千椅悦耳的吱呀声中，夏默言的声音传来，“后来，母亲果然生了个妹妹，就是你，小绫。可是，我不能和你一起玩，父亲说你是凤凰命格，孤寡刑克，要离家人远远的……越远越好。”

    夏绫没想到，他会在此时此地和她讲这些，只轻轻“嗯”了一声。

    夏默言一下下地推动着秋千：“父亲把你遗弃，其实，我知道你在哪里。但我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你。看着小小的你被夏家旁支的孩子们欺负，到后来去了孤儿院，会自己打架，霸占着秋千。”

    想起往事，夏绫的眼中染上一抹怀念：“是啊，那时候觉得，日子多么艰难多么苦，可是现在想想，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夏默言说：“有时候看见你在孤儿院的秋千上，孤单地荡着，我真想走过去替你推，想象着，手掌触及到你小小的背脊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秋千会不会高高地荡起来，你会不会开心得尖叫？可是我不敢……”

    藤编秋千发出古旧的吱呀声。

    银色月光遍地。

    夏默言身形修长，与她纤小的身影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

    他继续说：“玄门之人，知道命运的力量有多可怕，说是孤寡刑克就是孤寡刑克，我不能碰你，一点点都不能，那会是天崩地裂般的灾难。”

    夏绫说：“嗯。”她对玄学并没有很深的认识，此时听来，多多少少都有些虚幻，但她明白，哥哥不是在骗她。

    夏默言说：“我问父亲，什么时候可以与你相认？父亲上，下辈子吧，只有等到下辈子，凤凰涅槃之后，或许有一线转机。我问父亲，你什么时候涅槃？父亲沉默许久，才告诉我，家族里的所有凤凰命格，从来没有涅槃成功的。”

    他的语调依旧平静无澜，夏绫却听得出其中许多沉重。

    从来没有涅槃成功？

    也就是说……

    “那时候，你永远没有推我荡秋千的机会，我永远不可能跟家里人相认，是不是？”

    “是。”夏默言说，“后来，我不偷偷去孤儿院看你了。我怕你一不小心认出我来，出了事该怎么办。我宁可永永远远没办法亲手替你推动秋千，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哪怕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好。”

    他的声音是那么平和。

    夏绫却觉得心中有暖流淌过。

    “哥哥……”她轻声说，双脚点在地面上，回过身去看他。

    月光下，夏默言面容平静：“后来，你被裴子衡收养，被他捧成天后，我很高兴，父亲也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就算不近距离接触你，我们也能常常得知你的消息。我，父亲，还有母亲……大家都在关注你。”

    “父亲和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夏绫问。

    “很好的人。”夏默言素来淡静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微笑，“父亲对我很严格，因为我是他的衣钵传人，大雪天里叫我站在门外背星盘图。可是他对你很好，给你攒了很多嫁妆，每次外出，看到什么好看的宝石、古董、海岛……都给你收回来。小绫，你知道吗，你早就富可敌国了，什么裴家，厉家，怕是他们连对等的聘礼都出不起。”他的言语中有隐隐的傲意。

    夏绫却低声说：“我不要嫁妆，我只想要……我喜欢的人，还有喜欢我的那些人，大家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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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大大的报复

﻿    夏默言又轻轻推动她的秋千。

    “小绫，你知道命运是什么吗？父亲对我说，命运就是大海，就算你能预测到它的流向，却无法改变它的流向。你知道风暴要来了，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小小的躲避，最终决定你生死存亡的，只有老天爷。”

    “我不明白。”夏绫说。

    夏默言温和地望着她：“你喜欢的人，还有喜欢你的人，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命运。你也是，小绫，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和谁在一起，不和谁在一起，不是区区几个人所能改变的，你不用太过忧虑。”

    “老天爷会安排我和厉雷在一起吗？”

    “傻丫头。”夏默言微笑一下。老天爷的指令，谁知道呢？她与他的血缘太近，他看不清她的命运走向，连带着，她身边的一些人的命运，他也看不清。

    其中就有厉雷。

    这恰恰说明了，他们是纠缠极深的人。

    但这些话，他不打算告诉夏绫，得窥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已经这样坎坷了，若是知道太多，不好。

    “哥哥明天可以陪你散散心，想做什么？”他说。

    夏绫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原来，哥哥是真的专程来陪她。她觉得很羞愧，之前还无端猜测哥哥与她不亲，实际上，却是比任何人都亲的亲人。

    她打起精神来，笑着说：“我要去逛街。”

    “逛街？”夏默言说，“好。你们女孩子不开心的时候，怎么都一个样？”

    “还有谁？”夏绫好奇地问。

    “妈。”夏默言说，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惨痛之色，“父亲不耐烦陪她逛街，总是找借口躲出去。就是苦了我和珍珠——对了，珍珠是妈养的一只波斯猫——每次都不得不当跟班。”

    夏绫的笑容更甜了，好像和素未谋面的母亲也亲近了许多。

    “我也有只猫，”她说，“叫毛团子，可好玩了……”

    她给哥哥说起毛团子的事，夏默言温柔地听着，陪着她下了秋千，走回别墅内部。他做了一剂汤药给她喝，说：“这个可以发汗，你早点睡，明天醒来病就能好了，我们去逛街。”

    夏绫好奇地看着碗里的汤药，深墨绿色，还有细碎的草末。

    “这是什么？”她问。

    “这是你涅槃那年，两颗二十八竹龄的竹子结出的果实，”夏默言说，“传说凤凰非竹实不食，你偶尔吃点竹子，有好处。”

    夏绫：“……”

    什么叫偶尔吃点竹子，这哪里是凤凰，哥，你是把我当熊猫吗？

    在心里默默吐了回槽，却还是乖顺地把那剂汤药喝了下去。虽然这汤药的颜色看着可怕，但味道竟然出奇的好，一丝丝的甘甜沁入心脾，她当即就觉得头没那么晕了，好像感冒立时好了大半。

    “好神奇。”她说。

    “更神奇的在后面呢。”夏默言说。

    这傻丫头，以为这两颗竹实是那么好找的么？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结一次果，花期捉摸不定，向来是自然界神秘难解的谜。而这两颗竹实，还要与她涅槃时的年岁相符。得知她的死讯后，他和父亲两人跑遍了全世界，才从某个原始丛林中好不容易找到，按照古老的秘方炮制了这剂药。

    怎么可能只有治感冒的功效？

    “还有什么神奇之处？”夏绫问。

    夏默言说：“不久后你就知道了。”

    夏绫见他不肯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乖乖地放下碗，上楼去休息。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头也不晕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就好像从来也没有感冒的样子。

    还是哥哥最好了。

    她很开心，下楼给了哥哥一个拥抱，正在院子里修剪着一株植物的夏默言微微楞了愣，也就轻轻的抱了她一下。

    她和母亲真的有点象，都是那么澄澈明亮让人喜欢。

    “哥哥，你在干什么？”夏绫好奇地看着他给植物修枝剪叶。

    “院子里的风水有些杂乱，我帮你理理。”他没有说太多，这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妹妹做点什么。事实上，夏绫的命运依然很不好，充满了坎坷波折，就算是庭院的风水摆得再完美，也化解不了太多，聊胜于无罢了。

    夏绫却笑得烂漫：“哥哥最厉害了。”

    “护身符要好好戴着。”夏默言叮嘱她。

    “厉雷送的那个？”她从脖子里把护身符拉出来，“戴着呢。他说什么天长地久都是骗人的，欺负我父母兄长不在身边，就……”

    她微微红了眼眶。

    夏默言大致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厉家召开相亲宴，厉雷大半夜的送南宫清雅回家。身为小绫的娘家人，他现在对这个未来的准妹夫感觉很不好，慎重的考虑要不要建议妹妹换个人。

    “虽然，厉雷可能是你的梧桐木，”夏默言说，“但这个世界上的梧桐木，未必只有他一个。他算什么东西？也敢给你委屈受。我帮你报复他。”

    “他不是东西……不，我是说，”夏绫有点着急，语无伦次，“你别报复他。”

    夏默言慢慢地看着她：“你心疼？”

    “我才不心疼！”夏绫很生气。

    “那就小小的报复一下好了。”夏默言垂下眼眸，继续给植物修剪枝叶。形状优美的夜来香和常青藤在他手中变得更空灵，就好像有了生动的气韵。

    夏绫问：“什么是小小的报复？”

    “很简单，”夏默言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轻描淡写的说着，“让他出个车祸破个产什么的，厉老爷子年纪也大了，提前几年西去，虽然有伤天和，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化解……”

    “哥……哥哥，”夏绫胆战心惊，“这就是你说的小小的报复？！”

    “是啊。”夏默言依然很淡定，就好象说的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

    夏绫疯了：“那若是大大的报复，又是什么样的？”

    “大大的报复啊……”这次，夏默言停下修剪花枝的手，多思考了两秒，“那样在风水布阵上会很复杂，还有很多材料需要准备，你要给我点时间。理论上来讲，可以让厉家家破人亡，万劫不复，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哦，我是说当一辈子打工仔和小三、二奶、性工作者，甚至乞丐。一个家族，永世不得翻身。”

    夏绫呆滞的望着哥哥，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敬他，而且怕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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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你有什么资格不准

﻿    “你别报复厉家好不好？”夏绫说。

    “真心疼？”夏默言云淡风轻。

    夏绫着急：“哥哥！”

    “好了不逗你了，”夏默言修剪完花枝，把工具放回院子里，“走吧，收拾收拾，我们逛街去。”

    夏绫说：“你不报复厉家了？”

    都说女生外向果然没错，这还没嫁进厉家的门呢，一颗心就向着人家了。国师大人有些不高兴，“你再不出门，我倒真有时间做点小手脚什么的。”

    夏绫忙不迭去换衣服了。

    她不知道，报复这种事，哪有那么简单。夏默言是能让人家破人亡没错，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若非血海深仇，轻易不会动用这样的手段。也不过是说出来逗她开心，让她知道，娘家人永远是护着她的。

    “不过……”夏默言眯起眼睛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帮妹妹一点小忙。

    这边，他在沉思，那边，夏绫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来，是一身好看又低调的小洋装，配丝巾和墨镜，只露出纤细的身形与精致的下颌来。

    “好不好看？“她在哥哥面前转了个圈。

    “你穿什么都好看。”国师大人很会说话，这都是陪着母亲逛街得出的血泪经验。

    女人果然都一样好哄，听说好看，夏绫脸上的笑意明亮，又转了个圈，这才去挽他的手：“走吧。”

    夏默言把一张卡塞到了她手中。

    “这是什么？”夏绫接过卡，翻来覆去的看。

    夏默言说：“你这些年来的零花钱的利息。如今你身上的孤寡运仍在，家里不能支援你太多，这点钱你先将就着用，不够的话就告诉哥哥，哥哥来想办法。”

    夏绫当初思念亲人，并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处，一时有些呆楞。这些钱，她该不该收？

    “没多少，”夏默言说，“你是家族里的凤凰，身上的厄运是替整个家族承担的，这点钱远远及不上你背负的业力，你若不收下，全家人都会很难过。”

    夏绫听他这样说，也就把卡收下了。

    夏默言带她去了本城最高端的购物广场，一家家奢侈品的旗舰店，室内环境优雅，训练有素的营业员们保持着极佳的礼仪。

    他们一家家逛过去，买了些衣裙、鞋子和首饰。

    果然，女人一看到好看的服饰就把持不住，才逛了没多久，夏绫的心情明显就好了许多，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夏默言没让她刷卡，拿出自己的卡帮她刷了，说是这么多年来当哥哥的一点心意。

    夏绫难得享受一会被哥哥宠着的感觉，又听说自家很有钱，也就不客气，大刷特刷。刷得连营业员都窃窃私语：“那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土豪？”

    “什么千金大小姐？”一个营业员看着远处戴墨镜的夏绫，“没看见都是男人在付帐吗？说不定就是个被人养着的。这种人，我们一天到晚见得太多了。”

    “我看不像，”另一个营业员说，“真要是被人养着，男的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多半是正房太太或者还在追求期的。”

    “有道理。”众人纷纷点点头。

    夏绫是没听到这些议论，就算听到了也不在乎，说她坏话的人多了去了，并不差这么几个。她今天很开心，把厉雷那边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她觉得自己没有爱情也能活，不就是一个欺负她的男人吗，她才不要一天到晚为他伤神。

    她在商场里跑跑跳跳，转着圈圈。

    夏默言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后面。她买的东西太多，他早就十分有经验的吩咐营业员往一个固定的收货地址送，再由那边的人转到她的家里。

    商场很大，才装修过，建得和迷宫一样。

    夏绫就像个探险的孩子，在里面东张西望。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一家店，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熏香气息，展示架上陈列着一件件或浅红梦幻、或黑丝诱惑的情－趣内衣。几名女店员笑意楚楚。

    她的脚步顿住了，觉得这里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才想要退出去，忽然，听见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这件怎么样？会不会显得太粗野？”

    她抬头望去，竟然是南宫清雅，手上拿着一件玫瑰色渔网装，唔，就是那种下等城市的红灯区风格……

    原来，南宫清雅好这口？！

    夏绫震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察觉到她的视线，南宫清雅也转过头来，很不悦：“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看什么看？店员，”她带着几分怒火，对店员发作，“你们不是同一时间只接待一位顾客吗？怎么会有人混了进来？！”

    店员门很冤枉，这位混进来的小姐，没走正门啊，她们一时竟没察觉到。

    “这位小姐，麻烦您在外面稍等，我们……”

    店员们的话还没说话，夏绫已经摘下了墨镜，“南宫清雅，你前天还在和厉雷相亲呢，今天就买这些情－趣内衣？看不出你这么水性杨花，是同时还在和别的男人交往吧，趁早离开厉雷，听见没有！”

    她气势汹汹地说。

    厉雷和南宫清雅前天才认识，怎么看都不可能发展的这么迅速，南宫清雅买的这些东西，在厉雷那边根本派不上用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同时还在交往着别人。夏绫今天原本就很好的心情更好了，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情敌，不亦快哉？

    可惜，南宫清雅见是她，原本有些恼怒和慌乱的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仰起头来，带着些许的矜持和傲慢说：“呵，我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交往？这件衣服是买来穿给谁看的，叶小姐，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我倒是奉劝你啊，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做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不切实际的美梦。”

    夏绫的脸色变了，南宫清雅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买这些衣服是穿给厉雷看的？不，不可能，才短短的两天而已，他们的进展怎么会这么快？！

    她冷冷的看着南宫清雅：“我不准你买！”

    “可笑，你有什么资格不准？”南宫清雅冷嗤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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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白富美之间的战争

﻿    夏绫语塞。

    她倒真的没资格，人家买自己的衣服，碍着她啥了？

    可是，她咽不下这口气，要是这件情－趣内衣真的是穿给厉雷看的，那南宫清雅和厉雷把她当什么了？她拿出手机，就想给厉雷打电话，把这事问明白。但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在黑暗的集装箱中，他对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

    至今，他连一通电话、一个道歉都没有。

    凭什么，要她先低头？！

    她把手机放回去，望着南宫清雅手中的那件渔网装，暧昧的玫红色仿佛是一个大大的嘲笑，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

    她转身朝外走去，听见南宫清雅叫她：“怎么，这就要走了？买不起就不要进来看。有些人，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档次。”

    从两人撞见开始，南宫清雅就一口一个身份档次，夏绫不禁有些火大。这些人，一个个都仗着出身豪门来欺负她，靠着父兄荫蔽，很了不起么？她拍出自己的信用卡甩在收银台上：“那件，我要了。”

    她指的是南宫清雅手中那件。

    南宫清雅先是一怔，随即，优雅中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屑，微笑：“你以为我舍不得割爱，不肯让给你，你就名正言顺地不用付钱了是不是？给，拿去吧。”她把手中的那件渔网装丢垃圾一样丢给夏绫。

    夏绫侧身一让，那件渔网装就落在了地上。

    “哎呀，这可是本季最新限量款！全球只有10件！”店员赶忙捡起来，一脸心疼，这么贵的衣服，弄脏了该怎么办？

    南宫清雅依然微笑：“还不给叶小姐包起来？”她是千金大小姐，平日里自视甚高又矜贵，早就发过誓，除非是遇到真爱，否则绝不会交出初夜。所以，到现在都依然是个处子，怎么能辨别得出情－趣内衣的好坏？

    她之所以看中这件玫红色渔网装，纯粹是因为，店员说，本店所有的衣服里就数这件最贵最上档次，全球限量，系带处还镶了钻。

    售价是六位数。

    店员小心地给夏绫报了价。

    夏绫心中顿时肉痛，她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买一件丑成这样一辈子也不打算穿的情－趣内衣，居然要那么多钱？！然而，尽管心里在滴血，表面上却不能弱了气势，淡定地对店员说：“刷卡吧。”

    店员给她刷了卡，说：“我帮您把衣服包起来。”

    “不用了，”夏绫说，“这种衣服给我拿回去当抹布都嫌不吸水，也只有南宫小姐这样的人，审美品味有悖于常人，才会喜欢。这件衣服，丢垃圾桶吧。”

    “啊？”饶是店员见多识广，此时也有点懵逼。

    见过斗富的，可是在情－趣内衣店这样斗富的，还真少见。

    不过，天大地大顾客最大，本着服务好顾客的原则，店员小姐忍着肉痛，把那件刚刚还陈列在店内最好的柜子里的渔网装，丢进了垃圾桶。

    南宫清雅的神色有微微的扭曲，这个叶星绫，敢这样嘲讽她？

    她啪地一声，也拍出自己的卡，随手指了十多件店内最贵的衣服：“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我全要了。叶小姐，你还有钱和我抢吗？”

    挑衅，这是红果果的挑衅。

    理智告诉夏绫，没必要和这种女人斗气，但她实在气不过，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个快意恩仇么！

    “要！”夏绫咬牙说，“都要！”自己也有样学样，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指了许多衣服给南宫清雅：“这些，南宫小姐买不买？不会买不起吧？”

    南宫清雅笑得从容淡定，眼睛也不眨：“买，统统都买。”

    笑话，这个蠢女人是要和她拼谁更有钱么？她堂堂一个南宫家的大小姐，还怕了一个庶民出身的女艺人不成？

    这样想着，她笑得更欢畅，把更多的衣服指给夏绫。

    夏绫此时有些骑虎难下，知道再这样下去，输的肯定是自己。眼看着南宫清雅又指了一大堆衣服给她，她咬咬牙，冷笑着，把整间店剩下来的所有衣服都指给了南宫清雅。“不过是一间店而已，南宫小姐买得起吗？”

    南宫清雅心思聪明，很快就猜出夏绫的意图，似笑非笑：“我倒是买得起，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叶小姐买不买得起？”

    “有什么买不起的？”夏绫淡淡的，“南宫小姐不必用激将法，该轮到你买了。”

    “我若是买了，怎么知道叶小姐也买得起？”南宫清雅才不上这个当，存心看夏绫出丑，“这次我就不和叶小姐争了，你买了吧。”

    夏绫：“南宫小姐是认输了？”

    南宫清雅柳眉一竖：“我怎么会认输？”

    “不买，不就是认输了吗？”

    眼看局面僵持在那里，店员也不希望事情闹大，赶紧出来劝架：“两位今天都买了不少东西了，不如就这样吧，本店会送两位贵宾卡，以后……”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夏绫见好就收。

    南宫清雅却更认定了夏绫是身上的钱不够，说：“叶小姐不会是想认输吧？我看不如这样，既然我们都买的起，就竞价吧，价高者得，公平合理。”

    她报了个价，是这些衣物标价的翻倍。

    夏绫心头一跳，这个女人，好狠毒！如果自己今天真的只是一个庶民出身的艺人，恐怕丢脸就丢大发了，她身上的信用卡刷爆了也出不起翻倍的价。幸运的是，她还有个哥哥，哥哥才给了她一张卡。

    她把那张卡丢给店员：“帮我查查里面有多少钱。”

    店员见劝不住她们，只有依言去查。查出来的结果，让那个年轻的女店员倒抽一口冷气，“天……”

    “怎么了？”夏绫问。

    “抱、抱歉，”店员有些紧张，“我再换台机器试试，不知道刷卡机是不是坏了。”她手忙脚乱地换机器去了。

    听见店员这么说，一旁的南宫清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不会是张废卡吧，怎么，叶星绫，你信用卡额度不够了，就拿废卡来充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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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太浮夸了

﻿    夏绫知道，哥哥不可能给她一张废卡。

    所以，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南宫清雅，淡淡的说：“兴许真是机器坏了也说不定，南宫小姐紧张什么，换一台机器也就好了。”

    然而，话音刚落，店员却战战兢兢地说：“叶、叶小姐，您的这张卡还是读不出来，我们读其他的卡都是正常的，并不是机器坏了。”

    南宫清雅“嗤”的笑出声来，“叶星绫，你还装什么装？想用废卡蒙混过关吗？不如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穷，还没那么丢人现眼。”

    夏绫一双好看的眉轻轻皱起，怎么可能？哥哥绝不会闲着没事用一张废卡来消遣她。她对店员说：“你们再刷刷看，这绝对不可能是废卡的。”

    南宫清雅在一旁冷嘲热讽：“还刷什么刷？见过打肿脸充胖子的，没见过打肿脸充胖子充到这么可笑的。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她妆容精致的面孔上浮现出一层愉悦的色彩，眸光闪动，全是高傲和轻蔑。

    夏绫被她看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冷冷说：“南宫小姐这么有把握这是一张废卡？敢不敢赌一睹，万一卡里面有钱，你敢不敢照价输给我那么多？”她并不知道哥哥给了她多少钱，但既然哥哥说是零花钱的利息，料想数额不会太巨大，她倒不是想赚南宫清雅的钱，而是咽不下这口气。

    南宫清雅笑得更艳丽了：“叶星绫，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这种穷途末路的赌局也亏你开的出来。好啊，我就答应你，看看你还能用这张废卡玩出什么花样，如果里面真的有钱，别说是照价输给你了，就算是两倍，三倍，也无所谓。”

    “好啊，那就三倍。”夏绫是越战越勇的类型，在掐架方面，还真的不怎么退缩。既然南宫清雅自己提出三倍，那就三倍好了，正好她担心零花钱的利息数额太小，不足以让南宫清雅肉痛。

    “就三倍吧。”南宫清雅无所谓地笑笑，“倒是你，叶星绫，如果你这张卡里面没钱，又怎么说？”

    “你想怎么样？”夏绫问。

    “很简单，如果卡里没钱，你以后就滚得离厉雷远远的，再也别对他纠缠不休。”南宫清雅说，忽然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情敌。

    夏绫却沉默了一瞬，“不，我不赌厉雷。你换个赌注。”

    “怎么，不敢？”南宫清雅嗤笑。

    “就算我有必胜的把握，也不会把与他的感情当做筹码，爱情是无价的。”夏绫一字一字认真的说。

    小小的店面里，所有人都沉默了，眼前这个女孩子说话的时候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对他心生敬佩。

    她的爱情，是无价的，被她爱上的男人很幸福。

    一时间，几个观战的店员都觉得，虽然南宫清雅是名门闺秀，而夏绫只是普通平民出身的艺人，但显然后者才是厉二少爷的良配。不知不觉的，她们开始在心里支持夏绫赢。

    南宫清雅却依然当她是不敢，轻蔑地笑着说：“我就要这个赌注，不然，你也休想拿到三倍的钱。对了，你那张废卡里没钱吧？要不，赌注取消，我给你价值这家店所有货物三倍的钱，你从此滚出厉雷的视线。”

    “有钱就了不起吗。”夏绫淡淡的，“我给你十倍的钱，南宫小姐，你滚不滚？”

    南宫清雅没想到会被她反将一军，气得脸上变色：“就凭你，也配？！”她拍出自己的银行卡放在桌上，“钱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赌赢我，要是没本事，你就老老实实地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跪下来磕头，这是极大的羞辱了。

    但比起用厉雷的爱情当作赌注来，显然夏绫要容易接受得多。

    “一言为定。”她说。

    “一言为定，”南宫清雅傲慢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店员，“你们这些人都是见证。”

    几个店员迫于无奈，点了点头。

    其实，她们心里也挺好奇，究竟夏绫的那张卡到底是不是废卡。

    夏绫对店员说：“你们再去找一台读卡机来，再试试看。”

    “没用的，”店员说，“我们这边的读卡机型号都一样。叶小姐，您的卡读不出来，一种可能是废卡，还有一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夏绫问。

    店员说：“还有一种可能是金额超出了我们能读取的上限，所以才会报错。”

    不会吧，超出了能读取的上限？那该有多少钱？

    南宫清雅忍不住问：“你们这边刷卡机的上限是多少？”

    “一千万。”店员说。

    “哈，才区区一千万而已。”南宫清雅嗤笑，“不过，叶小姐怎么看也不像随身就能携带一千万现金的人啊。果然还是废卡吧。”

    夏绫心中也有点吃不准了，哥哥说过，这张卡里只是零花钱的利息，怎么可能有一千万呢？该不会，卡真的坏了？

    她问：“那我要怎样去检测这张卡？”

    店员说：“如果数额过于巨大，恐怕只能去银行柜台读取。或者，还有一种办法，拨打电话银行查询，余额查询系统会为您自动播报卡里的余额。”

    南宫清雅语气中带着嘲讽：“去银行柜台？这一来一回的多麻烦，我看，叶小姐就直接在这里按一个免提，直接查询了余额吧。”她唯恐夏绫趁机作弊，往卡里充点钱什么的，于是把她盯得紧了，让她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机会。

    夏绫倒是不在意，真的就当着她们的面，拨打起查询电话来。

    她按的免提，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一阵提示音过后，电话银行里传来悦耳的女声——［您卡里的余额还有100亿元整。重听请按一，返回上级菜单请按零……］

    “什、什么，一百亿？！”所有人都疯了，疑心自己听错。

    南宫清雅更是面色苍白：“怎么可能？！”

    夏绫自己也傻了，也疑心自己该不会是幻听吧，呆楞楞地看着电话，恍恍惚惚的又拨打了一遍。

    还是一百亿。

    夏绫整个人都惊呆了。

    与她一起惊呆的还有所有的店员，其中一个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喃喃的说：“天哪，刚刚叶小姐与南宫小姐定的可是三倍赌约，也就是说，这张卡里面有钱的话，南宫小姐要赔给叶小姐三百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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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赖账

﻿    被她这样一提醒，大家都想起这茬来。

    南宫清雅就算妆容再精致，也遮不住脸上的惊慌失措：“不，怎么可能有一百亿？一定是系统出错了，一定是！”

    夏绫此时反而淡定了，想起哥哥曾经说过，就连裴家和厉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恐怕都出不起与她对等的聘礼，那么，这一百多亿恐怕也不算浮夸。她气定神闲地看着南宫清雅，似笑非笑：“如果南宫小姐不相信，可以随我去银行走一趟，验证一下真假。不过，愿赌服输，说好的三倍赌资可别赖帐哦。”

    南宫清雅下意识地就想与她去银行走一趟，然而，毕竟是豪门世家，短暂的惊慌失措后就反应过来，银行系统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真的去走一趟，恐怕丢人的也是自己。她定了定神，摆出高傲的姿态来：“是吗，我说过按三倍赔偿？好啊，过几天你到我家来拿吧。”

    “南宫小姐不会赖帐吧？”夏绫怀疑的看着她，要知道，三百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上辈子被裴子衡捧成举世瞩目的天后，卡里的流动资金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这南宫清雅虽然是豪门大小姐，但未必就比她上辈子有钱了，姑且不说这三百亿拿不拿得出，就算拿得出，恐怕也是接近于全部身家。

    “我会骗你不成？”南宫清雅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内心在疯狂的计较着主意，不错，南宫世家虽然是豪门，但她身为一个不事生产的闺阁千金，怎么可能有三百亿零花钱？恐怕赔上她所有的嫁妆和继承份额都不够。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愿意拿出所有的私房钱来偿还赌债，家族里的人也不会愿意啊，这不是把她臭骂一顿就能了事的，恐怕她在家里的父兄姊妹面前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更有甚者，提前花光自己所有的财产，变成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还怎么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别说厉雷了，恐怕就连王涛，她都嫁不起！

    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几天内想出办法，不花一分钱的把这件事摆平。

    内心越仓皇，表面上，她却越淡定，傲慢的对夏绫说：“一个月后，来找我拿钱。”

    “一个月？”夏绫冷笑一声，隐隐猜到她要用拖字诀，说，“南宫小姐该不会是凑不出钱吧，这样吧，先给我打一张欠条好了，我们就按银行活期算利息。”

    三百亿，一天的利息也有许多了。

    南宫清雅在心里恨恨地诅咒她，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粗俗？张口闭口的只有钱？表面上，只能生硬的说：“欠条什么的就不必了，我南宫清雅难道连这点信誉都没有？”

    “抱歉，你在我这里还真没有。”夏绫毫不客气。

    南宫清雅脸色又是一白，这个粗野的女人，下等人就是下等人，怎么毫不掩饰**裸的铜臭气？！她心念电转，觉得不转移话题不行了，于是提出疑问：“叶小姐这么多钱是从哪里来的？据我所知，当歌手赚不了这么多吧，还是说，从裴子衡和厉二少爷那里得来的？”

    她前段时间才回国，本来不了解夏绫的历史，但后来把她视为情敌，专门调查过，知道她曾经和裴子衡离婚，没多久就和厉雷好上。

    南宫清雅，那笔钱，大概是从裴家离婚时分的，或许厉雷也有从中补贴。

    这样的身家，已经不能算是一个草根出身的庶民了，南宫清雅觉得，有必要要重新审视这个对手了。

    然而，夏绫却说：“你管我这钱是什么来路？”

    “也是，”南宫清雅轻蔑地嗤笑着说，“来源不正的钱，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你说谁的钱来源不正？”不知何时，一个有些清淡的男声插了进来。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名清俊斯文的男子，眼角眉梢有隐隐的艳色，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又很干净，两者融合在一起，让人觉得印象深刻又神秘。他缓缓的走到夏绫身边：“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虽然说着责怪的话，却没有责怪的语气。

    夏绫才想开口叫哥哥，却忽然想起他以前曾经叮嘱她，要保密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她有些不高兴地嘀咕：“你怎么才来，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夏默言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些宠溺，到底是谁欺负谁？他看对面的那个衣着富贵的女孩，都快要被她欺负哭了。

    他清淡地开口：“人家怎么欺负你了？”

    “她欠我三百亿，没钱还。”夏绫泫然欲泣。

    这下，不仅是夏默言，在场的所有店员也觉得不忍直视了，明明是这女孩子红口白牙的就赚了人家三百亿，被这样一说，倒真的好像南宫清雅欺负了她。

    淡静如夏默言，眼眸深处也染然了一丝笑意，“谁说她没钱还了？现金不够就拿家里面的产业来抵债，多出来的给你当精神损失费。”

    “精、精神损失费？！”就算南宫清雅平日里自诩冰雪聪明，此事也有些懵逼了，“什么精神损失费？”

    “你让小绫担心你还不起钱，牵肠挂肚的，难道不该给精神损失费吗？”夏默言清清冷冷的说了一句。同样是不怎么热络的语气，在面对小绫时让人听着亲切，可是，在与南宫清雅说话时，却莫名带着一股肃杀寒意。

    无形的威压。

    南宫清雅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胆寒，这个男人……好像很可怕。

    然而，在可怕也没有她输出去三百亿财产的后果可怕，南宫清雅咬了咬牙，冷声说：“你们这是讹诈，这笔钱我不会给的。”

    夏绫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是，真的要赖账？

    “你是不会给精神损失费，还是不会给三百亿？”夏绫小心求证。

    “本来呢，不是打算给你这三百亿的，就当日行一善、救济穷人了，可谁知道你这么得寸进尺，竟然还妄想敲诈精神损失费，所以，干脆都不给了。”南宫清雅微微抬着下巴，用极度傲慢的语气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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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土豪的世界我们不懂

﻿    夏绫没想到南宫清雅这么不讲究。

    三百亿，说不给就不给了，逗人玩呢？她又要哭了，很不高兴地说：“有点诚信好不好，你欠着我钱呢。”这年头，果然是讨债的比欠债的还苦，呜呜呜。

    一旁围观的店员们，眼中也隐隐露出不屑之色。

    最先挑衅的是南宫清雅，还非要在场众人做见证，就是为了防止夏绫输了不认账。可是，如今呢？南宫清雅自己输了，就这么没脸没皮，真的好吗？原来南宫小姐的节操，只值三百亿啊……

    啊，不对。

    店员们觉得，她们都要被叶小姐还有那个语调清清淡淡的年轻男人洗脑了，三百亿怎么可以用“只值”来形容？明明是一大笔巨款了好么，巨款！

    她们好同情南宫小姐，惹上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偏偏，那边夏绫还在埋怨夏默言：“都怪你，插什么嘴，本来我三百亿都要到手了的，呜呜呜。你偏偏要人家赔什么精神损失费，你看她像是赔得起的样子吗？三百亿都够倾家荡产了好吗，这下好了吧，人家开始耍无赖了。”

    “三百亿也是钱啊？”夏默言很冤枉，“你零花钱的利息都一百亿了。”

    一群店员还有南宫清雅都震惊了，不会吧，这个男人刚刚说什么？一百亿是零花钱……的利息？！特么的逗我呢？！

    所有人风中凌乱。

    夏绫好奇地问了句：“那我的零花钱有多少？”

    夏默言说：“忘了，反正你用不完，这一百亿的利息也就是我出门时随手划了个整数，还有很多利息在家放着呢。”

    众人又晕了，这简直已经不能用土豪来形容了好么。

    浮夸啊，太浮夸了！

    又很好奇，听着个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卡里的一百亿，难道是他给叶小姐的？他是叶小姐的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大方。

    南宫清雅的眼眸中也充满了不可置信，她不信世界上有这样的男人，豪掷一百亿只为了给一个女人当零花钱的利息，那该有多少零花钱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南宫清雅摇着头。

    一百亿，足够她与家里的姐妹们争个头破血流了，这笔在她眼里无比庞大的资金，却连一个她看不起的女人的零花钱都够不上，教她情何以堪？

    “你不要装了，叶星绫，”南宫清雅说，“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这一百亿，也不管你是怎么和这个男人唱双簧，反正，我是不可能賠给你三百亿的，你不是装得很有钱吗？腆着脸来争这三百亿不怕露馅吗？”

    夏绫微微一笑：“我有钱，和我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不冲突吧，就算是一个肉骨头，要不要拿去喂狗也是我的自由，哪轮得到狗来做决定？”

    “噗嗤”，已经有围观的店员笑了出来。这个比喻真是太精妙了，恐怕南宫小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比作狗吧。可是，南宫小姐眼下的言行不就是一条癞皮狗吗？愿赌服输的道理都不懂，赖账还赖的这么理直气壮。

    听见店员的笑声，南宫清雅恨不得挖个地缝钻下去，她长这么大确实还是第一次被人羞辱成这样，不禁恼羞成怒：“叶星绫，注意你的言辞！草民就是草民，一点教养都没有，怎么说话的！”

    夏绫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夏默言已经微微沉了脸色。

    谁敢骂他的妹妹没教养？

    小绫从刚刚生下来起，命就很苦，承担着整个家族得窥天命的业力，两世坎坷，颠沛流离，不得与父兄骨肉团聚，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能相认。她受的这些苦难，已经让身为夏家继承人的他很内疚了，他很遗憾，不能把她养在身边看着她长大成人，不能为她遮风避雨，如今，还要听人嘲讽她没教养？

    这又不是小绫的错。

    何况，她如今出落得澄澈明亮，心地善良，凭什么被人这样说？

    他抬起头来，望向南宫清雅的眼眸中多了一丝锐利：“教养？南宫小姐很快就会失去这两个字。”

    南宫清雅一怔：“你什么意思？”

    这个看上去清清冷冷的男人，不知为何总让她的心底生出几分忌惮，就好像有一丝寒意流过，无处回避，无力反击。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然而，如今骑虎难下，只能假装傲慢地看着对方。况且，她南宫家族实力不凡，她就不信这个男人真的有能力对她做出点什么，多半是虚张声势罢了。

    夏默言没有多说什么，低头对夏绫说：“走吧。”

    夏绫小声嘀咕：“我的三百亿。”

    夏默言有些失笑，这个丫头，真是个小财迷。

    “三百亿，外加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会少的。”夏默言拉着她的手，往外拖，“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懒得为了这点钱费神。”夏绫感觉自己很委屈。

    两人渐行渐远，然而，隐约飘来的对话还是让店内的众人都囧了一张脸。什么叫这点钱？土豪的世界我们不懂啊。

    “对了，”夏默言拖着她走出几步，又回转过来，抛出一张卡给店员，“刚刚叶小姐的那些消费都算到我账上，所有的衣服打包好以后，送到这个地址。”他取出纸笔，用流畅优雅的字体写下一个地址，交给店员。

    店员们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有些呆滞的应了。

    夏绫站在情趣用品店的门口等了哥哥一会儿，见他出来，抱怨：“叫你不要去帮我刷卡的，你帮我买那些衣服算怎么回事？”

    想想就很尴尬好吗。

    夏默言依然是一张清清冷冷的脸：“重要吗？”

    “很重要！叫我怎么穿？！”夏小绫同学疯了，穿着哥哥送的情－趣内衣，这真是太……她简直想不出形容词。

    “问题是你会穿吗？”

    夏绫忽然就语塞了，是啊，就算不是哥哥送的，这些通过和人斗气才买来的东西，她恐怕永远都不会碰吧。“算了，”她垮下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气死我了，我要吃冰淇淋，你去帮我买冰淇淋。”

    夏默言从她的衣兜里翻出墨镜，随手给她戴上，“还吃什么冰淇淋？没看见那么多人探头探脑地在看你？”这丫头，刚刚和人吵架都吵糊涂了，连变装都忘了做，她如今是小天后了，人气很高，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人认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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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是不是裴子衡

﻿    夏绫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周围。

    果然，有三三两两的人冲着她指指点点，与同伴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她最怕在公众场合遇到这种情况，弄不好就是一场骚乱，赶紧拉着夏默言的手跑了。夏默言开车送她到别墅，说：“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来看你。”

    “你要去哪里？”夏绫听说哥哥要走，巴巴地拉着他衣角，舍不得。

    夏默言放柔了口气：“有些事要处理。”玄门之事复杂莫测，他不希望妹妹知道太多，得窥天命是一种业力，多多少少要付出代价的。

    见他不肯说，夏绫也不再多问，可怜巴巴地说：“那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一定。”

    “拉勾？”

    夏默言默默伸出了小手指头。

    夏绫的脸上这才扬起一抹大大的笑意，和他拉了勾。“一定要回来！”

    女孩子清亮的声音，却听得夏默言很心酸，她到底是有多孤单，才会殷殷渴盼一个统共没见过几次面的哥哥的陪伴？

    凰命孤寡……

    那么多的坎坷和波折，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到底是怎样熬过来的。

    夏默言微微低了头，掩饰住心中的情绪，转身离去。

    夏绫在门边目送着他，知道曲折的红墙与碎石小径的尽头再也看不到哥哥修长的身影，才转身进了门。别墅里很安静，空落落的，因为搬家的时候仓促，后来又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到如今连像样的家是什都没几件。

    “真不像样呢……”她轻轻地叹口气。

    不期然地，她想起了厉雷的公寓，曾经，里面塞满了她的企鹅抱枕和兔子玩偶，还有满世界乱丢的时尚杂志、零食与乐谱。不知道现在，那边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有毛团子和二毛，有没有乖乖地听话？

    她怔怔地出了会神，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公寓的主人。

    俊美而深邃的五官，眼眸里闪耀着明朗笑意。

    他曾是她的阳光。

    可是，如今呢？

    她的心隐隐作痛，想起不久前的相亲宴上他对南宫清雅温文有礼的模样，还有那夜拍外景时，集装箱车里不堪的一幕。是不是，对方是千金大小姐，就要郑重对待，而她，看上去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庶民歌手，就可以随便凌、辱？

    她不知道曾经的那个温暖的厉雷哪里去了。

    “还想他干什么？”她喃喃地对自己说，“两天了，他连个电话都没打，夏绫你是不是傻，还不死心吗？”

    甩甩头，想把他从心中抹去，可是，满心满脑都是他的模样。

    正当她焦躁不安时，门铃声响起来。

    夏绫以为是哥哥回来了，跑去开门，然而，门口出现的却是两位送快递的小哥，很有礼貌地对她说：“叶小姐是吗？您好，我们是海鸥私家事务所的，这些是您今天在商场里买的各种货物，我们给您送了过来。”

    夏绫这才想起，今天哥哥是派了人转寄来着。

    她把他们让进来，两名快递小哥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卸了货，又非常有礼貌地与她告辞，离开。

    夏绫蹲在客厅里拆快递。

    有各种各样的名牌包包、衣裙、珠宝首饰……还有很多她也忘了是买来干什么用的东西。翻着翻着，翻到一堆全是渔网、皮裙与蕾丝的东西。

    堆得太高，玫红、暗紫与神秘的黑色一下子倾斜出来，全倒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娇小的个子淹没。

    她反应了两秒。

    取下头顶的东西一看，是一条丁字裤。

    好吧，这是与南宫清雅斗气的那间情趣用品店的战利品，她忘了叮嘱哥哥不要往家送了——她拿来干什么啊？！

    夏绫很忧郁。

    门铃声又响，夏绫以为是快递小哥忘了东西，心不在焉地出去开门，然而，刚刚走到门口，整个人却呆住了。

    夕阳下，一个俊美至极的男人站在红色花墙下，五官深刻，眼眸深邃。

    正是……

    “厉雷。”她轻声呢喃。他终于想起主动来找她了，在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一时间，许许多多的酸甜苦辣涌上夏绫的心头，千万种心思最终化为柔软——幸好，他来了。

    厉雷隔着一座院子，沉默地看了她几秒，自己伸手推开低矮的篱笆，走了进来。夏绫侧身，让他进了屋，却忘了一件事——屋子里，到处都是没有收拾过的扫货战利品，有包包首饰，还有……那一大堆的情、趣内衣……

    厉雷低头望着地上的那一摊渔网与蕾丝。

    夏绫有些尴尬：“那个，我……”

    “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厉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啊，什么？”夏绫愣了，她今天一整天都没上网，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说的是怎么回事。

    “网上说，有人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去逛了情、趣内衣店，那个男人送了你很多情、趣内衣。”

    夏绫的呼吸一窒，想起今天下午出商场时候的时，那些群众怎么这么八卦，这都能放到网上？！“我……我没……”她硬着头皮，想和厉雷解释，但千言万语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男人是谁？”厉雷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发沉。

    “我……”哥字才想冲口而出，夏绫忽然想起，哥哥曾经叮嘱过她不许揭露他们的关系。她一时语塞，急的有些冒汗，“你别听网上的人胡说八道！”

    “哦？你倒说说看，他们怎么胡说八道了。”厉雷不愠不火，语调缓缓。

    夏绫的心却在打鼓，这样的他，看上去有些可怕，她看不出他的喜怒，也很不喜欢这种心里没底的感觉。

    “我、我没和什么男人去逛街。”她心思很乱，说了一句很蠢的话。

    “小绫，你当我是傻子吗？”果然，厉雷深深地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随便编造哥谎言就能把我糊弄过去？说，那个人是不是裴子衡？”

    也只有裴子衡，能那样亲密地陪她逛内衣店。

    也只有裴子衡，能激起他心里沸油煎熬般的妒意。

    夏绫被他的想法吓住了，张了张嘴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厉雷，你、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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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甜蜜的糖果

﻿    “我当你是什么人？”厉雷看着她，声音里满是痛惜，“小绫，你该问问你自己，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和谁都可以去逛情趣内衣店吗？”

    她的神色苍白，颤抖着嘴唇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被心爱的男人说的这样不堪，她恨不得挖个地缝钻下去，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只是阴差阳错，实在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她逛商场的时候没看路，不知怎么就闯进了那家店。

    原来，不看路竟是这样大的错。

    她的眼中渐渐积起了泪水，好像和他在一起之后就变得很爱哭，以前，是为了别的事，可最近都是为了他们之间的伤痛。

    厉雷看见她的泪水，心中隐隐作痛，但这种事情涉及原则底线，嫉妒就像一把火，烧得他只能勉强维持理智，他沉冷地问：“到底是不是裴子衡？”

    “不是。”她带着哭腔。

    “那是谁！”他忽然就失去了耐心，吼出声来，“叶星绫你就连编谎话也不肯多花点心思，真当我是傻的？大前天晚上你们就睡在一起，今天下午又去逛那样的店，叶星绫你想要回到裴子衡的怀抱就直说！我成全你！”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说什么？成全她？厉雷是不是不要她了，腻了，移情别恋喜欢上南宫清雅了？所以，南宫清雅才会说，今天下午的那件情趣内衣是买来传给厉雷看的，而厉雷才会找借口和她彻底了断吗？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才是，不要我了就直说，犯不着用这样的罪名来作践人！”

    厉雷气得笑了：“我费尽心思疼你、宠你，对你百般忍让，没想到你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反倒说我作践人？！”像他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容着她一个和别人生过孩子、又再也不能怀孕的女人。这些都没关系，他喜欢小绫，但她不该继续去爬别人的床！

    “裴子衡真的有那么好？”他一步步朝她逼近，“迷的你神魂颠倒，连脸面和节操都不要？”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就要吻上去。说什么放她自由都是假的，他现在只想像几年前的裴子衡那样，找根链子把她锁起来，让她与世隔绝，再也听不见看不见他以外的人，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他一个。

    他有点理解裴子衡了，爱上小绫的人都很可怜，最后只能成为疯子。

    他的唇狠狠吻住她的，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毫不留情地索取。她挣扎着，使劲地捶打着他，羞辱和恐惧让她拼命地想要逃脱，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就挣开了，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去。

    厉雷大步跟在后面。

    “你别过来！”她跑进卧室，发现退无可退，忙乱中打开了窗户，“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这里是很好的别墅，为了美观和防潮垫有很高的地基，室内挑高也高，二楼已经有普通小区的三层楼高。

    夏绫望了一眼楼下，有些眩晕，但步步逼近的厉雷更可怕，让她忍不住往窗台边又缩了缩。“我真的跳了！”她一边哭一边说。

    厉雷的脚步止住了。

    小绫很孩子气，而且有时候容易冲动，逼急了她真的跳下去也不是没可能。他深深的看着她，看着这个宁可跳下去也不愿意与他拥吻的女人，心脏处的痛楚又回来了，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把他的一颗心狠狠地挖出来，捏碎揉烂。

    “过来。”他强忍住不适，沉声说。

    “我不！”她的声音还在发抖，却寸步不让。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天边暗下去，她的身后就是巨大的黑暗，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单薄和弱小。她就像一只爬到树上下不来的小动物，明明怕的那样厉害，却依然戒备地看着人，随时准备破釜沉舟。

    厉雷的心痛得更厉害，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你如果不过来，”他一字一字慢慢地说，“以后就再也别过来了。”

    这是他的进门以来第二次对她提分手，心灰意冷。也许，裴子衡才是她的真爱，那就放手让她去找裴子衡好了。他厉雷，还没有下贱到被持续不断地戴绿帽子还忍气吞声的地步！

    夏绫的泪水掉得更凶，手指却紧紧扣着窗框，没有动。

    她不敢过去，他的神色太可怕，她不知道如果过去的话会面对什么。恍惚间，上辈子被裴子衡囚禁时的那种恐惧感又回来了，其实，上次在集装箱里被他侵犯的时候就有那种感觉，好像自己的一切都不由自主，是任人宰割的玩具。

    她再也不要那样。

    厉雷等了她一会儿，见她不动，也就慢慢地转过身去，离开。

    别是老天爷只给了他们短短几年的缘分，这几年还聚少离多，也许真的就是有缘无分。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下头，哭着看院落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出去，背影孤单而落寞。

    这一次，是不是就永远的分离了。

    她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拥抱他，再也不能与他耳鬓厮磨，再也吃不到他做的香甜可口的饭菜，再也……

    她的身子一点点软下来，双手抱膝，蜷缩在地板上，哭了许久。

    她恨自己，怎么就是凤凰命格孤寡邢克？如果不是那样，是不是就能够说出哥哥的身份，是不是厉雷就不会那么生气？她又恨自己，为什么在他说“过来”的时候，就没有勇气走过去？是不是如果走过去，承受了他的亲吻甚至更进一步的举动，他们之间的这些问题就会烟消云散？

    她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

    她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没有把厉雷叫住，可是，如果真的叫住，如果时光倒流，她是不是依然没有勇气走过去，没有勇气像以前那样窝进他的怀抱？

    她害怕……

    委屈，又害怕。

    泪水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在脚边汇聚成一小摊水洼，哭到身体都脱力。忽然，闻见空气中香甜的味道。

    那是一种熟悉的、甜蜜蜜的，糖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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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很大很甜的

﻿    。

    映入眼帘的，是一朵大大的、蓬松的、粉红色的棉花糖，棉花糖后是厉雷俊美至极的脸。一个身材矫健的男人，微微露着肌肉，局促地蹲在卧室的一个小角落，手里拿着软萌软萌的棉花糖，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卧室里没有开灯，月光洒进来。

    她抽抽鼻子，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是被甩了吗？

    “给。”厉雷说，把棉花糖塞入她的手心。

    “你干什么。”她止住了哭声，有些闷闷的。

    “不准和裴子衡在一起。”他说。本来和她吵完一架，厉雷忍无可忍决定这次必须要分手，可是，才走出别墅的门就后悔了，他以前是怎么发过誓的？要保护小绫再也不受伤害，就在哪天她不爱他了，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但那个人不能是裴子衡。裴子衡囚禁她、折辱她，他怎么能再放任她回去。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子，他怔怔的站在路边，看老婆婆做棉花糖。香甜的草莓与白砂糖混合在一起，丝丝缕缕粉红色的絮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他想起这是她最爱吃的糖，还有两人曾经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小伙子，买一个送女朋友吧。”老婆婆乐呵呵的说。

    厉雷没有动。

    “怎么了小伙子，和女朋友吵架了？”老婆婆依然乐呵呵的。

    厉雷的声音苦涩：“分手了。”这三个字说出口时，撕心裂肺的痛。

    老婆婆细细的打量他一眼：“怎么就分手了？我看你明明还牵挂着那闺女，喜欢就去追回来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通俗直白的劝解让厉雷犹如醍醐灌顶，是啊，凭什么白白便宜了别人？

    他说：“老婆婆，给我个棉花糖，要很大很大很甜很甜的。”

    “好嘞，”老婆婆眉开眼笑，“这才对嘛。”手脚麻利的给他做了一个很大很大很甜很甜的，让他抱着走回了别墅。

    此时，厉雷看着手捧棉花糖的夏绫，软软的蓬松的棉花糖几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鼻尖露在外面，上面沾着一点浅淡的粉色。

    他伸手替她刮了刮鼻子：“听到没有。”

    本来把小脑袋埋在棉花糖里感受着香甜气息的夏绫，才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又低落下去，眼眶里又有泪水凝聚。她拉住厉雷给她刮棉花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咬，咬得很深，腥甜的血液流出来，涌进她的口腔。

    她没有放开他，依然咬着。

    厉雷吃痛，却没有抽手，任由她死死咬着。其实，想咬人的是他才对，他想把这个和隔壁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打包丢上床，狠狠的教训一番，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望着她白皙匀净的侧脸，呼吸变得有些沉。

    她咬了好久，牙齿才慢慢松开他，果不其然，他的手掌上多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太深，估计好了也会留疤。

    她还是哭：“你混蛋！”

    厉雷无语了，咬人的明明是她，怎么就变成了他混蛋？

    “干什么学小狗？”他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用手指去擦她唇角的血迹，看了几下没擦干净，反倒是把她脸上弄的又是眼泪又是血的，全花了。

    厉雷想，这样子的她裴子衡会要吗？最好再丑一点，断了她爬墙的念想。

    于是，又把沾血的手指在她的面颊上多抹了两下。

    她抽抽噎噎的说：“我没和裴子衡睡过，你凭什么冤枉我？”千万种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不被心爱的人信任，费尽口舌也没能解释清楚自己没有谋杀王静琬的事实。

    她爱的人，怎么能质疑她的人品呢？

    所以，她好恨，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厉雷却说：“啊？”

    “我没和他睡过！”这次，她是带着哭腔大声地吼了出来，“厉雷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

    他这才明白，她咬他是为什么。

    一时心花怒放，这几个字宛若天籁。

    但是……“等等，你那天才刚刚承认和他上过床。”

    “我是气话你也信？！”她又要哭，“要不是你那天在集装箱里那样子……欺负我，我能说那种话气你？都怪你，都怪你！”

    厉雷这个人都不好了，敢情，那真的是气话？

    他小心翼翼的问：“那天早上，他穿着睡衣在你的卧室里，你躺在床上什么都没穿，又是怎么回事？”

    夏绫呆了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厉雷有些抓狂：“就是你感冒生病的那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我和裴子衡在说话，他当时身上不是穿的睡衣吗？”不得不说，裴子衡虽然已经是大叔级别的人物了，但身材锻炼的真不错，让厉雷看了有一种……弄死他的冲动。

    夏绫却依然发呆：“他穿的睡衣吗？我没注意。”她那天病得迷迷糊糊，谁还记得裴子衡穿的什么衣服。不过，“他怎么会穿着睡衣在我家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然，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裴子衡，那就是个心机大叔啊！

    “小绫，你把那天的情况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

    夏绫理了理思路：“头天晚上我脚扭了，他给我送了药然后就回去了，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就看见你们两个在吵架，就是这么简单。”

    厉雷晕了，难不成他真的被裴子衡摆了一道？“我进卧室的时候，看见你躺在床上，身上开始被子，底下好像什么都没穿。”所以，他才会嫉妒得发狂。

    “不会呀，”夏绫说，“那天很难受，晚礼服没脱就上床了，对了，那件晚礼服长裙是露肩的……”看上去可不就像没穿一样？

    厉雷：“……”

    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他忽然有扇自己两巴掌的冲动，怎么就这样误会小绫了？如果当时能好好的说清楚，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他把棉花糖拿到她的嘴边：“你受委屈了，吃糖。”

    “不吃。”她傲娇的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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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五百万

﻿    她满以为厉雷会哄哄自己。

    谁知，厉雷自己侧头咬了一口棉花糖，说：“不吃？那我吃了，你就说说看情趣内衣又是怎么回事？”

    夏绫瞪着他，这人，怎么这么过分？

    还抢她的棉花糖吃，当听故事呢？

    她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糖，也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才口齿不清的说：“抢我糖吃，我干嘛要告诉你？”又傲娇上了。

    厉雷默默的看着她手中的糖，就知道这女孩子护食，一看见吃的就精神，本性流露的时候戒备心也低，于是，循循善诱地问：“告诉我他是什么人，棉花糖要多少有多少。”大灰狼哄小兔子一般。

    夏绫一是没防备，说：“他是我的……”

    差点又说漏嘴。

    蓦然间回过神来，把含在嘴里的糖咽下去，“他的身份，真的不能说。”眼看着厉雷的神色不大好，她连忙补充，“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答应过他要保密。他说，保密是为我好。”

    “为你好？”厉雷的语调中带了几分轻柔的危险。看来，那个男人和小绫的关系匪浅，小绫很信任他。

    她的生命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重要的男人，而他一无所知？

    夏绫不知为何就有些心虚，微微缩了缩身体，“嗯，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等我下次见到他，我问问看能不能告诉你。”

    “下次，见到他？”厉雷更不高兴了，这还有完没完了？“他这次送了你情趣内衣，下次再见你会是什么目的？”

    “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夏绫觉得自己快要说不清楚，“其实，我今天在内衣店遇到南宫清雅了，和她斗气才买了这么多的，那个男人只是帮我付钱。”

    好像越描越黑。

    厉雷沉着一张脸考虑自己要不要发作，自家的女人，怎么就能随便收别的男人这种东西？然而，又觉得发作也没有用，他能把小绫怎么样？再吵一架再出去买一只棉花糖吗？

    “我会每个月定时打钱到你帐上，”想来想去，厉雷只有这一个笨办法，“你不准再用别的男人的钱！”

    “其实……我有钱……”夏绫弱弱的说。

    “你那点钱够干什么？！”厉雷凶她，怎么每次他要给她钱都被拒绝？如果不给她养成花钱如流水、不得不从他这里领钱的习惯，他拿什么来拴住她？

    厉雷很不淡定，她怎么就不是个贪财的妹子呢？

    “我……”夏绫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有一百亿的事告诉他。

    “就这么说定了！”厉雷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每个月我打五百万给你，你爱买啥买啥，不够再问我拿，总之不许用别的男人的钱！”

    夏绫默默地把那一百亿的事咽了回去。

    原因无它，她简直算不清楚如果一个月五百万五百万地給，要有多少个月才能凑得齐一百亿。她再傻，也知道男人在这方面是很有自尊心的，还是不要说出来刺激厉雷好了。

    她不喜欢用男人的钱，因为上辈子裴子衡给了她太多阴影，让她会有依附于某个人再也逃不开的错觉。夏默言的那一百亿不一样，那是父母兄长给的。

    她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厉雷爱给，她就都存起来吧，反正哥哥给的一百亿足够花到天荒地老了，就让厉雷误以为她花的是他的钱吧

    “哦，好。”她勉为其难的答应。

    厉小雷同学不高兴：“有钱拿你还一脸这表情？”

    “我都快要找不到攀登歌坛巅峰成为天后的动力了。”她小声嘀咕。她开一场演唱会才能收多少钱啊，一年的收入恐怕也就这水平，还工什么作啊。

    厉雷失笑：“我养你啊。”

    “我不。”夏小绫同学又傲娇上了，“我养你。”

    她现在可是有一百亿的女人，维持两人的日常生活绰绰有余。

    厉雷却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好啊，等你赚到大钱。”

    夏绫也就没解释，转而想起另一件事：“下星期我开演唱会，你记得来现场看我。”

    “一定。”厉雷早就知道她的演唱会时间，为此，还可以爷爷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爷爷算准了那天的时间叫他陪着自己去南宫家做客，被他义正词严地回绝了，他说，爷爷，我答应配合您相亲，你也要给我和小绫留点自由空间，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的，小心我以后再也不见南宫清雅。

    厉老爷子很生气，却拿这个孙子毫无办法。

    这对祖孙，在选择结婚对象这件事情上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时时刻刻都弥漫着没有硝烟的拉锯战。这次，是厉老爷子败下阵来。

    他吹胡子瞪眼睛扬言要把夏绫逐出天艺。

    厉雷就笑：“爷爷是要插手我的产业吗？”他手上的产业分两种，一种是国外的继承自家族的，还有一种是国内的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厉家不成文的规定，谁打下来的就是谁的，哪怕是长辈，族长，也无权干预。

    厉老爷子只好自己生闷气。

    厉雷给了他一张演唱会的门票：“vip包厢，爷爷，小绫真的很不错，你要是有空就也来听听吧。”

    老爷子气得差点揍他：“我才不去！”

    厉雷把票放在那里就离开了。

    这时，对夏绫说：“小绫，你千万要好好表现，那天我爷爷会来看你。”

    夏绫呆楞：“老爷子？他不是很讨厌我吗？”

    厉雷就笑：“他是凶了点，人还是很好的，虽然对你有些偏见，但并不算特别讨厌，还是会关心你，来看你。”

    其实，哪里是这个理由？

    而是厉雷太了解自己的爷爷了，爷爷肯定知道厉雷会去看演唱会，为了防止他被夏绫勾了魂去，多半会去现场盯着。况且，厉老爷子也想多了解夏绫，想弄清楚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勾引了自家的宝贝孙子。

    肯定会去探查敌情。

    厉雷却很有信心，小绫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爱上她，她在舞台上的魅力无人可挡。

    爷爷一定会对她有所改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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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华阳街

﻿    。

    闹市区，夜晚摩天大楼矗立，辉煌延绵的灯火如漫天的繁星。

    场馆附近，早已被拉起了警戒线，别的不说，光是在这样繁华的地段封锁好几个主干道的路口，这样的能耐和脸面，就不是普通的明星能够做到。

    “哇，”警戒线外，有等候的粉丝激动地拉着自己的同伴，“琉璃你看，从这里就封路了耶，我记得去年sfy男神团来的时候，都没有封到这里吧。”

    “就是啊，就是啊！”另一个叫琉璃的妹子也很激动，面颊通红，“都说一个明星红不红，看她在这里演出的时候能把路封到哪段就知道了，这里可是寸土寸金，能封出百米的就是神了，我们家小绫这次呢，起码也有一公里！”

    “上一个能封出一公里的是谁？！快查下快查下！”

    “这还用查嘛？除了这次我们家小绫，上一个能封出一公里的只有夏绫！天后夏绫！”两个女孩子都激动极了，为自家偶像深深骄傲着，天后夏绫当年可是在出道十周年的纪念演唱会上才封路封出了一公里，而自家小绫呢？出道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就封了那么多！

    两个女孩子手舞足蹈，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周围等待的歌迷们。

    谁料，其中一个歌迷鄙夷的说：“你们搞错了吧，天后夏绫当年是封路封了一公里没错，可她是封到碧水街路口，这次叶星绫呢，封到了华阳街！比碧水街还多一条街呢！”

    “天……”琉璃目瞪口呆，“也就是说，我们家小绫比当年的天后夏绫，封路封得更远？！”

    “就是这样没错！”那个歌迷高高地抬起下巴，。她也是叶星绫的死忠粉，偶像排场这么大，她与有荣焉。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阵新的尖叫响彻天际，不多时，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偶像已经创下了这边最长的封路纪录，许多人互相拥抱，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夏绫还没到场，现场的气氛就已经被点燃了。

    整洁宽敞的街道上，红地毯一路逶迤，铺足了这一公里多的距离，华丽又耀眼。华阳街口，一辆低调而又复古的老爷车缓缓驶近，被守卫拦下。

    “对不起，这边封路了，请绕道。”制服笔挺的守卫说。

    车里的司机递出一张临时通行证。

    守卫敬了个礼，放行了。

    安装着防弹玻璃的车后坐上，是厉老爷子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沉着脸。他的身旁，有穿着素白底正红梅花旗袍的苏棠陪伴，另一边则是一位追随多年的老管家。望着车窗外的景象，老爷子的语调很不悦：“这小子，为了一个卖唱的搞这么大的排场，树大招风，他不懂吗？”

    苏棠没有说话，有些尖锐的指甲掐着手掌心，一丝丝刺心的疼。

    一旁的老管家宽慰着老爷子：“雷少爷从小就是个有分寸的人，砸下这样的排场未必就是为了叶小姐本身，或许只是因为叶小姐是天艺的歌手，装点她的门面就是装点天艺的门面。”

    “哼，你不用宽慰我，那小子怀的什么心思当我不知道？”老爷子冷声说。

    老管家不敢开口了，心里也是郁闷，少爷呀少爷，您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叫老爷子来看演唱会啊？这不是让老爷子更闹心吗？

    老爷子生了一阵子的闷气，问：“那个臭小子呢。”

    老管家抹抹额头的汗，更不敢开口了，这还用问吗？雷少爷肯定是在陪着叶小姐啊。果然，就听见苏棠有些清冷的声音：“少爷房间里那件他最喜欢的深星空黑色高级定制西装不见了，还问楼下钱嫂借了厨房，据说是偷偷摸摸地做了榛子蛋糕。”

    老爷子顿时就明白了，“男人给女人下厨，简直胡闹！”

    管家：“……”老爷子，当初雷少爷说要学习厨艺的时候，是谁兴高采烈的把世界上第一流的名厨挨个请来，让他拜师的？

    管家明白，老爷子这是心里不痛快了，自家辛辛苦苦、千疼万宠养大的宝贝孙子，就这样颠颠的跟着别人家的闺女跑了。

    回国以来，为了看住雷少爷，老爷子不顾生活环境的艰苦，直接在雷少爷并不宽敞的公寓里住了下来，结果，雷少爷不敢明目张胆地用自家厨房给叶小姐做点心，居然厚着脸皮跑到楼下去借了下属家的。

    管家在心里苦笑，这对爷孙，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倔，这场拉锯战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边，不管老爷子的低气压，厉雷与夏绫坐在保时捷里秀恩爱。

    “小绫，我给你做了好吃的蛋糕。”厉雷献宝一样把榛子蛋糕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漂亮的纸盒里，蛋糕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一块只有方糖那么大，可以很容易的就送入口中。

    “切那么小干什么？”她看着香气怡人的蛋糕，问。

    “这样就不会弄坏你的唇妆了。”厉雷笑眯眯地说。

    夏绫心中一暖，他想得这样周到，让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万一，渐渐的在他的温柔攻势里沦陷，不可自拔该怎么办？

    他拿起一小块味道她的口中：“好吃吗？”

    “好吃。”他做的食物，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我等会儿叫工作人员把这个送去后台，你中场休息的时候如果饿了就吃几块，开演唱会很辛苦的。”他殷殷叮嘱。

    “好的，我知道。”她乖巧的说，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又拿了一块吃了。

    于是，他就很满足的笑。

    保时捷缓缓驶向蜿蜒逶迤的红毯，在红毯前停了下来。道路两侧是警戒线，警戒线外有无数等待着的疯狂歌迷和记者们的长枪短炮。

    闪光灯不停的闪。

    厉雷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走红毯的时候要小心，晚上见。”

    “晚上见。”她看了一眼车窗外，发现这里才到华阳街路口，不禁有些怨念和惆怅，厉雷真是的，和裴子衡较什么劲？上辈子，裴子衡为她封路到碧水街，所以他就一定要封到华阳街么？也不想想苦的是她，穿着那么细的高跟鞋，呜呜呜。

    虽然抱怨着，心里却甜丝丝的。

    有穿着笔挺制服的守卫替她拉开车门，她款款地走下车。

    闪光灯，尖叫声，更疯狂了，就像要掀翻整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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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这次该怎么走红毯

﻿    夏绫当了两辈子的大明星，在聚光灯前向来仪态万千，举手投足都充满女神气场。看她的现场，常常会让人忘了她的五官只算清秀而已，眸光流转间的那种惊艳感，让人屏息，甚至顶礼膜拜。

    她出现在那里，那里就是她的秀场。

    “叶星绫！我爱你！”

    “叶星绫！我爱你！”

    粉丝们喊起了震耳欲聋的整齐口号。

    她的微笑清浅，极其自然地朝各个角度转身、致意，当她的视线缓缓地扫过人群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觉得她是在看向自己。

    新一轮的尖叫声山呼海啸。

    “所以我带这帮小孩子来看叶星绫的现场。”在场的，不仅有为数众多的粉丝和记者们，还有几家训练营的负责人，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这几年的女星里，就数她台风最好，让孩子们现场感受一下，胜过在课堂上说教一百倍。”

    “是啊，”另一个负责人也说，“要是这些孩子们能够学到叶星绫的一两成神韵，我也就知足了。”

    “看那边，谭英也来了。”

    不远处的人群里，谭英带着一帮天艺训练营的少男少女们站着，他一边看着红毯上的夏绫，一边对周围的练习生们讲解着什么。

    “谭总经理不是被调去做他们厉老板的特助了吗？”这个圈子里，八卦总是流传的很快，“怎么，带几个小孩子而已，也用的着他亲自过来？”

    “你是不知道，今天是叶星绫的首秀，他们厉老板怎么会不来捧场？谭英今晚身兼两职，一方面是带小孩子，另一方面如果老板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听候差遣。”

    “哦……”众人恍然大悟。

    有人八卦：“那叶星绫现在和厉老板到底有没有在交往？”前段时间那场上流社会相亲宴，权贵圈外的人并没有几个知道内情，都以为只是普通的慈善晚宴罢了。

    “应该是在交往吧？”有人不太确定的说。

    “谁知道呢，反正这个圈子乱得很，分分合合的很正常。”

    “要是能傍上厉老板这样的大粗腿，就算过几个月被甩了我也认了，”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你们没看见叶星绫最近的首饰都换成粉钻的了么？”

    要是夏绫听到他们这么议论，肯定又得哭——她那颗粉钻，哪里是什么厉雷送的？明明是上次拖着哥哥去商场扫货的时候，顺手就买的好么。

    呜呜呜，怎么就没人相信她离了厉雷也是白富美呢。

    聚光灯下的夏绫，又小幅度换了几个姿势，方便记者们选取完美的拍照角度。记者们向来都很喜欢她这样配合的明星，不需要太出色的摄影技巧就能够拍出相当不错的照片来，节省了多少工作量啊。

    一时间，大家对她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升。

    亮相的差不多了，她抬脚准备沿着红地毯往前走，想起自己上次走那么长的路累的脚痛，如今还要遭受一次比上次距离更远的折磨，简直心塞。

    她正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忽然，就看见一辆花车缓缓而来。

    那辆花车由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看得出它们都是名种，黝黑的眼睛神光内敛，四肢修长匀称而矫健，马背上长长的鬃毛如丝缎般垂落下来，高贵优雅不可方物。它们拉着的那辆花车，装饰着美丽至极的白玫瑰与郁金香，还有装在玻璃瓶里闪闪发光的萤火虫，宛若童话。

    花车在夏绫面前停下来。

    穿着洁白仪仗服的马车夫走下来，对着她行了个优雅的躬身礼，沉稳悦耳的声音透过迷你话筒传遍附近的每一个角落：“美丽尊贵的叶星绫小姐，能否请您移动芊芊玉足，踏上这辆专门为您准备的马车？”

    现场的欢呼声再次响彻天际。

    天啊，真的是马车！好漂亮的马，活的！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近距离看到这样名贵而漂亮的马绝对是第一次，平日里，就算他们去公园或者马术俱乐部偶尔体验一把，能看到摸到的大多也是血统驳杂的劣马，老弱病残，或者脏兮兮的。

    眼前这些高大漂亮又气宇轩昂的马，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另一个物种。

    “快查查快查查，这些是什么马？”有粉丝激动地翻手机，拍了马的照片发到网上，急切地等待着回复。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记者。

    记者倒是提前拿到了主办方的资料，此时见小姑娘这样兴奋又焦急，忍不住告诉她：“是有血统证书的阿拉伯马，从小就作为仪仗马被养在一起，十分难得一见。”

    “哇，好厉害！”虽然不明白阿拉伯马是什么，但听到“有血统证书”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让年轻的粉丝们兴奋不已了，他们的小绫果然厉害，就连拉车的马匹都是最好的。

    “小绫小绫我们爱你！”演唱会还没正式开始呢，许多人就已经把嗓子都叫哑了。

    夏绫唇边绽放出一抹很甜蜜的微笑，原来，厉雷早就考虑到了她穿着细高跟鞋走一公里多的路会很辛苦，不声不响的准备了这么美的马车。

    他一直都还记得她喜欢马。

    心中不知不觉又想起放养在南山俱乐部的倾歌，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去看它了吧，既然如今和裴子衡的关系有所缓和，不如等演唱会结束后，和裴子衡商量一下，把倾歌买回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脚下，步履从容，优雅至极的上了马车。

    她的手扶在马车幽凉的边框上，白玫瑰与郁金香在她身边环绕，萤火虫围着她飞舞，她宛若一位从梦境中走出的公主，那么美，美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演唱会室内的包厢里，厉老爷子一行人已经落座，看着巨大的转播屏。

    望着屏幕上夏绫盈盈的笑意，苏棠觉得更刺心了，这样盛大而繁华的场面，只为那个女人一人绽放，她在厉雷这个俊朗完美的男人呵护下，肆意地享受着欢呼与鲜花，只因为，她是明星。

    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她很清楚，少爷这辈子都不会为她筹备一场同样的活动。

    夏绫有演唱会，南宫清雅有慈善晚宴。

    而她苏棠，有什么？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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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歌声，君临天下

﻿    苏棠望着白马拉着的花车上笑意嫣然的女孩子，神色一点点幽冷。

    她一直都很清楚，这个叶星绫比什么南宫清雅、顾琳之流威胁大得多，所以在举办相亲宴会时，她伪造了邀请函寄到叶星绫家里。

    她想借助那些名媛之手，除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谁料，南宫清雅着实不给力，只是让少爷与叶星绫之间有了些小波折，很快就和好如初。

    她还要想其他办法。

    她神色不动，思量起来。

    红毯仪式已经结束，夏绫在两名花童的扶持下，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下了马车，进了后台。粉丝们陆续进场，很快就将宽敞的室内看台坐得满满当当。

    如梦似幻的背景音乐响起，主持人暖场致辞。

    气氛很热烈。

    夏绫换了一身珠片闪耀的小背心出场，她很少穿得这样火辣又帅气，尖叫声更响了。她站在舞台上，聚光灯如月光笼罩。

    她听得四面八方一阵阵的欢呼尖叫，黑暗中星星点点燃起荧光棒的海洋。

    恍惚中，有些不真实。

    上辈子，她的出道十周年演唱会也是在这个场馆。

    不过那天人更多，更壮观——穹顶打开，舞台高高升起，四面八方的墙壁也被拆除，形成一个可供容纳十万人的露天广场。那是她上辈子的极致，蝴蝶飞临的巅峰，就是在那最灿烂、最绚丽的一刻，被人一刀捅进后心，推下舞台。

    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后台很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那天那个杀她的人到底是谁？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舞台下，持续不断的欢呼声让她回过了神。她的一只手臂高高地举起来，微微仰着下巴，傲慢至极的神态，君临天下。

    冷烟花绽放。

    干冰，迷雾。

    五光十色的霓虹。

    都随着她的一个手势被点燃。

    她唱了一个非常高的起音，高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然而心情很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歌声中一点点复活。

    这座舞台，是上辈子的终端，这辈子的开始。

    凤凰涅槃。

    “天，叶星绫今天的状态真好，”一个乐评人对坐在身边的另一个乐评人说，“你注意到她的起音了吗？比平时高了整整两度，一开始我以为她是紧张，起错了音，可是，她一点也没有慌乱或者降调补救的意思，竟然就顺着那个音唱下去了，最让人惊讶的是，唱得比平时还好听！”

    起音高，意味着整首歌曲的音阶都会上移，比如，本来是女中音能唱的歌曲直接会变成女高音，对歌手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简直不科学，”另一个乐评人点头表示赞同，在歌坛里，她并不是以高音著称，而是以细腻丰富的层次感把人卷入……通常而言，这样的歌手音域不会太宽，但是你注意到她的高音了吗？比普通的咽音更婉转自如，就像是……”

    “就像是达到了海豚音的程度！”

    两个乐评人震惊地对看一眼。要知道，海豚音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异常珍稀的天赋，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习得。放眼全球，拥有海豚音的歌手凤毛麟角，而整个东南亚，自从帝皇的天后夏绫过世后，就再也没有能唱海豚音的。

    如今，叶星绫这样的高音唱法……

    简直让人分不出是咽音还是海豚音！

    “她真刻苦，能吧咽音练到这种程度。”乐评人又开始说话。咽音，就是不能唱海豚音的歌手会练习的一种高音唱法，然而相比海豚音的音高、层次和游刃有余的质感，都大大不如，极少有人能把咽音唱出海豚音的感觉。

    他的同伴点点头：“冲着这点，我今晚回去也要发表一个大大的好评。”

    另一个乐评人却有些挑剔：“再听听看，一首歌说明不了什么，多两首看看她的水平是稳定还是巧合。另外，我有些担心，这样拼命地练音高容易伤嗓子，也许唱不完一场演唱会，声音就要哑了。”

    “那这个歌手不就是废了？”他的同伴很惊讶，“这是在消耗自己的职业寿命！谁会那么傻？！”

    “谁知道呢，想一飞冲天的人多着呢，大不了以后不开大型演唱会。”

    两人又互相对视，神色转而有些忧虑，他们真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好歌手因为盲目追求高音而陨落。

    舞台上，夏绫一首接一首地歌唱。

    两位乐评人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反而，状态越来越好，歌喉婉转激昂让人疯狂。

    夏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好象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敦促她唱得好一些，更好一些，她猜想，大约是因为今天厉老爷子也在这里的缘故——厉雷早就和她说了，老爷子就坐在二楼正对舞台的包厢里——她要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告诉老爷子，她不是一无是处，她在自己的领域无人可超越……

    她，配得上厉雷。

    厉雷也坐在台下，第一排开放式的贵宾席。

    他那双明亮又温柔的眼眸一直注视着她，为她倾倒，为她骄傲。

    第五首歌结束。

    她对着第一排看台的方向说：“很高兴今天能站在这里，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今天也来了，希望我的歌声没让他失望。”

    “我怎么会对你失望。”厉雷面带笑意，喃喃低语。

    台下响起更疯狂的欢呼和尖叫声，零星夹杂着“是谁？！”“是谁？！”的问话声。而舞台上的她，只是微笑，第六首歌的旋律响起，是《星之翼》——

    “乘上星星的翅膀，与心爱的你一起飞翔……”

    歌声空灵悠扬，在场馆里丝丝缕缕回荡。

    有人上台鲜花。

    很帅的年轻男人，穿一身银白色闪锻西装，手捧着大把大把的火红色玫瑰。

    夏绫看着他和他手中的花，微笑中带了些无奈，却没有太多的不悦，把红玫瑰接过。她认得他——是王涛，在不久前的慈善酒宴上结识的王家三公子。

    那夜他送她回家，她答应给他演唱会的vip票，后来就果然给了。

    却没想到，这王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献花也就算了，还是献玫瑰。

    厉雷还在台下呢。

    舞台下尖叫声更响，好多粉丝都以为，夏绫说的“重要的人”也许是这个一表人才的帅哥，纷纷起哄。

    厉雷的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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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玫瑰的拥抱

﻿    夏绫手捧着玫瑰，笑着对王涛说谢谢。

    甜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动人宛若天籁。

    除了厉雷，二楼的包厢里，厉老爷子的脸色也黑了。对，他是不喜欢这个女明星没错，可这个女明星是他孙子喜欢的人，怎么能和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清不楚？“真是水性杨花！”厉老爷子怒声说。

    苏棠却暗自高兴，柔声细气地安慰着老爷子：“这样也好，等少爷认清了她是什么人品，自然就会对她死心。”

    老爷子却依然怒气冲冲：“我看厉雷是被鬼迷了心窍！那女人都已经离过婚生过孩子了，还和前夫藕断丝连，这样的货色他都要？！”

    苏棠不言语了，确实，再大的醋意也没能阻止少爷对叶星绫的爱，这份感情让她羡慕又嫉妒不已。

    厉老爷子转头又对苏棠发火：“他刚刚回国那会儿，我就叫你照看他，可是你呢？是怎么照看他的？苏棠啊苏棠，我给了你机会让你当我厉家的媳妇，你不要自己把机会糟蹋掉！”

    苏棠微微咬唇，心中委屈，她何尝不想嫁给少爷？然而，少爷头也不回地爱上了别的女人，又岂是她能凭借一己之力说嫁就嫁的？她什么手段都用尽了，还不惜把老爷子请回了国，但，等到的就是老爷子的训斥吗？

    偏偏，厉老爷子还说：“就连一个姿色平平的离婚女人都能抓住厉雷的心，怎么你就抓不住？这么多年你跟在厉雷身边白跟了吗？”

    苏棠被他骂得垂下头，句句刺心。

    她有些后悔，请老爷子回国是不是正确的选择？老爷子一回来就为少爷开了相亲宴，对她来说，无异于前门拒虎后门进狼，进退维谷。后悔之后，就是委屈和愤怒——她辛辛苦苦在少爷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却没有任何人把她放在眼里！老爷子是靠不住的……她必须自救。

    表面上，她却轻声对老爷子说：“我知道错了，我会更努力去争取少爷的心的。”

    厉老爷子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说到底，什么名门闺秀都是假的，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厉家不缺钱不缺势，厉雷在家族中的口碑又向来不错，助力极多，并不需要靠联姻去换取什么。老爷子最希望他能娶苏棠当妻子，苏棠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人又聪明、懂事，才是良配。

    对苏棠凶，也因为她是自己中意的人。

    更要严格要求。

    不像舞台上那个看上去就很单纯的女孩子，一双眼睛澄澈见底，听说性子也是骄纵傲慢，傻乎乎的，并不是什么良配。

    舞台上，夏绫怀中抱着玫瑰继续歌唱。已经唱了那么多首歌了，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疲惫，歌声越来越婉转激昂，带着一丝丝神秘而独特的韵味，让人如痴如狂。舞台上的灯光明灭不定，她站在那里，美得让人屏息。

    厉雷手中抱着一束更大的红玫瑰，走上台去。

    夏绫原本唱歌唱得很投入，此时见他抱了花上来，吓得差点忘词。

    什么鬼，boss大人您众目睽睽之下，送玫瑰是什么意思？害得她小心肝扑通的……

    然后她就真忘了词，呆呆地站在舞台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他身上深星空黑色考究至极的西装足以配得上任何场合，眉目俊美到让无数少女尖叫，怀中的一大束红玫瑰如火如荼，梦幻般不真实。

    灯光师指挥舞台光线渐渐幽暗，只有两束光柱打在她和他身上。

    已经有不少粉丝认出了他的真面目，纷纷叫道：“厉雷！厉雷！”

    “天哪，那是天艺的大boss厉雷！”

    “他给叶星绫送花！”

    “他们两人之间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刚刚叶星绫说，今晚有重要的人到场，难道不是说刚才那个，而是说厉大boss？！”

    舞台下的粉丝们又沸腾了，“厉雷厉雷！”“叶星绫叶星绫！”的口号声不绝于耳。

    夏绫轻轻弯腰，把王涛送她的那束玫瑰放到了地上，迎上前一步，去接厉雷手中那束更大更妩媚的玫瑰。香气满怀。

    厉雷低头凝视着她，并没有就这样退场，而是给了她一个拥抱。

    夏绫还是觉得有些好气和好笑，这人，真是的，送了一束比王涛更大的花不说，还得寸进尺的来抱她，是在向王涛示威吗？

    趁着拥抱的当口，她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不许收别人的花。”果然，他霸道地说，气息拂在她耳畔，没人听到。

    她笑：“好。”

    他得寸进尺：“转过来点，给粉丝们一个好点的拍照角度。”

    夏绫配合地侧了侧身，依然是被他抱在怀里，却已经调整到最佳的拍照角度。穿着缀珠闪缎小背心的她，被衣冠楚楚的他一衬，更显得小鸟依人，两人是完美的舞台身高差，看上去完美得宛若一幅画。

    她的心中有一丝甜蜜。

    如今，老爷子阻止他们在一起，强迫厉雷去相亲，他无法名正言顺地对外宣布她是他的女朋友，但时不时地做一些暧昧的曝光，足以让狂热的粉丝们把他们传成一对，造成舆论事实。

    舞台下，欢呼声一开始是“叶星绫！叶星绫！”“厉雷！厉雷！”

    不知从何时起，就变成了“叶星绫！厉雷！”“厉雷！叶星绫！”“在一起！在一起！”“要幸福！要幸福！”

    他终于心满意足，轻轻放开她，下了台。

    她拿起麦克风，歌声比刚才更清甜：“如果你爱我，你不会忘记我。如果你爱我，你会记起心中的玫瑰……”

    浪漫的、引爆全场的一夜。

    整场演唱会在狂热的氛围中结束，所有的歌迷叫得声嘶力竭，嗓音沙哑。安可时，夏绫唱了两首安可曲还不够，在全场热情的呼唤中又追加了一首，这才本着“再也不出去宁死也不出去”的精神，正式退场。

    场馆内的狂热情绪仍在，粉丝们三三两两激动地议论着这场精彩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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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笨凤凰

﻿    他们并不懂什么专业知识，说：“叶星绫唱歌真的好好听，比之前听过的很多明星唱现场都更棒，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但是特别容易就有感觉了。”

    “是啊，以后要是有她的演唱会，我们再来。”

    “看见她今天穿的闪缎小背心了吗？她的身材真好。”

    “中场换的那件仙女裙也漂亮。”

    “我拍了好多厉雷献花那段的照片，等会放到朋友圈去，他们看起来真的好配。”

    ……

    各种各样的议论，一面倒地都在夸赞这场演唱会，就连入场时的红毯与马车也被狂热的粉丝们大肆宣扬，一副“我家小绫最棒”的模样。

    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首秀。

    后台。

    夏绫的化妆间已经快要被花的海洋淹没，除了粉丝赠送的各式各样的花束和礼物，还有来自许多圈内人的——比如卫韶音，凤琨，白慕容与洛洛等人，今夜都有到场，坐在与世隔绝的贵宾席里看完了整场演出。

    散场后，他们没来后台添乱，但都送了礼物来。

    ［首秀很成功，祝贺你。］中规中矩的花篮，是凤琨的。

    ［勉勉强强。］一束白色鸢尾，来自傲娇毒舌男阿卫。

    ［小绫小绫要成为天后走上人生巅峰哦。］粉红色的蟹爪兰，卡片上画着大大的“心”，落款是洛洛和白慕容。

    ［不错嘛，本大爷甘拜下风。］这是陆涛。

    ……

    还有许多许多。

    夏绫没有卸妆，半披着长发，倚在桌边一张张看这些卡片，。翻着翻着，又翻到一束红玫瑰。

    比舞台上王涛和厉雷送的那两束更大，也更奢华。花束里有黑色质感极好的卡片，上面用熟悉的笔调勾勒出一只金色翩然欲飞的蝴蝶。

    没有落款，也没有留言。

    然而，夏绫知道是谁。

    裴子衡——他，也来看她的演出了？

    心情有些复杂，她已释然放手，而他还余情未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越陷越深该如何是好。原本因为演唱会的成功而飞扬的心情，黯淡下去。

    敲门声。

    夏绫把卡片和花放回桌上，叫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男人一身白衣，清冷的没有波澜的眼眸。

    夏绫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哥。”

    夏默言用修长骨感的手指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长发。

    “累不累？”他问妹妹。

    夏绫摇摇头，“哥哥，你怎么来了？”

    “有些急事，我今晚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来向你道别。”夏默言说。

    夏绫眨眨眼睛，没想到哥哥走得这样突然，心绪更低落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夏绫很舍不得他，自从当年和夏雨翻脸后，她就是孤孤单单的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如今认了个哥哥，却是聚少离多。然而她知道，哥哥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并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只好依依不舍地说：“我会想你的。”

    夏默言点点头，留了个电话号码给她：“有事就打我电话。不过不要经常打，你是孤寡命，不能常与亲人联系的，要把电话用在刀刃上，知道吗。”

    夏绫说：“嗯。”

    她想起什么，问哥哥：“我可不可以把你的身份告诉厉雷？上次我们一起逛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不想让他难过。”

    夏默言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那个木头？”他最近看厉雷不爽得很，直接把梧桐木叫成了木头，“惹你伤心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就让那个木头内心煎熬煎熬，当作历练和考验。”

    “哥哥！”夏绫有点急，撒娇。

    她不想让厉雷再误会什么了，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波折，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何必平地再起波澜？

    夏默言低头看她：“这世上的梧桐木又不止他一个，我可以去帮你找个更好的。”

    “我就要他！”夏绫更着急。

    夏默言叹气，女生外向啊。可是，不折腾一下厉雷他又不甘心，自己千娇万宠的妹妹，怎么就为那个男人伤心落泪？沉思片刻，他说：“你想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他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夏绫欣喜地问。

    “我这次走的太仓促，没来得及去南宫家帮你索要那三百亿赌资和精神损失费，本来打算回家族里派个人来把这件事处理掉的，但如今看来，让你中意的男人去办了也不是不行。”

    “哥哥，你是说，让厉雷去南宫家帮我追讨那三百亿？”

    “是啊。”夏默言很淡定。

    “哥哥！”夏绫又着急，“他家老爷子正逼着他和南宫清雅在一起呢，他如果去追讨那些钱，就会激怒老爷子，不行啊。”她很心疼。

    夏默言依然淡淡：“他如果不去追讨，就会激怒我。”

    夏绫只觉得一阵乌鸦从头顶飞过……

    激怒老爷子还是激怒大舅子，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夏默言看她的表情，说：“小绫，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他要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肯为你做，这点担当都没有，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

    夏绫抽抽鼻子：“那您能不能换一个简单点的考验？”

    什么叫这点担当？那是从南宫家活生生敲诈三百亿啊，南宫家搞不好会破产的吧。

    “这个还不简单？我七岁的时候就能搞定的事，他都20几岁了，要是还搞不定，有什么脸面娶你？”夏默言不为所动。

    夏绫都快要哭了，她好像说，哥哥，那不一样的好吗，您用的是玄门的办法吧，厉雷又不是玄门中人，只能老老实实用正常手段，三百亿哪是那么好敲诈的。可是，这些话她不敢说，看哥哥的脸色以前很不高兴了，要是她把厉雷形容的再弱一些，恐怕哥哥真的能拆散他们，重新给她寻找一株梧桐木。

    她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打定主意，如果厉雷完不成任务，她就替他遮掩，在哥哥面前蒙混过关。

    夏默言哪里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却也不拆穿她，反正，能不能完成任务他都会一清二楚，而且……

    他又不太高兴的眯了眯眼，小绫以为她爱上的那个男人很弱吗？

    并不。

    天下的梧桐木很多，但能被凤凰看中的，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虽然这只笨凤凰的眼光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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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把国师大人请出来

﻿    两人正说着话，。

    夏绫从花束的海洋中转头望去，只看见一位穿着中山装的、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在苏棠还有一位有些面熟的男人陪同下，正打量着她。

    确切地说，是打量着她和夏默言。

    夏绫不觉收起了放松的神色，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轻声唤：“老爷子。”她素来有些怕这位老爷子，这种怕，不是对强权的畏惧，而是对“心上人的爷爷”这身份的敬畏。她知道老爷子今天来看演唱会，可是，演唱会都散场了，他来后台干什么？她满心的疑问，却不方便表露。

    老爷子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一旁的夏默言神色微冷，这老头把自己当什么人了？他可曾自问，担不担的起夏家女儿这样客气？

    夏绫见有些冷场，小心地挤出一个笑脸：“老爷子，您坐，这里有些乱。”她把自己座椅上的一大捧玫瑰花束拿开，请老爷子坐。

    夏默言的神色更冷，他进来的时候，小绫都没这么恭谨！

    老爷子却还不领情，并不坐，看了一眼夏默言，又看了看被夏绫拿开的那一大捧含苞待放的红玫瑰。这个女人，真是水性杨花极了，也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男人，怎么就把自己孙子迷得神魂颠倒？

    撇去孤寡邢克不提，她也不配！

    他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厌恶，冷声问夏绫：“厉雷呢？”

    “厉雷？”夏绫愣了愣，“散场后我还没看到他。”他说过，要来后台找她、送她回家的，这次总不至于又失约。可是，被老爷子一提才想起来，已经散场那么久了，厉雷却还没有出现。

    “真的？”老爷子还没继续说话，苏棠就表示怀疑。今夜的苏棠，穿着一袭白底红梅花枝的旗袍，素雅而高贵，妆容精致，和长发半掩、因连续开了两小时演唱会而有些倦色的夏绫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谈吐很文雅，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咄咄逼人：“少爷的车还在停车场，散场后，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说要来找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叶小姐，你就告诉老爷子实话吧，躲躲闪闪的，有什么意思？”

    夏绫才要说什么，夏默言已经把她护到了身后。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小绫说话？”他嗓音清冷，看着苏棠，就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苏棠与他的视线接触，心中不知怎的就猛然一跳——真奇怪，这个男人看上去云淡风轻的模样，怎么眼神能给人这么阴寒沉重的压力？

    她甚至受不住，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那眼神是冲着苏棠一人的，一旁的老爷子没有身在其中，感觉不到那种沉重的威压，只觉得对面男人的神色有些不悦，然后自家的苏棠就吓得后退一步。

    苏棠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

    拴不住厉雷的心不说，连和陌生人的交锋也轻易地就输了气势？她以前学的那些东西呢，都是白学了吗？这样子，以后怎么当厉家的当家主母。

    厉老爷子心里升起对苏棠的不满，表面上，却是护着她：“我的人，轮不到你呵斥。”

    “我的人，也轮不到你呵斥。”夏默言说。面对厉老爷子时，他没有施以沉重的威压，却无波无澜，如一泓光滑的水平面，透不出丝毫情绪。

    厉老爷子这些年来阅人无数，此时才察觉这个男人不简单——能让他一眼看不透的人，太少见。他微微正了神色，问：“你是什么人？”

    “我？”夏默言淡淡的，“你不需要知道。”在全世界，疯狂地、不惜代价地寻找他的人，不计其数，要是去哪里都报出自己的名号，夏默言根本就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夏国师”这三个字不到必要时刻他是绝不会说出口，而“夏默言”三个字？他的真名，配知道的人也着实不多。

    厉老爷子的神色更难看，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人敢这样藐视他。

    “放肆。”是老爷子身边的管家，呵斥夏默言，“你知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厉山河是吧，很了不起吗？”夏默言的声音依然清淡，“厉家人真是一代比一代没有眼色。”他的父亲还是很推崇厉家的，多年前还应厉家上代家主的请求，为他们化解过一段灾厄。可是，这厉家的下一代……

    呵呵，连他夏家最尊贵的凤凰都敢欺负了？

    夏默言懒得再和他们废话，低了头，对夏绫说，“我们走。”

    “可是，我答应要等厉雷的……”夏绫小小声。

    哥哥默默地瞪了她一眼，她就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其实，这是当着外人，要是不当着外人，夏默言简直想抽她。都说女生外向这倒也罢了，但是，这个笨丫头，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忍气吞声，还老老实实地等一个又要爽约的男人，她真是……出息呢？

    夏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好吗？

    夏默言严肃地考虑，要不要设法提前让她回归家族，召集全世界所有的梧桐木也开个相亲大会，他就不信那么多人，连一个比厉雷好的都找不出来！

    他拉着夏绫的手，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化妆间。

    “你们站住！”管家想叫住他们。

    可是，夏默言就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带着夏绫走远了。

    留下厉家一行三人，在化妆间里傻站着。厉老爷子气得胸口简直冒火，这个叶星绫，太目无尊长！他本来想得好好的，过来把厉雷那小子抓回家去，顺便灭灭叶星绫的气焰，警告她不要再打厉雷的主意。

    谁知道，好像是自己被人家灭了气焰。

    那个一身白衣清清冷冷的男人，到底是谁？竟然那么护着那臭丫头，他不知道那臭丫头是孤寡邢克的命吗？也不怕死的走那么近，什么眼神！

    想到这里，老爷子刚刚被夏默言气到的心情顺畅了些，哼，就让那臭丫头和这些不知死活的那人在一起好了，别来祸害他的宝贝孙子！

    “叫你们寻访国师大人的踪迹，寻访了那么久怎么还没结果？”厉老爷子责问管家，“快点把他找出来，请过来给小雷看看！”只要找到国师大人，把护身符的羁绊解除掉，他就可以对那臭丫头生杀予夺。

    要是那臭丫头继续和厉雷纠缠不清……

    车祸，落水……

    呵，他有的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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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哥哥大人好可怕

﻿    夏绫被哥哥拉着回到了家。

    二楼小休息区里，她不太高兴，手里捧着哥哥给倒的一小杯姜茶，整个人恹恹的。月光薄薄地洒下来，落地窗外，是爬满常青藤的花园。

    “凤凰都是这么没出息的吗？”忽然，听见哥哥的声音。

    “啊？”她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

    夏默言叹气：“厉雷到底有什么好？就冲着他隔三岔五放你鸽子，还害你被他家老爷子骂，他就不配和你在一起。”他们夏家的女儿，从来就该是被千娇万宠的，普通女儿尚且如此，更别说是为整个家族承受业力、最尊贵的凤凰。

    如今她是没正式回归家族。

    一旦正式回归、公布身份，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公主，是被所有人捧着的。别说厉雷只是个黑－道继承人加商人了，就算今天追求她的是个国王、总统，她都可以随时给人家撂脸色，人家还受宠若惊。

    他夏家的凤凰，就是这样牛逼。

    正当他在考虑，要不要给妹妹描述个回归家族后的美好前景、让她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

    妹妹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眼神，哪里是凤凰，简直是一只小狗。

    夏默言无语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果然还是“厉雷”，今夜的第七通电话。

    这个手机是夏绫的——拉着她离开演唱会后台不久，她的手机就响起来，是厉雷打过来的。她想要接，却被夏默言拦住，夏默言说，“厉雷太不靠谱，怎么这么晚才想起来找你？我夏家的女孩子是这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说什么也不准夏绫接电话，。

    她不服，想要抢回自己的手机，夏默言凶她：“长兄如父，懂吗？！”

    她委委屈屈地住了手——其实，主要是因为打不过他。

    此时，她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问哥哥：“让我接吧？”

    夏默言不为所动，“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有什么资格和你在一起？”他十分不喜欢这个未来的妹夫，深深地觉得妹妹的看人眼光有问题，最好是能把他们折腾得分手，他再去给她找一个更体贴、更能保护她的。

    夏绫都要哭了。

    电话铃响了很久，终于恢复沉寂。

    她闷闷地坐着喝姜茶，小声抱怨哥哥：“你不是说要离开这座城市吗，怎么还不走？”

    夏默言清淡的眼眸里染上一丝笑意，“我会走的。”

    “什么时候？”夏绫不高兴。

    夏默言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落地窗外，月色很美，别墅的栅栏外是碎石小路，影影绰绰的常青藤与红墙连绵不绝。小路静谧，有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由远及近，在她的栅栏门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穿一身深星空黑色的西装，身材俊美宛若顶级男模。

    “你在看什么？”夏绫好奇地问，也扒着哥哥的胳膊探头去看。

    “啊，厉雷！”她小声叫了起来，满是惊喜。

    这次换夏默言不高兴了——这丫头，真的很像一只记吃不记打的小狗，对男朋友的态度这么软。人家在演唱会结束后迟迟不来接她、还放任家里的长辈欺负她，这些，她竟然都不计较，一看到人家出现就两眼放光。

    以后嫁了人，被欺负了该怎么办？

    夏默言简直想回去找父亲问问，凤凰不该是很聪明的么？怎么自家这只这么傻，不会是看错命格了吧？

    他的胳膊上一松，旁边那个娇娇小小的女孩子已经准备起身下楼。

    夏默言一把拉住她：“你给我老实在这里坐着。”

    她的眼睛又湿漉漉的，软萌软萌地看着哥哥，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可怜样。夏默言不为所动：“女孩子，就应该拿出女孩子家的矜持来，矜持，懂不懂？等会见了他，别傻乎乎地往人家身上扑，你在舞台上不是很高贵冷艳吗？对，就拿出舞台上那种高贵冷艳的范儿来，给他几个白眼，再大发慈悲地听听他的道歉喝解释——如果听得满意，再稍微松动点口气，知道不？”

    一大串的话，说得夏绫晕晕乎乎的。

    “记住了吗？！”夏默言望着她一看就很茫然的神色，又凶她。

    她弱弱地点点头，呜呜呜，哥哥好可怕。

    望着这个软软的看上去一点杀伤力也没有的妹妹，真是……

    夏默言又想抽她了。

    那边，厉雷按了两下门铃，见没人应，自己单手撑着篱笆，一个帅气的翻身已经翻了进来。

    夏默言来不及抽她了，只好说：“我走了。记着，让他帮你去追讨那三百亿，要是完不成，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继续交往！”

    说完，一个清冷而又优雅的转身，施施然离开了。

    留下夏绫一个人，欲哭无泪。

    木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个身材俊朗宛若顶级男模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小绫？”

    夏绫抬头，见到了厉雷。

    他的神色中带着些许的焦急，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嗯，我没事。”她软软地说。什么冷艳高贵，还有哥哥教她的勉为其难听听他的道歉那一套，都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拿起桌边自己的手机，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刚刚是没法接你的电话……”

    到头来，是她先道歉。

    夏默言要是知道，一定会抽死她。

    厉雷弯身紧紧拥抱她：“你没事就好。散场后，我遇到点麻烦被缠住了，处理完以后过来找你，可是工作人员说，你已经走了。”他是在去后台的路上遇到了王涛，王涛主动叫住他挑衅，大意是说已经在相亲的人就不要去骚扰小绫了。

    厉雷当然不甘在情敌面前示弱，两个人争执了一会。

    最终，以厉雷的胜利结束，可是当他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他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没接，担心她出事，他查找到她的手机定位，一路上连闯几个红灯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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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一百亿的来历

﻿    夏绫有些不好意思：“出了点状况，所以先走了。”

    “什么状况？”厉雷问。

    “呃……”她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连串的事，小心翼翼地对厉雷说，“还记得上次那个……给我买……情趣内衣……的……男人吗？”

    她怕厉雷生气。

    果然，厉雷的神色不大好：“他到底是谁？又来找你了？”

    她弱弱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厉雷有点想掐死她，忍住了。

    “他……他去后台看我，撞上了你爷爷。”

    “我爷爷也去后台了？”厉雷微微皱了眉，这件事倒没人和他说过，“他有没有为难你？你没事吧？”

    被心爱的人关心着，她露出一丝笑意来：“没事。”

    自己的爷爷自己知道，脾气固执又执拗，怕是没少给小绫脸色看。他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你受委屈了。”又柔声说，“给我具体说说。”

    夏绫说：“你爷爷问我，有没有看见你，我说没有，然后苏棠凶了我几句。那个和我在一起的男人就替我说话，把我拉回家了。”

    苏棠也在？

    厉雷大致明白爷爷打的是什么主意了——怕是借着找人的名头去向小绫示威的，告诉小绫，苏棠才是他中意的孙媳妇人选。他说：“苏棠凶你，你就凶回去，不用顾忌。你是我喜欢的人，她只是一个助理。”

    夏绫犹犹豫豫地说：“可是，你爷爷……”老爷子已经够讨厌她了，如果她再和苏棠吵起来，老爷子会更讨厌她吧？

    “爷爷喜欢强韧的女人。”厉雷说，“如果他喜欢你，你越不服输他越高兴，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再做什么落到他眼里都是错。小绫，不用顾忌爷爷，按你想做的去做就行了，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的家族，该他去摆平，这份压力不能摊到她的肩上。

    夏绫又犹豫了下，才点点头，轻声说：“好。”

    厉雷吻了吻她的额头，视线落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一杯余温袅袅的姜茶，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这是，那个送她回家的神秘男人留下的？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问。

    “我今天问过他了，能不能把身份告诉你，他说，倒也不是不可以……”夏绫吞吞吐吐。

    厉雷说：“什么身份？”

    “就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厉雷看着她为难的小模样，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那天在情趣用品商店，南宫清雅打赌输了，欠我三百亿，外加精神损失费。那个男人说，如果……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三百亿追讨回来，就允许我告诉你他的身份……”夏绫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三百亿啊！又不是三百块。

    “三百亿？！”厉雷也震惊了，“你确定是三百亿，不是三百万？”

    夏绫弱弱地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你是在打劫吗？”厉雷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怎么和人打赌把数额提到那么大，南宫清雅疯了吗？这也和你赌？！”

    “她可不就是疯了吗。”夏绫小声嘀咕，隐去夏默言的身份，把那天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神秘的男人给了你一张一百亿的卡，南宫清雅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才傻乎乎地答应了三倍赔偿？”

    夏绫又乖巧地点头。

    她真的是无辜极了，好几次想作罢，南宫清雅上赶着非要打赌。

    厉雷也疯了：“正常人谁会在卡里放一百亿？！”就算是他，坐拥数千亿的家财，可那是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还有品牌无形估值加起来的总价，他身上的现金不超过10亿！谁那么土豪会在银行卡里放个上百亿啊？！

    不对，是谁那么脑残啊？！

    人民币放着会贬值的不知道吗？一百亿投资点什么不好？！

    也难怪南宫清雅想不到，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猜到那张卡里竟然有那么多钱好吗？！不，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给小绫那么多钱！一百亿！非亲非故的，就算是想要泡妹子也太离谱了，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厉雷警惕起来，问夏绫：“他给你这么多钱干什么？”

    夏绫眨巴眨巴眼睛，这关系到她和哥哥的关系，“我先走还不能告诉你，等你知道他的身份后，就明白了。厉雷，你放心，他不会害我的。”

    “你叫我怎么相信一个平白无故给了你一百亿的陌生男人？！”厉雷真的要疯了，“小绫，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能随随便便给出这种数目的人，放眼全世界都没有几个家族能与他制衡，他想要害你，易如反掌！”

    “他真不会……”夏绫干巴巴地说。

    厉雷很头疼，如果小绫是苏棠那种冷静聪明又有计谋的，他也许就相信她的话了，可是，自家妹子那么傻，他真的很不放心啊！

    “好，你不说，我自己去查。”他尽可能放缓了语气，“我要是自己查出来他和你的关系，就不算你违背对他的承诺了吧？”

    夏绫点点头。

    “可是，你要怎么查？”

    厉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些狰狞：“你们一起逛过商场，商场里的监控上肯定能调出影像，小绫，我之前没去调那些影像，是尊重你的隐私，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男人势力太大，可能会威胁到你的安全，我必须去调查。”

    夏绫呆了，她怎么忘了这茬？

    须臾，才说：“哦。”

    事不宜迟，厉雷当即打电话给谭英，让他去调取商场监控。如今，他和苏棠逐渐生疏——厉老爷子突然回国这件事，是谁在幕后捣鬼，很好猜。所以，凡是涉及小绫的事，他现在都启用谭英而非苏棠，最大限度保护小绫。

    很快，谭英发送了监控录像来。

    厉雷点开，看见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清雅的男人，很亲昵地和小绫在一起。那个男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夏……夏国师？！”片刻后，厉雷震惊地看着夏绫。

    夏绫点头，心里有些高兴，哥哥，不是我违反约定，是我家厉雷太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你是谁啦啦啦啦。“就是他，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国师大人多厉害的人物啊，怎么可能来害我。”

    厉雷也想不出国师大人有什么理由害小绫。

    可是，他更想不出国师大人有什么理由给小绫一百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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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隐世家族

﻿    夏绫眼巴巴地看着厉雷。

    她多希望，厉雷能够猜出真相，那样的话，就不用去帮她追讨那三百亿。

    厉雷果然不负她的期望，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国师大人虽然厉害，但传闻他不喜欢多管闲事，行踪飘忽，为人也冷淡。他愿意给你三百亿，证明你的事对他来说，不算闲事，对不对？”

    夏绫星星眼看着他，“是啊是啊，你太厉害了，快接着猜。”

    厉雷轻笑，“你对他来说有特别之处，或许是有利用价值，或许是他心甘情愿照顾你。——我们先来说说利用价值。你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他利用的？歌唱得好？名气大？这些恐怕都不会放在夏国师这种世外高人的眼内。

    “对他而言，这些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你的特殊命格来得有价值。

    “他要是利用你，一定是看中你的特殊命格——我不是说孤寡邢克，这世界上孤寡邢克的人太多了，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你？因为，你有一点很特别，你是转世之人，重生第二世。虽然我不懂玄学，但是，夏国师很可能已经看出了你两世为人的事。小绫，是不是？”

    他果然厉害。

    夏绫继续星星眼：“是啊是啊，国师大人早就知道我两世为人了，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叫破了我的身份。”反正哥哥只警告过她，不许告诉厉雷关于他们之间是兄妹的事，至于什么两世为人？都是小问题啦。

    被妹妹卖了个一干二净的国师大人，如果知道，估计还得抽她。

    此时，夏小绫同学开开心心地等心上人继续推理：“你快想。”

    厉雷宠溺地摸摸她的小脑袋：“所以，他对你特别，是因为你两世为人。那么，他要怎么利用你两世为人的命格呢？如果是拿你的八字去做什么事，他早就知道你的八字了，根本不会再来套你的话——而且，上次刻护身符时，你说你的八字不是‘叶星绫’的八字，后来我查过，也不是你上辈子‘夏绫’公布在外的资料上的八字。你说那是你真正的八字。

    “那个八字，是国师大人给你的吧？

    “如果你上辈子就知道自己的八字了，以你的智商……”

    夏绫瞪他，厉雷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小声说：“反正，如果你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正八字，恐怕早就把真正的八字公诸于众了，艺人资料上不会是假的八字。唯一的可能，是国师大人来找你的时候，给了你真正的八字。”

    “嗯，对。”夏绫一边考虑着要不要教训教训他，竟敢藐视她的智商，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厉雷说：“他既然知道你的八字，那么，给你三百亿，就不会是为了找你要八字。可能，是要利用你做点什么——但是，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在商场的监控镜头里，你们两人的神态很亲密，他看你的眼神很纵容，很宠，不像是纯粹的交易关系。”

    夏绫继续使劲点头。

    厉雷说：“所以，他接近你，给你三百亿，不太可能是为了利用你。我刚刚说过，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心甘情愿照顾你。

    “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国师大人心甘情愿照顾？

    “我猜，是他的恋人，朋友，或者……家人。”

    他的声音微微停顿，看着夏绫。

    夏绫的呼吸都要停住了，轻声问：“你觉得，我和国师大人是哪种关系？”

    “我猜，”厉雷的神色中带了一丝放松笑意，“你上辈子姓夏，是个孤儿。真巧，国师大人也姓夏。”

    夏绫简直想要给他鼓掌，真是精彩的推理。

    “你快把那个关系说出来，快快。”她一脸兴奋地看着厉雷，“国师大人不让我说，可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就没关系了，快猜快猜。”

    “好吧，他是你的亲人。”厉雷又笑，和她一样很高兴，“按照年龄来算，不可能是你父亲，大约是……哥哥或者弟弟。看你们在一起的姿态，他是你哥哥的可能性更大。”

    “哇，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好爱你！”夏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被心爱的女孩子夸奖，厉雷也有些飘飘然的，抱着她，笑嘻嘻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微微顿了顿，“恭喜你，小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敢相信，她的身世竟是这样的惊人。

    夏国师的妹妹？

    小绫大约还不知道，她的哥哥还有整个家族，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逆天的存在。财大势大如厉家、裴家，甚至很多总统国王，这些尊贵显赫的家族也只能称之为尊贵显赫而已，而真正可以让这个世界一夕之间翻天地覆的，根本就不是这些看上去尊荣鼎盛的家族，而是……隐世家族。

    这世界上所谓的，看不见的顶层。

    那寥寥的几个连冰山一角都不曾露出的庞然巨物。

    比如，夏家。

    他宁可得罪十个裴子衡，也不愿得罪一个夏国师。反之，裴子衡恐怕也宁可得罪十个厉雷，也不愿得罪一个夏国师。

    前些日子，夏国师不过是略施手段，就让裴家在旦夕之间濒临破产，那样的威势让人不寒而栗。厉雷很清楚，如果换了自己处在裴子衡的位置，也根本无法力挽狂澜，只能祈求夏国师收手。

    如今，那样可怕的男人成了自己的大舅子……

    厉小雷同学的心情很复杂啊。

    夏绫无知无觉，眉开眼笑：“这下你不用去追讨那三百亿了，反正都知道国师大人是我哥了，哇哈哈。”

    厉小雷同学很惆怅：“我还是要替你追讨三百亿。”

    “为什么？”夏绫愣，“那些钱，我不在乎。”身边有一百亿，还有厉雷每个月给的零花钱，再加上自己当明星赚的钱，足够维持一个极其奢侈的生活了，根本不需要额外的钱了。

    说真的，钱要是太多，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理。

    厉雷揉揉她的脑袋，“你别管为什么，安心等着收钱就是了，还有精神损失费。”男人的自尊心不容许他不去追讨那三百亿，自家女人有事，怎么能老靠娘家人援助？何况，大舅子还给他下了任务……

    这个大舅子不是一般的大舅子，要是敢不完成？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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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客串钢琴师

﻿    流晶会馆，。

    巨大的玻幕上流水潺潺，假山与郁郁葱葱的竹林下，有一架造型优美的三角钢琴，一位钢琴师专注地看弹着优美的旋律，夏绫手里拿着一杯白葡萄酒，倚在二楼冰晶质感的栏杆上有些出神地听。

    这家会馆请的钢琴师很不错。

    这年头，能把巴赫弹得那么好的人已经很少了，他的琴声里流淌着一种庄重和神性，让人远离世俗的功名利禄，洗尽心中的杂念。

    厉雷站在她身边：“钢琴哪里不可以听？不要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走，去包间里坐着，你要是喜欢这个钢琴师，改天我把他请回来专门弹给你听。”

    夏绫早就知道厉大boss的音乐造诣是零，默默翻了个白眼，“好音乐可遇而不可求，你先进去吧，反正要等的人还没到呢，我再听一会儿就进来。对了，顺便帮我把这杯酒端进去。”

    “你要干什么？”厉雷结果她喝到一半的酒杯，问。

    “下去和那位钢琴师聊聊。”她今天穿的是一袭小礼服式样的连衣裙，身上并没有包包，此时，直接去翻厉雷身上的口袋，翻出他的钱夹，抓了一把百元大钞出来，“回去还你。”

    厉雷才不介意她还不还，倒是介意……

    她下了楼，去优雅的银白色三角钢琴旁与那位钢琴师搭讪，顺手把那一把百元大钞放进了钢琴上装小费的容器里。

    这丫头，用他的钱去勾搭别的帅哥？

    厉雷气得有些磨牙。

    那边，钢琴师就好像没有看见夏绫的靠近，姿态优雅、目不斜视的演奏完了一整首曲子，这才抬起头来，对夏绫礼貌的笑了笑：“谢谢。”

    “你弹得很好，”夏绫说，“我第一次听到那么好的巴赫。”

    “叶星绫小姐是吗？”那钢琴师认得她这张明星脸，听见她的夸赞，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我听过您的歌，没想到您对古典音乐也有研究。”

    夏绫也微笑：“其实我很喜欢听古典音乐，那时候的音乐中有一种纯粹的力量和美感，没现在那么浮躁，那时候，更多的人把音乐当作神圣殿堂。”

    两人一见投缘，聊了起来。

    厉雷站在二楼平台边缘看着，更磨牙了，却又不敢冲上前打断他们。他也知道自己在音乐造诣方面就是战五渣，下去也是给小绫丢脸。只好强忍着心塞，来个眼不见为净，默默地回到了包厢。

    夏绫愉快地和钢琴师交谈了一会儿，两人一路从巴赫谈到肖邦，还聊了聊贝多芬和李斯特。她为他深邃而敏锐的音乐见识而倾倒，难得遇到知音的他，也很高兴，还现场指导了她几个钢琴指法。

    夏绫即兴在钢琴上试了试。

    “不错，”那位钢琴师说，“叶小姐，您是没有专门下苦功去钻研过这些古典钢琴，否则的话，假以时日，必定也成为名家大师。”

    夏绫听得很高兴，弹得更来精神了。

    此时，钢琴师的手机开始震动，他取出来看了一眼，对夏绫道了一声失陪，就走开去接电话。留下夏绫一个人，在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弹奏着动人的旋律。

    会馆的旋转大门开启。

    一对父女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人到中年，充满威严。他的身边，一名穿着红色高档小礼服的少女轻轻挽着他，眉目明艳，看上去高贵而不可侵犯。

    “今天厉少请我们吃饭，你可要好好表现，”那个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对女儿说，“清雅，家里那么多姐妹，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可不能让爸爸失望，一定要把厉少争取拿下。只要能嫁入厉家，后半辈子就是享不尽的风光，知道吗？”

    “爸，我懂。”南宫清雅说，“厉少应该对我也很有好感，您看，这才约会过两次，就已经直接请我吃饭了，还约您见面，肯定是想把关系确定下来。”

    中年男人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都说厉家的二少爷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果然没错，请他们吃饭都选在流晶会馆这么高档的场所，足以见得对自家女儿的重视。

    看来，两家联姻之事，是要成啊。

    “一会儿见面，你可要矜持点，再吊吊厉家二少的胃口，不要人家勾勾手指头你就贴上去了，我们南宫家的女儿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追到手的。”中年男人乐呵呵的说。

    “我知道，爸。”南宫清雅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丝的矜持和骄傲，很为自己的女性魅力感到自豪，“其实前几次见面，我就把分寸把握的很好。您看，想要获得厉二少垂青的女孩子那么多，最后还不是被我手到擒来？”

    中年男人欣慰地拍拍女儿的手。

    “你也不能太掉以轻心，还有那么多女人虎视眈眈呢，比如说，那个和他传绯闻的，叫什么……叶星绫的？你可要多留意。”

    “我会的，不就是一个小明星吗。”说起叶星绫，南宫清雅就气不打一处来，上次在情趣内衣店的那场冲突她还没找叶星绫算账呢，那个卑微的歌手，凭什么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等她成了厉雷的妻子，天艺的老板娘，看那个小女明星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南宫清雅在脑中幻想着，到时候要怎么收拾对方才好。

    大厅中传来一阵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动听宛若天籁。

    南宫清雅不觉就冲着钢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夏绫。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自己才想到这个讨厌的女人，就看到这个女人在那里弹钢琴？

    她的脸色沉了下去。

    “怎么了？”中年男人察觉自己女儿的神色不对，问。

    南宫清雅微微抬了抬下巴，指着夏绫的方向：“她就是叶星绫。”

    叶星绫？

    中年男人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知道那个女明星和自己未来的女婿不清不楚的，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只见她穿着一袭看上去十分优美的小礼服，优雅而又端庄的弹着一架银白色华美的三角钢琴，鸦青色的长发松松绾成一个髻，上面有些随意地别着一支木簪花，十分恬静而美好的模样。

    “戏子就是戏子，”南宫清雅有些厌恶的说，“跑到这里来卖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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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赏你的小费

﻿    南宫清雅的父亲——南宫博海也很不高兴，一个戏子，也配和自家女儿争抢同一个男人？他有心灭灭那戏子的气焰，。

    夏绫专注地弹着钢琴，她的眼睫毛微微低垂，指法优美，琴声中带着天然的和谐的韵律。凤凰命格的女孩子，天生就有常人不可企及的音乐天赋，就算没有经过太多的专业训练，也能轻轻松松地弹出灵动的气韵来。

    三角钢琴旁，已经陆陆续续地聚聚了几名宾客，欣赏着她的琴声。

    所以，当南宫父女走近的时候，夏绫并没有太在意。她以为，又是两位来听琴的普通宾客，甚至，当南宫博海往三角钢琴上的水晶盘里放小费时，她也没有抬头。——倒是周围人，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总算，这阵抽气声惊动了夏绫。

    她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南宫清雅傲慢的脸，随后，才看见他身边挽着的中年男人。两人的面容长得有些相似，她很容易的就猜出，他们是一对父女。

    她弹奏钢琴的手停住了。

    倒不是因为有多害怕或者忌惮南宫家父女，只是因为——他们就是她要等的人，如今，客人来了，她也该上楼去与厉雷会合了。

    可惜，南宫父女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南宫博海微微带着一点挑衅，问她：“够不够？”

    夏绫一怔：“什么够不够？”

    然后，她的视线才落到三角钢琴上的水晶盘里。那里，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费以及她刚刚拿给钢琴师的一把百元大钞，。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土豪，打赏的时候直接丢了一张卡下去。

    “这张卡里的金额，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你不需要在这里弹琴卖艺，拿着钱，去过想过的生活吧，离开天艺。”南宫博海居高临下。

    夏绫有些诧异，“卡里有多少钱？”

    南宫博海心想，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庶民出身的女孩，一点点钱就把持不住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居然直接问卡里的金额。这贪财的样子真难看，也不知道厉家二少是看中了她哪一点？

    当时南宫清雅有些尴尬：“爸……”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南宫博海没有听见。南宫博海傲慢地望着夏绫，声音很矜持：“五千万，够不够？”

    嘶……

    众人又是倒抽一口冷气，五千万！怎么会有人拿这么多的金额当作小费？！这个男人，难道是看上了眼前弹钢琴的女孩子，想要收作入幕之宾？

    可是，听刚刚的对话，又不像啊。

    夏绫清浅一笑。

    五千万？他大概还不知道他女儿欠她多少钱吧？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南宫清雅，后者的脸上果然有些尴尬，局促地又叫了一声：“爸……”南宫清雅确实没有把自己欠夏绫多少钱告诉家里人，毕竟，三百亿不仅是对她，就算是对整个南宫家族也是一笔巨大的金额，足以伤筋动骨。

    她怎么敢告诉父亲，自己欠下了这样的巨额债务？

    要知道，家里并不只有她一个女儿，好几个姐妹在虎视眈眈，只要她稍微犯一点点错误，就很可能被姐妹们取而代之。一想到别的姐妹代替她获得家族的支持，去竞争“厉家少奶奶”这个位置，南宫清雅就满心的不甘愿。

    对于嫁给厉雷，她势在必得，不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如今，她面对着夏绫，忽然就很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对父亲指认出她来，如果直接走开，就不会弄到这样尴尬的境地。万一，夏绫说出那三百亿的事，到底该如何是好？

    “爸，走吧，别让人等急了。”南宫清雅对父亲说。

    南宫博海却不着急，他们与厉雷约的是晚上八点，还有十分钟呢，能顺便帮女儿解决一个情敌，不过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何乐而不为？“拿着这张卡，去找天艺解约，解约费，我们南宫世家另外给你。”

    夏绫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南宫先生是吧？你是真的当我缺这五千万？”

    “出来讨生活的，就不要装清高，”南宫博海气定神闲，“叶小姐，如果你不缺钱，为什么要在这间会所卖艺？”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围观宾客们的心坎里。

    钢琴上还放着一个装小费的盘子呢，她要是不缺钱，至于在这里赚钱？

    夏绫懒得和这种人解释，转身，正要往楼上走，就看见刚刚走开去接电话的那位钢琴师震远远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她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一个坑人的主意。

    不……怎么能说是坑人呢？嗯，她是忽然有了一个劫富济贫的主意。

    她望着南宫父女，微微笑了：“南宫先生，你是说，这五千万是给钢琴师的小费，对不对？”

    “不错，”南宫博海很傲慢，“一个弹钢琴的，弹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小费吧，收下它，别再和厉雷纠缠不清。”

    围观宾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三角恋的节奏啊。

    有知情的人，已经对旁边的同伴说，“那个是叶星绫，和天艺的大boss厉雷传绯闻的那个女明星。给小费的是南宫博海，旁边那个是他的女儿南宫清雅，最近正在和厉雷相亲。”

    “哦哦哦。”许多人恍然大悟。

    这场戏有看头了，听那个女明星的口气有些松动，难道是真的想要收下这五千万？那她未免也太好打发了。厉二少看中的女人，不会那么目光短浅吧？

    不过，也难讲。

    像她这种出身的女明星，能不能嫁入豪门谁知道呢？不如见好就收，能赚到五千万就是五千万，落袋为安。

    许多人看夏绫的目光里，就带了几分同情和鄙夷。

    夏绫却笑得清浅：“好，收下它的人，绝不和厉雷纠缠不清。”

    南宫博海的目光中也露出几分鄙夷来，这女孩子，眼皮子真浅，没见识就是没见识，这么好打发，怎么配做他女儿的情敌？这场情海争风，他们南宫家是赢定了。

    倒是南宫清雅，内心有隐隐的不安，她很清楚，夏绫身上至少有一百亿，怎么可能为了五千万就放弃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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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一脸懵逼的大师

﻿    “爸……”她想叫父亲别给出这五千万，可是，。

    这一犹豫，夏绫已经接着确认：“这笔钱是给钢琴师的小费，对不对？”

    南宫博海的目光更鄙夷，这女孩子，是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怕人家说她拿了分手费、吃相难看吗？也罢，只要她能老老实实地离开厉雷，是分手费还是给钢琴师的小费根本就无所谓。于是，他说，“不错，就是给钢琴师的小费。”

    夏绫伸出青葱般白皙优美的手指，轻轻夹起那张卡，转身，递给了旁边一个刚刚走过来的男人，“还不快谢谢南宫先生，这是给你的小费。”

    “什么？！”

    “啊？！”

    “我去！”

    南宫家父女和围观群众都传来阵阵的低呼声，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小费不是给夏绫的吗？！

    刚刚走过来的男人正是之前的钢琴师，此时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南宫先生给的五千万，对了，有个条件，你收下钱之后，不能和天艺的厉雷厉老板有什么暧昧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过你放心好了，”夏绫嫣然一笑，“厉老板是个纯粹的异性恋，对男人不感兴趣，我保证。”

    钢琴师囧了。

    围观群众也囧了。

    “你、你你你！！”只有南宫博海疯了，“这五千万是给你的！要和厉雷断绝关系的也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呢？”夏绫有些小可爱的偏了偏头，“我又不是钢琴师，只是即兴弹了两首曲子而已。不信你可以问大堂经理啊，这里的驻场钢琴师真的是这位先生，不是我。”她的小眼神无辜极了。

    旁边已经有宾客绷不住，笑出声来。

    就说嘛，厉二少看中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弱，被区区的三言两语和五千万就吓退？难怪她刚刚再三和南宫博海确认，这小费是给钢琴师的，原来早就打定主意帮人家驻场的钢琴师敲诈一笔啊。

    南宫家父女的脸色很难看。

    南宫博海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平时走到哪里去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捧着？此时被人涮了一道，恼羞成怒，当场就要发作：“叶星绫，别给脸不要！”

    夏绫倒是无所谓：“在场那么多人做证，这钱就是给钢琴师的，我又不是钢琴师，只是随便弹着好玩而已。南宫先生，你也是个有身份有脸面的人，难道还想要后悔不成？”

    南宫博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南宫家族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做，五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是用来解决女儿的情敌，也算是把钱花在刀刃上，可是，平白无故地打赏一个不知名的钢琴师那么多钱，又算怎么回事？

    旁边围观的宾客身份都不低，能够出入这间会馆，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虽然他很肉痛，却反悔也不是，不反悔也不是，尴尬极了。

    夏绫似笑非笑的看看他，又看看南宫清雅。

    南宫清雅被她看得心头一跳。

    “果然，南宫家族的人都是一脉相承的吗？”夏绫话里有话。

    南宫博海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南宫清雅倒是听明白了——要是他们敢反悔这五千万，只怕夏绫当场就会把那三百亿的事抖出来。

    那三百亿的事，南宫清雅是宁死也不肯让家里知道的，如果被拆穿，那她在南宫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赢得的地位就全毁了，必须让位给家里的其他姐妹。那样的结果，比杀了她还难受。

    两害相权取其轻。

    南宫清雅当机立断，轻声轻气的劝自己的父亲：“爸，算了，我们南宫家还不把这区区的五千万放在眼内，就当打赏了一条狗吧。”

    “怎么说话的？”南宫博海还没开口，夏绫已经不乐意了，“你知道这位钢琴师有多优秀吗？怎么能随便骂人呢？恐怕人家的一根手指头，就比你整个人不知道值钱多少倍。”她敢保证，眼前的这位钢琴家是位大师，见解非常不凡，恐怕放在整个音乐界都没有几个人能达到他的水平。

    大堂经理也被惊动，赶了过来。

    他没有听见前面的那些争吵，只听见夏绫的最后半句话，此时，点头哈腰地对着那位钢琴师说：“沐楠大师，您没事吧？很抱歉我来迟了，让您受到困扰。”

    沐楠大师一脸懵逼。

    他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事，和大堂经理一样，其实他也没有听到多少对话啊。莫名其妙的，倒是多了五千万。

    周围人群又起了骚动：“原来他就是沐楠！”

    也有不知道的：“沐楠是谁啊？为什么会被称作大师？”

    “你们不知道吗？他是当今钢琴界首屈一指的大师，一场音乐会的门票有价无市，不过，他的性情有些古怪，不喜欢开音乐会的，倒是经常浪迹在一些民间场合。不然，别说五千万了，再多的钱也分分钟赚回来。”

    “哦……”

    “哦……”

    “哦……”

    所有人恍然大悟。眼前这位钢琴师，初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但仔细看，身上确实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气质，很干净，一看就非同凡响。

    “我就知道，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什么所谓的名媛值钱。”夏绫笑的像一只小狐狸。她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大师，但她懂音乐，知道什么样的手指头千金不换。

    沐楠听她这样说，也微微一笑。这女孩子倒是有意思，她说他的手指头比什么名媛都值钱，她自己的嗓音又何尝不是？“我听过你的演唱会，”沐楠开了金口，平淡而又真诚地说，“你嗓子的价值，不低于我的手指头。”

    两人又相视一笑，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们在这边惺惺相惜，那边，南宫家父女差点气炸了肺，真是倒霉，本来只是想教训个女明星而已，谁知道竟牵扯出这么多事？他们虽然不知道沐楠大师是什么人，但看着周围那些人崇敬的眼神，也不敢再随意辱骂了，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该如何是好？

    “算了，我们走。”南宫博海决定不要这个五千万了，再纠缠下去，自己也捞不着好果子吃。他带着南宫清雅，转身就想走。

    “慢着，”夏绫却不依不饶，“南宫清雅，你还没有给沐楠大师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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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两次道歉

﻿    什么，还要道歉？

    南宫清雅带着几分怨毒，看着夏绫，这个女人，竟敢让她下不来台，等她成了天艺的老板娘，看她怎么收拾她！

    夏绫笑意清浅：“南宫小姐也算是个名门闺秀了，不会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吧。骂了人就要道歉，这还用我提醒你吗？”她向来得理不饶人，这些年来虽然已经收敛了很多，但在面对敌人时，还是会流露出本性。

    南宫清雅恨得咬牙，却无可奈何。

    那边，南宫博海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已经有些不悦——这个女儿真是的，好端端的骂人家钢琴师干什么？这下好了吧，得罪了一位大师。得罪了人竟然还不道歉，在场那么多宾客看着呢，不是摆明了显得他们南宫家没有教养？

    南宫博海开始怀疑，自己选这个女儿来和厉家相亲，是不是真的合适？

    南宫清雅察觉到父亲不悦的眼神，心中发紧，别说她现在还没嫁出去，就算嫁出去了，也必须要得到娘家人的支持，在夫家的腰杆才硬。无论如何，她不能让父亲对她失望。

    于是，她摆出一位世家名媛该有的礼貌和教养来，仪态万千的对沐楠大师微笑，说：“真是抱歉，我不知道您是大师，多有得罪。”

    沐楠大师涵养十分好，并不和她一般见识。

    倒是夏绫又冷笑：“听南宫小姐的意思，如果今天在这里弹钢琴的人不是大师，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可以被你随便辱骂成狗了？”她的话咄咄逼人，却又抓住了南宫清雅的漏洞，字字在理，让人无可辩驳。

    其实，这确实就是南宫清雅的逻辑，如果今天在这里弹钢琴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配接受她这名南宫家大小姐的道歉？

    可是，被夏绫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她却不好说什么了，不然，“歧视”、“没教养”、“没素质”……这一顶顶的大帽子，就会被往她头上扣。那她的名声，还有南宫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南宫清雅的脸色有些难看，勉强的说：“我当然不是这意思。”

    “可是，我怎么听着你道歉的话，就是这意思？”夏绫不依不饶。

    “叶小姐，你别得寸进尺。”南宫博海见自己的女儿受欺负，终究还是看不下去，带着愠怒对夏绫说。

    夏绫却不怕：“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我就不明白了，知不知道沐楠是大师，和骂不骂他是狗，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敢情，在你们南宫家的眼里，大师就骂不得，普通人就骂得？”

    “就是啊，”附近有围观的宾客小声说，“这样看来，确实是南宫家少了一点教养。”

    其他宾客也默默点头。

    处在话题中心的沐楠大师依旧是一脸懵逼状态，其实，他并不是很介意这些细节的人，可是，见夏绫战得那么起劲，又不好意思阻止她。

    夏绫气势汹汹：“道歉，也要有道歉的诚意。不然，别人会为你们南宫家是在恃强凌弱的。你们很厉害吗？比厉家还厉害吗？厉雷在路上不小心踩着了一只小狗都知道道歉，你们呢？故意羞辱了大活人，却心不诚情不愿！”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拿厉雷举例子。

    她认识的豪门子弟有限，除去裴子衡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卫韶音那种隐藏身份的、林郁南那种混迹在下等酒吧不亦乐乎的，数来数去，能拿出来当正面教材的竟然只有厉小雷同学一个。

    宾客群里又传来窃窃私语：“是啊，南宫家怎么和厉家相比？”

    “我见过厉二少爷，确实是涵养很好的人，用来配南宫清雅，可惜了。”

    南宫清雅心头一跳——这个叶星绫，好深的心思！故意抓着她道歉这件事不放，话里话外就是在说她与厉雷不配，是想通过舆论，让厉家放弃她吗？

    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想通这点，南宫清雅赶紧又端正了态度，这次，比刚刚更谦卑、更客气的对沐楠说：“抱歉，我刚才不该随便骂人，请您原谅我。”

    沐楠说：“没关系。”

    他的态度平和，却自有一种高华气度，与眼前南宫清雅的卑躬屈膝形成鲜明对比。旁人望在眼里，又窃窃私语：“之前听说南宫家的大小姐美丽又优雅，看来，传闻不尽不实。我看啊，连旁边那个叫叶星绫的女明星都比不上。”

    “就是啊，好歹叶星绫聪明，又敢站出来主持正义，还有那么高的音乐天赋——智慧、才华、心性都不差，完胜南宫清雅。”

    南宫清雅要听到这样的评价，气得面容都要扭曲。

    夏绫却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嗯，还是这帮围观群众有见识，应该把他们的话录下来，去放给厉家的老爷子听，说不定老爷子一开心，就能同意她和厉雷的婚事了。

    如果厉雷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评论绝对会哭笑不得。他家小绫，是有才华没错，心性也很纯良，可是，聪明是怎么回事？大家都误会了，她只不过是在“坑人”这件事上有一点点的小聪明，至于什么“拿厉家和南宫家做对比，制造舆论压力让人认为南宫清雅配不上厉雷”，完全就是扯淡，歪打正着好吗。

    但不管怎么说，南宫清雅这位大小姐，就这样歪打正着的被夏绫比下去了。

    “走。”一旁的南宫博海也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声，不愿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转身，带着女儿就往楼上走去。

    他的心里，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也有了一丝不喜——他砸下多少钱、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大小姐，怎么连一个女明星都斗不过？所有的智谋、心计，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当着外人，他不便发作，只是加快了脚步。

    南宫清雅知道自己的父亲心里不痛快，不敢多说什么，沉默的跟了上去。

    围观人群也渐渐的散了。

    沐楠大师把玩着手中的金卡：“谢谢你的小费。”

    夏绫嫣然一笑，“这五千万可不是我给你的。”

    “这五千万该记谁的好，我心里有数。”沐楠大师说着，对她微微低头致意，“你很特别，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舞台上合作。”

    夏绫这次笑的更开心了：“一定会的。现在，我要上楼了，以后见。”她朝沐楠大师轻轻地挥了挥手，转身，也往楼上走去。

    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里的厉雷、南宫父女都回过头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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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你是属猫的吗

﻿    她款款地走进去，。

    厉雷亲手斟了一杯白葡萄酒给她，有些嗔怪：“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接过酒杯，嫣然一笑：“很久吗？刚刚在楼下弹钢琴弹得好好的，结果和两个不长眼的人吵了一架。”听见厉雷问话，她就知道南宫父女没有说出遇见她的事。这倒也情有可原，他们刚刚并没有占到她的便宜，反而花了五千万冤枉钱还被她奚落一顿，丢脸丢大发了，肯定不会主动和厉雷提起。

    此时，听见她这样说，南宫清雅有些压不住火，语调冷傲而居高临下：“叶星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夏绫眨眨眼睛，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南宫博海心里倒是有些明悟——这女明星，既然不是钢琴师，那多半也是来会馆的宾客。再加上刚刚厉雷那句“怎么去了那么久”，莫非，她是和厉二少一起来的？看两人的样子，很亲昵，这……有问题啊……

    南宫博海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如果，厉二少今天是请中意的女人和未来岳丈吃饭，就绝对不会带上自己的绯闻对象。既然带上了夏绫……

    多半说明，宴无好宴。

    “厉二少，你今天请我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南宫博海微微沉了脸。

    厉雷没功夫搭理他，正忙着从夏绫手里抢酒杯：“怎么喝酒的，也不怕醉。”这丫头，把整整一杯白葡萄酒当水一样喝了。

    “我渴。”夏绫很委屈。她刚刚在外面和南宫家父女吵了一架，只觉得口干舌燥，很渴，又没有水，。

    厉雷哭笑不得，摇铃为她要了一杯水来。

    夏绫在外人面前很给他面子，果然不去喝酒了，乖巧的捧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喝。她娇小的身子蜷缩在沙发里，靠着他的肩膀，很亲密很放松的模样，就好像一只小小的猫咪毫无防备的倚靠着自己的主人。

    见她如此，南宫清雅的脸色更难看了。

    南宫博海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当着自家父女的面，厉二少和这个女明星这样秀恩爱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转了几个弯，缓缓地开口：“厉二少，这包间挺小的，我女儿又怕吵，还是请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吧。”

    他的意思，是让厉雷把夏绫赶出去。

    厉雷却说：“这里没有不相干的人。”一边说，一边还找出一块纸巾给夏绫擦了擦鼻子。他也是服了自家这丫头，喝个水都差点把脑袋埋进杯子里，整张脸都要湿了。她真的是属猫的吗？

    南宫博海的脸色更不好看，心想，莫非真的被他猜中了——这次宴请，实际上是一场谈判？豪门世家，商业联姻的事太多了，哪家的老爷、少爷没有几个养在外面的红颜知己？该不会，厉二少是想让南宫家族同意，等南宫清雅嫁入厉家后，让她不要为难叶星绫吧？！

    想得倒挺美。

    南宫博海觉得事关自家面子问题，如果厉二少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养人，他当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厉二少都把人带到正室和正室的娘家人跟前了，他们要再装作不知道，未免就太窝囊。

    这还没正式过门呢，不能让男方先灭了威风。

    于是，南宫博海沉下脸，说：“我们两家吃饭，有一个不相干的女明星在旁边干什么？厉二少，小女从小就是被我们家锦衣玉食娇惯大的，在娘家没有受过半点委屈，以后嫁到夫家，我也不希望她受委屈。”

    厉雷点点头：“嗯。”态度有些敷衍。

    一旁的夏绫，又快把水喂到鼻子里去了，还呛了一下，轻轻打了个喷嚏。

    厉雷黑着脸，直接抢了她的水杯：“你到底会不会喝水？看看，衣服领子都湿了，一会儿回去着凉怎么办？”

    夏绫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他和南宫家的父女这样你来我往的说着话，让她觉得很无聊，不喝水还能干嘛？

    一旁的南宫父女脸色也很黑，这对狗男女，还真旁若无人！

    “厉二少，”南宫清雅强忍着羞辱，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声音很矜持，说出来的话似乎很有骨气，“要不，等您和叶小姐分开以后我们再聊吧，今天，我就先走了。”她这是以退为进，要想自己和厉雷的关系差不多敲定，厉雷总要顾全大局，不会为了一个野女人而不给正房夫人面子。

    果然，厉雷说：“南宫小姐请留步，我们今天就把事情聊完。”

    南宫清雅心中一喜，表面上更矜持了：“那叶小姐……？”她拿眼睛看着夏绫，期待着厉雷赶人离开。

    厉雷却像一点也看不懂她的意图似的，只低声教训着夏绫：“老老实实地坐着，别乱动，等会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吃小点心。”

    很温柔。

    “哦。”夏绫应了一声，老实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南宫博海更怒了：“厉二少，我说过，我们家清雅也是千娇万宠养大的，希望夫家不要给她委屈受！”

    夏绫见不得有人凶自己的心上人，插嘴：“这些话，你去和南宫小姐的夫家说呀，和厉雷说有什么用？”

    “呵，”这次，是南宫清雅嗤笑出来。

    南宫博海也冷笑：“叶小姐，你就不要装傻了，清雅未来的夫家就是厉家，厉家从上到下——从老爷子到厉二少爷本人，都是很欣赏我们家清雅的。”

    夏绫呆了一呆。

    南宫清雅很文雅地说：“所以，我们两家谈事情，可否请叶小姐回避一下？”她不是想惹厉雷不高兴，而是，正室与二奶之争，绝不能从一开始就输了气势，一定要牢牢的占据上风才好。也可以让厉雷知道，自己不是那么懦弱好拿捏的女孩子，能担得起厉家未来当家主母的重任。

    “你什么时候答应娶她了？”夏绫一呆之后，有些凶地问厉雷。

    厉雷很无辜：“我只答应过娶你，什么时候答应过娶别人？”某些人自己会错了意，怎么能怪他？

    南宫清雅只觉得心中有惊雷炸开——什、什么？！厉二少说，只答应过娶叶星绫那个小贱人？！没说过要娶别人？！

    那今天这场饭局，到底是什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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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物证

﻿    南宫博海也愤怒：“厉二少！你把话说清楚，你答应过要娶叶星绫？”

    “是，”厉雷神色淡淡，“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他居然问有什么问题？！南宫博海简直就要气炸了肺，“那你又和我女儿相亲，是怎么回事？！”

    “相亲宴是老爷子开的，。”厉雷依然神色淡淡。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想攀上厉家的高枝，分明早就打听过了他心爱的人是小绫，却依然抱着赶走小绫的念头，不顾死活的来勾搭他。

    是时候该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我只不过是奉老爷子的命令去相亲而已，什么时候说过，一定会和南宫小姐结婚？况且，一个像南宫小姐这样的女孩子，恐怕还不够资格嫁入厉家吧。”

    “厉雷你这话什么意思？！”南宫清雅气得有些发抖，优雅的仪态都快要挂不住，“你就这样看不起我们南宫家吗？我不够资格，难道叶星绫这个出身平平的女人就够资格？！”

    “小绫倒真是够资格。”厉雷微微侧了头，望着倚偎在自己身边娇娇小小的女孩子，温柔地说。一个人，投胎在哪里是命中注定的，难得的是——

    小绫在以为自己出身不好的时候，面对权贵不阿谀、不巴结。在得知自己是夏家千金、身份高贵的时候，也不摆什么架子，保持着一颗平常心。

    当初从天后跌落成寂寂无名的练习生，她不失态、不偏激。从一个小小的歌手摇身一变成为夏国师的妹妹、手握百亿巨款，她不炫耀，不嚣张。

    光是这份波澜不惊的从容，就已经远远胜过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女孩子。

    无论贫富。

    厉雷很有些得意，当初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对小绫心生好感。这些年来陪伴在她身边，看她一路波折起伏，在岁月的洗涤中散发出玉石般的美好光华。

    美人如玉。

    她是真正的美人如玉。

    只有慧眼才能相识、相惜。

    夏绫也很温柔地看着厉雷，被心爱的人这样回护着，夫复何求？她也很得意于自己的眼光，她家boss大人，是真的很疼她啊，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堵住了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的嘴。

    南宫清雅气得几乎落泪。她并不知道夏绫的出身——隐世家族中，随随便便一个女儿都堪比公主尊贵，更别提夏绫还是所有女儿中最尊贵的凤凰，就算是拿一打公主来，也比不上她的一根头发丝让人珍惜。

    南宫清雅只觉得，自己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平民女孩？“不，厉老爷子不会容许你娶叶星绫进门的，”仅存的理智让南宫清雅对厉雷说，“你不用抬高这女人的身价，不必用这样的手段来贬低我！”

    “对，”南宫博海也说，“厉二少，你喜欢谁是一回事，但请不要用这种出身卑微的女人来贬低我家清雅。要论嫁给你的资格，叶星绫没有，清雅有！”

    “是吗？”厉雷说，“南宫小姐还真没有。”

    他笃定的语气让南宫博海忽然不自信。“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问。

    “南宫小姐还记得前些日子在情趣用品商店发生的事吧？”厉雷淡淡地说。

    南宫清雅的脑子“轰”的一声，什么，厉雷怎么会知道那件事？一定是叶星绫这个小贱人说的！一定是！她神色有些苍白，仓皇地望着厉雷，又望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虚弱的说。

    那边，南宫博海已经震惊的质问：“清雅，什么情趣用品商店？厉二少到底在说什么？”

    “就是情趣用品商店啊。”一旁的夏绫兴致勃勃地开口，终于说到正题，她来了精神，想早点把事情处理完好拉着厉雷去吃小点心，“前些日子逛商场的时候，我无意中闯进一家情趣用品商店，真巧啊，看见南宫小姐在那里试衣服。南宫小姐讽刺我没钱，买不起那里的衣服，我们就打了个赌，结果，她输给了我三百亿，外加精神损失费，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呢。”

    她快人快语，声音清脆，几下就把情况说清楚了。

    “什么，三百亿？！”南宫博海更震惊了，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南宫清雅，你是不是疯了？！”如果不是当着外人，他差不多就要一巴掌扇上去了，三百亿，卖了她也未必就值这个价，她还真敢和人赌！

    这个败家女！

    望着父亲可怖的脸色，南宫清雅心中慌乱，怎么也不敢认：“叶星绫，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去过情趣用品商店？什么时候和你打过赌，欠过你三百亿？！”她泫然欲泣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己的父亲和厉雷，“我像是那种人吗？”

    厉雷好整以暇地看她表演。

    夏绫弱弱的说：“像，怎么不像了。”

    倒是南宫博海，在最初的愤怒过后稍微冷静了些，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清雅自幼洁身自好，怎么可能去情趣用品商店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还和人打赌，赌资竟然有三百亿？真是天方夜谭！

    “叶小姐编故事也不编得像一点，”南宫博海鄙夷地看着夏绫，“先别说我家清雅根本就不可能去那种地方了，就算真的和你打赌，你总要有对等的赌资吧，我家清雅是出得起三百亿，你呢？连对等的资本都没有，清雅怎么可能和你赌。别再红口白牙的诬蔑人了，当心我告你敲诈勒索，还有诽谤。”

    夏绫觉得自己可冤枉了，小声嘀咕：“她明明就去过。”

    厉雷看不过眼，觉得自己是时候挺身而出了，不能放任别人这样欺负自家的女人。他说：“南宫小姐有没有去过情趣用品商店，这点其实很好证实。”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来，调出一段视频，放到南宫家父女面前。

    视频中，正是那天的监控录像，南宫清雅挑选着情趣内衣，不多时，夏绫走了进来，两人说起了话。

    “这是物证，人证就是那些店员。如果南宫先生有疑问的话，可以随时去找那些店员对质。”厉雷说。

    “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南宫博海觉得脸都要被女儿丢尽了，冲着南宫清雅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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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7章 欠债还钱

﻿    南宫清雅有苦说不出。

    她也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原本打算买一件情趣内衣，然后在约会时灌醉厉雷，一夜缠绵。她还是个处女，到时候，厉雷一定会感动，对她负责，这样，厉家少奶奶的位置还不是被她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计划没有实现，却被人揭露出来。

    此时，当着众人的面，她怎么有脸说出原来的计划？面对父亲的咆哮，她很慌张，只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南宫博海却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心虚。他没想到这个女儿是这么****，都已经在和厉家二少爷相亲了，还想着男女间****的事。莫非，她以前在家的清纯都是装出来的？要真是那样，真枉费他倾斜家族资源，促成她和厉二少的婚事。

    “南宫小姐既然去过那种地方，怎么能嫁入我们厉家？”厉雷似笑非笑。

    南宫博海虽然对自家女儿很生气，但在未来的金龟婿面前，还是不得不出声维护：“厉二少这样说就不对了，您刚刚说叶星绫有资格，叶星绫还不是去过那种地方？她是在情趣用品商店遇到清雅的。”

    厉雷随手顺了顺夏绫一头柔软的长发，声音淡淡：“小绫买那些衣物，是为了穿给我看。不要告诉我，南宫小姐也是为了穿给我看？我们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吧。”

    “我……”南宫清雅真是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说“是”，显得自己太有心机、太迫不及待；说“不是”，又显得自己水性杨花，荒唐****。

    她进退维谷，急得额头渗出冷汗。

    夏绫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当初在情趣用品商店时，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头到哪去了？就这点战斗力，还想和她争厉雷。

    “南宫清雅，”南宫博海罕见地连名带姓的叫自家女儿，“你把事情对厉二少解释清楚……”他一边说，一边计上心来，“那些情趣用品，真的是你买给自己的吗？是谁叫你帮忙买的，你不用替人遮掩。”

    在父亲的暗示下，南宫清雅终于急中生智：“其实，那些东西是我三妹妹叫我买给她的，她新交了个男朋友，又不好意思自己过来买。”

    夏绫也是服了她的人品，当时，她明明是说买来穿给厉雷看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买给妹妹的？夏绫在心里替那个无辜躺枪的三妹妹默哀，刚想要反驳：“不是的——”

    厉雷就拉了拉她。

    他微微眯起眼睛，问南宫家父女：“真的？”

    “千真万确！”南宫清雅急急的说。

    厉雷不再说什么了，拨通自己的手机号：“喂，谭英，帮我联系一下南宫家的三小姐，有些事情想找她印证一下。”吩咐完，他把自己的手机按了免提，放到桌上。

    南宫清雅一看这架势，心知不妙：“厉二少，你这是干什么？”

    “求证一下南宫小姐的话。”厉雷说，“我喜欢比较诚实的女人。”

    “我我我。”夏绫在旁边轻快地说。

    厉雷就微笑一下，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他要借这个谎言，拆穿南宫清雅矫揉造作、满口谎言的面目，爷爷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吗？他就要让她失去成为厉家媳妇的资格，光明正大地告诉爷爷，这个相亲对象，不合适。

    在爷爷找到下个相亲对象之前，他就能和小绫安生一段日子。

    南宫家父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盯着手机，却无法可想。

    南宫博海已经开始后悔，怎么家里那么多女儿，偏偏就选了这个不成器的出来和厉二少相亲？好好的一段商业联姻，眼看就要被她搞砸了。

    真是扶不上台面！

    他一连瞪了南宫清雅好几眼，南宫清雅心里委屈又愤怒，难受极了。偏偏那边，夏绫还在和厉雷秀恩爱：“我饿了。”

    “我叫服务生送点吃的进来。”

    “这家的东西不好吃。”

    “那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榴莲酥。”

    “这个季节那有什么好榴莲？”

    “不管，我就是要吃！”

    “好好好，我等会儿去你那边帮你做。”

    夏小绫同学这才笑的一脸满足，又像一只猫咪一样，乖顺的窝进了他的怀里。

    看得南宫清雅心里就像扎进了千万根刺。

    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会儿，电话接通，厉雷在电话里向南宫家的三小姐求证情趣内衣之事，三小姐素来与南宫清雅不和，当即在电话里把南宫清雅骂了个狗血淋头，诅咒发誓说自己是被栽赃，又揭露了好多南宫清雅的亏心事。

    南宫清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厉雷挂断手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实在想不出，向南宫小姐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可以成为我的妻子。”

    “厉二少，你不要欺人太甚！”南宫博海再傻，一直到今天这件事没办法好好收场了，索性做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我南宫家的女儿，不是生出来被人这样羞辱的，我看今天的这顿饭也没有什么继续吃的必要了，告辞！”

    “别走啊，”厉雷慢悠悠地说，“南宫清雅小姐还欠了小绫三百亿呢，外带精神损失费。关于精神损失费，勉勉强强就也算个三百亿好了，这六百亿欠款，南宫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偿还？”

    一番话，不仅南宫家父女惊呆了，夏绫也惊呆了。

    原本，追讨三百亿，她已经觉得很不真实了，没想到厉雷一张口就是问人家要六百亿。她整个人都眩晕了。

    南宫清雅也很眩晕，身体摇摇欲坠，脸色苍白。

    倒是南宫博海率先反应过来：“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斗气也能作数？”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给这六百亿，六百亿啊！他们怎么不去抢？！

    “这么说，南宫小姐是打算赖账了？”厉雷不愠不火地说。

    “这哪里是什么赖账，我要这六百亿就是敲诈！”南宫清雅气得哆嗦。

    “南宫小姐是说我敲诈你？”厉雷微微眯起眼睛。

    “我、我是说叶星绫。”南宫清雅在他的视线下有些瑟缩，这个男人，给人施压的时候，真的会让人心里发寒。

    “愿赌服输。”夏绫才不承认这是敲诈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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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求人

﻿    这是哪门子的天经地义？

    南宫家的父女怒火攻心，他们不敢对厉雷撒火，只好冲着夏绫斥骂：“叶小姐，你好歹也是个明星，怎么这么无赖？六百亿，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拿这么多钱？你有什么资格？总之，这钱，南宫家是不会给的！”

    “那是我的钱。”夏绫觉得自己很委屈，她怎么就不配拿六百亿了？哥哥都说了，她零用钱的利息就有一百亿，更别提零用钱和嫁妆有多少了。

    “那是小绫的钱。”厉雷也说，“配不配，不是你们说了算。”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维护小绫到底，哪能容得别人欺负？“南宫先生，南宫小姐，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老老实实还钱，免得闹得太僵，双方都不好看。”

    “怎么个不好看法？”南宫博海也是豁出去了，“厉雷，大不了我南宫家不攀你这门亲！你还能上法庭告我不成？这里是中国，看法院会不会判六百亿的赌债！”

    厉雷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错，这里是中国，法制社会，所以他对南宫家还是太客气了。要是换了国外，拉斯维加斯或者公海，敢赖六百亿的赌债？灭门都算轻的。

    “我记得南宫家大部分产业都在国外……”厉雷轻柔地开口。

    南宫博海是生意人，家里也有产业涉黑，厉雷只说了半句话，他就听出话中的意思。不错，这笔赌债如果放在黑－道上，还真不好赖帐，黑－道上有黑－道上的规矩，就算为六百亿灭了门，也不会有人说是不公平。

    但南宫博海倚仗的，是厉家并非厉雷做主。“我到要看看厉老爷子会不会为了叶星绫，来找我追讨这六百亿。”他冷笑着说。

    此时，夏绫也听出些门道来了，敢情，南宫家认为厉雷自身的势力局限于国内，没法在国外打压南宫家，就敢明目张胆的赖账了。

    她很生气，他们竟敢藐视她心爱的男人。

    她才想要说什么，厉雷又是轻轻一拉她。随后，厉雷对南宫家父女说：“是么？你们走吧。什么时候想通了要付这六百亿，就什么时候来找我。对了，还有利息，一天一百万。”

    南宫博海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都说厉家的二少爷睿智果敢，其实是疯了吧？南宫家会主动想通来支付这六百亿？天方夜谭好吗？

    他冷冷地命令南宫清雅：“我们走。”

    南宫清雅有些不舍地看了厉雷一眼，不敢违抗自己父亲的命令，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夏绫与厉雷两人。

    夏绫很不高兴，愤怒地说：“都是些什么人啊，厉雷，你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抓起来，切手指，挖眼珠，跳甲板！”

    厉雷笑出声。

    “你笑什么？！”夏绫瞪他。

    他又揉了揉她的长发：“你哪里看的黑帮片？”这小丫头，上次看他杀鱼都一脸的不忍心，哪里见识过什么杀人的场景？也就是嘴上说着解气，真要杀给她看，够她哭上半天了。

    “我才没看黑帮片！”夏绫又瞪他，随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前段时间看了金逸飞新片的剧本……”

    “哈哈。”厉雷又笑，“走，吃饭去。”

    “给我做榴莲酥？”她的眼睛发亮。

    “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她把六百亿的事情忘在了脑后，在这个夜晚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想起来过……

    等她再想起这六百亿，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事了。

    现在不是她主动想起，而是，南宫清雅找上了门。

    天艺录音棚里。

    盛夏的天气，正午阳光刺眼。

    南宫清雅用一条极长的纱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在来来往往工作人员的侧目中，堵住了夏绫。“叶星绫，我要和你谈谈。”她的声音依旧冷傲，却又似乎带着几分沙哑。

    夏绫看见她，很意外：“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那边，卫韶音暴躁地叫：“叶星绫你赶紧的给我死过来！第二小节第3句旋律不对，重录！”

    夏绫无声地叹了口气，对南宫清雅：“我很忙。”

    南宫清雅咬着牙说：“六百亿你都不要了吗？”

    夏绫很诧异，之前厉雷让他们想通以后就乖乖地把六百亿送过来，怎么他们这么快就想通了？她很好奇，南宫家到底是如何回心转意的？于是，非常倨傲地对南宫清雅说：“那好吧，就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傲慢地抬着小下巴，走进了一旁的小会议室。

    南宫清雅也跟了进去。她把自己的手提拎包丢到桌子上，冷冷地说：“这里面是银行卡、珠宝首饰、股份还有不动产证书，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五十亿，先给你，等你让厉雷治好我的脸，我再给你剩下的五百五十亿。”

    “你的脸怎么了？”夏绫更诧异，这才注意到，这么热的天气，南宫清雅把自己包成这样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听她这么问，南宫清雅的眸光仇恨，声音都有些变调：“叶星绫，你不要明知故问！那天在会馆，你究竟在水里下了什么药？才让我的脸变成这样？！叶星绫你不得好死！”

    “你才不得好死。”夏绫从来就不是嘴上吃亏的人，迅速地回了她一句。这才饶有兴致地研究她的脸，“把丝巾解下来让我看看。”

    南宫清雅这段时间受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又被戳痛处，哪里忍得住？她高高的扬起手来，一巴掌就要朝夏绫的脸上打去。可惜，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哪比得上从小练舞的夏绫运动神经好？夏绫轻轻松松的就抓住了她的手，笑：“这就是你求人给你治脸的态度？”

    夏绫的心里很怒，这个女人疯了吧，跑到她的地盘上来撒野？是不是真的看她好欺负，肖想着她的男人不说，还要动手打她！

    她眸光流转，声音也婉转：“别惹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帮人家治脸。”

    南宫清雅的目光就想要杀人。

    然而，一想到自己近乎毁容的脸，她的胸口急剧起伏，把喷薄欲出的火气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叶小姐，”她强忍着怒火，一字字生硬地说，“请你给我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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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海豚音之谜

﻿    “我为什么要给你治脸？”夏绫十分可爱的偏着头。

    南宫清雅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这贱女人，竟然问那么贱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脸哪会变成这样？！但就算心里再愤怒，如今有求于人，她也不得不低声下气：“治好了脸，那六百亿就是你的。”

    “真是奇了怪了，”夏绫轻笑，悠悠闲闲地开口，“南宫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那六百亿，本来就是你欠我的钱，你竟然想用我的钱和我谈条件？”

    这贱女人！

    南宫清雅恨不得把夏绫碎尸万段，忍了又忍，连声音都有些变调：“那你说怎么办？”

    “六百亿，外加利息，本来就该给我。”夏小绫同学心情愉悦，觉得敲竹杠真是一笔好生意，“除此之外，南宫小姐觉得自己的一张脸该值多少钱？”

    南宫清雅心中悲愤，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坐地起价！

    “叶星绫，六百亿都不够吗，你非要掏空南宫家才甘心吗？”南宫清雅颤抖着说。

    “我对掏空南宫家不感兴趣。”夏绫轻轻巧巧地说。

    南宫清雅才暗自舒了一口气，就听夏绫大喘气——

    “只不过，有人惹了我，我对折磨惹我的人很感兴趣。”

    “你！”南宫清雅双眸喷火。

    夏绫笑意清浅：“南宫小姐，当初在情趣内衣店的时候，你爽快点掏钱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那时候才三百亿而已。后来厉雷请你们去会馆，也才六百亿。偏偏你们连这么点钱都不肯付，这下好了吧，还要多支付治脸的钱。”

    什么叫这么点钱？！

    南宫清雅气得都要疯了，六百亿，她当是六百块吗？！这么点钱？！她倒是拍出这么点钱来给人看看！贱人！

    南宫清雅在心里咒骂着，咬着唇，不吭声。

    卫韶音又在隔壁疯狂地吼——“叶星绫你去哪了？你给我死出来！你的歌还没录完！”

    夏绫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轻盈地从坐着的办公桌上跳下来，就要出去。“你先慢慢想着，我去录个音。”

    “慢着。”自己的脸拖不得了，南宫清雅深呼吸，破釜沉舟，“我再多给你一百亿。”

    “哟。”夏绫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南宫家那么有钱，这随随便便的，又敲诈出一百亿？

    “一百亿？”她疑惑地问，想确认下自己有没有听错。

    “两百亿！”南宫清雅的心在淌血，“再多没有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夏绫：“……”她发誓，自己只是随便问问，绝对没有嫌少的意思。是南宫清雅自己愿意加到两百亿的，她很无辜啊，嗯。

    “成交。”她轻快地说。

    那边，卫韶音又在吼。

    小助理哭丧着脸来敲门：“小绫姐，您去录音棚看一眼吧，卫哥发飙了，逮谁骂谁呢。”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夏绫，因为，有夏绫在的时候，卫韶音基本上只骂她一人，别人都很安全。而一旦她消失，别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倒霉。

    夏绫颇为无语，跟着小助理走了。

    “喂——”南宫清雅在身后焦急地喊。

    可惜，夏绫没听到。

    纤尘不染的录音棚门口。

    卫韶音穿着一袭简练至极的白衬衫，铂金边眼镜，戴着百达翡丽的手就要戳到夏绫脸上：“你还知道死回来！快滚进棚去录音！职业道德呢？！”

    夏绫：“……”

    卫韶音：“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是不是？！信不信我封杀你？！”

    夏绫默默地问：“……阿卫，你全副身家值多少钱？”

    卫韶音一愣：“啊？”

    “……以后，不要随便骂我，姐可是坐拥六百……哦不，八百，哦不，九百亿的女人。”她好不容易才把赌债加精神损失费加南宫清雅的治脸钱加哥哥给的零花钱的利息算清楚了。财大气粗，连南宫家欠的一天一百万的利息、厉雷每个月给的五百万零花钱都没有包括进去。

    这次换卫韶音无语了，这丫头，发梦呢？

    一晃神间，夏绫已经走进了录音棚。

    进了棚的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很快投入音乐状态，录出来的歌声悠激昂宛若天籁，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棚外的卫韶音，沉吟片刻：“再来一遍。”

    “有什么不对吗？”夏绫走出来，问。

    “小绫，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的嗓音有些不一样？”卫韶音微微顿了顿，想了想说辞，“音域比以前更高了，有时候，我都要分不清你是在唱咽音还是哨音。”哨音，就是海豚音，那是一种天赋音域，并非后天可以习得。

    “怎么可……”夏绫才想说自己怎么可能唱哨音，忽然，就愣住了。

    细细想来，自己刚才的发音，倒真的和上辈子唱哨音时有些相似。

    “就连无意识的动作，也像是在发哨音。”卫韶音说，抬手比了个微微压住耳朵后方的动作，“哨音的发声方法和一般的声音不一样，为了定位音准，唱哨音的歌手都会下意识地有这个动作——比如曾经的天后夏绫，通过指尖触摸来定位。刚刚在录制到高音部分时，你的手也抬了一下。”

    夏绫呆了，不会吧，她的海豚音又回来了？！

    这……不科学！

    她梦游般地进了棚，这次，仔细地感受自己的高音，果然，比起普通的咽音演绎来，她如今的音域更游刃有余、更明亮了，唱到忘情的地方，会不觉抬手轻轻按着耳后，很投入很享受的感觉。

    比上辈子的海豚音还差了点。

    但已经肯定不是咽音的范畴了。

    “怎么会这样？”一曲终了，她喃喃低语。

    卫韶音推开玻璃门进来，一脸不可置信：“你这是二次发育？音乐史上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奇迹！这比一个人天赋海豚音更让人不可置信！”

    “我有点晕……”夏绫说，推开卫韶音，坐到了一旁的小沙发上。

    回想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声音不对的？

    “你的首秀演唱会上，高音部的表现就让很多人惊艳了，当时我以为你是练习咽音很刻苦，取得了卓越的成果……”卫韶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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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我家的病毒

﻿    夏绫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依然在梦游，下意识地回了句：“。”

    卫韶音说：“你就是太刻苦，所以大家才都以为你是咽音表现出色，没有往海豚音的方向去想。小绫，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咽音唱法很累，当初，在演唱会上，你一口气唱了十几首歌，如果都是咽音，嗓子早就不堪重负。”

    夏绫仔细回想了下：“嗯，那时候并没感觉到有多累，我以为是临场状态太好。”可是，临场状态再好，也不可能轻松到那种程度，除非，那时候用的是天赋海豚音，不用花什么力气就完成了高音演唱。

    “也就是说，在那时候，你的嗓子就二次发育了。”卫韶音下结论。

    如果是那时候……

    夏绫仔细地回想，为什么突然就拥有了海豚音？是了，哥哥的那碗汤药！她心情激荡，拿出手机就想要向哥哥印证，忽然又想起哥哥特意叮嘱过没事不要打电话，这才硬生生的忍住。

    海豚音，她重新拥有了海豚音！

    这意味着她将在常人不可企及的高度自由翱翔，重新拥有上辈子的荣光！

    她返身进了录音棚，把刚刚录制的那首歌提高了音阶，又重新录制一遍。这次，音色表现更亮眼，率性，高傲，让人惊艳。

    “这一定是海豚音！”卫韶音也很激动，“小绫，好好珍惜你的天赋，我会根据你的嗓音特色修正音乐计划，你会名垂音乐史的！”

    夏绫就笑。

    她早就名垂音乐史了，以天后夏绫的身份。

    这一生，她不想止步于上辈子的高度，。

    她与卫韶音道别，准备回家，把这好消息告诉厉雷，还有老朋友凤琨。

    谁知，还没走出玻璃门几步，就又遇到南宫清雅。南宫清雅的脸上依然围着那条长长的纱巾，原本艳丽的眼睛就像要喷出火来：“叶星绫，你答应过要给我治脸的，别想就这样走了！”

    夏绫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号人物。

    “我会叫厉雷帮你治脸的。”她有些敷衍地说，就像在打发一个叫花子。她心里惦记着海豚音的事，并不准备和不相干的人罗嗦。

    然而，南宫清雅却不放过她：“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厉雷。”

    夏绫皱皱眉：“南宫小姐，看来你又忘记了什么是求人的态度。”

    南宫清雅气炸了肺，身为一个美女，如今，脸被毁容了，她能不着急？但面对慢吞吞的夏绫，又不能随便发火，忍了又忍，才勉强用请求的语气说：“叶小姐，大家都是女人，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求求你快请厉二少治好我的脸，我南宫清雅感激不尽。”

    夏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嘛，态度先要端正。

    她绕开挡路的南宫清雅，又要往外走。南宫清雅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杵在路当中尴尬极了。

    卫韶音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你是什么人？跑到录音棚来干什么？”他素来有洁癖，皱了皱鼻子闻着空气里的味道，“这是什么怪味？好臭。”

    南宫清雅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屈辱。

    那边，卫韶音已经发现了“污染源”，倒退三步，远远的离开南宫清雅：“你快出去！别弄脏我的办公室！”顺便还捂住了鼻子。

    这个女人的身上怎么那么臭？！

    更恐怖的是，这种臭味，他好像在哪里闻过……

    南宫清雅再不济，也是从小被当作大小姐养大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她愤愤的瞪卫韶音一眼，转身就想往外走。

    “慢着！”卫韶音几乎是尖叫，叫住她。

    他的叫声，连夏绫都被吓一跳，回转身来看出了什么事。

    银白色的灯光下，只见卫韶音的神色中有罕见的惊恐，退到离南宫清雅最远的地方，说：“把你的面纱取下来我看看。”

    南宫清雅怎么肯？

    转身就要往外走。

    “拦住她！”卫韶音大声叫保安。

    保安早就习惯了这个首席音乐制作人的神经质作风，连理由都不问，就直接拦住了南宫清雅。“你们要干什么？！”南宫清雅十分愤怒。

    夏绫也看不过去了，对卫韶音说：“她的脸被毁容了，那么臭，肯定烂得不清，有什么好看的？你直接放人走不就行了，还留着给自己添堵吗？”

    那么臭……

    南宫清雅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叶星绫！你不要太过份！”她愤怒的朝夏绫吼。

    夏绫却理都不理，直接对保安说：“快点让她走，走了以后你们给卫总的办公室消毒，记得还要除臭。”

    “不能放她走！”卫韶音还是尖叫，“快把她的面纱揭下来！”

    他的反应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夏绫很奇怪，“阿卫，想不到你那么重口，喜欢这种毁容风格的女人？”

    “喜欢个屁！”卫韶音难得爆粗口，“快揭下来给我看！这臭味我闻过，是卫陵南那个变态手下的一个实验室新研发的生化药剂，原料里有高传染病毒！”

    高传染病毒！

    听到这几个字，保安们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

    “真的假的？”夏绫倒是很怀疑，这药剂，是厉雷下的，就算是从卫家实验室拿的，应该也是确认了安全才会对外使用。不会有传染****？

    “什么真的假的？”卫韶音怒，“我家的病毒能把活人变成丧尸！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我家的，如果是，那就不是普通的消毒那么简单！”所以，他才坚持要揭开南宫清雅的面纱。他心里苦啊，自己逃出家族就是不想成天和高危致命变态病毒打交道，没想到，小叔叔也真是的，实验室里的东西也往外流传？！

    他简直疯了。

    “哈，活人变丧尸？阿卫你科幻片看多了吧。”夏绫本来还想再嘲笑他两句，可是，看他的脸色真的吓得不清，觉得还是做一回好事好了，在所有保安的后退中，她走上前去，一下子就揭开南宫清雅的面纱。

    “啊——！”

    “鬼啊——！”

    许多保安叫了起来，有胆子小的直接逃跑了。

    夏绫也被吓到，不知不觉地后退了好几步。“你、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看着南宫清雅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脑中浮现的，竟然也是“丧尸”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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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保证不打死你

﻿    那是一张腐烂变形的脸。

    皮肉翻卷，面颊处流着脓，露出森森的白骨来。

    南宫清雅原本生得很美，一双眼睛华丽高贵，配着半张烂掉的脸，说不出的诡异可怖。纱巾被揭开，恶臭更浓了，有两个保安已经捂着嘴干呕起来。

    卫韶音又跳着脚尖叫：“卫陵南那个变态！神经病！丧心病狂！他真的把实验室的药剂流传出去！”

    “可以变丧尸的那种吗？”夏绫一开始的胆大，在看到南宫清雅溃烂得不成样子的脸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缩在卫韶音身后，弱弱地问。

    “我要把他变成丧尸！”卫韶音将跳着脚咒骂自己的小叔叔，还不忘指挥保安，“快把那个烂掉的女人赶出去！”

    那个烂掉的女人——南宫清雅，一开始畏畏缩缩地捂着脸，躲闪着大家看怪物般的眼神。后来，听出了些门道，猜测这病毒和卫韶音有点关系，连忙踉踉跄跄地扑过来，哀求他：“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卫韶音忙不迭向后躲闪。

    夏绫跟着他一起躲闪。

    南宫清雅不死心，继续狼狈地朝两人扑，脸上黄黄绿绿的脓水流下来，随着她的脚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流淌了一路。

    夏绫恶心得都要吐了，骂卫韶音：“都怪你！好端端的揭什么面纱！你们卫家怎么这么变态？！”

    卫韶音也怒：“是谁揭的面纱？你胆子不是很大吗，别躲在我后面！”他色厉内荏，连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天可怜见，他天不怕地不怕，生平唯一害怕的这是家里面的那些变态药剂。“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给她下的药，我非剁碎了那人不可！”

    夏绫默默的在心里给厉雷点了个蜡。

    “你快想想办法！”她凶卫韶音，“她越来越近了！”

    卫韶音能有什么好办法？尖叫着指挥保安：“快把那个烂掉的女人拉开！”

    保安们磨磨蹭蹭。

    “救我……”南宫清雅惨笑着，歪着嘴，状若疯癫，“不救我是吧？那就一起去死吧！”她猛地朝夏绫扑过来，如果这种病毒是高传染性的，那她的一个就要传染给夏绫！

    夏绫“啊——”的一声，敏捷的往卫韶音身后又是一缩，十分没义气地把他当成了肉盾。南宫清雅直接扑到了卫韶音身上，卫韶音尖叫着，一脚把她踹开。

    南宫清雅被踹得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缩在桌角，一下子站不起来。

    “你们还不把她弄出去？！”卫韶音跳着脚骂保安们：“我要把你们统统开除掉！”

    那些保安很冤枉，其实他们都很专业，就算冲进来个恐怖份子也不会退缩。可是，眼前这个烂掉的女人比恐怖份子还可怕啊，主要是，太丑了……

    他们在卫韶音的叫骂声中，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好不容易才把南宫清雅丢了出去。

    世界清静了。

    夏绫这才松口气，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依然觉得后怕，拉着卫韶音衣袖的手还有些发抖。卫韶音毫不客气地掰开她：“说！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一个用了我家药剂的烂掉的女人来找你？！”

    夏绫无辜地看着他。

    “装无辜也没用！”卫韶音的情绪很恶劣。

    夏绫琢磨着，要是让他发现这件事和自己有关，说不定会把她大卸八块，于是，十分果断地卖厉雷：“是厉雷！他对南宫清雅下的手，别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卫韶音怀疑的看着她。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勇敢的和他对视。

    卫韶音没太多工夫来辨别她话中的真假，眼角余光扫到那一地的脓水，恶心得也要吐了，飞快的冲出门去，开车回家洗澡去了。

    谢天谢地，感谢卫韶音有洁癖。

    让她跑过一场秋后算帐。

    夏绫望着这满屋的狼藉也想吐，赶紧离开，也回家洗澡。洗完澡，才有空打电话给厉雷：“你到底把南宫清雅怎么了？怎么她的脸被弄成那样？！”

    “药效发挥作用了？”厉雷兴致勃勃，“你有没有拍照片？快发来让我看看，听说这是卫家的最新药剂，毁容效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夏绫脑海中不期然的又浮现南宫清雅那张烂掉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知道事先提醒我一声？我还傻乎乎的去掀了人家的面纱！吓死了！”

    “我这不是打算给你惊喜吗。”厉小雷同学很委屈。

    “惊喜？”夏小绫同时咬牙切齿，“你过来，我也给你个惊喜——”保证不打死你。

    厉小雷同学笑嘻嘻地：“好啦，别生气了，反正目的达到了，不是吗？南宫清雅今天过去找你，是去给你钱了吧？”

    “嗯，五十亿。”夏绫没什么兴致的说，“等你治好她的脸后，再给七百五十亿。”顺便，把她又多敲诈到两百亿的事说了。

    “你是猪啊。”没想到，厉雷说。

    “什么？你骂我？！”夏小绫同学炸毛。

    “区区五十亿而已，她已经把银行卡、动产、不动产证书、珠宝首饰都给了你，一看就是凑了好久才凑齐。”厉雷懒洋洋的分析，“你觉得，她这么穷，还能拿得出七百五十亿？”

    夏绫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此时，愣住了。

    “小猪。”厉雷总结。

    她觉得到了手的七百五十亿马上就要飞了，没心情和厉雷拌嘴，十分忧愁：“那该怎么办啊……她怎么可以这么穷？呜呜，还骗我给她治脸，原来她根本就付不起治脸的钱。”

    厉雷说：“开门。”

    “什么？”夏绫没听清。

    “我叫你开门。”

    她反应了一瞬，冲到落地窗前往楼下看去，只见铺满常青藤与夜来香的花园里，木栅栏外，一个男人长身玉立地站着，一手打着电话，正抬了头，望着落地窗的方向，冲她微微地笑。

    她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我不开门。”

    厉雷在电话里有些低沉地笑：“不想要七百五十亿了？”

    “我哥说了，你要是帮我要不到钱，就不准进我夏家的门。”她的唇角微微翘起来，嗯，有娘家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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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保证不打死你

﻿    厉雷依然站在篱笆边，晚夏的风拂动他的衣襟。

    听见夏绫含着笑意的声音，他眼中的笑意更深，嗓音微微有些喑哑：“那我走了。”说完，挂了电话，就真的转身离去。

    什……什么？！

    夏绫目瞪口呆，望着他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也不知道努力一下，说几句软话哄哄她，她不就放他进来了吗？！哼，直男癌，小心眼！混蛋！

    晚风微熏。

    他的背影消失在红墙与常青藤深处。

    夏绫泫然欲泣，后悔极了，没事傲娇个什么呀，呜呜呜，刚刚该直接去给boss大人开门的，她好想他……呜呜呜呜……

    夏小绫同学耷拉着脑袋，对着手指，不开心了。

    忽然，听见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嗨，我的小美女。”

    是厉雷！她惊喜地回头，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放着光，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厉雷！”拥抱完了，又用力打他，“你混蛋！你骗我！我看见你走了的！呜呜呜。”

    他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想我？”

    “才不！”她又傲娇上了。

    “可是我想你了。”他依然笑着，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在怀，满满的都是幸福。——也不枉费他从后院翻墙爬上来。

    “想我你还走？”她还是不高兴。

    “不走了。”他柔声说，抱着她到一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小猪。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南宫清雅吓坏？”接到她的电话，他就赶了过来，唯恐她在和南宫清雅的交锋中吃亏。

    “我没事。”想起南宫清雅的那张脸，夏绫还是心有余悸，“你到底给她下的什么药？好可怕。”

    “定向腐蚀药剂。”厉雷随口说，“前段时间替卫家押送一批货物，卫家当成报酬给我的。还有两瓶，一瓶可以腐蚀手，一瓶可以腐蚀脚。”

    夏绫打了个寒颤，还是好可怕。

    “他们……”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卫家到底是做什么的，研究出来的药剂都这么可怕？”

    “卫家的药剂在黑市很受欢迎，传说中，他们还是好几个大国的生化武器供应商。如果你在外面遇到危险，报我的名字不管用的时候，”厉雷的声音微微顿了顿，想起自家百般刁难的爷爷，“可以报卫韶音的名字。”

    “哦。”夏绫倒是没觉得什么，她能有什么危险？心中倒是有另一层不安，“南宫清雅不会有事吧？”

    “你担心她？”

    “她……”夏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她罪不致死，我们……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她知道厉雷是为她好，护着她，生怕这番话会让他不高兴，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厉雷却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摸着她一头顺滑的长发，声音还是很柔：“你这么心软，离了我该怎么办。”

    “我才不心软！”她努力地做出很凶的模样。

    “好，好，你不心软。”他笑，停了几秒，才说，“放心，南宫清雅没事。定向腐蚀药剂的范围是不会扩散的，她那张脸看着吓人，其实除了吃饭漏风，别的没有太大影响，等我把解药给她，慢慢地就能养好。”

    夏绫听他这样说，才松了一口气。

    厉雷看在眼里，轻叹，这丫头，还说自己不心软？还好，他早就知道她杀条鱼都不忍心看，特地从诸多手段里挑了一种看着吓人、实际上伤害最小的，要不然，她还不得被良心折磨死？

    “那你把解药给她吧。”夏绫说。

    “不要剩下的七百五十亿了？”厉雷问。

    “你不是说她没钱了吗？”夏绫冷静下来。其实，刚刚在电话里和厉雷说的那些“要不到钱就不让进门”都是调情，要是南宫清雅真没钱了，总不能让人家以命抵债。反正，为了情趣内衣店的一场口角，让人付出五十亿的代价也够了。

    厉雷却说：“南宫清雅没钱了，南宫家还有钱啊。”

    夏绫说：“七百五十亿，你真要让他们倾家荡产啊，什么仇什么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厉雷冷笑。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肖想着把女儿嫁给他的不知道有多少，更早就把他与小绫的关系调查得清清楚楚。他们明知道他爱的是小绫，却还不怕死地推销自家女儿，甚至，不惜使手段谋害小绫——

    小绫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安插在暗处的保镖已经帮她阻挡了好几起车祸和谋杀了。

    这些事，厉雷不想说出来吓到她。

    可是，并不代表他不会反击。

    “南宫家没你想的那么无辜，”他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家也是在黑－道上混的，不同的是，我们厉家做的是军火、赌场、押货之类的生意，而南宫家，是贩毒的，还贩卖活人，还有人体器官。”

    听得夏绫打了个寒颤。

    那样的事，对她来说太遥远，遥远得像天方夜谭。

    “他们的钱来得不干净，”厉雷说，“就算都给了你，也是他们活该。”

    “我……”夏绫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真是那样来路的钱，她拿着也烧手，恐怕夜里都会做噩梦。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厉家的往事？”厉雷轻轻地摸着她的长发，柔声问。

    她恍惚地摇摇头。

    于是，厉雷说：“厉家原本也是在国内生活的，晚清时期，民不聊生，厉家的一位祖爷爷活不下去了，才偷渡到海外。当时，一艘船上饿死了许多人，侥幸活下来的十几个人，都面黄肌瘦，成了劳工。

    “这些劳工被包工头随意打骂、欺凌，陆陆续续又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三四个人，在祖爷爷的带领下，趁着一个暴风雨的黑夜，打死了包工头，占领了那一小片工地，才渐渐有了活路。

    “这就是厉家黑－帮的雏形。

    “因为，当时没有任何的法律和正常途径的援助能帮到这些苦命的劳工，他们只有打、杀，靠着一股子狠劲闯出一片天地。

    “他们渐渐壮大，有了自己的道义和秩序。后来，凡是偷渡到那一带的穷苦人，都会投靠祖爷爷的帮派。帮派能给他们活干，让他们有口饭吃，会替他们主持正义，为他们遮风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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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求放过

﻿    。

    在她的印象里，黑帮都是坏人，却没想到厉家竟是这样的历史。

    厉雷接着说下去：“经过两三代人的奋斗，这些劳工们的生活条件慢慢好起来了，许多人不愿再继续做苦力，就做起了小买卖，又或者去街上碰运气，希望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差事。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漂泊在海外的华人，要融入当地的主流圈子是多么难，受尽了歧视、排挤和欺压，这些苦头，难以想象……

    “在厉家祖辈的率领下，帮派再次保护了大家。

    “以黑暗对黑暗，以暴制暴，维护这些苦命的华人风雨飘摇的店铺、帮助受到欺凌的老弱妇孺讨回公道……

    “厉家势力就这样发展壮大，成为海外第一大华人势力的。”厉雷柔声对夏绫说，“小绫，我们家虽然是黑帮，但心存善念，与其他黑帮不同。后来崛起的那些黑帮——比如南宫家，纯粹就是为了利益，走私贩毒，逼良为娼，无所不用其极。对付那样的家族，你不用客气。”

    夏绫听得心惊肉跳，她想象不出，像南宫清雅这样气质高雅的大小姐，竟然会是这么黑暗的出身。“那，这些黑暗的事，”她艰难地问，“南宫清雅有没有参与？”

    厉雷眸光中有冷冷的笑意，“他们家，没谁是干净的。”南宫清雅的履历，他调查得很清楚——她曾经把触怒自己的女孩子丢去****团伙，让那女孩子被****致死，还把那女孩子的皮剥下来，做成台灯罩。

    厉雷曾经和厉老爷子抗议过，。

    厉老爷子却说：“小雷，你太讲究原则，是管理白道商业帝国的一把好手，却未必能把****的那一摊子发展得很出色。你需要一个心狠手辣的内助，与你互补，南宫清雅是个不错的选择。”

    厉雷说：“我不需要女人的帮助。”

    厉老爷子说：“要是没有个黑暗谋臣，你连厉风都斗不过。”

    “斗不斗得过，总要试试。”

    “胡闹！”

    祖孙俩的谈话不欢而散。

    其实，厉雷心里很清楚，什么黑暗谋臣，什么心狠手辣的内助，都是假的。老爷子只想早点定下他的婚事，无论是谁都好，只要那个女人不是小绫。

    他吻了吻夏绫的额头：“离南宫清雅远点。”

    “嗯。”夏绫的声音有些闷。

    厉雷继续帮她追讨那七百五十亿，南宫清雅没钱，他就问南宫家族要。没几天就把整个南宫家族折腾得鸡飞狗跳，连带着整个华人上流社会圈子，无论是海外的还是国内的，都知道了这件事——厉家二少爷，为了一个女明星，和南宫家族翻脸。不但把南宫大小姐毁了容，还追讨七百五十亿巨款。

    ****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父债子偿，子债父偿。

    一人欠债，株连全族，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厉雷全面封杀了南宫家族在国内的生意，对着他们的家主南宫博海冷笑：“什么时候偿还七百五十亿，什么时候放过你们。”

    南宫博海也冷笑：“大不了我不做中国的生意！”

    一挥袖，带着家人回到了东南亚。

    南宫清雅哭哭啼啼，哀求父亲救救她，治治她的脸。可是，七百五十亿巨款足以让整个南宫家破产，南宫博海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儿舍弃家族的百年基业？“再吵，就把你逐出家门！”他凶狠地对南宫清雅说。

    南宫清雅的妹妹们幸灾乐祸。

    哈，在整个家族里，南宫清雅不一直觉得自己事最美的么？无论做什么都掐尖要强，踩着妹妹们出风头，如今可好了，顶着一张毁容脸，以后嫁都嫁不出去！

    她们对南宫清雅冷嘲热讽。

    南宫清雅又羞愤，又惊惶，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终日以泪洗面。

    博古园里。

    厉雷与杜氏集团年轻的执行董事杜云锋下棋。

    黑白棋子在沉香木棋盘上纵横交错，一步步如行云流水的韵律。

    “你的心情似乎很好。”杜云锋落下一枚白子，与厉雷闲聊。

    厉雷落下一枚黑子跟上，笑意疏懒：“有人帮我对付南宫家，我的心情怎么会不好。”南宫博海敢和他对着干，倚仗的，不过是大本营在海外，而海外厉家还不归厉雷全权指挥。南宫博海赌厉雷无法动自己。

    可是，他忘了，还有杜云锋。

    杜云锋是厉雷的铁哥们，更重要的是，他曾是南宫清雅的未婚夫，南宫家为了攀上厉家这个高枝，与杜家解除了婚约，狠狠地把人得罪了。

    “我杜家虽然不济，对付个南宫家倒也能占上风。不过，厉二，你别忘了，你借我杜家之手打压了南宫氏，那些地盘和生意，我们也有份。”

    “怎木会忘？”厉雷还是很放松，“和你做生意，我也放心。”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就算厉雷不请杜家帮忙，杜家也是要打压南宫家族的——家族继承人被退婚，这是奇耻大辱，若不报复回来，杜家颜面何存？

    只是有了厉雷，打击力度更大、更致命而已。

    一个月后。

    南宫家族被逼到破产边缘。

    南宫博海终于来求厉雷：“厉二少，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他明白，求杜家没用，这件事看似是杜家在出力，实际上，若背后没有厉雷的支持，根本做不到如今的雷霆之威和力度。

    厉雷却说：“真是好笑，这个时候知道求人了？”

    “您要什么我都答应您！”

    “七百五十亿？”

    “……好，就七百五十亿！”南宫博海哭丧着脸，咬牙。损失七百五十亿，南宫家族好歹还能胜个几百万的喘息，如果被人搞垮，恐怕几百万都剩不下。

    “还有，把南宫清雅逐出门户。”

    “什么？”

    “那么能闯祸的女儿，南宫家主不会还心疼吧？”厉雷懒洋洋地笑，春风和煦，“她惹了我的女人，还想全身而退？”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敢妄想踩踏小绫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有厉老爷子撑腰又如何？南宫清雅就是前车之鉴！

    以后，谁再敢打他主意的时候，都要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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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慈善基金会

﻿    夏绫一如既往地录歌、赶通告。

    直到忽然有一天，厉雷把七百五十亿砸到她面前。

    她震撼地看着那好几张银行卡，久久回不过神来，喃喃对厉雷：“快，快过来给我掐一把，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厉雷就笑，“小猪，这些都是你的。”

    夏绫还是回不过神，大脑死机了好半天，摸了摸其中的一张卡，还在喃喃低语：“南宫家怎么就肯给这么多钱？他们破产了吧？”

    “嗯，破产了。”厉雷轻轻松松地说。敢暗杀小绫的家族，让他们破产都是轻的——不过，像南宫家族这样结仇无数的黑帮大家族，破产和死亡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很快就会有昔日的仇家找上门，然后，南宫家的许多人，尸体就会沉没到公海海底，再也找不回来……

    对于这样的结局，厉雷没什么心理负担，成王败寇而已。

    他笑眯眯地讨好夏绫：“南宫家的资产庞杂，罂粟地、赌场妓院、毒品什么的都有……我怕你管不过来，就叫人把这些资产都处置了，钱洗干净，给你分了好几个国家的银行存放。你可以用这些钱重新置产，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大沥，我也可以找个理财顾问给你。”

    夏绫本来还真没想那么多，不过，想想也是，这七百五十亿应该是南宫家所有产业变卖汇聚出来的，什么都有，如果不兑换成干净的现金交到她手上，别说她管不管得过来了，恐怕被人卖了都算轻的。

    还是厉雷想得周到。

    她“嗯”了一声，用这些钱干点什么好？

    厉雷已经给她出主意：“各个领域都投资一些，动产、不动产……挑选优质的公司，可以购入一些股份，高新企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絮絮叨叨。

    那边，夏绫却说：“做慈善好不好？”

    “什么？”厉雷愣。

    “我是说，做慈善。”一个想法在夏绫心里慢慢成形，“坐拥金山银山，对我来说有什么用？我最多每年买一堆衣服，几个包包，置办几处度假村和别墅也就差不多了，能花几亿？多下来的钱，我又不会打理，就算有理财顾问，也是白白牵扯精力。不如拿来做慈善了。”

    厉雷早就知道自家妹子无论贫富、宠辱不惊，却没想到她宠辱不惊到这个地步，又愣了几秒，才问：“为什么忽然想起做这个？”

    “一直想做的，”夏绫说这，笑了一下，“大约是小时候的一个梦想吧。你知道，我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妹妹小雨有严重的心脏病，因为没钱治病，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也是因为那样，我才愿意跟着裴子衡回家的。”

    说起那段往事，她至今有些伤感。

    如果不是被钱所迫，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她抬头看着厉雷，说：“我不想再让别的孤儿遭遇那种痛苦，自己或重要的人****夜夜在生死线上煎熬……就成立个慈善基金吧，我想要他们健康、有尊严地活着。”

    厉雷温柔地看着她：“你的钱，你自己做主。如果决定要做慈善基金，我当然支持你。不过，小绫，这笔基金不能用你的名义来做，你必须隐在幕后。”

    “为什么？”夏绫冲口而出，转瞬间，自己就明白了，“嗯，对，不能用我的名义做。要是公众问我，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我没法交代。”她是个公众人物，收入虽然引人遐思，但也不会离谱到几百亿的程度。太过招摇，难免惹人追查，若是暴露了这笔钱的来路，怕是不好。

    厉雷说：“我找个人帮你运作。或者，你也可以请国师大人帮忙运作。”他现在很有些小得意，当初，国师大人只让他追讨三百亿外加精神损失费，结果他硬生生地替小绫追讨了七百五十亿，不对，加上南宫清雅之前给的五十亿，一共是八百亿。这么庞大的财产，就算放在豪门，也是一流富贵门户了。

    提起哥哥，夏绫的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笑意，也遥想着，要是哥哥知道她的心上人这么厉害，会不会很吃惊、很高兴？

    不过，“慈善基金的事就不用麻烦哥哥了，他说我是孤寡命，要尽量少和亲人联系。”夏绫对厉雷说，“这方面的事我不太懂，要不，你帮帮我？”

    “七百五十亿的资产，交给我，你放心？”厉雷笑眯眯的。

    “八百亿。”夏绫更正，也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是她的男人，注定要相濡以沫一辈子的人，如果连金钱之事都无法相托，还要怎么不离不弃？

    厉雷低头，轻轻吻她。

    这就是他的小绫，他毕生的稀世珍宝。

    这世界上的女孩子千千万万，也许，她的容貌不是最艳丽的，心计也不是最机敏，脾气骄纵，还老闯祸……可是，八百亿在她眼里，都那么理所当然地没有一个“他”来得重要，这份信任，这份爱，这份心性……

    全世界独一无二。

    爷爷，您知道吗，或许在您眼里，有更好的孙媳妇人选，可是，在我心里，永远只认小绫一个。

    厉雷望着眼前女孩子白皙干净的脸，“好，我帮你打理。”

    夏绫眉眼弯弯地笑：“嗯。”

    不日后，慈善基金会成立，是以天艺公司的名义。夏绫成为慈善形象大使，基金会的代言人，以这样的方式参与到慈善活动中去。

    外界议论纷纷。

    有夸赞的，说“小天后叶星绫”不但唱歌出色，就连心性也纯净，人气那么高了还不忘关怀病弱孤儿，真是个天使。

    也有冷嘲热讽说她作秀的。

    顾氏财阀的大小姐顾琳，在看到新闻后摔了杯子：“叶星绫那个贱女人！到底有哪点好？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明明是天艺出的钱！小雷哥哥出的钱！却捧着她让她出风头！当个明星就了不起么？还不是傍着小雷哥哥上位！我呸！”

    “琳琳，你又什么了？”是顾父，走进了顾琳的房间。

    “爸，我不服！”顾琳指着杂志上的新闻，气得直跺脚，“你看呀，那个贱女人和小雷哥哥一起剪彩！小雷哥哥的慈善基金，关她什么事？！”

    顾父早就听说了这个新闻。

    这时候，苦笑，劝告自己的宝贝女儿：“琳琳啊，你大概还不知道这笔钱的来历吧？圈子里都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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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重返孤儿院

﻿    顾琳很愤怒：“这笔钱能有什么来历？！不就是小雷哥哥为了捧那个贱女人拿来打水漂的吗？慈善？笑话！”

    顾父却说：“这笔钱，是南宫家的。”

    “南宫家？”顾琳一怔，随即冷笑，“爸，你是说那个破产了的南宫清雅家吧？枉费我当初把她当成朋友，结果，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明都已经是杜云锋的未婚妻了，还勾搭我的雷哥哥！”

    南宫家破产后，南宫清雅来找过顾琳，请求顾琳救助她。顾琳把她好一阵奚落，让她滚，南宫清雅却跪下来苦苦哀求，说，就算留在顾家做苦工也好，也请顾琳务必收留她。她的脸依然没好，虽然厉雷已给了她解药，但病去如抽丝，必须得非常小心仔细地养着，每天敷研得极细的珍珠粉。

    现在的南宫清雅，哪里有钱买珍珠粉？她爱惜容貌如同性命，哀求顾琳，只要能给她珍珠粉，她心甘情愿为顾琳做牛做马。要说顾琳，也是恶劣，就留了南宫清雅在顾氏大楼，当了一个扫厕所的女工。

    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顾父说：“你可以问问她顾氏破产的那笔钱去哪里了，少说也有几百亿。圈子里都在传，是厉雷与杜家联手吞了这笔钱。杜家是为了报复南宫家悔婚，厉雷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人不要打他和叶星绫的主意。”

    “杀鸡儆猴？”顾琳尖叫起来，“我不信！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小雷哥哥怎么可能为了她大动干戈？肯定是杜家求小雷哥哥帮忙对付南宫家，小雷哥哥才出手的，肯定是的！”

    顾父多希望女儿是对的，然而，种种迹象都表明不可能。若不是厉雷的故意纵容，杀鸡儆猴这种说法不可能喧嚣尘上，既然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而他没有加以否认，那九成九就是真的了。

    “琳琳啊，”顾父语重心长，“听爸爸一句劝，别去惹叶星绫。”他怕了，怕宝贝女儿和南宫清雅一样出事，南宫清雅原本是多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啊，结果就因为得罪了人，一夜之间被打入地狱，家破人亡，还被毁容。

    可是，顾琳却不听，“小雷哥哥不会那样对我！我们两家是世交，南宫家算什么？如果小雷哥哥要对顾家出手，厉爷爷也不依的！”

    这句话倒没说错。

    顾父沉默了一下，才说：“小心些。”

    “放心啦，爸，”顾琳笑着，去拉顾父的胳膊，“我有分寸的。”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想办法在厉爷爷面前好好刷刷存在感，以顾、厉两家的交情，厉家少奶奶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说厉爷爷喜欢吃鱼……”她计较起来。

    s城孤儿院。

    夏绫穿着一袭素青色的丝缎连衣裙，手腕上戴着铂金四叶草镯子，在厉雷的搀扶下，从他的那辆越野车里走下来。

    越野车后，是由好几辆大小不一的车子组成的车队。

    那些车子里下来一些人，有慈善基金的代理人、助理、保镖、摄影师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他们前呼后拥，簇拥着夏绫与厉雷往孤儿院里走去。

    孤儿院方面，早有老院长带着许多老师们，列队欢迎。

    夏绫摘下墨镜，轻轻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有些斑驳古旧的院门，门边熟悉的矮墙和老榕树，感慨万千。多少年了……想当初，她就是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长大，连吃一块糖都是奢侈，每天盼望着被好心人领养……

    没想到，真有衣锦荣归的一天。

    老院长比记忆中更老了，白发苍苍，一只手颤巍巍地杵着拐杖。他的目光中带着恭敬和有些卑微的热情，面对着比他小了几十岁厉雷、夏绫说：“欢迎，欢迎……”

    夏绫觉得有些心酸，连忙上前扶住他。“老院长，大太阳天的，您腿脚又不方便，赶紧进去坐吧。”她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卑微而热情，孤儿院的经费向来是缺的，来这里做慈善的都是金主，得罪不得，孩子们的治病钱、读书钱、甚至添置新衣服的钱……都要着落在金主身上。

    她很熟悉这样的眼神。

    想当初，每接待一批做慈善的，领养的，老院长都是这样小心翼翼。

    千万种心绪一齐涌上心头。

    她鼻子发酸，对老院长柔声说：“您慢点。”

    老院长受宠若惊：“别……叶小姐，别……怎么能劳烦您这样的大人物呢？我自己走就好，我自己走……”

    别的老师们也很惊讶，来这里做慈善的人不少，可是，大多数都把自己当恩主，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态度，而眼前这位叶小姐呢？非但不倨傲，还对老院长这样尊敬和殷勤。

    后方的摄影师们疯狂地抓拍这一幕。

    于是，老师们又释然了——这位叶小姐，只不过比别人更会作秀罢了。

    厉雷倒不这么想，他知道小绫就是曾经的天后夏绫，也知道她上辈子就是从这家狭小破旧的孤儿院走出。她与这个地方，一定有很深的感情吧。

    厉雷上前几步，与她一起扶住老院长。心中想着，这位老爷爷，就是当初照顾年幼的小绫的人吗？幸亏有他，才让小绫不至于流离失所……

    他看老院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

    老院长在这两位大人物的搀扶下，路都要不会走了，受宠若惊至极，一个劲地说：“怎么能劳烦您二位呢，大人物啊，大人物……要折煞我啊……”

    夏绫终于忍不住，有些心酸地微笑：“怎么会是折煞呢？您当得起，真的。您看，您的孤儿院里也出过大人物呢。”

    “大人物……您是说，天后夏绫？”

    “是啊。”夏绫说。

    一席话，说得老院长略微自在了点。一放松下来，话匣子也打开：“可不是吗？……小绫她啊，是我们这里的骄傲。这些年来，多亏了有她，让孤儿院收到了很多善款。她的很多粉丝，都会跑到这里来参观，然后捐钱。有一些条件好的粉丝，还会领养孩子。小绫她啊，真的是做了大大的善事了。”

    是吗？这些事情，夏绫都不知道。

    自从二十年前离开孤儿院，她就再也没回来过。虽然定期会打钱，但对于孤儿院的情况并不了解。如今，听老院长这样说，也是很欣慰。

    两人把老院长扶进了会客室。

    随行的老师们也纷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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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孤儿往事

﻿    会客室很宽敞。

    摆设不多，只有一套沙发、桌子，墙上挂着孩子们的水彩画。

    老院长指着其中一幅对他们介绍：“夏绫画的。”

    厉雷走上前去看，见是一幅简单的涂鸦，春天的景象，四处都是盛开的鸢尾花。“挺好看的。”他由衷地赞叹，“小小年纪就那么厉害。”

    夏绫侧头看他一眼，见他确实喜欢，唇边也就露出一丝笑来。其实，画得不算好，孤儿院请不起什么好老师，也不指望这些连温饱都难以维系的孩子们将来能在艺术上有多大的出息，学画画，不过是陶冶情操罢了。

    这幅画里，没什么值得称颂的技法。

    不过，厉雷夸的也不是她的技法：“这么明亮又随心所欲的配色，有些抽象的风格，就和夏绫的歌声一样，让人一看就喜欢。”

    “她是个好孩子。”老院长很慈爱地说，声音里带了一丝怀念。

    一个总是惹事、打架、给妹妹抢糖吃的好孩子么？夏绫记得，自己那时候就是个问题儿童，与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都不和睦，还总是吵着老师和院长，要他们拨款给妹妹治病。有老师说，管教她一个，比管教两三个男孩子还麻烦。

    思及往事，她的眼眸中也染上了几许怀念。

    副院长与教务主任说：“厉先生，叶小姐，欢迎你们来这里。快请坐，这是院里自己栽种的茶叶，简陋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夏绫记得那株老茶树，小时候，教务主任把它宝贝得什么似的，一直念叨着院里买不起好茶，只好种茶给贵客喝。警告孩子们不要把茶树碰坏了，说大家的捐款、领养等等事情，都着落在这株老茶树上。

    夏绫低头，浅尝一口，有些甘甜和苦涩的味道。

    厉雷也低头品尝，须臾，抬头微笑：“四十多年树龄的龙井？果然不错。”

    “厉先生识货。”教导主任笑着说，“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五年。”

    气氛越来越融洽，谈话进入正题。这次厉雷来，带了一大笔善款还有各种长期福利，以后会定期给孩子们做体检、打疫苗、发放学习生活用品等。最重要的是，还成立了重大疾病专项基金，专门给治不起病的孩子用。

    老院长和老师们千恩万谢。

    跟拍的摄影师们拍下了整个捐赠过程，还有双方人马的合影。

    画面中，一袭素雅长裙的夏绫，与老院长站在人群正中间。两人一起拿着一份大大的捐赠文件，脸上都带着笑，彰显着这是一次顺利的善举。她的另一边站着厉雷，俊朗的他更衬托出她的娇小，宛若天使。

    他刻意捧她，这样的场合，把大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她。

    届时新闻报出去，所有人都会记得画面中央手捧文件的她，都会说，那个叫叶星绫的女明星，真善良。

    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捐赠仪式结束，夏绫提出要到孤儿院里四处逛逛，走走。老院长要派人给他们带路，夏绫说：“不用劳师动众，就我和厉雷两个人随便转转，助理和摄影师一律不带，老师们也忙去吧，不用跟着。”

    一般来说，有访客光临，院方是不能不陪同的。

    但这次，老院长欣然点头答应了。他对他们的印象非常好，难得有这样认真替孩子着想的捐赠者了——每年，前来捐款的企业和各界名人虽多，可他们中的大多数为了追求新闻效应，都会要求院方把孩子们叫到跟前来，当着孩子们的面捐赠钱财，要孩子们笑着感恩、鞠躬说谢谢。

    孩子们还那么小，穷不是他们的错。

    长年累月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是在被施舍的，会伤孩子们的自尊心。

    而这点，夏绫和厉雷就考虑得很周到，他们根本就没叫孩子到跟前来，甚至连院方提出要在门口派几个孩子献花迎接时，也拒绝了。“不要打扰他们，”当时的夏绫对厉雷说，“以前我就是仪仗队的一员，那种感觉，我知道。”

    厉雷遵从了她的意思。

    此时，老院长投桃报李：“两位就在院子里随意走走，对了，2号楼15单元是当年小夏绫的住处，斜对面那幢楼的9号病房是小夏雨的住处，如今这两处都被保留成了景点，两位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

    夏绫谢过老院长，携着厉雷去了。

    其实，就算老院长不说，她也打算带厉雷去看看自己曾经的住处的。那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简陋，却也单纯。

    “那时候啊……”她一边带着厉雷走，一边指给他看，“每天早上我起来，就冲去食堂抢包子，每天的肉包子都限量供应，要是去晚了就只有菜包子。”

    厉雷就笑她：“小吃货。”

    走廊下，陆陆续续有几个孩子笑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

    鸢尾花的影子斑驳地投在地上。

    夏绫说：“是给小雨吃的，那时候她很挑食，早餐只吃包子里的那一点点肉馅。所以，我一直都是抢两个包子，肉馅都挖出来给她，我吃皮。”其实，她不喜欢吃包子，她爱的是食堂里的茶叶蛋，但每个小朋友只能领取一样食物，为了让妹妹有肉馅吃，那些年来，她从来没吃过茶叶蛋。

    厉雷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很心疼，“以后，我天天做肉包子给你吃。”

    夏绫就笑：“人参包子。”

    “好，人参包子。”厉雷揉了揉她的长发。

    夏绫拉着心爱男人的手，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其实，小雨也不爱吃包子。”

    “什么？”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在整理心绪，许久，才说：“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又是个女孩。食堂的肉包子一直是被大孩子和男孩子们承包的，就算有其他的小孩子、女孩子抢到了肉包子，也很快就会被他们逼得交出来。

    “我为了抢包子，不知道挨过多少打。

    “每次一领到肉包子，我就埋着头飞快地往宿舍跑，只有进了宿舍锁上门才安全。可是，经常被一帮大孩子截在半路，打我，抢我的包子……每次我都头破血流，拼了命去保护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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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千纸鹤的祈祝

﻿    回想起那段往事，她的声音渐渐低沉。

    那时候的拳脚、恶言恶语仿佛又回来了，他们嘲笑她是猪，不要脸，不守规矩和大孩子争夺肉包子，骂她是垃圾，叫她怎么不去死……

    字字戳心。

    忽然之间，她只觉得肩头微微一热，一个男人把她拥进了温暖的怀抱。“小绫，”厉雷吻了吻她的发顶，怜惜地说，“你受苦了。”

    她眼眶发红，侧过头去，望园子里盛开的花朵。

    当年，就是在这里，这条路，他们强迫她跪下，吃地上的泥土。小孩子残忍起来比大人更残忍，他们揪她头发，扇她耳光，还有更过分的，十五六岁的大男孩，要年仅七八岁的她脱光衣服给大家看。

    幸亏她打架拼命，凶得像一匹幼狼。

    他们虽然从没能真的扒光她的衣服，但挨打、吃土、被丢石块这些事，是家常便饭。

    每当她伤痕累累地把肉包子护送到妹妹的病房，都会在房门口稍稍停顿，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和长发，把脸上的血迹胡乱抹净，遮住巴掌印。

    然后，若无其事地笑着，把肉包子拿给妹妹小雨。

    夏雨有时候会疑惑，盯着姐姐的脸或是身上的某处看：“姐姐，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没有啊，”夏绫总是说，“我那么厉害，他们谁敢欺负我？……你是说我手腕上那个擦伤？没事的拉，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然后夏雨就会点头：“也是哦，姐姐那么厉害。”又十分欢喜地笑，“我最喜欢吃肉包子了，姐姐，你天天给我带肉包子好不好？”

    望着久卧病床、难得开心的妹妹，。

    直到后来，姐妹俩被裴子衡收养，夏绫与那个男人闹翻，被囚禁。

    夏雨来看她，眼眸中闪烁着恶毒和快意：“姐姐，你知道吗……”

    孤儿院的小花园中。

    廊下。

    夏绫从厉雷的怀中抬起头来，伸手指着不远处的那幢楼：“厉雷，你看到了吗，那幢楼……就是那个窗口……”

    厉雷朝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那是一幢老旧的小楼，有个关闭着的窗口，黑洞洞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那间，就是夏雨的病房。”夏绫说，“她能趴在窗边看见那群大孩子打我。其实，她每天都能看见，这是她每天早上最喜欢的娱乐，没有之一。”回想起被囚禁那年，妹妹闪动着恶毒眼神对她说的话，她到现在都心如刀割，“夏雨一点也不喜欢吃肉包子，她求我每天早上领包子是因为……她……”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厉雷却已经明白了她没说出口的意思，小绫这样辛辛苦苦地替妹妹抢包子，而那个恶毒的妹妹，心心念念盼望的，竟然是看她被打！

    何其可怕。

    厉雷的神色绷紧，只恨自己那时候还不认识小绫，无法为她遮风避雨。“你等着吧，”他对夏绫说，“那些害过你的人，那些帐，我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夏绫摇摇头，拉住他的手，“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曾经怀疑人生，怀疑是不是自己掏心掏肺地去对待别人，到头来只能换得伤痕累累？夏雨是，裴子衡也是……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她对人生绝望之际，幸好，遇见了厉雷。

    他是她的救赎。

    “你在我身边，就好。”她喃喃地重复说。

    “我会一直在。”厉雷的声音很温柔，让人心安。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真想就这样牵着，一辈子也不放开。

    孤儿院里阳光明媚，空气里有盛夏的蝉鸣和花香。

    两人沿着廊下慢慢地走，来到她小时候曾经住过的寝室。里面的一砖一瓦都还是维持原样，桌上放着水杯，上面有老旧的编号“17”，那是她的杯子。看得出，这里天天都有人打扫，纤尘不染。

    倒是还多了两样东西——

    一本记载了她生平的小册子，里面有大量她在孤儿院时期的事迹、照片。

    一个很大很大的玻璃罐，里面有许许多多五彩缤纷的千纸鹤。

    厉雷拿出小册子翻了翻，说：“这上面写，很多粉丝过来后，都会往罐子里投一只纸鹤，纸鹤上写着他们的祝福和心愿。”

    夏绫听他这样说，就取出一只蓝色纸鹤，小心地拆开来看。果然，纸的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天堂的小绫，要幸福。

    她又拆了几个，有的是祈祝，还有几张是同院的孩子们折的，请求她的在天之灵保佑他们能被好人家领养。她望着那些满载着渴盼的字迹，苦笑，就连她自己，也没有落到什么好人家——裴家看似风光，这中间的惊涛骇浪，多少的苦难屈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厉雷见她长久地望着那些祈祝，却是会错了意。

    “等我们以后结婚了，就领养几个孩子吧。”他温声说。小绫看上去很喜欢孩子，不能生育的她，是不是很痛苦？

    她微微怔了怔，才说：“好。”厉雷……很喜欢孩子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她提及领养的事了。夏绫的心里隐隐作痛，自己不能生育了，却依然自私地与他在一起，终究是亏欠他。

    这样想着，心情就有些沉重，放下了那些纸鹤。

    厉雷替她把那些纸鹤小心地叠回去，重新放入玻璃罐子。两人在房间里逗留了片刻，就离开，继续信步往前走。

    这座孤儿院已经很古旧了，经过多次的修葺，看上去沧桑斑驳，却别有一种整旧如旧的美感。因为出了夏绫夏雨这对名人姐妹花的缘故，院里开辟了一条游览观光路线，时不时就会看到指示牌，上面标注着诸如“夏绫值日的地方”、“夏绫练习唱歌的地方”……等等。

    他们走到一块小小的花园。

    一丛鸢尾花下，隐藏着一块色泽浅淡的指示牌，上面用优美的烫金字体镌刻着——［夏绫、裴子衡初遇之地。］

    她站住了，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厉雷也站住了，心中忽然就像扎了根刺。他微微垂下眼眸，不让她看见眼中的神色，好半晌，才低沉地问：“当初，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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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圣地

﻿    夏绫低着头，莹白纤细的指尖缓缓抚摸过烫金的字。

    多少年了……

    多少年的惊涛骇浪过去了，那场初遇，却一如初遇，依然那么清晰地烙印在心底，隔世浮生也不曾或忘。

    她转身，仰起头来，望向不远处的小楼。二楼，是院长办公室，整面墙的落地窗迎着阳光，窗后是宽敞静谧的空间，寂无一人。

    她的心中浮现出那个俊美高大宛若神祗的男人。

    那一天，他缄默地站在落地窗后，穿着一身严丝合缝的黑西装，俯瞰和审视她。她的脚被钉子扎了，身后有追兵，只对他惊鸿一瞥，就狼狈不堪地向远处逃去。然而，就是那惊鸿一瞥，却成了两生两世的魔咒。

    ——小绫，走，跟我回家。

    如今，物是人非。

    说那句话的那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把视线收回来，声音很轻：“都过去了。”就让时光掩埋一切，所有如胶似漆的爱恋和残酷血腥，都凝练为心底的一点朱砂，偶尔会悸动，会痛，可是，也仅此而已了。

    她转身，离开这里。

    厉雷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她的步伐，直到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鸢尾花掩映的小径深处，他才一步步缓缓地走。

    去的，是与她相反的方向。

    “要花多少钱，才能把那块裴子衡与夏绫相遇的纪念碑去掉？”院长办公室里，厉雷开门见山问老院长。

    老院长很惊讶：“为什么要去掉？”孤儿院里创收不易，好不容易利用一下名人效应，那块裴子衡、夏绫初遇之地是热门景点，每年都会有许许多多的粉丝到那里留影，传颂着千里马遇伯乐之类的佳话。

    厉雷没有多做解释，只问：“多少钱？”

    “厉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老院长颤颤巍巍，布满皱纹的脸恳切地看着厉雷，“这块石碑，不仅仅只是给孤儿院创收那么简单，它还承载着孩子们的希望——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梦想着有朝一日也有夏绫的幸运，遇到一位富有又疼爱他们的收养人，开启崭新的人生。厉先生，您不能剥夺孩子们的希望。”

    厉雷无语了，怎么要撤掉一块石碑就这样麻烦？

    可是，如果不撤除，他心里的那根刺该怎么办。

    老院长走到落地窗边，指着楼下叫他看：“厉先生，您看，那个孩子正在与石碑说着悄悄话。她叫小凤，患有脊髓小脑变性症，每天病情都在恶化，活不了几年了……很可能，她永远也无法被人领养，就这样死在孤儿院。可是，她没有放弃希望，每天都在渴盼着奇迹的出现，希望也能有位裴子衡先生那样的救世主从天而降，就像当年带走夏绫和重病濒死的夏雨那样，带走她。这块石碑，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厉先生，我们不会把孩子唯一的希望也夺走。”

    老院长小心而又忧心地看着他。

    老院长岁数大了，在孤儿院见识过许多人情冷暖，深深知道这些权贵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和善。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厉先生为什么要撤掉那块纪念碑，但他知道，这些权贵为了达到目的，也许会不择手段。

    他很忧虑。

    厉雷看出老院长的不安，十分温和地说：“老人家，别害怕，我不会伤害这家孤儿院的。”这里是曾给予过小绫庇护的地方，从小绫的言谈举止看，对这位老院长又多有尊敬，想来当年受过不少恩泽。

    他怎么会对小绫的恩人不利？……嗯，裴子衡除外。

    他安慰着老院长，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来出钱，改造这个纪念碑，把它变成纪念碑林——把每一位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还有他们的领养人的名字都刻在上面，这样一来，不就有了更多的希望吗？”

    老院长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才应：“好。”

    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让孩子们看看从这里走出去过多少幸福的家庭，让他们在漫长等待的岁月里，充满希望。

    不过，眼前的这位厉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老院长能感觉出来，怕是裴子衡与夏绫单独的纪念碑碍了他的眼，可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碍到厉先生的眼？老院长百思不得其解。

    厉雷得到老院长的应允，心情很好，出了院长室。

    虽然，还是不能撤销石碑，但却可以把裴子衡的特殊性降到最低——从今以后，裴子衡只不过是孤儿院千千万万领养人中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在石碑上与别的领养人没有任何不一样，至于什么初遇邂逅之地？

    过个一年半载的，谁还记得，哈哈哈。

    他愉快地哼着小曲，出来找夏绫。

    夏绫对他刚刚背着她干了什么事一无所觉，此时，正坐在教室廊下的青石台阶上，教小朋友们唱儿歌。

    盛夏的绿荫青翠欲滴。

    她的歌声比这一季盛夏更宜人。

    厉雷站在月洞门边静静地听，望着那女孩子美好恬淡的侧脸，忽然就真心地感谢裴子衡——感谢你不珍惜她，感谢你，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他简直想点开朋友圈，给裴子衡先生点32个赞。

    在孤儿院逗留了一整天，夏绫才与孩子们依依惜别，跟着厉雷回了城。厉雷开车送她回家，对她说：“以后若是想去看他们，我再送你去。”

    她清浅地笑着说好，站在篱笆门前与他吻别。

    不远处，是另一幢别墅，露台遍不起眼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手扶着洁白如玉的栏杆，面无表情地望着拥吻的两人，五指收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先生……”周妈不敢劝，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进去吧，您都在这里站了大半天了，风大，容易着凉。”新闻上说，叶小姐和天艺的大boss厉雷今天一同去做慈善，去当年先生领养夏绫小姐的那家孤儿院。于是，先生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硬是在露台上守着，等待着叶小姐归来。

    周妈不明白他是在等什么。

    就连裴子衡自己也不明白。他的小绫，带另一个男人去他们的初遇之地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忘了曾经说过……

    她说那里是圣地，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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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密谋

﻿    可如今，她带了别人去。

    裴子衡多希望，她与厉雷的孤儿院之行能不欢而散，所以在这里等着，等她归来，要亲眼看看她的情绪还好不好。等来的却是那个碍眼的男人送她回家，还站在低矮的篱笆边与她忘情拥吻。

    裴子衡的五指收得更紧，眼眸暗沉。

    他望着不远处唯美相拥的一男一女，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楚琛，给我约厉山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了。”

    厉山河，是厉家老爷子的名讳。

    一旁的周妈听得有些胆战心惊，先生他想要干什么？

    第二天，许多新闻里传来连篇累牍的报道，都是说夏绫作为慈善大使，陪同天艺的大boss厉雷一起，去孤儿院进行了大规模的捐赠。照片中的她，站在厉雷身边清浅微笑，手中的捐赠文书看上去十分雅致醒目。

    舆论再掀热潮，都说她与厉雷十分相配，是一对模范佳偶。

    天作之合。

    气得顾琳再次摔了东西，玻璃杯与杂志被扫落一地，满屋狼藉。她犹自不解恨，望着一地的碎片喘着粗气，心中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歇斯底里地大吼：“南宫清雅呢？让她给我滚过来！收拾屋子！”

    她最近折腾南宫清雅十分上瘾，稍有不衰，动辄打骂。

    南宫清雅为了从她手里得到珍珠粉，当药引医治自己的脸，只能忍气吞声随她欺辱。听说顾大小姐又在叫人，她连忙丢下扫帚和手套，匆匆地从厕所走到了顾琳的休息室。

    顾琳一个杯子冲她砸过去：“这么慢！死了吗？！”

    南宫清雅不敢闪避，任那个杯子重重地砸到自己肩膀上，。估计肩膀上是青了一大块，顾琳那个贱货！她在心里怒骂，表面上，却只是低垂着头，十分逆来顺受地问：“大小姐有何吩咐？”

    她的惨状和“大小姐”三个字，让顾琳的心情好受了很多。

    就在不久前，这南宫清雅是比她顾琳更尊贵的名媛，可是如今呢？招惹了小雷哥哥，活该家破人亡，沦落到扫厕所！

    顾琳心中快意，趾高气昂地指着地上：“问我有何吩咐？你眼瞎了吗？这些都给我扫干净！”

    南宫清雅不敢顶嘴，唯唯诺诺地应了，返身去拿了扫帚进来扫地。地上一片狼藉，南宫清雅面上看着柔顺，心中却在快意，不知道这次又是谁惹到了顾大小姐，只要这个脑残大小姐心情不好，她都很高兴。

    然而，这幸灾乐祸的心情只持续了短短的片刻。

    很快，她看到地上那本被茶水浸湿的杂志，上面的夏绫穿着一袭简洁优雅的素青色长裙，与厉雷肩并肩站着，笑意高贵又矜持。一旁，是大大的标题：《天艺慈善基金会会长厉雷、代言人叶星绫，造访孤儿院捐赠善款》。

    ……怎么会？！那个贱女人！

    南宫清雅一目十行，很快读完了文章，通篇都是对夏绫的溢美之词，还称赞她和厉雷是神仙眷属，完美无瑕地般配。

    南宫清雅气得神色扭曲，拿着杂志的手都在发抖。

    突然间，杂志被人一巴掌打开。

    南宫清雅猝不及防，也被打得后退了一步。抬头，见是顾琳。

    “我是来让你扫地的，不是来让你看新闻的！”顾琳的声音尖锐，“还当你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小雷哥哥的消息也是你这样的贱货能关注的？！”她说着，拿起桌上的一盆水培植物，狠狠地砸烂在地面上，破碎的玻璃残片溅到南宫清雅穿着夏鞋、光、裸的脚背上，南宫清雅吃痛，却不敢叫出声。

    “这个，也一起打扫了！”顾琳颐指气使。

    南宫清雅深深低着头，一点点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眼角余光却依然盯着那本杂志，上面夏绫清丽明亮的笑容是那么刺眼。

    她的手指不觉握起，不料却被碎片扎破，鲜血流出来。

    叶星绫……！

    望着细细蜿蜒的鲜血，南宫清雅心中的恨意如毒草般滋生，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南宫家族也不会破产垮台，她的脸更不会被毁容，被人踩在泥里践踏！她失去的一切，都要找叶星绫好好地补回来！

    她在顾琳的嘲讽和咒骂声中，一边打扫着满地的垃圾，一边仔细回想着杂志中的报道，渐渐地，一个计划在心里成形。

    “顾大小姐，”她抬起头来，装出最诚恳、最无辜的模样看着顾琳，“我和您一样痛恨叶星绫，连做梦都想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您出谋划策，整治叶星绫那个贱女人！”

    顾琳一愣，怀疑地看着她。

    “请您相信我，”南宫清雅丢掉扫帚，跪行到顾琳脚边，泫然欲泣地说着违心的话：“我南宫家，是被叶星绫害破产的，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顾小姐，我现在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厉二少爷不可能再看上我，”她强忍着恶心，阿谀地对顾琳说，“你这样尊贵，又这样美貌动人，还和厉二少爷是青梅竹马。等叶星绫那个贱人被整治了，厉家少奶奶的宝座不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么？”

    “看不出来，你还是挺有眼光的。”顾琳被马屁拍得有些飘飘然。

    南宫清雅再接再厉：“所以，顾小姐，我们一定要干掉叶星绫。不要让那个贱女人成为您登上厉家少奶奶宝座的绊脚石。”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顾琳审视地看着她，“那你再说说看，怎么才能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南宫清雅露出一丝阴冷又怨毒的笑，站起身来，对顾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一席话……

    “很好，”顾琳也笑起来，“叶星绫，我看你这个小贱人这次还不死？”

    一周后。

    夏绫接到孤儿院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再去一趟孤儿院。

    夏绫查了下行程表——上次的首秀演唱会反响好到爆棚，林郁南和卫韶音他们都决定趁热打铁，马上就给她安排全国巡回演唱会。算起来，距离第一场巡演没几天了。“孤儿院有什么事吗？”她在电话里说，“如果是缺钱，或者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找基金会的负责人谈，我最近的行程有些赶，怕是过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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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突如其来的危机

﻿    院方说：“不是钱的事。”

    他们告诉夏绫，自从上次她教孩子们唱歌后，孩子们就很倾慕她，心心念念盼望着能再看见她，听她唱歌。“明天，天艺慈善基金会要送一批物资到孤儿院来，要不，叶小姐就一起来吧？”院方邀请。

    “明天？”夏绫沉吟一下。

    她原本打算，明天睡个美容觉，调整一下状态，后天就出发去别的城市筹备巡回演唱会的事了。架不住院方的热情邀约，终于还是取消了美容觉，答应再去一次孤儿院，探望孩子们。

    翌日。

    晴空万里无云。

    夏绫穿着一袭浅米白色小洋装裙，一头碎散的长发松松地扎起，莹白如玉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栀子花手串，简单而又美丽地去了孤儿院。

    孩子们看到她，果然都很高兴，簇拥着，笑闹着，与她合影。

    她也喜欢与孩子们相处，教他们唱歌，与他们做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快要傍晚时，有老师过来发药，对孩子们说：“这是慈善基金会送来的驱虫药，每人两片，大家现在就吃了吧。”

    孩子们排着队过来领药。

    夏绫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白色药片，问老师：“驱虫药？”

    老师笑着说：“是啊，小孩子肠道里容易生寄生虫，最好能每年定期驱虫一次，孤儿院经费紧张，今年的驱虫还没做，多亏天艺慈善基金会送了药来。叶小姐，您和厉先生都是大善人。”

    夏绫心情很好，谦虚了几句。

    一旁，有天艺的随队摄影师扛着相机过来，见她与老师相谈甚欢，就说：“叶小姐，您是我们的形象大使，拿几片药发给孩子们吧，让我拍几张照，回去以后好发新闻稿。”这也是驱虫药的供应商要求的，他们听说是做慈善，欣然提出免费供药，但希望能把药品和叶星绫小姐拍到一起，提升他们商品的知名度。

    ［当然，］供应商又补充说，［如果不方便，也不强求。］

    举手之劳而已，慈善基金会的人答应试试，如果叶小姐能同意拍照就再好不过了。如今看来运气不错，她没有拒绝。

    她从老师手中接过药片，分发给孩子们。

    微风吹动她的长发，微微低头的侧颜，眼眸含笑，安宁而美好。

    摄影师多抓了几个角度，淡淡阳光下的她，纯净得如同一个天使。有些女孩子，生来就是被人喜欢的，如论容貌是不是倾国倾城，都自有一种魅力，让人向往和倾慕。摄影师觉得，让叶小姐做慈善基金会的代言人，真是对极了，她天生就是做代言的料，姿态自然不造作，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美的化身。

    当天下午，这组照片就被放在网上，无数粉丝转发，点赞。

    就连许多以前不粉她的路人，也为她的善举感动，纷纷说：“不管是真心怜爱孤儿也好，还是作秀也好，社会需要她这样的人，关心弱势群体。”

    她的人气，又飙升许多。

    夏绫和孩子们度过了愉快的一天，傍晚时分，告别，回家。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了白昼的喧嚣，她忽然觉得有些落寞。也不知道今天厉雷在干什么。她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电话里，她的声音软软糯糯。

    那头，厉雷很温柔地笑：“我也想你。今天看到新闻报道了，你很漂亮。”

    被心爱的人夸奖，她更愉悦了，抱着手机在宽大柔软的羽绒床上翻了个身，说：“孩子们也很可爱，今天和他们做游戏，你不知道啊，他们……”她喋喋地对他说了很多。

    他在电话那头含笑地听，末了，对她道了晚安，“早点睡。”

    她恋恋不舍地收线，洗簌睡去。

    清晨醒来，侧头，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昨天好像不小心给手机按了静音，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早地打电话来。

    晨曦洒在床铺上，轻轻柔柔。

    她伸手去拿电话，震动停止了。翻开通讯记录一看，吓了一跳——只见厉雷15个，麦娜姐12个，林郁南10个，还有卫韶音、凤琨、洛洛等人，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将近100个未接来电。

    世界末日了吗？

    她吓得瞌睡都醒了，照着最近的那个未接来电就拨过去，是林郁南的。

    林郁南张嘴就把她骂了一通：“你也是老大不小一个明星了，小天后！怎么还和新出道的练习生一样冒冒失失的，出门去参加公众活动竟然不带经纪人？！不带经纪人你还让人拍照？！拿着药片拍照，你疯了是吧？好了，现在药片出事了，一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集体中毒，知不知道网上有多少人骂你？说你白痴！智障！这都算是轻的，还有说你黑心，缺德！叫你下地狱，问你怎么不去死？！”

    他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通。

    夏绫听得呆了，勉强抓住重点：“你、你是说，昨天发给孤儿院的那批驱虫药，出问题了？孩子们集体中毒了？”她紧张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孩子们没事吧？”

    “你应该先关心你自己有没有事！”林郁南气急败坏，“快点给我起来，换一身庄重点的衣服，一小时后召开紧急发布会，你先向媒体和公众道歉！”这样的恶性事件，不管是不是她的错，按照危机公关法则，她都必须先出面道歉。

    否则，她身为一个公众人物的形象就毁了。

    “新闻稿我发你手机上，你给我背熟了，”林郁南语速极快，“你们小区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别开你那辆保时捷出来，我已经派车去接你，你老老实实在家等着。”

    “好。”夏绫一边应，一边在步入式衣橱里找衣服，还是对孩子们念念不忘，“孤儿院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林郁南又爆粗，大意是说她死到临头还装什么圣母。然而，终究看不过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为了集中她的精神，让等会的媒体发布会能顺利进行，他还是说：“死了两个，重症19个，还有56个住院观察，另外一些比较幸运，随诊就可以了。”

    夏绫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死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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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顺风车

﻿    那么可爱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她的身子晃了晃，又勉强稳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死了哪两个？”

    “就是昨天从你手里接药的那两个！照片上的那两个！”林郁南整个人都很躁狂，“操，运气怎么这么背！”

    她的神色更苍白。

    想起自己是孤寡刑克之命，会不会，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克？她摇摇欲坠，努力地回想，然而，昨天从她手里拿药的孩子太多，摄影师拍的照片也多，她竟然回想不起来最后放到新闻里的，是哪两张照片。

    孩子们的脸，在她脑海中变得模糊。

    她的眼中堆聚起泪水，朦胧视线中，步入式衣橱里到处都是高档成衣，有皮革、干花和香水的气息。可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就算自己辛辛苦苦地打拼，成为大明星，砸下几百亿去做慈善……

    到头来的结果，反倒是害了无辜的孩子们吗？

    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一件素色真丝缎长裙，那条娇贵的衣裙皱起来，在她的手心里一点点变得难看，丑陋。

    她的泪水滴落在上面。

    电话那端，林郁南在催促：“你快点！车子马上就到了！”

    她蓦然惊觉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匆匆地挂了电话，从衣橱里找出一条黑色长裙换上。那条长裙庄重至极，很正统的剪裁，中袖，裙摆长及脚踝。她化了素淡的妆，一头鸦青色长发用银簪简简单单地挽起，配黑色高跟鞋，浅白手包，十足十的悼念死者、。

    媒体都犀利，甚至毒辣，她不能让他们挑出一丝半点的错。

    妆罢，她深深吸一口气，走下楼去。

    一辆白色商务车从小径上驶来，停在她别墅的门口。

    车内走下来一个陌生的男人，隔着别墅的篱笆栅栏对她说：“叶小姐，快上车，我是天艺慈善基金会派来接您的。”

    她有些神思恍惚，推开篱笆门，就要走上车去。

    忽然之间，被人拦住。

    “叶小姐。”低沉的、厚重的男声。

    夏绫抬头，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竟然是阿诺，厉雷最信得过的人之一，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拦在她和那辆商务车之间。

    “阿诺，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少爷派我保护您。”阿诺简短地说。自从她搬离厉雷的公寓后，厉雷就分了一半的守卫力量给她，之前南宫家对她的几次谋杀，也全都是这些保镖在暗中不动声色解决，并没有让她知道。

    可这次，不行了。

    阿诺有些后怕，因为他们的疏忽，竟然放了这辆车进来——这辆车上，虽然不像是藏有杀手的样子，但黑暗车厢中的照相机镜头反光，还有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闪烁的眼神，无不说明，他们不是善茬。

    “狗仔队吧？”他转头，对着商务车说，“赶紧走，否则，我们天艺不是好惹的。”

    夏绫目瞪口呆。

    刚刚邀请夏绫上车的那个陌生男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误会，都是误会。”眼看占不着什么便宜，钻上车，绝尘而去。

    夏绫的心怦怦狂跳，她差点就被人骗上那辆车！要是狗仔队，还是轻的，万一是什么恶势力，那她真是哭都来不及。

    “阿诺，谢谢你。”她惊魂未定，对阿诺说。

    阿诺说：“叶小姐不必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说着，接通自己的通讯器，片刻后，对夏绫说，“天艺派来接您的车，在附近遭遇了一个小车祸，现在还在等拖车。刚才那辆狗仔队的车，恐怕就是在附近得知的消息，临时起意来骗您上车，想要进行独家新闻。”

    还好狗仔队对绑架这种事不专业，被他一眼看出了破绽。

    夏绫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来接她的车子，在附近遭遇了小车祸？她看了看时间，距离她接到林郁南的电话、化妆出门，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林郁南叫她一个小时内务必赶到媒体发布会现场，还来不来得及？

    她正打算去车库，把自己那辆保时捷开出来。

    忽然，就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在身边停下。

    “上车。”后座车窗降下，露出的是裴子衡冷峻宛若神祗的脸。

    夏绫一怔，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遇见他，他们两人住得虽然很近，可是在她的刻意回避下，见面的机会着实不算多。

    她本能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你那辆保时捷，全世界的人都认识。”裴子衡说，“现在，小区门口堵满了媒体、粉丝，还有愤怒的抗议者，你不信可以试试看，开着那辆车，根本就没办法出小区门十米。”

    她不出声了，知道他说的多半都是真的。

    “你赶时间吧？”裴子衡波澜不惊，“我看到新闻了，半个小时后你有一场发布会。上我的车，我送你去。”

    夏绫左右为难，权衡轻重。

    裴子衡也不急，十分有耐心地等着她。

    时间不等人，几秒钟后，夏绫心一横，对阿诺说：“我坐裴子衡的车走，阿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阿诺隐隐听说过她与帝皇裴老板的纠葛，也知道眼前这辆劳斯莱斯的主人是自家boss大人的死对头，可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让自家boss大人没有派车呢？公司里的车还出了小事故。他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家boss大人点了个蜡，看着未来的老板娘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劳斯莱斯里很安静。

    裴子衡从车载小冰箱里取出一份三明治给她：“昨天凌晨出的新闻，我怕你没吃早餐，叫周妈做了三明治，还有果汁。”

    说着，把鲜榨橙汁也递给她。

    被他一说，她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没吃早饭，却没什么胃口，只摇摇头，“不吃，谢谢。”

    裴子衡温和地说：“这种发布会很耗体力的，你第一次进行这么严重的危机公关，没经验。知道吗？现场的很多尖锐问题就能把人羞辱、刺激到崩溃。你要吃点东西，肚子饱了才有助于情绪稳定，否则，只要出一点点差错，所有挽回形象的努力就会白费。”

    她这才把食物接过去了，小口小口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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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媒体发布会

﻿    没有心绪，再美味的食物吃起来也味同嚼蜡。

    裴子衡叮嘱了她几句危机公关发言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又说：“撑不住的话，可以回帝皇。”

    夏绫疲惫地摇摇头。

    裴子衡望着她，身侧，这个娇小的女孩子看上去比往日更苍白，神色中带着凄楚和憔悴，还有隐隐的不知所措。如果他放手，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那他为什么不把她夺回来？“厉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裴子衡的声音有些发沉，“当初你在帝皇的时候，从没遭受过这样的事。”

    “当初是没死过人。”夏绫本能地回嘴。

    她容不得别人说厉雷不好，明明厉雷已经竭尽全力给她最好。发生这样的事件，又不是厉雷能控制，是她自己活该，随随便便地就答应摄影师拍照。

    裴子衡却说：“怎么没死过人？王静琬。”

    提到这个名字，两人都沉默了。

    是啊，那时候王静琬可不就死了么？也有舆论将矛头指向她，可是，裴子衡将她保护起来，从未让她站到台前做过什么道歉之类的事。

    但……

    那是不一样的。

    夏绫低着头，看着喝了一半的果汁杯子。

    他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折辱，她宁可站在镜头和闪光灯前向公众道歉，也不要被囚禁在与世隔绝暗无天日的地方，以“养病”的名义，天天被凌虐、折磨。

    短短半小时时间，过得很快。

    劳斯莱斯在发布会现场停下车来。

    有人认出这辆车，对着猛拍照，可是，夏绫也顾不得许多，下了车，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穿过人山人海、夹道拍照的记者群，进入发布会大厅。

    她在林郁南的陪同下，站在主讲台上。

    扫视四周，无数的媒体架着长枪短炮，还有几个民间人权组织的代表，手里拿着大大的画板，上面贴着死去孩子从她手里拿药的黑白照。

    看到那照片，她想起来了——

    是两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昨天，她教他们唱了好久的歌，小的那个嗓音特别好听，她还夸赞过他，等长大了也可以成为一代歌星。

    她发药的时候，两个孩子冲在最前面，很快乐地向她说谢谢。

    她亲眼看着他们将那两片白色药片吃下去……

    是她，亲手将他们送上死亡之路。

    夏绫的眼中又有泪水凝聚，她本想将泪水忍回去，可是，想起裴子衡的叮嘱——［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你就哭，使劲哭，泣不成声最好。不要给记者太多发问机会，致完歉就迅速离开现场。］

    她知道，记者们就是一群嗜血的鲨鱼，她稍有破绽，就会被蜂拥而上撕成碎片。于是，她让泪水流出来，神色比刚才更哀恸。

    一旁的林郁南见她这样，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些艺人在训练营里的时候，并没有接受过多少危机公关方面的训练课程，小绫又很单纯，他很担心她会搞砸。

    所幸，目前看来，她至少还知道表达悲恸。

    林郁南也配合地做出深切悼念的模样。

    夏绫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给孤儿院还有孩子们道歉，她说，是自己太大意，事先没有仔细检查过药品，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发给了孩子们……

    有记者尖锐地提问：“叶小姐，你去做慈善，就只是纯粹的沽名钓誉和作秀吗？是不是根本不关心孩子的健康和死活？”

    她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的，我很爱孩子们。”

    “是不是因为你自己曾经失去过孩子，所以，也不把别的孩子的性命放在眼里？”记者的问题更加尖锐，闪光灯对着她不停得拍。

    她的耳边“嗡”的一声，这个问题，让她猝不及防，几乎就连站也站不稳。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叶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是啊叶小姐，你自己是死过孩子的人了，应该知道那份悲恸的，怎么可以那么不负责任，把足以致命的劣质药品发给孩子们呢？”

    “听说这个慈善基金会有黑幕，请问是不是真的？”

    “有传闻说，你最近新买了很多高档成衣和首饰，什么纪梵希、香奈儿、粉钻项链之类的，我算过，以您身为一个歌手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开销，你是不是贪污了慈善基金会的钱？所以，才让孩子们吃到劣质药！”

    “叶小姐，请问你有良心不安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连小孩子吃药的钱都不放过？”

    问题越来越毒辣，让她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此刻，她望着一片茫茫的灯海，每个人的面容都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她好想告诉他们，不是的，事情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可是，没有用，根本没有人会听她的……

    林郁南事先给的公关稿，还有裴子衡在路上的那些叮嘱，在面对这些汹涌而来的诘问时，早就被她忘到脑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哭着，机械地重复着：“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很抱歉……”

    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小。

    记者群却越来越亢奋。

    林郁南见势不妙，站起身，尽量不失礼数地对台下的媒体说：“抱歉各位，小绫的情绪有些失控，这起事故对她也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今天的发布会先到这里，如果各位还有什么问题，问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发言人就好。”

    他扶着夏绫，打算带她下台休息。

    “别走啊！”人群中，有人权组织的代表叫，“叶星绫，你今天要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贪污善款，有没有收厂商的回扣、让无辜的孩子们吃下劣质药？！你的那些名牌包包和天价钻石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别想蒙混过关！”台下陆续有人叫。

    林郁南不理会这些人，扶着她一心想快点走，人群却纷纷围上来，不让他们离开。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林郁南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如果不是顾虑到这是公众场合，要维护旗下艺人的形象，他早就动手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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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谁诋毁她后果自负

﻿    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许许多多的闪光灯肆无忌惮地对着夏绫的脸，疯狂闪烁，强光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哭着，本能地用手挡着眼睛，却有记者大声说：“叶小姐，麻烦你把手放下来！没做亏心事的话，干嘛挡着脸？！”

    引起一片附和声。

    他们要拍照，要发新闻稿，要赚钱吃饭。

    她在人群中被人拉拉扯扯，林郁南护着她，却双拳难敌四手，怎么也保护不过来。忽然之间，人群被一股大力拨开。

    夏绫只觉得一只手臂将她拉入一具坚实的怀抱。

    那人的身上带着熟悉的气息，淡淡的阳光和皮革的味道——是厉雷。

    他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出：“各位在这里欺负一个弱女子，是什么意思？”语调威严冷冽，让全场为之一静。

    记者们满以为，天艺慈善基金会出了事，身为会长的厉雷会低调。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这样咄咄逼人，让大家都愣住了。

    趁他们愣神的功夫，厉雷已经把夏绫护到了安全地带。

    他抱着她，目光缓缓地扫过一群记者，“有什么问题冲着我来。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是我，最高决策人也是我，至于小绫，她只是个艺人，她懂什么？我叫她去当代言人她就去当代言人，叫她去拍照就去拍照，叫她去发药她就去发药，她是懂得药理成分还是懂得企业管理流程？身为一个慈善大使，形象代言人，她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陪着孩子们玩耍，教孩子们唱歌，在媒体上呼吁大家关心弱势群体……你们还要她怎样？”

    。

    夏绫愣住了，没想到厉雷这样维护自己，刚刚止住的泪水又要往下掉。

    在这件事里，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全世界吃驱虫药的孩子成千上亿，怎么偏偏轮到了她这里就出事？然而，这些话她不能和媒体说，否则，媒体一定会认为她是推卸责任、黑了心的女人。

    可是，厉雷竟然就这样理直气壮地替她辩护了。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是一场危机公关，以她被林郁南临时灌输的粗浅知识都明白，此时不是什么争论对错的时候，必须道歉。

    但他呢？

    他这样强硬，万一，损及天艺的形象怎么办？

    她用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

    厉雷却反手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很坚定。他再次出声，这次，依然是对着媒体记者们说话：“驱虫药出问题这件事，是天艺的责任，我一定会给孤儿院、给公众一个交代。但，这绝不是小绫的责任！小绫在这件事里是清清白白的，无辜的，如果以后我再看到有谁诋毁她，后果自负！”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杀气腾腾。

    离他们最近的几个记者，已经忍不住后退。

    这个男人发起飙来的时候，真是太可怕了。

    现场依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震住，没人敢去触这位有黑、道背景的大佬的霉头。他们这时才想起天艺厉老板的可怕，江湖上的种种传言又浮在耳边。

    许多人低下头来，不敢和厉雷对视。

    厉雷冷哼一声，望着自己怀中心爱的女孩子，眼神柔和下来，温声说：“我们走。”他牵着她的手，拨开人群往外走。

    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忽然，有个不怕死的声音传来——“既然不关叶星绫的事，那开什么媒体发布会啊。”这句话不响，但在寂静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际。

    厉雷的脚步一顿，回头。

    所有记者又低下头，心里暗暗斥责那个出声的人多事，万一惹毛了厉老板，连累了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

    那个出声的人，也后悔自己最快，低下了头。

    厉雷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恢复强硬：“对，根本就不该办这场媒体发布会。”是谁和他的小绫过不去，办这样的一场发布会来折辱她？他沉声问周围的工作人员：“这场发布会，是谁的主意？”

    “麦总，还有林总。”一个工作人员小声说。

    麦总，是慈善基金会的副会长，负责基金会日常的一些具体事务。林总，就是夏绫的经纪人林郁南。

    “很好，“厉雷冷笑起来，”通知麦克，他被开除了！林郁南，你也被开除了！”

    “什么？！”林郁南震惊地看他。

    “不会吧？”记者们也震惊了，以至于开始发出声音。不会吧，就为了维护一个女人，一秒钟都不到，厉老板就连续解聘两个重要人物？

    他们再次把实现对准夏绫，这次，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竟然让天艺的大boss回护至此？刚刚问出那么多犀利问题的记者们，已经开始后怕了。

    厉雷才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情，此时，微微低了头，温柔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我们走。”

    “可是……”夏绫担忧地看着林郁南，想说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开除就被开除了？

    厉雷才不理会这些小事，握着她的手，走出了发布会现场。

    上了越野车。

    “抱歉，我来晚了。”他的神色很不好，从凌晨事发到现在，只短短的几个小时而已，就让她受到这样多的委屈。一回想起刚刚她在记者的疯狂逼问中无助落泪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抽死自己，还有抽死林郁南——

    这个经纪人，吃白饭的吗？！连个女孩子都保护不好？！

    他的手扶着方向盘，紧紧握起。

    夏绫见他神色不好，就小心地说：“我没事。”

    “你有没有事，我知道。”他回了一句，沉默一下，才说，“小绫，我对不起你。家族里出了一点事，正巧是今天早晨，我被爷爷抓去开会，没有及时腾出手来处理你这边的问题。”

    最近，家族在国外遇到了大麻烦。

    比起那个来，慈善基金会的一些状况就显得微不足道。

    不过，就算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依照厉雷的本意，还是要优先来处理小绫这边的问题的，家族那边有许许多多精明强干的人顶着，而小绫，只有他了。

    但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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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三天时间

﻿    厉老爷子把他拘在会议室里，逼迫他一定要参与决策。

    老爷子说：［厉雷，你是家族重要的继承人，未来很可能继承家主之位，这种重要关头怎么能缺席？你想把家主之位拱手让给厉风吗？］

    厉雷很想说，只要小绫没事，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家主之位。

    但是，他明白，一旦这句话说出口，除了增加老爷子对小绫的恶感，根本就于事无补。于是，他只能守在会议室里，与家族里重要的叔伯们开起了紧急电话会议，制定对策，力挽狂澜。

    这次的事件很严重。

    厉风端了南美的一个大帮派，虐杀了许多人，血流成河。这件事造成连锁反应，对方帮派的亲朋好友结成联盟，合力向厉家发动攻势，厉家陷入猝不及防而又孤掌难鸣的境地，摇摇欲坠，十分危急。

    紧急会议结束，老爷子对厉雷说：“收拾一下，立刻随我启程回总部。”

    厉雷说：“爷爷，让我把慈善基金会的事处理一下，这件事对天艺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我不能立即离开。您先回总部，我过几天就来。”

    老爷子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望着他：“为了天艺？我看你是为了那个女明星！小雷，你现在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女人，连家族的安危也不顾了！”

    “那么多的叔伯，还有您坐镇，我就不信厉家连几天时间也撑不住。”厉雷直视着爷爷，并不退缩，“现在是小绫最需要我的时候，如果我就这样走了，算什么男人？爷爷，她是信任我，才把慈善基金会交给我、还去当慈善大使的，如今出了事，你叫我一走了之，这就是厉家的教养吗？”

    老爷子被他噎得无话可说，愤怒地叫人绑他。

    厉雷依然望着自己的爷爷，只定定地说了一句话：“爷爷，别让我恨你。”

    老爷子目光骤然收紧。

    祖孙俩对视良久，终于，老爷子骂了声：“孽障！”让人放开他。

    老爷子是真的心疼这个孙子，阻止他和夏绫在一起也是为了他好。平日里爷孙俩斗智斗勇也就算了，可是，老爷子并不愿意真的和这个孙子反目成仇。“给你三天时间，”老爷子说，“三天后，滚来总部见我！”

    厉雷低头，恭送爷爷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

    三天．

    他知道是极限。

    厉风惹祸的本事向来不亚于核弹，从小到大，几次三番差点把整个厉家搞得全军覆没。如今老爷子不在总部坐镇，只怕厉风更张狂，这次血洗南美事件该如何收场还不好说，必须得整个家族齐心协力度过难关。

    此时，他望着夏绫哭得花了妆的脸，种种解释和告别的话如鱼哽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沉默了一下，才温声开口：“饿了吗？我带你去休息，吃东西。”

    她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你只会用吃东西哄人吗？”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说。

    淡淡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她的鬓发有些散乱，双眸哭得红肿，然而这粲然一笑，却像是晨花破晓，惊艳得让人连心脏都漏跳半拍。

    厉雷伸出手去，有些爱怜地抚摸她的脸颊。

    须臾，小心地解开她绾在发髻上的银簪，把她的长发放下来，用手指细细理顺。又擦了擦她的眼泪，“这样，好看多了。”

    他的声音让她感到安宁。

    “休息一会，我送你回别墅，做好吃的给你。”三天时间很宝贵，要处理的问题纷繁冗杂，但他并不介意抽出其中的大半来照顾她。

    谁知，她却说：“我定了下午的机票，要飞去y城，明天在那边有巡回演唱会，第一场。”演唱会的时间，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出了这么大的中毒事件，预定的行程也不能改变。

    厉雷说：“我陪你去。”

    开车送她到机场，自己也办理了机票，调到她隔壁的座位。那位置本来是林郁南坐的，如果被开除了，倒正好。

    夏绫为林郁南开脱：“他只是按照正常流程处理问题，开发布会无可厚非，你别开除他好不好。”

    “正常规矩？哪有你重要。”厉雷不为所动。他要的经纪人，并不是非要把小绫捧成天后不可，他只希望小绫平平安安的不受伤害，但这一点，林郁南显然做不到。林郁南是个商人，一切以利益为最大考量，如果让小绫吃些苦头能得到天后的地位，他会毫不犹豫地让小绫去做。

    就像这次的媒体发布会。

    可是，厉雷不愿意。

    她是他手心的至宝。

    “我会把麦娜姐调回来，全程负责你的巡演，”厉雷说。

    夏绫还想争辩什么。

    “你累了，睡吧。”厉雷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和她纠缠，林郁南必须受到惩罚。他取出自己的随身笔记本电脑，说：“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到了y城，我叫醒你。”

    夏绫见他忙碌，不想打扰他，只好住了嘴。

    她确实很累了，上午的发布会让她精疲力竭，飞机缓缓滑行出跑道，升空，她在一片隐隐的轰鸣声中，朦朦胧胧地睡过去。

    梦见了孤儿院，还有死去孩子的笑脸。

    他们从她手上接过糖，快乐地大笑着说谢谢。

    她惊叫着醒来。

    厉雷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她惊魂未定，神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梦见了……一些很可怕的事……”她断断续续地说。

    “一切会过去的。”他的声音温和有力，“我会陪在你身边，别怕，小绫，没有什么可以伤害你。”

    她再次摇头：“是我……伤害了他们……”

    厉雷望着她，声音依然很温柔：“这不关你的事。按理说，驱虫药不会出现那么大的纰漏，也许是天艺的仇家冲着我来。孩子们的死，也是受我拖累。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你安安心心地办好演唱会就好。”

    他已经派人着手调查这件事，相信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夏绫微微闭眼，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平静，“不知道是谁，这么狠的心。”那两个孩子的笑脸依旧在眼前浮现，让她的心揪紧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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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巡演第一场

﻿    。

    飞机抵达y城，因为出了慈善基金会的事，原定的粉丝、媒体接机活动就被取消了，只有两个隶属天艺的摄影师，拍了几张她与厉雷下来的画面。

    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

    到了酒店，麦娜姐已经等在那里，上来先给她一个拥抱，说：“辛苦了，演唱会好好加油，别的事情不用多想，有boss和我们呢。”

    夏绫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她与工作人员对行程，去现场调试设备、彩排。

    厉雷陪着她一起，她在舞台上试场地的时候，他就马不停蹄地打电话，要人彻查驱虫药事件的真凶。抽丝剥茧，当天深夜就有了结果，竟然是顾琳，在南宫清雅的挑唆下作出如此卑劣的行径。

    厉雷瞬间明白，她们是冲着小绫来，想要小绫身败名裂。

    “boss，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负责这件事的谭英通过电话问。

    “本来想放南宫清雅一条生路，可惜她自寻死路。”厉雷的声音微沉，“意大利的地狱犬组织老大，不是一直挺喜欢她吗？把人送过去吧。”

    谭英心头一跳，应了声“是”。

    地狱犬组织的老大心狠手辣，每年被玩死玩残的女孩子不计其数，早就垂诞南宫清雅的美貌，只可惜碍于南宫家财大势大，一直未能得手。后来，南宫家倒台了，地狱犬组织的老大听说南宫清雅被毁容，这才丧失了兴趣。

    “她的脸，快被治好了吧。”厉雷轻声说。

    “……是。”谭英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在城市中铺展开来，这个世界，。

    “等她治好了脸，再给人家送去，别倒了人家的胃口。”

    “是。”谭英挂掉电话。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就像南宫清雅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两个孩子的性命，厉雷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主宰她的生死。

    要怪，就怪她自己，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他们大boss心尖上的宝贝。

    谭英招呼一帮手下，开工干活。

    y城舞台。

    夏绫彩排结束，到观众席上来找厉雷。“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她有些关切的问厉雷。

    厉雷收起电话，也收起眼中的阴霾，望着她，温柔的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却不信：“还在处理慈善基金会的事？”

    他不出声，站起来，取过一旁的披肩披到她身上。“夜里凉，你穿得这么少怎么行？走吧，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是演唱会了。”

    她仰头看着他：“慈善基金会那边怎么样了？我总觉得心神不宁的，那两个孩子……”她微微低了头，咬唇，“他们太无辜了，我是不是连陌生人都克？”

    “说什么呢，”厉雷的声音很温柔，“其实，刚刚已经查到凶手了，我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说。是我的仇家，冲着天艺来的，和你没关系。”

    “你的仇家？”夏绫果然紧张，“是谁？”

    “一个海外的势力，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厉雷轻描淡写，“他们没有办法伤害我，所以才挑了孤儿院的孩子们下手。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这些人真是该死。”夏绫心里很难过，“别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说：“我会替孩子们报仇的。”

    她还是有些担心：“那你自己不会有事吧？”

    “都说了，他们就是找不到机会对我下手，才谋害孩子们的。”厉雷的声音更温柔，“我不会有事的。”

    她这才略微安了心，但神色间依然掩藏不住忧虑。

    厉雷牵着她往外走。

    到门口时，她忽然问：“是不是黑－帮都要面临这些生生死死？”

    他微微一楞。这才想起，当初刚刚邂逅小绫时，自己是以白道商人的身份，也许在她看来，和顾家、裴子衡之流没有任何区别。就算知道他有黑－道背景，但那也仅仅只是背景，遥远而不真实，更像一个天方夜谭。

    可如今，谋杀这样血淋淋的事实，突然摊开在她眼前。

    小绫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后悔爱上一个他这种身份的人？

    厉雷有些心慌。

    “你别害怕，”他下意识地安慰她，“国内其实并不乱，没什么黑势力能进锝来，你身边又有那么多保镖，不会有我的仇家找到你身上。你很安全。”

    “那你呢？”她急切地问，“你会不会有危险？”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好好考虑过心爱的男人是黑、社、会这件事，就算平时生起气来会说让人跳甲板，喂鲨鱼，但那更像是一种玩笑。

    直到这次，两个孩子的死亡才让她发现这世界有多残酷。

    “我怎么会有事？”厉雷望着茫茫的夜色，声音有些低沉。他是厉家的长房嫡孙，未来的继承人，前途充满艰难血腥，但所有的黑暗他都不打算让心爱的女人知晓。她只要好好的唱歌就好。

    夏绫还是心神不宁。

    望着这样的她，厉雷回来有些后悔，不该把南宫清雅做的事说成是自己的仇家，也许，告诉她这是一起单纯的意外，会比较好。不过，那样一来，小绫会认为是自己孤寡刑克，克死了那两个孩子吧。

    厉雷眉心郁结，命运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第二天夜里是正式的演唱会。

    主办方已经预估过，这次演唱会会受到驱虫药事件的影响，果然，出现了大面积的退票，还有抗议人群举着口号标语在门口抵制叶星绫。

    麦娜姐安慰她：“人生总有高潮低谷。”

    她点点头：“我明白的，没关系。”要说心情不低落是不可能的，但她当了两辈子的歌手，台风极稳，就算在一片反对声中上台，面对现场掌声与嘘声并存的情况，也泰然自若，不多时，就全身心沉浸在音乐里，再无杂念。

    完美的演出。

    安可，谢幕。

    麦娜姐在后台等着她，“表现得很不错，一百分。”

    她依然只是笑笑，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其实，唱得再好又如何？直到她终场谢幕，也有零零散散的嘘声。

    她一点点的卸妆，坐在化妆间里喝温水。

    麦娜姐对她说：“走吧，小绫，我送你回酒店。”

    她摇摇头：“我等厉雷。”

    “怎么，厉雷没和你说过吗？”麦娜姐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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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隔壁老裴

﻿    夏绫一脸茫然：“说什么？”

    麦娜姐：“他坐今晚的红眼航班，回厉家总部了。总部出了大问题，紧急召他回去。”刚刚小绫在舞台上唱歌时，厉雷找到麦娜姐，对她说了这事，并叮嘱她好好照顾小绫，说自己恐怕有一段日子无法回来。

    麦娜姐看着夏绫：“等boss得了空，一定会联络你的。”

    夏绫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知道了。”她猜他一定走得很急，不然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厉雷这两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启齿要出国的事，总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对不住她。他原本打算，等她今天开完演唱会后再告诉她，却没想到，演唱会开到中途，厉老爷子就紧急召人。

    说是厉风又和人血拼了第二场，得罪了全世界的黑－帮。

    厉雷简直对这个到处惹祸的哥哥无语了。

    厉老爷子在电话里气的跳脚，骂他们兄弟两个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骂着骂着没了声响，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老爷子、老爷子您怎么了”的惊呼声。

    老爷子年纪大了，万一出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原本预定明天回总部的厉雷，只好连夜赶了回去，连演唱会都来不及听完。

    夏绫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但料想他不会无缘无故不辞而别，纵有再多的舍不得也只有忍住，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倾诉衷肠。

    至于眼前的困境？她会好好顶过去的，不拖他的后腿。

    她把最后一枚发饰取下来，放到化妆台上，站起身，对麦娜姐说：“走吧。”

    麦娜姐招呼保镖和助理，护送着她出了门。

    演唱会场地前前后后还有人潮没散去，不过，比起刚刚散场那会，已经好了很多。刚刚散场那会，附近有粉丝，也有为了驱虫药事件前来抗议的。两拨人马爆发了冲突，差点演变为踩踏事故，保安好不容易才把人群分开，整个现场都戒严了，连警察都出动。

    到现在，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只有剩下的一小部分徘徊不去。

    “那边是在干什么？”夏绫望着不远处的人潮，问。

    麦娜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官方后援团在演唱会结束后，安排了签名活动的。可是看这情形，活动是没法进行了，我们就叫了保安劝他们散去。可是，还有那么多人想要见你，拿你的签名。”

    夏绫的脚步就顿了顿。

    麦娜姐说：“不用理会他们，时间久了他们自己就会散的。”

    夏绫问：“那些抗议者和黑粉呢？”

    麦娜姐说：“刚刚我让人开了辆保姆车出去，那些抗议者以为你走了，就散了。”抗议者和粉丝不同，粉丝更狂热，更愿意在原地坚持，等待奇迹。

    夏绫说：“剩下的也没多少粉丝了，等了那么久，怪辛苦的。我能不能过去给他们签名？”

    麦娜姐微微一怔：“没必要吧？”

    夏绫轻轻垂下眼眸，情绪有些低落。上辈子，她对粉丝不算好，骄纵跋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当她出事，被囚禁封杀，乃至死亡，那么多所谓的朋友都背弃了她，只有这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粉丝，为她坚守，追讨公道。

    她想对他们好一点。

    麦娜姐知道她最近情绪不好，不想再给她添堵，沉吟一下，低声对保安吩咐了几句。保安前前后后把现场检查了一遍，冲着麦娜姐点了点头。

    “去停车场旁边吧，”麦娜姐对夏绫说，“我让这些剩下的粉丝们到那边去排队，你给他们签完名，就直接上车走。”

    听说可以给他们签名，夏绫的眼睛微微一亮，欣然应允。

    粉丝们也很高兴，果然在停车场旁边乖乖排好队，一个个的等着她签名。

    晚夏的夜风微凉，星子满天。

    能留到这个时候的都是铁杆死忠粉，尽管出了驱虫药那样的恶性事件，但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夏绫，签名时，纷纷给她鼓气：“小绫，加油，你能行的。”

    “小绫，我相信驱虫药事件不是你的错，你要挺住。”

    “小绫，演唱会很好，你是最棒的。”

    “小绫，我会永远爱你！”

    一声声，让她这几天来疲惫不堪的心灵渐渐的复苏。就连麦娜姐也庆幸自己的决定，让她来签名真不错，能够获得那么多的鼓励和祝福。

    人群不多，陆陆续续也就三十来个，很快就签到末尾。

    已经拿到签名的人，四面八方散去，很快就没入停车场的黑夜里。

    轮到最后一个人。

    夏绫低着头，去接他递过来的东西。有的粉丝，会拿她的海报来签，有的会拿照片，还有的会那一些记事本之类的东西。

    而这个人，把自己的手掌递了过来。

    很干净的，男人的手。

    五根指头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面破损，指针已经停止摆动，却依然能够看出——那是百达翡丽的定制款。

    夏绫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的五官冷峻而深刻，高大的身影将她娇小的体型笼罩，在地面上投下拉长的阴影。他低着头，不言不语地望着她，安静的向上摊开手掌，就好像掌心中停留着一只蝴蝶。

    裴子衡。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怎么来了？”麦娜姐这时也认出眼前的男人，护着夏绫，冷声说。

    裴子衡却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麦娜姐一眼。

    只是盯着夏绫，声音暗哑而低醇：“怎么，不帮我签名？”

    他黑色长外套的衣角在夏夜里翻飞。

    夏绫的呼吸有些凝滞，好半晌，才轻声说：“你不是粉丝。”

    他微微笑了，很淡很淡的，“我是。”不等她回答，他又说，“我粉了你大半辈子，你不知道吗？”

    她一时竟无言。

    麦娜姐皱着眉看裴子衡：“裴董，小绫这几天很累了，请您不要来添乱。我们该走了，告辞。”说着，就要拉夏绫离开。

    夏绫乖顺地任由麦娜姐拖着走。

    然而，一只手臂却被裴子衡抓住。

    “小绫，”他的声音依旧很低醇，一字字地念着她的名字，唇齿缠绵，“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粉丝的？”

    “你能不能放开我，”她轻声说。

    “签个名，就这样难吗？”他大老远的从s城赶来听她的演唱会，推掉了好几个重要行程，结束后，又在深夜里等了她许久。

    他是那么思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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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蝴蝶已死

﻿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

    很熟悉的，每一道骨节和纹路都那么分明。如果放在十几年前，她绝对无法想象，他们两人竟然会有形同陌路的一天。

    “裴子衡，”她的声音很浅淡，消散在风里，“别这样。”

    “别怎么样？”在她面前，他的耐心向来很好，如今，更好了，只为了多拖延一些时间，多与她说说话。像这样站在她面前，挨得她这样近，触碰到她的身体，在他余生中的大多数时候，也许只能成为奢望。

    夏绫一点点、坚定地把手抽出来。“我说过，他会不高兴。”他是谁，她没有明言，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就那么……在意他？”爱这个字，他说不出口，无论如何也不愿用在她与厉雷的关系上。就连“在意”这两个字，出口之后，他也很快转移话题，“给我签个名，就这么难吗？”

    他不想听见她关于“在意”这两个字的回答。

    “签了名，你就会走？”她确认。

    “如果你愿意留我，再好不过。”他的声音依然低醇。

    夏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签字笔，垂眸，一点点在他掌心写下“叶星绫”三个字，很娟秀的字迹，与他的有点像——她的书法，当初是他手把手教导。

    夏夜里很安静，能听见他绵长的呼吸。

    那个“绫”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快要蜿蜒到他的手腕。她的视线又落在哪块破损的百达翡丽上。她记得那块表，是她当年定制给他的生日礼物，在她重生后，落水时，他为了找回这块表，掰开了她求生的手。

    蝴蝶已死。

    她把签字笔交还给工作人员，抬眼望着裴子衡：“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找一个爱你的女人，共度一生。”

    说完，转身离去，不回头。

    裴子衡独自站在料峭的夜风里，目送她渐行渐远，终至于消失不见。

    附近的场馆里，隐隐约约传来她的唱片，很唯美动听的歌声——“如果那一年，我们不曾相遇，结局，会不会不同……”

    不曾相遇。

    怎么能不曾相遇？

    他在风里仰起头来，小绫，想要拆散你和厉雷的人那么多，你以为你们能坚持多久？你以为，这次厉雷出国只是碰巧？网已经撒下，你和他，都逃不掉。

    厉老爷子要孙子。

    而他，要他的蝴蝶。

    夏绫回到酒店，洗尽一身的疲倦，爬上床，打开笔记本电脑看新闻。驱虫药事件仍在继续发酵，警方公布了调查结果，认定是一起意外事故，厂商不慎将受污染的过期药品当作合格产品发货。

    她想起厉雷说过，这根本不是一起意外，而是仇家对天艺的蓄意报复。

    警方为什么不追查下去？

    她很替厉雷不平，当即打电话给谭英：“谭英，驱虫药事件为什么追查到这里为止了？里面是不是还有黑幕？你能不能向警方施压，让他们给一个公正的结局？别让真凶逍遥法外？”

    谭英苦笑。

    boss大人英明睿智，喜欢上的这个女孩子却那么天真。她不知道，如今这个结局已经是天艺介入的结果了，对她、对天艺，都是最好的结局。如果继续深挖下去，就会牵扯出顾家与南宫清雅对她的报复，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舆论是可怕的，公众是盲从的。

    他们才不会管她是不是受害者，只会说，因为她的缘故，死了两个无辜的孩子。她的名声会一落千丈，甚至成为一生都无法洗清的污点。

    她到底知不知道，boss大人一直在保护她？

    谭英在心里吐槽，嘴上却安慰她：“这是boss想要的结果，他有他的考量，叶小姐，你放心好了，一切都在boss的掌握。”

    夏绫这才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

    继续看新闻，天艺的公关发言人诚恳地向全社会表达歉意，声称是己方头一次做慈善，经验不足导致的事故，以后会吸取教训，更认真谨慎。还表示，会厚葬死去的孩子，给孤儿院优厚的抚恤金，好好治疗其他中毒的孩子，等孩子们长大以后，优先享有进入天艺工作的机会。

    方方面面的处理，都很周到。

    公众愤怒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但依然有不少人说，事后道歉有什么用？死去的人再也活不过来了。又有人说，叶星绫呢，是她亲手把药片发给孩子们，就这样当缩头乌龟吗？天艺的公关发言人都道歉了，她为什么不道歉？！

    昨天的那篇报道又被翻出来。

    是她媒体发布会开到一半、厉雷闯入、强硬地说她没责任的消息。

    网络上吵翻了天，有的说，小绫就是没责任。也有的说，做慈善大使的荣耀她享受到了，如今出了事，就躲在男人身后？她真的不是靠卖身上位的吗？

    一团乱。

    夏绫看了几个论坛，骂她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许许多多的旧事又被翻出来，她当年被厉家赶出总部、与裴子衡结婚又离婚、死了孩子、在裴家最艰难的时候投奔厉雷……各种各样的话，骂的特别难听。

    还有人说：［昨天刚刚死了两个孩子，今天叶星绫就能没事人一样的开巡回演唱会，你们看了吗？她笑得可灿烂了，容光焕发，一点也不难过。］

    帖子下面又是一片骂声，说她蛇蝎心肠，歹毒，下贱。

    她忍不住披了个马甲，匿名回复帖子：“不是这样的……”

    无数人连她一起骂，说她是叶星绫的死忠脑残粉，傻、逼，智障。

    她委屈得想哭，关了电脑。

    电话铃响，她接起，是裴子衡。

    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温醇：“心情不好？”

    “没有。”她条件反射的说。

    “骗人，”他十分和善，“我听你都要哭了。”

    “不关你的事。”她嘴硬，望着酒店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么辉煌，那么绚烂，真奇怪，这个世界明明看上去那么美好，怎么，她的世界却是一片骂声？那些公众们，就不能分一点点的善意给她吗？

    她又吸吸鼻子。

    裴子衡说：“开门。”

    夏绫一愣：“什么？”

    “我在你客房门口，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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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自以为是的爱

﻿    。

    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一身十分得体的烟灰色细暗纹格子衬衫，眉目冷峻宛若神祗。

    果然是裴子衡。

    他的手上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横切成片的苹果，还有各式各样的水果沙拉，配薄荷叶子和蜂蜜酱，清甜而又美好的样子。

    “我给你送吃的来，”电话里，裴子衡温声说，“小绫，开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爱吃零食，所以他吩咐厨房做了水果沙拉来。

    但她却说：“谢谢，你回去吧，我不吃。”

    他问：“为什么？”

    “你知道原因的。”

    “因为厉雷？”

    “我是他的女朋友。”夏绫说。曾经，因为裴子衡的事，她与厉雷之间爆发过很多矛盾，如今厉雷不在，正是敏感时期，她不希望再出事。

    裴子衡说：“你一个人撑不住，让我照顾你。”就是要趁厉雷不在的时候乘虚而入，否则，处心积虑地把那个男人赶出国是为了什么？

    夏绫说：“你走吧。”挂断电话。

    裴子衡叫了两声；“小绫，小绫。”

    然而，四下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她就这样铁了心的要划清界线吗？裴子衡的眸光微暗，没用的，小绫，你是那么脆弱，从小就活在水晶打造的牢笼里，不识人间疾苦。失去了男人的保护，你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

    很快……

    很快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裴子衡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门。

    第二天，夏绫晨起看新闻。

    局势更加恶化，铺天盖地都是骂她的，相比之下，微她说好话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麦娜姐担心她想不开，特意赶来陪她：“小绫，你再多忍耐几天，公司已经着手在处理这些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虚弱地点点头。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给大家添乱，就对麦娜姐说：“你去忙吧，我自己能行的。”送走了麦娜姐，独自窝在酒店里发呆，原本是想练歌的却练不进去，就这样搪到了夜晚。

    有服务生来敲门，说是粉丝给她送了礼物。

    这算是这两天来，唯一让她有点安慰的消息，她谢过服务生，把大大的礼品盒子拿回房间，放在沙发上拆开。

    粉红色的包装纸层层剥落，露出里面支离破碎的东西来——既然是一个断手断脚的洋娃娃，上面泼着血，脖子被扭到一边，眼珠子被抠出来。一旁沾血的卡片上，写这几个大大的字：叶星绫，去死！

    她惊叫一声，丢开手里的东西。

    那洋娃娃的样子太可怕，空洞的眼睛直愣愣地对着她，笑容诡异而扭曲。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恶作剧，让她不寒而栗。

    客房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她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手指胡乱地按了铃，让服务生进来打扫。

    不多时，服务生就来了。看见眼前的情景，也吓了一跳，强忍着恶心把那一摊支离破碎的娃娃残肢和血水扫干净，转身就要离去。

    “别，”夏绫叫他，“还有那、那张纸。”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张沾血的卡片，“叶星绫去死”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服务生皱着眉，拿起那卡片丢进垃圾桶里，拿着垃圾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忍不住回头，对着她说了一句：“叶小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虽然这不是我身为一个服务员应该说的话，但这是我身为一个有良知的人必须说的——你对孤儿院孩子做的那些事，太过分了。”

    夏绫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愣在哪里。

    那个服务员已经走了出去。

    她难过地蹲下身体，为什么，他们都以为是她的错？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千夫所指，上辈子被裴子衡封杀、这辈子与夏雨吵架，舆论都曾经把她推上过风口浪尖……她都熬过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两条孩子的命，太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下意识的，她抓起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那头，传来厉雷的声音：“喂，小绫？你怎么样了？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厉雷……”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也许，会让她不那么难过。

    “小绫，”电话那头，厉雷对她说，“很抱歉，前天晚上我不辞而别。总部这边出了非常紧急的状况，我必须回来处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我……”她听见他那边的背景音，来来往往十分嘈杂的人声，还有零星的枪声。忽然间，她就觉得关于自己的那些消沉，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你很忙吗？”她问厉雷，“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他回复了一句什么。

    电话里传来信号干扰，她什么也没听清。

    再拨，就拨不通了。

    这一晚，她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的是网络上的那些脏话，还有与厉雷通电话时，背景里的枪炮声。他在哪里？还好不好？

    一切都是未知数。

    天艺的危机公关团队非常尽力，然而，没有厉雷在国内坐镇，团队中的精英也调了很多去支援总部，他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控制舆论。

    对她的辱骂依然排山倒海。

    没几天，她看到一篇文章，倒是为她鸣不平的——《自以为是的爱，厉雷置叶星绫于何地？》

    她一目十行的浏览完了整篇文章。

    撰文者的观点很明确：

    在驱虫药事件刚刚爆发时，身为经纪人的林郁南和慈善基金会的高层就做了正确的应对，无论如何让她先道歉。原本，接着那次道歉机会，就能很大程度平息舆论的愤怒，但那件事被厉雷搞砸了。

    厉雷直接中断了发布会，阻止她向公众道歉，声称她没有责任。

    乍看上去，厉大boss很帅，是个纯爷们，很维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可实际上呢？他耍帅耍完了，博得了一个维护女友的好名声，却置女友于何地？这些天来，那么多人骂叶星绫是靠身体上位，是缩头乌龟，卑劣，下贱……

    这些，难道不和厉雷的那场阻止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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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不省心的大少爷

﻿    文章最后的结论，厉雷根本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爱她。

    夏绫坐在木地板上，暮夏时分，就连阳光都黯淡微弱。她关掉网页，在心里小声反驳，不，不是的……厉雷很爱她，比任何人都爱她。这次的紧急事件只是意外，太突然，他哪里能考虑得那么周详？

    门铃声响。

    她强打起精神，问，“谁？”

    “服务员，送餐。”门外的声音说。

    她在猫眼里小心地看了看，果真是个送餐的服务员，可是，“我没叫餐啊。”

    服务员说：“是一位裴先生吩咐我们送的，特意让我们把苹果横切，在蔬菜沙拉上撒了榛子，还有您爱吃的小牛排和贝类。”

    倒真是她上辈子的饮食习惯。

    夏绫开门，服务员把餐盘一样一样被放在她的桌子上，退出去。

    夏绫看见餐盘边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用熟悉的龙飞凤舞的笔记写着几个字：别怕，有我在。

    落款是一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果然是那个男人。这世界上只有他会这样对待她。望着满桌的珍馐，她忽然就觉得，日子没有那样难熬和冰冷。她一点点地吃光了餐盘里的食物。

    裴子衡很识趣，知道她不愿意见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默默的吩咐服务员往她这边送一日三餐，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夏绫每天都会和厉雷通电话。

    厉雷那边的信号不好，电话时断时续，常常说不上两句就匆匆挂断。

    听得出来，他的状况不太好，嗓音比起平日里来带了几分沙哑，她对声音太敏感，他无论如何也骗不过她。

    但他却不知道，依然对她说：“我很好，每天能吃能睡，只用指挥其他人奔波忙碌就可以了。”

    她就配合地轻笑，不拆穿他的谎言。

    对他说：“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厉雷说：“让你受累了，再撑一段时间，等舆论平息，慢慢也就好了。”

    她低垂着头，想起连日来铺天盖地的谩骂，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言语，忽然之间，心里就泛起一丝丝的委屈。她把那委屈强忍下去：“嗯，我没事。”

    厉雷又叮嘱几句，挂断电话。

    他侧头，望着直升机外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神色有些抑郁。这次厉家出了大麻烦，厉风血洗了全世界好几个重要帮派的据点，同时得罪了所有人。他这个哥哥就是个疯子，树敌越多越兴奋，也不管收不收得了场。

    他疲惫地揉揉额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拾完烂摊子，回到中国？

    身边，一身吊带衫、白披肩和牛仔短裤的苏棠坐着，文雅而关切地问：“少爷，您连续好几天都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您休息一会儿吧。”

    厉雷却说：“把战略图给我。”

    他要抓紧时间研究局势，为了厉家，也为了小绫。

    苏棠没动：“少爷，您的身体……”

    厉雷冷冷看她一眼，目光中蕴涵着无声的威压。

    于是苏棠安静下来，把羊皮纸做的战略图递给他。

    他的心情很不好，加上睡眠不足，只看了短短一会儿地图就心浮气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他刷的一声把图合上，又揉了揉额角。

    苏棠小心地说：“大少爷真是不省心。”

    “我看爷爷也未必省心。”厉雷冷笑，他是回到了总部才知道，老爷子第一次召他回来时，家族里根本就没出事，纯粹是用“厉风又闯了祸”这样的名义骗他与小绫分开。何等卑鄙。

    他识破骗局后，当场就要回中国，却被老爷子拦住，把他软禁起来。他设法逃离，船都已经出海，忽然之间，就收到厉风真的惹事的消息。

    那个疯子哥哥说：“你们不是都说我得罪了全世界吗？那我就得对全世界给你们看看。小雷，你就老老实实留在总部收拾烂摊子吧，我厉风不担这虚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厉老爷子气得快疯了。

    厉雷也气疯了：“哥哥，我要回去照看天艺，你自己说的麻烦自己解决。”

    “是吗？”厉风妖娆地笑，“那就等着看厉家灭亡吧……嘭！”

    他大笑着出门去。

    厉雷真想一走了之，却做不到。那个疯子哥哥将闯祸的尺度把握得很好，恰恰是整个家族同心协力能度过难关、而入缺少了某个重要人物，就真的会被别的帮派吞没、消失在世界上。

    厉风赌厉雷这点责任心还是有。

    果然被他赌对了，厉雷不得不留下来处理事务。

    至于天艺？只能远程遥控。

    厉雷看不进去战略图，索性给谭英打了个电话：“国内的情况怎么样？小绫还好吗？”虽然，他和小绫通话的时候，她说自己还好，但给谭英打个电话证实一下，他会更放心。

    谭英说：“国内情况稳定，警察都说了，驱虫药事件是一场意外，所以公众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现在虽然偶尔还有零星的骂声，但并不严重。”

    “小绫没事吧？”

    “很多粉丝支持她，您放心。”谭英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情况比他说的严重很多，夏绫被人骂得都出不了门。不过，boss最近事务繁忙，谭英并不想用这种小事打扰他，况且，也不赞同boss与叶星绫在一起。

    叶星绫那个女孩子，太单纯，不是良配。

    厉雷却没有多想，只当夏绫还好，所以每次在电话里，都没有太在意。

    就这样，到了夏绫的第二场巡回演唱会。

    这次换了座城市，也是该城市中最好的场地，很宽敞。原本，再发生驱虫药事件前，演唱会门票销售非常火爆，可那次事件后，她的巡演就有了大规模的退票，现场看上去也有些冷清。

    还有不少抗议者徘徊在附近，举着各式各样的口号和标语。

    保安赶都赶不完。

    夏绫尽量让自己视而不见，不为这些事影响心情，上了台，就好好地唱歌，争取顺顺利利的把演唱会办完。

    然而，中场还是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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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黑粉事件

﻿    舞台上，冷烟花与烟雾交织成幻境。

    她穿着一袭轻纱薄缎的长裙，佩银饰，唱着悠扬动听的歌。

    舞台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星星点点地漂浮着许多荧光棒，幽寂而神秘，如同宇宙中永恒不灭的星光。“小绫加油”、“小绫我爱你”……各式各样的字幅，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摆动。

    忽然间，荧光棒的海洋乱了。

    最开始，只是东南角的一小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光芒明灭不定，脱离了周围的节奏。不过是，就扩散开来，波及了周围好大一片。

    隐隐传来嘈杂声。

    夏绫站在舞台上，被立体声环绕音响包围，听不真切。她心里有些不安，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接二连三的出事，她不希望演唱会上又发生什么。然而，事与愿违，她看见好几个保安朝事发地点跑过去，嘈杂声更响了。

    她心神不宁，歌声有些跑调。

    有一名女粉丝上台给她送花，趁机压低了声音告诉她：“叶小姐，我是工作人员，那边的骚动只是有人低血糖昏倒了，没大碍。请您专心唱歌。”

    于是，她不再理会，稳住心神继续歌唱。

    演唱会结束。

    夏绫回到后台才发现，麦娜姐神色凝重，正在马不停蹄地打着电话，语速极快地交代着些什么。看见她，麦娜姐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匆匆地说：“小绫，出事了，刚刚你唱歌的时候，有一群死忠粉把两个黑粉打了，现在两个黑粉重伤骨折住院，差一点就救不活了。”

    夏绫心里格登一声，回想起刚刚舞台下的骚动，才明白过来是什么事。

    “刚刚献花的小姑娘跟我说，是低血糖昏倒？”她问麦娜姐。

    麦娜姐问：“什么献花的小姑娘？”

    “说是工作人员，我看她挂着工作证。”夏绫说。

    麦娜姐说：“我没派过人上台与你说这些，也许是主办方安排的。”她如今焦头烂额，没有为这样的小事费神，只说，“我找人送你回酒店，你不要出门，也不要上网更新微博，防止公众做出过激反应。”

    夏绫点点头。

    “等我进一步消息。”麦娜姐说完，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跟着助理回酒店。

    回到酒店，她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那两个黑粉怎么样了？事态发展又如何了？坐立不安，终究还是没忍住，上网浏览消息。

    网络上，果然已经曝出她演唱会的打人事件。

    据说，起因是两个黑粉在聊天，对她冷嘲热讽，说她“刚刚害死了两个孩子就能若无其事地唱歌”、“这种人就不配呆在娱乐圈”、“她该为两个孩子偿命”等等，还对她喝倒彩。说话声大了些，被旁边的人听到，激起了公愤。

    争执中，两个黑粉的言辞越来越过分。

    死忠脑残粉们越来越克制不住情绪，演变为一场群殴。群体性的狂热一旦被挑起，是很难平复的，失去理智的粉丝们把两个黑粉往死里打，要不是保安及时出手相救，那两个黑粉恐怕就丧命当场。

    夏绫看得惊心动魄，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出人命。

    驱虫药事件中死去的两个孩子常常徘徊在她的梦里，如果再死两个，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崩溃。

    她把头埋进手臂里，身体有些发抖。

    手机铃响，她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又尖锐又急促的声音：“叶小姐，请问你对这次的演唱会群殴事件有什么看法？你的很多粉丝说那两个被打的受害者是活该，遗憾没有把他们打死，请问你是怎么想的吗？请问你……”

    她按掉了电话。

    不知道是谁把她的号码泄露出去，让记者找了过来？

    她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很难过，按下了厉雷的号码。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听。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抱着膝盖发呆。

    麦娜姐在处理公关危机，而她，是不是只能在这里等着？她不甘心，所有人都在为了她的事情努力，她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和麦娜姐通了个话，在征求麦娜姐同意后，她终究还是登陆了微博，留言说：请大家理智追星。

    有点赞的，也有骂声，说她虚伪，事后来当圣母白莲花。

    她把电脑关了。

    心绪激荡无法平复，又开始思念厉雷。

    敲门声。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裴子衡。走廊上昏黄的灯光下，他穿一件半旧的浅色衬衫，看上去很沉稳，面容温和。

    她隔着一扇木门，说：“裴子衡，别再来了，我说过，他会不高兴的。”

    “他关心过你高不高兴吗？”裴子衡不愠不火，“小绫，我听说演唱会出事了，只是想来看看你。”

    夏绫微微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她想起不久前打给厉雷的那通电话，他没接。他是真的很忙吧，忙到连通话都没时间，她不能在这样的关头再给他添乱。

    “你走吧。”她说完，离开了门边，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外寂静无声，大约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夏绫的心里空荡荡的，很难过，在这样的艰难时刻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和依靠。她找出纸笔，开始写歌，她要给两个死去的孩子写下悼亡歌，也许那样做以后，她的心情会好受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不觉，又是新的一天。

    麦娜姐来找她，神色比昨天更凝重：“小绫，你最近的一言一行都要非常谨慎，但凡对外的所有言论、举止，都要经过我同意。情况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更严峻，我猜，是有人冲着你来。”

    夏绫心中一跳：“又怎么了？”

    麦娜姐说：“你自己看报道吧。”她把一份报纸递给夏绫。

    夏绫接过一看，竟然是昨天上台给她献花的那位“工作人员”，面对媒体时一脸的气愤难耐：“我听说后面出事了，有两个人被打了，所以想借着献花的名义上台告诉叶星绫，请她通过话筒制止。打人的都是她的粉丝，只要她出声，他们一定会听的。但她没有，为了演唱会能顺利进行，她竟然罔顾两条人命，若无其事地继续唱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心的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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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怎么忍心

﻿    夏绫看着那篇报道，怔住了。

    她有些急，对麦娜姐说：“不是这样的，昨天在舞台上是有人向我献花，但她告诉我，有人低血糖晕倒了，叫我安心唱歌。根本没说群殴的事！”

    她当时在台上，音乐声太响，根本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麦娜姐说：“我当然相信你。可是，媒体和公众不这么想。小绫，我看这件事是有蓄谋的，有人在幕后推动，想要你垮台？”

    “会是谁？”她问。

    “嫌疑人太多，”麦娜姐沉吟，“比如厉老爷子，把你整得身败名裂后，更容易拆散你和boss。同理，顾家和裴子衡也有可能。”

    “裴子衡？”夏绫呼吸一窒，想起这段时间以来，那个男人的嘘寒问暖。

    如果真是他，那他的心思就太深、太可怕了。

    她的心底有些发寒。

    麦娜姐看她脸色：“怎么了？”

    她摇摇头，轻声问：“你觉得这三拨人里，谁的可能性最大？”

    麦娜姐看她一眼：“不管是谁，你都要离远点，这段时间别和他们接触，知道吗。”她心里有怀疑人选，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贸贸然说出来的话，只有让小绫难过。都是女人，她能感觉得到小绫对那个人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裴子衡，对不对？”夏绫的声音依然很轻，“厉老爷子如今把心思放在国外，自顾不暇，哪有余力陷害我。顾琳没那样的心机。只有裴子衡，有心思也有能力，而且，演唱会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麦娜姐沉默一下：“没有证据，还不能下定论。”

    “他会留下什么证据？”夏绫短促地冷笑一声。心里很痛，她不希望是那个男人，不希望自己连对他仅存的美好回忆也变得面目狰狞。但她很明白，裴子衡做得出那样的事，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麦娜姐安慰她：“别想太多，会水落石出的。”

    然而，这安慰太苍白无力，并没能让夏绫好受多少。

    舆论骂声铺天盖地。

    就连她停在酒店车库里的保姆车，也被人喷上了脏话。

    与厉雷打电话时，他依然是匆匆说几句就挂，背景中总有各种各样吵杂的声音，有时候是枪炮声，有时候是直升机轰鸣声，甚至有一次，还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厉雷安慰她：“我很安全，我是厉家的少爷，不用冲在第一线，只要坐镇指挥就可以。”

    她叮嘱他好好照顾身体。

    他就轻笑：“嗯，我会的。二毛最近都吃胖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随他一起去国外的还有那头矫健威武的花豹，充当他的助手和保镖。

    他一手轻轻顺着二毛头颈处丰软的皮毛。

    硕大的豹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夏绫听到了，叫厉雷把话筒凑到二毛毛茸茸的耳朵边，对它说：“二毛你要乖，好好保护你家主人，不要光顾着吃。”

    厉雷又低笑，“它知道。”他没有告诉她，二毛最近是吃人肉长胖的，想要杀他的人一波接一波，如果没有二毛，也许他早就丧命。

    他温声对她说：“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胖了没有？”

    “我也长肉了，丑得都要没法上镜了。”她假意抱怨。目光落在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昨天才叫助理帮她重新买了一只镯子，原来的那只太大，已经不适合如今的手腕。“厉雷……”她还是没有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厉雷望了望不远处，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正在排雷，突然有地方爆炸，一名战士的半截身体被炸上了天。

    血雨和着尸块落下。

    “我会尽快回来，”他说，“但现在还不知道确切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这边的土特产。”他的手揉了揉二毛的耳朵，心里想着，有什么土特产呢？原始丛林的干花会不会太寒碜？除了那个，只有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各种战利品，还有血钻。在这里，没什么东西是干净的。

    他很庆幸，小绫在国内，看不到这一切。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他们很默契地谁也没提要开视频，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憔悴的样子，她也是。

    夏绫依然独自面对着所有的舆论压力。

    外界纷纷呼吁她取消巡回演唱会，说她不配继续演出。

    麦娜姐等人紧急商量对策。而这样的事不是夏绫的长项，她不参与决策，每天只在酒店房间里为两个死去的孤儿写歌，剩下的时间就是发呆。

    偶尔，她也会去附近的空中小花园散散心。

    那个小花园只对总统套房的客人开放，人很少，很安静。

    但这一天，她却在小花园里邂逅了裴子衡。

    夏末秋初，空气里有盛极而衰的、带着些腐败味道的花香。那个男人一如既往穿着一件半旧却很考究的衬衫，精工细制，看上去既沉稳又温文尔雅。

    他来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娇小的她：“小绫，你瘦了。”

    她说：“裴子衡，是不是你？”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声音，显得疑惑不解。

    夏绫冷笑：“裴子衡，你别装了，演唱会上的黑粉事件，还有那个上台给我献花的假冒的工作人员，是不是你在幕后策划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难道不是吗？”她微微仰着头，说话很不客气，“裴子衡，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人能做下这样的事，这么残忍。”

    “我怎么可能伤害你。”他低沉地说。

    她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你觉得自己没有伤害过我？”

    他微微皱眉：“小绫，我承认曾经对不起你，但第一次伤害你，是因为你杀了王静琬。后来几次，我不知道你转世重生。再后来，是因为你欺骗我，想要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小绫，我怎么会无缘无故让你曝这样的丑闻？你是我从孤儿院领养、一手捧红的，我怎么可能忍心毁掉你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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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帝皇也是捐助人

﻿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这个男人心思太深，她揣测不出真假。

    侧过头去，她说：“我要回房休息了，告辞。”

    他拦住她：“小绫，你不相信我。”

    “相信又怎么样，不相信又怎么样？”暮夏带着些凉意的晚风里，她的发丝有些散乱，神色隐隐悲凉，“裴子衡，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不用时时刻刻关注我。今天是我多嘴，不该问你这句话。其实，演唱会上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根本就不重要，你也好，厉老爷子也好，顾家也好……都一样。”

    “都一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她绕开他，离去。

    他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花园尽头。

    晚风里，不知名的花香更浓郁，却遮掩不住腐败的气息，盛极而衰，开到荼靡。他高大的身影倚在墙边，点燃一根烟。

    “老板。”楚琛的声音。

    裴子衡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楚琛却知道他在听，恭声说：“那几个粉丝，还有献花的人，都已经处理好了，给了足够的封口费，外加威胁，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演唱会事件，确实是裴子衡一手策划，就连黑粉也是故意引起众怒，故意挨打。

    他们甚至还安排了人手，隐藏在死忠脑残粉中，率先动手打人。

    一切都天衣无缝。

    除了，引起她的怀疑。

    “我做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裴子衡望着地平线尽头沉默的夕阳，低沉地问。

    楚琛的声音更恭敬：“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老板您得不到的东西。”

    然而，倚靠在墙边的男人却似乎不需要他的回答，长久地缄默和出神。为了得到她，不惜伤害她，因为他有把握能把这种程度的伤害治好。可是，如果她不肯回来，不肯让他疗伤呢？

    忽然之间，他有些不确定。

    但，计划还要进行。

    “安排下一步。”他掐灭了手中的烟。

    一旁，小花园常绿植物的阴影中，楚琛深深弯腰，鞠躬领命。

    夏绫回到酒店房间，得知麦娜姐已经和一群工作人员商讨出结果，会把她剩下的巡回演唱会时间推迟，错过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

    她没有异议。

    “对了，小绫，”麦娜姐说，“我联系了孤儿院，和他们确认了两个死去孩子的安葬仪式，我建议你可以出席，能刷刷公众的好感度。”

    她怔了一下，想起两个孩子明媚的笑脸。

    “好。”她说，又有些迟疑，“孤儿院会允许我去吗？”

    “我会和他们打好招呼的，”麦娜姐说，“其实，他们不可能不欢迎你。虽然死了两个孩子，但这两个孩子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好处——慈善基金投入的资源翻倍，还承诺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优先进入天艺工作的机会，算是因祸得福。”

    这个说法让夏绫不易察觉地皱皱眉。

    麦娜姐却接着说：“你别不高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冷酷。比起你来，是老院长那边更担心这次的事件会破坏双方的关系，他已经联系了慈善基金会的人好几次，旁敲侧击地传达了对不住你、请你谅解的意思。”

    “他有什么让我谅解的？他才是受害者。”夏绫说。

    想起老院长面对有钱人时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样子，心中发酸。

    她忽然发现，自己上辈子实在太任性了，当年在孤儿院时，总是哭着闹着说院里对不起夏雨，说老院长和老师们冷血、残忍，不肯拿钱出来给夏雨治病。实际上，院里哪来那么多钱？每一分钱，都是老院长和老师们陪着小心、卑微地看人脸色换来。甚至，就连院里的孩子死了，也担心加害方不高兴。

    她的声音放柔：“我不怪他们，真的。是我对不住他们。”

    麦娜姐说：“那是你人好，要是别的明星被拖累成这样，指不定会和他们翻脸。那就这么定了，两个孩子落葬，你参加。你最近是不是在这两个孩子写悼亡曲，落葬时就在现场演唱吧，我会找人拍下来。”

    “作秀的意味会不会太浓了？”夏绫问。

    “如果立即放出来，确实会显得作秀的意味很浓，招人反感。”麦娜姐说，“所以，这段视频我会收藏起来，等以后有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夏绫点点头。

    她确实想把悼亡曲唱给两个孩子听，他们生前是那么喜欢音乐，那么喜欢听她唱歌。起码，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会尽力去告慰孩子们的在天之灵。

    只是觉得有些悲哀，连这样的悼念仪式，也被公司算进宣传里。

    夏绫无法责怪麦娜姐，甚至很理解她，在其位谋其事，是一位非常好的经纪人，为夏绫所做的一切，足以让人感激涕零。

    然而，夏绫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就连参加入葬仪式时，也打不起精神。

    她穿着一身黑衣，胸前别着白花，站在人群里。

    天空飘着细细的雨。

    忽然，听见麦娜姐警惕地问：“裴董，您怎么也来了？”

    她恍惚抬头，只见裴子衡也穿著一身精工细制的黑西装，冷峻的眉目沾了晶莹的雨丝，看上去也有几分肃穆悲戚之色。

    “我为什么不能来？”他低沉地问，十分自然地走到夏绫身边，站定。

    麦娜姐的神色绷紧。

    眼看着双方要爆发冲突，老院长颤巍巍地出来打圆场：“麦女士，您有所不知，帝皇的裴董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是这家孤儿院的捐助人，每年都会拨款给我们院里，这次听说孩子们出事，他也很难过，来参加落葬仪式。”

    “你是捐助人？”麦娜姐没想到。

    “很奇怪吗？”裴子衡的声音依旧低沉，有意无意地看了夏绫一眼，“二十多年前，我从这里领养了最心爱的女孩，这还不足以让我捐助这家孤儿院一辈子吗？”

    麦娜姐这才想起，当初的天后夏绫，就是裴子衡从这家孤儿院领出。

    她觉得有些头疼，自家boss和小绫做慈善的时候，怎么偏偏也选择了这家孤儿院？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强压住火气，对裴子衡说：“就算你是这家孤儿院的捐助人好了，但这次的事件，和帝皇没有关系。”

    裴子衡懒得和她做口舌之争，在夏绫旁边稳稳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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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百鸟朝凰

﻿    夏绫望了他一眼，默默地拉开些距离。

    细细密密的雨依然下着，有落葬师念着悼词。她想起几个月前绍辉的那场葬礼，一时又有些怀疑，真的不是自己刑克？

    暖穴，洒土，封墓。

    老院长杵着拐杖，拿手背抹眼泪。

    有人请夏绫上前唱歌。

    她穿着一身黑衣，神色肃穆，在青砖堆砌的墓碑前清唱着为两个孩子编写的悼亡曲：“若有来世，来世要幸福……有家人珍惜，有父母和睦……有梦想，有光芒，有平安，有祝福……”

    歌声萦绕在青松环绕的墓园。

    与其同时。

    某座大山深处。

    一位老者拿着一只香匙，正在往隔火玉片上添香。袅袅升起的烟气，忽然无风自动，有飞鸟掠过，发出悠长的鸣声。

    老者抬头看着群山。

    青翠层叠的密林深处，三三两两又有飞鸟，按着同样的鸣声掠过。

    “凤凰……唱歌了。”他喃喃低语。

    他的身边，陪伴着一名年轻男子，一身白衣，面容清雅中带着一丝绝艳，眼神淡漠，正是夏默言。“父亲，”夏默言轻声问，“什么是凤凰唱歌？”

    他们家的那只笨凤凰，不是天天唱歌的么？

    老者依然望着那些成群结队掠过的飞鸟，它们朝着东方，s城的方向，发出此起彼伏却旋律分明的鸣叫，宛若一支浑然天成的乐队。

    “百鸟朝凰……”老者说，“还记得你妹妹出生那天吗？这些鸟，也是这样鸣叫，。她是个歌手，平时也唱歌，但那不能算是凤凰真正的歌声。你知道凤凰真正的歌声是什么吗？”

    夏默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父亲不用自己的回答，只要听下去就好。

    果然，老者说：“凤凰真正的歌声，是祈祝。她涅槃往生而来，拥有沟通天地之力，被她赐福的人，会如她所愿。”

    夏默言眉头微微一挑，想不到自家的笨妹妹还有这样的能力。

    难怪，从古至今，凤凰才是家族中最尊贵之人。

    他望着天空中盘旋飞舞的鸟，一时悠然出神。

    墓园中。

    夏绫一曲歌毕，所有人都久久回不过神来。她的歌声是那么好听，仿佛把人带向安宁的彼岸，在那一刻，大家的心里都没有杂念，平和，宁静。

    天籁梵音。

    隐隐地，他们有一种感觉，这个女孩子，未来的前途绝对不仅仅是歌坛天后那么简单。

    夏绫转身往回走，忽然间，斜刺里冲出来一个小孩子，把一块石头朝她狠狠砸过来——“坏女人！叫你害死小海和松松！”

    她还沉浸在悲伤里，猝不及防。

    周围人群纷纷惊呼，那石块有拳头大小，如果真砸中她，一定会受伤。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个男人冲出来，将她护在怀里，那拳头大小的石块重重地砸在男人的手臂上，那男人把她往旁边一带，两个人的重心不稳，摔到地上。

    夏绫微微睁大了眼睛，看见裴子衡俊美宛若神祗的脸近在咫尺。

    她本能地伸手推他，却推不开。

    “放开我！”她有些羞恼地说。

    裴子衡这才放开她，扶着她站起来：“你没事吧？”

    她摇头，一身黑色长裙沾满了泥污，头发上有草叶子，狼狈不堪。那边，那个孩子已经被人控制住，仍然情绪很激动，挣扎着，叫骂着。

    大人们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孩子拉走了。

    夏绫惊魂未定，孤儿院里的老师们已经围了上来：“叶小姐，裴董，你们没事吧？真不好意思，孩子太小不懂事，死去的那两个孩子是他的朋友，他伤心过度，所以才会做出这样过分的行为。”

    夏绫摇摇头：“我没事。”

    老师们又关心裴子衡：“裴董呢，刚刚那孩子砸到您了，有没有受伤？”

    裴子衡把自己的西装衣袖往上拉，露出小臂，只见上面一大片的淤紫触目惊心，隐隐还肿了起来。老师们低呼，七手八脚地要带他去治疗。

    裴子衡却说：“我没事。幸好不是打在你身上。”

    后面那句话，他是对夏绫说的。

    夏绫也看见他小臂上的伤，心里有些内疚，“谢谢。”

    他十分温和：“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语调低沉暗哑，若有似无的暧昧。

    夏绫又退开一步，“我该走了。”随着麦娜姐与一群工作人员离去，走不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子衡望着她渐行渐远。

    楚琛出现在裴子衡身边：“老板，让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吧。”

    裴子衡微微垂下眼眸，“不碍事，再多留几天。”打人的孩子，是他派人挑唆的，他也是故意站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时刻注意着，一旦那石块丢过来，他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她。小绫是个很心软的女孩子，果然，代替她挨了这一块石头后，她虽然还是与他保持距离，但已经忍不住回头看了。

    这是好现象。

    “回帝皇。”他对楚琛说，“这几天加班处理公务，等小绫恢复巡回演唱会的时候，我还要继续跟场。”

    楚琛恭恭敬敬地应了。

    夏绫回到家，回想起下葬的情景，心里难过。原来，不管孤儿院如何想要修复旧好，孩子们还是恨她的。这种恨，就像一把利剑，让她深深受伤。

    她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又想打电话给厉雷。

    可是，想起这几天打电话他听上去都十分忙碌，她又不忍心常常打扰他。麦娜姐他们也很忙碌。她放下电话，自己默默出神，只觉得世界那么大，却没有谁可以说话。

    与厉雷的联络越来越少了。

    又过了几天，她甚至完全没法联系上他。

    她很担心，问谭英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谭英向总部打探了一圈，告诉她：“boss临时接到一项任务，那地方没有信号，过个十天半月的就好了。”

    她还是很担心，再问，却问不出更多的信息来。

    谭英不喜欢她，她知道。

    在厉雷的那些属下里，也就阿诺他们几个与她关系还好，可惜，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忐忑不安地过了一段时间。

    驱虫药事件渐渐平息。

    麦娜姐告诉她，可以继续进行第三场巡回演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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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变数

﻿    这场演唱会，。

    就像是要把失去的人气补回来，她精心挑选了曲目，与造型师试了好几套装扮，就连编舞也是全新的，改了又改，修了又修，好不容易才敲定。

    演唱会当天，热闹非凡。

    许许多多的粉丝来捧场，到处都是写着“小绫加油”的横幅，还有类似的海报、小看板，彩色气球……

    他们用行动传达着对她的支持。

    看到这些，夏绫连日来低落的心情好了许多。

    有摄影师进化妆间，给她拍照。用的是复古的拍立得相机，立等可取，一下子洗出十多张照片来。“这些，是送给vip观众席的，来，小绫签个名。”摄影师说，递了一支签字笔给她。

    她流畅地在每张照片上都签了字。

    摄影师拿着照片出去了。

    不多时，麦娜姐进来，神色忿忿不平。

    夏绫有些奇怪，问麦娜姐：“怎么了？”

    “这个裴子衡！”麦娜姐很生气，“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刚刚工作人员在vip席位发照片，又看到他！”

    裴子衡又来了？

    夏绫梳理长发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眸。

    麦娜姐说：“真想一枪崩了他。”她说这话时神色冷戾，配着一袭如火如荼的红色皮衣，如同一个杀气腾腾的女王。

    夏绫不声不响地梳完了长发。

    麦娜姐还发脾气：“不就是仗着boss在国外吗？不然分分钟收拾了他！”

    夏绫安抚她：“随他去，我们总不可能把他赶出去。等他多追几场，觉得没意思了，自己就会走了。”虽然，她觉得他自动离开的可能性很小。

    麦娜姐恨恨地说：“下场演唱会开始，我要提高vip席的票价！”

    夏绫笑：“你为他付不起？”

    麦娜姐：“vip席取消贩卖，改为赠票！”

    夏绫：“……你以为，他搞不到？”

    麦娜姐：“……”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阵子。

    麦娜姐更生气了：“你怎么老是向着裴子衡说话？！”

    “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事实。”夏绫又开始梳理长发，心不在焉地。梳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说，“我有一个铂金指环吊坠项链，内侧刻了字母的，找个人去酒店帮我取过来吧。”

    “你……？”麦娜姐狐疑地看着她。

    夏绫说：“是厉雷送的。”也许裴子衡看到它，能够知难而退。

    虽然希望渺茫。

    麦娜姐依言派人去取了。

    不多时，铂金指环吊坠项链送到。夏绫接过，把指环从链子上摘下来，戴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冰冷的铂金闪耀着金属质感，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光华璀璨，等她站上舞台，拿起话筒，所有人都不会忽视这枚精巧的指环。

    麦娜姐的眸光微微一深。

    “小绫，你知不知道这一旦戴上去，就不好取下来了？”她问。小绫是当红明星，公众人物，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象征着名花有主，订婚，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绝对能引起轩然大波。

    “我知道。”夏绫说，“媒体一定会问我和谁订婚了，我会告诉他们，已经和厉雷山盟海誓。就算厉雷不在身边，我也会为他坚守。”

    麦娜姐深深地看着她，“如果，你们的感情出变故，所有人都会嘲笑你。”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是结过婚又离婚、还死过孩子的女人，公众对这样的女人比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苛刻很多，一旦她的感情再有波折，他们会很乐意奚落。

    “我只想知道，我这样做，会不会对我的经纪团队有影响。”夏绫认真的看着麦娜姐，“至于我自己将来会不会受伤，麦娜姐，先不用考虑这些。”

    见她决心已定，麦娜姐说：“戴吧戴吧，明星么，还是要多吵几个绯闻刷刷存在感，光是让他们去猜测你手上这个戒指的来历，就可以炒上好多天。等boss回来以后，你再公布答案，秀秀恩爱，也就圆满。”

    怕就怕，等不到那天两人的感情就有变数。

    麦娜姐在天艺多年，深知厉老爷子的手段。

    如今看起来，一切虽然风平浪静，可是，谁知道这样脆弱的和平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她轻轻拥抱夏绫一下：“加油。”

    夏绫微笑一下，轻轻抚摸着那枚指环。

    手机铃声响。

    她拿起来，看见是厉雷的电话号码。

    她惊喜极了，这是最近一个多月来，厉雷头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她。她太想念他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忙完了没有，身体还好不好，什么时候回国？

    她按下接听键：“厉……”

    一个雷字还没出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威严苍老的声音：“叶星绫，你不要再缠着我孙子不放了，他已经和苏棠在一起了。”

    什么？！

    夏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地响，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问：“老爷子，您说什么？不要骗我……您让厉雷来接电话。”

    电话那头，厉老爷子冷哼一声：“他忙着照顾苏棠，哪有空理你？苏棠已经怀孕了，很快就能给我厉家生下一个大胖孙子，可你呢？叶星绫！你这个没有办法再生育的女人，连身为女人最基本的功能都没有，有什么资格缠着我孙子不放？！趁早滚，滚！”

    夏绫握着电话，摇摇欲坠。

    苏棠竟然怀孕了？怀了厉雷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还有，老爷子是怎么知道她无法生育的？这件事，除了裴子衡，就只有厉雷知道，难道，厉雷真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

    勉强稳住心神，她说：“我要和厉雷说话，我不会离开他的。”

    那边，老爷子不屑地骂了声“不要脸”。又说：“小雷陪着苏棠去做产检，你真该看看他有多盼望着孩子的出生。他告诉我，一直很遗憾你不能再生育，但碍于过去的情分，没有抛弃你。不过，现在不同了，苏棠有了他的孩子，他们会组成一个完整的家，至于你？就不要来打扰他们的家庭了！”

    老爷子的话字字如刀，戳人心窝。

    “我要和厉雷通话……”她徒劳地重复。

    电话那头，啪的一声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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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如果是一场梦

﻿    夏绫不死心，拨打回去，忙音。

    麦娜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小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没办法回答，手都在发抖。她不信，厉雷与她那么相爱，怎么才出国短短几个月，说变心就变心了，连孩子都有了？这事不对，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她一定要弄清楚。种种思绪纷至杳来，她心里乱成一团。

    麦娜姐说：“小绫，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她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可是，她依然一句话也不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任何问题。

    外面，有工作人员来催：“叶小姐，演唱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请您准备一下，一分钟后登场。”

    她恍恍惚惚地应了声好。

    麦娜姐扶住她：“你这个样子怎么登台？”

    她这才意识到，还有个人在旁边，眼神好不容易对焦，望着麦娜姐，轻声说了句：“我没事。”就要往外走。

    麦娜姐说：“你站都站不稳了。”

    外面的工作人员又来催。

    夏绫勉强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深呼吸，稳住身体。她张了张嘴，有些费力地对麦娜姐说：“我真没事。马上就要开场了，总不能取消。”

    “你……”麦娜姐很担心她，却也知道她说得对，这么大型的演唱会，非同儿戏，总不能放几万人的鸽子。

    一愣神间，夏绫已经挣开她的手，一步步往台上走去。

    舞台的强光打在身上，。

    夏绫当了两辈子的歌手，早就习惯这种强光，可是此时此刻，却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狼狈。脑海里，还回想着刚刚的那通电话，厉老爷子说，你连女人最基本的功能都没有，有什么资格缠着我孙子？！

    有什么资格？！

    滚！

    她忽然觉得，强光是那么刺眼，让她想流泪。

    舞台下，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叫着她的名字——

    “叶星绫！叶星绫！”

    粉丝们挥舞着“我爱你”“加油”的横幅，荧光棒泛滥成星海。

    多么熟悉的场景。

    她从十几年起就如鱼得水的舞台，就像生命的一部分。每一次，站在这里，她都游刃有余，可是这次，她忽然不确定，她甚至忘了怎么歌唱。

    前奏的旋律响起。

    她的手，机械地扶上细长的话筒架。左手中指有铂金光华闪耀，那是一枚戒指，她许久之前和厉雷一起逛街时，买的情侣对戒。

    不，不对……

    旋转的光束中，伴奏声迷幻如梦。

    她忽然想起，原先的那枚戒指早就被裴子衡熔了，现在手上的这枚，是她怕厉雷发现以后难过，偷偷地重新打造的仿款。

    看上去虽然一模一样，实际上，早变了。

    他们的感情，会不会也如同这枚戒指一样，其实早就变了质？

    伴奏声又流淌了许久，她站在舞台上，扶着话筒，神思恍惚，不言不响。

    原本无数人欢呼的场馆中，忽然安静下来，无数人都奇怪地看着她，好奇她为什么还不歌唱。眼看着，整整半首歌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动静，台下起了窃窃私语。这嘈杂声越来越大，渐渐演变成一句口号——

    “小绫！唱！”

    “小绫！唱！”

    “小绫！唱！”

    她终于被惊醒，蓦然意识到伴奏已经走过大半，慌忙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暗哑地开唱——“乘上星星的翅膀，寻找诸神的玫瑰；如果你还爱我，你不会忘记我……”毫无征兆地，眼泪落了下来。

    一开始，人群没有意识到她哭。

    听见她的歌声，现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和掌声。

    她唱得那样好听，那样优美动人又凄艳哀婉，与《星之翼》别的几个版本截然不同——果然，来看现场演唱会是对的，听说夏绫每次在现场都会即兴发挥，即使是同一首歌，也会被她演绎出完全不同的风情。

    许多铁粉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的几场巡演，一定要一场不落地追随。

    只有vip坐席上的裴子衡，双手交握，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闪烁着细细光芒的铂金指环上，神色阴沉。刚刚厉老爷子发来消息，已经对小绫说了厉雷与苏棠在一起的事。为什么，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死心塌地地戴着那枚戒指？

    四面八方，都是狂热的粉丝尖叫声。

    只有他，注意到她眼角的泪痕。

    哭吧，小绫，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裴子衡的手指轻轻打着拍子，轻声低喃：“如果你还爱我，你不会忘记心中的玫瑰……”

    舞台上，夏绫的歌声渐渐转为激昂。

    她今天的情绪糟到极点，反而爆发出巨大的潜力，这样的一首歌唱得如同杜鹃啼血，再加上渐渐恢复的海豚音，让歌声无比惊艳。

    整个场馆都沸腾了，声嘶力竭地尖叫，喝彩，甚至有人跪下来膜拜，“天哪，海豚音，是海豚音！我们的小绫竟然拥有海豚音，还唱得这么完美！女神！她就是我的女神！”

    如痴如狂。

    她在强烈地睁不开眼的聚光灯中，仰起头来，歌声一声比一声更高，就像要飞往无边无际黑暗的宇宙。是不是，如果抵达了那里……如果去到了星海深处，就再也没有痛苦，就再也不会接到那样的电话？

    如果，刚刚的那通电话是一场梦，是一场巨大的幻觉，该有多好。

    渐渐地，她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幻。

    唱到最高音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中，失去了知觉。

    “小绫！”

    “小绫！”

    如痴如醉的人群都乱了，无数人尖叫起来，往前挤去，想弄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子衡坐在最前排的vip席，很清楚地看见她娇小的身体如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儿，软软地倒在地上。他第一时间站起身来，朝舞台上冲去。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舞台边缘的工作人员要拦他，他一双冷峻得似蕴含着雷霆万钧的眼睛瞪着他们：“别挡道！”

    工作人员心头一颤，这个男人……好可怕。

    下意识地放他通过。

    裴子衡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俯身，小心地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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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蝴蝶的挣扎

﻿    她的身体很轻，瘦弱得就像没有丝毫重量，羽毛一般。

    层层叠叠的薄纱舞衣覆盖在她身上，精心梳理的长发散开来，缀珠鎏银的饰品落了一地。她的眼睛紧闭着，细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扫出淡淡的阴影。

    离得太近，他能闻见她身上花一般的香气。

    舞台上灯光闪耀。

    台下一片骚乱，嘈杂。

    他却觉得，这一刻是那么美妙，就好像许多许多年前一样，他的蝴蝶安静地停栖在他的掌心。只属于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与她两人。

    几名工作人员冲上来，想从他手里接过她。

    裴子衡却避开了他们的手，亲自抱着她，一步步走往后台。

    到了后台，麦娜姐也冲上来，焦急地问：“小绫怎么样？”

    他不回答，大踏步地往前走。

    麦娜姐拉住他：“裴子衡！你要带小绫去哪里？！”

    他这才顿住脚步，目光沉冷地看麦娜姐：“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她的？是体力透支还是营养不良，在舞台上都能昏过去！我要送她去医院，让开。”

    “我们会送她去医院！不劳烦你！”麦娜姐说。

    裴子衡的神色中透出隐隐的不耐烦：“我不信任你们。”语罢，甩开麦娜姐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麦娜姐被他的气势镇住，足足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这个男人，有什么资格说不信任他们？！他真当自己是小绫的什么人？！

    她气得跺脚，望着裴子衡走远的身影，拉着助理：“追！”

    那边，裴子衡抱着夏绫到达停车场，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

    “老板，去哪里？”司机问。

    “云泉山庄。”裴子衡说。那是他在这座城的一处度假别墅，内里山石流水雾色藤萝，还有专属的私家厨师和仆佣，环境不知道比她住的酒店好多少倍。

    “不用去医院么？”望着他怀中昏迷的女孩子，司机斗胆多嘴一句。

    裴子衡低头，温柔地看着夏绫苍白的脸，她的眼角泪痕宛然，妆有些花，别有一种脆弱易碎的美丽。“找个妥当的医生来看看。”他说，心里很清楚，她哪里是什么体力透支或营养不良？她分明就是得知厉雷和别人在一起，受刺激过度。

    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司机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过了片刻，忽然说：“老板，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裴子衡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是一辆宝马，追得很紧，然而因为性能的原因，并不能超过他的这辆劳斯莱斯，更无法把他逼停。

    “甩掉。”他言简意赅。

    司机得令，在城里绕了好几个弯，费了不少功夫，把那辆宝马甩掉。

    不多时，裴子衡的电话铃响，陌生来电。

    他接起来，果然，电话那头传来麦娜姐气急败坏的声音：“裴子衡！你要把小绫带去哪里？你疯了！”

    “她很安全。”他不愠不火，甚至耐心地替怀中的女孩子理了理发丝，“我会照顾好她的。让厉雷的那些保镖滚远点，别来抢人，给她添堵。”

    “你——”麦娜姐还要说什么。

    裴子衡直接挂了电话。

    不多时，到了云泉山庄，他把夏绫安顿在主卧中。

    落地窗外一片静谧，室内，柔软的地毯上趴着一只波斯猫。

    他请的医生已经到了，替夏绫仔仔细细做了检查，说：“叶小姐没大碍，只是连日来的劳累加上受刺激过度才晕过去的，多休息，多补充营养，再散散心也就好了。”语毕，开了几张食补的方子。

    送走医生。

    他在她的床边坐下，望着她的睡颜，守了整整一夜。

    夏绫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漫长而纷乱的梦，梦里，是许多支离破碎的场景，有厉雷，有苏棠，还有厉老爷子和顾琳许多不相关的人……他们嘲笑她，奚落她，说她生不出孩子，不是个好女人，说她不配和厉雷在一起……

    她梦见自己抓着厉雷的手，苦苦哀求他不要走。

    可是，梦中的厉雷一把将她推开，冷漠地说：“我已经有苏棠了，我会和苏棠生下儿子。”携着大着肚子的苏棠的手，渐行渐远……

    她哭着，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宛若神祗般冷峻的脸。

    她望了他好久，才意识到他是谁，说：“裴子衡，给我电话。”

    “你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裴子衡温声说，“多躺一会儿，我让佣人做了水果泥还有粥，你先吃一点。”

    她说：“给我电话！”

    他看她一眼，把电话递给了她。

    她颤着手，去拨厉雷的号码，和前几次一样依然是忙音，怎么也打不通。她焦躁起来，又打给谭英：“谭英！你家boss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自从厉雷回总部后，谭英就是他在国内的总负责人，并且时时与总部保持联系。大半夜的，他接到夏绫的电话，人却是很清醒：“叶小姐，我说过了，boss在执行任务，短期之内联系不上是很正常的。”

    “你说谎！”她的声音有些变调，“听说苏棠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谭英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了这个消息，此时，很平静：“是的，那场任务，是boss和苏棠一起去的，苏棠救了他的命。荒郊野外，孤男寡女，发生点什么那是很正常的事，你最好看开点。”

    她的一颗心直往下沉，看开点？这叫她怎么看开？！

    “他们的消息既然能传出来，”她勉强保持着冷静，质问，“证明并不是联系不上，谭英！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谭英皱皱眉：“叶小姐，我不能给你。老爷子下了命令，不让你去打扰boss和苏棠的家庭。”他故意用了“家庭”两个字，存心让她知难而退。

    可是，她不死心：“你告诉我！”

    谭英挂了电话。

    “死心吧，”是裴子衡，温醇的声音，“厉雷以前就是个很花的人，遇到你之前，女伴无数。他能跟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已经是奇迹，你以为，当你不在他身边时，他能守身如玉？”

    夏绫霍然转头，冷冷地瞪着他：“他不会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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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灭了厉家

﻿    裴子衡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在宽容一个无知的孩子。

    夏绫被他看得心头火起，抓起手机又开始拨打号码。裴子衡刚想叫她不要再浪费时间，就听她对电话那边说：“哥哥……”

    声音很软，带着哭腔。

    他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曾几何时，她也会用这样软软糯糯的音调对自己说话？小绫从来就是一个很爱哭的孩子，小时候，手心扎了一根玫瑰花刺也能含着两包眼泪对他哭诉上好半天，可是，她只会在信任的人面前这样，从不对不相干的人哭。

    后来，她渐渐不对他哭了，也不再用软软的语调对他说话。

    如今，听见她柔弱到无助的声音，他一时心潮起伏。

    她对着电话说：“厉家欺负我……”一边说，一边红了眼圈。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慌忙吸吸鼻子，“不，我没事，他们也没怎么欺负我……我开玩笑呢……哥哥，你别报复他们。”

    裴子衡抬头看她一眼。

    关于夏家，他后来查过，知道那是怎样的庞然巨物。

    他们掌握着神秘的玄学之力，无论要颠覆裴家还是颠覆厉家，都轻而易举，一念让人生，一念让人死。这些日子，裴子衡已经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会被厉雷打压到几近灭亡，那是因为……有夏家人暗中相助。

    如果，有人欺负了夏家的女孩子，惹来报复，灭族是弹指间的事。

    可是，夏绫如今被欺负到这份上，她却说，哥哥，没事，别报复他们。

    裴子衡很心疼她，又很遗憾，如果能借夏国师之手铲除情敌，该有多好。

    夏绫还在打电话：“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厉雷的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他了。”手机失联后，她才发现她与厉雷的纽带有多脆弱，一旦讯号中断，就会消失在茫茫的人海，杳无踪迹……

    那种感觉，很空茫，很可怕。

    电话那头，夏默言说：“我一会给你回电话。小绫，别急。”放下电话，他素来清冷淡漠的神色中也多了一丝愠怒，这个厉家，欺人太甚！

    他转身出门，去找人。

    古朴的院子里，竹叶纷飞。

    一名老者悠然自得地下着棋，他的对面，半卧半趴一只银灰色的狐狸，扒拉着爪子，时不时地拨乱棋盘。

    “默言，”老者叫住自己的儿子，“怎么脸色这么差？”

    夏默言在院落中站住脚步，恭恭敬敬地唤了声“父亲”，这才把刚刚妹妹来电话的事说了。末了，补充：“天下的梧桐木不止有厉雷一个，小绫何必在他们家受那样的气？我看，不如灭了厉家，重新给小绫挑个好的！”

    老者捻着一枚棋子，不紧不慢地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年轻时，我去过一趟厉家。”他的声音很淡然。

    夏默言微怔，父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只听老者继续说：“我曾经与厉山河对弈一盘，他赢了。”

    夏默言：“……”这不奇怪，别看父亲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其实就是个臭棋篓子，连盘在桌子上的那只狐狸小灰都能赢他。

    老者说：“厉山河的棋中真有山河。我看过他的面相，也看过厉家的风水，他的孙辈中，会出一个倾天动地的大人物。”

    夏默言眉头微皱：“那又如何。”什么样的大人物，都及不上妹妹的幸福。

    狐狸小灰无聊地拨了拨棋子。

    棋盘中的局势发生了变化，老者带着些无奈和宠溺，顺了顺狐狸的皮毛。“你那个妹妹，”老者说，“是凤凰。她挑夫婿的眼光能不如你？只不过，她命中注定太多劫难，总要一劫一劫地经历。”

    夏默言：“我还是想灭了厉家。”

    老者：“……”他觉得，自己那么多年对儿子的教诲，白教了。

    就连狐狸小灰也感觉到了年轻的白衣男子淡漠话语中隐藏的杀气，小心翼翼地跳下棋盘，跑走了。

    老者不高兴地瞪儿子：“你毁我棋局！”

    “我要灭了厉家。”

    老者简直想抽他，“你灭了厉家，绍辉怎么办？”

    “给他找个后爸。”

    老者头都疼了，挥挥手，“去吧去吧，早点灭了，你妹妹早点和你拼命。”看小绫的样子，明明死心塌地爱着厉家那臭小子，谁要敢动那臭小子一根汗毛，她绝对能翻脸。老者决定去查查古籍，凤凰生起气来，后果会不会很可怕啊？

    这次，换夏默言无语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自家那只笨凤凰，还真的能为了那个臭小子和亲哥哥翻脸！真是……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

    他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里？”老者胆战心惊地问，他真怕儿子想不开，摆个什么风水阵的让厉家一夜之间消失在地球上。

    夏默言有些咬牙：“我去给小绫，查，那个木头的联系方式。”也罢，就让那个木头再嘚瑟一段时间，等小绫历完了劫，他有的是手段收拾丫的！

    夏绫坐卧不安地等待。

    夏默言给她回了个电话，报了个座机号给他：“非洲那边信号不好，这是厉雷所处的那个部落的座机电话，你拨过去就可以了。”

    夏绫谢过哥哥，急匆匆地就去拨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边，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她用英语告诉对方，自己找厉雷。

    对方也转换成英语，问她是谁。

    她报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让她稍等，扯开嗓子叫厉雷。背景里，是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

    夏绫忐忑地等待，心情又激动，又紧张。终于能联系上他了，马上就可以求证苏棠怀孕的真假，他到底有没有背叛她，很快，就能见分晓……

    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绫？”

    “厉雷！”她唤，又想哭。

    “小绫你怎么样，还好吗？”厉雷关切地说。

    她来不及回答，急切地问他：“厉雷你怎么样？老爷子给我打电话，说苏棠怀了你的孩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厉雷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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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等我回国

﻿    他的沉默让她胆战心惊。

    她手指不觉收紧，连呼吸都凝滞：“是……真的？”

    厉雷还是没有回答，斜刺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是谁啊？别来破坏我们苏姐和雷少爷的感情，苏姐肚子里的孩子都一个多月了！”

    “大力！”厉雷很愤怒。

    夏绫疑心自己幻听，轻声问：“什么？”

    “小绫你听我解释……”厉雷说。

    “解释什么？”她的声音更轻了，他，没有否认那个陌生男人说的事，也就是说，苏棠真的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电话那边，还有苏棠嗔怪的声音：“大力，你别添乱，对叶小姐客气点。”

    “苏姐！你就是心肠太好，才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都找上、门来！这么多年你追随着少爷容易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少爷他还……”

    “滚出去！”厉雷。

    “少爷……？”大力不敢置信的声音。

    厉雷不再与他纠缠，继续对夏绫说：“小绫，你好好听我说！”

    “你要说什么？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她情绪激动，勉强克制住自己，多么希望他能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可是，他说：“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明天就回国，当面和你解释。”

    她很失望，他竟然无法在电话里给出一个答案，隐隐地，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他和苏棠真的干净得就像一杯白开水，何来的“说不清楚”？

    她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等我！明天我就回来！”厉雷叮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神思恍惚，满脑子都是他和苏棠的事。一旁，裴子衡关切地看着她：“小绫，别太难过，那样的男人，放弃吧。”

    “我不想看到你。”她干涩地说。此时此刻，她不想听到这些丧气话，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厉雷是有苦衷的，明天回国一定会向她解释清楚，一定会。

    可是，裴子衡依然在说：“他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他对不起你。”

    夏绫摇摇头，不想和裴子衡待在同一个房间，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

    裴子衡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眯了眯。他拨通刚刚她拨的那个号码，很快，就有人接。“我找厉雷。”他沉声说。

    不多时，厉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裴子衡，怎么是你？”

    “你不要再伤小绫的心了，”裴子衡的声音低沉，很稳，“既然你给不了她幸福，就不要和她藕断丝连，她刚刚才抱着我哭了一场，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在你那里？”厉雷的声音骤然变冷。

    “当然，”裴子衡说，“她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说真的，我真替你感到悲哀，厉雷，小绫那么好的女孩子，你竟然因为她不能生育，就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不过，谢谢你，因为你伤了她的心，她才知道我待她有多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多谢你把她送回我身边。”

    “裴子衡，你动她一根指头试试！”

    裴子衡低声笑：“你是她什么人？”挂断电话。

    那边，厉雷一拳砸在桌子旁。

    苏棠、还有屋子里的十几名兄弟，都不出声地望着他。厉雷很少发怒，但他发怒的样子很可怕。

    “少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苏棠的声音泫然欲泣，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放在小腹上，“是我让叶小姐不高兴了……”

    屋子里的几个兄弟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这些年来，苏姐对少爷的忠心，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前些天更是孤身深入敌营，从尸山血海中九死一生将少爷救回来。少爷都让苏姐怀孕了，怎么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苏姐也是够委屈求全的，换了别的女人，谁会这样贤惠？

    可是，望着厉雷阴沉的脸色，这些话，他们并不敢说出来。

    厉雷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所有人，声音阴沉如同从地狱中传出：“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谁对小绫不敬，别怪我厉雷不认这个兄弟！”

    苏棠低下头，微微咬住嘴唇。

    终于，有个兄弟忍不住开口：“少爷，您要顾及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厉雷看了苏棠一眼，沉默许久，才放柔了声音：“苏棠，你回房去休息，别胡思乱想动了胎气。”

    苏棠轻声应了声是，没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一脸的欲言又止。

    “苏姐怎么了？”有兄弟问。

    “少爷，”苏棠的声音很柔婉，“您明天要回国找叶小姐么？可是，您的伤……”

    “不碍事。”厉雷说着，站起身来，胸腹间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他皱了皱眉，在原地站了片刻，把那一阵翻天覆地的疼痛熬过去，“给我备车，我现在就去机场。”

    “少爷！”好几个人劝他，“您的身体撑不住啊！”

    “啰嗦。”他冷冷地甩下两个字，朝外走去。

    等他走远，屋子里才炸开了锅——

    “少爷太绝情了，苏姐还怀着孕呢，他就去会别的女人！”

    “那个叶星绫到底是什么狐狸精？老爷子都把她赶出去了，她还对少爷纠缠不清，到底要不要脸？！”

    “就是啊，她怎么比得上我们苏姐一根手指头！”

    “你们不要这样说叶小姐，”苏棠神色有些苍白，一手捂着小腹，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文雅，“她也是走投无路，才从裴子衡那里投奔少爷的。”

    “呸，还是个破鞋！”

    “苏姐，你就是人太好了！才让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欺上来！”

    “不能让少爷回国！”

    “对，不能让少爷回国！”

    苏棠垂下眼眸，是啊，她也不想让厉雷回去。等他见到叶星绫那个贱女人的面，把一切的事情解释清楚该怎么办？

    她对屋子里的兄弟们告辞，转身，朝老爷子的处所走去。

    夏绫在裴子衡别墅的露台上，吹了许久的冷风，头脑渐渐清醒。

    她依旧很难过，却明白现在不是光顾着难过的时候，转身，朝别墅外走去。

    裴子衡拉住她：“你干什么？”

    “我要回s城，”夏绫抬起脸，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裴子衡，我要回s城机场等厉雷，他说明天就回国向我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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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接机

﻿    夜风里，她的身影看上去那么单薄，却很坚定。

    裴子衡知道劝不住她，就说：“我送你去。”叫司机开了劳斯莱斯来，亲自护送她去s城机场。

    车厢里很安静。

    她蜷缩在后座上，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裴子衡十分温和地说：“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她摇摇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心里乱糟糟的，似乎想着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车子平稳行驶，开了五个多小时，到了一处加油站。裴子衡下车，替她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盒饭，说：“吃点热的东西，路还很长。”

    她抬起头，没有去接盒饭，问裴子衡：“还有多远？”

    “看情形，还有五六个小时。”裴子衡说，“你先吃饭，吃完以后睡一会。这么远的路途，司机一个人撑不住，我去驾驶室开车，后座给你睡觉。”

    她点点头，依然蜷缩着身子发呆。

    裴子衡见她这样子，就找出一条毯子搭在她身上，自己拆了盒饭，用一次性勺子夹了肉片和西兰花，送到她嘴边：“张嘴。”

    她侧过头去：“我不想吃。”

    裴子衡并不放弃：“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人会受不住。如果在机场见到厉雷，你希望他看见你这么憔悴的模样？”他不想提那个男人的名字，可若非如此，她根本不会听话地吃东西。

    他担心她的身体，那么瘦，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夏绫听他这样说，。加油站的盒饭很难吃，尽管裴子衡另外加了钱，让他们现炒了一份最干净新鲜的，可是，比起厉雷亲手做的那些食物还是差得太远。她有些机械地咀嚼着饭菜，回想着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美好的日子，只觉得咽下去的饭菜是那么苦涩。

    裴子衡看她肯吃东西，温柔地说：“这才乖。”

    又送了第二勺到她嘴边。

    夏绫问他：“什么时候继续上路？”车子停在加油站已经十几分钟了，她归心似箭，恨不得下一秒就现身在机场，与厉雷相逢。

    裴子衡说：“喂你吃完饭，我就去开车。”

    夏绫从他手上把盒饭接过来，说：“我自己吃，你去开车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她，停了几秒，才说：“好。”这个当口，他不想与她起争执，反正厉雷很快就会出局了，他何不大度点，让她多感激、多依赖。

    他替她把毯子盖得更仔细些，出了后座，进入驾驶室。

    试了试车子。

    司机恭恭敬敬地说：“老板，这车大，您注意着点后视镜。”他很清楚，自家老板多少年没亲自开过车了，如今为叶小姐破了例，他真是很佩服叶小姐。

    裴子衡启动车子，很平稳地上了路。

    夏绫望着他专注开车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对她的这些照顾，不管是想要重新追求她也好、怎样也好，都是义务的。是她在麻烦人家，要人家大老远的横跨两座城市把她送去机场。

    “裴子衡，”她说，“谢谢你。”

    驾驶室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唇角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我们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客气？小绫，我只要你幸福。”

    夏绫垂下眼眸，幸福么？多么遥不可及。

    路途漫长而枯燥，她却依然睡不着，蜷缩在后座上，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期待着它什么时候响起来，传出厉雷的音讯。

    然而，没有。

    电话铃倒真的响了，是麦娜姐问她在哪里。

    她告诉麦娜姐：“我还好，麦娜姐，不用担心。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就会回天艺找你。演唱会的事情我很抱歉，搞砸了，你和公司商量看看该怎么补救吧，我会全力配合。”

    麦娜姐很暴躁：“谁担心什么演唱会？！我只想要你没事！”

    夏绫心中一暖。“我没事，真的，”她说，“我马上就可以见到厉雷了，他会向我解释清楚一切……对了，麦娜姐，拜托你这段时间不要打电话来，我要保持信号畅通，也许，厉雷会打电话给我。”

    麦娜姐静了一下，才说：“小绫，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记住，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任何困难，都记得来找我！”自从夏绫接到厉老爷子的电话神色不对、在演唱会上突然晕倒后，麦娜姐就去调查了这件事，谭英告诉她，boss已经和苏棠在一起了，苏棠怀了boss的孩子。

    麦娜姐知道，这对夏绫会是什么样的打击。

    她也猜测其中有误会，以boss的人品，怎么就能不声不响和苏棠生孩子去了？如今，既然小绫说要和boss见面说清楚，那么，也好。

    但不知为何，麦娜姐心底总有隐隐的不安。

    她不敢把这不安的预感传递给夏绫，只能叮嘱夏绫，遇到困难就来找自己。

    夏绫应了，挂断电话。

    手机铃声再没有响起过。

    没有厉雷的电话，一个都没有。

    她安慰自己，哥哥说过，非洲那边信号不好，只有座机能通，既然厉雷已经往国内赶，也许，是没找到合适的座机给她打电话。

    反正，很快就能见面了。

    焦灼不安中，劳斯莱斯抵达机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接机的人。

    裴子衡包了离接机口不远处的一间茶室，带夏绫进去坐着等。她是明星，如果不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很快就会被人围观引起骚乱。

    夏绫不知道厉雷的航班，枯等许久。

    裴子衡说：“他昨天晚上才说要回国，就算放下电话就赶路，也来不了那么快。小绫，你别急。”

    可是，她怎么能不急？

    她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接机口，一拨人过去了，两拨人过去了，许许多多拨人过去了……可是，厉雷一直没有出现，一直没有。

    整整一天，从清晨到黑夜。

    最后一班航班散去，接机大厅变得冷冷清清。

    她的神色苍白，一天一夜没睡、焦灼和失望，让她连站都几乎站不稳。

    裴子衡温言劝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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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他总是不来

﻿    她却摇摇头：“下飞机的那么多人，也许我看漏了呢。”

    给厉雷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接电话的却还是厉老爷子：“叶星绫是吧，你怎么就阴魂不散？像你这种连自己孩子都能克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孙子在一起？我孙子和孙媳妇都有孩子了，你赶紧滚！不要脸！”

    她神色苍白，轻声：“孙媳妇？”

    厉老爷子说：“我孙媳妇苏棠！比你贤惠一万倍！”

    她说：“他们……结婚了？”

    老爷子冷笑：“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不结婚？！”

    啪地一声，她的手机落到地上。怎么会，厉雷不但和苏棠有了孩子，还结婚了？不可能，一定是老爷子骗她的！厉雷才说要回国和她解释！

    她急匆匆地捡起电话，再拨回去：“老爷子，厉雷人在哪里？”

    老爷子又骂她不要脸，贱女人，叫她死了这条心，挂了电话。

    她什么讯息也没问到，白白挨了一场辱骂，心中还平添许多疑窦。裴子衡在一旁面沉如水，这个厉山河……等小绫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会要厉山河好看！

    就算是为了拆散小绫和厉雷，也不该这样骂人！

    他对夏绫说：“走吧，跟我回家，何必在这里受厉家的气？”他的小绫，也是千娇万贵的身份，有神秘强大的家世，有他捧在掌心宠爱，还有无数的粉丝如痴如狂追随……她那样出色，凭什么要在厉家忍气吞声？

    夏绫却虚弱地摇摇头。

    “不走？”裴子衡声音暗哑，“小绫，你以为厉雷真的爱你？如果他爱你，怎么会让苏棠怀孕，怎么会和她结婚，怎么会在机场放你鸽子？”

    “他没放我鸽子！”夏绫有些发抖，却还是叫了出来，“裴子衡你住嘴！我不要听你说话！”

    裴子衡深深地看着她：“我是为你好。”

    “我不要你为我好！”她尖叫着，“你给我走开！”

    他的薄唇一下子抿紧，目光幽沉得让人心悸。陪同在侧的司机也紧张起来，天哪，从来没有人敢对老板这样不敬，老板该不会……爆发吧？

    可是，裴子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抱歉，小绫，”他温和地说，“我是太担心你了。”

    她也稍微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冲裴子衡吼了什么。她闭了闭眼睛，对他道歉：“是我不对，裴子衡……我现在心里很乱。”她侧过头去，望着茶室外面空荡荡的接机大厅，过了许久，才轻声说，“我不想听丧气话。”

    因为，她害怕。

    害怕那些丧气话是真的。

    裴子衡走到她身后，试探着身处手去，拥抱她。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就挣开了。

    裴子衡说：“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些。”

    她说：“他会回来的。一定是太匆忙了今天赶不及，明天一定会回来的。”

    裴子衡不去扫她的兴，吩咐司机拿几张椅子拼成简易床，又从劳斯莱斯车里拿了毯子来，铺上。“你睡一会，明天才有精神继续接机，数人头。”

    她明白他说的对，于是就睡了上去。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到她身上。

    “我不冷。”她说。

    “夜里凉，听话。”他半蹲下来，看着躺在简易床上的她，声音很温柔：“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最喜欢盖着我的外衣睡觉，说是不会做噩梦。”

    她也想起许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她刚刚被他领养，在裴家人生地不熟的，常常午夜梦回，怀疑这一切的繁华与幸福不过是一场幻觉、一场大梦。所以，她喜欢盖着他的衣服睡觉，上面有他的气息，让她很安心。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曾经那样伤害过她。

    她伸手去推拒他的衣服：“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绫，”他按住她的手，有些哀伤，“你一定要和我分得那么清吗？”

    望着他隐隐悲凉的神色，她忽然就沉默。裴子衡啊……裴子衡。这三个字是她永生永世的魔咒。就算爱情已逝，就算幸福不再，但她永远无法忘记当初他是怎么牵着她的手，走出孤儿院，许给她一个绚烂未来。

    “你说我是你的父亲，兄长，爱人……”裴子衡望着她，声音低沉暗哑，“如今你爱上了别人，也找到了自己的家族和父兄，那我又算什么？小绫，让我再陪你一些时候，起码在这些时候，让我照顾你。不要拒绝我。”

    她微微垂下眼眸，不再出声。

    他把自己的外衣给她盖好，柔声说：“睡吧。”

    她实在是累极了，两天一夜没有合过眼，蜷缩在他的外衣下，很快就睡熟过去。实际上，却没睡太久。她心里装着接机的事，从梦中不知不觉惊醒，掀开身上盖着的衣物半坐起来，发现，外面的天色还没亮。

    “再睡一会，”裴子衡温柔的声音，“等第一班航班到站的时候，我叫你。”

    她侧过头去，看见他就在身边，眼睛里有隐隐的血丝，下巴上有淡青色的胡茬。她怔了怔，才问：“你没睡？”

    裴子衡说：“你晚上喜欢蹬被子，怕你着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两天来，真是拖累他了，何尝见高高在上的帝皇董事长这么狼狈过？

    他打开保温杯，对她说：“喝点水。”

    她默默地喝了水，起身，怔怔地望着落地窗外。空荡荡的接机大厅一片安静，与喧嚣的白天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她忽然觉得很心慌……如果，厉雷没有回来，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她强迫自己压下去。

    不，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说过要和她解释，他是那么爱她。

    还有什么孙媳妇，结婚……全部都是假的，一定是的。

    裴子衡见她不睡，也不强求，坐到她身边去陪着她。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机场里行人渐多，航班一架架抵达，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她比昨天更仔细地看人、数人头。

    没有……

    还是没有。

    深夜的时候，裴子衡再次劝她走。

    她不肯，固执地留在机场等第三天。第三天，厉雷还是没有出现，于是她等第四天、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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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别以为我不敢封杀你

﻿    她在机场，。

    期间她给他的手机打电话，每次接通，都是厉老爷子，讥刺她，斥骂她，还发了厉雷扶着苏棠散步的视频给她看：“小雷现在哪有时间理你？回国解释？无非是男人本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时舍不得你的色相，哄着你当个情人二奶小三。像你这种生不出孩子还克夫的女人，至少该有点自知之明！”

    她被骂得怔怔的，望着视频里的一对璧人。

    视频里，夕阳柔和的余晖笼罩在苏棠脸上，她一手扶着小腹，慢慢地在厉雷身边走。她言笑晏晏地问了厉雷一句什么，他于是回答，她似乎很愉悦，眉眼舒展，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脚下一绊，身体眼看着就要摔倒。

    厉雷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把她拥到怀里。

    两人似乎惊魂未定，又说了几句什么，厉雷的视线关切地落向她的小腹。

    夏绫关了视频。

    接机大厅里人来人往，阳光刺眼，她形容枯槁，一阵阵晕眩。

    裴子衡对她说：“回去吧，小绫，他不珍惜你，有的是人珍惜你。”

    她上了他的车，回到别墅，把自己关在房里。

    裴子衡来敲门，想要陪伴她。

    她却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在别墅里一关就是好多天，昏天黑地，常常连吃饭都忘记。唯一不曾忘记的事，就是给手机充电，还总是疑心手机那么长时间不响是不是坏掉，自己用座机打手机电话试试。

    又过了许多天。

    她彻底死心，知道厉雷不会回来了。心脏撕裂般的痛，就好像生命的一部分被生生剥离。她从未感觉到他离自己是那么遥远过，就算当初滑翔伞出事、她被裴子衡困在身边，虽然痛楚，但她知道，她的阳光还照耀着她。

    可是如今，她的阳光熄灭了。

    照耀在别的女人身上。

    绝望到麻木。

    她勉强打起精神，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上网浏览新闻，看见大把大把的人在议论她突然晕倒的那场演唱会。有的人指责她不敬业，更多的人担心她，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微博下面，大片大片的粉丝祝福她。

    她忽然热泪盈眶，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遗忘了她。

    她洗了澡，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化了淡妆，出发去天艺。她要去处理那场演唱会的事，还要告诉麦娜姐他们她没事，她要重新投身于工作中。

    天艺公司依然人来人往，忙碌非凡。

    她朝着麦娜姐的办公室走，一路上，许多人看到她，投来惊异的眼色。最近关于这个女明星的新闻实在是闹得沸沸扬扬，别说外界了，就连公司内部的人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回事。况且，谭英谭总经理还下了那样的命令……

    夏绫对他们的目光恍若未觉，一路来到办公室门外。

    听见里面有争吵声。

    是麦娜姐，不知道在冲谁吼：“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小绫！她在演唱会上晕倒是意外，并不是蓄意怠工，怎么能撤消她后面那么多档期和通告？！”

    “麦娜姐，你的心情我理解，”是谭英不愠不火的声音，“你和叶星绫的交情很好，可是，你也要考虑下公司的运作。叶星绫的通告出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认为公司有必要重新评估她的价值，还有通告期间可能带来的损失和风险，做一个级别调整，把她的优先级放到谢琳琅他们之后。”

    “放到他们之后？那她还能拿到什么资源？！”麦娜姐很愤怒，“谭英，你这是以公谋私！我知道厉老爷子不喜欢小绫，也许还命令你打压她，可是你别忘了谁才是天艺的boss！如果厉雷回来，看见你这样对小绫，他能饶过你吗？！”

    办公室里，谭英冷笑一声：“麦娜姐，你别太天真了。boss和苏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叶星绫怎么配得上？醒醒吧，苏棠都怀了boss的孩子了。”

    夏绫站在门外，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她。

    有谭英，麦娜姐，还有几个高管。

    谭英皱着眉，率先发话：“怎么这么没规矩，高管在开会，你近来都不知道敲门吗？”

    夏绫没理他，扫视着众人，问：“怎么回事？”

    麦娜姐站起身来，“小绫，没事，只是出了一点小……”

    “你接下来的巡演都被取消了，”谭英说，“场馆不能浪费，排给了谢琳琅和紫嫣她们。电视台的深度人物专访也取消，新的广告代言取消，音乐大爆炸栏目嘉宾资格取消……”他哗啦啦地翻着手里的资料，最后说，“十天后在江北商业广场有一个除脚臭产品的现场活动，公司准备派你去站台。”

    夏绫明白了，这是把她所有的好通告都取消，换上没档次的。

    她冷冷地看着谭英：“我回天艺，不是为了做什么脚臭活动站台的。”

    谭英也冷笑：“你回天艺是什么目的，我们都心知肚明。叶星绫，你别太天真了，觉得自己活在boss的庇护下就可以享受特权？你的通告出了那么多事，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公司没封杀你都算轻的！”

    “封杀？”她眯了眯眼，轻声问。

    是，她不够坚强也不够聪明，在面对很多突发状况的时候不知所措，在得知厉雷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她哭得晕倒在舞台上。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在面对任何事时都那么软弱，起码……面对视若灵魂的歌唱事业时，不是！

    谭英不知道自己触到了她的逆鳞。

    他依然很强横：“身为公司的艺人就要服从公司的安排，别以为我不敢封杀你！”

    “谭英！你别太过分！”麦娜姐出声，又转过来拉夏绫，“小绫，走，跟我出去，我和你说说现在是怎么回事。”她想把越说越僵的两人拉开，好好劝解，否则，以小绫一个艺人的身份，怎么能拧得过公司最高决策层呢？

    谁料，夏绫却说：“麦娜姐，放开我。”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再清浅柔软，也不再张扬招摇，反倒是平平淡淡的，却似又蕴含着什么不一样的威仪，让人屏息。

    麦娜姐一个怔忪，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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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决然离开

﻿    这些日子，夏绫经历了太多的事。

    就像一根琴弦，初初被人拉扯开时，会痛，会挣扎，然而，一旦被人拉扯到极致，反而岑寂下来，连最后一丝鸣声也不屑于发出。她看明白了，自己何必对不相干的人苦苦哀求？厉老爷子也好，谭英也好……

    她是夏家的凤凰，她的父兄都那么高高在上，受众生匍匐。

    那些尊贵又矜傲的家人，为了她走遍世界寻找竹实，为了她殚精竭虑小心翼翼守护……她为什么要作践自己，任人践踏？

    她涅槃重生，不是为了继续被欺负的。

    想通这些，反而平静，她看着谭英：“我要和天艺解约。”

    谭英先是一愣，随即又冷笑：“解约？叶星绫，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合同，艺人的解约金向来就是天价，你拿什么支付？”

    夏绫也冷笑：“不好意思啊谭总，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区区一两亿的解约金在你眼里也许是天价，对我而言不过是数都懒得去数的零钱。请不要用你贫乏的想象力去揣度我的身家好么。”

    她说完，不顾谭英讶异的脸色，转身出了门。

    剩下一众高管，在办公室里久久回不过神来——刚刚她说什么？一两亿的解约金，对她而言只是数都懒得去数的零钱？这女人，疯了吧？！因为被boss抛弃所以神经失常了吧？！真是……

    太嚣张，太放肆！

    谭英的手不觉握紧，手中的自来水笔几乎要被他折断，这个女人，究竟是哪来的那么多钱？boss未免也太宠她，到底给了她多少钱？

    “谭英，逼走小绫，你会后悔的！”麦娜姐匆匆丢下这句话，。

    夏绫走出天艺，抬头，望着天空。

    广场上，初秋的空气凛冽，阳光明媚而刺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小绫，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要回头，忘了天艺，也忘了那个男人……你不是没有失恋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年和裴子衡那么深的纠葛都能随着时间淡去，这次……也一定能的。

    心底，隐隐有疼痛。

    她刻意忽略那一抹痛，自言自语：“一切都会好的。”

    “小绫。”身后，有人叫她，是麦娜姐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一身酒红色职业装的麦娜姐踩着高跟鞋追了出来，站在她的面前，额头上有细密的薄汗。“你真的决定要走？”麦娜姐问。

    夏绫说：“他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没什么留下的理由了。”

    “谭英是一时糊涂！”麦娜姐说，“小绫，你别理他，坚持住，等boss回来。boss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如果，他不回来呢？”夏绫轻声问。

    麦娜姐一下子语塞。

    夏绫笑了，很淡薄：“麦娜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在机场等了他一个星期……不，加上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的那段日子，都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厉雷一直没有回来，我该拿什么去相信他？”

    “也许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麦娜姐无力地说。

    “是啊，被苏棠的身孕绊住了。”夏绫的语调依然很淡薄，停了停，把心底又一阵的隐痛压下去，“麦娜姐，他如果还爱我，根本不会介意我是不是在天艺。可他要是不爱我了……我还留在天艺干什么？”

    自取其辱么？

    麦娜姐被她问住，说不出话来。

    夏绫又笑，忽然，对着麦娜姐深深地鞠了个躬：“从出道时起，就承蒙你关照，真的很感谢。那么……再见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麦娜姐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流中，不知不觉红了眼圈。

    “这孩子……”她喃喃地说，“这孩子……真是！”

    抬手捂住了嘴，怕哽咽声传出来。

    做了这个决定，夏绫反而一身轻松，她回到家，登陆自己的微博发布了这条消息，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所有的粉丝和媒体都哗然了。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就无休无止地响了起来，几乎被打爆。

    所有人都只围绕着一件事——

    “小绫，你是真的退出天艺了？”

    “叶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你和天艺的厉boss再次情变了吗？”

    “叶小姐，要不要来我们公司？福利很好的，条件优厚！”

    她索性关了电话。

    没多久，门铃声响。

    她打开门，看见裴子衡穿着一件精工细制的薄衬衫，站在她家门口爬满常青藤的矮篱笆前。

    “打电话给你没人接，所以我过来看看。”裴子衡说。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这家小区的保安十分稳妥，外界纵有再多想要拜访她的人，也放不进来，只有他，就住在她家隔壁，近得很。

    谁料，她一句话就堵死了他：“我不回帝皇。”

    裴子衡温和微笑：“事实上，帝皇是业内最好的娱乐公司，你不回来，又能去哪里呢？”

    夏绫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说到底，退出天艺不过是一时冲动下的决定，至于下一步该怎么走，天晓得。

    “我知道你不差钱，足够维持几辈子优渥的生活，”自从知道了她的家人是谁后，裴子衡是彻底绝了用金钱去威逼利诱她的心思。他开始给她讲情怀，“可是呢，你总要找个地方安放你的歌唱生涯，你从小就那么喜欢唱歌，视唱歌为第二生命，你总要对得起自己的歌喉，对得起粉丝。帝皇是你的不二选择。”

    夏绫静静地望着他，许久，忽然就笑了。

    “裴子衡，”她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口才那么好，改天不做帝皇董事长了，还可以去做传－销。”

    裴子衡眸色微深，也笑。“如果做传销就能让你重返帝皇，我乐意至极。”他说。

    “死心吧。”在这件事上，夏绫不打算让步。她说，“我累了，要回屋休息，你也回去吧。”

    说着，就返身准备进屋。

    隔着低矮的篱笆，裴子衡一把拉住她：“小绫。”

    她转身，不解地看着他。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说。”他的声音很温醇。

    她的神色柔和了些：“谢谢，不需要。”她会好好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的，但是，不再会投靠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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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超级白富美

﻿    粉丝们很关心她。

    纷纷通过各种渠道留言，打听她未来的去向。

    夏绫窝在家里，把所有的娱乐公司都筛选了一遍，发现裴子衡说得对，除了帝皇和天艺，别的规模都太小，根本无法给她提供很好的环境。

    倒不如自己成立一家公司。

    这个念头突然跳进脑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是自己的公司，她将不再受限于任何人，也不再被舆论说是靠谁包养上位——舆论对她向来不客气，一个平民出身、又与娱乐圈两家最大公司的老板牵扯不清的女人，太惹人遐想非非。

    她受够这些了。

    秋夜的星光散淡，小花园里传来不知名的虫子啁啾声。

    她倒了一盏清酒，望着星空出了会神，清风徐徐吹拂着她的衣衫和碎散的长发，此时，花好，夜好，流年如歌，一切都好。

    如果要成立一家公司，何不趁此时此刻。

    趁锋芒还在，趁所有的雄心壮志尚未被情殇磨平。

    趁诗酒正好。

    她邀林郁南来别墅，对他说了这个构想。

    林郁南依然穿着一件看上去脏兮兮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歪歪斜斜，手上抓着一瓶啤酒，一边往嘴里灌，一边有些痞气地笑：“为什么来找我？想要抬举你、巴结你的人数不胜数，何必来请一个被你抛弃了两回的人。”

    敢情，这家伙记仇来着。

    夏绫知道这人嘴硬心软，如果对她没兴趣，。见他拿乔，她就眯着眼睛笑，耍无赖：“第一次从东岳去帝皇，是你这个经纪人不合格，没能拦住公司不让我转会；第二次厉雷要开除你，纯属你做事不合大老板的心意，被惩罚了，与我何干？”

    “哟呵，小样儿，”林郁南拿起酒瓶作势欲挥，“几天不见，长进了啊，敢消遣你哥哥我了，这种歪理也编得出来？”

    “反正，我成立公司，你来不来吧？”夏绫懒得和他废话。

    “来！”林郁南说，“不过，我有条件。”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歌坛奇才，就算难伺候了点，麻烦了点，他也不愿放弃。

    “什么条件？”夏绫问。

    林郁南身体微微前倾：“我要和你签署独家经纪合约，期限是一辈子。你这辈子都休想换经纪人！再有，我要入股你公司，这样一来谁也别想开除我！”

    敢情，他是被之前厉雷开除他给伤到了。

    夏绫笑眯眯的，“好啊，我给你干股，30%怎么样？”这个价码不但大方，而且大方到败家，要是厉雷或裴子衡这样的大财阀主事人在此，绝对会被她的败家行为气得晕过去。30%干股，疯了吧？！

    谁知，林郁南还不满足：“我不占你便宜，不拿你干股。我们两人合伙，股权你占51%，我占49%。”他知道，既然小绫要自己开公司，那就绝对不会屈居于任何人之下，她自己掌握51%的股份已是底限。那么，他就要49%，确保自己在公司举足轻重的地位和话语权。

    夏绫呆了呆。

    “怎么，不乐意？”林郁南神色狰狞。

    “不是……”其实，她根本不懂什么股份之类的，对赚钱也没太大兴趣，她开这家公司只是为了自由唱歌而已。给林郁南30%还是49%的股份，对她而言根本没差别。差别只在于……

    “你说，不要干股，要自己拿钱入股？”她确认。

    “是啊，我怎么好占女人的便宜？”林郁南十分理所当然地说，“本大爷再不济，也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有的是钱。说吧，你打算投入多少股本，我算一个49%的资金注入到你公司。”

    夏绫弱弱地看着他，如果她说一百亿，会不会被打死啊？

    她对开公司根本就没概念，只知道自己手头有一百亿现金，反正闲放着也是闲放着，不如都投到公司里算了。

    “怎么不说话？”林郁南有些不耐烦，“钱不够也没事，我可以借你。或者公司规模小一点也没问题，大不了从提包公司开始做起，反正公司的核心资产根本就不是钱，而是你的嗓音。”

    “不是。”

    “不是什么？”林郁南凶她，“不要低估你嗓音的价值！”

    “我不是说这个……”夏绫更弱了。

    “那是什么？！”林郁南更不耐烦，“你能别这么吞吞吐吐么！”

    好吧……

    夏绫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有一百亿，如果这一百亿折合51%的股份的话，你49%的股份是不是该出九十多亿？”死就死吧，反正是他要听大实话的。

    “什……什么？！一百亿？！”林郁南疯了，“不是吧姐姐，你刚刚说什么？多少？是不是我听错了，其实不是一百亿，是一百万？”

    “你没听错，就是一百亿。”话已至此，夏绫豁出去了，“你放心，这笔钱的来路清清白白毫无问题，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拿出一部分来当给你的干股也是妥妥的，包你一夜暴富。”

    “去******一夜暴富！这不是重点！”林郁南瞪着怪物似的瞪着她，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看上去除了唱歌一无是处的弱爆了的妹子，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超级白富美？

    简直给跪了好吗，一百亿，可以抵得上他们大半个林家！

    “49%的股权……当我没说……”林郁南有气无力，接受现实，“……”他手上的可动用资金，……

    “哦。”夏绫倒是不怎么介意，反正，她自己手上的一百亿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上限，属于天文数字。再往上是一百零一点五亿，还是两百亿，对她而言一模一样的好么。

    林郁南的心都在淌血，他的49%股权啊！难道就这么飞了？！

    丢人，这太丢人了！人家妹子都答应给他49%的股权了，事到临头，他却凑不出那么多钱！林郁南那个后悔啊，他在要股权之前，怎么就没事先打听下人家妹子的身家？！

    “你有那么多钱，当初为什么去天艺？！”林郁南简直是控诉，不要告诉他，她去天艺就是为了泡汉子？

    夏绫很乖巧地说：“因为厉雷在那里啊。”

    林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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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梧桐之地

﻿    她微微低下头，望着杯中清酒：“不过，都过去了。”

    林郁南也默然，主要是在心里替厉雷点蜡——被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百亿的妹子青睐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竟然还抛弃人家！罪不可恕！

    “就是，都过去了。”林郁南拍拍夏绫的肩膀，又凶她，“总之，从今天开始我就跟着你混了，你要包我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世界最顶级天后的经纪人，要对我负责，不准开除我！不准抛弃我！听见吗？！”

    他好凶……

    夏绫弱弱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她怎么敢开除他？这个男人好可怕，不管拿不拿股权，她都不敢动他啊！呜呜呜……

    两人在别墅的露台上，谋划了一整夜。

    公司的大体构架敲定，夏绫负责当董事长、歌手、吉祥物和掏钱，林郁南负责当ceo，经纪人，以及各种打杂的……

    夏绫感动得泪流满面，深深觉得，能招到林郁南这样的员工真是太好了。对公司运营一窍不通的她，就是需要一位商界世家出身、又乐意打杂的……打杂的啊！她怎么可能开除林郁南？烧高香求他留下还来不及呢！

    林郁南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往外发新闻。

    发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这公司，叫什么名字？”

    彼时，夏绫正满脸幸福地和一大碗草莓冰沙奋战，听见他问话，呆了一呆，才说：“还没想好。”

    林郁南简直想弄死她：“快滚去想！还吃什么冰沙？！”

    “喂，你不该这么凶你的董事长……”夏绫小声辩驳。

    林郁南吼：“限你三个小时！要是想不出来就自挂东南枝去！”

    夏绫含着两包眼泪，抱着冰沙默默地躲进了书房。呜呜呜，她错了，什么烧高香也要把林郁南留下来？等招到人就开除他，果断开除他，哼。

    一边在心里扎小草人，一边还不得不想名字。

    公司该叫什么好呢？

    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还是想不出头绪。

    电话铃响，她接起来，那头，传来夏默言的声音：“小绫？”

    “哥哥！”夏绫的眼睛都发亮，一骨碌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哥哥哥哥！真的是你？你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听见妹妹惊喜的语调，夏默言的心情也变得飞扬，然而，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我看到网上发的消息，说你即将要成立公司，还没有揭晓公司名字。”

    “是啊是啊，”夏绫猜测，大约是林郁南把第一波宣传文案发出去了，她说，“我正在想名字呢，想不出来……好难。”

    “凤千殇。”

    “什么？”夏绫微怔。

    “凤凰的凤，百转千回的千，情殇的殇。”夏默言说，“你就用这个名字，办公室的选址和装潢也交给我来，这些事，有风水讲究，选得好了，能让你少受些劫难，少吃些苦。”比如凤千殇这个公司名，就是凤凰历经了千千万万劫难的意思，用来骗老天爷再好不过，让老天爷以为，她遭受的已经很多。

    夏绫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选择相信哥哥：“好。”

    夏默言说：“乖。”就要挂电话。

    “哥哥……”夏绫叫住他。

    “还有事吗？”夏默言问。

    “你……不问我为什么退出天艺吗？”

    “呵呵，”夏默言冷笑，“这还用问？那个木头对不起你，配不上你。”

    “他没有配不上我……”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夏默言恨铁不成钢，“小绫，等你回归家族，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哥哥给你开相亲宴，全世界的梧桐木任你挑。厉雷？呵呵。”

    他的冷笑声，让夏绫心惊胆战。

    “你别欺负他。”她小声乞求。

    夏默言：“呵呵。”

    “哥哥！“夏绫急了。

    夏默言这才说：“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好，我不欺负他，这下你放心了？”

    “其实……”夏绫吞吞吐吐，“我还想问问……他，和苏棠……是不是真的……有孩子了？”

    电话那头，夏默言沉默了一瞬，才说：“小绫，他是你的情劫，有些事我不能干涉，不能去调查，抱歉。”

    夏绫垂下眼，很失落。

    不知道厉雷现在怎么样了？那么长时间没联系，他还好吗？是不是和苏棠在一起太幸福，所以，早就已经把她抛诸脑后？她想起前几天看国际新闻，说他携着苏棠去了东欧，与敌人对峙之余，买了许多孕期用品……

    她的心，揪紧地疼。

    “你是凤凰，”夏默言说，“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她很难过，轻声说：“我挂了，再见，哥哥。”有些伤痛，无法对人言说，就算她如今有一百亿，要成立自己的公司，万众瞩目，可她的心里依然有个黑沉沉的空洞，深不见底。

    “凤千殇”三个字，注册成功。

    正式成为她公司的名字。

    夏默言把公司选址也给她发来，好巧不巧，正是天艺对面的那幢楼。

    夏绫看着地图皱眉：“哥哥，我不想呆在那里。”与天艺众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徒增伤感罢了。

    夏默言原本也不想让她选址在那个位置，可是这世界上的梧桐木成百上千，怎么具体到s城的时候就只有厉雷这一个？天艺是他的巢穴，沾了梧桐之气，小绫把公司安在那附近，对她很有利。

    “但凡能选在另外一个地方，哥哥都不愿意选那里，”夏默言说大实话，“但只有那里最合适，你将就一下。”

    夏绫对着地图直叹气。

    林郁南凑过来看：“哟呵，这是哪位高人的选址？高，实在是高！竟然就在天艺对面，与我不谋而合。”

    “不谋而合？”夏绫转头看他。

    “是啊，”林郁南用手指着地图，一副指点江山状，“本城一共就两处娱乐公司集散地，一处以帝皇为主，老城区，附近大大小小都挤满了，根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空房子。还有一处就是以天艺为中心的新城区，近几年发展越来越好，环境也优美，新锐林立——最重要的是，天艺对面那幢楼，租户很快就到期了，我们完全可以把整幢楼都租下来。”

    而且，交通，人气，档次，各方面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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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凤凰筑巢

﻿    林郁南办事效率很高，没几天就把大楼租了下来。

    这一天，夏绫清晨起床，看见一个男人长身玉立站在低矮的篱笆门边，薄薄的晨曦拂在他清冷隽秀的容颜上，一袭白衣超凡出尘。

    “哥哥。”她有些惊喜的呼唤，跑过去开门。

    夏默言低头看着妹妹，见她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些许，所幸精神还好，眼角眉梢的笑意并不是伪装。他又随意打量了一下院子，常青藤与夜来香郁郁葱葱，一切都和他上次临走前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他这才满意。

    夏绫好奇地问：“哥哥，你看什么呢？”

    夏默言说：“上次帮你整理过庭院里的风水，看来保持得不错，要继续这样下去，知道吗。”

    夏绫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方面，哥哥是专家，而且具有极佳的审美，帮她打理过的庭院简直就是艺术品。又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她很清楚自己是孤寡命，六亲缘薄，平日里哥哥都刻意避免与她接触，如今突然不声不响的出现，一定是有什么事。

    果然，夏默言说：“办公大楼已经租下来了？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嗯？”夏绫这才反应过来，上次在电话里哥哥说过要帮她装修，看来是动真格的。她笑着说，“好啊，我打个电话给林郁南，装修的事是他在负责，到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得他去找施工队实施。”

    “不用了，”夏默言说，“施工队我已经帮你找好，还有设计师和材料商，都是现成的。这些人跟我们夏家合作过许久，知道怎么装修风水局，如果找一个普普通通的施工队，磨合起来很麻烦。”

    夏绫一想，也是。

    “那不用叫林郁南来了？”她问。

    夏默言却说：“还是叫他来。以后日常使用和维护时有什么问题，都要靠他。”

    夏绫点点头，打电话给林郁南，约了他在大楼门口见面。

    她与哥哥开车过去，到了楼门口。

    那是一幢很气派的大楼，18层高，外观设计得十分优雅，富有艺术气息。大楼正门的阶梯前，有两个带着工具的陌生人正在聊天，见到他们下车，迎了上来，十分恭敬地对夏默言说：“夏先生。”

    他们就是常常与夏家合作的工程队。他们很清楚，夏默言是国师大人，却并不知道他身边那个看上去有些娇小的女孩子是什么身份。在外人面前，他们通常不会称他为国师，以防被人认出他的身份。

    夏绫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眼，这两个人看上去气质十分独特，有一种内敛的从容和自信，应该是某个领域的专家。

    夏默言对她介绍：“这位是张工，这位是欧阳师傅，世界上很多著名建筑都是他们设计的。”他随口报了几个建筑名，果然都是如雷贯耳。

    夏绫对有真本事的人才向来很崇敬，规规矩矩地说：“张工好，欧阳师傅好。”

    夏默言的眸光清淡，对她说：“不用这样客气，他们受不起。”

    夏绫微怔。

    就连那两位师傅也怔，眼前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连他们都受不起她的尊敬？要知道，他俩放在建筑界也是大名鼎鼎，多少人顶礼膜拜、匍匐敬茶也不为过。

    两人对看一眼，眼中都有惊疑之色。

    夏默言说：“你们都是来帮小绫做装修的，这件事我也不瞒你们。小绫是我们夏家的凤凰——你们祖祖辈辈替夏家做事，应该知道凤凰对夏家意味着什么。”

    那两人惊呆了，天哪……

    凤凰！

    传说，夏家的凤凰仅止于传说，因为孤寡刑克，每每出生就被遗弃，一辈子无法与家里联系，必须通过神秘的条件才能回归家族。

    张工与欧阳师傅是外人，不知道那神秘条件是什么，但他们很清楚夏家的凤凰有多稀罕，能与家里恢复联络的更是绝无仅有，是整个家族的稀世奇珍。这样说好了，就算他们有胆子得罪十个国师大人，也不敢得罪一个夏家的凤凰。

    两人连忙肃立，嘴里连连说受不起受不起，请不要折煞他们。

    难道真的会折福？

    夏绫将信将疑，不再对他们恭敬有加。

    两个装修师傅却是心潮澎湃，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见到夏家的凤凰，竟然是活的！天哪……太让人激动了，他们竟然还能给凤凰筑巢！

    “对，就是给凤凰筑巢。”夏默言一边引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说，“所有的木材都取用梧桐木，空间要幽深曲折安静，具体的细节，我一处处和你们说。“

    两人连忙应了，难以抑制自己的心情，他们有预感，这次的装修将会是他们职业生涯里最出色的一件作品！

    不一会儿，林郁南也赶来。

    见到夏默言，他有些挑剔地打量了几眼，问夏绫：“他是谁？”

    夏绫还真不太好解释哥哥的身份，哥哥叮嘱过她，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想了想，她说：“总之是信得过的人，帮我们找了设计师和施工队，做整幢大楼的装潢。”

    林郁南将信将疑：“靠谱吗？”

    夏绫把刚刚哥哥介绍那两个人时，随口报的几幢建筑物作品说给他听。

    林郁南被惊住：“那都是大师杰作呀，你是怎么请到那么牛的人物的？”看夏默言还有两位大师的眼光就很不一样。

    夏绫随口敷衍了两句，望着偌大的内部空间，说：“整个公司也就只做我一个歌手，不会招太多人，也不会安排太多部门，这么大的地方会不会很浪费？”

    这幢楼的规模，几乎不亚于天艺的主楼了。

    夏默言说：“我只负责风水方面的事，具体空间的功能要怎么划分，怎么利用，你自己想清楚了，你说了算。”

    夏绫把整幢楼上上下下跑了一遍，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做展示吧，除了办公区、会客区，其余的地方用来做展厅，放我的一些宣传和作品，还可以让粉丝来参观。”

    “这倒是个好主意，”林郁南说，“这里会成为你粉丝的圣地。”

    夏默言也说：“好，就这么办。”

    一群人在这里消磨了一整天，终于制定出一套完整的装修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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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谁成就了谁

﻿    。

    夏绫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哥哥，择日开业。

    开业当天，热闹非凡，进门处的红毯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篮，有粉丝送的，有媒体送的，还有亲朋好友和各界名流送的。

    她站在花海中，穿一袭银丝闪缎小礼服，眉目楚楚如画。

    不时有嘉宾抵达，与她握手、拥抱，恭贺她开张大吉。她看见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门口停下，车里走下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一套严丝合缝的黑色正装，面容冷峻威严，一下车就引起媒体疯狂的拍照。

    正是裴子衡。

    他如今追她追得紧，夏绫知道这样的大日子他一定会来，并不觉得惊讶。

    他弯腰，给了她一个礼节性的拥抱，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她笼罩。

    媒体的闪光灯闪个不停，她听见他贴在耳边说：“恭喜。”

    她轻轻浅浅地笑：“谢谢。”

    他用一双幽邃的眼眸看着她，“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裴董已经送了花篮来。”她很客套地说。

    “花篮？那是公关部准备的。”裴子衡声音温醇，从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入她的手心，那是一个小小的u盘，很别致的水晶蝴蝶造型。

    她看了看，没有立即收，而是问：“里面是什么？”

    他说：“我这些年执掌帝皇的一些经验，也许你能用上。”他知道她单纯，怕是对公司运营一窍不通，就算有林郁南从旁辅佐，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可不可靠？于是总结了一些经验，用她能听得懂的语句，记了下来。

    夏绫还没什么表示。

    一旁的媒体还有各界名流都哗然了——谁不知道帝皇是商界的庞然巨鳄？而执掌了帝皇二十余年的裴董事长，他的经验何其珍贵，有多少人愿意倾家荡产去换？他就这样，轻轻易易地给了叶星绫？！

    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哪怕是前妻，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裴董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正在重新追求叶星绫？据说“凤千殇文化传媒”的注册资本高达一百亿，一个女明星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裴董暗中支持？

    众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而裴子衡，似乎有意在这惊涛骇浪上再添一把火，温文儒雅地对她说：“这里面的经验你先看着，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

    真爱啊！

    所有人都在心里呐喊着，没有比这更真的真爱！多少豪门夫妇，连拥有多少资产都不肯确切告诉彼此，永远防着对方一手，而裴子衡呢？不仅授之以鱼，还授之以渔！叶小姐啊，遇到这样的男人你就嫁了吧！

    已经有不少八卦群众在心里幻想着他们复合了。

    夏绫却依然只是清浅微笑：“我的公司没帝皇那样大和复杂，这些学问怕是用不上，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不收了。”

    围观群众都疯了，妹子啊你居然不收？！

    多少人抓耳挠腮，恨不得帮她收下，哪怕用不上，拿去卖钱也是天价啊！

    一片喧哗中，裴子衡从容依旧：“不收？当着这么多人，我会很没面子的。”

    夏绫：“……”裴子衡，你这这是什么，威胁吗？不过，望着他幽邃不见底的眼眸，她还真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威胁之下。这个男人，为她付出了太多，又是极好面子的，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落他的面子？

    她低头，把那块小小的u盘收进掌心。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围观群众这时候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就是嘛，这样的好东西就该收下，叶星绫你发达了你知道吗？裴董送你的哪是一块u盘，一些经验？他是在变相告诉所有人，他是你公司的靠山！

    这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的好事……

    原本，在开业之前，有许多人不看好她一个没有经验的女明星开公司的，如今，非议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小了下去。

    夏绫让人引着裴子衡进去休息，自己在门口继续迎宾。

    凤琨、卫韶音和洛洛等人也来了，一个个都给她祝福，送上礼物。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宾客络绎不绝，她开始觉得有些脚痛。

    不远处停下一辆火红色的跑车，车上走下来一个女孩子，穿一身华美艳丽的衣裙，画着夸张的浓妆，前呼后拥，竟然是顾琳。

    夏绫的眉就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顾琳款款走上台阶，抬头望了一眼公司招牌——“凤千殇”三个篆字古朴唯美，如诗如画。于是，她的眉头也皱了皱。

    叶星绫这个贱女人，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公司？！

    表面上，她笑盈盈的，看着夏绫：“恭喜啊。”

    夏绫却不太客气：“我没有邀请你。”

    一旁的媒体和围观人群中又传来窃窃私语声，不是吧，按说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顾氏财阀也不小，怎么叶星绫竟然没有邀请人家？

    顾琳笑得有些阴阳怪气：“叶星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想当年你刚出道一无所有，被人黑得跟什么似的，差点就翻不了身。要不是我们顾氏可怜你，把星之翼的代言广告给你做，你能有今天？”

    来者不善。

    顾大小姐一上来就揭人的短，许多人都明白过来，她是来踢馆的啊。

    夏绫自然也明白，可她生平最不怕的就是掐架。只见她冷笑一声，语调清浅又淡然：“不错，我很感谢当初顾老爷子慧眼，把星之翼的广告代言交给我。后来证明他没有选错人，这是一个双赢的合作。我听说，在我代言期间，星之翼创造了香水销售史上的奇迹，后来代言到期，星之翼的销量跌了很多呢。”

    周围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对啊，后来星之翼的销量滑落，就有很多人评论过是痛失了叶星绫代言的缘故。叶星绫和这个产品，到底是谁成就了谁，还真不好说呢。一时间，大家望向顾大小姐的目光就带了些鄙夷，听说，叶星绫就是因为和这位脑残大小姐不和，才没有续约星之翼代言的。

    这对顾家是多大的损失啊。

    这顾琳，简直就是个败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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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踢馆反被踢

﻿    顾琳兴冲冲来踢馆，却被三言两语堵住话，很生气。

    她呆了一呆，才说：“你胡说！星之翼的销量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夏绫轻笑，“顾大小姐是说，顾老爷子和顾家一众高管选代言人的眼光有问题，选了个并没有任何用处的代言人？”

    “你！”顾琳语塞，这个贱女人怎么这么难缠？就算她心里面对叶星绫这个代言人选唾弃了一千遍一万遍，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怎么敢说自家爷爷的选人眼光有问题？爷爷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她愤怒极了，脸色都发红。

    围观媒体对着她们一阵猛拍，画面中的夏绫眉眼盈盈，云淡风轻，而顾大小姐呢？气急败坏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啧啧，这就是送上门来做对比的啊。

    不少人在心里同情起顾琳了。

    顾琳也察觉到了围观众人带了些许嘲笑的视线，跺跺脚，绕开夏绫就要往门里走。却被门口的工作人员一把拦住：“对不起，这位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顾琳刚刚气急了，竟然忘了邀请函的事。

    她哪来的什么邀请函？满以为，自己到门口亮出顾家大小姐的身份，谴责夏绫忘恩负义不给顾家发邀请函，就能得到舆论的支持，让叶星绫那个贱女人羞愧地请她进门的。谁知道，人家叶星绫根本就不羞愧啊！

    于是现在，轮到被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她羞窘了。

    “让开！”她愤怒地冲工作人员吼。

    “顾大小姐，。”夏绫刚刚跃升为董事长，新鲜劲还没过，就算不懂什么企业管理，护短的劲头也是十足十的，“你是千金大小姐，请拿出点千金大小姐该有的素质来。”

    “我就冲他们发火怎么了？”顾琳是一点就炸的性子，她在叶星绫那里受了气正无处发泄，如今发泄到这些小员工身上，正好。“都给我滚开！”她大吼。

    夏绫的神色沉下去。

    既然这些员工愿意追随她，她就不能让旁人欺负了他们去。她转头，冷冷地吩咐：“保安。”

    保安得令，一左一右上前，对顾琳说：“顾小姐，请不要扰乱秩序，麻烦让让，不要堵在我们公司门口。”

    逐客令，这是红果果的逐客令。

    周围，一些围观宾客不敢置信，这个叶星绫也真够不怕得罪人的，就算和顾大小姐关系不睦，也一点不顾忌人家背后的顾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有代言星之翼的情分在，有必要闹得那么僵吗？

    “你们要赶我走？你们敢！”顾琳也是豁出去了，众目睽睽之下，还当着那么多媒体，她要是真被人赶出去，那丢脸就丢大了。

    她尖叫着：“叶星绫，你别忘了我爸爸是谁！我爷爷是谁！”

    事到如今，她只能搬出家里的名头来吓唬夏绫。

    夏绫微微眯了眯眼睛，对两名保安说：“谁让你们赶她走了？”

    不悦的语气。

    顾琳得意地笑了，果然，搬出父亲和爷爷的名头后，叶星绫这个小贱人怎么可能不害怕？哼，平民女就是平民女，外界瞎传什么她的身家有一百亿，都是假的吧？！她那么小家子气，怎么可能拥有一百亿？

    周围的媒体和宾客也有些失望，这个叶星绫，看上去骄傲不可一世，怎么被人稍微一吓唬就害怕了？这可不像要自己撑起一家公司的女人。

    “唉……毕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乍贫暴富。”有媒体记者说。

    顾琳听着这些议论，很得意，傲慢地仰着头，从鼻子里哼气：“这就对了，还不请我进去？”

    “请你进去？”谁料，夏绫笑了起来，“顾大小姐，你脑子还清醒吗？你没有邀请函，我为什么要请你进去？未免太抬举自己！”

    围观群众都惊讶了，她不让顾琳进去，叫住保安干什么？

    惊疑间，夏绫已经说下去：“顾琳，你刚刚骂了我的员工，还没给人道歉呢，就想走？还不道歉！”最后四个字说得气势汹汹，让人心惊胆跳。

    顾琳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笑话，她是顾家的大小姐，怎么能给两个打工的道歉？“他们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夏绫寸步不让，“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要是不道歉，后果自负。”

    “哈，能有什么后果？我好怕啊。”顾琳放肆地笑出声，当惯了大小姐的她，习惯了人人都让着她，根本不信夏绫能拿她怎么样。

    夏绫的眼睛微微一瞥，门前的红毯两侧，是各界名流送来的花篮，许多未受邀请的人——比如顾家，也送了花篮来。那花篮是顾老爷子吩咐人以顾氏财阀的名义送的，为的是与夏绫交好，尽管，她目前与厉雷的感情受到挫折，但顾老爷子的目光没那么短浅，一向认为，这个女孩子不简单，迟早会与厉雷有情人终成眷属……退一万步说，就算未能和厉雷在一起，未来成就也不容小觑。

    顾老爷子不希望因为孙女的事，把交情闹僵。

    “这个，是你顾家的花篮，”夏绫指着那花篮，嗓音清清冷冷，“你身为顾家的大小姐，众目睽睽之前辱骂我的员工，这花篮，我怎么能收？顾琳，你不道歉，可以，我这就叫人把花篮扔出去，没关系。”

    人群哗然。

    扔掉花篮，这对顾氏财阀是多大的羞辱！

    比打脸更赤、裸、裸的打脸！

    顾琳也慌了，她虽然胡闹，但关心的是爷爷会不会扒了她的皮。她怒视着夏绫：“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夏绫嗓音清浅，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知道我为什么要开凤千殇这家公司吗？因为……有什么地方，能比自己的公司，更可以任性、胡作非为？”

    以前她在天艺，做事或多或少还要顾及厉雷。

    但现在，什么都不用顾及了。

    她笑得畅快，心里，却隐隐带着失落，还有……痛楚。

    如果，他在这里。

    如果，他回来。

    她宁可没有什么凤千殇，宁可乖乖地、再不给他惹事。

    她只要她的阳光回来……

    然而，也许，再也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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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精彩的宣告

﻿    顾琳怔住。

    她不知道夏绫竟然这么绝，拿话堵得这么彻底。

    站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道歉吗？她不甘心！可是不道歉呢，夏绫如果真的把顾家的花篮丢出去，那是整个顾家的颜面受损，顾老爷子饶不了她！

    一旁，有人捂着嘴低笑：“这顾大小姐，真蠢。”

    顾琳听见了，一阵阵怒气涌上大脑，被冲昏了头。她再也不管什么爷爷、什么家族荣耀，恨恨地对夏绫还有工作人员、保安冷笑说：“道歉？我顾琳的词典里没这个词！花篮你们爱扔就扔吧，本来就是打发狗的，我们顾家不稀罕！”

    她说着，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场地。

    夏绫微微眯着眼睛，望着她的背影走远。周围的人群一片寂静，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讶异——这个顾大小姐，真是比想象中还要任性、弱智啊！她以为她是谁？当年的天后夏绫吗？当年夏绫被裴子衡养得骄纵跋扈，脑残事也不知道干过多少，不过，人家没吃过亏啊！没给帝皇丢过人啊！

    而顾琳呢？同样是脑残，怎么就这么丢人？

    围观群众纷纷同情起顾家来了。

    无数双眼睛看着夏绫，期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她会不会真的把顾家的花篮丢出去？如果真是那样，两家公司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应该不会吧……”有记者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议论，“一家新公司，哪来的这样的底气，得罪顾氏财阀这样的商界大家族。”

    话音未落，就听夏绫懒洋洋地吩咐——

    “把顾氏的花篮找出来，丢垃圾桶去。”

    什……什么？！

    刚刚说话的那个记者，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叶小姐你不会吧，还真的说丢就丢啊，这……这也够……

    “够脑残的。”旁边的同伴一脸震惊，喃喃地帮他补完了这句话。

    那记者猛点头，是啊，真是够脑残的！开业第一天，就得罪了一家老牌大财阀！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他的同伴补充说，“人家叶小姐背后，有裴董当靠山啊。”

    是啊，他怎么忘了裴董？！

    那记者欲哭无泪，裴董的口味向来独特，就喜欢这种嚣张跋扈不带脑子的妹子，以前是夏绫，现在是叶星绫，可乐意给人家做靠山了……还真别说，裴董也是有本事，天大的篓子都兜得住，叶星绫还真不需要害怕什么。

    “难怪裴董能名列‘年轻女孩最想嫁的三大boss’之一呢，就连我妹，都心心念念地抱着他照片喊他老公。”那记者边叹息边摇头。

    一旁的同伴笑：“看开点，谁没有个小兴趣？”

    “嗯，我妹也就花痴花痴高富帅，还好了。”记者说。

    “不，我是说……人家裴董还不带有个小兴趣的，不就是喜欢养个把脑残，哦不，天真单纯的妹子么？”他刚刚脑残两个字说得太大声，已经引得周围人看了过来，赶紧改了口，“个人爱好而已。”

    周围几个人默默点了点头，都暗自感叹叶星绫命好，入了裴董的眼，才能坐拥一百亿还开了公司。

    他们才不相信这一百亿是她自己的钱，也不太可能是厉雷的——厉二少爷家里反对着呢，动用这么大笔的资金，厉老爷子那里不得翻了天？也只有裴董，自己就是当家族长，一百亿随便挥挥手就划拨了，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这真是……要复合的节奏啊。”

    群众们议论纷纷。

    “我已经想好新闻稿怎么写了，《歌坛小天后叶星绫斥资巨款成立公司，帝皇董事长是幕后靠山？》。”一个记者说。

    “《破镜重圆：裴子衡叶星绫复合在即》。”另一个记者说。

    “《平民女孩的逆袭：顾氏名媛被打脸，谁给的她底气？》。”又一个。

    “《再见，天艺。再见，厉雷。》。”标题党们纷纷出炉。

    虽然，新公司开张可以算是财经新闻，但大多数有分量的财经记者并不把这家公司当回事，说到底，注资再多，也不过是一个女明星的工作室，小作坊的形式而已。可娱乐记者不同了，这在娱乐圈绝对是轰动性的新闻，许许多多大娱乐媒体的记者都有到场，此时七嘴八舌说得起劲，手里更是不停，纷纷拍下夏绫指挥员工把顾氏花篮丢进垃圾桶的镜头。

    “叶小姐，您这样做，就不怕对顾老爷子不敬吗？”终于，有记者大胆地问。

    夏绫微笑一下：“不敬？我很感激顾老爷子在我还未成名时，有那样的胆识和魄力，启用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做那么重要的香水形象代言。为了回报这份感激，我把星之翼这款香水带上了世界之巅，成为香水界的霸主。我还容忍了顾大小姐很多次，都是看在顾老爷子的面子上。

    “不过，这次，不行了。

    “再多的情分，也有耗尽的时候，顾琳今天敢在我门前撒野，倚仗的不过是家里的父兄，是顾氏。我如果在自家门口、连自己的员工都保护不了，忍气吞声与顾氏维持交情又有什么意义？”

    一席话，让场面再次寂静。

    随后，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好！”

    “好样的！”

    许多人纷纷说。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穿着一身优雅的小礼服，长发绾成优美的造型。她的面容光洁如玉，眼眸顾盼间流光飞扬，就算骄纵，就算任性，就算太年轻考虑事情不周全……可是，她有情有义，她为了自己收下的员工能豁得出去，光是这样的一份魄力，就是多少老企业家和大男人也无法比拟。

    “叶星绫好样的！”

    “叶小姐你最棒！”

    人们纷纷喝彩。

    而她，在这一片赞誉中微笑如故，万千的喧嚣，也难掩她的光采于万一。

    宾客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她不再站在门口迎宾，转身进了公司大楼。大楼入口，是假山流泉，梧桐木的装潢静谧优雅。

    裴子衡衣冠楚楚迎上来，望着她，眼眸深处隐含笑意：“很精彩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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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都是心机

﻿    夏绫微微侧头看他，须臾，也笑：“嗯，不及你。”

    她霸气起来的样子，其实有点像他。他是她从小的偶像，曾经，他去公司开董事会，重大决策，人物专访，都会带上她。她曾用那么倾慕的眼光仰望过他，就像一个追星族，会不知不觉仰望自己的偶像。

    所以，她的字迹，她冲人训话的样子，不知不觉都带有他的影子。

    裴子衡的神色更温和，这一刻他心满意足，就算隔世浮生又如何？就算她心里还有厉雷又如何？他早已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无需血缘，甚至无需情缘，只要一举手一投足，她的身上自有他的传承。

    无法斩断的羁绊。

    “合个影吧。”他对她说。

    大厅不远处，有一块古朴雅致的山水屏风，布置成供人合影的角落。他携着她走过去，微微倾身配合她的高度，礼仪小姐快门一闪，记录下这一瞬间。

    陆续又有其他人来与她合影。

    凤琨今天也来了，走上前，轻轻拥抱她一下：“小绫，恭喜你。”

    “以后录音乐还要倚仗你。”她笑。凤千殇文化传媒公司是成立了，但这只是为她一人服务的经纪公司，并不像帝皇、天艺那样只能完善。她若是要录制唱片、拍摄通告，还是需要与别的地方合作。

    而凤琨，无异是最好的搭档。

    “荣幸之至。”他温厚地说。

    “凤琨，我警告过你！别打我家小绫的主意。”一旁，是卫韶音走了过来，今天的他，依然穿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衬衫，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下巴，戴铂金边眼镜，眼神冷冽得就像要杀人。

    可惜，他面对的人是凤琨。

    “嗯？你家的？”凤琨从鼻腔里发出声音。

    卫韶音忽然就噎住，是啊，小绫都已经脱离天艺了，怎么还能算是自己家养的？他忽然开始讨厌谭英，都怪那个猪！把好好的大明星往外推！

    强烈的危机感传来，卫韶音心中警铃大作。

    “叶星绫我警告你！”赶不走凤琨，他就冲夏绫撒火，“谁才是最适合你的制作人，你要弄清楚！合别人合作？不如继续和我合作！”

    夏绫站在山水屏风前，望望凤琨，又望望气势汹汹的卫韶音，忧郁了。

    别的歌手，都担心找不到好的制作人，而她呢？怎么一不留神就找到了业界最出色的两个？难为这两个还争风吃醋，真是让她左右为难啊。

    “先拍照。”凤琨不动声色，往她身边挨得更近些，示意礼仪小姐拍照。他才不像阿卫那么幼稚，怎么会做争风吃醋的事？他只是神色自若地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夏绫的肩膀上……

    卫韶音对他怒目而视。

    “我也要！”说着，阿卫硬生生地挤到了镜头前，也有样学样，一手揽住了夏绫柔软纤细的腰。

    快门连闪，照片定格。

    夏绫对这两个制作人也是无语了。

    不远处，裴子衡正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慢慢地品尝着杯中的白葡萄酒。他的目光，却无声无息地落在那边拍照的三人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凤琨搭在夏绫肩上的手、和卫韶音揽在她腰上的爪子上。

    这两个制作人……胆子未免也太大！

    他的女人的豆腐，也敢吃？

    裴董事长的身周隐隐聚集起杀意。

    附近，来来往往的不少嘉宾也看着这一幕，更有许多记者，如同礼仪小姐一样抓起相机一阵猛拍。有人议论：“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凤琨和卫韶音这两个王不见王的冤家对头，竟然破天荒地一起合影了？”

    “就是啊，叶星绫真是好大的魅力。”

    “听说两大顶尖制作人都十分欣赏叶星绫，看来是真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以后叶星绫会找谁做歌。”

    “我看是凤琨。你们想啊，叶星绫都和天艺闹掰了，反倒是和帝皇的裴董看上去关系不错，有复合的迹象，以后的新歌，肯定是交给帝皇做啊。”

    “对，对，有道理。”众人深以为然。

    裴子衡原本阴郁的神色这才略微舒展了些，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嗯。

    那边，夏绫配合凤琨、卫韶音，换了好几个姿势和角度，拍了好几组照片。她也是无语，怎么感觉这两个男人争奇斗艳，而自己……

    自己纯粹就是个炮灰女配啊？！

    女道具？！

    说好的和她合影呢！

    是那两人互不相让地摆pose好么？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阿琨，阿卫，你俩才是真爱啊。

    好不容易，送神似的送走了这对冤家。

    她一手扶着山水屏风，正要透口气，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低醇的招呼声：“小绫。”

    她抬头，看见裴子衡。

    大厅里人来人往，喧嚣浮华，而他看上去永远这么温文儒雅，风度翩翩。

    裴子衡十分体贴地问她：“累了？”

    她点点头，“嗯。”

    满以为他会好心地劝她去休息，谁知道，他却说：“来，和我再拍张照片。”

    “啊咧？”她有些懵。

    他已经把酒杯交给路过的侍者，半拖半扶着她的胳膊，回到了拍照的角落。

    她一头雾水，迷迷糊糊地被他扶着站好。

    他说：“靠近点，看镜头。”很温和的声音。

    她不觉配合他，忽然间，只觉得腰间微微一紧，是他的手扶上了她的腰，很亲昵的姿势。

    夏绫本能地一挣，就挣脱了，然而照片已经拍摄完毕。

    “你干什么？！”她不大高兴地瞪着裴子衡。

    裴子衡温和微笑：“卫韶音都可以扶着你，我为什么不行？”

    “你就是不行！”她磨牙，这能一样么，她和阿卫是纯洁的友谊，是闺蜜！啊不对，蓝颜……和裴子衡呢？裴子衡是她要重点防范的对象！

    裴子衡并不为她小小的发火所动，反倒是更从容：“在你眼里，我比他特别？”

    夏绫被噎得说不出话了，这个男人，真是一秒钟都不能放松警惕！

    她生了一肚子的闷气，别过头去不理他，自顾自去招呼别的宾客。

    裴子衡不以为意，招了礼仪小姐过来，问她要了照片，望着照片中两人亲昵的姿态，唇边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拿去，”他把照片交给随行的楚琛，“和其他几组照片整理好，给厉老爷子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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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一念情深

﻿    。

    重症监护病房，寂静的空间里，一个年轻男人插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原本矫健而匀称的肌肉被各种输液管占据。他的一双眼睛静默地望着窗外，俊美的脸上也带着深深的虚弱和疲惫。

    病房门被推开。

    厉老爷子走进来，把几张照片拿到他的眼前：“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你才离开多久，她就和前夫死灰复燃，小雷，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好好和苏棠过日子才是正经！”

    病床上，厉雷的眼眸微微转动，望向那些照片。

    都是裴子衡与夏绫的合影。

    有些像是偷拍，在舞台上，他将她抱在怀里；在停车场的夜风中，他们两人低着头挨得很近，她在他的手心里写着什么；在高档奢华的酒店里，他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还有一些是光明正大的摆拍，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古朴雅致的山水屏风，与她极相称。她穿着一袭银白色闪缎小礼服，镂空雕花，仙女一般，娇小的身体与裴子衡挨得很近，眼中噙着笑意面对镜头。而裴子衡的手，搂在她腰间……

    厉雷的眼眸中有一闪即逝的愤怒。

    厉老爷子很满意：“看清了吗？死心吧。”

    “她……小绫……”病床上，厉雷的嗓音沙哑，一字字艰难地说，“不会背叛我。”那天，她打电话给他，他放下电话就动身，打算回国当面向她解释，可是，中途出了意外——厉家派了人来拦他，他闯过了；敌人封锁了整条战线，他也闯过了；临上飞机前，厉风靠近他，说是有话让他带回国……

    猝不及防地，他被厉风一刀捅进身体，很深的伤口，足以致命。

    “你要回去是吗？”厉风舔砥着匕首上的鲜血，笑得诡艳妖娆，俯身，声音迷离得宛若情人间的低语，“小雷……我亲爱的弟弟，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不管不顾？我与全世界为敌，竟然都还留不住你？”

    厉雷愤怒而冰冷地瞪着他。

    厉风依然是笑：“苏棠怀孕？没关系，那孩子不可能是你的。但是，叶星绫不行。我不许你回去见她，听见没有，小雷？”

    他恶意地戳了戳厉雷的伤口，锋锐的匕首伸进厉雷的腹部搅动。

    厉雷痛得闷哼一声，脸色惨败，冷汗一滴滴落下。

    “这下，知道痛了？”厉风笑意嫣然，一双眼睛明艳得让人不敢逼视，“不听话的弟弟，就应该受到惩罚。”他把沾血的匕首缓缓贴近厉雷的脸，“是不是女人都很喜欢你这张脸？如果，我把它划破了，你猜叶星绫还会不会爱它？”

    他一刀划下去。

    在厉雷的左脸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事到如今，厉雷的目光反而更冷：“哥……哥、”他艰难地说，“你就是个疯子……变态……畜……生！”

    啪地一声，厉风反手重重给了他一耳光。

    “畜生？你说谁是畜生？！”他们都是一个父亲生的，只有母亲不同，厉风生平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提及母亲，怒极，他的声音反而变得更轻柔，“小雷，你真是越大就越不乖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变得和小时候一样乖巧的。”

    他又是一刀，切在厉雷的身上。

    厉雷再次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意识都恍惚。

    他不知道这个疯子哥哥是发什么神经，自己回国找小绫，到底是哪里招他惹他了？然而，厉雷很明白，这个哥哥一旦发起疯来完全不可理喻，虐杀亲兄弟的事也不是干不出来。

    他不动声色，暗自用手抓住了一块尖锐的石块。

    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是厉风没想到他在几乎被开膛剖腹的境地还有能力反抗，总之，当厉雷用石块狠狠地砸上厉风、经过激烈的搏斗，把厉风按倒在地的时候，厉风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

    “我要……活着、”厉雷拼尽全力按住厉风，抢夺过来的匕首抵住他的咽喉，“我要……见小绫。”为了那个笑容澄澈的女孩子，那个在大海的另一端焦灼等待他的女孩子，他必须活下去。

    如果他死了，她该有多伤心。

    可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厉雷，看着这些照片，忽然就有些不确定，小绫是不是真的会为他牵肠挂肚？

    然而，表面上，他坚定地对厉老爷子说：“小绫一定还在等我。”

    “她已经退出天艺了，”厉老爷子毫不客气，把连日来的新闻给他看，各式各样的标题，大肆报道着她离开天艺单飞、即将与裴子衡复合的消息。

    厉雷还是不信。

    等他的伤一好，他就会即刻回国，找到她当面解释清楚。

    厉老爷子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说：“不信？她和裴子衡已经山盟海誓，你看见他们手上的戒指了吗？一模一样的款。”

    厉雷这才注意到，照片里，裴子衡揽住夏绫腰肢的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款式简洁的铂金指环，而夏绫左手同样位置，也戴着一枚戒指。

    两人笑意恬淡。

    厉雷的心脏狠狠收紧，剧烈的痛。

    “不可能。”他说，“小绫是有一枚戒指，是我给她买的。”

    厉老爷子冷哼：“她没告诉过你吗？早就被裴子衡熔了！”把裴子衡派人熔化那枚戒指的视频放给他看。视频里，戒指内侧刻着缩写字母，“l、y”，确实就是他许久之前与她逛街时买的那枚。

    厉雷还是说：“不可能。”

    声音却已经低下去。

    厉老爷子冷哼一声，望着孙子勉强掩饰、却依然遮不住的失落神色，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转身，离开病房。

    病房里，恢复一片寂静。

    厉雷冷硬的神色隐去。

    他沉默地望着窗外，眼眸中的光采渐渐变黯。

    小绫……

    我的小绫。

    是我对不起你，没能及时赶回国。是不是你被我伤透了心，又或是等不及了，重新与裴子衡在一起？

    窗外，夕阳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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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海豚音女神

﻿    夏绫的公司很快上了轨道。

    这一切要归功于林郁南，商业世家出身的他，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至于夏绫？只要专心琢磨她的音乐与通告相关事宜就好。会议室里，夏绫手捧一杯清茶，微微侧着头，说：“我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巡回演唱会的事。之前那么多粉丝买了票，天艺方面说中断就中断了，就算后来帮他们退了票，也引起了大范围的不满。我不喜欢他们的处理方法。”

    林郁南点头：“这样的做法确实对人气有损伤，大家有什么好主意？”

    各个部门的人集思广益，不多时，他们就决定，把未完成的巡回演唱会继续下去。她的官网上出了公告，宣布了这一消息，重新发售门票，并承诺，接下来的每一场巡回演唱会，都会比原计划延长一小时。

    林郁南有些担心她的嗓子：“这么高的强度，你受得了吗？”

    她笑意清洌，眼角眉梢隐隐带着傲慢：“有什么受不了的？不就是原定的两小时变成三小时吗？远远不到我的极限。”

    林郁南想起她那惊人的舞台统治力，每每登台，如邪教教主般让人匍匐膜拜的表演，也就不再多言。正如她相信他的公司管理能力一样，他也相信她在音乐方面惊人的天赋，这个女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

    原本因演唱会取消而失望愤怒的粉丝们，在看到官方消息的一刻，重新变得充满期待。他们以巨大的热情支持她的回归，并喊出了“打倒天艺”的口号。

    在外界看来——

    不，应该说，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她是被天艺排挤离开的。

    许许多多的忠粉为她愤愤不平，又听说天艺把原定给她开巡演的场地挪作他用，就更不高兴了，强烈呼吁她能和天艺打擂台，把对方比拼下去。

    “打擂台么……”夏绫望着官网留言，陷入思索。

    林郁南凑过来看：“这个主意好啊，以你的人气，不输于天艺的任何一个女明星，而且成名比她们晚——赢了，是你的荣耀，输了，你也不丢人。”

    夏绫心里也窝着一股火，先前谭英欺人太甚。

    她一推笔记本，把身体朝后靠去，轻描淡写地说：“好啊，那就打擂台。”

    林郁南满意地笑了，他之所以看中这个女孩子，千方百计想要捧她，就是喜欢她身上这种藐视一切的架势。天不怕地不怕。

    他打听清楚，天艺是把原定的场地转给了谢琳琅用，举办个人演唱会。

    他吩咐活动部门，租下了谢琳琅演唱会次日的同一块场地，同样的时段，同样的音响设备，同样的票价……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人气旺？

    很快，就有眼尖的粉丝们发现了这一细节，舆论沸腾了，纷纷谈论着这场比拼——谢林琅向来是天艺主推的小天后，而叶星绫也是经由天艺捧红、又惨遭抛弃的小天后，这两个小天后，到底是谁跟有票房号召力？

    两边的粉丝也开始较劲，许多原本不打算来看现场的人，为了支持自己的偶像，也纷纷买了票打算前来。

    媒体记者们也被惊动，聚焦到这两场演唱会，关注和报道。

    演唱会当天，化妆间里。

    夏绫端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替她上妆。

    林郁南陪着她，外面，隐隐传来前场粉丝们的嘈杂声。

    林郁南的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还是你厉害，我刚刚出去看了一眼，那么大的场地上上下下都坐满了，场外还有很多没买到票的想要混进来。昨天谢琳琅那场呢？虽然和你一样，所有的票都销售一空，可是现场并没有坐满，游荡在附近的黄牛也没有把票价炒到像你那么高。”

    这场较量，她还没有开唱，就注定是赢家。

    夏绫微微垂眸，仔细地理了理自己闪闪发光的指甲，胜利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不过是顺其自然，把这个真理一般的结果展现在世人眼前。平心而论，她不讨厌谢琳琅，甚至对她很有些好感，错就错在她们如今的阵营不同，注定了一方要成为另一方的垫脚石。

    过了今夜，歌坛上将再也没有什么两个小天后的说法。

    她会成为唯一的天后。

    前场，欢呼声越来越大。

    有工作人员前来请她登场。

    她穿着华美旖旎的衣衫，以极尽傲慢的姿态，从容不迫的上了台。

    今夜，这里是她的舞台，她的天下。

    她将自己的海豚音发挥到极致，倾城绝艳。

    三个小时一晃而逝。

    粉丝们被她迷离又魅惑的歌声魇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天……”有人抓着自己的同伴说，“这是幻觉吗？不……这不是幻觉，小绫的歌声比以前更好听了，我敢说，在整个歌坛，除了死去的天后夏绫，没有人唱歌比她更好听！”

    “就是！”同伴激动地说，“我爱小绫！”

    狂热的情绪在粉丝群中蔓延。

    早些时候，天艺取消演唱会、退票的阴影，在夏绫超高水准的歌声中烟消云散，所有人都觉得物有所值，为了等待这样的歌声，再多的波折也值得。

    当天晚上，歌迷圈里就像疯了一样，纷纷描绘着她的歌声是怎样完美、摄人心魄。还有人发了偷偷录制的现场版片段到网上。

    整个网络轰动了。

    事隔多年，在天后夏绫过世之后，歌坛又出了一位海豚音女神！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音乐板块都被她的粉丝占领，甚至许许多多的路人都加入了讨论。至于谢琳琅？被淹没在涛涛水军中，几乎都看不见浪花。

    这场两位小天后的较量，胜负分明。

    谭英气得摔了桌子，怒骂几个部门的总监：“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把那个场馆其他的几个时间段也租下来？！琳琅唱周六，叶星绫唱周日，这样都能让人压过去！这是碾压！碾压！连借口都找不到的碾压！”

    这个时间安排确实有些让人蛋碎。

    照理说，周六是黄金时段，周日只能算是白银时段，票房效果按理说比不上周六。可就算是这样，夏绫依然碾压了谢琳琅，对比太鲜明，简直就是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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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火上浇油

﻿    几个总监被骂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谢琳琅在一旁弱弱地说：“是我不好，技不如人。”

    谭英很烦恼地揉了揉眉心，放缓了语调：“不是你的错。”如果今天夏绫没有海豚音，那么，两人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如今呢？其实歌坛比什么都残忍，谁拥有胜人一筹的天赋，谁就高高在上。

    谢琳琅的发挥已经很出色了。

    这件事，实在怪不到她头上。

    “呵。”忽然，听见会议室的一角传出一声冷笑。这笑声，让多少人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果然，是卫韶音。

    自从夏绫被逼离开天艺后，他和谭英也翻脸。

    谭英如今看见他就很头疼，这个卫傲娇，才是真正的打不得骂不得。家里是不亚于天艺的大集团，他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别说冷笑两声了，就算把天艺整幢大楼给拆了，也没人敢非议什么。

    谭英耐着性子忍了，假装没听到。

    岂料，卫韶音又冷笑：“你以为，如果小绫没有海豚音，琳琅努力一下就可以超越她了？想得未免也太天真！”

    谭英本不想和他吵，但看见一旁谢琳琅和一群总监垂头丧气的脸色，就觉得这种时候必须鼓舞士气，就说：“叶星绫是你的宝贝，可你也别偏心太过！她已经离开天艺了，是外人，哪有你这样的胳膊肘往外拐的？还有……琳琅怎么就比不过叶星绫了，叶星绫不过是仗着自己有海豚音！”

    卫韶音又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冷笑。

    谭英被他笑得差点骂人，这个卫韶音，真是越来越没有纪律！倒是一旁的谢琳琅坐立不安，小声说：“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吧。”

    他们今天是来开会的，不是来吵架的。最主要的，谢琳琅只是一个歌手，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就算成为小天后了，也没有夏绫那样的硬气，不敢得罪公司高层。夹在谭英和卫韶音中间，她实在很难做人。

    这段时间，谭英被卫韶音冷嘲热讽得有些火大，此时，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人和他一样被卫韶音喷了，赶紧统一战线：“琳琅，你说，如果叶星绫没有海豚音是不是你就能赢她？”

    谢琳琅为难了。

    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赢不了。叶星绫的歌手并不是只有炫技而已，里面蕴涵着丰富细腻的情感和层次，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处理得好。在外人听来，也许只是觉得叶星绫的歌声好听，但对于行家而言，才知道难度有多高。

    可是，如果她照实说出来，也太不给谭总经理面子。

    一犹豫间，谭英已经从她的脸色读懂了什么。

    他的神色变得更难看，心里暗骂谢琳琅太弱。然而，为了不自取其辱，他也只有转移了话题，沉着脸讨论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在他的调度下，天艺应对这次的事件做出宣传，力图挽回形象。

    然而，在夏绫绝对实力的碾压前，所有的挽回都是徒劳，舆论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大家都很期待夏绫接下来的一场演出——场地，也是定在与天艺相同的地方，这次，天艺原计划安排的歌手是陆涛、冷辉这对街舞组合。

    陆涛私下里找到夏绫，都要哭了：“姐姐，女神，姑奶奶……念在我们同窗一场的情分上，行行好放过我吧，我这组合的人气本来就比你弱好多，到时候新闻媒体一对比，多寒碜啊。”

    夏绫望着他似笑非笑：“哦？”

    “姐姐，女神，姑奶奶！”陆涛苦苦哀求。

    夏绫就只是看着他笑，望着这个昔日的同窗，想起了几年前在天艺训练营度过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她沉浸在上辈子的创伤中不可自拔，可如今想来，也就是那段时候与厉雷相遇，多么美好。

    而陆涛，就像往昔美好岁月的一个缩影。

    依然那么干净、纯粹。

    陆涛被她笑得心里没底，就差没跪下来求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真的！姐姐，小绫姐姐，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啊？”

    “啊，也不是不行。”夏绫慢悠悠地开口。

    陆涛两眼放光：“你不和我们打擂台了？”

    “做梦。”夏绫言简意赅。

    陆涛又要哭了。

    “不过……”

    “不过什么？”陆涛活过来，两眼放光。

    夏绫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拎包里，取出两张演唱会的门票，递给陆涛。“到时候来捧场。”她说。

    “啊？”陆涛愣。

    她没有解释什么，摆摆手，离开了。

    陆涛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脸懵逼。什么嘛，他是来求饶的，却平白无故的得了两张门票，这不是给自己的竞争对手增加人气吗？他无语凝噎。

    第二天，陆涛来到天艺练舞房。

    他的助理迎上来，问：“涛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陆涛没好气，“我看啊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必须加倍努力。”

    “您不是说，和叶小姐关系很好吗？只要与她聊聊天，她就能不针对我们的组合？”助理特别迷茫。

    “我说是这么说，”陆涛骄傲的一扭脖子，“怎么可能真的去做这种向敌人求饶的事？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迎难而上！”

    小助理一脸崇拜的眼神。

    倒是不远处的冷辉，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涛顿时就心虚了。

    好吧，他就是求饶失败，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演唱会了。

    他活动手脚，打算进行一次高强度训练。

    “你不用这么拼。”忽然，冷辉淡淡开口。

    陆涛说：“能不拼吗？总不能输的太难看！”他们这个组合在街舞里也算数一数二，但比起叶星绫这种小天后级别的，还差了一大截档次。而且论实力，当初还在训练营的时候，他就不是她的对手。如今，时隔几年，她的唱腔越发精进，真要拼起来，他输是输定了，只求被虐得不太惨。

    “你不知道吗？叶星绫放话了。”冷辉依然淡淡的。

    “她放什么话？”陆涛还真不知道。

    冷辉说：“她放出一个赌局，问天艺敢不敢应战。”

    “什么？妈蛋！”陆涛惊讶得都爆粗口了，这个叶姑奶奶，不讲情分不放水也就算了，竟然还火上浇油开什么赌局？他……他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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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跪地唱征服

﻿    冷辉不紧不慢：“赌局很简单，谁输了，谁就跪下唱征服。”

    “噗——”陆涛正在喝水，闻言，一口矿泉水全喷在了身上，“咳咳，你说什么？咳咳咳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辉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早就习惯了搭档一张冷漠脸的他，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依然震惊：“你是说，叶星绫那个臭丫头，要我们跪下来给她唱征服？！”天哪噜这是什么鬼，要真是那样，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冷辉：“你已经自动默认自己会输了吗？”

    陆涛：“我……！咳咳咳！冷辉不是我说你，你觉得我们有赢的可能吗？那是叶星绫！海豚音小天后！她在台上是出了名的邪教！能赢？你逗我吗？！”

    冷辉面无表情：“告诉你个好消息。”

    “还能有什么好消息？！”陆涛很暴躁，在练舞房里走来走去，“你别吵让我想想该怎么死……是横着死还是竖着死……虽然我当初在训练营不是没跪过那臭丫头，但那能一样吗，这次人这么多……”

    陆涛碎碎念，团团转。

    就连一旁的助理都看不过眼了，小心翼翼地叫他：“涛哥……”

    “臭丫头，知人知面不知心……”陆涛还在碎碎念。

    “涛哥……”

    “我到底该左脚下跪还是右脚下跪唱征服好……”陆涛思考得很深。

    “涛哥……”

    “别吵！”陆涛怒，他都已经这么心烦了，这小助理就不能省点心？

    “呵呵。”冷辉冷笑，自顾自穿好了薄风衣外套，。他与陆涛不一样，向来整洁，不跳街舞的时候，走的是异常清爽的极简主义。

    “欸你别走啊！”陆涛一抬头，就发现自己的搭档要走。

    冷辉微微顿住脚步，不易察觉地抬了抬眉毛。

    “那啥，”陆涛说，“你不练舞了吗？都大难临头了！就算要跪下唱征服，也要选个漂亮点的姿势啊！”

    “呵呵。”冷辉还是冷笑。

    “你笑个什么？！”陆涛是真心着急，急死了，呜呜呜。

    冷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其实，刚刚小孟就想告诉你。”小孟就是那小助理的名字，“这征服，轮不到我们去唱。”

    “怎么会……等等！轮不到我们去唱是什么意思？”陆涛蓦然回过了神，“你没发烧吧，难道我们还能赢叶星绫？！”

    “我们不用上台。”冷辉非常淡定地说。

    不用上台，自然就不会输，不会输，自然就不用唱征服了。

    陆涛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一脸的惊悚：“为什么我们不用上台？演唱会……取消了？！哇靠！不会吧，就为了叶星绫那个小丫头，公司吓得连演唱会也取消了？！”

    冷辉给了他一个“总算你不算太笨”的眼神。

    陆涛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谭英的骨气呢？！要是没人上台，会有多少人嘲笑天艺！他这也能忍？！”这明显就是被叶星绫一纸战书吓怕了啊。

    冷辉：“谁说没人上台的？”

    陆涛又一脸的迷茫。

    冷辉慢条斯理地解释：“昨天，叶星绫公开在媒体上下了战书，开赌局。歌迷们都炸了，都叫嚣着天艺应战。所以，谭英把我们换了，换成白慕容上。”

    陆涛这才明白过来。

    白慕容是成名已久的天王巨星，唱功登峰造极，人气红透半边天，放眼整个天艺，。

    “可是，”陆涛说，“白慕容是天王啊，用他去应战小绫，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毕竟和夏绫是同窗，他一旦不担心自己，就开始担心起夏绫来。

    冷辉依然是那张面瘫脸：“白慕容，战叶星绫，小题大做？”

    “一个天王，去战一个才红了没多久的女明星，难道不是小题大做？”

    冷辉又露出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陆涛每每面对这位搭档，也是苦逼，总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他才想补充几句什么，忽然，就福至心灵，明白了冷辉眼神的含义——是啊，除了头衔上的不对等，叶星绫那个小丫头，什么地方比白慕容差？

    人气？虽然逊色一筹，不过差距并不大。

    唱功？两个都炉火纯青。

    颜值？小绫那丫头虽然容貌只是清秀，可是一旦上台，那种恐怖的舞台统治力和魅力，直接就能让人忽略她的容貌、只余下惊艳二字好么。

    陆涛这样一分析，觉得，她还真有几分胜算！

    他整个人都惊悚了，“这……要是白慕容输了，比我们还丢人啊！他怎么就答应代替我们开演唱会了呢？！”

    “？”冷辉悠悠地说。

    “？”

    “是一面旗帜，是万众仰望、永恒不熄的精神。所有人都能退缩，但是，他不能——。”

    而白慕容，。

    凤千殇办公大楼。

    夏绫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娇小的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床里，正一脸享受地吃冰沙。时不时，还从晶莹剔透的盘子里挖一点点出来，喂给身边的毛团子。

    毛团子喵喵叫着，很亲昵地蹭着她。

    自从厉雷回国后，二毛也被带走，夏绫担心没人照看毛团子，就偷偷地找了那边公寓楼的保安主管，把毛团子接了回来。也算是留下与厉雷的一点回忆。毛团子本来就是流浪猫出身，随遇而安得很，没多久，就在公司大楼里混熟了。

    夏绫也有了个伴。

    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一人一猫窝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发呆。

    她吃掉了一大碗草莓冰沙，正在舔盘子，林郁南推门走了进来。“啊哈，还挺悠闲的嘛。”林郁南说话时总带着那么一丝的嘲讽。

    “我无聊。”夏绫倒也不客气，说。她最近没什么大通告，就等着下一场演唱会好好收拾天艺，每天除了练歌，什么事情也不用做。

    林郁南丢给她一张报纸：“你的竞争对手可比你精神多了。”

    “这是什么？”夏绫问。

    “自己看。”林郁南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疑惑地打开，只见娱乐版上，整版都印着白慕容俊逸迷人的脸，还有一行大写加粗的标题：白慕容应战叶星绫——

    “你若赢，一战封后；我若输，跪地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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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交给天意

﻿    夏绫望着那报纸，笑出了声：“。”

    林郁南依旧是一副悠闲的姿态，眼里却隐隐闪烁着锐利的光：“你到底有没有把握？男人下跪给女人唱征服，可以传为一段佳话。但女人呢？如果下跪给男人唱征服，成何体统？”

    夏绫小傲娇地一扬头：“我怎么会输？”

    “输了没人救你。”林郁南把那份报纸丢到一边去。其实，他是有应急预案的，就算夏绫输了也有法子应对，让她体面下台。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她，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必须让她有点危机意识、破釜沉舟才行。

    夏绫并不介意有没有人救，赢个白慕容，轻而易举。

    这次的对战事件闹得很大，不仅双方的粉丝，就连许多路人都关注了，对这场高手对决拭目以待。媒体也纷纷报道，做两人的专访，跟踪两人的行程，力图从他们的日常举动中揣测出关于胜负的蛛丝马迹。

    白慕容之前那句话说得对，若夏绫胜，一战封后。

    因为，与她对战的是当红天王，她要是更强，只能是天后。

    议论纷纷夸赞凤千殇公司好计谋，轻轻松松的就把白天王拖下水，让他成为她登顶路上的踏脚石。虽然，这踏脚石并不是那么好攀登。

    谭英对此又生了一回气。

    这个叶星绫，怎么尽耍心机？

    其实，他不知道，这次根本就不是她耍心机。她当初只是为了应对陆涛的求情，存心挑衅，才刺激天艺换上更强的对手。

    这样一来，陆涛就不用对她跪下唱征服。

    没想到却歪打正着，成为轰动一时的事件。

    谭英很烦躁，千叮咛万嘱咐白慕容，要他必须赢，不能给天艺丢人。白慕容轻轻松松应了：“放心，我是天王，还能输不成？”

    并不怎么把谭英的忧虑放在心上。

    谭英紧锣密鼓部署，力争从各个环节确保白慕容万无一失，场地灯光、音响器材都用最好的，票务公司、宣传中心也全力运转，一切以白慕容优先。

    漫长的筹备期。

    这次的演唱会场地，是在j城的星光殿堂，向来是个很抢手的地方。按照上一场的习惯，夏绫方面去租白慕容第二天同时段——也就是礼拜天晚上的场地。却租不到，早已被租给了另一场小提琴试听会活动。

    夏绫方面也是无奈，在官网公布了这一消息。

    有人冷嘲热讽她临阵退缩的，但更多的是理解，都知道黄金地段难租。眼见她没办法租到场地，粉丝们纷纷贡献办法，许多人直接呼吁白慕容方面延迟演唱会时间，以配合夏绫的场地。

    谭英冷笑，置之不理。

    “慕容的演唱会如期举行。”他说。凭什么，他们偌大一个天艺，要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转？

    白慕容在会议室里交叠起一双修长的腿，无所谓。

    然而，没过几天，舆论风向就一边倒向夏绫，称白慕容是怕了人家妹子，不敢一较高下，借故以场地原因避开短时间近距离直接比较。

    谭英看到评论，气得笑了：“一派胡言！”

    白慕容依然交叠着修长的双腿，优雅地说，“改时间吧。”

    谭英冷冷看他。

    白慕容不紧不慢：“改一个能配合叶星绫的时间，既然要比，就要让人无可争议，既然要赢，就要赢得彻底漂亮。”

    谭英纵有十二万分的不情愿，然而，随着流言越穿传越乱，越来越对天艺不利，也只有依照白慕容的意思，改了演唱会时间。

    安排在两个月后的一个周六。

    夏绫的演唱会，则在周日的同时段。

    公众和媒体这才皆大欢喜，放天艺一马。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双方从从容容地准备，然而实际上，无论是夏绫也好，还是白慕容也好，都没有好好准备，这两人每天吃喝玩乐，总之就是不务正业。

    就连各大媒体也说，白天王和叶小天后，是打算在开唱前就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么？

    “应战一个小女孩而已，需要不了太多准备。”白慕容说。

    “白天王啊，我很有信心胜过他啊，准备什么？”夏绫说。

    演唱会还未正式开场，已经硝烟四起，论坛里、博客里、个大粉丝群体聚集地，双方的粉丝们也争锋相对地争论不休。

    两个月漫长的时间，让这场事件有充裕的机会发酵，演变成本年度最重大的娱乐圈事件。连许多普通的音乐迷和圈外人都被惊动，纷纷关注。

    在这这样狂热的气氛中，两场演唱会拉开了帷幕。

    第一场，是白慕容的周六演唱会。

    红极一时的白天王如王子降临，英俊迷人又风度翩翩，现场爆满，黄牛票价炒到两万块钱一张，仍然供不应求。

    在极其热烈的氛围中，白慕容演唱会结束。

    就连最专业的乐评人也说，这场演唱会，无论从白慕容的票房号召力、控场能力、唱功，还是舞台音响，灯光，组织秩序等等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已经有媒体和评论家开始担心，第二场的夏绫该怎么办。

    夏绫自己却依然不太在意，周六深夜，甚至去了个电话恭喜白慕容，说他的现场演唱突破很大，比起半年多前音乐节上的表现，判若两人。

    白慕容微微侧头，用肩膀夹着电话，背倚着墙壁笑：“你就那么镇定？真有把握赢我？”

    夏绫也笑：“是啊。”清清淡淡的回答。

    白慕容的唱腔能突破，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上次音乐节时，她临场的激发和引导。她算是他的半个师傅，教练，岂有及不上徒弟的道理？

    白慕容半开玩笑：“那我是不是该想想用什么姿势唱征服了。”

    “现在想还来得及，回头让摄影师多给你几个美美的特写。”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这才收线。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竞争激烈、你死我活。然而，正所谓英雄惜英雄，歌唱事业到了他们这样高度的人，高处不胜寒，能说得上话的人少之又少，反倒是容易互生好感成为朋友。

    白慕容并不是不介意自己的输赢。

    但他既然已经全力发挥，剩下的，就交给天意。

    接下来，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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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潜伏在追星族

﻿    周日，星光殿堂。

    入夜时分，算不上什么顶尖时段，场地附近依然人山人海。手里拿着各种应援物品的粉丝、架着摄影器材的记者、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济济一堂。

    夏绫坐在一辆银白色加长礼宾车里，前有仪仗队开道，后有采访车跟拍，通路两侧拉着警戒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足足绕了整座场馆有大半周。从不远处的高楼大厦俯瞰过去，如同一条星光璀璨的流动缎带。

    光是这样的出场，就足以碾压昨天白慕容的出场。

    “啧啧，”喧嚣的人群一角，一棵大树下的阴影里，三个装扮低调的男人围在一起站着。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白慕……”

    另一个男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这才阻止了那个“容”字说出口。

    “你不要命了！”白慕容压低了声音凶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鬼鬼祟祟地往周围人群望了好几眼。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才松开手。

    陆涛拍拍胸口，连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今夜，他们乔装改扮后混在人群里，来看小绫的演唱会现场，万一被周围人发现他们是谁……

    后果不堪设想啊。

    两人身边，第三个年轻男人冷辉，冲着自家搭档露出一个不屑的神色。

    这个陆涛，从出道以来乔装的功底就没长进过，走在大街上被粉丝认出来的事情时常有发生，希望这次不会拖累了白慕容。

    说起来，白慕容能跟着他们一起深入险地，也是勇气可嘉。

    “我说老白啊，”陆涛随口就改了称谓，一手搭上白慕容的肩膀，嘴里依然啧啧有声，“你看人家小绫，光是一个出场就那么大排场，再看看你昨天呢？老实说，你是不是得罪谭英了，他没给你留经费啊？”

    白慕容：“……”

    那边，夏绫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款款走下了礼宾车。今天的她，依然气质出众，滢白如玉的小脸上画着极其自然的妆，长发低垂，眸光宛转，身上穿着一袭镂空蕾丝薄纱质感的长礼服裙，唯美又飘飘欲仙。

    “小仙女啊。”陆涛感叹，拍了拍白慕容的肩。

    白慕容默默拿开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爪子。

    他也打量着人潮中心的夏绫，那个笑意优雅的女孩子，其实在日常生活中算不上最漂亮，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只能算是清秀路人级的五官。可是，每每站在聚光灯前，一切都不同了。他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气场，总之，只要往人群中、舞台上、镜头前、任何一个供万众敬仰的地方一站，她都能化身为最闪耀的聚光体，华美，从容不迫，仪态万方。

    要说这样的人成不了天后，他白慕容第一个不信。

    她封后，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么，会是今夜吗？

    随着她的现身，粉丝群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多时，就有节奏地喊起了“小绫我爱你”的口号。各种应援灯和荧光棒在还没有进场时，就已经挥舞起来，许许多多的年轻男女叫得声嘶力竭，声音之强大几乎要刺破耳膜。

    陆涛有些受不了地掏了掏耳朵，真吵。

    白慕容带着他们再往后退了退，退到人群更边缘的地方，远离那些被激情冲昏了头脑的年轻追星族们。

    “喂，”陆涛问白慕容，“你有信心吗？她光是出场阵仗上就压过你啊。”

    白慕容波澜不惊：“她是女人，我是男人。”女人坐礼宾车、前有开道后有护驾，那叫矜贵，男人呢？那叫……矫情。

    这次，是冷辉开口：“傻。”

    “什么？”陆涛没听清。

    冷辉给了他一个懒洋洋的带了些鄙夷的眼神，嗓音冷澈地开口解释：“这个阵仗，未必是用来压制白哥的，应该只是个附带效果。”

    “不是用来压制老白的？”陆涛问，“那是用来干什么？”

    白慕容这时候，倒也反应过来了：“冷辉说的不错。如果今天晚上，小绫能打败我，就能封后。她的封后之夜怎么能随随便便？凤千殇公司方面一定会给她做足排场，将来发宣传也好，做回忆录也好，都是噱头。”

    于是陆涛也懂了，“野心还真够大的……”

    白慕容的视线追随着那个穿着薄纱高定礼服的女孩子，望着她的身影被几名保镖簇拥着，进入星光殿堂内部，思绪一时有些飘远。

    是不是今夜？

    会是今夜吗？

    一战封后的传说，会不会……在今夜降临？

    “走吧。”陆涛晃了晃手中的三张票，打断他的思考，三人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沿，跟着人流的尾部进入了星光殿堂。

    与昨夜白慕容演唱会时、完全不同的室内效果。

    恍若黑暗中至深的梦境，光影迷离，如水雾般的光带拖拽摇曳，在人群中缓缓扫过。背景音乐十分轻柔，是小提琴版伴奏，她的某首经典曲目。

    三人到了vip包厢坐下，关门，这才喘了一口气。

    摘掉鸭舌帽、围巾和墨镜，陆涛往沙发椅上大大咧咧一躺：“妈呀，闷死我了，白慕容我就不明白了，我和冷辉是被小绫邀请了，没办法，你好端端的跑来受这罪干什么？”乔装混迹在追星族中，简直是艺人的噩梦。

    白慕容从容地一圈圈解围巾，没说话。

    冷辉多打量了他一眼：“叶星绫知道你来？”

    白慕容微微一笑：“要了一张你们包厢的票，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间包厢坐的是陆涛、冷辉这对艺人，不可能往里放普通歌迷，只要是拿这里的票，肯定会被核查身份。而白慕容这种特殊人物，工作人员肯定会上报给夏绫，夏绫肯定心中有数。

    冷辉若有所思，半晌，吐出一句话：“你们感情真好。”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和古怪。

    一旁的陆涛并没有在意，一边开罐装啤酒一边说：“他和小绫那么长时间的朋友了，感情能不好么？”

    白慕容又是微微一笑。

    冷辉又给了陆涛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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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实力与臣服

﻿    舞台上，夏绫出场。

    换了一身舞台造型的她，看上去闪耀而美丽，一双眼眸流光婉转，视线扫到哪里，就引来哪个方向的一片尖叫声。

    她开始歌唱。

    那是一种比以往更动听的、让人迷醉的旋律。

    在她发出第一个音符的时候，白慕容就微微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凝重。这个女孩子，每一次，当世人以为她的歌声已经很完美、抵达极限的时候，她都能再度创造奇迹。刚刚那个起音，非同寻常地动人心魄，他有预感，今夜……

    将会是属于她的夜晚。

    果不其然，夏绫的发挥极其出色，今生今世逐渐恢复的海豚音也越来越运用自如，融入到她原有的歌唱体系里，不仅仅是1+1=2的效果，而是几何级爆炸式的增长。所有人，如痴如狂。

    白慕容越听越惊心。

    他的神色随着歌声渐渐变化，望着舞台上那傲慢得宛若君临天下、又华美得如同凤凰展翅的女孩子，曾经的怀疑在心里再次印证——几个月前，在天籁音乐节预选赛上，两人合唱《棋逢对手》时，她是故意的……

    故意激发他的潜能，让他突破瓶颈！

    白慕容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端起啤酒罐子，喝了一口。

    身旁，陆涛与冷辉投入地享受着夏绫带来的音乐。那个女孩子仿佛有一种魔力，就连不同乐风的人都情不自禁被卷入她的情绪，爱上她。

    全场沉醉。

    唯有白慕容一人，清醒得近乎颤抖。他突然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是他以前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当初的《棋逢对手》，除了在舞台上对唱时她激发了他，后来，进棚正式录音时，她也……压抑了自己！

    假若她不压抑自己。

    那么，以她这么出色的歌声，一定会把白慕容的风头远远盖过。

    那样的话，就录不出“棋逢对手”的感觉。

    白慕容又猛灌一口啤酒，他出道至今十余年，自诩歌声就算没达到完美无瑕的标准，也离这个标准差不太远了，他从未想过有人竟然能在同棚对唱时压制住他，这太可怕。

    但，夏绫偏偏做到了。

    不但做到，还把这一切做得毫无痕迹，当初在录音棚时，他完全没感受到她身上这种排山倒海的压力！统治一切的感觉！

    那是……

    凤凰啊！就如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睥睨众生，艳倾天下！

    白慕容望着舞台上高贵骄傲不可一世的女孩子，不知不觉握紧了手中的易拉罐，啤酒全都洒出来，他也毫无感觉。

    在她面前，所有的歌手都要低头。

    就连淡漠透彻如冷辉，桀骜张扬如陆涛，此时也为她的歌声如痴如醉。

    白慕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夏绫她就像凤凰，而他们是百鸟，百鸟朝凤天经地义——她值得所有人跪下来唱征服！

    舞台上，夏绫曲终，谢幕。

    全场呼声雷动。

    “安可！安可！”

    “小绫！安可！”

    有节奏的叫喊声响彻整个场馆。

    而夏绫，却没有如演唱会结束时应该遵循的惯例那样去唱安可，而是站在舞台中央，抬起头来看向一个方向。

    舞台下的喧嚣声渐渐安静，有不少人随着她的视线也朝那个方向望去。

    现场导演指挥灯光师把一束光照向那边，只见那是一间神秘的vip包间。夏绫抬起拿着话筒的那只手，直直地指向包间。

    动作定格了好几秒。

    所有的粉丝们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直到，一个男人从包间里走了出来。竟然是……白慕容！

    “慕容慕容！”

    “白慕容！”

    场面一下子沸腾，无数人欢呼，震耳欲聋。

    白慕容穿着一件很日常的白衬衫，最上方的扣子解开两颗，有些懒散的斜倚在包间门口，一双泛水桃花眼似笑非笑，十分迷人。

    两人隔着一大片黑暗的舞台遥遥相望。

    粉丝们的喧嚣声更大，他们没想到这场娱乐圈年度最大赌局的另一个主人公也正在现场。白慕容他竟然来看叶星绫的演唱会了！

    如今，演唱会落幕，孰胜孰负？

    有机敏的工作人员拿了话筒，递给白慕容。

    白慕容却没伸手去接，而是轻轻推开工作人员，一步步，朝着舞台走去。他的步子很慢，优雅从容，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虔诚，从粉丝们的夹道欢呼中穿过，朝圣一般，走上她的舞台。

    夏绫已经把指向他的手放下来。

    俩人面对面站定，明明是他高出一头，她需要仰起脸才能望着他的眼睛，但白慕容却说：“你赢了。”

    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的三个字。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夏绫的粉丝们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容易。毕竟，演唱会不是比赛，胜负的标准很难说的明白，就算夏绫唱得再好听，人气再高，只要白慕容和他的粉丝不认，这桩事就只能成为无头公案。

    可令人意外的是，白慕容竟然当场就认输。

    甚至连一点犹豫和缓冲都没有。

    他单膝朝夏绫跪下去，神色很虔诚。

    整个场馆都寂静了，有惊讶得不知该做何反应的，也有激动地拍照的，还有人在给朋友发消息，告诉没来现场的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互联网上也炸开了锅，主要是白慕容的粉丝，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慕容那么厉害，怎么会输？！”

    “他怎么可能给叶星绫这种档次不如自己的女明星下跪？”

    “我们家慕容是最棒的，绝对不可能输！”

    “假消息，一定是假消息！”

    那边，白慕容还在舞台上跪着，网络上又掀起了一阵大战。

    夏绫低着头看他，问了句：“唱征服？”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意外，事实上，早在得知白慕容问工作人员拿了票、要来看现场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地明白了——他要么不跪，要跪就一定会当场下跪。

    他是特意赶来给她捧场的，烈火烹油，锦上添花。

    只要她能拿得出足够的实力，就会得到相应的臣服。

    她莹白如玉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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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认输的好处

﻿    舞台灯光渐熄，黑暗蔓延。

    只余下一道月色般柔和的光束，将两人悄然笼罩。

    白慕容跪得很直，仰头望着那个歌声如魅的女孩子。她的长发编织成女神般梦幻唯美的发束，穿着一袭不规则大鱼尾摆的长裙，薄纱缀着珠片拖曳开去，完美无瑕，让人移不开视线。

    今夜，是属于她的夜晚。

    他歌声起，悠扬又激昂：“就这样被你征服——”

    光是一个起音，就已经倾倒众生。有许许多多的歌手翻唱过《征服》，不乏出众的，然而，却都比不上白慕容的这一开口。他是歌坛的天王，歌声炉火纯青摄人心魄，第一句余音还在绕梁，第二句已经跟上——

    “切断了所有退路……”

    舞台下，粉丝们一片寂静。

    白慕容，他被夏绫征服，而他们何尝不被他征服？

    这才是真正的天王气场，就算输了，就算跪着唱歌，也依然颠倒众生，倾心动魄。第三句，第四句……

    他一句接一句地唱。

    夏绫站在他一步开外的地方，就那样静默地听。

    她的神色庄重，并不随着他的歌声有丝毫起伏，宛若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接受臣子的朝拜，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又是那么尊贵非凡。

    就算白慕容的歌声气魄摄人，就算对付贵为天王。

    但她，站在他的面前，受他这一跪，却显得那么和谐。

    导演指挥摄像机缓缓推进，360度对舞台上的两人进行追拍，他执导现场转播那么多年，经验丰富，按说早该从容不迫，然而，这一刻，他却是激动的，特意叮嘱灯光师：“就用这个光！不用换！千万不用换！”

    月色般柔和的光束打在两人身上。

    一站一跪，完美和谐，如一幅永恒的画面。

    极简，就是极美，这样的理念很少有人能展现，但眼前的两人——天王白慕容和正在封后中的夏绫，却能完美演绎。他们的姿态和气场，已经不需要用多余的灯光效果去烘托，一束白月光，足矣。

    场外，互联网上。

    原本吵翻天的白慕容粉丝们也消停了，静息屏神地注视着现场转播。

    不得不说，就算是最挑剔的人也得承认，这一幕太唯美。

    半跪着的白慕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失败者的颓唐，反倒像个极致虔诚的信徒，仰望着自己渴慕已久的女神，献祭般地歌唱。

    可不是献祭吗？

    白慕容望着她，眼神很虔诚，他是真的被她征服，而不是作秀。不仅她的歌声宛让人顶礼膜拜，她的人品也让人顶礼膜拜——当初，同台对唱时，她不动声色激发他潜能，助他突破瓶颈，事后不居功，不求回报。

    如今，该是他主动回报她的时候了。

    就用这一曲《征服》。

    这一首歌，白慕容唱得荡气回肠，百转千回，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给足了夏绫面子。一曲终了，余韵袅袅不绝。

    舞台下足足静默了好长时间，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夏绫轻轻抬手，做了个虚扶的动作，白慕容站起来。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嘉许和笑意。

    白慕容的一双泛水桃花眼也带笑，微微躬身，吻她的手。“我的女王，”他优雅而又带着一丝低迷磁性，问，“您还满意吗？”

    “完美。”她评论。

    于是他又笑，再次吻她的手。

    现场掌声再次雷动。

    确实，这是完美的一战，从昨夜白慕容高水准的演唱会，到今夜叶星绫倾倒众生，再到白慕容下跪，一曲虔诚的《征服》……

    一浪接一浪的视听盛宴，让人应接不暇。

    舆论爆炸，到处都是谈论着白慕容这一跪的人，这一跪，无异于奠定了夏绫的天后地位，昭示着她正式从一线明星迈入超级巨星之列。

    无数的叶星绫粉丝庆祝。

    也有无数的白慕容粉丝黯然神伤，不少人固执地认为，他们的白天王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输给叶星绫呢？放水，一定是放水，真的。

    “好男不跟女斗，”网络上，有白慕容的拥护者评论说，“慕容他一定是看在叶星绫是女人的份上，才故意相让的。”

    “就是，就是。”底下人纷纷附和。

    于是，两边的粉丝又掐了起来，口水大战打个不休。

    谭英气得骂白慕容没出息，把他叫去办公室狠狠批斗一通：“你说你脑子缺根筋还是怎么的？好端端的去给叶星绫捧什么场？！”

    “我唱歌确实不如人家。”白慕容根本不怕谭英。

    谭英怒：“有几个人听得出来你唱歌不如人？！”起码他身为圈内人，都听不出来两者孰优孰劣，更别提普通粉丝了，“你要是咬死不认输，谁能分辨？现在好了，自降身份！”他简直怀疑，这白慕容是故意气他！

    白慕容微微眯了眯眼睛，慢悠悠地说：“如果不认输，才是自降身份。”

    谭英拍桌子：“放屁！”

    白慕容耸了耸肩。

    “你这是什么态度？！”谭英更怒了。

    白慕容说：“谭总，我觉得你是对小绫有偏见，以至于让偏见蒙蔽了眼。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她那架势，就是要凤翔九天的，超越我……不，超越所有人都只是迟早的事。等到她把所有人都远远甩到身后那天，媒体和公众们再回想起我今天死不认输的情景，该有多可笑？到那时候，我的形象才是全毁了呢。”

    这话，是事实。

    要说他和小绫的交情好，确实是好，但这交情还没好到让他白慕容愿意自降身份、被她踩着上位的程度。他之所以心甘情愿下跪唱征服，主要就是看透了刚刚说的这些。

    若不认输，不但多年之后会丢人，而且，会有很多人说：［白慕容怎么这么没眼光？一点音乐品味都没有？叶星绫的歌比他唱得好，他听不出来吗？］

    而如果他认输，多年后，人们会说：［白天王不愧是白天王，在所有人都觉得叶星绫唱功不算最顶级的时候，只有他，最早慧眼识珠。］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层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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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被虐狗了

﻿    粉丝间的骂战依然持续。

    白慕容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带着洛洛去海边骑自行车。有记者拍到他们的照片，照片里，洛洛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穿一件清爽的吊带短裙，短发迎风飞扬。两人笑意烂漫，看上去很登对。

    粉丝间，一直隐隐流传着两人在交往的猜测。

    如今，仿佛找到了更多的证据，一时炸开了锅。许多人转移了话题，从声讨“我们慕容王子哪点不如叶星绫”变成了“慕容王子真的在和洛洛交往吗？我要失恋了吗？嘤嘤嘤，不要啊”，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白慕容不紧不慢地登陆官微。

    他发布了一组图片，都是各式各样的甜品和美食：

    ［海边度假，洛洛做了很多小点心给我吃。她说，我是超人气天王还是一文不名都不重要，只要快快乐乐的就足够了。］

    粉丝们又炸了，底下的评论纷纷回复——

    “慕容男神，你真的有和洛洛交往吗？”

    “慕容王子，我的心好碎。”

    “慕容酱，她到底有什么好？”……

    等等等等。

    其实，白慕容的粉丝一直不太喜欢洛洛，觉得她人气不足，咖位太小，配不上身为超人气天王的慕容男神。每次一有记者抓拍到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就有不少冲动的粉丝去洛洛的微博上骂人的。

    这次，又有很多粉丝去翻洛洛的微博。

    洛洛的微博一直很生活化，常常会发一些怎么做收纳、做家务的消息，这次更是陆陆续续发了很多自己学习制作小点心的图片，有被切到手的、有为了买一盒特殊的抹茶粉跑遍各大商家的，一点一点，把小点心从无到有做出来。

    “我的小点心，只做给最棒的人吃。”她说。

    “唱歌不代表全部，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全部。”她又说。

    “就算全世界都骂你，我也会一直支持你。”她继续说。

    白慕容的粉丝们忽然就有点骂不下去。以前，白慕容如日中天顺风顺水的时候，他们觉得洛洛配不上他，然而现在，白慕容处于低谷，洛洛却不离不弃。

    自从白慕容和叶星绫一战后，除了双方的粉丝，还有许许多多看热闹的路人都会评价说“白天王不行了”“白天王气数已尽”“白慕容弱爆了”……让忠粉们很不开心。她们争吵，她们抗议，她们竭尽所能为白慕容说话……

    然而，没有用。

    她们只是普通人，纵使发出声音，也显得微弱。

    如今，有个明星旗帜鲜明地和她们站在统一战线上，要说她们心里没有暖意是不可能的，对洛洛的排斥顿时淡了许多。

    “洛洛还不错啊……”白慕容的粉丝圈里，渐渐有人说。

    “患难与共，才是真的相配。”有人开始认同她。

    “慕容男神选女生的眼光怎么会差？”又有粉丝说。

    在叶星绫这个强大的外敌和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下，粉丝们不知不觉就把洛洛看成了自己人，接纳了她。

    夏绫也转发了洛洛的微博小点心图片，配了两个字：［虐狗。］

    还有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她如今是一只妥妥的单身狗，厉雷不在身边，还时不时出现在国际版新闻里陪着怀孕的苏棠逛街秀恩爱。她好不容易才淡忘情伤，专心投身到事业里，赢了白慕容一局，却被白慕容的绯闻女友洛洛虐得体无完肤啊。

    真是哭晕在厕所。

    洛洛回复了她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白慕容的粉丝们更爱洛洛了，能虐到叶星绫，多解气啊。

    白慕容也很开心，对他而言，自己被不被骂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的女孩子能被粉丝们接纳。如果输给小绫能让粉丝们爱洛洛多一点，他愿意天天输给小绫……如今，他与洛洛的关系总算是半公开化了，真是个好事。

    他心情很好，大模大样地@了夏绫：［摸摸头。］

    夏绫又被虐得哭了。

    微博上一下子热闹起来，原本双方粉丝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因为有了洛洛的调节而和缓了许多。白慕容的粉丝们觉得，嗯，我们慕容男神还是人生赢家的嘛，看看人家叶星绫，女人太凶残活该变成单身汪，啧啧。

    他们心理平衡了。

    夏绫的粉丝们大片大片的在微博下留言，安慰自家女神。有不少人看出她和白慕容、洛洛的私交其实不错，于是，顾及偶像，他们也不对白慕容的粉丝穷追猛打。整个世界都和谐了。

    然而，这样的和谐没有维持多久。

    夏绫那条泪流满面控诉他们虐狗的微博，被裴子衡转发。

    裴子衡身为帝皇董事长，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平时日理万机，官微几乎从不更新。这次，却破天荒地更新了，没有写一个字，只是，在转发夏绫微博的同时附送了一朵玫瑰花的表情图。

    只是一朵玫瑰花。

    整个娱乐圈却都沸腾了，围观群众们纷纷猜测，裴大老板果然对叶星绫这个前妻还不死心啊，这是要重新追求的节奏吗？是要复合吗？！

    大新闻，这绝对是大新闻，比白慕容和洛洛的八卦轰动一百倍啊！

    “裴董加油！”

    “小绫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小绫你也可以秀恩爱！”

    粉丝们纷纷鼓励。

    夏绫第n次地……泪流满面了。

    她打电话给裴子衡，控诉：“你就不能消停点吗？传绯闻很有趣？！”

    “嗯。”裴子衡说。

    嗯？

    嗯！

    夏绫整个人都抓狂了，简直想弄死他，“一点也不有趣！”

    裴子衡温声低语：“小绫，我一直是爱你的，等你回家。”

    “我们不可能了。”她说。

    “为什么？”裴子衡问，“厉雷已经不在了，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那是我的事。”是啊，厉雷已经不在了。她仰起头来，望着落地窗外如钩的弦月，悲伤漫溢在心间。这世间最悲惨的事，就是一个人变心了，另一个人还在苦苦守候。百转，千回……

    “我会一直等下去。我家里的女主人，只有你一个。”裴子衡的声音透过电话，在她耳边回荡。

    她忽然就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们，何尝不是都在等一个怎么也等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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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再访绍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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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衡儒雅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明晚有空吗？”

    夏绫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不愿继续和他牵扯不清了，只说：“没空。”

    “约了人？”

    “约了通告。”

    “真敬业，七夕节你约通告？”电话那头，他低笑起来，戳破她的谎言。

    “啊？”夏绫一怔，这才想起明晚是七夕，一年一度的日子。如今她孑然一身，竟然连这样的日子也不记得了。

    不知道厉雷此时在干什么？

    明天，会不会和苏棠一起度过？

    她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再没有精神敷衍裴子衡，只说：“总之明晚就是没空。”轻轻挂断电话。

    第二天果然是七夕，大街小巷都是各种庆祝活动，商场里有打折，路上有卖玫瑰花和气球的，一对对情侣手牵着手压马路，微博上，白慕容和洛洛又开启了虐狗模式，不过，这次很识趣地没有@她。

    夏绫白天窝在公司里，试唱了一会儿新歌，注意力怎么也无法集中，索性不唱了，盯着网络上国际版的新闻翻了许久。

    有记者发文，说看到厉家二少爷陪着一名美丽的东方女子逛街。

    夏绫把新闻页面关了，心里一丝丝的钝痛。也许，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就是没资格留住心爱的男人的。她想起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厉雷几次三番叫她不要放弃、多跑几家医院治疗，后来又说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她明白，他是很喜欢孩子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当发现苏棠怀孕后，他才能义无反顾地抛弃她？

    她心里更难受了，想起自己那个刚刚过满百日就意外身亡的孩子，如果绍辉还活着，现在也该会叫“爸爸妈妈”了吧？如果，他还活着，该多好。

    忽然间，她无比地思念他。

    打电话给助理：“薇薇，帮我调个车，去y城苍翠园公墓。”

    很快，车子安排好了，她带了两名保镖，加上助理，一行人往y城开去。一路上，一对对情侣柔情蜜意，而她，独自奔赴在探望死者的旅途上。

    到了公墓。

    助理和保镖们在外面等，她去看绍辉。

    许久没来扫墓，绍辉的坟墓却依然很整洁，青翠的松柏华盖参天，小小的墓碑前，放着一大束新鲜绽放的白色雏菊。

    墓园长亲自陪着她：“按照裴先生的吩咐，这里每天都有专人养护、送鲜花和祭品，叶小姐您放心，小公子在这里没受过半点委屈。”

    夏绫点点头。

    若墓园长不说，她都差点忘了，名义上，绍辉是裴子衡的儿子啊。

    她谢过墓园长，说：“我想一个人和绍辉待一会儿。”

    墓园长很识趣地离开了。

    四周安静下来，她慢慢地蹲跪在墓碑旁边，一点点地抚摸着冰冷的墓石。坚硬寒冷的触感，一丝丝蔓延进心底，她抚摸了墓碑许久，泪水一点点地落下来。“绍辉……”她带着泣音呼唤，“你爸爸……不要我们了……”

    这些日子来，面对世人时的坚强面具被打破，露出深埋在心底的软弱。

    只有在这里，对着一座逝者的坟墓，她才能肆无忌惮地流泪，说出一些心里的话。哥哥那边不能经常联络，厉雷也走了，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哭诉的地方就只有这座小小的坟墓了，何其悲凉。

    她深深埋着头，泣不成声。

    附近，一棵古老的松树后，一个男人沉默地站着，原本俊美至极的脸上有一道长而深的疤痕，还没好全，看上去狰狞吓人。他的身体状况，似乎也不大好，一只手扶着松树的树干，有些费力地半倚着。

    他凝望着悲伤的夏绫。

    刚才，在她堪堪露出悲戚之色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跨出脚步，想要去她身边安慰她——然而，在听到她那一句“你爸爸不要我们了”后，他原本跨出的脚步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小小的墓碑上，“裴绍辉”三个字是那么刺眼。

    他的小绫，心心念念的是孩子的父亲，那个父亲，姓裴。

    厉雷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处心积虑逃出家族，跋山涉水、不顾一身的伤痛来找心爱的女人，特意挑了七夕的日子，想要给她惊喜。可是，她呢？她对着一座坟墓，一个死去的孩子，为了另一个男人哭得肝肠寸断。

    爷爷说，小绫变心了。

    他原本怎么也不肯相信，可是，眼下的情形，又让他不由得不信。

    原来，有没有孩子毕竟是不同的，就算只是一个死去的孩子，那个叫裴子衡的男人，也永远是她孩子的父亲。小绫再也不能生育了，而裴子衡……永远是她唯一的儿子的父亲。尽管，那个孩子早已死去多时。

    望着夏绫哭得摇摇欲坠的身影，厉雷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悲凉。

    不远处，另一个男人缓缓走来。

    是裴子衡，穿着一身庄严肃穆的黑西装，来到她面前。他似是无意，朝厉雷藏身的这棵松树看了一眼，厉雷赶紧朝更深处躲了躲，没被发现。

    裴子衡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其实，裴子衡心里比谁都明白，厉雷就藏身在那棵树后。早在两天前，他就接到厉老爷子的消息，说那个不孝的孙子又私跑回国去找叶星绫，让裴子衡务必看好了她，不能让他们死灰复燃。

    裴子衡当然会看好她。

    他和厉雷是情敌，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他多多少少能揣摩一些厉雷的心思，早就猜测厉雷是打算七夕之际给夏绫一个惊喜。

    但是，有他裴子衡在，怎么可能？

    裴子衡昨夜约夏绫，本打算给她一场浪漫的约会，但夏绫拒绝了。

    没有关系，他派人追踪她的行程，发现她来了墓地。这样正好，也许比一场约会的杀伤力还在，因为，她去探望的那个孩子，姓“裴”。裴子衡不动声色地让人把消息透露给了厉雷，果然，厉雷追踪前来。

    裴子衡也前来，他就是要在厉雷面前秀一场恩爱，让那个男人彻底死心。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高大的身影弯下去，替夏绫披在肩上。夏绫只觉得身体一暖，恍恍惚惚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裴子衡俊美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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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岁月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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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柏苍翠，墓茔深深。

    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襟。

    裴子衡率先开口，对她说：“小心着凉。”

    夏绫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你怎么来了？”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又狼狈的模样，因为他早已不是可以依靠的人。

    裴子衡在她身边蹲下来，也看着绍辉的坟墓，声音低沉又伤感：“你还记得吗？我们很多年前早就说好了，每年的七夕都要一起过。今年，我以为不能和你一起度过了，就想着过来陪陪绍辉也好。”

    他的声音缓缓消散在夕阳里。

    她心中有一丝丝的钝痛，想起许多年前两人感情正好，她笑着与他拉勾，约定每年的每一个纪念日都要一起度过。

    一转眼，就是沧海桑田。

    再也回不去了。

    她站起身来，肩膀上的衣物朝下滑落。

    裴子衡从地上把那件带着身体余温的外套捡起来，再次仔仔细细地给她披到肩上。“照顾好自己，”他说，“要是绍辉看见你着凉，会多难受。”

    她微微低了头，默默地拢了拢外套。

    裴子衡这才笑了，护着她，离开小小的墓碑。

    两人渐渐远去。

    厉雷从松树后转出来，望着他们的背影。夕阳一点点落下去，星星和月亮升起来，幽深曲折的墓园小路上，她和那个男人肩并肩走着，她的身上披着那个男人的外套，娇小的身影与对方挨得很近，。

    厉雷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多余。

    他低下头去，去看那个孩子小小的坟冢，墓碑前，花束与水果散发出甜蜜的香气，还有一张小卡片，也不知是裴子衡还是小绫放下。鬼使神差地，厉雷拾起那张小卡片，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我们永远是完整的三口之家，永不分离。］

    厉雷沉默着，把那小卡片放回去。

    他仰头，望着夜空中清清冷冷的弦月，是啊……三口之家。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就算吵架了，小绫也会到孩子墓前哭诉说爸爸不管他们，裴子衡也会第一时间找到这里，哄着她，与她和好，带她回家。

    斩不断的羁绊。

    而他的羁绊在哪里？

    厉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阵一阵的钝痛，许久，一步步孑然走出墓园。

    夏绫被裴子衡开车送回家，休息了几天，恢复精神。

    情场失意，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如今，有不少人承认她是天后了，但也有许多人不认，毕竟，她还没有拿过权威音乐盛典上的最佳女歌手奖，再怎么有人气、歌唱技巧再怎么高超，“天后”这个说法也少了些含金量。

    她开始筹备新歌，为年底冲奖做准备。

    她去世界各地采风，寻找创作灵感，录制各式各样的优秀作品。

    她的人气一天比一天高，口碑一天比一天好，还没有到音乐盛典颁奖时间就已经有无数人说，今年的最佳女歌手奖非她莫属。如今的华语歌坛，没有任何一位女歌手能与她并驾齐驱，她是当之无愧的的第一歌姬。

    夏绫对这些溢美之词淡然处之。

    天后？早在许多年前她就已经是了，如今不过是重拾王冠，把原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并没有什么好值得激动的。

    非但不激动，而且，她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每次出国取景，她都特意避开了厉家的势力范围，不想与那个男人碰面。

    然而，却又总是不自觉的关注那个男人的消息。听说，苏棠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厉睿，是个很聪明也很健康的宝宝。

    夏绫心痛如刀割，为此，足足休养了很长时间。

    期间，裴子衡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照料，让这段漫长而又艰难的岁月显得不那么难熬。年底，她拖着瘦弱单薄的身体去领最佳女歌手奖，颁奖台上她致词，感谢了一直以来关心自己的裴子衡。

    “真的很感谢，”她说，“幸亏有你。”

    直播镜头切换到坐在台下第的一排的裴子衡，执掌娱乐圈最大公司20余年稳重至极的男人，眼眸中露出一丝儒雅的笑意。

    这一瞬间被摄像镜头凝固、放大，成为经典。

    第二天，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纷纷揣测着她与裴子衡分分合合多年的爱情长跑会不会再次峰回路转。

    国外的厉雷，也看到了这报道。

    他把报纸丢尽垃圾桶里。

    奢华的房间里能看到海景，他望着翻涌不息的海浪，心里想，是不是就这样过一生了？他和她的人生，是不是再也没有交集？

    苏棠抱着孩子走进房间。

    她望了一眼地上的报纸，化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里闪烁着隐秘的快意，慢声细气地对厉雷说：“老爷子说，要给小睿准备起百日宴了，我们一起来写请帖吧。”

    厉雷说：“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好。”

    苏棠微微低下了头，咬了咬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厉雷说不上对他们母子不好，也说不上好，不过是尽到责任罢了。

    “我知道，”苏棠轻声说，“是我和这个孩子拖累了你，让你没有办法和叶小姐在一起……”

    “别说了。”一提起这个话题，厉雷心里就烦闷不堪，“是我的错，我说过要回国找她解释的，却失约了。她一定很失望，才和裴子衡在一起。”

    “叶小姐别太不相信你了，怎么就不能多等你几天？”苏棠声音很柔。

    “是我的错。”厉雷依然低沉的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棠的眼眸里就闪过一丝狠戾，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少爷他竟然还维护者那贱女人！竟然把两人分手的责任全都揽到他自己身上！

    那女人就是个祸害！

    一定要想办法让少爷彻彻底底厌弃她！

    否则，她苏棠到底该怎么……

    “南非那边的事，加快进度。”正沉思，就听见厉雷吩咐，“凡是厉风的主要根据地，我都要收过来。早点让爷爷定下继承人就好了。”和小绫分手的事，说到底，起因就是因为爷爷骗他厉家在国外的地盘出了事。

    如果，他对总部的把控力再强一些，就能识破这些骗局。

    他会成为真正的太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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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这是厉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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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流逝得飞快。

    不知不觉，距厉雷出国已经四年了。

    有时候夏绫会想，与那个男人的相遇会不会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了无痕迹。她已经习惯了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晨起，自己练歌，在寂静的餐厅里吃保姆准备好的面包与牛奶，然后出门录歌、赶通告，回家睡觉。

    简单的生活，循环往复。

    以至于，就连当初期待着她与裴子衡破镜重圆的媒体，也纷纷放弃了对她私生活的追踪。她与裴子衡的日子都太平淡，裴子衡是每天开会，开会，开会，有时抽出闲暇，去探她的班，顺道接送她一程，不过，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们被成为史上最不浪漫的“情侣”。

    就连“情侣”两个字都要打引号，因为，夏绫在各种不同场合都申明过，她与裴子衡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可惜，没用，娱乐圈总是真真假假，再加上裴子衡暗中刻意的引导，关于他俩之间的感情，依然惹人遐思。

    夏绫并不真的很介意那些众说纷纭。

    反正，她如今孑然一身，没有非澄清不可的理由。

    就这样不黑不白地过了下去。

    只是，每年春末夏初的时候，她都会来到s城机场。

    s城的机场很美，飞机跑道长长地架设在湛蓝的海平面上，每一架飞机起飞降落，都优雅得像一道绵长的风景。

    她总是在机场附近定一间酒店海景房，孤零零地坐在沿海沙滩上，听暖风轻拂，潮水拍岸，远远地眺望那些川流不息的飞机，出神。四年前，就是在这里，她苦苦等待了厉雷一个星期，可是，直到如今，他依然不曾出现。

    夏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

    也许，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就像卫韶音每天都要把自己的办公室消毒三遍似的，她每年若是不来这里，就会茶饭不思。

    她望着天空，安静的想心事。

    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还有隐隐约约的不知道是哪家大人“慢点、慢点”的声音。夏绫并没有往心里去，这里是酒店自带的沙滩，非入住的客人进不来，而这家酒店的档次极高，会员制，若没有上亿身家根本无法入住。

    这里不会有追星族。

    所以，夏绫很放松，依旧望着远方的天空出神。

    直到一只皮球停到她脚边。

    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四岁大，五官的轮廓很深，带着些混血特征，身上很干净，衣服的剪裁和质地都很好，应该是有钱人家出身。他用一双明亮而又有些挑剔的眼睛打量着夏绫，不说话，也不动。

    夏绫向来喜欢小孩子，见到那小男孩，柔声对他说：“你的皮球？”

    指了指脚下的球。

    小男孩还没说话，就看见一个保姆模样的女人追了上来：“孙少爷，您慢着点儿，别乱跑，万一跑丢了该怎么办？”

    到了近前，看见夏绫，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年轻又优雅的女孩子，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

    保姆还没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就听见夏绫问她：“这孩子多大了？怪可爱的。”声音优美，宛若天籁。

    就像受到蛊惑似的，保姆说：“谢谢您的夸奖。”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大户人家的保姆都受过严格训练，关于主人家孩子的信息，不会轻易对外泄露。

    夏绫小时候毕竟不是在豪门长大，有些东西未曾耳濡目染，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见保姆没有攀谈的意思，而那个小男孩又定定的看着她，就又去逗那孩子，“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孙少爷，我们该走了，再不走，您母亲要等急了。”保姆催促那孩子。

    那孩子并不理会保姆，指着夏绫脚下的皮球：“你把它拿给我。”很傲慢和盛气凌人的口气，一听就是从小养尊处优，被众星拱月。

    夏绫并不介意，对孩子，她总是很宽容。

    她弯下腰来，把那皮球轻轻的推到他面前去。

    谁料，那孩子却说：“我叫你拿给我。”说着，就一脚把皮球向夏绫踢去，正中她的脚踝，顿时，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脚踝上就印上了一个泥沙印子。

    夏绫微微皱了皱眉，她没想到，这个孩子说的“拿给他”就一定是“拿”给他，偏差一分一毫——用手推，用脚踢，都不行。这孩子看上去养尊处优，大约是被人宠坏了，太颐指气使，不懂礼貌。

    不过，她依然没有打算和一个孩子计较，并不发作。

    保姆连连对她道歉：“这位小姐，真对不起，孙少爷就是这样的性子，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伤到哪里了吗？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让管家给您送医药费。”这道歉非常娴熟，看来，早就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状况了。

    夏绫哭笑不得，摇摇头：“不用了。”

    才想起身离开，那孩子又命令：“把球拿给我！”

    保姆连连说：“我去拿，我去拿。”走到夏绫脚边，拿过球，恭恭敬敬地弯腰炒那个孩子递过去。

    那个孩子一把把球推开，这次，重重地砸在了夏绫的腿骨上。她猝不及防地咝了一声，低头，只见腿上青了一大片。这孩子，力气真大。

    “我叫你把球拿给我！”孩子很固执。

    就算夏绫再喜欢孩子，这时候也有些不高兴了。她微微蹙着眉，站起身来打算离开。一旁，保姆苦口婆心的劝说着那小男孩：“孙少爷，这位小姐不是我们这些下人，您不能这样对待她的，让我去给您捡球吧。”

    “怎么了？”忽然，斜刺里传来另一个女声。

    夏绫心中突地一跳，霍然转头，只见一名穿着淡紫色刺绣长裙的优雅女子款步而来，妆容淡雅，精心打理过的长发自肩头垂落，竟然是——苏棠！

    好久不见。

    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苏棠怎么在这里？她回国了？！如果她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厉雷也回来了？

    一时间，夏绫脑中的念头纷繁复杂，竟然不知该做何反应。

    苏棠看见她，也微微愣了一下，这才低头对那个小男孩说：“乱跑什么？被坏人欺负了该怎么办？”她的嗓音冷冽，带着一丝严厉。

    夏绫心里更不舒服，她说谁是坏人呢？

    正思量间，苏棠已经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一丝优雅的笑；“叶小姐，好久不见了。对了，还没有和你介绍，这是厉睿，我和厉雷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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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最后申诉

﻿    和厉雷的儿子。

    夏绫一时愣住，脑子里嗡嗡地响。

    早就知道他们有个儿子，但，真正见面又是另一回事。眼前的小男孩干净又健康，看得出一直被人精心照料。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很幸福吧？

    她猜自己的脸色一定是变了，所以，苏棠的眼中才有一丝丝胜利的笑。

    可是，她太痛苦，太狼狈，早已顾不得这许多。在这个活生生的孩子面前，在人家一家三口既成事实面前，就算她装出再骄傲、再满不在乎的样子，也掩饰不了色厉内荏的本质。是个人，都能看穿她伤心欲绝。

    她不想和苏棠废话半句，转身离去。

    “天哪，她不就是……”一旁的保姆打量了夏绫许久，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了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是谁——她不就是少爷一直贴在房间里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那个女歌手，笑意清澈，如同精灵散发着光芒。

    她，竟然是少爷一直心心念念不曾或忘的女人。

    苏棠冷冷的瞪了保姆一眼，那目光就像要杀人。

    保姆慌忙闭了嘴，厉家的下人哪个不知道，那张照片就是苏小姐的禁忌？据说，就算苏小姐有了孩子也没能嫁给少爷，罪魁祸首就是照片中的那个女孩子。他们才不敢去触苏小姐的霉头。

    苏棠这时才训斥自己的儿子：“以后离那个女人远一点，知道吗？”

    厉睿紧紧地皱着小眉头，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身为厉家的第一个曾孙辈，他一直被人千疼万宠，向来是要风要雨得雨，谁知道，命令刚才那个女人拣个球，那个女人都不愿意，。

    “我不喜欢她！”厉睿说。

    “她本来就是个贱人。”苏棠的唇边泛起一丝笑，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

    一旁的保姆深深地地垂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那边，夏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推开总统套房的门，踩在柔软至极的地毯上，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阳光和海浪，空气里有淡淡的水果香气。可是，这一切并没有让她的心情有一丝一毫的好转，她靠在沙发边蹲下来抱紧自己。很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喘不过气来的冷。

    她的脑子里都是那个小男孩的身影，原来，他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会走路，会说话，还会发脾气不高兴。

    如果，她的绍辉还活着，是不是也该这么大了？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告诉自己是思念绍辉了，她才没有去想孩子的父亲，真的，一点也不思念他。

    身体微微发着抖，就像一只受伤的鸟。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小男孩和他父母的事，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快，想点别的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好……

    她的视线不知不觉往下落，停留在小腿骨受伤的地方。那里，泥沙印子的下面早就已经淤青一片，伤得不重，看上去却很吓人。她想起明天一大早还要去赶通告，穿很短的蓬蓬裙，这个伤势会很明显。

    她不想被人猜测是怎么受的伤，也是本着敬业精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了个电话给服务台，请服务台送药来。

    不一会儿门铃声响。

    她过去开门，却僵在门口。

    门外，是一个小麦色肌肤、身材匀称、容颜俊美的男人，美中不足的是左边面颊上有一道锋锐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割开过。那个男人微微低着头，一双幽深的眼睛凝视着她，声音很低沉，“好久不见……小绫。”

    她只觉得呼吸都要凝滞，说不出话来。

    他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反应，神色就有些黯然。轻轻拨开她扶在门边的手，厉雷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去，对她说：“我很抱歉，小睿伤到了你，过来坐下，我给你看看。”

    听到“小睿”两个字，她蓦然回神。

    那是他儿子的名字，如今，他只是以一个家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她把门打开了些，对他说：“我不需要，你可以出去了。”明明是四年没见、朝思暮想的人，可是，她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厉雷的眼眸深处有哀伤，“那么多年没见了，你一张嘴就是赶我走？”

    夏绫冷笑起来，带着刺：“不然呢？留你吃饭吗？”

    “小绫……”厉雷的声音更低，“别这样，我只是想来看看。听保姆说，小睿在海滩边上遇到了你，害你受伤了，我想过来当面给你道歉。”他思念了她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回国，就是想来找她。

    厉雷曾经设想过许许多多种重逢的可能，自己该以什么理由接近她？又该以什么话题留住她？应该表现得温柔些，还是浪漫些？抑或是可怜些，好让小绫原谅他这些年来的杳无音信？

    然而，此时此刻，之前的一切设想都用不上了。

    他们就这样猝不及防相遇。

    夏绫听他这样说，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火气，是啊，他代表儿子来道歉，那小男孩是他的自己人，而她，是外人。她更尖刻：“厉雷你会不会教小孩子，那么小的孩子被你教得野成这样，闯了祸都不自己过来道歉的，还要你这个当爹的来低声下气！”她说着，更伤心了，他是多么宠那个孩子啊。

    厉雷只是说：“对不起。”他确实没有怎么管过那个孩子，对苏棠，他一直心存愧疚，在孩子的教育上从来都是由着她。

    却没想到，那孩子与小绫的第一个照面，就起了冲突。

    “让我看看你的伤。”厉雷把视线落在她受伤的小腿上，一大片的瘀青，很让他心疼。

    她却说：“厉少爷，我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我自己的伤自己解决。”

    他把装满了药水的托盘放到桌上，走过去关了门，在她猝不及防之际，一把打横抱起她。她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厉雷不说话，把她抱到床上坐着，自己在地毯上半跪下来，动手处理她的伤势。

    夏绫很生气，挣扎着就要跳下床。

    厉雷却说：“小绫，就算是判死刑，也会有个最后申诉。我知道四年前我辜负了你，可是，你能不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听一听我的申诉？”

    她忽然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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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久别重逢

﻿    这四年来，。

    然而，当他真的愿意开口，她却忽然心慌意乱。还能解释什么呢？如果那解释太牵强，不过是让两人之间更加难堪，让她觉得这么多年的伤心和等候是多么不值得。如果那解释能让她接受，又如何呢？

    她会原谅他吗？

    这个答案，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别说了。”许久，她别过眼去，“我不想听。”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答覆。四年前，那个一刻不停给他打电话、催着他解释的女孩子去哪了？忽然之间，他只觉得两人间的距离是那么遥远，不仅仅是隔了漫长的光阴和浩瀚的海洋，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这种改变让他心慌。

    “小绫。”他的声音微微沉了沉。

    夏绫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阳光满布的落地窗边。窗外，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海岸线，长长的机场跑道延伸到天边，有飞机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曾经在这里等候了他四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或许，仅仅只是一种习惯。“厉雷，”她轻轻地开口，“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小绫！”巨大的恐慌擒住了厉雷，那是就算面对枪林弹雨也从未有过的恐怖感觉。他上前几步，急切地问：“为什么？小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个孩子，不是……”

    “别说了！”夏绫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打断他。

    “厉雷，我现在一点也不关心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在乎你和苏棠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求你别再来找我，求你了，别来！”她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却很快被她咽回去了，她一手用力地推开他，跑了出去。

    “小绫！”他追了出去。

    她低着头，踉踉跄跄地沿着走廊奔跑，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是那么心慌意乱，等待了四年的答案就近在眼前，她却亲手把他推开。

    “小绫！”身后，传来厉雷焦灼的叫声。

    夏绫跑得更快了，迎面撞上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摔倒在地。

    “哎哟！”一个声音大叫起来。

    夏绫额头撞到墙壁上，疼得嗡嗡直响，然后她觉得眼泪流了出来，是疼的，肯定是疼的……她才不会为那个男人再流一滴眼泪。

    “孙少爷，你没事吧？！”保姆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

    夏绫这才看清，被她撞倒的是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模样，正是厉雷的儿子厉睿。男孩子似乎摔得不严重，挣扎了几下就爬起来，然而脸上怒气冲冲，一抬脚就朝她踢过来：“叫你撞我！”

    这孩子的力气很大，也不知是吃什么长的，踢在她光裸腿骨原本就受伤淤青的地方，疼得她缩了一下。

    厉睿更生气，第二脚又踢了过来。

    “放肆！”突然间，一声怒吼，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开了那个孩子，保护她免遭踢打。厉雷在夏绫身边蹲下来，紧张地检查她的伤口，“小绫你没事吧？摔坏了没有，疼不疼？”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太快，夏绫呆呆地看着他，还有不远处地毯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孩子，说不出话来。

    “小睿！”忽然间，附近一扇客房门被打开，是苏棠冲了出来，心疼地抱住厉睿，“小睿你怎么样？还好吗？”

    那孩子却呆呆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爸爸打我！”他哭得很凶，就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于是，苏棠就像才发现一旁的厉雷和夏绫似的，朝他们看了过来。她原本画着精致淡妆的脸上带了一丝丝的惨淡，隐忍着委屈的模样我见尤怜。她很文雅地低声说：“叶小姐，孩子若是有什么不对，我代他向您赔不是了，请您不要为难他好吗？”

    夏绫心里气闷，到底是谁为难谁？

    “会哭的孩子就占理吗？”几次三番被厉睿打骂，夏绫再好的脾气心里也有火，再加上她如今心烦意乱，又被苏棠一激，说话就不怎么客气。

    苏棠默默看了厉雷一眼，低垂了头，一副受了委屈却不跟她计较的模样。那个孩子却哭喊起来：“是她！是那个坏女人先撞倒的我！”

    “厉睿！”厉雷突然发火。

    孩子一下子被吓得住了嘴，他这个爸爸，平日里不太管他，不管他怎么发脾气使性子都由着他。可是，一旦连名带姓地叫他就是动了真怒，动怒中的爸爸很可怕，就连妈妈和爷爷都不敢招惹他。

    厉睿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苏棠将他往身后护了护：“厉雷……”自从生下孩子后，她不再称他为“少爷”，为了给孩子一个健康的家庭环境，厉雷允许她改口直呼他的名字。

    可是，这个细微的称谓变化被夏绫捕捉到了，无比刺耳。

    “厉雷，”苏棠轻言细语，“小孩子不懂事，是我不对，让他对叶小姐不敬。你别凶他，他刚刚才被撞倒，发点脾气也是小孩子天性，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看好他，让他跑到走廊上。叶小姐，实在是对不起。”

    话里话外，看似道歉，这分明透露着一股委曲求全的味道。

    夏绫曾经和夏雨那朵白莲花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就算再笨，对这些伎俩多少也能看透。她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他们教训自家儿子，与她何干？

    她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扶着墙壁，慢慢往前走去。

    “小绫！”厉雷追上前几步，去扶她，“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厉雷，”她忽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他，“迟了，已经迟了你明白吗？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最后四个字，轻得犹如叹息。

    也许，他早就忘了她当初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与他在一起，早就忘了她那些与上辈子的情伤搏斗的****夜夜。重生之初，她就发过誓不再爱上任何一个人的，因为她再也不想受伤。后来，她爱上了他。

    那已经超越了她能承载的力量。

    却再一次重重摔落。

    如今，连那样的力量都用完了。

    她很害怕，害怕到不敢去面对他的解释，怕知道那个答案后，会忍不住原谅他，与他重修旧好。也许哪天，会再一次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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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真相

﻿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犹如重锤落到厉雷心上。

    他嗓子发干，心也直发沉，然而，依旧固执地说：“我会好好向你解释。小绫，跟我来。”他伸出手去，牵起她白皙柔软的小手，往客房的方向带。

    肢体接触的一刻，夏绫轻轻颤抖一下。

    多少年了？已经有多少年，不曾这样被他牵过手？犹记那时浓情蜜意，他牵着她的手去游乐园，去逛街，去水族馆看海豚……

    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当年的繁花似锦，更显得如今凄凉。

    她试图甩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她抬头瞪着厉雷：“放开我！”

    厉雷不说话，也不放手，薄唇紧抿，依旧拖着她朝前走。

    “放开我！”她大声叫了起来，用力去挣脱他，却怎么也挣不脱。她愤怒地骂他：“你混蛋！无赖！流氓！骗子！你放手啊！”

    清脆又焦灼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一旁的苏棠冷眼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裙上的流苏，神色微寒。自从四年前的那场变故后，厉雷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平易近人、会纵容大家一些小小冒犯的少爷。这几年来，他声威日隆，不容异议，所有人见到他都要恭敬地低下头来，更别提……像眼前这个贱女人那样斥骂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吧。

    偏偏夏绫还在叫：“厉雷你放开我！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告诉你，我不稀罕！我不稀罕你听见了吗？！放开我！放开我啊！”

    她声嘶力竭，不顾一切地挣扎。

    忽然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厉雷压在了走廊边的墙壁上。他矫健又匀称的身体贴着她的身体，将她困在怀抱里。

    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的鼻息喷拂在她脸上。

    夏绫一下子就没了声息，像被什么魇住似的，忘了怎么动，也忘了该怎么挣扎。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头低下来，然后，是一个绵长又霸道的吻。

    夏绫只觉得双唇被他堵住，他的舌头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有些粗暴地探进她的口腔搅动。她想逃，却被他固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想要伸手推开他，却浑身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漫长的、粗鲁放肆却缠绵的吻。

    她瘫软在他怀中，不知什么时候起，渐渐熄灭了抗拒的心思，任由他攻城掠地。她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是无数个夜晚、无数个梦里百转千回的熟悉，她曾一度以为，这样的怀抱只能是奢侈，可是，他回来了……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她的眼眶不觉发红，眼眸中蒙上一层雾气。

    走廊上寂静无声，苏棠站在离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死死地望着这一幕。悠长的日光透过大片大片的玻璃窗漫溢，澄澈的淡金色光芒流淌在墙角里忘情拥吻的那一对璧人身上，那么完美协调。

    可是，越完美，苏棠的心里就越像是扎了根刺。

    她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夏绫从厉雷的怀抱里拖出来，狠狠地摔去地上！那个贱女人……那个贱女人怎么敢？！怎么敢大模大样地拥有厉雷，怎么敢在时隔多年以后，还恬不知耻地勾引他？！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脸皮怎么这么厚？

    苏棠气得胸口起伏，用尽生平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失态发作。她保养得极好的细长手指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收越紧，衣裙上的流苏被绞断，一缕缕地落在地面上。一旁伺候的保姆看见了，触目惊心，早就知道这位苏小姐是个心思极重的人，赶紧把头低得更低，恨不得自己根本不在现场。

    心里，却在默默担心，看来少爷的后宫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厉雷与夏绫的拥吻还在继续。

    不知不觉地，夏绫的手攀上了他的腰，微微仰起了头，很驯服的姿势。

    苏棠眼里妒意更重，她一推自己的儿子：“去，告诉爸爸我们该走了。”这句话声音不大，不远处拥吻的两个人并没有听见。

    厉睿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和夏绫。

    忽然，他的小眉头一皱，蹬蹬几步就上前去推夏绫的腿：“坏女人！我讨厌你！离我爸爸远点！”

    夏绫正全身心沉浸在那个绵长的吻中，小腿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突然一碰，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厉雷立即感觉到了，把她拥得更紧，低头，看见一个小男孩真愤恨地瞪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大约小孩子都有天性，对于破坏自己父母关系的“坏女人”都很敏感。

    厉雷的神色微沉，却不好对孩子发作，只柔声对夏绫说：“跟我来。”

    夏绫被孩子的那一推，推回了现实，她本能地摇了摇头，背脊紧紧贴在墙壁上，单薄而又倔强，不肯跟着厉雷走。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厉雷焦躁起来，返身，单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小绫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满意？我大老远的回国来找你，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我要的也不是这样的结果！”夏绫忍不住叫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哭腔，“厉雷，我不是什么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四年前你说走就走了，说抛弃我就抛弃我！如今说回来了就回来了，想来找我就来找我？！

    “你考虑过我吗？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往下落，“我不爱你了！不爱你了！”

    “你说谎。”他的声音静得可怕。

    “我没说谎！”她哭喊。

    他不再与她废话什么，抱起她就大步朝客房走去，抛下苏棠等一群人目瞪口呆。厉雷抱着她进了自己的总统套房，把她丢在宽敞的大床上。

    她只觉得骨头都要被他丢散架，狼狈地想要爬起来，却被他欺身压住。

    “夏绫我告诉你，”他的声音里隐着怒火，“这辈子你别想不爱我！你是我的女人！苏棠不是！厉睿也不是我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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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小男孩

﻿    她一下子静了。

    他说什么？厉睿不是他亲生的？！

    这个答案如惊雷般在她心里炸开，停了几秒，又化为漫天烟花怒放。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呆呆地看着他，不觉连呼吸都凝滞。

    他说：“你相信我。”

    她怎么可能不信他？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却不再说话，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唇，伸手去解她的衣物。

    襟口的珍珠扣子散落，轻薄而又凉滑的丝缎上衣顺着她白皙的肌肤一下子褪去，露出一大片光洁又莹润的肩膀来。她这才蓦然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地拉住了衣襟，对厉雷说：“别这样。”

    他用一双幽邃的眼眸看着她，声音暗哑：“小绫，这几年我很想你。”

    望着他的眼睛，她忽然就感到心慌意乱，忍不住伸手推开他，有些狼狈地从床上坐起来。这几年来，她何尝不想他？但是……

    不一样的。

    有什么东西，回不去了。

    “厉雷，”她侧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你走吧。那个孩子是你的也好，不是你的也好，已经不重要了。这四年来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小绫，坚强些，没有爱情你也能行的，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她望着落地窗外大片大片蔚蓝的海洋，声音很轻，就像梦中的呢喃：“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是天后了，有千千万万狂热的粉丝追捧，每天都会收到无数的邀约。我甚至还养了一个庞大的团队帮我处理日常琐事……

    “一切都正常运转。

    “我的日子很平静，不想再起波澜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最后一句话，似耗光了她的所有力气。这两辈子，她经历过那么多的狂风骤雨惊涛骇浪，所求的不过是安宁的生活。

    而爱情，是飞蛾扑火的奢侈品。

    上辈子重伤她一次，这辈子又重伤她一次。所以，就算它看上去再华丽再美好，她也不会第三次上当了。那不是她拥有得起的东西。

    “我走了，你……”她静了许久，“保重。”

    娇小的身影从总统套房里一步步离开。

    厉雷望着她消失在门口，满屋子阳光明媚，他只觉得彻骨冰寒。

    夏绫不想在酒店待下去了，有他在的地方，她觉得呼吸都困难。她办了退房手续，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回到别墅。

    裴子衡在别墅门口等她。

    夏季满目的蔷薇花中，他看上去温文儒雅又风度翩翩。

    夏绫把保时捷停下，摇低车窗：“你怎么来了？”

    裴子衡说：“今天和一个大客户谈生意，比预计结束得早，就过来看看，想邀请你一起去吃饭。”这几年来，他和她相处得还算不错，他是个很擅长笼络人心的人，只要愿意，能让任何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尤其是，在她身上下了额外的功夫。

    当初，她是那么厌憎和畏惧他，如今也不知不觉就和平相处。

    然而这次，她却说：“我心情不好。”

    裴子衡并不意外，白天接到厉老爷子的电话，说是厉雷正式回国——那个男人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找小绫，看来，他们已经碰上了。

    裴子衡的声音很温淳：“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才该吃点东西散散心。”

    她摇摇头：“我真的没心情。”下了车，径直往别墅里去了。

    裴子衡久久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看来，在她心中，厉雷的分量还是很重，不然怎么会那个男人一回国，她就魂不守舍茶发不思？

    情况……有些不妙啊。

    夏绫在家里睡了一天，蒙着枕头，天昏地暗。梦里，纷纷扰扰的都是这几年的往事，一段一段全是厉雷的身影。

    醒来时，怅然若失。

    她披衣而起，去附近的小花园散步。

    这片小花园是供别墅住户使用的，安保措施很好，外面的人进不来，所以，游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零星几个，见到她也都会微笑着打招呼。这些邻居，各个非富即贵，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大家早就熟悉。

    夏绫沿着水边木栈道走了许久，渐渐走到一大片浓荫掩映的树林。树林深处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不是很响，却让她的心莫名揪紧。

    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去找那个孩子。

    找了有好几分钟，才在一棵巨大的老榕树下找到。

    那是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大约三四岁的模样，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像是在泥里滚过。他蹲在树边，没有察觉她的到来，依然自顾自地哭泣，伤伤心心的。有一只棕红色皮毛的小松鼠蹭在小男孩的脚边，就像是要给他安慰。

    夏绫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那只松鼠受到惊吓，跑开。她顾不得脏，在孩子面前蹲下来：“小朋友，你怎么了？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那孩子抽泣着，抬起头来。

    他的一张小脸也脏兮兮的，上面好几道泥印子，看不出本来面目。只依稀能看出，面颊上鼓鼓的带着些婴儿肥，水濛濛的眼睛，很可爱的样子。

    那一瞬间，夏绫的心狠狠悸动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声音更柔：“你怎么了？”

    那孩子忘了哭泣，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似乎没有一点戒备之心，一双水濛濛的眼眸里全是迷茫。许久，他才抽抽噎噎地说：“迷、迷路……了，呜呜……”

    咬字不是很清晰，却软软的很好听。

    夏绫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声音更柔：“你的爸爸妈妈是谁？家住在哪里？告诉阿姨，阿姨送你回家。”她年纪虽不大，才二十来岁，但已经是生养过孩子的人了，遇到那么萌的小男孩，不觉就自称阿姨。

    小男孩抽噎着，咬字依然不清：“呜呜呜……我、我没有爸爸妈妈……”小嘴一扁，又要哭了。

    原来，是个可怜的孩子。

    夏绫的心有一丝抽痛，对这个小男孩更耐心：“那是谁带你出来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舅、舅舅……”小男孩说。这次不怎么抽噎了，说起话来也连贯了些，“舅舅说带我出来找妈妈……呜呜呜，然后……然后他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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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被遗弃的小动物

﻿    夏绫有些头疼。

    这是哪家的舅舅，这么不负责任？

    “那你知不知道舅舅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她柔声问。

    小男孩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舅舅不让说。”

    “你不说，阿姨怎么帮你找他呢？”夏绫循循善诱。

    小男孩还是摇头，水濛濛的眼睛里又有泪光闪烁。

    夏绫望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软软的像小动物那样可爱，真不忍心就这样丢下他一走了之。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说，该怎么找到他的家人呢？她抬头望了望附近，小花园里寂无人声。不过，这里是别墅区内部的花园，外人是进不来的，这小男孩和他的舅舅一家应该也是别墅业主吧。

    带着他去找保安求助吧。

    拿定主意，夏绫对那孩子说：“来，跟着阿姨走，阿姨带你去找舅舅。”

    那小男孩不疑有他，真的就软软糯糯地伸出了手，把自己带着婴儿肥的小胖手交到了她白皙纤细的手里。

    这孩子，真是……

    夏绫哭笑不得，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呢？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以后被坏人拐了该怎么办？她忍不住教育他：“以后不要随便跟着陌生人走，万一遇到坏人，被卖了怎么办？”

    那孩子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依然水濛濛的：“什么是坏人？”

    夏绫：“……”这孩子的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教他的？都三四岁了，连什么是坏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长到那么大的……

    “坏人就是，……”夏绫想了半天，“算了，我也说不清。总之，等你这次找到家人后，就要乖乖的，不要再走丢了，知道吗？”

    那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夏绫牵着他，慢慢地沿着木栈道往外走。水面上清风徐来，绿荫如醉。她的手心里，那孩子的小短手胖乎乎软绵绵的，带着些温度，握上去很舒服。

    她的心不知不觉就安定下来。

    如果她的绍辉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不……绍辉已经四周岁零三个月了，应该长得再高一点点，也更机灵一点点，不像手里牵着的这只小萌货，连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还一脸懵懂的傻样子。

    不过，这个孩子……真的好可爱啊。

    夏绫配合着他的脚步，走得很慢，低头去看他。

    小男孩睁大了眼睛东张西望，水濛濛的眼眸里写满了好奇和欣喜。沿途，他还向小松鼠和小麻雀打招呼，口齿不清地：“你、你们好呀……”

    很快乐的样子。

    小动物们也很喜欢他，有几只松鼠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身后，以至于让夏绫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在旁边，它们大约会跑过来和这个孩子玩耍吧。

    小男孩一路走走停停，看看松鼠，看看水边的小金鱼和草叶子。

    夏绫简直醉了，这孩子，真的是迷路了吗？她就没见过迷路的孩子还这么没心没肺的，这和刚刚那个躲在老榕树底下哭得伤伤心心的，真的是同一个吗？夏小绫同学在心里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姐姐，这朵花送给你。”正走神间，听见那个小男孩说。

    她懵懵懂懂地把那朵花接过来，一看，这哪是什么花呀，分明就是棵草，青青翠翠的颜色，在她的手心里舒展着四片叶子。

    等等……

    四……

    四叶草！

    夏绫惊讶地看着手心里的植物，有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个小男孩，“你是怎么找到的？”她在这附近住了四年，每年，苜蓿繁茂的季节，别墅区的许多人都会来这里找四叶草，碰运气，可是，至今能找到的都寥寥无几。

    这个孩子呢？随随便便就找到了！

    那小男孩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理解她的惊讶，用脏兮兮又短短胖胖的小手指了指脚边的一小块泥土，“我一眼就看到了呀。”

    夏绫：“……”

    好吧，这孩子自带幸运属性，大约这就是他不知道什么是坏人却还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吧。“谢谢你，小朋友。”夏绫说，“阿姨很喜欢。”

    “姐姐。”小男孩软软的声音。

    “什么？”

    他用力地拉了拉她的手：“漂亮姐姐。”

    “你……”夏绫失笑，开始觉得，这孩子不傻啊，小小年纪的就这么嘴甜，以后大约也吃不了亏。她心情颇好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人走走停停，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花了将近两小时才走完。

    夏绫带着小男孩来到保安处，对保安说：“我在小花园那边发现的这孩子，他迷路了，不知道是哪家的，麻烦你们查一下。”

    保安们很重视，立即去查，却一无所获。

    “叶小姐，不瞒您说，我们从未在小区里见过这孩子，最近也没有什么新住户搬过来。这孩子的家人，应该不是我们小区的业主。”保安主管说，“不过，他有可能是跟着大人来别墅区某户人家做客的。这样吧，让孩子先留在保安处，我派人挨家挨户去问，看看有没有走失孩子的。”

    夏绫想了想，也好。

    她陪着孩子等了许久，保安们返回来，纷纷摇头。“凡是家里有人的，我们都询问过了，没有丢失孩子。还有一些没人在家的别墅，要等业主回来以后才能询问。”保安主管对夏绫说，“叶小姐，您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孩子的事情一有后续，我们就会联系您。”

    “那这个孩子……”

    “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保安主管说。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夏绫住了四年，对安保一直很放心。眼看着天色渐暗，没办法，她只好蹲下来对那孩子说：“你乖乖地在这里等，知道吗？姐姐先回家去了。”

    小男孩有些舍不得她，伸出小脏爪子轻轻拉着她的衣襟。

    她说：“等你找到了舅舅，这些保安叔叔们会告诉姐姐的，姐姐就来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点了点头。

    夏绫不怕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起身往外走。

    走出保安室，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孩子正趴在玻璃窗后，依依不舍地望着她。他的小脸看上去还是那么脏，一双眼睛水濛濛的，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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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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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姐姐会领养你的

﻿    夏绫看着这一幕，又有些好笑，。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说被遗弃就被遗弃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家长？如果是她的绍辉，哪怕没这孩子漂亮可爱，她也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一定会如珠如宝地护着，无论如何也不会遗弃。

    然而，上苍就是这样讽刺。

    那么想要孩子的她，得不到。得到孩子的人家却不珍惜。

    她望着小花园里愉快玩耍的身影，鼻子有些发酸。夏日的轻风拂面而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蔷薇花香。

    那孩子无意间转头，看见她。

    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上绽开一抹笑，他放下手里剥到一半的坚果，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姐姐，抱抱……”他朝她张开手。

    这几天来，他们处得熟了，孩子很黏她。

    于是，夏绫弯腰将他抱起来。别看小家伙个子还小，分量却沉甸甸的，让她的手臂有些发酸。她问那孩子：“今天乖不乖？”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乖……”

    保姆迎出来，想要从夏绫手中接过孩子：“小姐，我来抱吧，您别累着。”

    夏绫却没有如往常那样放手，而是继续抱着孩子，望着那张可爱的小脸，心里充满了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他送去孤儿院？

    可是，如果不送去，又该怎么办呢？

    “姐姐，你怎么了？”那孩子很敏感，很快就察觉出夏绫情绪不对。

    夏绫勉强笑了笑：“姐姐没事。”想了想，问他，“小朋友，你真的不说你舅舅和家里人的名字吗？也不说你自己的名字吗？姐姐现在找不到你的家人，要是再这样下去，只能送你去孤儿院了。”

    那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孤儿院”是什么意思，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揽住夏绫的脖子：“我不要离开姐姐。”

    夏绫哭笑不得：“你应该回你舅舅他们身边去。”她也很舍不得离开他，但他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总不能真的和家人失散。“乖，告诉姐姐，你的名字还有你舅舅的名字。”她耐心地哄着。

    这孩子的嘴很紧，用力地摇着小脑袋，就是不说。

    保姆在一边出主意：“小姐，要不，您就把他交给警察局，警察吓唬吓唬也就肯说了。”她这种下人，虽然一片善心，在育儿方面却很简单粗暴。

    夏绫瞪了她一眼，语调有些严厉：“胡闹！”

    保姆吃她呵斥，不说话了。

    小姐很少发脾气，平时对下人都是笑眯眯的，偶尔床铺没来得及整理、菜烧得咸了一点，都不往心里去。却没想到，只是为了一个走失的孩子，就突然间发了火。保姆低下头去，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要对这小孩子再上心一些。

    夏绫也觉得刚刚自己的语气重了，想安抚保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在这个孩子的问题上，她不希望有半点闪失，严厉点有严厉点的好处，起码保姆会知道这孩子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以后不敢不尽心。

    这样想着，她就不再顾及保姆，抱着小男孩进了屋。

    那孩子大约也知道她抱得辛苦，挣扎着下了地：“我自己走，自己走……”

    夏绫把他放下来，继续追问他家里人的名字。

    小男孩委委屈屈地说：“舅舅真的不让我说，呜呜呜，我不能告诉你。”

    夏绫简直头疼：“你要是不说，我该怎么送你回家？”

    “舅舅说，”小男孩抽抽噎噎的，“要我留在妈妈身边。”

    “那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舅舅也不让我说。”

    夏绫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这孩子的舅舅到底是什么鬼？怎么这个也不说那个也不说的？她开始相信警察说得对，很可能，这孩子就是被人故意遗弃的。这年头的遗弃犯，惯用的伎俩不就是“我带你去xxx，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吗？

    那孩子一双水濛濛的眼睛望着她。

    过了许久，他伸出小短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姐。”

    夏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姐姐，你不会不要我吧？”孩子小心翼翼地说。

    夏绫的心，忽然细微地抽痛一下。“怎么可能？”她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的反应吓着孩子了，赶紧说，“姐姐那么喜欢你，不会不要你的。”

    “那，”孩子依然很小心翼翼，奶声奶气却很认真的表情，“不要送我去孤儿院，好不好？”

    她的心又是一痛。

    如果有选择，哪个孩子愿意去孤儿院？

    就算那里的院长和老师们很好，但孤儿就是孤儿，谁不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呢？“好，姐姐不送你去孤儿院。”在理智思考之前，她已经冲口而出。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小男孩很开心地咧嘴笑，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

    夏绫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他柔软又蓬松的短发，心里思索着，不去孤儿院的话，只能把这个小孩子留下来了。要怎么留呢？领养吗？

    “领养”这两个字一在心头浮现，就如野草般不可遏制疯长。

    她多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啊。自从绍辉死后，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挖空了一块，经常午夜梦回，怅然若失。四年前，厉雷就屡次三番劝说过她领养，可那时候、甚至这些年来，她从未真正领养过孩子。

    她的内心深处隐隐觉得，领养，是对死去绍辉的背叛。

    可是，这个小男孩不同。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们之间是那么投缘，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那个小男孩在她怀里拱啊拱，奶声奶气地说：“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最喜欢姐姐了。”

    夏绫低头，看着他。

    真是个……傻孩子。

    几天前的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这孩子傻萌傻萌的，对陌生人一点戒心也没有。他必须接受很好的照顾，否则，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上该怎么活下去。

    一瞬间，她就下定决心：“姐姐会领养你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以后就可以天天和姐姐在一起！”孩子开心地笑了起来，又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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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叫你绍辉好不好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寂静空旷的起居室里，种着大片大片的绿色阔叶盆栽，盆栽前是一组十分雅致的深色布艺沙发，夏绫穿一袭白色长裙，坐在沙发上，正往一盏青瓷茶杯中添茶。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昂贵的阿玛尼衬衫被他穿得乱七八糟，一颗扣子歪歪斜斜地扣着，袖子也卷了一半起来，配上一脸暴躁的神情，有些吓人。

    “叶星绫你是不是疯了？！”林郁南张口就训斥她，“你今年才多大？二十四岁？还没谈恋爱嫁人，就想着领养个孩子当妈？你有考虑过粉丝们的感受吗，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我……”

    “你什么你？！赶紧把那个孩子送走，赶紧的！”林郁南大声说。

    夏绫说：“我不会送他走的。我要领养这孩子，不是在和你商量，只是在通知你。林郁南，你要么去帮我办手续，要么，我另外找人去办。”

    林郁南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哟呵，小样儿，现在是天后了，翅膀硬了，底气越来越足了？”他霍然一下站起来，指着她，“你、你好样的……啊，几天不见就给我弄个孩子出来，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他简直想摔桌子，带过那么多艺人，就没带过像她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可是忍无可忍又如何？他只能从头再忍啊！这么多年合作下来，林郁南早就知道自己这个艺人的脾气，虽然平时看着挺乖的，但是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暴躁地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说：“好，我帮你去办手续，不过，。”回头他要出公关稿，一系列的策划，让粉丝接受那个孩子。

    夏绫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叫了那孩子来。

    小男孩原本在小花园里玩，一身的泥——夏绫早就放弃把他打理干净的打算了，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喜欢小动物，稍微不注意就跑出去找小猫小狗小松鼠玩游戏了，很是乐在其中。

    于是，林郁南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脏乎乎的小东西。

    布满泥土的小脸小手，还有一双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小鞋子。林郁南也是醉了，转头看着夏绫：“身家一百多亿的白富美，你就是这样养孩子的？”

    这小东西哪有半点豪门风骨？

    简直就是个路边的小乞丐！

    夏绫傲娇地一抬下巴：“我喜欢。”又斜林郁南一眼，“我的孩子，我爱怎么养就怎么养，你不准说他，听到没有？”

    林郁南：“……得，这还没办领养手续呢，就一口一个你孩子了。妈的，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不但要为你忙前忙后，还要为这小家伙忙前忙后！”他看向小男孩的眼神还是很嫌弃，“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呆萌呆萌地看着他，不说话。

    “问你话呢！”林郁南更暴躁了。

    “不准凶他！”夏绫把孩子护进怀里。

    林郁南要疯了……

    那小男孩从夏绫怀里抬起头来，软软糯糯地说：“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

    林郁南简直想抽他……

    夏绫见林郁南神色不善，赶紧打圆场：“他大概是真不能告诉你，连我都没告诉。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领养手续该怎么办？总要有个名字。”林郁南已经放弃了和那脏兮兮的小家伙对话，那小家伙是不是傻？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直接对夏绫说，“这样吧，你给他起一个，好上户口。”

    夏绫这几天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这时，听林郁南提起，微微低下头去。

    “怎么了？”林郁南不耐烦，“快想快想。”

    “你觉得……”夏绫沉默半晌，任由那孩子在她身上蹭了一身泥，这才轻声开口，“叫绍辉，怎么样？”那是她死去孩子的名字。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她补充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他，而且……”而且，她好思念绍辉啊。

    林郁南也静了。

    只有那个孩子，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似的，自顾自地拽着夏绫衣服上的珍珠配饰玩，不亦乐乎。

    许久，林郁南开口：“姓氏呢？裴？”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妙的嘲讽，要是裴子衡知道自己金尊玉贵的长子继承人的名字，用在了这么个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的脏孩子身上，估计会崩溃的吧？

    夏绫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姓叶。”

    如今的她，并不打算嫁给裴子衡或厉雷中的任何一个，而这个孩子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跟着她这辈子的姓氏才是最好的选择。

    “总算你还有点脑子。”林郁南冷嗤一声，起身，“安心等着吧，我去办手续。”

    说完，离开了夏绫的家。

    林郁南的办事效率极高，没多久就处理完了一切。

    孩子正式命名为“叶绍辉”，被她收养。凤千殇公司的公关部门把这件事昭告天下，引起轩然大波，有说她充满善心的，也有人说她卑鄙、用别的孩子当自己死去孩子的替代品，对这个孩子太不公平。

    所幸，在林郁南的努力下，事态都在控制中。

    岑寂许久的狗仔队又热闹起来，对她追围堵截，蜂拥而上问她关于孩子的消息。她总是微笑着，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很黏我，我也很喜欢他。”

    嘴上这样说着，却从不带绍辉外出露面。

    她不知道绍辉被领养前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但是看他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的架势，应该不是什么名人家庭。一个不常常暴露在镜头下的孩子，如果乍然间要面对360度无孔不入的媒体群，她怕他不适应。

    慢慢来吧。

    她会耐心地陪伴他成长，给他一个美好的童年。

    然而，外界的好奇心越演越烈。

    就连厉雷也来找她。

    盛夏的夜晚，繁星满天。

    夏绫赶完一个通告，从电视台出来，看见路边的小花坛后站着一个男人，一手插在裤袋里，抬头望着夜空。淡淡的星光勾勒出他性感迷人的侧脸，轮廓很深刻，如雕塑般俊美，也很让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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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丛林往事

﻿    夏绫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身侧，簇拥着她的经纪人、保镖、助理等人，于是也都停了下来。

    那个男人好像有感应似的，侧过头来，一双幽邃的眼眸目光流转，很快就落在她身上。“小绫。”他嗓音微哑。

    夏绫并不想和他打照面。

    她低着头，侧着身体，步履匆匆地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你干什么？！”她怒目瞪他。

    厉雷说：“我们需要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强压着火气说。该谈的，四年前就应该已经谈完，既然那时候他不珍惜她，凭什么现在她就该原谅他？

    错过的，终究是错过。

    她身边的保镖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去拉厉雷：“这位先生，请您不要对叶小姐动手动脚。”拉了好几下，却怎么也拉不开。

    厉雷并不理那些保镖，依旧看着夏绫：“小绫，你要是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又何必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她说。

    “那，占用你点时间又如何？”他深深地看进她的眼中。身后，他的保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与她的随行人员对峙，无论从人数上还是气势上，都彻彻底底地压倒她。

    形势比人强。

    夏绫恨恨瞪他一眼，吩咐随行人员：“你们都在这里等。”

    经纪人林郁南说：“厉雷你别嚣张，我要报警！”

    厉雷冷嗤一声：“随你。”拉着夏绫，去了僻静处。

    夜风轻拂。

    一棵参天古树下，夏绫用力甩开他的手臂，声音很冷：“说吧，什么事？”

    厉雷有些悲凉地看着她，四年时间不见，如今竟然形同陌路人。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强硬，带了些小心翼翼，还有紧张：“我听说，你收养了一个孩子？”

    “厉大boss大老远的跑来，就是问我这个？”夏绫依旧冷冷的。

    厉雷说：“你……我……”他忽然有些语无伦次，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临出发前想到的一切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似乎，自从认识她以来，他的撩妹技能就越来越下降，如今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他就像一个校园里情窦初开的青涩小男生一样，掏了半天，从衣兜里掏出一件礼物来，“送给你。”

    “不要。”夏绫看都没看一眼。

    “不是送给你的。”他更语无伦次了。

    夏绫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好不容易，厉雷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是送给绍辉的……你收养的那个孩子，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的神色忽然就软了，鼻子有些发酸。

    绍辉……

    绍辉。

    第一次，听见从他嘴里叫出这个名字。

    只可惜，这个绍辉不是他们亲生的那个绍辉了……

    “你第一次领养孩子，”厉雷起了话头，思绪也流畅了些，“一个人带，怪辛苦的。我怕你没经验，就给他挑了一件礼物，男孩子应该会喜欢。”

    “你有经验？”她忽然说。

    “嗯？”

    “是啊，”她自嘲地笑笑，低声说，“这些年来你抚养着厉睿，肯定是很有经验了。”不管厉睿是不是他的儿子，以他的名义养在他身边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些年来，她被他们一家三口的消息刺激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可对他而言，这一切都是可以拿到她面前来炫耀的“育儿经验”。

    她的语调让厉雷不安。

    “小绫，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来看他，“厉雷，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养，不劳你费心。我养着绍辉，是因为他无依无靠，不是因为像你那样有帮别人养孩子的爱好！”她的话，锋锐如刀。

    厉雷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沉默一下。

    “对不起，”他说，“这件事，我该早点和你解释清楚的。”四年前，他曾经回国一次，就是想找到她，向她解释厉睿和苏棠的事。可是，那次，他看见她哭倒在死去的裴绍辉墓前，口口声声思念着孩子的父亲……

    厉雷心灰意冷，于是重新出了国。

    他发誓，自己要比裴子衡做得更好，给小绫一个更安全可靠的环境。这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朝这个方向努力，规整了厉家的大半势力，锋芒远远盖过厉风，甚至隐隐与老爷子分庭抗礼，这才重返国内。

    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他不会像当年那样任老爷子把他们拆散了。

    可是，如今，她连一句解释也不愿意听。

    这让他无比恐慌。

    夏绫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就笑了：“早点解释？这句话说起来轻巧。厉雷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去忏悔！”

    “苏棠对我有救命之恩。”厉雷忽然说。

    夏绫愣了一下。

    厉雷说：“四年前，厉家和敌对帮派的交火很激烈，有一场战役关系到厉家的生死存亡。我率领一支队伍，在南非的密林深处与敌人血战，歼灭了数倍于我们的敌人，保全了家族。但是，我们的伤亡也非常惨重，所有人都死光了，不管是雇佣兵、厉家私兵、盟友……唯一还活着的，只有我一个。不过，当时，我也重伤垂死，失去了意识。”

    他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继续讲述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生怕只要一停顿就会被她打断，生怕她再也不听他解释——

    “那时候，苏棠陪着爷爷坐镇大后方总部。

    “当时战况紧急，敌人从四面八方向总部包抄。我率领的那支队伍，所有人在出发前都注射过皮下追踪器，而那时候，所有哦的追踪器都失去了生命体征——包括我自己的。那是全军覆没的信号。

    “他们以为我死了。

    “包括爷爷，都放弃了我，他是厉家家主，必须以大局为重，在我失联的第三天，他们决定开拔撤退。这意味着，我被一个人丢在原始森林、成群的野兽和敌人里，没有救援，没有药品和食物，什么也没有。

    “只有苏棠，说什么也不放弃。

    “她不肯随着大部队离开，问爷爷要了一人份的物资，孤身深入原始丛林去寻找我的踪迹。小绫，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有去无回，九死一生，所有人都把她也看成了一个死人……

    “可是，她义无反顾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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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生死相许

﻿    夜风里，。

    夏绫听得惊心动魄，不知不觉连手指都握紧。

    厉雷说：“我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少艰险才找到我，当我醒来时，她……”她就睡在他身边，浑身光、裸，不着丝缕，用体温温暖着浑身冰冷、险些失去心跳的他。她向来是个优雅素净的女子，自爱自惜，然而那时候，原本柔腻莹润的身躯失去了光泽，如干枯的树皮般伤痕累累，一道道全是密林的划痕。

    看见他醒来，她欣喜得失态落泪，忘了自己什么都没穿，又哭又笑地说：“太好了……少爷，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他想叫她穿上衣服，但伤势太重，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再次紧紧贴着他，喃喃地说：“少爷，就让苏棠冒犯这一回，只要您能活下去……别的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他在她的体温保护下，度过了原始丛林漫长的寒夜。

    思绪飘远。

    却听见夏绫问：“她怎么了？”

    厉雷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并没有把把些事情告诉夏绫。不过，这一段情景，他并不打算告诉小绫，如果小绫知道苏棠曾那样不着丝缕地挨着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吧？他理了理思绪，说起别的事——

    “当我醒过来时，看见她瘦的皮包骨头，身上全是穿越原始丛林时划出的伤口，还有和猛兽搏斗的痕迹。可是她什么都没抱怨，她找来几根树枝，编成简易的担架，把我放上去。

    “那时候，我伤得很严重，肋骨断了好几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她就一点点地拖着我，一路上很不顺利，要躲避敌人的追踪，还要躲避毒蛇猛兽。后来，我们迷路了，物资不够，她就掐草叶吃、找虫子吃，把所有的药品和干粮都留给我——有一次，她差点陷到沼泽里，眼看着泥沙一点点淹没她的身体，她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从怀里取出一份用防水布包得好好的干粮，用尽全身力气丢给我，流着泪说，‘少爷，活下去’。”

    厉雷的声音停顿了很久。

    夏绫也陪着他一起岑寂。她的心里很难受，说不清是为厉雷、为苏棠还是为自己，如果，一个女人这样舍生忘死地对待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又怎么会不感动呢？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刻，是苏棠陪伴在他身边……

    而她夏绫，还有什么资格斥责他和苏棠在一起？

    “所以，你留着她，和她的孩子？”她轻声问。

    厉雷微微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小绫，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一切，你答应我，不要对任何人说，好吗？”

    夏绫问：“为什么？”

    “因为，那涉及一个女人的尊严。”

    “苏棠？”她轻声问。

    “是。”他答。

    夏绫也沉默了，片刻后，轻声说：“你大可以不用告诉我。”知道了苏棠和他的那些事又如何？让她心软，然后二女共事一夫？

    “厉雷，我承认你们之间的这些故事很感人，我也很……”她也很自责，在他最危难的关头没能陪在他身边，可是，“你已经有苏棠和厉睿了，我也有绍辉和我的事业，这大概就是命吧，错过的，终究是错过。”

    她说着，转头就要离开。

    厉雷拉住她：“小绫！”很痛苦的、如负伤野兽般的声音。

    夏绫强忍着不回头。

    他一下子从身后抱住她：“求你了，听完这最后一段好不好？我欠你一个完整的解释，是我欠你的！听完之后，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她还是不说话，身体在微微发抖。

    厉雷唯恐她逃脱，赶紧说下去：“当时在原始丛林，迷路了，物资也渐渐耗尽，我的伤势越来越严重。苏棠害怕我死掉，每天都像是发了疯一样给我搜集吃的、草药，可是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后来，路过一个小部落。

    “苏棠进去偷食物，被抓住了，然后是……”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很艰难地，才把那个词说出来：“****。”

    “什么？！”夏绫不可置信，霍然转头，望着他。

    “没错，苏棠为了给我找吃的，被人****了。”厉雷说，“整整一个部落，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我躺在担架上，草丛里，听见那些男人放肆的笑声和苏棠的哭喊。她是那么优雅和讲究的女孩子，平时走在路上，被路人用猥琐的目光打量一眼都不高兴，不要说遭到这样的羞辱……

    “我以为，她会死。

    “以她的烈性，在被野蛮人碰触的一瞬间就会自杀，避免受辱。

    “可是她没有，她硬生生地忍受了一天一夜……然后，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又浑身是血地活着回来了。她的身上是各种各样的伤痕，那是被虐待和凌、辱的痕迹……

    “她回来的第一时间，顾不得处理自己身上那么恐怖的伤口，而是先把从部落里头来的食物和草药喂给我，然后，才一个人躲开，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哭……

    “再出现时，她已经穿上了用树叶编织的简单衣服，继续拖着我，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我们足足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走出那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她瘦得脱了形，获救的第一时间就晕了过去。

    “医院里，他们抢救了我足足一个星期，抢救了苏棠足足十来天。

    “苏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怎么样了？得知我脱离危险，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当天下午，围着她的医护人员和探病人员都散去，她趁着没人，偷偷拿了把剪刀，就朝自己的心口刺去。幸亏，也是巧，被一个路过的护士救了，才没死成，鲜血流了一地……

    “我闻讯赶去，问她是何苦？

    “她一开始不说话，后来，被我问得急了，才说，‘少爷，您活下来了，苏棠的使命就完成了’。我忽然明白过来，她还是耿耿于怀被****那件事，也许那个时候她就想死了，如果那个时候死了，她根本不会受辱……

    “可是，当时，为了救我，她选择了忍。忍着被那些畜生****和羞辱，然后把我活着救回来……

    “使命完成了，她就想要去死了。”

    夏绫听得惊心动魄，好半晌，回不过神来。她没想到苏棠对厉雷的感情竟然是这样深，这样决绝，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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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礼物

﻿    她轻声问：“所以，那孩子……？”

    “那孩子，是在原始丛林里有的。”厉雷说，“怀孕一个多月的时候，在做身体复查的时候查出来。小护士以为是我的，当成一件喜事，嚷嚷得人尽皆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苏棠说不出否认的话来，因为，怀孕的时间很好推算，当时原始丛林里，如果不是野男人的，那就只能是我的。

    “她低着头，就当默认。

    “于是，这件事就被坐实了。所有人都很高兴，特别是我爷爷，特意把苏棠接去身边照顾，还催促我们尽快举行婚礼。”

    夏绫的心，狠狠抽痛一下。

    所以，他才选择结婚的吗？听说，他们举办了婚礼……

    就听厉雷接着说下去：“我去找苏棠，劝她打掉孩子。她不肯听，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问她为什么，明明是生父不详、意外而来的孩子，有什么必要保留？她却说……她爱我。”

    这三个字，让夏绫的心再次疼痛。

    为什么，那个女子可以那么勇敢地说出这三个字？因为有救命之恩么？那她夏绫，和厉雷之间有什么……

    她心里难受，说：“这是什么理由？她爱你，所以要生下别人的孩子？”

    厉雷忽然看了她一眼。原来，在小绫的逻辑里，爱一个人就不会替别人生下孩子了……？那，她和裴子衡的那个孩子，裴绍辉，又算是怎么回事？小绫爱的到底是谁，就连她领养的那个孩子，也被取名为“绍辉”？

    他的心情，也蓦然变得沉重。

    却不敢质问她一丝一毫。如今的他们，已经隔了那么遥远的距离了，他并不想为裴子衡的事情再起波澜。就算她还爱着别人，他……也不会放弃她的。

    再也不会了。

    厉雷收拾心情，接下去说：“她说爱我，这辈子不可能嫁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也不会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生孩子了。如果我不爱她，至少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让她和我有名义上的联系……

    “我说她荒唐，想要打消她的念头。

    “她却问我，忍心看着她孤苦伶仃无人送终吗？

    “小绫，她是那么固执，我实在没办法拒绝。所以，只能让那个孩子被生下来，养在我的名下。这件事，除了我和苏棠，就只有爷爷知道，现在还多了一个你。小绫，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就算厉睿不是我亲生的，也成了我名义上的孩子了。可是，我真的没碰过她，至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夏绫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给她的冲击太大，她不知道该如何消化。

    她微微摇了摇头：“你……让我想想。”一边说，一边推开他，跌跌撞撞往前走。所以，在机场附近的酒店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不愿听他解释，她害怕自己会心软，体谅他的不得已，害怕自己再次沦陷。

    如今，她确实心软了，犹豫了。

    可是，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夏绫，这样不行——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这四年巨大的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绝不能轻易原谅。

    她禁不起再一次全身心的恋爱了。

    不知不觉，她加快了脚步。

    “小绫！”厉雷痛苦地叫她，伸出手去拉她。如果连这样的解释都不能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夜风里，有树叶子沙沙的声音。

    她穿着一袭浅白衣裙，身形娇小得有些脆弱。

    迎着夜风，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厉雷，就算是那样又如何？四年了，整整四年了……求你放过我，让我过平静的生活。”

    她一分分推开他的手。

    厉雷的心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下沉，明知留不住她，却还是追着她的脚步向前赶了几步。“这个，”他忽然想起手里还有东西，连忙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给你领养的那个孩子买的礼物，小绫，收下吧。”

    声音温软，近乎哀求。

    夏绫心里难受得厉害，收下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快步离开。

    回到刚才他们相遇的地方。

    林郁南带着助理薇薇、几名保镖，还在和厉雷的保镖对峙。见她出来，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忙拉过她：“我的姑奶奶，你去了多久你知道吗？都是大明星了，还一天到晚乱跑！快走，知不知道我挡了多少狗仔队了？”

    夏绫低着头，上了车。

    林郁南陪着她坐在车后座上，伸手按下了与前座之间的隔音玻璃，这才转头问她：“厉雷找你什么事？”

    夏绫摇摇头，不想说话。

    林郁南很惆怅，这几年来，他把她捧成天后，一切都顺风顺水的，除了她的感情世界每每招惹麻烦——本来，有一个裴子衡就够了，如今厉雷回国，怕是又一阵腥风血雨。他已经预见到未来绯闻满天飞的日子了。

    一路无话。

    到了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绍辉穿着一身小熊睡衣，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迎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他软软糯糯地唤。

    看到这个小宝贝，夏绫低落的心情才好了些，弯腰，把他抱起来：“这么晚了还没睡？”

    “等姐姐回来一起睡。”他奶声奶气地说。

    这孩子，很黏她。原本，她给他准备了专门的儿童房和小床，可是，这孩子总是喜欢爬到她的床上抱着她一起睡觉，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夏绫其实很无奈，但是，每次望着他那水濛濛小动物一般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

    她暗下决心，以后尽量回家早些，免得这孩子苦苦地等。

    “姐姐，那是什么？”忽然，她听见孩子问。

    夏绫转头，这才发现，保姆拿了一个蓝色盒子进来，正是不久前厉雷塞给她的那个。

    “这是……”她想了想，还是对孩子实话实说，“一个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孩子雀跃一声，奋力挥动着小短腿挣扎着下了地，就要去开那个盒子。肥肥短短的小指头拆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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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社交圈子

﻿    。

    做得和真枪很像，金属哑光的色泽，冷冰冰沉甸甸的质感。

    夏绫没想到厉雷会送孩子这个，在她的印象里，这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该拥有的玩具。或许，这在他们黑帮里不算什么，可是，她实在无法把这样冷酷残忍的杀戮工具和绍辉联系起来。

    绍辉对那玩具很好奇，伸手去摸。

    夏绫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不准动。”

    从没被她凶过的绍辉，抬起一双水濛濛的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她。夏绫暗自叹一口气，放柔了声音：“这个玩具不好玩，姐姐给你买其他的好不好？”

    绍辉有些犹豫，依依不舍地看着深蓝色匣子中的玩具枪。

    夏绫在心里把厉雷骂了十七八遍，总算知道为什么养在他身边的厉睿会是那种臭脾气了，天天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为伍，能有教养才怪。

    她忽然有些庆幸，这孩子没有跟在厉雷身边。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连她自己都有些被吓到，如果……如果她亲生的那个绍辉还活着，如果他们一家三口能幸福，她的儿子，会不会依偎在爸爸身边，父子俩一起开心地玩着枪？

    “姐姐，你不高兴？”绍辉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回过神，勉强打起精神，笑着说：“姐姐没有不高兴。”把那支玩具枪收起来，对绍辉说，“明天姐姐给你买小汽车模型玩，好不好？”

    孩子依然依依不舍地看着枪。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夏绫有些头疼。

    “可是，”绍辉说，“姐姐，你说这是一个哥哥送给我的，那个哥哥怎么会送给我不好的东西呢？”一双纯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夏绫。

    夏绫的心又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孩子，也许，厉雷赠予的一切，在他看来已经是最好，可是，在她看来，恰恰是有害。

    就像他们磨难重重的爱情，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过。

    她伸手揉了揉身边孩子一头柔软的短发，说：“去睡吧。”叫了保姆过来，把那盒栩栩如生的玩具枪拿走。

    绍辉目送着保姆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他抱起了自己的玩具小熊，一只手牵起夏绫，糯糯地说：“好呀，去睡觉。”

    一大一小两个人回了卧室，他乖巧地窝进她的怀里，睡得香甜。梦里，依稀梦见那把玩具枪，小小的绍辉还记得，住在山里时，有一次问舅舅：“舅舅，我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呀？”

    舅舅说，“你爸爸很厉害，会开公司，还会打仗，枪法很准。”

    绍辉问：“什么是枪法？”

    舅舅说：“等你以后回到了爸爸身边，让爸爸教你，好不好？”

    年幼的孩子重重地点头。睡梦里，他的唇角浮起一抹甜蜜的笑，美美地吮着大拇指，心里想，舅舅说，妈妈和爸爸总有一天会团聚的……

    夏绫这一觉却睡得不安稳。

    小家伙的口水流了她一身，第二天早上醒来，衣襟上全是口水印子。小家伙也迷迷糊糊地醒来，摇摇摆摆地往外走，怀里依然抱着一只毛绒小熊。

    夏绫一把拉住他：“你去哪里？”

    “去花园、喂兔子。”他软软糯糯地说。

    夏绫望着他漂亮的婴儿肥的面颊，忽然觉得，她会不会把他养得太……太像个小姑娘了？或许，让他玩玩枪械什么的，也不错？

    ……呸。

    呸呸呸。

    她才不要把孩子养成厉睿那样又凶又没礼貌。

    她决定，等会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给绍辉小朋友买玩具车，对了，还有积木，航模……反正，小男孩的玩具又不是只有枪械一种。

    绍辉不知道她心里面想什么，在小花园里和林林总总的小动物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清晨。这片别墅区的环境很好，大片大片的生态湖和园林环绕，这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绝对称得上奢侈。而这一大片生态区的小动物们，似乎都很喜欢绍辉，吃早餐时，夏绫甚至看到了小松鼠们送给他的松果。

    夏绫是真的有些纠结了……

    这孩子，不会被她养成小姑娘吧？

    她满怀心事出门，吩咐司机奔赴玩具城，给绍辉挑了一大堆新鲜玩意。难得有大明星光顾，玩具城的各个店主都眉开眼笑，争相把自家最环保、最好的玩具推荐给她。附近的顾客们也纷纷开启了围观模式，掏出手机各种拍照。

    不一会儿，网上就传爆，说她对孩子是真的好，亲自来挑选玩具。

    到了公司，林郁南也收到消息，特意来办公室找她。“看来，你对那个孩子不错啊，”他说，“如今舆论是以正面评价为多。”

    “那当然，”夏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认真地分拣着买回来的玩具，“你说这两个小汽车，是遥控的那个好，还是手动组装的那个好？”

    林郁南才懒得帮她选，双手抱胸，说：“不过，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这孩子总要接受教育的，还需要社交，你不可能一直把他藏在家里。送他去寄宿制学校？还是请家庭教师？该由什么样的孩子来当他的同伴？”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夏绫怔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绍辉是多么孤单。

    是不是，因为太孤单了，他才会那么喜欢和小松鼠玩？

    “我看那小家伙傻乎乎的，”林郁南十分凶残地往她心里戳刀子，“说得好听是萌，说得不好听就是傻，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免得堕了你天后的名头。”

    “这和我是不是天后没关系。”夏绫本能地反驳了一句，她不希望自己的名头给孩子带来任何的压力，只希望他健康平安地成长。可是，林郁南说的这些问题，确实有些棘手，毫无疑问，绍辉需要接受教育，还需要同伴。

    “我不会送他去寄宿学校的。”她说。那孩子那么黏她，她也舍不得离开那孩子。

    “所以？”林郁南问，“请家庭教师？那孩子的社交圈子该怎么办？”

    夏绫低头，想了许久：“我会想办法让他交些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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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厉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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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份特殊，是天后的儿子，自然不能和普通家庭的孩子混在一起玩。

    夏绫替他请了家庭教师，教导他学习上流社会的礼仪。这孩子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像模像样的，走出去干干净净，漂亮又可爱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公……哦不，小王子。——是时候，该让这个萌萌哒小王子与世人见面了。

    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草坪宴会。

    邀请了许多上流人士及他们的孩子参加，除此之外，也有几名媒体记者，追踪报道天后家备受宠爱的小王子第一次露面的消息。

    ——《百亿身家继承人》，记者们连新闻标题都拟好了。

    确实，宴会开始前，就有无数的人纷纷说这个孩子太幸运，他是当红天后叶星绫唯一的儿子，假若叶星绫终生不嫁——目前看来很有这个趋势——那么，她庞大的财富终有一天都会属于他。

    一个无人问津的被遗弃的孩子，就这样一跃成为天之骄子。

    “假如卖个萌就能被叶星绫领养，那我也愿意啊。”一个记者打扮的年轻人呆在草坪一角，与自己的前辈聊着天，等开场。

    他的前辈是个干练的女人，国内最大的娱乐杂志《星娱周刊》的资深记者徐佛生，此时，正调试着手里价值几十万的相机，头也不抬：“你？得了吧，这把年纪，比叶星绫都大了。”

    “那让我的儿子上！”年轻人双手握拳，不放弃，“要是遗弃他就能得到上百亿家产，我——愿意！”

    “。”徐佛生又冷笑。

    她是麦娜姐的朋友，早在叶星绫刚刚出道没多久的时候，就做过专访，算是一路见证着这个年轻女孩一步步辛苦走来。

    “叶星绫当年也是平民出身，”她终于调试完镜头，随手拍了几张照片，那边，星空传媒大学副校长家的孩子正一脸专注地帮妹妹拿冰淇淋，“她最穷的时候，进个几千块钱的服饰店都被人看不起，你当她有今天是那么容易？”

    “不容易吗？”年轻的记者撇了撇嘴，“干得好不如嫁的好，灰姑娘飞上枝头嫁给裴子衡，离婚的时候不声不响就分了一百亿……我去，这样说起来，还是裴董最大方，你说，裴董喜欢男人吗？比如我这样的？”

    年轻的记者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徐佛生对天翻了个白眼，最近的小年轻，都是些什么人啊？到底是怎么考进他们杂志社的，当记者的目的该不会就是为了傍大款？

    她把相机塞给那小记者：“多拍一些孩子们的照片。”这场宴会上的名流权贵很多，什么工商局长、电视台长、房地产大鳄都来了，不过，只有没经验的记者才会去拍他们——这些名人天天抛头露面，倒是他们各自带的孩子难得一见，趁这个机会，多拍几张孩子、特别是这些名流后代们的互动，才是正经。

    那小记者白日梦归白日梦，干起活来却不含糊，一声得令，就去了。

    徐佛生随手去自助餐区拿了一杯鸡尾酒，在草坪上看似悠闲地漫步，实际上在寻找新闻点。她的一双眼睛时不时瞟向入口处，眼下，来的各界名流虽多，但以她多年当记者的敏锐嗅觉来看，真正重量级的人物根本还没出场——

    裴子衡、厉雷，一个都没到。

    她不信他们不会来。

    这些年来，但凡叶星绫有重大活动，裴子衡是风雨无阻必定到场，哪怕是推掉帝皇的重要日程也在所不惜。而厉雷呢？有传闻说，他回国就是为了找叶星绫的——虽然，徐佛生也闹不明白他带着老婆孩子还找什么的叶星绫？

    不对，等等，苏棠到底是不是厉雷的老婆？

    这件事得打个问号。

    徐佛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还记得，四年前的一则国外新闻，说是苏棠怀孕、厉雷奉子成婚与她举办了婚礼。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两人肯定是一对夫妻。

    可是，徐佛生直觉这件事不对。

    从事娱乐新闻多年以来，她都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也正是靠着这直觉，她才远远超出同行成为业界的no，1。

    此时，她在心里慢慢盘算着，如果厉雷真的是回来找叶星绫的，就不可能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哪有带着正室夫人约会二奶的？以叶星绫的骄傲，也受不得这样的气。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厉雷不是回国找叶星绫的；或者，他和苏棠根本就没结婚！

    徐佛生的一双眼睛幽幽的有些发亮，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隐隐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忽然，人潮中起了小小的骚动。

    她循声看去，果然，是厉雷来了。

    他穿着一身浅色正装，衬得小麦色微深的肌肤俊美迷人，左边面颊上一道锋锐刀痕，却并不难看，反而平添几份野性的魅力。他的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同样衣装笔挺，五官轮廓偏深，带着些混血特征。

    “是厉睿！”年轻的记者不知何时回到了徐佛生身边，激动地对着厉雷和他牵着的孩子连拍好几张照片。

    说实话，在这一大群名流和他们的孩子里，除了那个还没露面的绍辉，就属厉睿的曝光频率最少——这孩子刚刚从国外回来，资料成谜，秉性成谜，又与绍辉一样也是亿万家产的继承人，惹得无数人八卦不休。

    厉睿规规矩矩地被厉雷牵着，并不为周围好奇的目光所动，一张笑脸微微绷着，十分不苟言笑的样子。倒是他的“父亲”厉雷，笑意慵懒，春风和煦。

    “这真不像一对父子。”小记者口没遮拦。

    徐佛生也点了点头，其实，除了两人都有混血特征，这孩子在五官上也并不是很像厉雷。

    小记者接着感叹：“我看，倒像是裴子衡的儿子。”

    徐佛生微微挑眉，看小记者一眼。

    小记者十分作死地说：“棺材脸，一样一样的。”

    一句话，说得徐佛生忽然有些想笑，是啊，厉睿这孩子从气质上看，可不就更像裴子衡的儿子么？不过……

    “你太小看裴家的教育了。”徐佛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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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你没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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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小记者茫然了。

    “裴子衡除了在必要场合，平时你见他板着过脸？我们杂志社里啊，有前辈们留下来的裴子衡小时候的照片，虽然不像厉雷这么懒散，可是，看上去也十分温和从容，小小年纪的就是平易近人的首领范儿。”

    实力足够强大的人，根本不需要板起脸来威慑别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而厉家这个孩子，比起当年的小裴子衡来，道行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记者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边，厉雷已经带着厉睿通过了安检，走进草坪，在场地里转了一圈，脸上依然带着懒懒散散的笑，和几个相熟的人打了招呼，闲聊起来。

    只是目光时不时地扫视着全场，似乎是在找着谁。

    徐佛生猜，他大约是在找叶星绫。

    此时距宴会正式开场还有几分钟，现场只有叶星绫公司的工作人员招呼着宾客们，她本人和绍辉都没有出现。徐佛生心中的兴味更浓了，厉雷的表现不同寻常，他真的……很在意叶星绫呢。

    可是，既然如此在意，又怎么会带厉睿前来？

    “你们男人是不是脑子里都缺根弦？”徐佛生望着草坪上不苟言笑的小厉睿，问身边的小记者。

    小记者满头雾水：“什么？”

    徐佛生叹气：“你去心仪的女孩子家里做客，还带着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算怎么回事？也不怕心仪的女孩子隔应？”

    小记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谁。

    于是，也惊悚了：“不是吧？厉大boss的情商比我还低？连我都知道追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这……这不结仇都算不错了！”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么傻。

    那厉雷为什么要带着厉睿？

    “不带厉睿他进不来呀，”这回，是小记者看出了些门道，“这场宴会，是叶星绫替绍辉举办的，除了我们媒体人，所有的名流都必须携带着孩子参加。这次受邀的，都是家里有3-6岁孩子的人家。”

    徐佛生点点头，又摇头：“还是不对？”

    “又哪里不对了？”小记者跟不上大记者的思路。

    徐大记者说：“如果你是叶星绫，你会在给心爱的儿子举办首场社交宴会的时候，邀请自己情敌的孩子参加？”

    “这……好像也有道理哦。”

    徐大记者沉思片刻，唇边忽然泛起一抹笑：“你，去把厉雷的那张邀请函找来。”

    “干什么？”小记者愁眉苦脸，进场宾客的邀请函，都是被入口处保安收在一起，上面虽然有写各个嘉宾的名字，但是要找过来谈何容易。

    “我怀疑，厉雷的邀请函是假的。”徐佛生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抹狐狸般狡猾的微笑，“因为，叶星绫根本不可能发邀请函给厉睿。如果真是假的，那就好玩了，以厉大boss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为什么偏偏弄一张假邀请函，也要死皮赖脸地来参加这场宴会？”

    这个答案，也许会牵扯出一连串的事情真相……

    很可能，将是轰动娱乐界的大新闻！

    徐佛生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身边的小记者被她一提点，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不多，小记者并没有她这样的深谋远虑，只是觉得，天，厉大boss竟然像个外围女一样，弄了张假邀请函混进宴会，多有爆点的新闻啊！

    他一溜烟地去了。

    徐佛生慢悠悠地继续喝鸡尾酒，视线一直落在厉雷和他的儿子身上。

    那个叫厉睿的孩子，似乎拥有很好的仪表和修养，却显得不太合群，无论谁过来找他玩，都爱答不理的，有些傲慢地抬着小下巴，目下无尘。

    那神情，似乎像母亲苏棠更多一些。

    奇怪，苏棠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徐佛生望着那孩子，眼中的笑意更浓，厉雷伪造邀请函、前来追求心上人的证据，又多了一个。

    须臾，时间到。

    夏绫穿着一袭淡雅的仙女裙，牵着一个小男孩，缓缓朝着众人走来。

    她的个子很娇小，长发有些随意地编织成田园风格的样式，手中牵着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很干净的衣衫，小短腿走起路来有些跌跌撞撞，低着头，却还是能让人看见他水嫩嫩的面颊上带着点婴儿肥，很萌很可爱的模样。

    明明是那么柔美的一对母子。

    逆着午后淡金色的阳光，如同一对纯净无瑕的天使。

    他们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所有的宾客都停止了交谈，就连孩子们也停止了嬉闹，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他们。

    夏绫微笑着，款步走入人群中。

    “很高兴，大家那么赏脸，来参加这场宴会。”她说。

    闪光灯咔咔地响，疯狂抓拍着她和她牵着的孩子。

    徐佛生一双研判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据说，他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被叶星绫收养。那么，这孩子原本的家庭出身应该不算很好，可是，如今，他面对镜头时的表现是那么镇定自若，时不时还笑一下，一边的脸颊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可爱极了。

    甚至比很多原本就出生在名人家庭的孩子，更镇定自若。

    夏绫弯下腰来，笑着对众人介绍：“这就是绍辉，我的儿子，他很可爱的，希望能和大家和睦相处。”

    几个宾客也纷纷对绍辉寒暄。

    那孩子眨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睛，反应似乎有些慢，却软软的，一直笑着，果然是很可爱的模样。

    “你就是绍辉吗？”一个小女孩跑到绍辉面前，奶声奶气地说，“我听妈妈说，你没有爸爸，很可怜的。来，这朵花送给你，祝你能早点找到爸爸。”

    一语既出，满场皆静。

    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心里咆哮着，这是谁家的熊孩子这么不懂事？！叶小姐的几段感情经历都受伤那么重，大家都是怀疑她立志终生不嫁才领养了这个孩子的，现在，竟然有人跑出来大咧咧地戳人伤口？！

    那小女孩的妈妈吓得不轻，赶紧把小女孩拉到一边，厉声斥责：“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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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社交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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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辉看了那女孩和她妈妈一眼。

    他的脸上依然是有些懵懂的表情，接过花，对小女孩甜甜地一笑，软软糯糯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是一朵不知名的红色小花，开在风中，绰约招摇。

    女孩子的妈妈却依旧很紧张，她们家庭只是个小小的副校长而已，和夏绫这种身价百亿的白富美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谁不知道夏绫情路坎坷？自家孩子这样戳人痛处，就算绍辉年纪小听不出来什么，但难保夏绫不生气。

    周围的宾客和记者们也都注视着这一幕，好奇该怎么收场。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绍辉低头看了看那花，接着，迈开小短腿，颠颠地跑到夏绫身边，把那朵花高高地举了起来。“姐姐，这朵花送给你，”他的声音依然软糯而甜美，口齿不太清晰，带着孩子特有的奶气，“我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姐姐照顾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一句话，就把现场的尴尬消弭于无形。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少人在心中暗赞绍辉聪明——刚刚那个小女孩说他没有爸爸，言下之意，就是他有夏绫这个“妈妈”，而“妈妈”没有另一半。所以才显得那么得罪人。可是，绍辉一句轻轻巧巧的“姐姐”，如同四两拨千斤，很容易地就把话题带了过去：姐姐还年轻呢，另一半的事？不急！

    就连几个政商界的大佬，也忍不住在心里给绍辉点了个赞。

    厉雷的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然后，有些懒散地微笑。小绫收养的这个孩子，似乎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蠢萌呢，真是个惹人疼爱的好孩子。

    不过……

    小绍辉，你的“姐姐”，很快就会有“哥哥”的。一定。

    微微转移视线，厉雷幽邃的目光落到夏绫身上。今天的她，穿着一袭浅色系很柔和的蕾丝仙女裙，阳光下美好得让人心都要融化。只见她弯下腰去，笑着从绍辉手里接过花，说：“绍辉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于是，那孩子也很快乐地笑了起来。

    一场危机解除，记者们的闪光灯又开始不停地闪，夏绫手上拿着那朵随风摇曳的红色小花，开始与重人寒暄，随意闲聊，气氛渐渐恢复了轻松愉快。

    所有记者都在心里评价——

    作为第一次出席社交宴会来说，年幼的绍辉，表现可算是让人惊艳。也不知道他是聪明不外露呢，还是天性纯善，但无论是那种都非常招人爱，得体而又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堕“百亿豪门继承人”这样的名头。

    他们已经预见，上流社会的“二代”圈中，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那边，夏绫把在场所有的宾客都招呼了一圈，她如今身家惊人，名气也相当不菲，早就不是当年人人都可以看低一眼的小明星了。就算暗地里还有人流传着她是“靠裴子衡的离婚分手费”才拥有如今的财富，然而，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他们只会拉拢她，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夏绫从上辈子起，就在社交圈游刃有余，应付起各种宴会来毫不费力。今天是绍辉的主场，没她太多的事，她很快就和所有宾客打完招呼，只除了……

    她微微抬头，看了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一眼。

    浓荫如墨。

    那个男人站在一颗桑葚树下，手里端着一杯度数很浅的特调鸡尾酒，眼眸里却有似醺非醺的醉意。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似喜似悲，让人一眼望去就心中泛起涟漪。

    夏绫的心，一丝丝地痛了起来。

    她侧过头去，强迫自己不看他，朝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厉雷快步追了过去：“小绫。”

    附近有几个宾客三三两两地朝他们看了过来，几个记者也举起手中的相机，抓拍起他们的镜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绫不好给他冷脸，却依然没有什么好声气：“厉雷？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次的邀请函里没有你。”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以此责难，并不生气，只是好脾气地说：“想你了。”

    “所以，带着苏棠的儿子来看我？”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你也知道，那是苏棠的儿子，”厉雷的声音微微低沉，却还是契而不舍地说下去，“小绫，她这个孩子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生的，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置他们母子于不顾。但我和苏棠之间是清白的，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抱歉，这不是我想要的爱情。”也许他有千百种的不得已，但她有她的底限，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脚踏两条船。

    “你现在和裴子衡很像你知道吗？”她望着天边悠远的白云，有些怅然，“当初他和王静琬订婚的时候，也说什么责任，说什么真爱只有我一个……呵呵，厉雷，我要是能接受这样的爱情，还用等到现在？”

    她霍然转头，看着他，字字如刀：“如果我能接受，当初就会幸福地和裴子衡白头偕老，哪会有后来那么多事，哪轮得到你？”

    “厉雷，别再自作多情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拒绝，转身就要走。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小绫！”

    “放开！”她对他怒目而视。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厉雷还想说什么，忽然，传来一个孩子大哭的声音。所有人——包括厉雷和夏绫，都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边的草坪上，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其中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哭得伤伤心心，他的面前，是一堆被拆得乱七八糟的玩具。

    今天的宴会，因为有许多孩子，夏绫特意吩咐人准备了玩具，也在邀请函上注明，可以由小朋友们各自带玩具来一起交换玩耍。有不少孩子都带了他们心爱的玩具来，眼下，好几件玩具被拆得面目全非，看不出本来面目。

    大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朝那个方向聚过去。

    孩子的家长是个房地产商，很心急，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去到孩子身边，连声问：“宝贝，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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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你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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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哭得声嘶力竭，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孩子小声说：“龙龙把他的玩具水枪分给周周玩，周周不小心射到了……”说到这里，他有些害怕地看了不远处的一个孩子一眼。

    众人也都随着他看过去。

    只见那个孩子独自站在草坪上，离其他的孩子都保持着几步开外的距离，显得有些不合群。他的脸色冷冷的，看上去傲慢又孤高，神色紧绷着，紧紧抿着小嘴一言不发，正是厉睿。

    孩子们似乎都有些怕他，有几个胆子小的，往后退了退。

    “小睿，怎么了？”是厉雷的声音。如今这种情况，是个人都意识到和厉睿脱不了关系，他不得不出声询问了。

    厉睿的回答倒是很简洁：“他弄湿了我的衣服，我把他的玩具拆了。”

    话音一落，那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旁边有别的孩子看不过去，义愤填膺地补充：“他不但拆了玩具，还打了周周。”

    众人这才注意到，哭泣的那个孩子的眼角处有好大一片淤青，身上也沾满了碎草叶子。厉雷有些头疼，小睿是在厉家总部长大的，平时都是和一些荷枪实弹的手下玩，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很扎实的格斗基础，并且，因为和家族里的人打斗习惯了，并不认为这种程度的打闹是什么大事。

    可是，那个叫周周的孩子，似乎觉得天崩地裂了。

    厉雷对厉睿说：“给周周道歉。”

    所有人都看着厉睿，有一些的大人眼中露出一丝嫌弃来，这厉家的孩子，还是嫡亲的呢，怎么教养差成这样？厉家的教育，实在是堪忧啊。

    其实，他们倒是冤枉厉雷了。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嫡亲的，再加上厉雷对苏棠心怀愧疚，在教育厉睿方面，都是苏棠说了算，他并不怎么干涉。所以才把厉睿养成了这样。

    所幸，厉睿在厉雷面前还算听话。

    他见厉雷神色严肃，虽然心中不甘不愿，但依然对周周说：“对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天生的傲慢，仿佛生来就高人一等。

    周周还在哭。

    他的家长已经劝说：“周周啊，别哭了，人家小睿都给你道歉了。”

    就算厉睿再怎么傲慢，也是厉雷唯一的儿子，在场所有人里，要论财大势大没人比得上厉雷，所有人都不希望得罪他。

    所以，这口气，周周的父母只能忍了。

    “真是抱歉，”厉雷倒是明理，对周周的父母说，“一会儿我让家庭医生来给孩子看看，开点药，养一养。小睿刚刚回国，还不太习惯这边的生活，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人家厉二少都这样客客气气，还有谁敢放在心上？

    周周的父母连声道谢。

    周周抽抽噎噎的，一方面是有些害怕厉睿，第二方面也发现没有大人为他撑腰，就止住了哭声。

    倒是另一个孩子，龙龙，蹲下身体，去收拾草地上的玩具碎片。

    被厉睿拆毁的玩具水枪，还静静地躺在草坪上。

    “那是龙龙最喜欢的玩具。”一个孩子用小小的声音说。

    “叔叔给你再买一个，好不好？”厉雷温和的对龙龙说。

    龙龙有些倔强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那个孩子大约是和龙龙的关系很好，帮他解释：“这是龙龙的奶奶送他的生日礼物。”

    厉雷这倒有些犯难了，生日礼物的意义不同寻常，如果这孩子执意不肯买一个新的，该怎么办？“小睿。”厉雷唤了厉睿一声。虽然他不太管这个孩子，但也不希望这孩子养成到处惹事不负责善后的性格，他知道，厉睿拆装枪支的技术很好，把这个拆毁的玩具重新拼回去，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厉睿很聪明，厉雷一叫，他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可是，他不愿意就这样服软，就算要帮龙龙把玩具装回去，也希望是龙龙求着他。他依然傲慢的抬着下巴，有些孤高的问：“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虑帮你装回去。”

    可是，龙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场的所有孩子都是天之骄子，在家里面都是锦衣玉食、被人宠着捧着长大的，怎么喜欢求人？

    龙龙就是不说话。

    场面僵在了那里。

    这时候，忽然一个小小的脑袋冒了出来，小短手小短腿奋力地挤进人群中，竟然是绍辉。刚刚几个孩子发生争执时，他不知道在哪里，如今都争执的差不多了，他才姗姗来迟。头发上沾着许多碎草叶子，怀里还抱着一只玩具小熊。

    夏绫很想问他刚才去哪了，然而，扫了一眼，又觉得不忍直视——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漂亮的女孩子，手里拿着过家家的玩具，也好奇地挤了过来。敢情，刚刚男孩子们在玩水枪打仗，绍辉跑去和女孩子们厮混过家家了。

    夏绫认真地反省，自己是不是把这个孩子养残了？

    这边，她还没有想清楚问题的答案，那边，绍辉已经奶声奶气地问：“怎么啦？”他长的又萌又可爱，逢人就笑，天生就带着一股软软的亲和力，孩子们也都很喜欢他。听见他问，马上就有孩子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了他。

    “龙龙想把水枪拼回去？”绍辉口齿不清。

    龙龙点了点头，还是很忧伤，难道只有求厉睿这一条路？

    正苦逼着，就看见绍辉一团小小的身影蹲下去，摆弄着地上的水枪残片，左动动右动动，不一会儿，竟然将水枪复原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厉睿也不可置信的看他。

    在场的都是豪门，孩子买的玩具都不会差，那水枪的构造复杂，并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够完美复原。然而，从表面看，绍辉是真的做到了，那把枪的外观和损毁分毫不差，

    可是，“谁知道还能不能用？”厉睿不屑的说。

    就像是要回应他的话似的，小小的绍辉扣动了扳机，里面有一些残余的水喷射出来，明显，这把枪连功能也被修复好。

    绍辉抬起萌萌的小脑袋，望着厉睿：“你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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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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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睿：“……”

    。

    夏绫也很惊讶，她都不知道看似软萌无害的绍辉竟有这技术，平时看他和小动物玩得不亦乐乎，或者像现在这样子抱了只玩偶过家家，真是深藏不露啊。她原本有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孩子，总算没被养得太残，就算那么傻乎乎的又软萌，但是，小男孩喜欢玩的东西他也能玩得挺好。

    她仅仅只是惊讶而已。

    厉雷的眼睛却亮了。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别人都以为绍辉只是组装了一把玩具水枪而已，但厉雷能看得出来，这孩子的手法很娴熟很专业，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水准甚至还在厉睿之上。

    假以时日，这孩子一定会成为一个玩枪的高手。

    然而……

    他的眼神微微黯了黯，可惜了。

    可惜，绍辉不是他的儿子，不能接受他系统的手把手的教导，如果这孩子一直养在小绫身边，估计以后就是和玩具熊、舞台与星光为伍吧？

    小小的绍辉对他的遗憾一无所知，把水枪交给龙龙，微微歪着头，萌萌哒说着话：“我会修的东西可多了，要是还有什么坏了，都可以来找我。”

    龙龙很高兴的谢谢他。

    几个孩子说说笑笑起来，一旁的女孩子们也纷纷夸赞绍辉厉害。

    原本，分成两堆玩耍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就这样在绍辉的黏合下，围在一起玩耍起来。厉睿却依然不合群，见他们众星拱月般围着绍辉，十分不高兴，冷冷哼了一声，。

    有家长注意到这个情景，忐忑地看了厉雷一眼。

    在场所有人里，就厉雷的权势最高，大家都不想得罪他。

    厉雷也有些皱眉，厉睿这孩子，未免太不合群。等回去之后，他要和苏棠说说这个问题，不然，孩子总是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

    那边，绍辉和大家玩了一会儿，也跑开了。

    宾客们也纷纷散开，该干嘛的干嘛去。

    夏绫很不愿意面对厉雷，刻意避开他，拿了一杯鸡尾酒和其他的宾客说说笑笑。厉雷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起冲突，也就走了开去。他去找绍辉，不知为何，那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十分奇妙，他想和那孩子多多亲近。

    和煦的阳光下，他在宴会后花园的一个门廊下发现了绍辉。

    小小的孩子坐在白色台阶上，拿了一点食物碎屑喂着一群小鸟。察觉到有人过来，那群小鸟受惊似的飞开。绍辉抬头，看见厉雷，似乎是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过来，然而，还是甜甜地叫了声“叔叔”。

    厉雷的心情也是复杂，问他：“为什么你叫小绫姐姐，叫我叔叔？”

    他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小小的孩子萌萌哒笑：“因为，叔叔你有儿子了，姐姐还没有呀。”

    “姐姐不是有你吗？”厉雷一头黑线。

    绍辉继续萌萌哒说：“姐姐就是姐姐。”低下头去，拍了拍手上的食物碎屑，摆明了不想再和他争论这个问题。

    厉雷：“……”

    他挨着孩子坐下来，没话找话，问：“你在干什么？”

    “喂小鸟。”孩子十分理所当然地回答，软糯的童音让人的心都萌化了，“这些小鸟没吃的，很可怜。”

    “你很喜欢小动物？”厉雷问。

    “嗯。”孩子点了点头，“舅舅说，小动物是我们的朋友，要爱护他们。”

    “你舅舅是谁？”

    “不能说。”孩子摇了摇头，换了话题，“姐姐也很喜欢小动物，她养了一只喵，好可爱的，那么大，”孩子伸手比划了一下，“有时候半夜会钻我们的被窝，毛茸茸的可暖和了。”

    夏绫虽然单身，她那张床可热闹得很，常常是挤了绍辉还不够，还挤上来一只猫，也是满满当当。

    厉雷想多听一些夏绫的事，详细问了孩子和她是怎么相识、又是怎么被收养的，这些天来，夏绫每天都干些什么，吃些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

    绍辉不厌其烦，一一作答，十分详细。

    “叔叔我见过你。”孩子忽然说。

    “哦？在哪里？”厉雷问。

    “照片里。”孩子说，“姐姐有时候会看着几张照片发呆，上面都是你，有时候还有一只好大好大的……”他侧头想了想，从贫乏的词汇库里搜索着名词，“豹子。”

    看来是真的见过他了。

    厉雷的一颗心忽然跳得有些不规则：“姐姐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没有。”孩子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每次看完你的照片，姐姐都好像不太高兴，不喜欢说话。”

    厉雷沉默良久，他知道自己伤小绫很深，让她受苦了。

    绍辉在旁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了。“叔叔？”他问，“你平时会不会像姐姐那样子，看着照片发呆呀？”

    会，当然会了。

    厉雷在心里说，他的卧室里，书房里，满满的都是她的照片。她的每一个行程，他都有关注。

    他揉了揉孩子柔软的脑袋：“改天去叔叔家玩好不好？叔叔那里有很多很多的你姐姐的照片，还有那只大豹子，很好玩的。”

    “真的？”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厉雷笑，“叔叔还可以教你怎么组装玩具。”

    孩子很开心的样子，欢呼雀跃。

    两人聊得融洽，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小树林的阴影中，一个孩子有些阴郁地站着，狠狠地瞪着绍辉。孩子都是敏感的，此时此刻，厉睿已经感觉到，虽然爸爸平时对自己也很好，但是面对绍辉时，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们两之间，仿佛有一种气场，自得其乐，把别的人远远隔开。

    宴会的主场草坪。

    夏绫和许多宾客聊了天，一转身，这才想起许久没见到绍辉。她问了两名工作人员，都说没看到小少爷，一时有些着急，找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来到后面的小门廊，看见小小的孩子挨着一个男人坐着，仰着小脸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什么，笑容灿烂。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正是厉雷。

    夏绫的脚步停了停，不想看见厉雷，想就这样转身离去，可是，又担心厉雷万一欺负绍辉该怎么办？那么多孩子，他怎么不找别人玩，偏偏来找绍辉？

    天人交战一阵子，最终，是母性的本能占了上风。

    她走上前去，叫了声：“绍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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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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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打起来了

﻿    夏绫听见人走了，浑身虚脱，瘫软在厉雷怀里。

    厉雷抱着她，又吻了吻，才终于放手。他用手指轻轻整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和衣襟，声音很柔：“不用怕得这么厉害，他们不在了。”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她全部的怒火。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狠命地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

    他的面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她恨声说，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路上走得很快，她只觉得满腔的怒火都快要爆炸，步履生风，带得身上薄纱蕾丝的仙女裙裙角翻飞，她沉着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在人群里穿梭，对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投来的有些好奇的目光视而不见。

    “叶小姐。”

    “叶小姐。”

    走到门口守卫的地方，几个保安纷纷和她打招呼。

    “谁让你们放厉雷进来的？”她的火气很大，“把他给我赶出去！”

    “可是，”几个保安为难地互看一眼，“他有邀请函。”

    “他的邀请函是假的！”夏绫更生气了，本以为不发邀请函给不相关的人就万事大吉，谁想到某人卑鄙得连伪造邀请函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几个保安还是有些为难，人家厉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伪造了邀请函，更像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众目睽睽之下把人赶出去未免也太难看。不过天大地大主人家最大，既然叶小姐这样吩咐了，他们也只好去执行。

    为首的那个保安拿起对讲机，对内场的巡守人员吩咐了几句什么。

    没想到，这边，人还没抓到，那边，骚动又起。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惊叫，“绍辉小少爷和厉睿小少爷打起来了！”

    好多宾客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涌了过去。夏绫也急匆匆地往那边跑，她是知道绍辉那孩子的，软萌软萌的，平时就连一只小虫子也舍不得踩死，有时候别墅的房间里进了飞蛾，他都是乖巧地把飞蛾赶出去，从来不杀生。而厉睿呢？抛开这次，她统共见过那孩子两次，两次都被那孩子打过。

    她生怕绍辉受欺负。

    然而，到了现场，却惊呆了——

    只见，是绍辉把厉睿按在地上使劲地打，小胳膊小腿挥舞着，劲头十足的模样。反观厉睿，好几次想要还手，却被绍辉恰到好处地避了开去。

    “这……不科学！”已经有宾客喊了出来，“绍辉这孩子，看上去比厉睿矮着呢，怎么这么能打？听说厉睿是练过功夫的呀。”围观众人深以为然，按说，应该是个子大的孩子欺负个子小的孩子才对，哪有反过来的道理？何况，厉睿向来是一脸戾气，一看就不好惹，而绍辉又那么萌。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绍辉都把厉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两个孩子的身上全是泥点子，厉睿的脸上、衣服上还有斑斑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虽说男孩子打架不是什么大事，可这都见血了。

    有人冲上前，试图劝架：“绍辉，快住手，别打了。”说着，伸手去拉两个孩子，主要是绍辉，却没有拉开。这孩子，看上去个子矮矮的，肉乎乎的带着点婴儿肥，打起架来可真不含糊，就连大人猝然之下也拉不动。

    “绍辉！”夏绫也叫。这个孩子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性子软乎乎的，偶尔被佣人教训两句也不生气，她是第一次见他发这样大的脾气。

    也不知道绍辉听没听到，总之，他还是不停地揍着厉睿，一边揍，一边很凶很凶地说：“你道歉！”声音却很软糯，听得人哭笑不得。

    “绍辉！”另一个男声传来，是厉雷。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这里，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去抓绍辉的手，也不知他是如何动作，几下就把绍辉从厉睿身上抱了下来。

    “你别动我孩子！”夏绫急了，一把上前，从他手中抢过绍辉，抱到自己怀里。

    厉雷没有阻止她，把绍辉交给她后，自己俯下身来去检查厉睿：“小睿，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厉睿那孩子很倔强，虽然被人揍得灰头土脸的，还一身的血，却一言不发。气哼哼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哪里受伤了？”厉雷看着他一身的血迹，触目惊心，为了来参加小绫的宴会，他是偷偷带小睿出来的，如果把孩子弄伤了，回去该如何对苏棠交代？小睿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后妈难为，后爸也一样不好当。

    厉睿这才闷闷地说：“我没受伤。”

    厉雷一怔，就连周围的围观人群也都一怔。

    忽然间，就听见夏绫急切的声音：“医生！快叫医生！”

    众人这才转头去看另一个当事的孩子，绍辉。只见小小的绍辉被夏绫抱在怀里，小胳膊上沽沽地流着血，嘴上还安慰着人：“姐姐，我不痛。”

    他不痛，夏绫心痛得心都要揪紧了。

    她一叠声地叫医生，亲自抱着孩子往休息室的方向跑。

    许多人跟了上去，就连厉雷，一怔之下也带着厉睿跟了上去。

    这场宴会，主要就是给孩子们社交、聚会用的，举办时，考虑到各种意外，现场早就配备了专门的儿科医生。此时随传随到，很快就给绍辉诊疗。

    “怎么弄伤的？”医生托起绍辉的小胳膊，问。

    “被石头砸破了。”绍辉软糯糯地说，又补充，“医生，这个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伤口，对不对？你快告诉姐姐，绍辉没事，让姐姐别再难过了。”

    本来，夏绫心里就不好受，听他这么说，鼻子一酸，险些就落下泪来。

    “姐姐不哭，绍辉真的不痛。”胖乎乎的孩子软软地安慰着人。

    “这孩子，真懂事。”有跟进来的围观群众说。

    “懂事个毛，才把人家厉睿打成那个样子。”另一派有不同意见。所有人的眼光在两个孩子间扫来扫去，揣测着事情经过，充满了八卦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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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气疯了

﻿    夏绫顾不得这许多，急急地问医生：“孩子没事吧？”

    医生给绍辉做了止血处理，把伤口仔细地包扎好，顺便检查了下他身上别的地方：“没大碍，看着流血挺多，但是没伤到筋骨，养养就能好。小孩子嘛，磕磕绊绊在所难免，没那么脆弱了，叶小姐不用太过担心。”

    其实，孩子的伤势比他说的严重那么一点点，胳膊上那么大一个口子，也幸亏遇到他这个老医生，换了别的医生是要缝针的。老医生本来想好好教训绍辉两句，叫他以后别贪玩，可是，看见绍辉萌萌哒乞求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夏绫泫然欲泣的模样，决定，还是不要刺激人家叶小姐了。

    夏绫听老医生这样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点点。

    老医生给绍辉处理完伤口，又去检查厉睿，只见厉睿身上许多地方都被绍辉打肿了，却并没有见血。“敷一些消肿的药就好了，”老医生说，“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做做检查，看看有没有内出血。”

    厉雷谢过医生。

    一旁的围观人群中，有记者问两个孩子：“怎么打起来了？”

    厉睿冷冷地看了那记者一眼，不说话。绍辉也不说话。

    这倒真是奇了怪了，通常小孩子打完架都会争先恐后告状，可是这两个孩子呢？一个个的就好像怕被人知道原因似的，那么沉默。

    记者们的兴味更浓了。

    刚刚陪着绍辉去找厉睿的两个记者也在场，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做声。他们是亲眼看见两个孩子是怎么打起来的，但，这种新闻是独家，怎么好拿出去和别人分享？两个孩子越不吭声，他们就越高兴。

    “好啦好啦，都散了吧，让两个孩子好好休息。”林郁南出来打圆场。今天是夏绫办宴会，他身为她的经纪人兼工作人员，总归是要到场来搭把手的。

    围观群众意犹未尽地散开，连老医生也退场。

    现场，只留了夏绫、厉雷和两个孩子。

    夏绫看着绍辉，这才问：“说吧，怎么回事？”

    绍辉很无辜地看着她，软软糯糯的：“没事，我和小睿闹着玩呢。”

    “闹着玩能把人按在地上打？”夏绫都要气得笑了，小绍辉呀小绍辉，你是看不起你姐姐我的智商还是怎么的？

    厉睿冷冷哼了一声。

    厉雷皱眉：“你哼什么？”两个孩子都不吭声，他直觉地感到事情有蹊跷，不禁问厉睿，“到底怎么回事？”

    厉睿这才慢吞吞地说：“他很烦，我就拿石块砸了他，这小杂种扑上来就打我。”他并没有说事情的全部，这场架，是他打输了，那么丢人的事，他才不要说清楚。

    “你说谁是小杂种？！”夏绫对他怒目而视，虽然她很喜欢孩子，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别的孩子这样辱骂自己的孩子！

    厉睿冷笑起来：“说谁谁心里明白。”

    “厉睿！”厉雷喝止他，“给叶阿姨还有绍辉弟弟道歉！”

    “我不！”厉睿很倔强，他的脾气像苏棠，又傲慢又孤高，一根筋通到底。

    夏绫气得不行，连连召唤保安：“保安人呢？还不把这两个混进来的垃圾赶出去！”凭什么，这个孩子这样说绍辉？杂种？！绍辉没爹没妈已经够可怜的了，这又不是他的错，还要忍受这样的侮辱！

    “小绫，真的很抱歉。”厉雷开口，“我会带着小睿离开的，你……”

    “滚！”她都要气疯了，瞪着他，“带着你儿子，离我家孩子远一点！还有他到底明不明白杂种这两个字怎么写？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杂种！”

    “小绫！”这次，是厉雷微微变了脸色，她怎么可以这样说厉睿？厉睿不是他亲生的，这件事除了苏棠、老爷子，就只有他和她知道。而外界所有人和厉睿本人，都以为厉睿是他的嫡亲骨肉。

    “你也别太过分了。”他的与其有些重，为了保护厉睿。

    夏绫冷笑起来：“到底是谁过分？”她伸手指着门外，“滚！厉雷你给我马上滚！你欺负我还不够，还让你家孩子欺负我孩子！这里不欢迎你，滚啊！”

    她盛怒。

    厉雷明白，眼下不是说理的时候，如果再这样争执下去，保不定她还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他今天来参加这场宴会，不是为了让她生气的。于是，他牵起了厉睿的手：“我真的很抱歉，小绫，改天我登门谢罪。”

    转身，带着厉睿就要离开。

    “等等。”忽然，绍辉用软萌软萌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厉雷转身，低头，探询地看着孩子。

    “谢罪的时候，记得带上厉睿。”绍辉一字一字地说，很认真，“他欠我一声对不起。还有，我不是什么弟弟，他该叫我哥哥才对。”

    厉雷很惊讶，这个孩子，看上去比厉睿还矮，怎么竟然比厉睿大？

    厉睿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歉？你做梦！我让人来灭了你！”

    “小睿！”这次，厉雷严厉了许多。这孩子，真是被他骄纵坏了，一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架势，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别的孩子好好相处了。

    厉睿不说话了，别过头去。

    绍辉认认真真地看着厉雷：“厉叔叔，你今天能陪我玩，还邀请我去你家里看二毛，我很开心。可是，你不该欺负我姐姐，要是你不让厉睿来道歉，以后，就不要来找我玩了。”

    夏绫听得云里雾里，这都哪跟哪？厉雷欺负她，指的大约是门廊后被强吻那件事？但这和厉睿来不来道歉有什么关系？真是……大写的懵逼啊。

    倒是厉雷，听出了一点门道，敢情，这件事还牵扯到夏绫？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

    绍辉却已经不和他说话了，仰起一张婴儿肥的小脸，忽闪着眼睛看夏绫：“姐姐，我们去找别的小朋友玩好不好？”

    “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玩？”夏绫又好气又好笑。

    绍辉小朋友用力点头：“我答应樱桃妹妹要帮她搭积木城堡的。舅舅说，对女孩子食言的人最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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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谁打了谁

﻿    。

    夏绫心忽然就有些抽紧，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厉雷一眼。不期然的，对上那个男人幽邃的眼神，光影迷离的树荫下，他神色莫测，欲言又止。

    孩子不识愁滋味，一蹦一跳地跑去玩耍了。

    夏绫转身也要走，厉雷却叫住她：“小绫，我不奢求你马上就能原谅我，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

    有苏棠在，永远不可能。

    她蓦然感到一阵悲凉，厉雷啊厉雷，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一个女人需要的是什么吗？钱，权，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人世间最简单、你最奢侈的事。

    她转过身去，离开。

    接下来的宴会一切顺利，结束时，绍辉如愿以偿地交到了许多朋友，大家约定，下次再聚在一起玩，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望着绍辉快乐的笑脸，夏绫觉得，一切的辛苦都值得。

    然而，她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安宁的过下去，没想到，第二天就看到新闻头条——《草坪宴会，小东道主叶绍辉与来宾厉睿起冲突，公然率领孩子们孤立厉睿？！》，很耸动的标题，吸引了无数人阅读。

    文章里，配了两张图片，一张是绍辉手拿一支水枪喷了厉睿一身的水，一群小朋友站在绍辉身边漠然地看；还有一张图，是绍辉把厉睿按在地上打，图中的厉睿一身一脸的鲜血。文字内容则断章取义，把绍辉塑造成一个小恶霸，而厉睿摇身变成了饱受欺凌的存在。

    夏绫看得很生气，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下面的评论更让她愤怒，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说：“没爹没妈的孩子就是没爹没妈的孩子，这个绍辉怎么那么没教养？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对绍辉极尽挖苦、谩骂之能事。

    舆论还一面倒地同情厉睿，各种慰问。

    夏绫实在看不下去了，叫来了林郁南：“怎么就被报道成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你快想办法管管！”

    林郁南也看过报道，冷笑：“那群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舆论导向这么明显，我怀疑背后是有人推波助澜，要搞臭你和绍辉的名声。”

    夏绫愣了愣：“谁？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可多着呢，”林郁南依然冷笑，“比如，让你为了孩子的事和厉雷翻脸，又比如，让人觉得你教不好孩子，不配当妈，更不配和厉雷死灰复燃。”

    夏绫听得心惊：“苏棠？”

    “总算这些年你还有些长进，不算笨得太厉害。”林郁南说。

    “她竟然连小孩子都利用，太可怕了。”夏绫喃喃，随后又很生气，身在娱乐圈，她随时随地都做好了被人泼污水的准备，可是，绍辉不同，凭什么把这么小的孩子也牵扯进这些成人间的风风雨雨？

    动她，可以。

    动她的孩子，不行！

    夏绫的眼眸变冷：“我要回击。”

    “回击？怎么回击？”林郁南问。

    “在场那么多社会名流，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都知道真相。”夏绫说。

    “呵呵。”林郁南皮笑肉不笑。

    “呵呵是什么意思？”夏绫很暴躁。

    林郁南倾斜身体，就着她的电脑输入几个关键词，搜索了几条新闻出来：“你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那些社会名流给出的证词。”

    夏绫凑过去看，最近好几个被采访的大人物不约而同的说：“关于小孩子之间的一些分歧，他们不予置评。”

    “怎么……怎么会这样？”夏绫很不高兴。

    林郁南又笑：“叶小姐，您是百亿级的白富美没错，可是人家厉先生呢？如今的身家恐怕不知道比您高出多少倍。有传闻说，他在国外干倒了厉风，成为厉家孙子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继承人，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意思是，他只要随便动动指头，就能把您、还有那天到场的大部分人想碾蚂蚁一样辗死。”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指望那些名流帮她说话？

    能混成大人物的，都是人精，犯不着为了她去得罪厉雷。

    夏绫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气得咬牙：“我当时就应该立刻马上把他赶出去！”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林郁南懒洋洋的，“我劝你还是回家看看绍辉，不要让他受到什么舆论伤害才好。”

    “我要平息舆论！”夏绫说。

    “我建议你等。”林郁南还是懒洋洋的。

    “为什么？”夏绫觉得自己迫不及待，出离愤怒，“这种事情怎么能等？独当一面都是对绍辉的伤害！”

    “你不是喜欢厉雷吗？”林郁南说，“真好趁此机会看看他有什么作为，考研一下，在决定以后要不要复合。”

    “谁说我喜欢他的？”夏绫很凶，就算之前对厉雷还有一丝仅存的好感，如今被绍辉的事情一闹，那一丝丝的好感也跑得无影无踪。她几乎是吼叫着，“他就是个烂人！我做鬼都不会和他复合！”

    林郁南耸耸肩，“随便你。”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想，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她身上至今还带着厉雷当初送的护身符呢，说不喜欢他了，骗谁呢？

    不过，他懒得拆穿她。身为一个经纪人，他不是她的情感顾问，复合也好，不复合也罢，都随便她。

    林郁南晃晃悠悠的出去了。

    夏绫一个人在公司里生了一会儿闷气，也就坐车回家陪绍辉。

    车子才开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了上来，是记者们，纷纷架起长枪短炮七嘴八舌地问：“叶小姐，听说您的孩子打伤了厉先生的孩子，是真的吗？”

    “听说您的孩子以前没有接受过礼仪训练，有社交障碍？”

    “听说他不合群，很自闭？”

    一个个问题，连珠炮似的向她涌来。

    她头痛欲裂，吩咐司机说：“快点开车。”被堵在小区门口举步维艰的红色保时捷，一点点以龟速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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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裴子衡造访

﻿    进了小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边的安保措施很好，外面纵使有再多的狗仔队也进不来。

    她回到别墅，十分焦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好半晌，终于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喂，龙先生吗？是这样的……”龙先生就是那天那个被厉睿摔坏水枪孩子的父亲，夏绫在电话里软言相求，试图说服他出来作证，证明绍辉只是单纯地帮助别的小朋友修理水枪，而不是故意针对厉睿。

    却没想到，龙先生说：“叶小姐，真抱歉，龙龙还小，我不希望他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里，请恕我们无法作证。”

    夏绫很愤怒，她明白，这些都是客套话，真正的原因是龙先生不敢得罪厉家的人。然而她无可奈何，总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说出真相。

    她生气地摔了手机。

    门外，有响动传来。

    她转身，看见一个小小的孩子拖着一身长长的睡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她走了过来，软软糯糯地唤着：“姐姐。”

    夏绫的心在一瞬间变得柔软，收敛了所有怒气，蹲下身去看他。“小绍辉，”她说，“睡醒了？”这孩子有午睡的习惯，特别乖。

    “嗯。”孩子点了点小脑袋，伸出手要她抱。

    夏绫微笑起来，把他抱进怀里。

    绍辉口齿不清地问：“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姐姐没在干什么，”夏绫说。有些事情，她不想告诉孩子，换了话题，“绍辉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姐姐吩咐保姆去做。乖，等姐姐忙完了就陪你玩。”

    绍辉果然就乖巧地点头，从她怀里挣扎着下地：“姐姐先忙。”

    颠颠地跑开了。

    保姆来敲门：“小姐。”

    “怎么了？”夏绫问。

    保姆说：“裴先生来了，想要见您。”

    裴子衡？他来干什么？夏绫有些疑惑，吩咐保姆放他进来，自己也下楼往客厅的方向去。客厅里，果然是那个高大的男人站着，盛夏的天气，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衬衫，温文儒雅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稳重。

    他仰头，望着从扶梯上款款而下的她，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柔情：“小绫。”

    她在隔他几步之远的地方站住了，问：“你怎么来了？”

    “前些日子，帝皇刚刚买了一块风景区，开发做了影视城。我在那边忙了很长时间，顺便给你带了点土特产回来。”他说着，晃了晃手中不知名的野果。

    夏绫说：“谢谢。”吩咐保姆把野果接过去。

    又说：“我还有点事情，改天再和你聊。”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裴子衡并不介意，却也并不离开，说：“我看了新闻报道了。”

    夏绫微微一愣。

    裴子衡接着说下去：“这件事，让我帮你。你把那场宴会的照片给我。”

    夏绫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听说有人可以帮忙，求之不得，也顾不得他是裴子衡还是谁了——事关绍辉，她宁可与虎谋皮也要保孩子周全。

    她把那天宴会的照片发送给裴子衡。

    裴子衡把照片发给手下，又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

    夏绫问：“你打算怎么做？”

    裴子衡很温和地说：“很简单，把这些照片处理一下，再雇一群水军，讲出与新闻里截然不同的事实——这是第一步。等两边吵起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群众会自发自动去探究真相。这件事，在场的人那么多，纸是包不住火的。”

    夏绫似懂非懂地点头。

    望着眼前男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蓦然发现了什么，“你……是特意赶来帮我的？”什么土特产，都是借口，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纵有天大的难题，在她面前也轻描淡写，仿佛随手就能化解于无形。

    一时间，她的心里酸酸涩涩的。

    “感动的话，不如请我吃饭？”裴子衡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解救她于危难之中，氛围正好，再趁虚而入。眼看着她就要点头答应，忽然，从她的身后冒出一颗小小的脑袋来。

    “你是谁呀？”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问。

    裴子衡：“……”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煞风景？

    然而，他早就通过手下的调查报告得知，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小绫心尖尖上的宝贝，谁和这孩子过不去，就是和她过不去。所以，纵使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他也只有忍了，蹲下身子看绍辉，声音很温和：“你就是小绍辉？你好。”

    绍辉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夏绫低头，对孩子说：“这是裴叔叔。”

    孩子犹犹豫豫的，叫了一声：“裴叔叔。”

    “乖。”裴子衡十分温和。

    绍辉仰着头，一脸懵懂地问夏绫：“姐姐，姐姐，这个叔叔和你很熟吗？”

    裴子衡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这个孩子叫夏绫“姐姐”，却叫自己“叔叔”？！这……不是一个辈分的啊！

    “我是哥哥。”他认真地对孩子更正。

    “叔叔。”孩子也认真地说。

    裴子衡：“……”

    望着这一大一小互不相让的两个人，夏绫忽然有些想笑，说真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裴子衡对这种小事斤斤计较。也就这孩子，敢这样顶撞他。

    裴子衡瞥见她的笑意，却不太高兴，有些咬牙地问：“他叫厉雷什么？”

    “也是叔叔。”夏绫忍着笑说。

    裴子衡的心情这才好了些，看来，大家在这孩子面前的待遇都一样。他不再与孩子纠结，绕回刚过那个话题：“请我吃饭？”

    夏绫说：“我庙小，请不起……”

    “我不介意。”

    夏绫很想和他说，她介意，然而，看在他今天带了土特产来，还帮忙处理绍辉的负面新闻的面子上，她实在是没办法真的拉下脸来。那边，裴子衡已经自顾自下了决定：“不用太麻烦，就在家里吃吧。”

    夏绫：“……”认命地吩咐保姆做菜去了。

    两人在客厅里喝茶，等保姆的晚饭，也等着裴子衡的手下解决问题。没过多久，他的电话就响起来，他接听：“事情都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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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无声厮杀

﻿    电话那头，手下说：“先生，我们的水军还没启动，网络上的负面新闻忽然就小了下去，特别是几大门户网站和论坛，都删除得干干净净。”

    裴子衡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有人先下手一步？

    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只沉声吩咐：“好好善后。”挂断了电话。

    夏绫猜到是绍辉的新闻，关切地问：“怎么样了？”

    裴子衡望着她忧虑的脸，温言安抚：“解决得差不多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接通电脑去看新闻，果然，大部分新闻报道已经无影无踪了，还有一些被大量的水军占领，舆论渐渐偏向绍辉。

    真是谢天谢地。

    她仰起脸来，十分感激：“裴子衡，谢谢你。”

    裴子衡依然不动声色：“孩子没事就好。这下，你也能安心吃饭了。”

    夏绫展颜一笑，特意吩咐保姆多加了两道他爱吃的菜。裴子衡的眼眸深处有流光一闪而过，原来，他的小绫，一直都还记得他爱吃什么。

    不知不觉，两人的气氛融洽极了。

    谁都没有发现，绍辉在旁边皱着小眉头，一脸的不高兴。他迈动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开，跑回自己的房间里，从一堆杂物下面找出一个微型通讯器：“舅舅舅舅！”他叽叽喳喳地叫着，“大事不好了！妈妈又和那个裴叔叔在一起了！”

    “哦？”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漠然而又冷淡的声音，“你爸呢？”

    “爸爸？”孩子的小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呵呵。”通讯器那头，夏默言冷笑两声，“就你爸爸那样的，还想追我们夏家的凤凰？倒不如让小绫跟了裴子衡算了。”

    啪地一声，通讯器被挂断了。

    小小的孩子望着通讯器默默发呆。

    不错，他就是绍辉本尊，夏绫四年前的亲生儿子，被夏默言抱走的那个。这些年来，他一直被养在舅舅夏默言身边，直到年岁渐长，妈妈身上的刑克也轻了些，才被舅舅隐姓埋名地送回给妈妈。

    舅舅说，要靠他去撮合妈妈和爸爸。

    还说，不能暴露身份，妈妈身上的刑克还没有彻底消退。

    小小的绍辉似懂非懂，却深深地明白一件事，妈妈是爸爸的，和什么裴叔叔没半毛钱关系，谁想从爸爸手里抢妈妈，哼哼，没门。

    所以，在发现那个裴叔叔来探望妈妈后，他第一时间对舅舅发了警报。

    可是，舅舅好像很生爸爸的气……

    也是哦，笨蛋爸爸。绍辉在心里默默地念，哪有你这样追女孩子的？就连我和樱桃妹妹玩的时候都知道，当女孩子需要你的时候一定要在她身边，爸爸你这么久都不来看妈妈一眼，活该被人趁虚而入！哼哼。

    呜呜呜……

    可是，绍辉好想爸爸啊。

    好怕好怕裴叔叔就这样把妈妈拐跑了。

    小小的绍辉很忧郁，很纠结。也不知道舅舅刚过挂断电话是什么意思，是去想办法了呢，还是不管爸爸的死活了？呜呜呜不要呀，裴叔叔看上去就很凶很严肃的样子，他才不要裴叔叔当后爸……

    小小的绍辉趴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望啊望，望啊望。

    好不容易，看见门前的石子路上走过来一个男人，穿一身干净合体的衣裳，十分俊美矫健的模样。

    绍辉小朋友心花怒放，迈动着小短腿颠颠地朝楼下跑去。

    客厅里，夏绫和裴子衡喝着茶，轻言细语地说着话，两人许久都未曾像这样好好聊天，难得享受这悠闲时光。忽然，保姆走了过来，恭敬地说：“小姐，门口有位客人造访，是厉先生。”

    厉先生？厉雷？

    他怎么来了？

    夏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原本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她说：“让他走，我不想见他。”话音刚落，却见厉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客厅里。

    雕花门后的阴影里，有一个小小的孩子，正蹑手蹑脚地跑开。

    厉雷望着客厅里闲坐喝茶的两人，心中一阵阵的刺痛。他的小绫，正十分放松地靠坐在一张绣花靠垫上，裴子衡的一只手轻轻碰着她的胳膊，她就像十分习惯似的，一无所觉。

    这两人，才是老夫老妻的模样。

    幸亏，刚刚接到手下线报说裴子衡今天回城，似乎是特意提前了时间，回来探望小绫。果然如此，厉雷十分庆幸自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否则，任由他们在这么好的氛围中发展下去，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他收拾起心中情绪，对夏绫打了个招呼。

    夏绫沉下脸：“这里不欢迎你。”

    厉雷差点脱口质问——这里不欢迎他，难道就欢迎裴子衡？然而，他知道如今的自己说什么都是错，再加上情敌当前，再不能惹小绫生气了。

    于是，他只是好脾气地说：“别这样，小绫。我听说新闻里把上次的宴会传得很乱，这件事是因厉睿而起，我紧急处理了一下，过来看看你。”

    “紧急处理？”夏绫冷笑一声，要不是有裴子衡处理得当，她如今能悠闲地坐在这里喝茶？不知道厉雷说的处理又是什么？不过，她没打算问，只说，“等你处理黄花菜都凉了。”

    厉雷皱皱眉头，只说：“我很抱歉。”

    “你立刻给我出去。”她再次下逐客令。

    厉雷的脚下却像生了根，一动也不动，他怎么能放任自己心爱的女人和裴子衡这种危险的男人共处一室？他说：“小绫，我有话和你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厉雷，”这次，是裴子衡开口，高大的身躯站起来，就算是在宽敞的客厅中也显得压迫感十足，“小绫都叫你走了，你就不要再留在这里给你添堵。”

    厉雷却并不被他吓退，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他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裴子衡，矫健的身形一点也不输给对面的男人，也是充满狂风骤雨一般的暴戾之感：“我和小绫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两个男人无声对峙，视线在半空中厮杀，战争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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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各怀心思

﻿    夏绫紧张地看着他们。

    门边的阴影中，一个小小的孩子也紧张地看着他们。绍辉生怕爸爸会败下阵来，在心里使劲地给他加油加油，可是，两个男人的战况很胶着，谁都没有先一步相让的意思。小小的绍辉不高兴了，跑去餐厅看了看，又跑出来去拉扯夏绫的手：“姐姐姐姐，我饿。”软软糯糯的孩子的声音。

    夏绫挺担心两个男人打起来，然而，天大地大，都没有小绍辉吃饭最大。她柔声对绍辉说：“饿了？走，姐姐带你去吃饭。”

    说着，牵起孩子的手就往餐厅的方向走。

    两个男人虽然对峙着，对她的动向却敏感得很，一见她带着孩子离开，不约而同放弃了对峙，狠狠地瞪对方一眼，争先恐后地跟上了夏绫。

    餐厅。

    满桌珍馐。

    保姆做了许多菜，其中有几样夏绫特意吩咐的裴子衡爱吃的菜。裴子衡在紧挨着夏绫的地方落座，看似无意的说了一句：“小绫，你总是记得我爱吃什么。”

    语调温文儒雅。

    却刺得厉雷心头一跳。

    就连夏绫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刺激厉雷，咬了咬唇，却并不出声。就让厉雷知难而退也好。

    然而，厉雷并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他甚至没有遵照夏绫的逐客令，而是紧挨着她的另一侧也坐了下来。一旁，小小的绍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绫和裴子衡，委委屈屈地坐在了夏绫的对面，裴子衡和厉雷的中间。

    十分诡异的排位。

    保姆给大家盛了饭，成套的骨瓷餐具，唯美雅致。

    厉雷拿起碗筷，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餐桌：“这道翡翠油麦菜、还有这道碳烤扇贝都是我爱吃的，小绫，难为你还记得。什么时候到我那里去，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和甜品。”

    夏绫微微一楞。

    他要是不说，她倒真的忘了，餐桌上竟然有许多厉雷爱吃的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每顿饭都会搭配一些他喜欢的口味，久而久之竟成了习惯，如果不被人提醒都察觉不出来。

    望着她怔忪的脸色，裴子衡的眼眸微微幽沉。

    那边，夏绫很快就面色如常，夹了一大筷子翡翠油麦菜给绍辉，淡声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多吃点，乖。”

    绍辉委委屈屈地看着她，他什么时候爱吃这道菜了？他明明最讨厌吃的就是青菜。小朋友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正想要说什么，就被夏绫一眼瞪了回去。

    裴子衡衣冠楚楚，动作优雅地切着餐盘里的小牛排，望着绍辉低头吃菜，似笑非笑：“原来，是绍辉爱吃啊。小绍辉，你是不是也很爱吃扇贝？”

    说着，腾出手去，特意夹了好大一块扇贝给绍辉。

    这个倒真是绍辉爱吃的菜。

    美食当前，小小的孩子禁不住诱惑，望了望一旁坐着的爸爸，又望了望盘子里的食物，果断做出了选择——埋头猛吃。

    厉雷眼眸中的神色就黯淡下去。

    原来，小绫真的不是为自己准备，而是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他心里很难受，沉默的扒着饭，甚至忘了夹菜，就这样吃完了整整一大碗白饭。

    夏绫看在眼里，心疼得厉害。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的，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忍不住从盘子里夹了一大块翡翠油麦菜放进厉雷的碗里，冷冷的说：“吃。”

    厉雷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她一眼，还有隐隐的惊喜。

    夏绫却已经别过头去。

    裴子衡心中不悦，表面上，却皮笑肉不笑：“堂堂一个天艺的大boss，厉家继承人，既然到这里来吃白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绫虐待客人。”他一边说，一边用刀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夏绫的碗里，“这牛排烧得很软，七分熟，小绫，我记得你很爱吃。”

    夏绫望着碗里忽然多出来的东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一点点的把那块牛排吃了下去。

    厉雷望着他俩柔情蜜意的模样，翡翠油麦菜梗在咽喉，难以下咽。

    餐桌上的气氛诡异极了。

    绍辉抬起头来看看三个大人，忽然，奶声奶气地对厉雷说：“厉叔叔，你上次说过要带我去你家看二毛的，还算不算数呀？”

    厉雷恍然回神，对，他还有二毛！

    还可以用二毛来诱惑绍辉这个小萌物！

    “算数，当然算数。”他说。

    夏绫却不高兴了：“厉雷，你别拐骗我的孩子，我记得上回你还说过要带厉睿来登门谢罪。怎么，他人呢？”

    “他会道歉的。”厉雷郑重地说，主要是看着绍辉，“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没有教好小睿。”他已经查明白了当天发生了什么，是绍辉去找厉睿玩，厉睿不耐烦，骂了他，还骂他的姐姐是利用他“故意接近”厉雷，太下贱。

    绍辉气不过，才和厉睿打起来的。

    向来不管孩子的厉雷难得动了肝火，请家法把厉睿狠狠打了一顿，大的他到现在都下不了床。就连苏棠也被吓到，守着孩子默默垂泪。

    厉雷不为所动，对苏棠说：“小睿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可以不管，哪怕他纨裤败家需要我供养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但，只有一件事不行——不许和小绫过不去，这是底线。”

    苏棠哭着说：“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怪我没有把他教好。”

    望着苏棠伤心的模样，厉雷也不好继续说什么重话，总之孩子也惩罚过了，就放他在母亲身边养伤。如今，被夏绫提起，才想起来还欠绍辉一声对不起。

    “等过段时间，我把他带来，当面给你道歉。”厉雷说。

    “过段时间？”夏绫冷笑，“既然没诚意，还是不要来了。”

    “小睿被我打了一顿，”厉雷说，“到现在都躺在床上起不来，小绫，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和绍辉去看。”

    绍辉定定地看着厉雷，又看了看夏绫。“姐姐姐姐，过段时间，你带我去厉叔叔家，好不好？”他使出卖萌大法，十分天真无邪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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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好好作陪

﻿    夏绫没想到孩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倒是厉雷趁热打铁，笑意和煦：“小绍辉，姐姐最疼你，怎么会拒绝你的要求？挑一个天气好的日子，叔叔接你们去玩，可以看到二毛，还有很漂亮的大花园。”当初住在公寓里，是因为她就租住在隔壁。其实，那公寓不算他的常住之地，他在本城的另一片富人区有一套大别墅，平时二毛喜欢盘踞在那里。

    夏绫却并不给他面子：“姐姐不想去。”

    绍辉的小脸垮了下来。

    裴子衡往绍辉碗里夹了块肉，温声安抚：“喜欢豹子？裴叔叔带你和姐姐去动物园玩。”

    绍辉更不高兴了，这不是把姐姐和厉叔叔越推越远吗？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萌萌哒模样：“我就要看二毛。姐姐姐姐，你要是不想去，就让我一个人去好不好？”他笃定，姐姐才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去厉叔叔那里。

    果然，夏绫说：“不行。”

    他的一张小脸泫然欲泣，默默地扒拉着菜叶子。

    厉雷说：“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

    夏绫撂下筷子，看着他：“吃完了？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厉雷不出声了，默默吃饭。

    裴子衡看在眼里，唇边露出一丝笑来，也不声不响用餐。

    一桌四人各怀心事地吃晚饭，夏绫一心想把这两尊大神弄走，吃得飞快，然而那两个人却似乎并不着急，一个比一个细嚼慢咽。

    绍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吃得慢吞吞的。

    夏绫实在忍不了了，对绍辉说：“小孩子吃饭别这么拖拉，对胃不好。动作快点，保姆还要收拾桌子洗碗呢。”

    “哦。”绍辉闷闷地应了，还是慢吞吞地拨拉着菜叶子。

    “饭菜不合胃口？”夏绫问。

    “没有，”绍辉耷拉着小脑袋，“我想看二毛……”

    夏绫简直要叹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乎乎的，听人把二毛说得天花乱坠的就一定要看，怎么就这么好骗呢？“姐姐明天带你去动物园玩。”夏绫说，反正，要看二毛没有，要看豹子有的是，估计小孩子也就新鲜一阵子，就过去了。

    “我陪你们一起去。”裴子衡温情脉脉地说。

    厉雷抬头，沉着脸看他。

    裴子衡旁若无人：“我这就叫人知会动物园那边，明天清场，让小绍辉看个够。”

    绍辉说：“我不，我就要看二毛。”

    裴子衡：“……”这熊孩子，怎么这么不乖呢？

    夏绫也头疼，放下了碗筷，“那你慢慢吃，姐姐上楼去了。”丢下一群人就要离开。她才不要惯坏孩子，有些条件能答应他，有些绝对不能。

    “小绫。”

    “小绫。”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叫她。

    她完全不想理，只觉得是一团乱麻，头也不回的走了。眼看着她离去，两个男人觉得再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各自讨好了绍辉一番，也互相监督着，出了她的家门。绍辉依依不舍地朝他们挥爪子说再见，主要是对厉雷——

    这个笨蛋爸爸，约女孩子都约不到，笨死了。

    小绍辉惆怅地叹口气，迈着小短腿一步步往屋子里走，到底该怎么说服姐姐去看二毛呢？他回到屋里，摆弄着自己的小熊玩具，忽然计上心来。

    孩子不管犯什么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挑了一个晴朗的天气，绍辉换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躲过保姆的注意力出了门。很顺利地打到车，报出厉雷家大别墅的地址，抵达目的地。

    “厉叔叔，我就在你家门口。“他萌萌哒给厉雷打电话，天真无邪的口气。

    厉雷整个人都震惊了：“你怎么过来的？”又连忙说，“站在门口别动，叔叔来接你！”挂了电话，忙不迭地从天艺往家赶。

    绍辉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看一眼严肃的门卫，十分乖巧地走开几步，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等人。为了撮合父母，他容易吗他，也是操碎了心。

    等了不多久，厉雷就赶到。

    看到孩子干干净净的没受伤，厉雷才松了一口气：“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下次可别这样了。”

    小小的孩子心里一暖，到底是亲爸，担心他的安危。

    他点点头，说：“嗯，以后不会了。”

    厉雷摸摸他的头，“你姐姐知道你过来吗？”

    绍辉摇摇头：“我怕姐姐不让我看二毛，就没告诉她。厉叔叔，等我看完二毛，你给姐姐打电话吧，她会来接我的。”

    厉雷说：“好。”

    他把孩子抱进家门。

    别墅很大，内部空间设计精美，处处透着一股雅致的气息。绍辉好奇地东张西望，问厉雷：“厉叔叔，这是你的别墅吗？”

    “是啊，”厉雷说，“怎么了？”

    绍辉偏着脑袋，“厉叔叔给我的感觉，和这个别墅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这个别墅好像是个女孩子的屋子似的。”

    厉雷倒是有些惊讶，这个孩子，这么敏锐？

    “这别墅是我装饰的。”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淡淡地说。

    绍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妆容精致而美丽。但不知为什么，只第一眼，绍辉就不大喜欢她。

    “这是苏棠阿姨。”厉雷对绍辉介绍。

    这就是苏棠阿姨？舅舅说，爸爸的身边有几个坏女人，点了名的，其中头一号就是苏棠阿姨，听说她是厉睿的妈妈。

    绍辉心中警铃大作，表面上却更萌了，笑得甜甜的：“苏棠阿姨好。”

    苏棠带着一丝审视，看着绍辉，微微一笑：“你好。”不动声色地转头，对厉雷柔声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好可爱。你抱着他累不累，放下来吧，我让保姆给孩子准备点小零食。”

    厉雷说：“他叫绍辉，是小绫收养的孩子，过来看二毛的。苏棠，我会告诉小绫来接孩子，顺便留她吃晚饭，你……”他明白，苏棠喜欢他，见到小绫不会很愉快，可是，有些话还是要说，“你要是不想见到小绫，就回避一下吧。”

    苏棠的笑意就黯淡几分。

    嘴上，却特别知书达理：“怎么会呢？明明是因为我，才害你和叶小姐误会那么多的，她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会好好作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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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初遇二毛

﻿    厉雷权衡一下，还是说：“不必了。”小绫如今还在生他的气，见到苏棠容易火上浇油，万一到时候两个女人吵起来，那热闹可就大了。

    苏棠闻言，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好。”

    厉雷看着她寂寥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落忍，安慰了几句。

    苏棠又提出：“那，让小睿出来陪陪绍辉吧，两个孩子间能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多处处就好了，别总是剑拔弩张的。”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厉雷的心坎里。

    将来，若他要和小绫结婚，绍辉迟早会成为他的孩子，而厉睿也是他名义上的孩子，两个孩子要是没办法和平共处，恐怕会出大问题。他低头看着小小的绍辉，温声问：“让小睿陪你玩一会好不好？”

    绍辉抬起头来，萌萌哒很天真的模样：“他要给我道歉吗？”

    厉雷这才想起，厉睿还欠了绍辉一个道歉，骂了人家的姐姐，哪有那么容易过关？绍辉这孩子，看着无害，却记仇得很。

    “他会给你道歉的。”厉雷说，“厉叔叔也要给你道歉，没教好小睿，让他说出那样的话来。别告诉你姐姐好不好？”看小绫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厉睿骂过她什么，不然之前肯定连门都不让他进。

    绍辉微微偏着头，没有马上答应。

    厉雷心里七上八下的，哄孩子：“叔叔做好吃的给你吃。”

    绍辉本来是想多考验厉雷一会的，哼，笨爸爸，谁叫你拈花惹草？害妈妈不高兴？还追不回她？不过，听见有好吃的，他的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把什么考验的念头都抛到了脑后：“好呀，好呀，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厉雷笑了起来，伸手和孩子拉钩。

    一旁，苏棠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阴郁。凭什么，她的孩子要给那个贱女人的孩子道歉？不过，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屈服，强颜欢笑着说：“我去叫小睿出来。”转身进了别墅深处。

    厉睿是被保姆推着轮椅出来的。

    前几天，他刚刚被厉雷请家法打了，这是长这么大以来厉雷第一次打他。打得那么狠，让他害怕。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叶绍辉的小孩害的！妈妈说，还有那个叫叶星绫的女人也是贱人！他恨死他们了！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走着瞧。

    他板着一张小脸，在爸爸严肃的目光下给绍辉道歉：“对不起。”倒是规规矩矩的。因为，妈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让他先忍住一口气，一会儿等叶星绫那个贱女人来了，哼哼，叫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绍辉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会儿厉睿，然后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知道错就好，以后不要随便骂人了。骂人显得多没家教呀……而且，你看，骂完了还要被我打，被厉叔叔打，坐在轮椅上，我都替你疼。”

    听到“没家教”三个字，厉雷的脸色有些黑，然而，也仅止于此了。毕竟小绍辉又没说错什么，这些年来，厉睿确实是被惯得不像话，被人当太子爷一样捧着，要星星不给月亮，也该是时候长长规矩了。

    厉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就这样冲上去踢绍辉几脚。可是，别说他身上还带着伤了，就算他手脚还都完好的时候，论打架也不是绍辉的对手啊。所以，悲催的厉睿同学只能忍气吞声。

    厉雷见他不吭声，倒是有些欣慰，觉得孩子懂事了，知道礼数了。

    果然，以后该让他和绍辉多处处。

    厉雷牵起绍辉的手，说：“走，我带你去花园里看二毛。”又招呼保姆推着厉睿的小轮椅跟上。一行人来到花园里，午后的阳光正好，空气里传来些微的鸟鸣和花香。厉雷指着一棵巨大的老榕树对绍辉说——

    “二毛平时喜欢睡在树枝上，我们轻轻地过去，不要吵醒它。”

    小绍辉点点头，果然就蹑手蹑脚地过去。

    老榕树的树荫稠密，一眼望去层层叠叠、斑斓一片。再加上豹子又是善于隐藏的动物，厉雷有些担心绍辉找不到它。

    他也仰起头来找，准备指给绍辉看。

    没想到，他还没找到呢，就听见绍辉发出小小的惊呼——“哇，好漂亮。”

    只见，小小的孩子抬着头，望着浓荫深处的某个地方，那里隐隐有一只皮毛金黄斑斓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大型猫科动物，正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假寐。

    绍辉，竟然是先厉雷一步找到了二毛。

    厉雷有些惊讶，这孩子，真是好敏锐的观察力。

    就连树枝上的二毛都有些惊讶，微微动了动耳朵。其实，早在他们踏入花园的一瞬间，它就醒了，只不过是懒洋洋的不想动——主人带进来两个孩子，能有什么威胁性？尤其是，那个叫厉睿的小p孩，它特别不喜欢，懒得搭理。

    另一个孩子倒是眼生……

    就在绍辉仰着头打量二毛的时候，二毛也低着头打量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这个孩子的身上……有主人的味道，还有那个叫叶星绫的主人总是魂牵梦萦的女人的味道！

    二毛的耳朵又动了动，这次，优雅而轻盈地跳下地来。

    绍辉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天哪，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豹子！太美了，矫健的身躯就像大自然最完美的雕塑，一身玫瑰斑纹的皮毛在阳光下近乎闪闪发亮，琥珀色的眼瞳是那么澄澈晶莹……

    绍辉彻底被它迷住了。

    “你好，”他软软糯糯地和花豹打招呼，“我叫绍辉，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花豹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的吼声。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厉睿有点被吓到，抖了一抖。

    就站在二毛对面的绍辉却一点也不害怕，试探着伸出手去：“你答应了，是不是？”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豹身上丰软的皮毛。

    二毛张大了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厉雷有些担心：“二毛。”他虽然明白，二毛不会伤害他带来的人，但绍辉是他十二万分重点的保护对象啊，要是绍辉受到一点点伤害，小绫不拆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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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那你等着吧

﻿    二毛根本不搭理他。

    从某些方面讲，自家这个主人就是个笨蛋。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孩子抚摸着它皮毛的小手。软嫩嫩胖乎乎的小手被它舌头上的倒刺一勾，霎时就渗出一丝血迹来，二毛收回舌头品味了下。

    “二毛！”厉雷是真的被吓到，孩子的皮肤那么嫩，随便舔一下就是一道血口子，这下好了，等会小绫过来看到绍辉受伤，肯定又是一通发火。厉雷都要哭了，二毛和厉睿一起生活那么多年，都从来没有舔过厉睿，他以为这头花豹很聪明，懂得不能伤害孩子，结果……

    他把绍辉的手拉回来，还好，伤得不重。

    “痛不痛？”厉雷紧张地问，又吩咐佣人，“去叫医生来。”

    绍辉却摇了摇头，他从小是跟着舅舅在山里长大的，爬树下河挖泥巴的事情都经常干，漫山遍野地玩耍，受伤也是家常便饭。这点小伤，不痛不痒的。他有些好奇地看着二毛，不明白这头漂亮的花豹为什么要舔他？

    他试探着，再次把手伸出去。

    “绍辉！”厉雷快疯了，这孩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绍辉却不理他，还走上前两步，战得离二毛更近了些。二毛低下头去闻闻他的手，这次，没有舔他，而是用自己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孩子的掌心。

    厉雷这才放下心来，又有些诧异——二毛是头多高傲的豹子，没人比他更清楚，别说外面的孩子了，就是厉家总部里那么多的孩子，包括厉睿，哪个不是被它抛过白眼？在找它玩的时候被它不屑地起身走开？

    也只有绍辉，是它第一个主动亲近的孩子。

    而绍辉呢？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的，对不对？”他身上天生带着股亲和力，但凡动物，就没几个不喜欢他的。

    二毛又亲昵地蹭了蹭他。

    随后伸出舌头，十分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手。这次，不是伤害性的****，而是蜻蜓点水般地在孩子掌心受伤的地方糊了一些黏糊糊的……呃，口水。

    厉睿看得脸都黑了，好脏！谁知道有没有病菌啊！

    他嫌弃地拉了拉保姆，叫保姆把他的轮椅往后推了几步。

    绍辉却不怕脏，笑得阳光灿烂：“二毛，你是在帮我治伤？谢谢你。”他自幼在山野间长大，知道猛兽受伤后，通常都是自己把伤口舔好的，它们的唾液里有消毒杀菌甚至止血的作用，堪比灵丹妙药。

    二毛惬意地半眯起眼睛，嗯，和小主人沟通就是轻松。

    它刚过是故意舔伤绍辉，尝了尝他血的味道，基本可以确定，眼前这萌娃就是主人的亲生孩子。可怜的主人，到现在似乎都还蒙在鼓里，真是……

    太笨了。

    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在二毛心里油然而生。

    它陪着小主人玩耍了一会，家庭医生赶到，给小主人看过伤口，果然没有什么大碍。小主人对它揉揉捏捏，玩得起劲，二毛干脆趴下来，把自己的身体摊成一张豹皮，供小主人打滚晒太阳。

    厉雷都看呆了，这……这还是高冷的二毛吗？！

    这、这、这只豹子是被调包过的吧？！

    同样看呆的还有厉睿，哼，这只臭豹子，为什么平时都对他爱答不理的，只要他稍微走近一点就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对那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那么纵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忽然胆子就大了起来，挣扎着，跌跌撞撞地走下轮椅，伸手就想去拽二毛的尾巴。

    “吼！”二毛猛地回头，冲着他吼叫一声。

    猛兽低沉的怒吼穿透了空气，惊得树上的鸟儿纷纷飞了起来，厉睿也被吓得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哇哇哇哇……”他大哭起来。

    保姆和家庭医生赶紧拥上去看孩子有没有受伤。

    二毛若无其事，懒洋洋地往一旁挪了几步，嫌那群愚蠢的人类太吵。

    绍辉本来是在和二毛玩，听到厉睿的哭声才回过头，呆了一呆。这个厉睿，看起来一副颐指气使的架势，怎么胆子就这么小呢？二毛这么可爱，居然把他吓哭了？厉睿同学你丢不丢人呀。

    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还是萌萌哒走过去关心一下。

    然而，还没走到厉睿小朋友面前，他就觉得衣服一重……一回头，只见优雅威武的二毛大人嘴里轻轻咬着他的衣角，把他往后拖。

    小绍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就听见厉睿哭得声嘶力竭，一只小手指着绍辉：“呜呜呜你欺负我！”一点豪门小少爷的形象都没有。

    小绍辉更愣了，“我怎么欺负你了呀。”

    二毛鄙夷地从鼻子里喷了一声气。真是，这一家子都笨到一起去了——别误会，它可不是说苏棠和厉睿笨，这对母子可精着呢，它说的是自家主人和那个叫叶星绫的傻女人，还有萌萌哒小主人。

    小主人呀小主人，你难道就没见过无赖碰瓷的吗？

    这也是你还没有真的凑上去了，不然，污水泼到你身上看你怎么洗！

    二毛深深地觉得，这一家子的智商堪忧啊。它忧郁地把小主人又拨拉过来几步，哎，这一大家子，也就指望它二毛大爷守护了。

    那边，厉睿果然开始耍无赖：“呜呜呜你和我抢二毛玩！你和那只豹子联合起来欺负我！呜呜呜我不管！你赔我！”

    “我赔你什么呀？”绍辉一脸懵懂。

    “你赔我摔出来的伤！”厉睿伸出手，手上蹭掉了一块皮，“还要赔我的新衣服！”今天，为了把前来做客的绍辉比下去，他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看的新衣服，这衣服可贵了，是妈妈特意找的全世界最好的童装裁缝给他定做的，平时别人摸一下他都舍不得，如今，却摔了一跤摔脏了。

    绍辉皱了皱小眉头，他心地善良没错，但也不喜欢别人栽赃嫁祸。

    “那你等着吧。”他软软糯糯地抛下一句，跑一边去和二毛玩了。

    一旁的厉雷，望望这个肥肥软软的萌娃，又望望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厉睿，头都大了。他真傻，真的，之前只防着小绫和苏棠掐架，让苏棠回避了，怎么就忘了绍辉和厉睿也很可能会掐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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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被自己机智哭了

﻿    厉雷很忧郁。

    然而，该收拾的烂摊子还是得收拾。

    这件事，明显是厉睿无理取闹，于是，厉雷说：“小睿，别闹脾气了，你摔倒受伤、新衣服弄脏了，怪不到绍辉哥哥头上，乖，让保姆把你抱回轮椅，别再乱跑了，好好养伤。”

    厉睿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都怪叶绍辉！都怪他！呜呜呜爸爸你从来不打我的，结果一遇到他，你就打了我！我伤还没好呢，你还让他到我家来欺负我！呜呜呜呜爸爸偏心！爸爸偏心！”

    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声音刺破天际。

    保姆和医生去搀扶他，却被他狠狠地甩开了手。

    厉雷只恨这孩子不是亲生的，倒真不好管教得太严厉了，只好说：“这么大的男孩子了，还哭，也不怕被绍辉看了笑话。”

    厉睿的哭声顿了一顿，恨恨地说：“他说过要赔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赔你呀？”绍辉奇怪的问。

    厉睿理直气壮：“你让我等着！”

    绍辉更奇怪了，一边摸着二毛手感极好的毛皮，一边侧着脑袋说，“我只是叫你等着而已呀，又没有说过要赔你。你就等我想通了为什么要赔你这个道理以后，再来找你吧。”孩子的声音依然软软糯糯，好听极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软，条理分明，让人哑口无言。

    一旁的保姆和医生简直想给绍辉点赞。

    身为下人，他们不知道吃过多少家里这个混世魔王的亏，根本没人管得住厉睿。如今，终于有个人能煞煞他的威风了，他们很想奔走相庆好嘛。

    厉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绍辉刚过说要他等着，其实是在涮他呢。

    他的一张小脸气得通红，一只手颤抖着指着绍辉：“你……你！”

    “我怎么啦，”绍辉依然是软软萌萌的，一点都不怕事。

    厉睿气得说不出话来，又扯开嗓子哭：“他欺负我！哇哇哇——”

    事情至此，一旁观战的厉雷是放弃了让两个孩子和平共处的打算了，他吩咐保姆：“把睿小少爷带下去，好好洗个澡，换件衣服，哄一哄。”

    保姆应了，去搀扶厉睿。

    厉睿却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绍辉一脸的不忍直视，怎么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样爱耍赖呢？这要是放在舅舅家，会被舅舅罚抄书的呀。他想着，就揉了揉二毛后颈处丰软的皮毛，小声的说：“你家的规矩真松，真幸福。”

    二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厉雷听在耳朵里，嘴角有些抽搐，绍辉这孩子，真是，也不知道是被怎么养大的，随随便便说出一句话来都能把人气得哭笑不得。这哪里是他家规矩松？而是，厉睿这孩子根本不是亲生的好吗？！

    他不方便管教太多。

    而厉老爷子呢？更是对厉睿有意放纵。“小睿这孩子，”某天，厉老爷子把厉雷叫去身边，语重心长地说，“给他吃穿，让他平安顺意地过完一生就好，不必管教得太严厉。也算是报答了苏棠救你一命的恩情。过个几年，你会有亲生孩子的，到时候，别让小睿碍了你嫡亲儿子的路。”

    厉雷心中一凛。

    从小生长在大家族的他，很明白厉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是说，让厉睿当一个纨绔子弟就好，飞鹰走狗、吃喝嫖赌都没关系，但是，不能参与厉家的继承人之争。外人就是外人，绝不能混淆了血脉。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养得无能。

    这样虽然很残忍，但总比以后真的祸起萧墙来得好——厉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厉风不是这样诡谲能干，厉家的麻烦会减少一大半。

    厉睿哭闹不休，然而终究人小力气小，被保姆强行带走。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绍辉还是一脸的羡慕，喃喃地说：“啊……我也好想有个爸爸，是不是有了爸爸之后，就可以随便耍赖打滚了？”

    小小的脸上满是惆怅。

    厉雷的心里一抽一抽地疼，温声问绍辉：“你爸爸呢？”

    绍辉抬头看他一眼。

    二毛也抬头看他一眼。

    厉雷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绍辉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从一生下来开始，就没有在爸爸面前养过一天，也很少见到妈妈。还好，现在有姐姐了，可是，姐姐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爸爸呢？”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有些混乱，“姐姐”配对“爸爸”，什么鬼？

    但厉雷并不在意这些小事，试探着问：“小绍辉想要个什么样的爸爸？”

    绍辉这次回答得很流畅：“对姐姐好的。”又状似不经意地补充了句，“姐姐这次录的新歌里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厉叔叔，这是什么意思呀？”

    愿得一心人。

    那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到老，没有第三者，干干净净。

    厉雷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很糟糕，担负着苏棠和她的孩子，可是，那是他欠他们的，他必须偿还。说他自私也好，怎样也好，他不想放弃小绫，他只想和小绫一个人结婚组成家庭，领养……不，现在已经有绍辉了……和绍辉这个可爱的孩子在一起，一家三口好好地过活。

    而苏棠，她是未婚生子。两人以后的关系，不过是共同拥有一个名义上的儿子，让他们母子不至于活在“父不详”的非议中，仅此而已。

    小小的绍辉拉拉厉雷的袖子：“厉叔叔，我饿。”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已经是傍晚时分。

    厉雷恍然回神：“叔叔去给你做饭吃。”他答应过孩子要亲手给他做好吃的。

    孩子却说：“姐姐怎么还不来接我呀？叔叔，你多做一点吃的，我们等姐姐来了一起吃好不好？她最近赶通告很辛苦的，都是吃的盒饭。”

    说得厉雷心里也疼了起来。

    “当然，”他摸了摸孩子的头，“我会多做些你姐姐爱吃的菜，我们等她一起来吃饭。”

    “叔叔叔叔。”孩子又拽着他。

    “还有事吗？”厉雷十分温柔地问。

    “我向你学做饭好不好？姐姐很挑食，赶通告的时候老是不好好吃盒饭，等我学会了做饭，就可以做给姐姐吃了。”如果，他能做出和爸爸味道一样的菜，妈妈每次吃到，都会怀念起爸爸的吧！

    小小的绍辉被自己机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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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一家三口

﻿    厉雷也想到了这一点，很惊喜。

    然而，又有些担心：“你这么小，学得会吗？”做饭可是个体力活，动火动刀的还很危险，绍辉再怎么爱做家务也只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人还没有灶台高呢，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仿佛是看穿他的心思，绍辉说：“叔叔给我定做一套厨具，我直接在那套厨具上面做菜就可以啦。也让姐姐那边订做一套，我就能做饭给姐姐吃了。”

    这孩子果然很机智，厉雷笑着说好。

    倒是有些担心过不了夏绫那关。绍辉说：“我来想办法。”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厉雷去厨房做饭，绍辉很自觉地跟了进去，说：“叔叔，你现在就边做边教我吧，我们一起做饭给姐姐吃。”

    于是，厉雷手把手的告诉他怎么给番茄剥皮，又告诉他用哪种米做出来的饭最香最可口，还说，不同的食材在不同的季节要挑选不同的火候，多用心思。绍辉神色专注，听得津津有味，手下动作也不含糊，剥出来的番茄又好看又完整。

    厉雷看着他的大作，很嘉许：“比你姐姐当年第一次做……哦不，比她现在做的都强太多了。”这孩子果然不是小绫亲生的，看这天壤之别的厨艺细胞就知道。

    绍辉被夸赞，很开心，拍着小手很可爱的说：“叔叔，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姐姐的呀，给我讲讲你和姐姐以前的事好不好？”

    厉雷掌勺的手就微微一顿。

    直到绍辉提醒他菜快烧焦了，他才回过神来。声音中带了几许怀念：“叔叔和你姐姐认识很多年了，那时候的她呀……”

    。

    谁没有注意到，厨房门外，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站了一个身影，娇娇小小的，穿一袭很居家的裙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厉雷一边打着蛋花，一边说：“你姐姐她不会做饭，也不喜欢做，那时候我就想，还好我喜欢，还好我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吃。我以后可以给她做一辈子。”

    “那后来呢？”绍辉软软的声音问，“后来你为什么没有和姐姐在一起呀？”

    “因为……”厉雷打蛋的速度停了下来，沉默许久，才说，“大人的世界不像童话那么美好，也许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而我，还在努力通过。”

    小小的绍辉似懂非懂。

    那边，娇小的女孩子微微低下头去。

    绍辉又问：“叔叔，那这道西红柿蛋花汤你为什么要加那么多葱花呀？”

    “因为你姐姐喜欢。”

    “姐姐还喜欢吃什么？”

    厉雷一件件如数家珍。

    门边，那娇小的女孩子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带起一阵声响。厨房里的一大一小转过头去。

    “姐姐！”

    “小绫！”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叫她。

    夏绫站住不动了，望着眼前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俊美的脸庞，心潮起伏。他的心里依然还有她，依然记得她最爱吃什么，在一些家常菜上有什么小习惯。这么多年过去了，难为他都不曾忘记。

    可是，那又如何呢？

    除了给她做饭，他是不是在闲暇之余也会给苏棠母子做饭？

    夏绫想象着他们一家三口在厨房里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

    “什么时候来的？”厉雷欣喜的上前几步，说，“你先坐，我和绍辉马上就把饭做好。”

    夏绫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然后说，“厉雷，你把我的孩子拐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他帮你做饭？”

    “是我自己缠着厉叔叔要学的。”绍辉赶忙为笨爸爸辩解。

    夏绫瞪了他一眼。

    绍辉天真无邪卖萌：“厉叔叔做饭很好吃呀，姐姐，等我学会以后就可以天天做给你吃了。”

    “我不需要。”夏绫冷冷的。

    “我还可以做给自己吃，”绍辉难得说话这么流畅，“我就喜欢吃厉叔叔做的菜，刚刚尝了几口，可好吃了，姐姐你要是不让我吃的话，就让我天天到厉叔叔家吃饭好不好？”

    夏绫：“……”这孩子，是属金毛的吗？怎么别人轻轻一拐就拐走了？

    锅里一阵焦味传来。

    几个人光顾着说话，把东西烧糊了。厉雷赶忙去看，又忙中抽空对夏绫说：“小绫你等等，饭马上就做好了，就算你对我有再大的意见，看在孩子的面上，吃完饭再走吧。”

    绍辉也说：“姐姐你看，我今天学会剥番茄了。”把剥好的番茄高高举起来给她看。

    夏绫见他玩的这样开心，当真不忍心打击他，只好在旁边等着。

    绍辉的厨艺天赋果然了得，厉雷随口点拨几句就像模像样，只不过孩子人小力气小，就连手也小，剥卷心菜的时候连卷心菜都拿不稳。

    夏绫实在看不下去了，帮他一起剥。她确实不喜欢做饭没错，但也见不得孩子受苦。绍辉很高兴，这是他的爸爸妈妈和他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做饭，太值得纪念了，望着满屋子狼藉的战场，小小的孩子开心地说：“你们等着。”

    颠颠的跑了出去，抓了个佣人回来，给他们拍一家三口的合影。

    夏绫不太高兴：“有什么好拍的？”

    绍辉软软的说：“今天我第一次学做饭。”

    夏绫就说不出什么，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依然配合的拍照。绍辉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拉着厉雷，一手拉着她，笑得一脸灿烂，看上去就是一家三口的模样。佣人即将按动快门的那一刻，一直豹子也窜了出来，强行入镜，于是，照片就变成了一家三口外加一只豹子，背景是凌乱的厨房。

    竟然出乎意料的温馨。

    绍辉兴致勃勃的看照片，说要回去裱起来。有人已经帮他们把饭菜装了盘，上桌。夏绫默默的吃饭，许久没有吃到厉雷做菜的手艺，随着味觉勾起了许多往事，神色间就带了几分怅然。

    厉雷也不大说话，只是很温柔的看着她。

    绍辉一个人无忧无虑似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饭桌上的氛围倒也不显得尴尬。只除了……

    忽然间，有个小男孩被人推着轮椅，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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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谁是女主人

﻿    “。”厉雷首先看到他。

    厉睿坐在轮椅上，注视着餐厅里的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只见男人穿着一件居家的休闲上衣，身材矫健容颜俊美，女人眉目清秀神色恬淡，旁边高背椅上小小的孩子有些率性地挥舞着一双小短腿，一脸幸福软萌的微笑。

    就连一向对人不假辞色的二毛，也懒洋洋地宠物一样趴着。

    厉睿嫉妒得都要疯了，果然，妈妈说得对，只要他们母子不在场，那个讨厌的女人和她讨厌的儿子就会趁虚而入！厉睿催促保姆加快轮椅的速度，来到他们面前，对厉雷说：“爸爸，我饿了，要吃饭！”

    厉雷看了一眼夏绫和绍辉，温和地说：“小睿，保姆不是会定时送饭到你房间里的吗？”这些天来，厉睿受伤行动不便，特别不喜欢自己来餐厅，都是使唤保姆送饭到房间，还常常挑剔菜色。

    “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吃！”厉睿很霸道。

    厉家的许多人都敬畏厉雷，可是，厉睿并不，因为这个爸爸很纵容他，也很少对他发火。如今，看见爸爸和别的女人、孩子在一起，厉睿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厉雷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乖，今天有小绫阿姨在，爸爸不能陪你吃。”

    “她算什么……”厉睿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瞥见厉雷阴沉下去的脸色，想起自己屁股上的伤，还算是识时务地改了口，“这是我家！”

    “小绫姐姐就像是自家人一样。”厉雷说。

    “呵。”这次，是夏绫冷笑，他们父子吵架，牵扯上她干什么？“看来，这里不欢迎我，我这就带绍辉告辞了。”饭吃到一半，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现在更是败兴。她牵起绍辉的手就要走。

    绍辉依依不舍：“二毛毛……”

    二毛乖觉地爬起来，用嘴去咬他的袖子。

    “二毛，放了他。”夏绫很不高兴。

    二毛歪着硕大的脑袋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许久不见，她比以前看上去冰冷了许多，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一点小事都能哭鼻子的弱爆了的模样。

    可是，它竟然有些怀念起那时候的她来。

    坚硬，是因为无人支撑，只能自我支撑。

    而软弱，是因为身边有人可以求救、可以依靠。

    她，现在已经不愿意去依靠它的主人了，才会这样冰冷、咄咄逼人。

    二毛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呜声，似乎在哀求她不要走。它想起这些年来，主人总是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思念她的情景——［二毛啊，你说，小绫现在在干什么呢？］［二毛啊，你说，小绫真的移情别恋了吗？］［二毛啊，你看天边的那朵云彩，像不像小绫？］［二毛啊……］

    二毛早就快崩溃了。

    它无数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主人把夏绫重新追到手，不然的话，它还不想变成史上第一只毛被主人摸秃了的豹子啊。

    它容易么它。

    它使劲地咬着小主人的衣袖，就是不让他们走。

    小主人异想天开，转头问夏绫：“姐姐，我们把二毛一起带回去好不好？”

    “养不起！”夏绫果断拒绝，又瞪二毛，“你放不放？”

    “呜呜呜。”二毛。

    夏绫：“……”

    这情景太混乱，厉雷说，“饭吃到一半对胃不好，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绍辉想，吃完再走，好不好？”

    夏绫蹲下身来，用手去掰二毛的嘴。

    ［二毛，咬她！］厉睿在心里说。

    然而，二毛就是不咬她，也不撒口，最终，绍辉身上那件质地极好的纯棉衬衫就被撕破了。夏绫眼疾手快，抄起绍辉就要抱起来，没想到，一个没抱住，还差点闪了腰。

    她这次是瞪绍辉：“你就赖别人家里了？！”

    绍辉很无辜，小声说：“吃了太多东西，我变重了……”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绫简直想抽他。望着那双萌萌哒眼睛，她磨了磨牙，又磨了磨牙，好不容易，才从齿缝里说：“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绍辉简直想哭，呜呜呜，姐姐就这么讨厌厉叔叔吗？都讨厌到宁可把他一个人丢在厉叔叔家里了。

    那边，厉雷出来打圆场：“小绫，你别和小睿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厉睿大喊大叫，指着餐厅墙上的一幅画，“你们看到没有，这幅画，还有那边那个花瓶，还有桌布的颜色……全都是我妈妈一件件布置的，我妈妈的家，凭什么让你们进来！”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在今天早些时候，苏棠就特意去他房间叮嘱过他，无论如何也要让那个叫叶星绫的女人知道，这别墅里的一切都是她苏棠亲手布置。

    谁是这里的女主人，一目了然。

    如今，望着夏绫微微变白的脸色，厉睿得意极了，觉得自己打了个大大的胜仗，完成了妈妈交代的事。

    “小绫！”厉雷拉住她的手，说，“苏棠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有抑郁症，所以房间都是按照她的意思来，淡雅安静，有利于她的疗养……”

    “所以，这是你们共同的家？”夏绫问。

    “并不是！”厉雷说，“她有她的卧室，我有我的卧室！我们只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并没有真的住在一起！”

    “爸爸你骗人！”厉睿尖叫着，“你明明每天晚上都和妈妈睡一个卧室！”

    夏绫的神色更冷，用力去甩厉雷的手：“以后别来烦我！”

    千言万语也解释不清楚，厉雷干脆不说话了，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厉雷你干什么？！”夏绫没想到她会这样，挣扎起来。

    厉雷却不松手，固执地拉着她上楼。剩下的绍辉和二毛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厉睿不甘示弱，也大叫着，让保姆跟上他们。

    “不准让睿小少爷过来！”厉雷忽然回头，厉声吩咐。

    保姆赶紧停住了轮椅，把厉睿留在原地。

    厉睿气得大哭大叫，尖声威胁用人们，然而，佣人们并不敢违背这个别墅真正主人的意志，轮椅依然稳稳地停着。

    夏绫被厉雷跌跌撞撞地拽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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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搬出去

﻿    卧室门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床，而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毯子，空气里有干花的味道。一道长长的屏风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厉雷拉着夏绫到屏风后面去，那里有两扇门。

    厉雷指着其中一扇说：“这是苏棠的卧室。”又指着另一扇说，“这间才是我的。”他推开门，露出真正的卧房来，正中是一张铺着身黑色绸缎的大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物品，只除了——墙上大大小小的图片。

    有的是新闻剪报，有的是宣传照，有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偷拍的照片。

    一张张，都是夏绫。

    “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厉雷牵着她的手走进房间，“小绫，你是我屋子里唯一的女主人，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夏绫很震惊，甚至忘了去挣脱他的手。

    满墙的照片按时间排放，从他们相识至今每一年都有，尤其是这两地分离的四年，有太多太多的照片，甚至还夹杂着两张素描，是他亲手画像。素描上的她惟妙惟肖，眼角眉梢风情万种，每一个细节都能感觉到作画人饱含的深情。

    她向后退了两步。

    “现在，你可不可以相信我？”厉雷问。

    夏绫的心很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颤抖着嘴唇，轻声问：“你不是已经和苏棠结婚了吗？”她见过他们在国外举行婚礼的新闻，厉雷这样做，不仅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妻子苏棠。

    。

    “谁跟你说我和苏棠结婚的？”

    夏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难道不是吗？”把多年前那张报纸的事说了。

    厉雷的神色阴沉下来，“叫什么报纸？”他问，“你那里还有存档吗？我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小绫，我根本就没有和苏棠结婚，什么婚礼都是一派胡言！我答应过苏棠的惟一一件事，只是把小睿认养在我名下，从没答应过要娶她！”

    “怎么可能？你们真的没结婚？”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的国籍在中国，你可以在民政局找到我的婚姻纪录！”厉雷诅咒发誓。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绫那么排斥他了，原来，是因为他已经结婚？“我怎么可能让你成为外室？”他深深的看着她，“你是我要倾尽一生去保护的女人。”

    “那，那个新闻是怎么回事？”夏绫问。

    “我会查清楚的。”厉雷说。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想，多半是当初厉老爷子为了拆散他们故意使用的伎俩。他有些伤心，原来小绫竟这样不信任他，轻易的就相信了。不过，尽管如此，他依然深爱着她。

    夏绫沉默许久。

    一旁的绍辉有些担忧的看看她，又看看厉雷，心里面一个劲的祈祷着妈妈原谅爸爸。可是，又不希望妈妈这么容易的原谅，臭爸爸对他们母子太坏了，这么多年都不陪在他们身边，还是要让爸爸吃吃苦头，以后好多珍惜妈妈。

    “小绫。”厉雷小心翼翼的叫她。

    夏绫抬起头来，问：“那你现在和苏棠母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她终于对他的事情有了兴趣，厉雷很高兴，连忙说：“苏棠怀孕后，为了保护她的名誉，我认下那是我的孩子。不过，我对外宣称是酒后乱性的意外，拒绝迎娶苏棠。苏棠也承认那是一场意外，不需要我迎娶她、为她负责。我们现在的关系很简单，只是小睿的爸爸和妈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夏绫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总比知道他结婚好受许多。

    说她自私也好，见不得别人幸福也好，她就是见不得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步入婚姻殿堂，哪怕，她自己还没有做好和这个男人破镜重圆的准备。

    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了悟，当初裴子衡那“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原来，当爱情太深的时候，真的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她乍喜乍悲，神色复杂。

    一旁，小小的绍辉轻轻的拉她的手：“姐姐，厉叔叔要是没有结婚的话，以后是不是可以和你结婚呀？等我们成了一家人，厉叔叔就可以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啦。”

    ……这个小吃货。夏绫几乎被他逗笑了。

    厉雷连忙趁热打铁：“小绫，你看，绍辉是个男孩子，需要有个爸爸，以后才能成长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你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她一瞬间的心动，几乎就要被他说服。

    但这四年来的苦难不期然的袭上心头，她还是害怕受伤。

    况且……

    “你既然说你和苏棠只是单纯的孩子父母关系，那为什么她会住在你的别墅里？就连装饰品和摆设也都是她一手操办？”

    厉雷说：“总不能在她生下孩子的时候就马上‘分手’，那样对他们孤儿寡母的伤害也很大。小绫，我的计划是慢慢来，找合适的时机让外界知道我们‘分道扬镳’，这样，对她的名誉，对厉睿都好。”

    夏绫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对她好？有没有想过我？”知道她这四年来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吗？

    厉雷沉默一下，才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夏绫心里依然很难受，她这几年所受的苦，怎么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委屈就能概括？她望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字：“让苏棠搬出你家去。你要是做不到，就再也别来找我。”

    厉雷的眼眸亮了亮，他知道，小绫心中的防线正一点点的松懈。

    能和他谈条件，总比什么都不谈要好太多。

    “我会尽快处理这个问题。”厉雷说。

    夏绫冷哼一声，牵起绍辉的手：“我们走。”

    绍辉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厉雷一眼，路过客厅的时候，又依依不舍的对二毛说再见。没想到，厉睿也被保姆推着等在客厅里，见到他们出来，他大吼大叫：“你们快滚！别再来我家了！这里是我和我妈妈的地盘！”

    夏绫连个眼角余光都不给他。

    倒是绍辉欲言又止。想了想，却还是什么也没说——从小的礼仪教养告诉他还是不要刺激轮椅上的那个孩子，毕竟，马上就要搬家的人是他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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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很庆幸不是你

﻿    夏绫回到家，录歌，赶通告，带孩子。

    日子照过，平淡无奇。偶尔，绍辉会问她：“姐姐，你说厉叔叔什么时候会让苏阿姨搬出去呀？我好想二毛，还有厉叔叔做的饭，呜呜呜。”

    夏绫就微微垂下眼帘，遮住情绪。

    “随便他，”她说，“赶不赶出去都无所谓。”

    然而，绍辉还是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期盼和紧张。孩子很着急，天天盼啊盼，笨爸爸，笨爸爸，妈妈都给你机会了，一定要把握住啊。

    也许是上苍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久后，厉雷登门造访。淡金色的秋日暖阳下，他穿着一身薄薄的衬衫，隐隐勾勒出纯棉底下矫健的肌肉。这几年在枪林弹雨中的磨练，让他的身材更加完美，就连脸上那一道锋锐的疤痕，也平添了几分男人味。

    他手捧一只精美的礼盒，出现在她的家门口。

    绍辉颠颠的来开门：“厉叔叔，厉叔叔！”

    厉雷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弯下腰来摸他的头：“小绍辉，乖不乖？”

    “乖！”小小的孩子使劲点头，把他往屋子里拉，“姐姐正在练习室练习舞蹈呢，我去叫她！”又踮起脚，偷偷附在厉雷耳边说，“她今天上午有说想吃榛子蛋糕哦。”说着，朝厉雷眨了眨眼睛。

    厉雷会意，笑容更灿烂：“你姐姐在练舞，先别打扰她，等她练完再告诉她我来了。借我用一下厨房。”

    “嗯！”绍辉开开心心地领他去了厨房。

    等夏绫练完舞，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就看见起居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绍辉，还有厉雷，捧着一大盘榛子蛋糕，笑盈盈地等着她。

    “姐姐快来吃，可好吃了。”绍辉蹦蹦跳跳地跑上前，拉她的手。

    她却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的问：“处理完了？”

    厉雷说：“苏棠已经搬出去了。不过……”

    夏绫微微一挑眉。

    厉雷看她神色，心中很忐忑，然而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小睿还住在我那里，苏棠为了方便照顾他，并没有搬得太远。”他本以为，苏棠那么固执的生下这个孩子，一旦搬家，必定也是会让孩子跟着自己一起搬的。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苏棠说，小睿很喜欢别墅的环境，不愿意搬家，就把孩子留了下来。

    她还说，会来看孩子。

    夏绫轻轻冷笑起来，她猜到苏棠打的是什么主意，说：“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厉雷，你们这样藕断丝连的有什么意思？”

    厉雷说：“她对我有救命之恩，不能做得太绝。”

    “我对你也有救命之恩！”夏绫突然激动起来，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知不知道当初滑翔伞事故时，她为了救他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重新回到上辈子的梦魇里，在炼狱般的恐惧中艰难地生下孩子，悲惨地让孩子死去……

    这一切，她是如何走来？

    “是不是，我没为你闯过枪林弹雨原始森林，没为你遭受过****，受到的伤害就比她轻？我永远不能怀孕了，永远不能怀孕了你知道吗？！我为你坚守着底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在所不惜，现在，你是不是觉得另一个女人比我还惨，嫌我不够惨，所以要用这样的方法来一刀刀地凌迟我，让我更痛、更惨？！”

    又吵起来了……

    绍辉忧郁地抱住脑袋。

    笨爸爸，你留着厉睿那个笨蛋孩子干啥？反正都养成那样了，放在哪里也养不好了，干脆让他回他妈妈身边多好！小小的绍辉伤感地咬了一大口蛋糕，呜呜呜，好好吃，是不是以后都吃不到了？

    他已经在心里判了爸爸出局。

    谁知，厉雷却走上前几步，认认真真地看着夏绫：“不是这样的。小绫，不是这样的。我心里永永远远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庆幸在原始森林里遭遇那一切的人不是你。这样说也许对苏棠很残忍，但这就是我真实的念头，也是这个念头让我对苏棠负疚了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真的。”

    这番话出乎意料，夏绫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有泪水滑落。

    “你骗人。”她轻声说。

    他伸出手去，一点点抚摸上她的长发，“过来吃蛋糕，我还带了一件礼物给你，打开看看。”

    “我不。”夏绫的眼眶中仍然有泪水，想用这些花言巧语让她忽略厉睿还住在他的屋子里的事么？不可能。

    厉雷十分温柔的说：“来看看。”

    拉着她的手，打开那只精美的盒子。盒子里，竟然是一把十分漂亮的钥匙，闪烁着银白色流溢的光泽。

    夏绫问：“这是什么？”

    “还记得我们当年一起住过的那套公寓吗？我把钥匙换了，除了你和我，没有任何人进得来，就连爷爷和苏棠也不行。我已经搬回公寓去住了，小绫，今天我过来是想邀请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搬过去？”小睿喜欢别墅，就让他住在那里好了，反正有佣人和老管家照顾，出不了差错。

    他把公寓重新装修过，和隔壁的那套打通，足以容纳他、她和她的孩子。

    夏绫望着那钥匙，半晌无语。

    小绍辉咬到一半的榛子蛋糕也含在嘴里忘了咽下去，没想到笨爸爸还挺有办法的啊，这下把姐姐感动的，都说不出话了。

    “小绫，跟我走。”厉雷极尽温柔。

    夏绫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后退一步。“你让我想想。”她虚弱地说。原来那么恨他、排斥他，却因为今天的举动而感动的稀里哗啦，夏绫很害怕，害怕自己又中了他的毒，再也逃不开。

    “不管你想多久，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等待你的答案。”厉雷说。尽管他心急如焚，但是很明白，这样的事情急不来，他需要给她时间。“先来尝尝榛子蛋糕吧，我和绍辉一起做的，还是当年经常做给你吃的那个味道。”

    她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块蛋糕浅尝一口，果然，美好得就像旧日时光。

    她的眼睛又有些热辣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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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该换季了

﻿    。

    越恨的人，就越恨不起来。越想忘的人，就越忘不掉。

    一块榛子蛋糕，一次搬家的邀约，就让夏绫冰封的内心布满裂痕。她不再对厉雷恶语相向，也不再阻止他借着各种理由来找她——而他，用的最多的理由就是“前来她家教绍辉做饭”。

    渐渐的，两人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绍辉也乐见其成。

    每当厉雷不在的时候，绍辉就拉着夏绫看偶像剧，这孩子最近对这种肥皂片看得很着迷，一边看还一边哭的稀里哗啦：“姐姐你看，那对情侣好可怜呀，被坏女人活生生地拆散了……”又或者说：“那个小孩也好可怜呀，那么小就没有爸爸，呜呜呜……”

    夏绫就低下头看他。

    小朋友哭得很投入：“那个叔叔也好可怜，被姐姐误会了那么久，他明明为了姐姐牺牲了那么多的，呜呜呜，呜呜呜……”

    夏绫伸手摸摸他的头：“男孩子，不要这么多愁善感。”

    可是，小小的绍辉哭得更伤心了，一边哭，一边说：“呜呜呜，绍辉也没有爸爸，绍辉好想要爸爸……”哭了没几句，又停住，惊觉什么似的，有些小心地看她神色，“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话……”

    望着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夏绫心疼极了。

    也是，哪个孩子不渴望能有个爸爸？

    可是，她怎么能给孩子一个爸爸？她与厉雷……中间还隔着巨大的鸿沟。偶像剧唱起了片尾曲，她有些心烦意乱，随手切换到新闻台。

    台里，正播报着：“据可靠消息，天艺传媒的董事长厉雷，近日正式和为他育有一子的苏棠分居……几年前，曾有媒体报道说两人奉子成婚，但厉雷近日澄清谣言，表明两人从未步入婚姻。”

    夏绫握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

    绍辉也安静下来，陪她一起看新闻。

    新闻里，出现厉雷熟悉的脸，他不知是在哪里被记者们堵住，很从容不迫地发言：“对，我从未和苏棠结婚过，我是单身，苏棠也是。我们以前住在一起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厉睿，如今厉睿大了，她主动提出和我分开……”

    他侃侃而谈，很维护苏棠的面子，并不说是自己抛弃了那个女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通过什么手段对媒体施压，但总的来说，媒体对这则新闻的报道倾向于正面，“两个成年男女在孩子与自我间寻求平衡，理智选择共处与分离”，很温和的基调。

    夏绫的精神放松了些，总算，他昭告天下了。

    她一高兴，去厨房里多拿了个冰淇淋吃。绍辉也很高兴，新闻过后，继续拉拉扯扯地要她陪着看偶像剧，这次，哭得更煽情了：“呜呜呜，没爸的孩子像根草……姐姐你给我找个爸爸好不好，这样就有人照顾我们俩了……”

    夏绫又好气又好笑，这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心情好，状态就好，第二天，她容光焕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了公司。

    林郁南来办公室找她，说：“小绫，这边有一个亲子广告，想邀请你和绍辉一起去拍，你看看意下如何？”说着，把策划案递给她。

    她接过来扫一眼，是一个新开发的自然保护区的广告，主打环保、人文、家庭旅游，提倡人类和大自然的和谐相处，让她和绍辉去做倒是十分合适。

    “我回去问问绍辉。”她说。她接广告接得多了，绍辉倒是第一次，也不知道那孩子愿不愿意，不过，那孩子那么喜欢小动物，多半不会拒绝。

    果然，绍辉听说这件事，很高兴，连连应了下来。

    又问夏绫：“姐姐，我们能不能叫上厉叔叔一起呀？他家的二毛可威武呢，如果也能去拍旅游广告，肯定超赞的。”

    夏绫敲敲他的小脑袋：“收起你的小心思。”

    请厉雷和二毛入境？

    广告商光是支付广告费就要倾家荡产吧？更何况……

    她神色微微黯然，就算他和苏棠分开了，可是，他们之间又算什么呢？她还并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重新接纳他。

    然而，绍辉还是告诉了厉雷这件事。

    如今，他经常向厉雷讨教厨艺，也就经常与厉雷通电话，闲聊时就把姐姐的最新动向毫不犹豫地卖给了厉雷。厉雷听了以后笑吟吟的：“虽然没办法陪你们一起拍，但是，小绍辉，我可以给你们做便当哦，这样你们就不用吃剧组难吃的盒饭了。”

    “好耶，好耶。”小绍辉很开心。他如今厨艺虽然不错，终究比不上厉雷炉火纯青，他最爱吃厉雷做的饭菜了。

    厉雷做了许多夏绫爱吃的菜，包成一个美味的盒饭。

    想了想，又做了一个小的，里面是许多绍辉爱吃的东西。绍辉这孩子，口味和他很像，做起来倒也轻松。

    而夏绫，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最近忙着赶通告，并没有太多时间和绍辉闲聊。

    到了外景地，森林如画，水流清澈。广告拍摄得很顺利，仙境一般的大自然中，小小的绍辉穿着一身纯白色小天使一般的衣服，蹲下身子摘了一朵花，轻轻地戴在夏绫的头上。背景音乐是潺潺的水流声，唯美而悠扬的旋律……

    中场休息时，工作人员叫他们去吃饭。

    绍辉萌萌哒说：“不用啦，我们带饭啦。”拉着夏绫的手就去了自家的保姆车附近，从车里取出两个超豪华的便当盒来。

    夏绫愣：“我们什么时候带的饭？”

    绍辉眨眨眼睛：“厉叔叔准备的，他怕你在外面不好好吃饭，特意做了好多好多好吃哒。”说着，快乐地带她来到一棵大树下，拆饭盒。

    夏绫见他这样开心，不忍拂他的意，也就跟了过去。

    饭盒拆开，她闻见熟悉的香味，果然是厉雷的手艺。饭盒里营养搭配全面，看得出，他花费了许多心思。她默默地吃着饭，思绪有些飘远，那个男人这样关心自己，可是他的身边，是不是没有知冷知热的人？

    本来，苏棠可以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是，为了她，他已经和苏棠分开了。

    一时间，夏绫的心里竟然有些内疚。“等这次拍完广告，我们去……”她有些犹豫。

    “什么？”绍辉嘴里含着饭，抬起头来懵懂地看她。

    夏绫笑了笑，才说：“去逛商场，给你买几身衣裳，顺便……给厉叔叔也买几身。天气转凉，该换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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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围巾

﻿    绍辉眼眸中闪过一道光亮，重重点了点头，“好！”

    然而，说这话的两人并没发现，他们身后不远处，有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闪而过。一个工作人员，远远地跑开，打电话：“苏小姐，您让我盯着叶星绫和那个孩子的，刚刚我听见他们说话了，说是要去给厉先生买衣服……是，是，苏小姐您太客气了，放心，我绝对会为您效劳到底！”

    男人说着，嘿嘿地挂了电话。

    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随随便便帮苏小姐监视两个人，就好几万块钱到手，这比他在剧组端茶送水赚钱多了！要知道，娱乐圈虽然来钱快，但那只是对有头有脸的人而言，对他们这种底层小人物？累死累活一整天、被人呼来喝去不说，赚到的钱还不如一个普通白领上班族多！

    有外快不捞是傻蛋。

    他独自在树林深处兴奋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剧组。

    广告拍摄很顺利。

    仅仅用了一天就杀青，夏绫与绍辉在众人的护送下回了城。

    初秋果然到了，气候微凉。

    夏绫预约了几家不错的男装店——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以享受封店只招待她一行人的贵宾待遇。她带了绍辉去逛，给绍辉买了许多他喜欢的童装，又精心挑了几件给厉雷的衣物。

    她一直记得他的尺码。

    也记得他的风格喜好——他不喜欢西装一类约束感很强又很正经的装束，喜欢休闲一点、质地舒适的衣物，于是她买了薄毛衫与休闲长裤，还有外套。

    。

    她知道，他不太喜欢戴围巾。可是，那条围巾的广告却让她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广告上的男模，一层又一层地用那围巾环绕着自己，遮住了半边面颊，柔软的质料轻拂着侧颜，很温暖的样子。

    她长久地盯着那则广告看。

    想起厉雷面颊上同样的地方，有一道深刻而锋锐的疤痕。她没有详细问过那疤痕是怎么造成的，在他们分离的这些年岁里，他到底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生命威胁……她总是踌躇着要不要与他重修旧好，在做出决定之前，并不敢问得太细，否则，总觉得那代表了什么，就好像她要深度参与他的生命……

    可是，不问不代表她不心疼。

    每次看到那道疤痕，她的心都如刀割般的难受。

    她多想抚摸着他的脸颊，告诉他：“我很心疼你。”

    但她不能。

    如果，有这条围巾陪伴在他身边，代替她抚摸着他的伤口……

    “叶小姐，这款围巾是我们本季的新品，采用世界最顶尖的羊绒制作，又薄又暧和，送人的话，对方一定会喜欢的哦。”门店经理亲自陪同导购，笑着说。

    夏绫不再犹豫：“给我包起来。”

    绍辉在旁边跳着闹：“我也要我也要！”他要和爸爸戴同款，亲子装，嗯嗯。

    夏绫笑了，拿起旁边同款的儿童尺寸，在绍辉脖子上围了一圈，嗯，是挺好看的。于是说：“这个也包起来。”

    门店经理应了，给他们小心包起来。

    大采购顺利结束。

    绍辉买了很多新衣服，十分愉快，蹦蹦跳跳地对夏绫说：“姐姐姐姐，你快把这些衣服给厉叔叔送去吧，有新衣服穿多好啊，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夏绫笑笑：“好。”

    嘴上说着，心里却很纠结，望着那几件衣服，忽然开始后悔——她该怎么样把衣服给厉雷送去？怎么样才能显得自然？

    送衣服，会不会示好得太明显了？

    一时竟然忐忑。

    于是，那几件衣服买回来后，就在家里堆了好几天……

    绍辉终于看不过眼，偷偷打电话给厉雷：“咳咳，厉叔叔，我和你说呀，姐姐给你买了好多衣服呢……但是她好像不好意思来给你，你快想个办法，再不穿都要过季了呢……嘿嘿，不用谢，要替我保密呀。要是姐姐知道我偷偷给你报信肯定会惩罚我哒……嗯，我要吃好吃的！三文鱼！就这么说定啦！”

    愉快地挂了电话。

    真是幸亏有他，不然这对笨蛋爸爸妈妈，该多让人捉急呀。

    小绍辉摇头晃脑地等结果，果然，第二天，厉雷就提了礼物来看他们，竟然是给夏绫买了新一季的女式披肩、香水、唇彩等物品。

    小绍辉默默在心里给爸爸点了个赞。

    夏绫有些愕然：“你怎么忽然送我这些？”

    “看到你和绍辉最新拍的广告了，”厉雷笑意和煦，“忽然就觉得这个颜色的唇彩很适合你，还有香水也是，披肩也是……正好换季，你就收下吧。”

    夏绫打开，果然都是很衬她的东西。

    来而不忘非礼也，她于是说：“真巧，我也有一些东西要送给你。”自然而然地把那几件衣服还有围巾拿了出来。

    厉雷心里温暖，多少年过去了，小绫终于又肯送他东西了……这世界上纵有千千万万的好东西，可是没有什么能比小绫亲手送的更好。他宁愿用万贯家财，换她的一片心意，只要有她，比什么都好。

    “打开看看，合不合适。”她竟然有些紧张。

    毕竟是多少年没送过东西了，这一刻，就算是她也忐忑。

    厉雷却说：“你送的，都好。”笑了笑，“你当年送我的劳力士，我到现在都戴着。”伸出手来，果然，手腕上是那款劳力士。这表，虽然也是名表，但以厉雷的身份地位来说，还是显得寒碜了。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戴着，时刻没离过身——不管其他人怎么闲言碎语嘲笑他没品。

    夏绫也低头望着那块表。

    她想起当初回乡下，被人设计，他赶到营救。那时候她随手从战利品中取出一块劳力士送他，谁料他还真就一直戴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本崭新的表盘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就像他们的爱情。

    可是，毕竟还在，不是么？

    有些东西，一直都在的。

    她微微低下头去，掩住情绪。

    厉雷去拆她这次送的衣物，一拆，就拆到那条围巾。非常柔软上等的质料。他虽然平时不喜欢戴围巾，可是，这是小绫送的。

    曾经听哪个女孩子说过——

    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他围巾，围住他，牵系住他，一辈子缠绕不分离。

    “小绫，替我戴上。”他温声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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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赶紧结婚去

﻿    。

    很柔软的触感，一丝丝的在心间蔓延。

    他们相识这么多年，分分合合这么多年，那么多惊涛骇浪过去了，可是，她还真的从未亲手替他戴过围巾。她微微踮起脚，有些小心地把那柔软的质料缠绕到他的脖颈上。一圈，又一圈。

    他低着头看她，两人挨得是那么近，呼吸相闻。

    他能看见她蝴蝶般轻轻翕动的眼睫毛，柔软得像小刷子一样，还有精致的眉目，楚楚动人。多想就这样把她拥进怀中。

    她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专心致志地给他戴围巾，就像广告里示范的那样，用细细密密的羊绒遮住他的小半张脸。围巾贴着他面颊上的伤痕，她的手指一点点地沿着边缘整理，抚过那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不经意般，碰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他温声说。

    她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地收回了手。

    “谁问你这个了。”她嘴硬。

    他低笑：“真的，不疼。”

    她退开两步，转过身子，有一种被人窥破心中秘密的狼狈。温暖的夕阳透过窗框外的藤花洒进来，他从身后抱住她，把头靠在她的肩头，闭上眼睛。

    记忆里，四年前被厉风偷袭、用刀划烂面颊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他这时候才知道后怕，如果死在那场变故里，就永远不能像这样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发梢的香气。那么真实，美好，鲜活。

    夏绫的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动。

    他的气息拂在她耳畔，让她紧张，又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安全感让她渐渐放松下来，她也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无人说话。

    小小的绍辉不知何时退了出去。

    很久之后，厉雷才开口：“小绫，我爱你。”

    她闭着的睫毛轻轻动了动，低声说：“骗子。”

    他伸出手去，用干燥的手掌覆住她的手，说：“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

    夏绫想要反驳，然而，仔细想来，他确实不曾对她说过一句谎言。可是，这就是爱吗？如果真是爱，这么多年来的煎熬又算什么？

    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

    “时间不早了，”她说，“回去吧。”

    “不留我吃饭吗？”他也看了看时间，笑着说。

    夏绫：“我这里没什么好吃的。”

    厉雷：“我来给你做。”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所有的应对早在来的路上就想得完美。在她纠结的神色中，他进了厨房，与绍辉两人很快就做了一大桌子菜出来。招呼她，吃了一顿晚餐。

    晚餐上，他小心翼翼，没话找话。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太排斥，也并不热络。

    厉雷知道她心里还有隔阂，这种事要慢慢来才好，吃了饭，他没有久留，很识趣地告辞。

    夏绫送他到门口。

    他最后拥抱了她一下，离开。

    这一夜，夏绫难得做了个好梦，梦见她与他、还有绍辉肩并肩坐在海边看夕阳，梦见绍辉叫她妈妈，叫他爸爸。

    梦醒时，她出神许久，难道这就是心里真正的愿望？

    她开车出门。今天要录一首歌，是和卫韶音合作。这些年来，她的公司虽然独立，但只是一家经纪公司，并不像帝皇、天艺那样方方面面俱全。她常常合作的音乐制作人都是外聘，其中就有卫韶音，还有凤琨。

    卫傲娇很傲娇，不管她如今已经是天后，有多么大牌，依然要她去他的录音棚。他的录音棚在天艺，她不走正门，直接从地下车库停了车，坐专梯到他所在的楼层。推开门。

    卫韶音不知在和谁讲电话：“说了不能改就是不能改！你到底懂不懂音乐？一改味道就全变了！你硬要改就别来找我合作！这个东西不准挂我的名！也不准用！听到吗？！什么？你要去找厉雷？好啊你去啊，厉雷答应也没用！”

    他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夏绫早就对他这幅德行司空见惯，自顾自地把外套脱了挂衣架上，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从他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资料柜里取出属于自己的那份，翻开看了起来。“《十字街头》你又改了一遍？不错啊，好听多了。”

    卫韶音这才注意到她来。

    “还是你省心。”卫韶音刚刚吵完架，看她很顺眼，“现在的小歌手，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求爷爷告奶奶央求我给监制一首歌，还不按要求去唱，我真不明白她如果只要那种粗制滥造的水平，当初费尽心思找我干什么？！”

    夏绫被他说得笑了，问：“这次又是谁惹你？”

    卫韶音报了一个名字。

    夏绫更笑，这哪是什么小歌手？也是一个当红一线女星好么，看把卫大制作人气得。她一边翻着自己的歌曲资料一边懒洋洋地说：“叫你来凤千殇你不来，你来了，专门做我一个，多省心。”

    她当初离开天艺时，就公然挖过墙角。

    只可惜，卫韶音立场坚定：“你不是还录着凤琨的歌么？你这样烂的品味，我怎么能过去？！什么时候你和凤琨划清界线只录我一个人的歌了，我就去凤千殇！”

    夏绫叹口气。

    这两个音乐制作人，真是天生八字不合。这么多年了，卫韶音还是看不惯凤琨，就连她在凤琨那里多录一首歌都能被唠叨上半天，真是……

    哎，夏绫摇摇头，一对冤家啊。

    “你这边这首歌快录，”夏绫哗啦啦地翻着乐谱，“阿琨那边还有一首歌在等我。我今天下午要过去一趟。”她抬头看了一眼，“你要不要一起？”

    “一起你个鬼！”卫韶音很生气。

    “阿琨说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还叫我给你带个好……”夏绫慢悠悠地说，“对了，他泡咖啡的手艺又精进了，你最爱的曼特宁，很好喝。”

    卫韶音的神色有些心动，犹豫了下，还是拒绝：“我不去！”

    “我一个人过去很无聊啊……”夏绫惆怅。

    “叫boss陪你去！”卫韶音瞪她，“他不是特意回国追你的吗？这么多年了你天天对着他送你的护身符发呆，不要告诉我你不想他。赶紧的，把你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处理好，趁着他和苏棠分了，赶紧结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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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消防通道

﻿    赶紧结婚去？

    她连要不要和他复合都没想好，谈什么结婚？

    把柠檬水放在桌上，她惆怅地看了卫韶音一眼，反唇相讥：“别老是惦记着我和你家boss的事，你自己的终生大事呢？准备就这样单一辈子吗？”

    “音乐就是我的灵魂伴侣！”卫韶音傲娇地一扬下巴。

    “肉体伴侣不要了？”夏绫问。

    卫韶音一脸的嫌弃：“小姑娘说话别这么粗鲁，什么肉体伴侣？多脏啊，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能忍。”

    夏绫：“……”这绝对是她听过的最奇葩单身理由。

    她懒得和卫韶音废话下去，直接开工录歌，一个上午就彻底搞定。

    “一起吃中饭？”卫韶音问。

    夏绫看了下时间：“我约了凤琨。”

    卫韶音的脸都黑了，赶苍蝇一样把她赶出了录音棚。

    夏绫已经坐电梯下去，打算到车库取车。然而，刚刚下到地下一层，玻璃门转角的地方，就看见外面隐隐有照相机的镜头反光。

    她警觉地止住了脚步。

    往后退了几步，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到黑暗中，从手包中取出一面小镜子，谨慎地对着外面照了照。果然，这次的反光更明显，是一名记者蹲守在外面。

    她不确定那个记者是不是等她的，毕竟这里是天艺的录音棚，大明星们人来人往。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小心翼翼，当了那么多年的天后，她深知被记者逮着的话是一种怎样的麻烦——更何况，此时，她的身边还没有随行工作人员。

    天艺与凤千殇两家公司距离太近，她来这里，图方便，很少带人。

    如今，遇到这样的事，只能苦笑了。

    她往后退去，打算按照原路返回电梯，到卫韶音的录音棚里去避一避，叫林郁南带人来接。可是，才往回走了几步，就听见电梯的方向有人出来，两个人一边步履匆匆一边说话：“怎么回事？不是说叶星绫已经下楼了吗，怎么不见人？”

    “这幢楼太大，她可能是从别的出口走了，我们再找找。”

    “好，叫小周守在电梯口，万一她还没下来呢。”

    两个人说着，朝她的方向而来。

    夏绫连忙缩进一条狭窄的走道阴影后，屏息凝神地等人走过去。那两个人毫无察觉，从她身边匆匆而过，果然是两名记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专注地寻找她。夏绫直觉情况有些不妙，琢磨着该怎么脱身。

    电梯被人守住了，外面的车库也有人。

    看刚刚走过去那两人的情形，其他几个出口恐怕都有记者蹲守。

    她想了想，不知道消防通道能不能往上走？事到如今只好试试了。拿定了主意，她一边小心注意着附近的情况，一边向消防通道走去，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通道口，用力去拉门，居然被锁住了。

    “厉雷这个混蛋！”她忍不住骂天艺的某大boss。消防通道是能随便锁的么？！发生火灾怎么办？！这人怎么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这叫她……

    叫她从哪逃出去啊！

    夏绫欲哭无泪。

    “叶星绫！在那边！”忽然，通道口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刚才那两个记者绕了一圈又绕回来，兴奋地指着她，朝她跑了过来。夏绫顿时受到惊吓，用力地去拉那消防通道的门，却还是拉不开。

    路就这一条，已经被堵死，她无处可逃。

    两个记者打了鸡血一样，一边冲一边叫到：“叶小姐你等等！我们想要采访你！请问你和厉雷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们是在交往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夏绫没想到，那么多记者找她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一时哭笑不得，却也怕被这种麻烦的绯闻缠上，更着急地去撞门。“开啊！给我快点打开！”她一边撞一边喃喃自语，“厉雷你这个混蛋！等我出去了，我要去消协告你！”

    她一急，直接把消协等同于消防协会了。

    眼看记者们越来越近，夏绫还是没有撞开门，内心不禁绝望，看来，与记者的一番撕扯是躲不过了……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视死如归地面对记者，忽然，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把她拽进门里，门又紧紧锁上。

    “呀！”夏绫被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嘘，是我。”一个熟悉的男声。

    夏绫惊魂未定地抬头，发现竟然是厉雷，此时的他，穿着一身暗色系的休闲装，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一只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里拿着钥匙。

    门外，传来记者们砰砰的敲门声：“叶小姐你快开门！”

    “叶小姐你别跑！我们只想问你两个问题而已！”

    “叶小姐，你真的是在和厉先生交往吗？”

    厉雷再次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牵着她，一步步静悄悄地往楼上走。走到三楼，她累得有些喘气，毕竟穿着高跟鞋，爬楼梯这种事还是很辛苦。

    厉雷小声说：“休息一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让她坐。

    她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楼梯外，是那两名记者追了过来：“这层楼也没有。”他们说着，拉了拉消防通道的门，“这层楼的门也是锁死的，她没有钥匙，出不来，大概去了更高的地方。我们一层层地找上去看看。”

    脚步声蹬蹬蹬跑远了。

    厉雷无声无息地贴近消防门，侧耳听了一会，这才从衣袋里取出手机：“保卫科吗？帮我把录音棚大楼的3号电梯设置成专梯……对，除了我，不让任何人有权限刷开。”等了一会儿，“好，辛苦了。”

    他放下电话，对夏绫，“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说着，拿钥匙开了消防通道的门，小心地在外面查探一番，这才折返回来，搀扶起她：“坚持一下，我们坐电梯去。”

    她点点头，随他进了电梯。

    “叮”的一声，三号电梯锁死。

    “好了安全了。”厉雷说，“没有人能打开这个电梯。”

    夏绫这才松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这帮记者真疯狂。”又想起什么似的，瞪厉雷，“你好好的怎么不开消防通道？万一发生火灾怎么办？都烧死吗？！”

    厉雷无辜地笑：“嗯，平时消防通道一直都是开着的，我是看见有记者混进来找你，才叫人把消防通道给锁了。不然，那群记者肯定连消防通道也会安排人蹲守，你要怎么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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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有蹊跷

﻿    夏绫张口结舌，好半晌，才问：“他们那么费劲找我干什么？”

    厉雷说：“前些日子，你去商场买男装，被狗仔队发现了，他们追踪了你好几天，直到昨天，拍到我从你家里出来，于是就登上了新闻。”

    果然又是绯闻。

    夏绫不太高兴，她的感情生活已经够乱的了，狗仔队还要来掺上一脚。不过这也是名人的悲哀，活在聚光灯下，毫无隐私可言。她抬腕看了看手表：“我下午还有事，我们还要在电梯里等多久？”

    厉雷说：“我已经叫保卫科的人清理整幢大楼，把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你再耐心等等，但安全以后，他们会给我消息。”顿了一顿，又补充说，“然后我就派人护送你出去。”他原本想自己护送她出去，但如今他们传着绯闻呢，他要是真这么干了，只能让守在外面的狗仔队继续有料可爆。

    夏绫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有些无聊地等。

    厉雷陪着她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抱歉。”

    她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抱歉什么？这件事不怪你，是我自己逛商场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盯上了。”

    厉雷说：“这次的绯闻……有些严重。”

    夏绫听他这么说，心里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她用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厉雷心一横，认错：“昨天他们拍到的，是我们两个在门口拥抱的照片。照片一放出来，就有很多人猜测，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才和苏棠分开？”

    夏绫呆了一呆，这都什么跟什么？虽然，确实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使得他和苏棠分手，但问题是厉雷从头到尾爱的人都是她夏绫，她只是站在“被追求者”的立场，要求“追求者”和别的女人划清界线罢了。

    不过，她明白，外界的人不会这么想。

    做好最坏的打算，她问厉雷：“外面到底传成什么样了？”

    厉雷言简意赅：“他们说，你是第三者。”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的脸色，他又补充说，“当然，你不是。小绫，你是我唯一的恋人，除了你之外，我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女人。外面那些闲言碎语都是对你的污蔑，我会处理。”

    夏绫的神色还是不太好。

    厉雷急急地说：“你不用操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告诉你这个消息，只是要你这几天小心一些，不要被记者抓住了，会很麻烦。”

    “你打算怎么处理？”夏绫问。

    厉雷说：“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会向记者解释，我和苏棠之间是没感情的。”

    “他们会信吗？”夏绫怀疑。

    “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和她结婚，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夏绫不说话了，也许外界会相信，也许不会相信。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背负这个“第三者”的骂名，如今的她不是一个人了，还有绍辉，她不希望绍辉眼中的姐姐是那么不堪和狼狈的。

    她再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厉雷心中很愧疚，明明是自己和苏棠之间的问题，却连累小绫几次三番受委屈。他又打电话催促保卫科，终于，保卫科那边说：“boss，整幢大楼已经清场了，非天艺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被请出去。您和叶小姐安全了。”

    他这才按下电梯，带她返回卫韶音所在的楼层。

    卫韶音看见他们，有些惊讶：“小绫，你怎么回来了？boss你来干什么？”这家伙录歌录的昏天暗地，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厉雷简单给他解释了几句，吩咐：“阿卫，你送小绫去车库。”

    卫韶音微微挑眉，满脸的不乐意，却没有拒绝。他知道，以厉雷的身份不方便，只有让自己来送，才能把事态控制在不继续发酵的范围内。

    他拉起夏绫就往外走：“快点，我等会还要回来做歌。”

    夏绫乖乖的跟着他下了楼，连和厉雷道别都来不及，直接到了车库。车库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还有许许多多的保安把守，长长的一条道直通她的车子，有好几个记者站在警戒线外，对着她拼命拍照。

    “叶小姐！叶小姐！你和厉先生真的在交往吗？”

    “有传闻说你是第三者，对此你怎么看？”

    “你今天真的是过来录歌吗？还是偷偷和厉雷约会？”

    一个个问题，让人应接不暇。所幸，厉雷吩咐保卫科做得很周到，纵使有再多的记者也冲不到她身边，她在卫韶音的陪同下上了自己的保时捷，与卫韶音挥手道别，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子上了路，她的思绪这才静下来。

    第三者？到底谁才是第三者？望着后视镜里自己有些苍白和憔悴的容颜，她不禁轻轻冷笑，要真的算起来，恐怕这个名声得给苏棠才对。

    她娴熟的开着保时捷饶了一圈，甩开几个跟踪的人，没有回自家公司，直接去了帝皇。帝皇与天艺一南一北，那些狗仔队们显然没有想到到这里来抓人，她很顺利地上了楼，见到凤琨。

    凤琨似乎正专门等着她来。

    见到她，微笑着泡了一杯茶：“一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个毛。”就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忍不住爆粗口。她把上午发生的那些事情说了，在老朋友面前，才露出愤怒，“这都算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什么把我想的那么坏，我是那样的人吗？！”

    凤琨安抚地说：“娱乐圈向来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恨恨地喝了一口茶。

    “不过，”凤琨说，“这件事未免有些太巧，你去买衣服是封店的，那些高档成衣店的店员都很有素养，受过专业训练的，按说不会走漏客人的风声。怎么你前脚才买好，后将那些狗仔队就知道去蹲守你和厉雷？”

    夏绫抬起头来看他：“你是说……？”

    “这件事，有蹊跷。”

    夏绫被他一提醒，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她掰着指头算了算，“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针对我，那么，最可能的就是……”

    “苏棠。”凤琨替她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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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独一无二的骄傲

﻿    夏绫点点头。

    只有苏棠，有这么大的能耐和仇恨谋算她。

    凤琨轻轻扣着手指，在厚重的木桌上发出低沉的响声：“我可以协助你调查这件事，搜集证据。只要有了证据，厉雷就会发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远远离开她。”情场就是一场零和游戏，要么输，要么赢，没有中间地带。

    凤琨要做的，就是帮助夏绫赢。

    可是，夏绫却说：“不用了。”

    凤琨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小绫这是转了性子？这要是撂在以前，不管谁惹了她，她都是睚眦必报的，更别提对付情敌这种大事。

    “有隐情？”他问。

    夏绫苦笑，这个男人就是如此聪明，只凭借她的一句话就猜到真相。她点点头：“是有隐情。”除了她，外界没人知道苏棠为了救厉雷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做到那种地步，就算那个男人是铁石心肠也会被打动。夏绫猜测，那么重的救命之恩早就压得厉雷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再用这些龌龊事去逼迫他厌弃苏棠，那太残忍。

    她低下头去：“苏棠的事，已经够让他烦恼的了。”

    凤琨失笑摇头：“如果我没记错，你目前还没和他重修旧好，就已经这么向着他说话？小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

    “你才圣母！”她瞪他，不一会儿又泄气，自己苦笑了。“好吧，就算我是圣母好了，”她说，身子向后仰去，看向天花板上洁白优美的纹路，“但是，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不想他是因为另一个女人比我差才选择我，我想要的是，纵使这世间优秀的女人千千万万，他最终的选择，依然是我。”

    她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就让苏棠保持她的‘优秀’吧。”

    凤琨微怔，对身边这个娇娇小小的女孩子倒有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这些年的磨难，非但没有消磨掉她的锐气，反而让她变得更加骄傲了。

    他想起她上辈子的时候，很多人说：［夏绫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仗着裴子衡宠爱为所欲为罢了。］他们总以为，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子，被一个像裴子衡这样的金主包养着、呵护着，肆意妄为着，就能长成夏绫这般模样。

    然而，并不是的。

    她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那个人，就算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一切从头再来，披荆斩棘，也丝毫无损于她骨子里的高傲。

    她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凤琨举起桌上的茶杯：“敬你。”

    夏绫一笑，也随手拿起自己的柠檬水杯与他轻轻一碰，干杯。老朋友就是老朋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闲聊片刻，林郁南打电话过来。林郁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你这个闯祸精，又闹绯闻了？凤千殇的公司大门都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你这几天别过来。好了，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夏绫有些心虚，挑重点把给厉雷买衣服被撞见、昨天家门口拥抱被拍到、怀疑是苏棠找人追踪的事情都讲了。

    林郁南在电话那头说：“知道了。要是记者问你，你就说和厉雷是普通朋友关系，那个拥抱是朋友间的礼节性拥抱。他才和苏棠分居没多久，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和他在一起，否则，小三的罪名就要坐实了。”

    夏绫说：“我晓得厉害的，而且我们确实没在一起。”

    林郁南这才稍微放了心，又叮嘱几句，才挂了电话。

    夏绫望着电话苦笑一下，真是件麻烦事。

    凤琨看着她聊电话：“真的就吃下这个暗亏了？”

    夏绫的眸光渐渐变冷：“我会联系私家侦探进行调查的，如果真的是苏棠暗中陷害我，就算不通过厉雷的手，我也会让她付出代价。”

    果然还是睚眦必报的小性子。

    凤琨知道劝不住她，就说：“要做什么之前，记得找林郁南或者我商量，谋定而后动，别莽撞。”他不太放心小绫，人家苏棠跟着厉雷走南闯北，心机手腕都是一等一的，而小绫呢，除了唱歌，在别的事情上都是那么单纯。

    夏绫知道凤琨是好意，笑了一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闲聊结束，两个人开始整理接下去要筹备的歌曲。一聊起工作，他们都很专注，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等所有的事情忙完，已经是星斗满天，凤琨笑着对她说：“一起吃饭？”

    她说：“不了，绍辉还在家里等我。”

    有孩子和没孩子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她舍不得家里的那个小东西，就算有保姆，她也不放心，必须自己赶回去守着他睡觉才好。

    凤琨点头表示理解，拉开录音间的门，送她出去。

    没走出几步，遇到守在外面的凤琨助理。

    “凤总，叶小姐，”助理非常有礼貌地对两人说，“欧阳秘书下午打了内线电话来，传裴董的话，请叶小姐忙完以后，去董事长办公室找他。”

    欧阳秘书是裴子衡身边的首席秘书，和楚琛一样，都是心腹。

    夏绫有些奇怪：“裴子衡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次，是凤琨苦笑：“你那么扎眼一辆保时捷停在车库，少不得有多嘴的人告诉了他。”

    夏绫一想也是，叹口气。

    “我去一趟吧，”她对凤琨说，“如果不去见见你们的裴董事长，我怕走不出帝皇的大门。”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裴子衡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要是不肯去见，说不定他真干得出把楼给封住、把她堵在里面不让走的事来。

    近几年来，她和裴子衡相处得还算不错。

    不过，最近出了和厉雷的绯闻，凤琨有些担心：“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夏绫说，“没事的。”

    凤琨不再坚持，叫助理送她过去。

    于是，夏绫在助理的陪同下来到了裴子衡的董事长办公室。

    一切还是许多年前的样子。

    黑胡桃木的大门，沉闷，厚重。

    凤琨的助理把夏绫引到门前的秘书台边，对值班的小秘书说：“李秘书，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叶小姐来了。”

    李秘书笑容满面地对他们说：“裴董吩咐过了，叶小姐来这里不用通报的，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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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冤家路窄

﻿    恍惚间，她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在他身边拥有一切特权的时候。她微微闭了闭眼睛，把那种眩晕的感觉压回去，这才伸手推开门。

    裴子衡在里面。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在看一件公文。

    她第一次见他戴眼镜的样子，高大的穿着西装的身形坐在深黑色皮质老板椅上，温文儒雅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诺大的办公室，因为他的存在，仿佛连空气都逼戾了几分。王者气度，不怒自威。

    她没有立即走过去，隔了几步，怔怔地看他。

    裴子衡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见是她，摘了眼睛，放下文件，非常温和地说：“小绫，你来了。坐。”他指了指窗边长沙发的位置，而不是实木办公桌对面给下属汇报工作准备的椅子。

    夏绫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温和地微笑起来：“怎么，我脸上有花？”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她突兀地问。

    他怔了怔，这才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很轻微的视觉疲劳，医生建议我好好保护。你知道，他们总是很紧张。”其实，事情并不像他说的这样简单，向来身体素质极好的他，近年来有些近视，是从厉雷联合夏默言打压他、帝皇出事时落下的病根。他向来好强，若不是到了非戴眼镜不可的地步，是不会戴的。

    夏绫也了解他，知道他说出口的理由都是鬼扯，微微垂了眼眸。

    不过，就算是鬼扯又如何？她早就不是他的什么人了，有一些关心的话语只能适可而止，划清界线。她多希望，他身边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他三餐起居，天寒加衣，让他在漫长的人生中不至于孤独终老。

    然而，这些话，她知道他不爱听。

    这个男人太刚愎自用，拿定主意的事，不会听任何人劝说。

    她收拾起心情，问：“你找我过来干什么？”

    裴子衡说：“我看了今天的新闻，厉雷和苏棠分居事件对你很不利。现在记者们应该满世界在找你，走，我送你回家。”

    反正他俩住得近，顺路。

    夏绫顺从地起身，随着他往外走，问了句：“你晚上没事了？”印象中，他总是很忙，忙着开各种各样的会议，在公司加班加点。

    “今晚无事。”他说。没有告诉她，为了等她，特意把时间空出来。

    早在下午的时候，楚琛就来告诉他，小绫去了凤琨那边录歌。裴子衡知道她录歌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于是推掉了所有的日程，专心在董事长办公室等她结束。这辈子，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能让他改变自己的工作时间去配合她的工作时间的人。

    夏绫对这些一无所知。

    听说他没事，也就觉得搭个顺风车就搭个顺风车吧，反正她今天心里装着许许多多的事，有些乱哄哄的，没心情自己开车。

    跟着他上了劳斯莱斯，一路回到别墅。

    他送她到家门口，在她打开门之际，忽然叫住她：“小绫。”

    她转过身，只觉得身上一暖，这才意识到是他弯下腰来，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礼节性的，绅士却很有力的拥抱。

    她有些迷茫地被他抱完，注意到一旁的司机拿相机拍了照。

    “这是干什么呢？”她问。

    “礼节性的道别拥抱。”他波澜不惊，“那些公众不是拿拥抱攻击你呢？哪来的什么第三者，把这张照片放出去，证明与你门前相拥的不止厉雷一个。”

    她眨眨眼睛，这才理解了他的用意，这是要给她洗白啊。

    “谢谢你。”她说。她倒是不介意这个拥抱，反正她如今单身……什么，你说厉雷？厉雷还处于重新追求阶段，没通过考验呢。

    何况，在娱乐圈，这样的拥抱实属稀松平常。

    别墅里，颠颠地跑出来一个孩子，张开双手对着夏绫叫：“姐姐，姐姐，你回来啦。”

    夏绫低头，看见小小的绍辉，于是，笑着也给了他一个拥抱：“是呀，姐姐回来了，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吃得可多呢，有松子、鲈鱼、菠菜……”他掰着指头一样样地数，忽然，看到门口高大的男人，静了一下，才甜甜地打招呼，“裴叔叔。”

    裴子衡看着这孩子，真是奇怪，明明是才到小绫家没几天的孩子，却总是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对绍辉说，“叔叔这就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姐姐，下次叔叔给你带好玩的来。”

    “好。”绍辉奶声奶气地说。

    裴子衡微笑一下，想了想，弯腰，给了孩子一个拥抱。

    夏绫在旁边含笑看着，而司机也乖觉地拍下了这一幕。

    有了这组照片，再加上厉雷承诺过会好好处理这次的绯闻的，夏绫并不怎么操心，认为事情会风平浪静地过去。

    事实上，头两天确实如此。

    厉雷发表了声明，说他和她还不是恋人关系。而苏棠也出面澄清，说两人分居与夏绫无关，请大家不要伤害一个无辜的艺人。

    原本，事情渐渐就要平息下去。

    这一天，夏绫再次带着绍辉逛街，这次顾及舆论，她没有选择封店——省得到时候浑身是嘴又说不清；而是选择了一家客人稀少的高端奢侈品童装店，与绍辉两个人带了保镖，安安静静地逛。

    这次她不打算给谁买衣服，只买绍辉一个人的童装，很省心。

    小绍辉年纪小，眼光可高着，挑了两件十分合体的衬衫和t恤，又拉着她的手要与她定做亲子装。两人在店里开开心心地量尺码，提要求。

    忽然之间，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服务员，”那个女人的嗓音优雅，带着淡淡的矜持，“给我家孩子量一下尺寸，他需要定两套秋装。”

    夏绫抬头，不期然地，看见苏棠，还有她的儿子厉睿。

    真是冤家路窄。

    夏绫微微皱着眉，催促店员：“麻烦快一些，我赶时间。”她不想在这里与看不顺眼的人相看两相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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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采访

﻿    那店员上了些年纪，戴着老花眼镜。

    闻言，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对夏绫十分和善地笑了笑：“叶小姐，量衣服这种事是急不得的，总要合身才好，我看小少爷身上这件衣服，袖口的地方有些旧了，看来也是个贪玩的。我会选择耐脏一些的做法。”

    夏绫听她这样说，倒是不催促了。

    不愧是百年老店，店里的裁缝是这样专注，独具匠心。

    她向来尊重手艺人，于是也很和气地说：“请你好好替他看看，这孩子对衣服很挑剔，喜欢柔软舒服一些的剪裁。”

    那老裁缝笑着应了。

    那边，苏棠也看到了夏绫，妆容精致的面颊上看不出神色，只淡淡地催促店员：“人呢，怎么还不来替我家孩子量衣服？”

    店员赶紧地替她找了另一位裁缝，很年轻，十分客气的请厉睿站好。

    苏棠微微蹙眉：“这么年轻，做童装的经验够吗？”

    店员彬彬有礼的说：“苏女士，请您放心，我们这里的裁缝水准都很高，都是第一流的。”

    苏棠十分文雅，微笑一下，说：“我当然相信贵店的裁缝都是最好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总想着给孩子更好的，还请你们体谅我的心情。不知道这位裁缝小哥的水准，和那边那个老裁缝比起来，是谁更高一些呢？”

    年轻的裁缝倒是没有隐瞒：“那边那位是我师傅。”

    苏棠点点头，依然十分文雅：“那么，我还是等一会吧，等那边那个老裁缝忙完以后，过来替小睿看看。”

    厉睿有些不耐烦，然而当着母亲，却没敢说什么。

    店员有些为难：“叶小姐也是刚刚来，恐怕那边还要忙一阵子。”

    “没关系，我能等。”苏棠慢声细气。她看上去仪态万方，又高贵又从容，店员倒是不好驳她的意思，只好给她端了一杯茶，请她坐着等。

    而夏绫，虽然给绍辉量着衣服，苏棠那边的动静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要等是吧？那就慢慢等吧。静下心来，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和老裁缝沟通，把绍辉的喜好、生活习惯、身体情况等等都充分考虑，而且是做亲子装，顺便把绍辉和她走在一起的协调度、她的喜好也一起考虑进去。

    足足沟通了有一个多小时。

    而苏棠，真的不着急，竟然就喝了两个多小时的茶。

    店员非常过意不去，额头都要出冷汗了。这个时候他们忽然想起，眼前这位苏女士和叶小姐，可以说是冤家对头——最近的新闻不才爆料吗，害苏女士和厉先生分居的罪魁祸首，就是叶小姐。

    不管这新闻是真是假，但眼前这两人，都是冤家路窄。

    店员们只祈祷不要在自己的店里出什么事。

    所幸，就像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求，还真的没出什么事，夏绫对周围的一切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而苏棠呢，似乎非常有教养，非常优雅，喝茶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和夏绫搭话。

    就连厉睿抱怨说时间等太久的时候，她也只是说：“急什么，为了一个好裁缝，等待是值得的。”

    厉睿耐不住寂寞，自己跑到外面去玩了。

    店员有些担心：“苏女士，令公子年纪还小，自己跑出去会不会不安全？”

    苏棠容和微笑：“没事的，有保镖跟着他。”

    于是店员就不再说什么了。

    又等了许久，夏绫那边才完事，她笑着对老裁缝道谢，告辞。

    牵起绍辉的小手，走出去，在休息区时，与喝茶的苏棠擦肩而过，两个女人彼此对望了一眼，神色中都有隐隐的淡漠。

    夏绫牵着绍辉的手紧了紧，抿着嘴唇加快脚步。

    绍辉随着她走出一段，往回看了看，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姐姐姐姐，”他说，“我好像把一块水晶松果掉在店里了，你陪我回去找找好不好？”

    “什么水晶松果？”夏绫问。

    “就是，上次厉叔叔送的一套玩具里面的一颗小果子，小灰很喜欢哒。”小会是常来花园找绍辉玩的一只小松鼠，这孩子和小动物们的感情一向很好。

    夏绫只好随着他折返。

    没想到，这才短短的几步路功夫，店里就多了一名记者，正一边拍着照一边采访着苏棠——“所以，苏女士刚刚是在这里撞见叶星绫了？为了等被叶星绫占用的裁缝，等了足足有半个下午，等得睿小少爷都不耐烦了？”

    “为了一个好裁缝，都是值得的。”苏棠笑着说，没有否认记者的话。

    一旁的厉睿一脸的不高兴，说：“他们是什么人嘛，竟然害我妈妈等这么久，欺负我妈妈脾气好嘛。”

    “小孩子别乱说话。”苏棠温和的斥责一句，对记者说，“童言无忌，孙记者你别在意，叶小姐难得带孩子出来买衣服，速度慢一点可以理解的。”

    “您不会觉得叶小姐是在故意针对您吗？”记者问。他今天是收到风声，说苏棠和叶星绫出现在同一家店，可以赶过来采访。比起采访叶星绫来，他更愿意采访苏棠——毕竟，叶星绫身为公众人物，新闻多的铺天盖地，而苏棠，倒是可以开启另一种视角，更容易做出独家。

    听记者这样问，苏棠优雅地微笑：“怎么会呢？我和她无冤无仇的。”

    “无冤无仇？最近大家都说您和厉先生……”

    “我和厉雷之间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苏棠说着，微微垂下了眼眸，神色中有恰到好处的哀伤，“叶小姐是个好人。”

    厉睿的脸上就露出愤愤不平又不屑的神色。

    “似乎睿小少爷不太认同这种说法？”记者问。

    苏棠瞪了厉睿一眼，目光中有隐隐的警告。

    厉睿看见母亲的神色，强忍住没开口，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记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若有所思，看来，事情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单纯啊，苏棠和叶星绫之间的恩怨，绝不简单。

    他们这边做着采访，那边，几步开外的门后，小小的绍辉牵着夏绫的手，目睹着这一切，小脸微微绷紧，神色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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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水晶松果

﻿    夏绫的神色倒不是严肃了，而是有些愤怒。

    她再笨，也听明白了苏棠话里另有所指，这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和智商没关系。她松开绍辉的手，就要往里走。

    绍辉连忙扬声说：“姐姐姐姐，我来找我来找，我就说水晶松果一定是掉在这家店里的嘛。”很活泼的孩子的声音，带着清澈的笑意。

    店里的人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夏绫。

    此时的夏绫，已经收敛了神色间的怒气，淡淡的：“我来替绍辉找东西，你们随意。”就在刚刚绍辉大呼小叫的一瞬间，她豁然省悟，如果自己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去和记者还有苏棠理论，只能显得自己没品，而把苏棠衬托得更加优雅。

    好险，要不是绍辉打了个茬，她险些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她望着苏棠，似笑非笑：“看来苏特助果然不着急，等了那么久，不赶紧做衣服，还有心情和记者聊天。”

    苏棠说：“孙记者大老远的过来一趟，总不能让人白跑。”

    话里话外，十足的体谅人。

    孙记者顿时感动了，如今，像苏棠这么好的采访对象可不多见。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做报道，把苏女士受的委屈通通都写出来。

    这样一想，对夏绫就有了敌意：“叶小姐，你明知道苏女士等了那么久，为什么做衣服不做的快一点呢？是不是因为最近的新闻，所以故意针对她？”

    “针对？”夏绫冷笑一声，这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为什么要针对她？为了厉雷？我和那个男人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就算我想给绍辉找个爸爸，那也要找一个称职的爸爸，总不能把孩子养残。”

    孙记者敏锐地抓住了什么：“你是说，厉睿被养残了？”

    周围的店员们倒吸一口冷气，这位叶小姐，不愧是天后级别的人物，真是高高在上又傲慢，什么人都敢得罪。

    “难道不是吗？”夏绫又冷笑，“别的不说，就上次我替绍辉开社交宴会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能玩成一片，就厉睿一个人不合群，那么孤僻。”

    苏棠脸上优雅的神色终于挂不住了：“叶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夏绫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目光。

    苏棠当了一辈子的特助，心思手段都是一等一的，话里暗藏机锋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然而，遇到夏绫这种骂人这么直接的，倒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保护孩子：“小睿那天明明是被孤立了，他刚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倒是作为东道主的绍辉，非但没有尽到地主之谊招呼好客人，还带头领着别的孩子和小睿作对，这样真的好吗？”

    记者刷刷地在纸上记着什么。

    夏绫就笑了，很骄傲：“那天在场的孩子们，家里一个个的非富即贵，你当他们都是没有主见的小笨蛋？是绍辉想要煽动就煽动得了的？那些孩子都不喜欢厉睿，你真的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看看自己是怎么教孩子的。”

    苏棠被气得噎住，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绍辉萌萌哒说：“小睿小睿，我告诉你哦，要让其他的小朋友们喜欢你可简单了，只要你别弄坏他们的玩具，不嘲笑他们，不惹哭他们，就可以啦。”

    一旁，许多原本不知情的围观店员们忽然就悟了——

    原来，之前为绍辉举办的那场宴会上，厉睿欺负别的小朋友啊。

    他们的神色间就露出一些鄙夷来。说句老实话，厉睿真的没有萌萌哒绍辉可爱，绍辉小朋友逢人就笑，嘴巴又甜，不像厉睿永远是一副嫌弃脸，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人的模样。

    才这样想着，厉睿果然又被绍辉刺激到了，很生气的说：“我的事不要你管！”

    “小睿！”苏棠喝止了他，又露出了隐忍的神色。

    她总是懂得什么时候该扮柔弱，慢声细气地对夏绫说：“叶小姐，这些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你是对我们家小睿有偏见。改天让两个孩子多相处一下，你会改观的。”她这番话说得十分识大体，就好像一位顾全大局的母亲，十足的高贵优雅，不屑于和泼了自己一身污水的人计较。

    夏绫却是十足的高冷范儿：“抱歉，我不想让绍辉沾上一身坏脾气。”

    苏棠欲言又止，似乎忍住了心中的委屈。

    孙记者在旁边看得忿忿不平，这是天后在欺负人嘛。

    他决定帮苏棠一把：“叶小姐，你真的和厉先生之间是清白的？”

    夏绫冷笑：“抱歉，我今天是带孩子出来买衣服的，不接受采访。”想要套她的话？哪有那么容易？她面对记者那么多年，早就知道该怎么应付。

    低头看着绍辉，声音转柔：“小绍辉，快找找你的水晶松果在哪里，长大以后我们就走。”

    绍辉应了一声，东张西望去找。

    找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对孙记者说：“大哥哥，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水晶松果呀，我找了好久了都没有找到。”

    这孩子很萌，软乎乎的惹人怜爱。

    就算孙记者不喜欢夏绫，对着萌萌哒绍辉也讨厌不起来。他很友好地说：“我没有看到你的水晶松果，很重要吗？”

    “嗯，是很重要的玩具。”绍辉用力点头，“是厉叔叔送我哒。”

    “哪个厉叔叔？”孙记者的眼睛忽然亮了，有八卦！别看夏绫和厉雷撇的那么清，然而，这孩子却在无意中透露了真相，两人恐怕关系很好！

    周围所有人的眼光都如同x射线般，齐刷刷的朝绍辉射过来。

    就连夏绫，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孩子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身在风暴中心的绍辉仿佛一无所觉，依然萌萌哒说：“就是厉雷叔叔送我的呀，我可喜欢去他家找二毛玩了，二毛也好喜欢我的。可惜姐姐不喜欢去找厉叔叔玩，厉叔叔也很少联系姐姐，每次都要我央求他们好久，才看得到二毛。”

    他说着，垮下一张小脸：“厉叔叔要是知道我弄丢了水晶松果，不让我和二毛玩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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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二毛喜欢谁

﻿    孙记者很失望。

    他原本以为绍辉会曝出什么猛料来，却没想到，非但没有猛料，反而连夏绫和厉雷之间的暧昧都被撇得干干净净——人家是为了孩子才勉为其难接触的，什么约会，什么小三插足？都是扯淡。

    孙记者看着绍辉，这孩子，一脸懵懂的样子，一看就不会撒谎。既然这孩子都说了两个大人之间不常联系，那就是真的不常联系了。

    这叫他怎么出新闻？他犹豫着，望望绍辉，又望望夏绫和苏棠，不死心地问绍辉：“厉叔叔真的不常联系你姐姐？”

    “我听到过爸爸给那个女人打电话！”厉睿插嘴。

    绍辉轻轻巧巧地说：“是我缠着姐姐给厉叔叔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能去找二毛玩。”

    “我家的二毛，为什么要给你玩？！”厉睿很愤怒。

    孙记者一听，有道理啊，厉家有钱有势，又不是随便什么的小门小户，怎么外面的孩子说要和厉家的宠物玩耍就让一起玩了？还是……有奸情！

    绍辉却说：“二毛很寂寞哒，它陪我玩，我也陪它玩。”他掰着指头，有些骄傲地看孙记者，“叔叔，你不知道吧，二毛可警惕呢，一般的人它都不让靠近，听说都不让小睿靠近呢。厉叔叔说，这么多小孩子里，二毛毛就只喜欢我一个。它只有我一个朋友，我当然要多多去看它，你说是不是？”

    一句句话，合情合理，丝丝入扣。

    夏绫简直想给绍辉鼓掌喝彩，这孩子，不管对方出什么招数，他都能化险为夷，把她和厉雷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厉睿气死了，大叫：“你少得意！”

    看着厉睿气急败坏的模样，孙记者问：“睿小少爷，厉先生养的那只二毛真的不让你靠近吗？”

    “怎么可能！”厉睿死要面子，想也不想地反驳，“二毛最听我话了！”

    孙记者又去看绍辉，沉吟着。没想到事到如今，夏绫、厉雷、苏棠三人间扑簌迷离的关系居然要着落在一只豹子身上，如果二毛真的是一只孤僻的豹子，只有绍辉一个朋友，那么，厉雷允许绍辉常常去找它玩就无可厚非；而假如二毛能和别人玩成一片，那么，绍辉就不是必备的，厉雷要是允许他去看二毛必定是出于别的理由了……

    一旁的苏棠看孙记者的脸色，素来心思玲珑的她，也猜出孙记者的想法。

    她从容浅笑，开口：“小睿和二毛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关系哪有不好的道理？他们经常一起玩呢。”

    “您是说，绍辉撒谎？”孙记者眼睛一亮。

    “我可没这么说。”苏棠滴水不漏，“每次绍辉和叶小姐来我家的时候，厉雷都会叫我和小睿回避，绍辉没见过小睿和二毛玩耍的情形，误以为二毛只有他一个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这几句话，字字绵里藏针，厉雷叫她回避？

    足以引人遐想。

    这次，不止是孙记者，几个围观的店员和裁缝看向他们的脸色也有些变化，想不到啊，那位叶小姐，看上去清清秀秀的，还是身份高贵的天后呢，背地里却和有主的男人牵扯不清，横刀夺爱当小三。

    这真是……

    太不要脸了。

    他们心里的道德天平又往苏棠那边倾斜。

    夏绫见势不妙，说：“不是的。”

    苏棠文雅地喝着茶，声音柔和：“不是什么？叶小姐，你和绍辉来我家的那天，厉雷确实是叫我回避的。后来，小睿想去找绍辉玩，不知为什么还被厉雷吼了几句，小睿委屈得哭了好久呢。”

    她的话，让众人的联想更丰富了……

    一旁的绍辉很不高兴，哼，在他出山之前，舅舅就特意叮嘱过他，妈妈是笨蛋，爸爸也是笨蛋，就那个叫苏棠的阿姨最聪明，要他替爸爸妈妈多防备着苏棠阿姨一点。果然，事到如今还要靠他来拯救世界。

    想到这里，小绍辉挺身而出：“二毛毛真的只有我一个朋友！”他认真地看着孙记者，就像一个孩子要维护自己心爱的玩具，“真的！不信的话，叔叔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看二毛毛，它可喜欢我了，对别人都不理睬的。”

    他说着，又补充了句：“小睿，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去。”

    孙记者觉得，这倒是个好办法，要是能亲眼见到二毛，见到它对两个孩子的态度，那么，它到底是只喜欢绍辉一个，还是连厉睿也喜欢，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旦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绍辉到底是去看二毛的，还是给夏绫、厉雷约会做掩护的，这个问题也就水落石出了。

    于是，孙记者问苏棠：“方便带我们去看看二毛吗？”

    苏棠心中暗自不悦，没想到那个小小的孩子这么难缠。表面上，却还是微笑着：“二毛不喜欢吵，而且毕竟是猛兽，伤到孙记者就不好了。”见孙记者一脸的不以为然，她补充说，“我现在和厉雷分居了，它毕竟是厉雷的宠物，我要是擅自作主……不太合适。”

    一副受了委屈又隐忍着的模样。

    那语气，让在场许多人的心里都隐隐作痛，多好的女人啊，怎么就这么命运多桀，没办法和孩子的父亲在一起呢？

    孙记者一想，也是这个理。

    绍辉却萌萌哒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来给厉叔叔打电话吧，反正我也想二毛了。厉叔叔说，二毛很寂寞的，我不管什么时候要过去看，都可以。”他唯恐苏棠再出口阻挠，踮起脚来扯了扯夏绫的袖子，“姐姐姐姐，借我电话。”

    夏绫微一犹豫，还是从精致手包里取出电话递给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这个孩子，可是，绍辉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能把所有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十分让人心安。

    绍辉拿过电话，拨通厉雷的号码。

    “小绫？”电话那头，厉雷很惊喜，“你怎么有空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绍辉打电话时，孙记者特意靠的很近，想听他们在说什么。此时，听见厉雷惊喜的话语，心里就多相信了绍辉几分——看来，厉雷确实与夏绫不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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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厉雷赶到

﻿    孙记者不知道的是，时间感这种事，。

    对大部分人而言，几天不见面不算很久，可是对厉雷而言，一日不见夏绫就如隔三秋，思念泛滥。不管夏绫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他，他都会很惊喜。

    绍辉萌萌哒说：“厉叔叔，今天姐姐带我出门买衣服，遇到苏棠阿姨和小睿了，还有一个记者叔叔。记者叔叔不相信二毛只喜欢我一个，我能不能带他去看看二毛？对了，还要带上小睿。”

    厉雷听到“记者”两个字，就明白过来是小绫遇到麻烦了。

    他有些皱眉，怎么，既然苏棠也在现场，却没能对记者解释清楚吗？莫非记者还在怀疑小绫，以为她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电话里，他不便问太多，只说：“好，你们在哪里，我派车去接你们。”

    绍辉报了个地址。

    厉雷要他们在原地等着，不一会儿，真的派了车过来。

    他自己也随着司机一起过来，到了店里，看见夏绫、苏棠、两个孩子还有记者都在，一时有些头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然而表面上，只是懒洋洋地笑着，没看夏绫，先蹲下身子给了绍辉一个拥抱：“小绍辉，好久不见。”

    “厉叔叔厉叔叔！”绍辉看见他，很开心。

    一旁，苏棠的脸色不大好，这个男人不先关心厉睿，先给那个小野种一个拥抱是怎么回事？厉睿也很嫉妒，从小到大，爸爸都很少这样抱他。

    倒是夏绫，望着这一幕有些恍惚——

    眼前的一大一小，相处得这么和谐，简直……

    。

    她微微摇了摇头，甩开脑海中不该有的念头。

    望着那个男人，几天没见，他看上去依然那么俊美迷人，雕塑般深刻的侧脸带着明朗的笑意，就好像这世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她有些贪恋地看着他的容颜，又蓦然警觉眼下不是时候，别开了视线。

    所幸，记者没有注意到她。

    此时此刻，孙记者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吸引。他发现，这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同个品牌同款！亲子装吗？！

    孙记者在脑海里迅速地搜寻资料，是的，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新闻里曝出夏绫带着绍辉逛男装店，就是去买的这个品牌！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厉先生，请问您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叶小姐送给您的吗？”

    一时间，整个店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着厉雷回答。

    夏绫暗叫不妙，她前些日子是给厉雷送了衣服没错，可没想到他今天就这样大模大样穿了过来。更不凑巧的是，绍辉竟然也穿的同款——在她买的所有衣物里，绍辉最喜欢的就是这件，这两个人的品味，还真像。

    苏棠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阴郁。

    她早就知道夏绫送厉雷衣服的事，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见他大大咧咧穿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样的刺激让她几乎发疯。她狠狠绞紧了手指，恨不得记者问得再犀利一点，直接骂那个贱女人不要脸！

    厉雷察觉到氛围不对。

    然而，他却像没事人似的，失笑地看孙记者：“你说什么？小绫送的？”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侧头看了夏绫一眼，“你什么时候送过我衣服？”放下绍辉，站起来面对记者，“这个牌子，我穿了十几年了。”

    这句话倒不是乱说的。

    厉雷向来喜欢简单舒适的衣物，一直穿的这个牌子。

    而夏绫给他买衣服时，就是照着他平时惯常穿的那几样在买。

    孙记者愣了愣，刚刚太激动了，倒是没想到这茬。虽然他一时回想不起来boss大人平时的着装风格，但是，既然boss大人说了一直穿的是这个牌子，总不至于骗人——因为，这种拙劣的谎言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在他一愣神的工夫，绍辉也说话了：“是呀，厉叔叔穿这个牌子的衣服显得特别帅，所以我缠着姐姐带我也买了好多件。”说着，原地转了一圈，有些炫耀似的，“你们看，是不是我也很帅？”

    夏绫被他逗得笑了：“小臭美。”

    绍辉鼓着婴儿肥的面颊，也懵懵懂懂地笑。

    苏棠一口气噎在心里提不上来，明明是夏绫送厉雷的衣服，怎么就被他们三言两语圆了过去？！她满心指望孙记者的战斗力能再强一些，继续提出质疑，可是，孙记者显然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说法，不再追究。

    “是我冒昧了。”他讪讪地说。

    虽然，记者就是要犀利，就是要有气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厉大boss面前，孙记者怎么都有气势不起来。那个男人尽管笑得春风和煦，可是身上仿佛隐隐有种威压，让人不敢对他的话有任何的不信。

    这是久居上位才有的威严。

    厉雷依然在笑，摸了摸绍辉的头：“不是说要去我那边看二毛吗？走吧。”带着绍辉，率先转身往外走去，其余人互相看了几眼，都跟上去。

    厉雷派的是一辆商务车，很大，一行人全都坐了进去还有余。

    孙记者觉得自己今天幸福死了，本来只是偶然间得到消息说苏棠在商场里买东西，琢磨着来采访一下苏棠的，却没想到，除了苏棠，还能一下子采访到厉雷和夏绫，甚至还有两个孩子，这下子，几个当事人全齐了。

    他下定决心，冲着这份幸运之神的眷顾，也一定要好好还原事情的真相。

    车厢里很安静。

    夏绫坐在车后座上，身边是绍辉，与厉雷隔了一段距离。

    苏棠本来想坐到厉雷身边去的，却被厉雷不着痕迹地挡开。厉雷对着孙记者说：“这位先生看着眼生，不知道平时都是在哪里跑新闻的？”

    很和善的口气。

    孙记者受宠若惊，赶紧回答：“主要是跑娱乐线，厉老板您日理万机，很少出现在娱乐圈第一线，没见过我是很正常的。”

    两人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孙记者就势坐到了厉雷旁边。

    苏棠气得再一次咬牙，带着厉睿，在挨着夏绫不远的地方坐下。夏绫冷眼瞧着，心情忽然就变得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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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拜访二毛

﻿    车子开到厉雷的公寓楼下，停住。

    厉雷带着众人坐专梯上楼，打开公寓门。

    映入眼帘的，是非常宽敞的空间，整面墙的落地窗采光极好，把半座城的风光尽收眼底。室内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家具用原木与大理石做成，整体装潢是黑白灰的色调，看上去简洁又硬朗，很衬他单身大boss的身份。

    孙记者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眼，没发现什么女人的痕迹。

    心中不禁开始相信，厉boss和苏棠真的是因为没什么感情才分手的，不管第三者的事——厉boss的状态，看上去就是单身的状态啊。

    这样想着的时候，一只花豹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非常健壮的花豹，浑身披着华丽的玫瑰色斑纹，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靠近众人，琥珀色无机质的眼瞳看上去危险而冰冷。

    孙记者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厉雷轻笑：“别害怕，二毛不会伤害你的。”

    孙记者还是双腿发软，这是他第一次在毫无防备措施的情况下近距离面对猛兽，他的心里在呐喊——不是说二毛是一头宠物豹吗？！为什么一头宠物豹能有这么强悍的威压？这……这比很多动物园厉的猛兽还可怕好吗？！

    他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厉雷命令二毛后退了几步，二毛乖乖地趴到了墙角。

    “没事的，”他懒散地笑着，对孙记者说，“你要是不安心，可以先离开。”

    离开？

    笑话！

    眼看着新闻就在眼前，他怎么能够退缩？！

    一瞬间，新闻从业人员的操守占了上风，都已经走到这地步了，断断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孙记者鼓起勇气，有些颤抖地开了口：“我……我不要紧，您这宠物还、还真威猛，哈，。”

    说了几句话，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厉雷请他入座，自己去厨房里倒了几杯水给大家。

    孙记者捧着水杯，平复了一下心情，望着墙角乖乖趴着的那头大型猛兽，现在相信了——难怪绍辉说二毛没有朋友，这妈蛋的，谁敢和它做朋友啊！

    就见小小的绍辉摇摇摆摆地朝二毛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嘴里还说着：“二毛二毛，我来看你啦，你有没有想我呀？”张开肥肥短短的小手，整个人都要扑在了豹子的身上。

    孙记者不禁惊呼出声，这也太危险了吧？要知道，这孩子面对的可是一头猛兽！万一激怒了它，被咬一口就会没命的！

    他本能地叫：“小心！”

    然而，绍辉已经扑了上去。

    出乎意料地，那头花豹没有生气，反而十分亲昵地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绍辉的小身子。孩子被逗得咯咯地笑，“我就知道你会想我哒。”和花豹玩了一会，回头招呼不远处沉着一张小脸的厉睿，“小睿，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厉睿的脸都黑了，这个叶绍辉，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躲二毛都来不及了！

    那头豹子，不知道抽的什么疯，从来就不喜欢它的正牌小主人，反而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撒娇卖萌！厉睿很生气，可是，之前海口都已经垮下了，说什么二毛最听自己的话，此时僵在那里，进退维谷。

    孙记者转头看着厉睿，现在已经证明绍辉和二毛的感情确实很好了，那么厉睿呢？厉睿是真的和二毛的感情也很好，还是在撒谎？

    “睿小少爷，绍辉叫你一起去玩呢。”孙记者催促。

    厉睿狠狠瞪他一眼：“他叫我去玩我就去吗？我偏不！哼。”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满脸的不屑。

    夏绫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熊孩子，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小睿不是说自己和二毛的关系很好么？怎么，不敢上前？”她没苏棠那么讲究，骂个人都要拐弯抹角，她直接得很，看谁不顺眼就讽刺了。

    厉睿这次是狠狠瞪她：“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讨厌！”

    “小睿，不许没礼貌。”厉雷沉下了声音。

    厉睿很生气，大吼大叫：“我就要对她没礼貌！她凭什么来破坏我的家！呜呜呜，还带来个那么讨厌的小孩，抢我的二毛！”在厉睿的概念里，爸爸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所以二毛也是他的，尽管，他不喜欢二毛，二毛也不喜欢他。

    厉雷才要发作。

    绍辉已经抢先说：“我没有抢你的二毛呀，小睿，是你自己不来玩的，你过来和我一起玩好不好？”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同样是四五岁大的男孩子，说话却比厉睿好听太多，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听一阵子。

    厉睿却更暴躁了：“我就不和你玩！”

    绍辉似乎有些伤心：“你该不会害怕二毛吧？”

    “我才不害怕那只死豹子！”厉睿大吼。

    绍辉眨眨眼睛，很软萌的样子，“不害怕就来玩嘛，不然我以为你不敢和二毛玩呢。”

    厉睿被他一激，都要失去理智了，蹬蹬蹬几步就冲上前去，“玩就玩！我怕你不成？！”他气势汹汹，却忘了，二毛向来很不待见他，眼见他冲上来，突然就弓起身子对着他一声暴吼。

    厉睿被吓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猛兽可怖的脸在眼前放大，一双琥珀色无机质的眼瞳冰冷地注视着他，就好像注视着一盘没有生命的死物。

    厉睿只觉得身下一热，一股骚臭味传了出来。

    绍辉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厉睿竟然这么胆小，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他皱着小眉头，拉着二毛后退几步。

    二毛回头看看自己的小主人，重新温驯下来，走到角落趴好。它本来不想吓唬厉睿那个熊孩子的，平日里，它对厉睿从来都是爱搭不理。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厉睿竟然敢冲它的小主人发火，真是岂有此理。

    二毛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保护小主人，一定要给那些冒犯小主人的人点颜色看看，好叫他们下次不敢再犯。所以，它刚刚特别凶，野兽的威势释放，吓坏了厉睿。

    厉睿依然瘫坐在地上，身下的一小摊水洼又脏又臭，他却顾不得了。

    他呆楞了好半晌，忽然，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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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到底是谁笨

﻿    。

    孙记者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看来，这个厉睿果然是害怕二毛的，而且非常害怕。一个孩子，和自家宠物朝夕相处，都能被吓得尿裤子，这到底该说是宠物太凶猛呢，还是孩子太……懦弱？

    孙记者暗自摇了摇头，这个厉睿，真不像是厉大boss亲生的。

    那边，绍辉很“关心”地问：“小睿你没事吧？害怕二毛就直说嘛，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这么大了被吓得尿裤子才丢脸呀。赶紧去换一身衣服吧，这么多叔叔阿姨看着呢，好羞羞的。”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厉睿哭得更厉害了。

    客厅里一片混乱，厉睿在嚎啕大哭，绍辉貌似在劝阻，二毛慵懒又事不关己地趴着，夏绫掩着口鼻不着痕迹地后退，而苏棠僵在原地进退维谷。按理，苏棠是孩子的母亲，这个时候该上前帮助孩子的，但是她也嫌弃这孩子实在太脏，平日里这些事都是保姆在做，把屎把尿？她那么优雅素净，怎么受的了？

    厉雷微微皱眉，看着这一团乱局。

    “孙记者，让你见笑了。”他的语调有些淡，对孙记者说，“本来想留你多坐一会儿的，可是，客厅被弄的这么脏，实在不合适继续留客了。”

    孙记者常年在外跑新闻的，察言观色本事了得，听出厉雷的言外之意，于是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改日再登门拜访。”虽然，只待了这么短的世间就离开有些遗憾，不过，他想要的新闻已经拿到手了——二毛确实只喜欢绍辉这一个孩子，看来，平日里叶星绫之所以会与厉雷接触，也是为了孩子的缘故。

    两人之间，是清白的，没什么小三插足的说法。

    孙记者一边琢磨着回去该怎么把这个结论整理成文，一边告辞。

    送走孙记者，厉雷关上门。

    客厅里还是很乱，厉睿在继续嚎啕。

    夏绫最受不了的就是魔音穿脑，已经退到了离厉睿最远的地方，而苏棠也退得很远——这孩子太脏了，她也受不了啊。

    只有小绍辉，围着厉睿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你别哭了嘛，我舅舅说男子汉不能哭鼻子的……小睿，快起来，我陪你去换衣服好不好？”绍辉虽然不太喜欢厉睿，但两人间没什么深仇大恨，见厉睿哭得这么惨，就有些不忍心，想要帮他一把。无奈，人小力气小，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厉雷把小绍辉拉开几步，柔声说：“让我来。”

    走到厉睿面前蹲下来，不顾他一身的脏污和骚臭，把孩子抱了起来：“爸爸带你去洗澡。”他说。虽然这个孩子不是亲生的，但他的心中充满对苏棠当年牺牲的愧疚，对这个孩子就像亲生的一样。

    厉睿见终于有人理他，一把抱住厉雷，哭得声嘶力竭。

    厉雷一边哄着他，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转过身：“小绫。”他看着站在很远地方的夏绫，声音比刚才更柔，“这里脏，你带着绍辉去我卧室等着吧，我一会叫保姆来把客厅打扫一下。”他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公寓里没有长期居住的保姆，要特意从外面叫人。

    苏棠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我来叫。”她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孩子的母亲，厉雷的“贤内助”。怎么在厉雷忙前忙后的时候，她袖手旁观？

    这……太不像一个女主人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勉强地朝夏绫笑了笑：“叶小姐还是去茶室坐吧，小睿吓着你了，一会我给你泡杯茶，赔不是。”隐隐的主人家的气场。

    夏绫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本来想带着绍辉回家的，可是，听苏棠这样一说，反而不想走了。这个女人，一直横在她和厉雷之间作梗，她夏绫自己不要厉雷是一回事，但是被人挑衅又是另一回事！苏棠凭什么以女主人自居？

    她笑了，清丽的容颜华光绽放，美丽不可方物：“怎么好意思劳烦苏特助，”她在“特助”两个字上故意加了重音，满意地看见苏棠微变的脸色，虽然苏棠一瞬间就掩饰过去了，“我还是带着绍辉去卧室吧，有些累，睡一会。”

    说着，一个轻盈的转身，带着绍辉往卧室走去。

    留下苏棠一个人，气得咬牙。

    那个贱女人，凭什么去厉雷的卧室？！要知道，厉雷的卧室平时就连她都不让进！她们两人在厉雷心中的地位，高下立判，这样的认知让苏棠的心里仿佛被开了一个很深的口子，无以复加地痛楚。

    然而，在厉雷的地盘上，她不太好明目张胆地对付夏绫。

    她站在充满骚臭味的客厅里，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朝浴室走去。就算厉睿很脏，但是，为了多接近一会厉雷，她能忍。

    她走到浴室，对厉雷说：“我来给孩子洗澡吧。”

    果然，厉雷说：“不用了，苏棠，我已经快给他洗好了。小睿这孩子胆子有些小，以后别让他接近二毛。”

    苏棠微微咬唇：“是。”

    厉睿怎么可能喜欢接近二毛？分明是中了叶绍辉那个小混蛋的计！“如果不是绍辉叫他去，他也不会去接近二毛，”苏棠轻声细气地说，“绍辉那孩子太聪明了，胆子又大，我怕小睿和他一起玩会吃亏。”

    厉雷笑了笑，没有当回事：“绍辉？小家伙傻乎乎的。”就和他那个笨蛋姐姐一样，哪有半点聪明伶俐的样子？不过，“小睿对绍辉不大友好，以后你可要多费点心，让两个孩子好好相处。”

    苏棠本来是想告绍辉的状，没想到却被厉雷反过来说了一通，心里很堵。她以女人的直觉发誓，绍辉那小混蛋怎么可能是傻乎乎的？可精明着呢！厉睿要是有他一半精明，也不用她这个当妈的这么操心！

    她不大高兴地看了厉睿一眼。

    南非土著的种就是南非土著的种，这么愚蠢，不开化，惹人厌！

    要不是为了博取厉雷的同情，这个孩子，恐怕早就被她丢进海里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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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紧急情况

﻿    夏绫带着绍辉进了卧室。

    这还是厉雷把整层公寓打通后，她第一次过来。

    卧室和几年前他们初相识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应器物如旧，只是在墙上多了一些照片，有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玩耍的，看海豚的，还有在海边的情侣自拍照……一张张用心摆放，看上去温馨又幸福。

    绍辉也望着那些照片。

    不一会儿，孩子仰起头来问夏绫：“姐姐，你以前和厉叔叔是一对吗？”

    夏绫说：“都过去了。”

    孩子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地说：“这些照片真好看呀，你看这张，厉叔叔那么小心地保护姐姐呢，帮姐姐挡着人群。还有这张，姐姐在看企鹅呢，厉叔叔在看姐姐。这张、这张……”

    孩子一张张地数过去。

    夏绫松开他的小手，自己走到窗边，吹着初秋微凉的风。

    随着孩子天真的话语，许多沉淀在心中的往事翻覆上来，那时候的日子是那么美好，然而，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他有了苏棠，有了厉睿。

    就算是假的，但一切都变了。

    夏绫回想起他刚刚抱着厉睿的模样，不怕脏不怕臭，就好像一个真正的父亲照顾着自己的孩子。或许，他们更像一家人。

    她的心中隐隐作痛。

    卧房门被推开，是苏棠带着厉睿站在门边，淡淡的看着她。“叶小姐，”苏棠说，“感谢你今天过来做客，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俨然是女主人的模样。

    夏绫才不吃她这一趟，问：“厉雷呢？”

    “爸爸在洗澡，”这次，是厉睿抢着回答，“都怪你们，把我家弄得乱七八糟的，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滚出去。”

    “小睿，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苏棠不痛不痒地呵斥了一声。

    绍辉皱着小眉头，小睿这个孩子，怎么怨气这么重？舅舅说过，怨气重的小孩这辈子的命都会很苦的，只有萌萌哒小孩才会幸福。

    他对厉睿说：“这样不好哦。”

    厉睿很凶地瞪他：“滚！”

    夏绫最受不了别人骂她的孩子，她望着苏棠母子俩：“厉雷没有和你们说过吗？他早就邀请我到这里来住，为了方便我和绍辉，才把这整整一层楼的空间都给打通的。我爱住多久就多久，似乎不关苏特助的事吧。”

    她一口一个苏特助，听在苏棠的耳中无比刺耳。

    然而，苏棠还保持着表面上的涵养，微微一笑：“是吗，那倒是我莽撞了。既然如此，叶小姐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我去厨房做饭。”依然是女主人的模样，她知道，做饭这种事情，夏绫没法和她争，因为夏绫根本不会厨艺，没有办法和厨艺顶尖的自己相比。

    夏绫觉得苏棠有些幼稚，都到了这种程度还死要面子，以女主人自居。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幼稚？在这里为了一个关系不明的男人，和一个心机婊争夺女主人的地位。她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你慢慢做给厉雷吃吧，”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棠求之不得，微笑着把她送到门口。

    客厅里，保姆已经清洁过地毯，又通了风，散了味，找不到被厉睿弄脏的痕迹。二毛依旧懒洋洋地趴在角落里，看见他们出来，走上前去依依不舍地蹭了蹭绍辉。小主人呀小主人，不知道下次见你会是什么时候？

    绍辉也很舍不得二毛，软软糯糯地说：“我下次再来看你。”

    随着夏绫离开。

    夏绫心情有些低落，不知道为什么。

    回到自家别墅，接到了厉雷的电话：“小绫，怎么不等我出来就走了？我给小睿洗完澡，自己身上也弄脏了，怕有味道熏着你，才也去洗了个澡的，不是故意让你等那么久。”

    “不是有苏棠给你做饭吗？”夏绫不冷不热地说。

    厉雷轻声笑了起来：“你吃醋？”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当厉雷洗完澡出来以后发现她不在，并没有吃苏棠做的饭，反而告诫苏棠，以后不要用他屋子里的厨房。因为，如今他的屋子已经有了女主人，那就是夏绫，虽然小绫自己还不承认，但是，让别的女人再动他的东西，就不太方便了。

    “你才吃醋！”夏绫不知道其中隐情，不高兴地吼了一句，挂了电话。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绍辉拱到她的床上，也睡得不太安稳。

    半夜时，夏绫忽然察觉怀中小小的孩子有些不对劲，体温高的吓人。她摸索着打开台灯，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只见绍辉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红色疹子，手上脚上脸上到处都是，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小小的孩子双眼睛闭着，嘴里喃喃地说着胡话。

    “绍辉，绍辉！”夏绫叫了两声。

    孩子却没有醒，在睡梦里皱着小眉头，很难受的模样。

    夏绫这次是真的着慌了，赶紧下床叫醒了保姆。保姆过来看孩子，也吓了一大跳：“小姐，小少爷也这恐怕是急性皮疹，您赶紧把他送医院急诊吧，孩子年纪小，耽搁不起，容易出事。”

    夏绫胡乱给孩子裹了两件衣服，匆匆的下楼。

    小小的绍辉嘴唇干裂，变了颜色，整个人憔悴不堪，卖身的红疹子看上去很吓人。“他能坚持到医院吗？”夏绫着急地问。

    这个问题，保姆也没有办法回答，可是，看小少爷的样子，真的很危险。

    “对了，”保姆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隔壁裴先生家里不是有医生吗？我看欧阳大夫人挺好的，孩子病成这样，要不麻烦他陪着我们一起去医院吧。”

    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夏绫这时候也想起来了，裴子衡家里住着一个家庭医生。事情紧急，她也顾不得打扰不打扰、避嫌不避嫌了，吩咐保姆去敲裴子衡的别墅门，自己抱着孩子去了车库，把孩子安顿在车里，开着车在裴子衡家门口停下。

    保姆比她先到，已经对裴家值夜的人说明了情况。

    夏绫坐在车里，就看见裴家别墅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隐隐有人声传出。她心急如焚，望着门口，度秒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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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这个孩子是谁

﻿    终于，看见门口有人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披着一件长风衣，他步履匆匆的走到她的车前，弯下腰来问：“孩子怎么样？”

    夏绫看清了他的脸：“裴子衡，帮帮我！绍辉起疹子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欧阳医生在吗？”

    裴子衡说：“你别急，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欧阳医生也去。”他说着，拉开她驾驶室的门，“你去后座陪孩子，我来开车。”

    眼下不是客气的时候，她急匆匆去了车后座，抱起绍辉。绍辉身上似乎更烫了，疹子出得又快又急，密密麻麻的看着瘆人。

    欧阳医生也上了车，与她一起在车后座，还带了一个小型急救箱，给孩子看了，说：“叶小姐，孩子大约是什么东西过敏了，要找到过敏源才行。我已经给他做了简单的急救处理，能坚持到医院，你放心。”

    夏绫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开快点，”她对裴子衡说，“还有多久到医院？”

    裴子衡的车开得又快又稳，声音也很沉稳：“就快到了，我出门前已经让保姆联系了医院，几位专家都在赶去的路上，可以给孩子进行会诊。”

    她微微怔了怔，这才想起裴家和院方很熟，能调用特权。

    深夜的道路寂静，无边无际的黑暗蔓延，可是，在这一片黑暗里，她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就好像找到了依靠。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六神无主、惊惶失措的时候，只有这个宛若神祗的男人，是她永远的定海神针。

    她抱着怀里的绍辉，静了下来。

    很快就到了医院，果然，如裴子衡所说，远方已经准备好了接诊，把绍辉推进诊室的时候，几位专家也陆陆续续赶来。他们给孩子做了全方位的检查，然后告诉夏绫：“叶小姐，我们先把孩子放进无菌室做脱敏治疗，关于过敏原的检查需要花费一点时间，请您耐心等待。”

    于是，她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等。

    裴子衡陪着她一起，把自己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披到她的肩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出门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被走廊上的风一吹，隐隐的寒冷。她抬头看了裴子衡一眼，说：“谢谢。”

    裴子衡安慰她：“孩子不会有事的。”

    “他是我的命根子。”她说。

    两个人在门外等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医生推门出来，说：“过敏源已经查清楚了，是化学纤维过敏。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过敏，平常的人造纤维衣物接触都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夏绫的脑子忽然轰地一声：“你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死去的那个孩子，也是化学纤维过敏，怎么会这么巧？

    裴子衡的神色也微微变了：“化学纤维过敏？医生，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错，”医生说，“我们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夏绫的身体摇摇欲坠，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心里呼之欲出，然而太模糊，模糊到让她抓不住。

    裴子衡很自然地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与夏绫不同的是，他十分清楚的知道当年她的亲生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夏默言抱走。联想起绍辉经常说“舅舅说……”，裴子衡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叶绍辉就是裴绍辉？

    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幽沉。

    “他现在怎么样了？”忽然间，他听见夏绫干涩地问。

    “情况还算稳定，过敏已经控制住了，不过需要住院治疗。”医生说。

    夏绫点点头。

    她仔细回想，大致知道绍辉为什么会忽然化学纤维过敏——平时在她家里，孩子穿的都是纯天然织物，家里的保姆也穿的她准备的“工作服”，也都是纯天然织物，根本就接触不到化学纤维。

    可是，昨天呢？

    跟着厉雷上车的时候，她记得绍辉挨孙记者很近，应该就是那时候接触到的孙记者身上的衣服料子，导致的过敏。

    她的心揪起来，这种过敏源太常见了，孩子长大了该怎么办？

    胡思乱想着，又觉得，这个孩子和她死去的孩子是那么相似，是不是一种缘分？也许，是老天爷看她失去孩子太可怜，特意派了小绍辉来安慰她……

    她忽然站起身，去找到主治医师，说：“我想检测一下孩子的血型。”

    主治医生有些不解：“为什么？”

    “这孩子是我领养的，”夏绫说，“我都还不知道他的血型，万一以后再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知道该怎么急救，不如趁这次，把一些基本的数据都了解清楚。”

    主治医生觉得有道理，说：“我们会给孩子做检查的，等结果出来以后，会告诉您。”

    夏绫谢过主治医生。

    裴子衡在旁边听到了，神色更幽深。

    他陪着她守在孩子身边，一天后，孩子从无菌病房转到普通病房，身上的疹子来得快退的也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不过，还不能出院，还要观察。

    夏绫这一天一夜被折腾得够呛，受惊过度，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觉。此时，见孩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她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孩子的病床边睡过去。裴子衡把她抱起来，在医院附近的高级宾馆开了间房间，把她放进去，吩咐人好好照顾。

    自己折返到病房，问医生：“验血结果出来了吗？”

    医生说：“出来了，是很罕见的mnssu型，这个孩子一定要注意保护，不然万一失血过多，很难得到及时补充。”

    裴子衡的脸色微微绷紧，多半就是这个孩子了，化纤过敏，mnssu血型，年纪也符合，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谢过医生，说：“叶小姐那边，还希望你保密。”

    医生一怔，“这种血型很危险，还是尽早让监护人知道比较好。”

    裴子衡说：“告诉她，是o型。”

    医生惊讶：“先生……”

    裴子衡看他一眼，眸光中有无尽的威压：“我记得下一次的副院长选拔近在眼前了吧？陈教授不如把心思放在选拔上，也许会有惊喜。”顿了一顿，“如果三心二意的话，恐怕也不是什么合格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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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鬼门关走一遭

﻿    。

    他很清楚裴子衡的能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十足的权威左右选拔结果。为了所谓的公平正义，放弃唾手可得的前程，还得罪一位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并没有思考太久，很快就下了决定：“裴先生，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裴子衡露出一丝嘉许的神色。

    他走进病房，俯视着病床上输着吊瓶、昏睡中的小男孩。

    孩子的模样很乖巧，婴儿肥的面颊肉乎乎的，水嫩嫩的惹人怜爱。仔细看去竟真有几分夏绫的轮廓，一样的眉眼细致，小巧圆润的鼻尖和耳垂。再仔细看一看，就连厉雷的特征也有几分，不过，并不明显。

    裴子衡心里装着事，不知道小绫什么时候会发现真相？

    吊瓶上的红色指示灯闪烁，是药水快输完了。裴子衡的手移动到开关旁，下意识地准备关掉输液管道，忽然间，手微微顿了一顿。如果，不关闭吊瓶，那么当药水输完后，空气进入到孩子的血管里，孩子就会死去。

    这样的杀人方式神不知鬼不觉，还可以推说是医疗事故。

    他的心思渐渐阴沉，望着为数不多的药水缓缓滴下。

    然而，孩子的睡颜是这样美好，纯净得就像一个小小的天使。裴子衡忽然有些无法想象，当空气进入血管，这张肖似小绫的脸上该出现何等痛苦的神色？光是轻轻一想，心里就刀绞似的难受。

    药水一滴一滴，越来越少。

    裴子衡面无表情地望着绍辉，这是杀他的最好机会，如果这次不杀死他，那么，。裴子衡很清楚，这孩子的母族是夏家，那是一个何其可怕的隐世家族——如果，这孩子死得太蹊跷，夏家追查起来，哪怕是裴家也承受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怒火。

    杀，还是不杀？

    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一滴，两滴，三滴……

    最后几滴药水悄然落下。

    最后的一瞬间，裴子衡伸出手去，关闭了输液管道。

    “算你命大。”他低沉地对床上的孩子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转身，离开了病房。这一生，他不是没杀过人，站在他这样的商界大鳄高度，哪个的手上不沾点血腥？然而，面对这个孩子，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也许是想起了多年以前，小小的婴儿手舞足蹈地对他笑；也许是想起了更久的时候，当小绫带着些娇怯告诉他怀孕的消息时，那种恍若置身梦中的狂喜；又也许只是单纯的良心发现……

    总之，他走了，一去不回头。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空寂。小小的绍辉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安静地望着被裴子衡关掉的输液管道，有些出神。

    傍晚的时候，夏绫来看他。

    “小绍辉，真抱歉，”她对孩子说，“姐姐本来只想睡一下下的，没想到一睡就是一整天过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绍辉乖巧地点点头：“好多了，姐姐不要担心。”没有告诉这个笨姐姐，上午她不在的时候，他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

    夏绫给他削水果，很笨拙的手法，坑坑洼洼。

    中途接到厉雷的电话，他问她在哪里，说是自家山庄里送了新鲜的水果蔬菜来，要带给她。夏绫忧心着绍辉，把小绍辉生病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蔬菜水果就算了，我没有心情处理这些。”

    厉雷这才发现，一天不见，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他问夏绫：“哪家医院？”

    夏绫本来不想说，但绍辉在旁边叫着：“我要厉叔叔来看我……”夏绫看了一眼孩子，把医院的地址报给了厉雷。

    厉雷很快就过来，还带来了几盒美味可口的饭菜。“这些都是用山庄里的新鲜食材做的，”他说，“孩子身体不舒服，吃点有营养的补一补。”

    绍辉很喜欢他的手艺，缠着夏绫打开了。

    三个人在病房里铺开一张桌子，正吃饭，裴子衡走了进来。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也拿着一份饭，扫了一眼室内的情景，有些自嘲：“我似乎来晚了。”

    夏绫想起绍辉生病这一天多来，都是裴子衡忙前忙后，心中很过意不去。犹豫一下，她试探着问：“一起吃？”

    裴子衡淡笑一下：“好。”

    倒真的不见外，随手拖了一张椅子，挨着夏绫坐下来。

    厉雷面色不善地看他一眼。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隐隐的硝烟味和火花。裴子衡若无其事，温声问夏绫：“小绍辉的病情怎么样了？昨天晚上大半夜的，你就穿着一件睡衣来找我，真是让人担心。”

    厉雷的眉头跳了跳，半夜？穿着睡衣？去找裴子衡？

    他伸手往夏绫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半夜三更的不知道打电话给我？何必麻烦人家裴董。小绫，住我那里去，也好有个照应。”

    夏绫很头疼，这两个人，又来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她磨了磨牙：“闭嘴吃饭。”大有谁再啰嗦就把谁赶出去的架势。

    两个大男人都乖乖住嘴了，别看他们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但是面对夏绫这个娇小的女孩子时，却听话得什么似的……毕竟，谁也不想当着情敌的面被心爱的女孩子赶出去啊。

    几个人各怀心思，吃饭。

    绍辉有些挑食，只挑最嫩的菜叶子和最软的肉吃，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很专注。厉雷看不下去，从小家伙的筷子底下夺了一大筷子没有刺的鱼肉给夏绫，还不忘记教训小家伙：“你是男子汉，要让着你姐姐点，知道吗？”

    小家伙有些委屈，呜呜呜，一个两个的都在照顾姐姐，他就照顾一下自己又怎么了嘛。呜呜呜，那个鱼肉好好吃……

    夏绫瞪厉雷：“他是病人！”一副护短的架势。

    裴子衡淡淡地笑，不紧不慢地给夏绫还有绍辉布菜：“不就是几口吃食？等出院了，裴叔叔给你们送饭，各式各样的菜色要多少有多少。”

    厉雷又面色不善地看他。

    裴子衡淡定地看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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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他怎么来了

﻿    夏绫忽然有些后悔留这两人吃饭，真是的，。

    她以最快的速度吃完这一餐，把两个男人都轰了出去，总算心满意足。关起病房的门，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了。”

    绍辉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姐姐不喜欢裴叔叔和厉叔叔吗？”

    夏绫微怔，没想到孩子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一想才回答：“裴叔叔的心思很难猜透的，小绍辉，离他远一点，他太危险。”

    小绍辉点点头，觉得她还没算彻底笨到家。

    不过，“那姐姐这次为什么找裴叔叔帮忙呀？”

    夏绫苦笑：“姐姐当时看你病了，慌了神，而且裴叔叔就住在隔壁，从他家找医生很近。”沉默了许久，又补充，“裴叔叔虽然心思难测，但也不算完全的坏人，姐姐欠他……很多恩情。”

    绍辉眨眨眼睛，关于这些事情，他不懂。

    他只知道舅舅说过，阻止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几个人里，就有这个叫裴子衡的叔叔。但，舅舅还说了：“裴叔叔和你妈妈的渊源很深，你要尤其小心。“

    在今天差点被裴叔叔杀死之后，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舅舅的意思。

    他拉着夏绫的手，奶声奶气地问：“姐姐，那厉叔叔呢？你是喜欢裴叔叔多一点，还是喜欢厉叔叔多一点？”

    想起那个俊美的混血男人，夏绫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绍辉喜欢哪个？”她反问孩子。

    小小的孩子认真地说：“当然是厉叔叔啦，他对姐姐好，家里还有二毛。”

    夏绫失笑，原来是为了二毛。她再次顺手揉了揉孩子的一头柔软短发，“咱们家的毛团子不可爱吗？”毛团子就是她养的那只流浪猫，也常常陪绍辉玩。

    “可爱……”小绍辉说，“但是，那也不能代替二毛呀。”他眨巴着眼睛，软软糯糯的，“就像裴叔叔，再好再温柔，也代替不了厉叔叔呀。”

    一番话，说得夏绫怔住。

    曾经沧海难为水，那个人，是他就是他了。

    纵有千千万万再温柔、再出色的，她也无论如何都忘不了他，忘不了当初暴风雨中，他在断崖边上满目飞散的桃花里，对她说：“小绫，我爱你。”

    她微微闭上眼睛，心情酸涩。

    接下来的日子，绍辉依然住在医院里，夏绫却不能继续陪他了。

    她是艺人，虽然贵为天后，但该跑的通告一样都不能少。前些日子早就预约了一个商演，在另一座城市，她必须出席。那样的话，绍辉这边就没人照顾。

    厉雷听到消息，主动说：“小绫，我来照看孩子吧。虽然你有保姆，但毕竟是下人，万一有个什么事，拿不了主意。”如今的他有深深的危机感，如果再不积极主动一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隔壁家的裴子衡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夏绫有些犹豫。

    看厉雷把厉睿养成那样，她是一万个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

    可是，身边好像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林郁南？卫梢音？凤琨？他们都没生过孩子，没经验。裴子衡？那还不如让厉雷带了。

    这次商演的时间挺久，足足要离开一个星期。

    夏绫问绍辉：“让厉叔叔照顾你一段时间好不好？”

    绍辉拍着小手：“好啊好啊，我最喜欢二毛了。”

    夏绫望着这个答非所问的孩子，深深地感叹某大boss的魅力还不及一只宠物。她去找厉雷，同意了他的提议，不过有个附加条件：“不准让苏棠和厉睿接近我的孩子。如今绍辉住在医院里，他们两个不准靠近医院半步，就算有病，也必须去别的医院看，听到吗？！”

    厉雷理解她的心情，郑重地答应了。

    “还有看，”夏绫还是不太放心，“每天和我通个电话，告诉我绍辉的情况。”

    厉雷求之不得，眉开眼笑地连连应承。

    夏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到了商演地点，所有人把她当女神一样供着。她如今名气极响，声望如日中天，如果不是这次的工业艺术设计展格调太高，等闲还真请不动她。

    她陆陆续续驻场三天，每天唱一首歌，做一场跨界对谈。

    算是很轻松的活计，剩余的时间，就是和厉雷打电话。

    厉雷事无巨细地和她说绍辉的情况，包括孩子喜欢吃什么，开始换牙了，这几天的天气不错他在医院的绿化带里种了一朵花……

    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事迹。

    夏绫恬淡地听。

    两个人很少有这样宁静的时光，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们感情正好，在海边别墅里看天看地看潮起潮落，悠闲地相偎相依。她有些恍惚，错觉一般，就好像她与他已经成了一家三口，如同普通百姓一般为乐自己的孩子闲话家常。可惜了……绍辉竟然是o型血。

    得知绍辉血型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失望。

    真的非常失望，她多么希望奇迹发生，上天把那个死去的亲生孩子送回她的身边。可是，第二反应就是自责，然后是庆幸——幸好绍辉是o型血，那么常见的血型，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能得到及时救治。

    她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期望绍辉拥有罕见血型呢？

    那太危险。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叮嘱厉雷好好照顾孩子。

    末了，犹豫了一下，又叮嘱厉雷好好照顾自己。“你一个人在国内，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她本来想说，他是特殊血型，千万不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没法输血，可是觉得不吉利，就打住了。

    厉雷却像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似的，笑了笑：“我会好好保重的，你放心。”

    她这才挂了电话。

    商演现场，人来人往。

    巨大的玻璃窗外，许许多多的参观者在问：“叶星绫呢？听说这几天她在这里有表演？我就是带着朋友来看她的，不知道她的场次在什么时候？”

    这世间繁华万千，她只期望在意的人一切安好。

    然而，这小小的期望，还是出了意外。

    接到卫韶音电话时，她刚刚唱完一首歌，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中退下场来。卫韶音说：“我就在你休息室外面。”

    她很奇怪，卫韶音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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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家族

﻿    戴上墨镜，她去找卫韶音。

    漫长而又寂静的走廊，胧光明灭下，那个男人修长的身影孑然独立，纤尘不染的白衬衫，极严谨地把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与厉雷、裴子衡都不同的干净凛冽。

    夏绫迎上去，打了个招呼：“阿卫。”

    卫韶音侧过脸来看她：“小绫。这边的活动结束了吗？”

    “今天的结束了。”她说，“后天还有一场。怎么，有事找我？”

    卫韶音说：“boss派我来接你。绍辉出事了，坐电梯的时候发生急坠，受了伤动手术，输了血。血型不对，正在抢救，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震得夏绫回不过神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卫韶音离开的，他带她到摩天大楼的最顶端，上了直升飞机，浑浑噩噩。十指在胸前紧握，心里祈祷着，绍辉一定要平安无事。

    直升机是卫韶音用厉雷的特权调动，直接开到了医院。

    她下了飞机，踉踉跄跄地往绍辉的病房赶，手术室的大门紧闭，急救的灯还没有熄灭。“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问闻讯前来陪同的医生。

    医生说：“孩子的情况不太妙，先是电梯急坠的时候，伤及内脏，大出血，随后做了手术，我们给孩子输了o型血，才发现血型不对，这个时候孩子已经出现了溶血反应，生命体征不稳定。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溶血反应？

    她听不懂这些医疗术语，倒是一旁的卫韶音面色很严峻：“输血之前你们不会先调查血型吗？溶血反应是会出人命的，你们怎么这么草率！”

    那医生苦着一张脸：“我们前不久才给孩子做了血型检测，就是o型血没错啊。”他不知道主治医生偷偷更改了血型结论的事情，也很莫名其妙。

    夏绫忧心如焚，颤声问医生：“有几成把握？”

    “坦白说，一成都……”

    卫韶音严厉地瞪着医生。

    医生连忙改口：“三，三成。”

    夏绫浑身发冷，她很少有这种感觉，就好像生命中的某些重要东西就要离她远去了。“请你们一定要把他救活！”她哀求着医生，“要我出多少钱都可以！”

    医生也很痛苦，这哪里是钱的问题？孩子本来就在电梯急坠的时候就受了重伤，再加上溶血反应，想不出人命都难啊！认真追究起来，这两起事故都该算医院的全责，作为医生他也很苦逼的好么？

    他安抚了夏绫几句，然而语言空洞，没有任何效果。

    夏绫的脑子乱哄哄的，她不明白，明明是o型血的绍辉，怎么会突然血型不对？是医院在第一次检测的时候出了错吗？足以致命的错误……

    她是不是太过孤寡刑克，克死了亲生孩子不算，还要克应这个养子？

    连这样的小概率事件都会发生在孩子身上？

    她忧心如焚，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却帮不上任何忙，只有不断地自责。她怪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外地商演？如果留在小绍辉身边，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对了，厉雷呢？厉雷怎么不在？

    他信誓旦旦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孩子的。

    如今孩子出了事，他在哪里？！

    她抬起头来，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boss？也在手术室里，”这次，回答她的人是卫韶音，“绍辉的真实血型已经检测出来了，和boss一样是mnssu型，血库里没储备。要做换血治疗，只有boss能救他，所以现在boss也在手术室里。“

    卫韶音说着，又补充：“在进手术室前，他命令我去接你。”

    难怪他不能亲自出现在她面前，原来是为了抢救孩子。她不清楚抢救绍辉要消耗掉多少血液，但可以想象，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厉雷撑得住吗？

    她原本只是为绍辉一个人担心的，如今，为两个人都担心起来。

    希望他们都平安……

    “他们会吉人天相的，”卫韶音安慰她，“我已经从家里调动了生物科学方面最尖端的专家，全力协助治疗。”卫家的生物制药集团，是一个庞然大物，家族里许多专家甚至比国际最知名的医生还技术精湛。

    然而，夏绫听他这样说，并没有放多少的心。

    事关两个心爱的人性命，叫她怎么能安稳？

    她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脖颈间的护身符，那还是当初厉雷放掉半身鲜血送她的那个。那时候，他为了她奉献自己的血液，如今，为了她的孩子，再次奉献出自己珍贵而又稀有的血液……

    夏绫忽然意识到，他对她是多么的好。

    就算有苏棠，就算有那么多人从中作梗，可是，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她。

    还有她的孩子。

    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卫韶音还在安慰她：“他们两个一定都能活下来的，有我家的人在。”他从自家恐怖的高科技生化产业逃离，并不代表不知道家族的威势，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把人从死神手里拉扯回来，卫家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夏绫思绪混乱，却被他提醒了什么——

    是啊，家族。

    她摸索着，取出自己的手机，给哥哥打电话。

    “喂，哥哥……”她带着哭腔，“绍辉出事了，厉雷在给他输血，我好担心他们两个……我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他们？”这些年来，她和家里的联系不多，但关键时刻总会想到家人。

    早在收养绍辉的时候，她就对家里报备过。

    对此，夏默言曾经淡淡地说：“他和你，很合适，你喜欢就好。”

    如今，绍辉出了事，她能求助的也只有哥哥。“你不是很厉害吗？能不能施个法祈个福什么的，保佑他们两个平安无事？”她祈求着。

    电话那端，夏默言神色是万年不变的平淡：“他们不会有事的。”

    “真的？”哥哥说得这样轻描淡写，让她的心中充满不安。

    夏默言微微抬眸，望向古朴的屋子正中的一个法阵。小绫还不知道，这次的事故本来就与他的作法脱不了干系，有没有生命危险，他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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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亲子鉴定

﻿    果然，如夏默言所料，。

    一大一小两个人被推出手术室，进了特护病房，夏绫进去作陪。

    两人都沉睡着，病房里很安静。她先去看绍辉，小小的孩子神色苍白，有一种大病的虚弱，所幸呼吸还算平稳，让她悬着的心多多少少放下一些。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绍辉的面颊，这个孩子，命运多桀，才这么小就和家人走失了，被她领养才没多久，又出了这样的事。

    她心里很难受，觉得是自己命硬，克到了孩子。

    低叹一声，又去看厉雷。厉雷的双眼也紧紧地闭着，唇色间有一种失血过多的淡紫色。她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厉先生为了抢救孩子，输血量已经达到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他现在十分虚弱，需要小心护理和休养。”

    “谢谢你。”她望着他沉睡的容颜，轻声说。

    病床上的男人沉睡无言。

    夏绫想，这次多亏了他，幸好他和绍辉是同一个稀有血型，否则的话，绍辉真的会死。又觉得奇怪，明明是o型血的绍辉怎么会变成稀有血型？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就被碰上了？而且，和她死去的孩子血腥一样，还都是化纤过敏。

    她的心脏不规则地跳动，冥冥中，有答案呼之欲出。

    她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仔细地去看绍辉的脸，淡淡的光线下，发现这孩子的眉眼真是细致好看，隐隐的有几分熟悉——像她。再仔细看，又不觉对比旁边病床上的厉雷，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两人的轮廓也有几分相似。

    鬼使神差地，她找来一把剪刀。

    先小心翼翼地剪下绍辉的一缕短发，放进透明塑料袋里，再剪下一缕自己的发丝，拿另外的塑料袋装了。最后，想了想，把厉雷的头发也剪了一缕。

    她离开病房，去找卫韶音。

    “你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生物制药公司对不对？”她问。

    卫韶音依然在录音棚里忙他的音乐，闻言，有些不耐烦：“别和我提那个变态家族！这世界上最厉害的都是变态！”

    夏绫：“……”阿卫，其实你做音乐也差不多是世界上最厉害，难怪别人都叫你卫变态。吐槽归吐槽，该找他帮忙的事情还是得找他，“你家有实验室的对吧，能不能帮我检测一下这三份dna，做亲子鉴定。”

    她把那三个透明塑料袋交到阿卫手里。

    阿卫一脸的嫌弃：“就为这点小事？随便找家医院就处理了，犯的着去找我家那群老变态？”

    夏绫说：“其他地方我不放心。”虽然，亲子鉴定几乎每家医院都能做，但经历了绍辉的血型事件后，她真的怕再出什么意外，必须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卫韶音十分的不愿意和自己家族打交道，很挑剔地问：“这是谁的发丝？先说好，如果是你三大姑隔壁家的小舅子这种拐弯抹角的亲戚求办事，我才不会答应你！”她不知道他回一趟家有多麻烦，那群科学狂人简直是他的噩梦好么。

    夏绫低声说：“我和绍辉的。”

    关于第三份发丝，她选择了保密。

    毕竟，万一如果绍辉不是他们亲生的那个孩子，就没必要再起波澜。

    卫韶音这才讶异地看她：“你和绍辉的？他不是你领养的孩子吗？小绫，你自己的那个孩子早在四年前就死了！”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放缓了语气，“抱歉，我太惊讶了。”

    夏绫苦笑一下：“就当是我的异想天开吧。”

    卫韶音拿走了三份发丝，答应尽快给她结果。

    比结果先出来的，是病房那边的消息。陪床的保姆给她来电话，告诉她，厉雷已经醒过来了。夏绫匆匆地赶回去看他。

    推开房门，厉雷正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隔壁病床的绍辉，不知在想什么。

    看见夏绫，收敛起眼中有些异样的神色，含笑招呼了声：“小绫。”

    夏绫走过去：“醒了？感觉怎么养？”低头看他，窗外阳光宁静，轻柔地拂在他的面颊上，看起来是那么俊美。他的眼神亮闪闪的，让人心安。

    “我没事，”他微笑起来，“身体底子好，吃点营养品很快就能康复的。”

    其实，事情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他这次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要格外留意地治疗一阵子才行。夏绫早就听过医嘱，知道他只是在宽慰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走到床边，拿了一只苹果，一点点削给他。

    依旧是坑坑洼洼的手艺，让人不忍直视。

    厉雷看了她一会儿，柔声说：“你真美。”

    她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一大块果肉连着皮掉了下去。“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说笑。”她低声嗔怪他。

    厉雷说：“对不起。”

    她抬眸，有些不解地看他。

    “我没有照顾好绍辉。”厉雷说。

    夏绫摇了摇头：“是我没有照顾好他。”顿了一顿，很悲伤，“也许我就是这样的命，会克到身边的人。”她已经决定，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要去好好问问哥哥，如果她的身边不能留人，就把绍辉送出去。

    虽然，她是那么喜欢这个孩子。

    但是，总不能为了一己的喜欢害了孩子的性命。

    这样想着，她的神色就更悲伤。

    厉雷安慰她：“孤寡刑克？会有办法解决的。你看，这么多年不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小绫，你有那个护身符了，我会替你分担一半的命运，绍辉也好，其他你亲近的人也好，都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的。”

    那是他磕长头，用自己顺风顺水的命运换来。

    夏绫心中百味杂陈。

    不觉又去看一旁病床上的绍辉，小小的孩子呼吸平缓，依然在沉睡。是啊，这次多亏了厉雷，绍辉才能够得到及时的输血。

    晚些时候，裴子衡也来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望见给厉雷削苹果的夏绫，眸光微微有些暗沉。

    夏绫也转头看见他。

    裴子衡收拾起情绪，十分温醇地问：“绍辉没事吧？”

    夏绫把苹果塞厉雷手里，站起身来：“裴子衡，我要和你谈谈。”说着，率先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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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骨血相连的宝贝

﻿    裴子衡跟了出去。

    漫长而又空旷的走廊，安静得有些诡异。夏绫望着眼前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是不是你让医生隐瞒绍辉的血型的？”她虽然不算聪明，但也还没有傻到家，联系事情前前后后，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裴子衡早在得知绍辉出事的时候，就料到她要问。

    此时，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隐瞒绍辉的血型？我那么无聊干什么。这种血型很少见，医院一时误诊也是有的，小绫，我没必要特意隐瞒你，他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他找了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然而，夏绫依然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说谎！”

    “我为什么要说谎？”他微微皱了皱眉，用一种看不懂事闹脾气的孩子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上辈子无数次面对她使小性子时那样。

    表面上装得很像。

    其实，他心里也意外，没想到孩子那么快就出事。

    早在他要求医生骗她说是o型血时，就考虑到可能产生的后果，当时，他的心里怀了一丝侥幸——需要输血的意外事故，哪那么容易遇到？很多人一辈子也不会输血一次。谁知，偏偏还没多久，绍辉就遇到了。

    也许是冥冥之中天注定？

    裴子衡有些担心孩子，但也仅仅是“有些”而已，那个孩子如果死了，他会难过上一阵子，去坟前给他烧几张纸，仅此而已了。

    谁叫他是小绫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他的出身，就是原罪。

    裴子衡神色从容地面对夏绫：“你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夏绫心中疑虑，紧紧地盯着裴子衡，试图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注定要失望了，这个男人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来。

    终于，夏绫放弃。

    “最好不是你，”她说，“我不想和你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裴子衡的神色微微动了动：“怎么会。”

    这一场谈话，她没得到任何的有用信息。事后，她委托林郁南调查弄错血型的事，她需要医院给她一个交代。林郁南请了律师团，尽心尽责和院方交涉。

    事情以主治医生引咎辞职告终。

    但夏绫心里始终空落落的，不踏实，真的不关裴子衡的事？

    她私下里去找那个医生，然而，陈医生只是说：“是我那几天劳累过度，弄错了，真的非常抱歉。裴先生？他根本没和我说过几句话，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对无辜的孩子下手？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虽然“引咎辞职”了，但在裴子衡的威逼利诱下，仍是什么都不敢说出。

    夏绫注定白跑一趟。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牵扯了那么多精力，却查不出结果来，她不打算继续耗下去了。只要绍辉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何况，她的心里挂念着一件更大的事。

    第三天的时候，卫韶音来找她。

    他神色凝重地把夏绫交到病房附近的家属休息室：“这个孩子竟然是你亲生的，小绫，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的孩子不是四年前就没了吗？”

    消息来得太突然。

    夏绫无暇细听他后半句说了什么，光是“亲生的“三个字，就足以让她满心欢喜如烟花盛放。“真的吗？”她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发抖，急切地看着卫韶音，“绍辉真的就是我亲生的孩子？”

    卫韶音点头：“千真万确。为了防止结果出错，我让两个不同的实验室都做了鉴定，两边的结果都是这样的。”这是他身为卫家小少爷的特权，要是换了普通人，别说是让两间实验室同时做了，光是拿亲子鉴定这种小事去劳烦家族最顶级的研究员，就足以让安保人员把人轰出去。

    夏绫喜极而泣，又哭又笑。

    卫韶音嫌弃地说：“难看死了。”

    她却早就顾不得难看不难看，从他手上把检测报告拿过来看了又看，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她看到自己的dna和绍辉的契合，另一个男人的dna，和绍辉也契合。这个孩子，是亲生的没错，是她和厉雷亲生的！

    卫韶音有些好奇：“真的是你四年前死去的孩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竟然还活着，还阴差阳错被你领养？”

    夏绫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

    放下检测报告，她回想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当年，她根本没看到过孩子的尸体，所有的照片，孩子死亡时的惨状，都是裴子衡派人给她描述。

    难道，裴子衡在说谎？

    他当年就知道孩子没死！

    夏绫的眼眸蓦然睁大，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四年前，裴子衡就不想让她知道孩子还活着！那么很有可能，在发现绍辉是稀有血型还化纤过敏后，他选择隐瞒孩子的血型，不想让她查出事情真相！

    她取出电话，打给林郁南：“血型的事，找私家侦探，仔仔细细地查！”

    她一定要弄清楚，裴子衡究竟是不是这样的歹毒，若是，以后绝不能让他接近绍辉！四年了……整整四年了……

    他骗得她好苦！

    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状的愤怒，她恨不得当即就冲去质问裴子衡，可是，她必须把这冲动克制下来，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当务之急，是去探视绍辉，去好好看看这个久别重逢的孩子。

    夏绫急匆匆地往回走，一把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厉雷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小绫？”

    她顾不得理会厉雷，站在门边，愣愣地望着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看上去是那么瘦小，单薄，如今已经五岁了，却还没有四岁的厉睿强壮……这些年来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她的泪水一串串地往下流。

    厉雷紧张起来，顾不得自己还很虚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小绫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夏绫一步步朝孩子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孩子的面颊。昏睡中的孩子很安静，柔软的睫毛在眼帘下方投下细密的阴影。她一点点地抚摸过他的眼角眉梢，又顺着他的面颊摸上他小小的身体。很真实而柔软的触感，这就是她的绍辉，她骨血相连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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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相认

﻿    当年，她吃了那么多苦头才生下来的孩子。

    感谢上苍，真的很感谢上苍，没想到今生今世还有重逢的一天。她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来，落到孩子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厉雷被吓着了，挣扎着，从病床上起身，紧紧拥抱住她：“小绫，你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他明明自己还是那么虚弱，却固执地给她支撑，看她哭成这样，他的心都快要破碎。

    夏绫的泪水依然往下掉，终于，泣不成声地说：“绍辉……绍辉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亲生的孩子……“

    厉雷呆住。“什么？“

    夏绫哭着重复了一遍：“他是我亲生的孩子！是四年前的那个孩子！他又回来了，他回到我身边了……“

    她的话，在厉雷心中无限放大，如同晴天惊雷。

    四年前，她和裴子衡亲生的那个孩子，竟然还没死？

    太突然的消息，让厉雷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他望着眼前喜极而泣的女孩子，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阴暗，怎么能够不高兴呢？他应该恭喜她的，这个孩子的回归，对无法生育的她来说是多大的喜讯啊。

    尽管，这孩子的父亲是裴子衡。

    厉雷的嗓音生涩，轻声说：“恭喜你。“

    夏绫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贪婪地望着孩子的睡眼，喃喃地说：“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在我身边长大，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好在现在终于回来了，我要好好补偿他。”

    其实，在她不知道孩子是亲生的时候，对他就不差。

    如今说这样的话，只是因为太高兴。

    厉雷望着这样喜悦的她，心情更复杂，不过，虽然失落，还是强打精神。这是好事，不是么？小绫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选择救活孩子。……不对，等等！救活孩子？

    救这孩子，用的是他厉雷的血！

    厉雷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是稀有血型，裴子衡呢？总不会那么巧，裴子衡也是稀有血型？

    他的呼吸凝滞了：“小绫，孩子的父亲是谁？”

    夏绫一怔，这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是孩子真正的父亲。当年，她不告诉他真相，是以为孩子已经死了，不想让他徒增伤心。可如今呢？孩子还活着，如果厉雷知道孩子是他亲生的，他也就不会伤心。

    于是，夏绫抬起眼来，望着他：“绍辉是你的亲生儿子，不是裴子衡的。”

    厉雷的心脏搂跳一拍，他疑心自己幻听：“什么？”

    夏绫的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绍辉是你亲生的。”

    厉雷这才听清。他本来只是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侥幸，问了这样一句话，却没想到小绫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有儿子了！

    这个儿子是他亲生的！

    一瞬间，厉雷心花怒放，宛若置身梦中般不可置信：“绍辉是我儿子？亲生的？”他一边说，一遍望向床上的孩子。

    小小的孩子依然昏睡着，婴儿肥的面颊有些苍白，却还是那么可爱。

    厉雷怎么也看不够，望着孩子的睡颜，又很自责——怎么相处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呢？绍辉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像他，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他的轮廓来。孩子的肤色有些深，五官也带了一点点混血特征，这些都是他的遗传。

    厉雷半跪在病床前，紧紧握住绍辉的小手：“绍辉，我的绍辉。”

    夏绫望着他们父子俩，心中也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她想起当年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吃的那么多的苦，原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堪堪百日就死去。那是一种竭尽全力挣扎后却一无所有的悲凉。

    然而，如今的她又很欣喜，失而复得，孩子终于回来了。

    当年的所有努力都值得。

    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厉雷仔仔细细地看了孩子许久，站起身来，给了夏绫一个紧紧的拥抱。“小绫，”他说，“你给我生了个儿子，你竟然给我生了个儿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绫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任泪水浸湿他的衣衫。

    她没说话，厉雷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因为，他轻轻一想就明白了。“当年你在裴子衡身边，如果让他发现你怀的是我儿子，他一定会强迫你把孩子打掉，对不对？所以，你才出此下策，谎称孩子是他的。”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就好像多年来隐忍的委屈终于被人理解。

    她哭着说：“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他在滑翔伞事故中生死未卜，她才不得不回到裴子衡身边。都怪他没有及时把她救出来，她才不得不小心翼翼在魔鬼的眼皮底下保护这个孩子。都怪他，让她飞蛾扑火地爱上他……

    厉雷把她抱得更紧：“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小绫，你受委屈了。”这一刻他无比的内疚和自责，天哪，他当年都做了些什么？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在另一个如魔鬼般凶残的男人眼皮子底下苟且偷生。

    厉雷很后怕，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死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对夏绫说：“以后，让我来保护你们。”他大病未愈，身体还很虚弱，然而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坚定，胸膛结实而温暖，小心地呵护着她。

    他有儿子了，亲生的儿子，他和最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儿子。

    厉雷的脸上不觉绽开大大的笑容，此时此刻，他觉得连生命都圆满。

    夏绫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说：“对不起，隐瞒了你那么久。”

    厉雷抬起她的脸，慢慢地，温柔而又缠绵地吻住她。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像爱情一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他从来都没有怪过她。

    不管她做了什么，他怎么会怪她？

    厉雷一直以为，自己为她做了很多，然而，比起她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依然费尽心思地生下他们的孩子来，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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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幸福时刻

﻿    厉雷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这么多悲伤都是她一人承担。

    她只是个弱女子，该怎么熬过那漫长的岁月？如果，不知道绍辉还活着，那么她是不是打算把这些秘密深埋在心底一辈子？

    厉雷心如刀割。

    病床上，小小的绍辉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

    望着床边相拥的一男一女，他轻轻地叫了声：“姐姐，厉叔叔。”

    孩子有些虚弱的声音将两人拉回现实，厉雷依依不舍地松开夏绫，走到病床边，关切地看着绍辉：“你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更和善。

    夏绫则很直接，俯下身去给了孩子一个长久的拥抱。她的面颊贴着绍辉小小的面颊，感觉到孩子细细的呼吸和体温，真实得让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松手。

    小小的孩子也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隔着衣衫抱住她。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孩子说：“姐姐不哭，我没事。”

    夏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流眼泪了，在深爱的人面前，她似乎总是很脆弱。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眼睛，哽咽着斥责绍辉：“什么没事？你差点就没命了你知道吗？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才不在几天，就出了事？”

    绍辉懵懵懂懂地说：“我也不知道电梯为什么就忽然故障了。”

    厉雷在一旁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事故原因，必须让医院给个说法。”

    夏绫点点头，这些事情她还没来得及顾及，多亏厉雷想得周全。病床上，小小的绍辉也甜甜地说：“谢谢厉叔叔。”

    厉雷的眸色微微有些幽深：“小绍辉，你不该叫我厉叔叔。”

    孩子如同蝴蝶羽翼般的眼睫毛轻轻翕动两下。

    夏绫意识到厉雷要说什么，看了看他，又看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小绍辉。她伸出手去，拉过厉雷的手，把他的手缓缓地放在孩子小小的手掌上。

    三个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

    “小绍辉，”夏绫说，“我不是你的姐姐，厉雷也不是你的叔叔，我们是你的爸爸和妈妈。”她简单地把这次的dna检测结果和孩子说了。

    小小的绍辉鼓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在心里说，我早就知道啦。

    这次从舅舅那边出来，就是为了和爸爸妈妈相认的。舅舅说，妈妈的命格有些特殊，在相认之前会吃许多苦头，如果他能帮着分担，才能加快和妈妈相认的速度。绍辉问舅舅，该怎么帮妈妈分担灾厄？

    舅舅说：［我会做一个法阵，把你的好运转化为霉运。你会遇到意外，血光之灾，看上去很凶险，不过，不会真的要命。］一身白衣的国师大人看着自己早熟的小侄子，问，［你愿意冒这个险吗？］

    那时候，小小的绍辉毫不犹豫地点头。

    为了妈妈，他什么都愿意。

    果然，舅舅说得没错，他这次是吃了大大的苦头。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妈妈果然发现了他的身份，与他相认。

    孩子的脸上装出一个吃惊的神色来，然后是欣喜。“我有爸爸妈妈啦！”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太好了，姐姐，原来你就是我的妈妈，你真漂亮，我好高兴。”又看向厉雷，“如果厉叔叔就是爸爸，我是不是可以经常去找二毛玩啦？”

    这孩子，就想着玩。

    夏绫觉得心酸，又幸福得想笑。

    那边，厉雷连连保证：“不管你什么时候想看二毛，都可以。”

    孩子快乐地笑了起来。他转头，看着夏绫，认认真真地叫了声：“妈妈。”

    夏绫的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多少年了，她朝思暮想了多少年，多希望能听见自己的亲生儿子叫自己一声“妈妈”。然而，她的孩子“死”时，才不过100天而已，还那么小，根本就不会说话。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迎不来这天了。

    可如今，峰回路转，这么奢侈的愿望竟然得到满足。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

    小小的绍辉抬起手，一点点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妈妈不哭。”

    她怕孩子担心，努力把泪水收回去，露出一个微笑来，混乱的样子看上去很狼狈，却又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美。“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的。”她说。

    厉雷走上前来，温柔地把她拥进怀里，就像要给她支撑和力量。

    绍辉转头看着爸爸，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亲生父亲。他还记得自己住在山里的时候，问舅舅：［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舅舅冷笑一声：［一个笨蛋。］

    看着孩子失落的模样，生性淡漠的国师大人勉为其难地补充了句：［但也很厉害，他打下了很大的产业，有很多下属愿意追随他。］国师大人很明白，一个高大的父亲形象对男孩子而言是多么重要，那是孩子出生以来最天然的榜样，最初的骄傲和力量的来源，任何人——不管是妈妈也好，舅舅也好，都无课替代。

    何况，他的爸爸从某种程度讲，真的，还……

    凑合吧。

    国师大人勉勉强强地想。

    知道了答案的孩子很高兴，一直都十分崇拜和向往爸爸，下山后，看到爸爸身边有那么威风的宠物，就更自豪了——这就是他的爸爸，比别人都厉害。

    这声爸爸，他叫得心甘情愿。

    他叫了一声，又不过瘾似的，叫了第二声：“爸爸。“

    厉雷的鼻子一酸，险些也如夏绫那样哭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情此景实在让他情难自抑。他微微闭上眼睛，把那一阵泪意忍回去，若无其事地对孩子说：“乖。”他是男人，并不像小绫那样说太多的话，只拥着小绫坐到孩子床边，伸手把孩子也抱进怀中。从今以后，他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了，他会好好保护他们母子，尽到自己身为父亲的责任。

    一家人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许久，夏绫问绍辉：“这些年来你是怎么过的？是谁收养你的，对你好不好？”

    绍辉眨眨眼睛：“舅舅和外公对我很好。”

    舅舅和外公？

    忽然，夏绫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眼睛：“你舅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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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再拿一百亿

﻿    绍辉有些为难：“我不能说……”

    舅舅早就叮嘱过他，所有的身份他都不能说，只能让妈妈一点点去发掘。

    夏绫磨了磨牙，就算她再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哪有那么巧？她亲生的孩子在失散多年后，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的小区？还让她在散步途中碰巧发现、把他捡回家？

    如果，“遗弃”他的那个人是舅舅……

    此时，厉雷也反应过来：“夏默言？是国师大人故意把孩子还回来？”

    两个大人齐齐转头，望向病床上的小绍辉。

    小小的绍辉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捂住眼睛，扭了扭身体，一脸欲盖弥彰的样子：“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模样，反而坐实了两个大人的猜测。

    夏绫起身就要往外走，厉雷拉住她：“你去哪里？”

    夏绫咬牙切齿：“找人算账。”

    她出了病房，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云雾缭绕的深山中，树叶声沙沙作响。

    古朴的庭院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一身白袍，一手执着白色棋子，正和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对弈。年轻人执黑，面上神色淡漠如水，纵观棋局却是运筹帷幄，早已将老者逼入死角，杀得落花流水。

    “父亲还不放弃吗？”年轻人的声音淡淡，“胜负已见分晓。”

    老者长眉一挑，脸上出现愠怒之色：“臭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敢对你爹指手画脚了！”他重重地把白子往棋盘上一落，“谁说我不能赢？！”

    年轻人神色不动，一手从容地落下一子，又吃掉白子一大片地盘。

    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怎么就教出这么个逆子？不过是下个棋而已，都不知道让让自己！真是……养个儿子太无趣了！还是养闺女好，听说自家那闺女又单纯又心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老者的神思有些恍惚。

    对面，年轻男人伸出两支修长白皙而又骨感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琉璃棋盘边上卧着的一只银白色狐狸柔软的皮毛，语调淡淡：“父亲，该你了。”

    老者急得抓耳挠腮，望着溃不成军的棋局，这该怎么办？

    正在此时，年轻男人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曲十分悦耳的音乐，多年前夏绫唱的那首《蝴蝶飞不过沧海》。

    “快接电话，”老者大喜，把棋盘一推，原本黑白交错的棋子就被他扫得一片混乱，“不下了，不下了。”

    年轻男人的嘴角有些抽搐，这真是亲爹，每次快要输棋的时候就想方设法耍无赖。不知道如果外界那些人看见他们敬仰万分的前任国师大人是这副德行，该作何感想？他说：“父亲，你输了就是输了。”

    “谁说我输了？”老者眼睛一瞪，“我是不妨碍你做正事！小兔崽子，是你妹妹打来的吧？这几年你隐瞒小绍辉的身份，骗得她好苦，她肯定是来找你算账了。”老者说着，很幸灾乐祸，还好他早早地把一身绝学都传给了这个儿子，如今处理“凤凰”的这些麻烦事，都不用自己亲自出马，太省心了。

    夏默言很无语，这爹，说得好像他不是同谋似的。

    他淡定地接起电话：“喂，小绫？”

    电话那头，传来夏绫的声音：“夏默言你混蛋！”她果然是气极了，连一声哥哥也不叫，“绍辉是不是你养的？你早就知道他是我儿子对不对？！”

    夏默言神色不动：“嗯。”

    “嗯是什么意思？”夏绫怒了，“夏默言你给我解释清楚！”

    山间平台上，清风徐来。年轻男人的声音依然不愠不火，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件事说来话长，过段时间，我去找你。对了，孩子的身份你记得暂时保密，不要被你和厉雷以外的人知道。”

    “你果然是个大混蛋！”夏绫破口大骂。

    夏默言淡定地挂了电话。抬眸，对着一旁看好戏的老者说：“过几天我去s城一趟，见见小绫。”

    老者忙不迭地挥手：“快去快去，我和小灰下棋自在多了。”小灰就是懒洋洋地趴在琉璃棋盘边上的狐狸，一身银白色的皮毛，有些迷离妖气。

    夏默言：“……”

    “对了，”老者问他，“小绫的零花钱够用吗？这次你下山的时候，再给她带个一百亿去，女孩子家要富养，她实在是太穷了。”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夏家这样的人家，才会觉得隔三岔五地给家里的女儿百把亿的，都属于太穷了。

    夏默言点点头，他也觉得小绫太穷了。

    淡淡看了父亲一眼，他说：“我计算过，以小绫现在的命格，，堪堪承受得住。”

    “随你便。”老者对这些细节不是很在意。夏家多少代人积累的财富，一两百亿不吝于九牛一毛，平时，父子俩都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这笔庞大的财富也只能用来养养女儿了……

    老者很惆怅，如果小绫能尽早回归家族，该有多好？

    希望夏默言此行顺利，能加速小绫回归的进度。

    那边，s城。

    绍辉的病情一天天好起来，厉雷联系了专家，制定了替绍辉治疗过敏源的计划。化纤过敏虽然可怕，但幸亏不是什么绝症，只要小心一点，按时打针吃药就终有彻底痊愈的一天。

    绍辉很配合治疗。

    第一阶段疗程结束后，他出院。

    厉雷来替他办出院手续，陪着母子俩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对夏绫说：“小绫，搬到我那边去住吧，方便有个照应。”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这个邀请，之前被夏绫拒绝了，可是，如今不同，他们有了亲生的孩子，骨血相连，需要一个温暖的家。

    绍辉闻言也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

    夏绫收拾东西的手就微微顿了一顿：“再说吧。哥哥叮嘱我，眼下还不能对外公布绍辉的身世。等以后情况好一点，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办。”她知道自己的命格不好，哥哥不让她公布，是怕刑克，她也就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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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重返南山

﻿    厉雷很失望。

    然而，他理解她的不容易，也就没有勉强：“那我常常来看你们。”

    夏绫点点头，补充一句：“还是要小心狗仔队。”她天后的身份有些麻烦，经常出入的几个场所，时不时有狗仔队埋伏，如果她和厉雷接触太多，难保不会被拍到，惹人非议。

    厉雷轻笑：“等绍辉的身份公布，就没人会说你是小三。”

    夏绫说：“在哥哥没有发话前，不能公布。”她把夏默言电话里的叮嘱对厉雷说了，又说，“过几天哥哥会来见我们，等见了面再详聊具体情况。”

    厉雷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淡漠男人。

    曾经，他见过夏默言两次，第一次是为夏绫求取护身符的时候，第二次是夏绫怀着身孕、被裴子衡禁锢在身边想要逃离的时候。那两次，厉雷都并不知道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大人就是自己的大舅子，如今，听说这么厉害的大舅子要来，竟然有些紧张。

    他问夏绫：“你哥哥喜欢什么？难得来一趟，要好好款待一下。”

    夏绫很不高兴：“他骗了我那么多年，有什么好款待的？”

    厉小雷同学惆怅了，她和夏默言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的一家人，耍点小脾气也无伤大雅。可是，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与大舅子见面，总不能怠慢人家。

    小小的绍辉仰着头听他们说话，大约是看出爸爸的难处，抢着回答：“舅舅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不过，他喜欢自然原味的东西，如果能泡一壶好茶，他的心情会比较好。”夏默言生性淡漠，如果不是绍辉观察入微，也发现不了这些。

    厉雷眼睛一亮，摸摸孩子的小脑袋：“好，就这么办。”

    夏绫轻轻地瞪了孩子一眼，没真生气。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离夏默言的到来还有好几天，厉雷刚刚才和亲生儿子相认，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与夏绫商量着，要带孩子出去玩。

    夏绫舍不得让绍辉离开自己身边。

    厉雷就说：“小绫，和我们一起去，我们一家三口还没有一起郊游过。”

    夏绫有些犹豫：“遇到狗仔队怎么办？”

    厉雷微笑，露出一口白牙：“去南山跑马俱乐部吧，那里是会员制的，谢绝记者入内，也没有什么普通公众——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打扰不到我们。”

    一旁，小小的绍辉也期待的看着她：“妈妈，一起去吧。”

    这声妈妈，把夏绫的心都要喊化了。她终于点头，说：“好。”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晴朗天气，一家三口来到南山跑马俱乐部。

    已经是入秋了，树林里枝叶招摇，夏绫望着这满目青翠，流水潺潺，想起许多年前与厉雷初相识时，也曾随着他来到这家俱乐部，一同骑马。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人会有这样深的缘分。如今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小绍辉牵着他们的手，东张西望，满脸的好奇。

    他奶声奶气地问厉雷：“爸爸，听说你在这家俱乐部里养了一匹马，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呀。”他从小就喜欢动物，还没有看过真正的马，很期待。

    厉雷说：“当然好。”

    他也知道小绍辉喜欢动物，今天是特地带他过来骑马。他们很快就到了名马寄养区，这里风景比别的地方更秀美，厉雷一手牵着绍辉，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不多时，只见一片通体漆黑的马迈着优雅的步伐一路小跑而来，长长的鬃毛随风飞扬，阳光下，如同闪闪发亮的黑色绸缎。

    “哇，真美……”小小的孩子惊叹着。

    马匹在孩子面前停下。

    厉雷把小绍辉抱起来，拉着孩子的小手摸了摸马匹的鼻梁，说：“它的名字叫小雷，是一匹纯种的汉诺威马，脾气很好的。”

    小绍辉笑着和它打招呼：“你好呀，我叫绍辉，你真漂亮。”

    矫健的汉诺威马安静地打量着孩子，轻轻地嘶鸣了一声。

    厉雷说：“它喜欢你。”

    于是，孩子又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

    厉雷把小小的孩子放到马背上，这匹马的性格很稳重，并不因为背上做了个陌生孩子胡乱挣扎，反倒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孩子坐的更加舒适。

    一旁的夏绫看得啧啧称奇：“这匹马真通人性。”

    厉雷笑：“当年你的那匹马也很聪明。”如果他记得没错，现在回想起来，真正第一个认出小绫是转世重生的，恐怕就是在南山俱乐部对她示好的倾歌了。

    提起那匹马，夏绫的眼眸里露出几分怀念来。

    她招来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问：“倾歌现在怎样了，还在吗？”

    工作人员说：“我们这边没有一匹叫倾歌的马。”

    夏绫说：“怎么可能？那是一匹汗血马和英国纯血马的混种，红色，母的，性子很烈。”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您是说，曾经的天后夏绫寄养在这里的那匹马？早在几年前，那匹马就被帝皇的裴先生带走了，不在我们这里。”

    夏绫的神色间就透出几许失落。

    她谢过工作人员，低着头，随着厉雷和汉诺威马的脚步往前走。

    厉雷见她不太开心，就说：“改天我去找裴子衡，让他把马还给你。”

    夏绫摇了摇头：“他不会听你的，还是我去吧。”

    厉雷不愿她与裴子衡有接触，说：“相信我，这件事让我来想办法。”

    夏绫侧头看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思，有些意兴阑珊：“再说吧。”说到底，她如今能心平气和地与厉雷肩并肩漫步，都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如果没有孩子，她根本就还没有做好与他破镜重圆的打算，也不希望他管太多。

    厉雷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开口。

    如今，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段感情，这段感情太脆弱，伤痕累累，经不起一点波折。他牵着汉诺威马的缰绳，一步步地往前走。

    绍辉坐在马背上，一边看着风景，一边听爸爸妈妈闲聊。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转移了话题：“爸爸，妈妈，我也想学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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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孩子像谁

﻿    夏绫含笑说：“你现在不就骑着马么？”

    绍辉仰起头来：“我现在只是坐在马背上，爸爸牵着我走。我想学着自己骑马。”他抬起小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名飞驰而过的骑手，“像那样，可帅了。”

    夏绫说：“你年纪还小，骑不了这么大的马。”

    孩子就有些垂头丧气。

    厉雷看了看孩子，召来马场的一个工作人员，问他有没有适合孩子骑乘的小马。工作人员连连说：“有的，有的。厉先生您来得真巧，前段时间，我们这里才驯养了几匹小马驹，正是到了能骑的时候。”

    厉雷说：“带我们去看看。”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来到饲养小马驹的地方。

    绍辉被爸爸妈妈搀扶着，从高大的汉诺威马上下来，有些好奇地打量马厩里的小马们。小马们都很漂亮，一个个的皮毛油光水滑，双眼神光内敛，四蹄修长有力。在绍辉打量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好奇地打量着绍辉，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动物们都对他有好感。

    工作人员对他们介绍：“这匹是纯血马，那边那匹是阿拉伯马，还有一匹是阿拉伯马和蒙古马的混种。”

    厉雷低头问绍辉：“你喜欢哪一匹？”

    绍辉的目光在小马们中间转来转去，难以抉择。

    夏绫对工作人员说：“这孩子第一次学骑马，要一匹性子温驯的。“

    工作人员笑着说：“叶小姐，您放心好了，这几匹马的性子都不错，是特意训练出来给孩子骑乘的，不会撒野。”心中却有些奇怪，叶小姐为什么会带着自家儿子和厉先生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人在郊游似的。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眼前的三个人一眼，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只可惜，在这种高级俱乐部里工作的，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就算他心中再八卦，也不能泄漏来宾信息，注定得把所有的八卦烂在肚子里，无人分享。

    工作人员很忧伤，真的。

    他打起精神来，继续对他们介绍小马：“不管小少爷看中那一匹，都可以骑哦，还可以买下来作为专属马匹，我们会为它提供特别的马厩。”

    听他这样说，厉雷就问孩子：“喜欢就说，买下来送给你。”

    “真的可以吗？”孩子很欣喜。

    厉雷含笑点了点头。

    一匹马的价值不菲，尤其是养名种，钱是当纸来烧的。

    工作人员心里又诧异了，以厉先生的身份地位，虽然买这样的一匹马也不算什么大事，但问题是，他是买来送给别人家的孩子啊。别人家的！

    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偷眼觐着旁边的叶小姐，只见叶小姐并没有拒绝的意思。难道，传闻是真的？他们两人其实早就暗自在一起了？！

    工作人员宽面条泪，好想八卦啊，呜呜呜。

    那边，绍辉开心地说：“好棒，我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小马啦。”

    孩子小小的身体在几匹马之间走来走去，试图选出一匹最喜欢的，然而它们都实在太漂亮了，让人难以抉择。

    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马厩的角落里，孤零零地站着一匹小马。

    那匹小马的皮毛暗淡无光，很羸弱的模样，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看见有人在看它，它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绍辉走过去，看了它一会儿。

    “它怎么了？”他转头问工作人员，“生病了吗？”

    工作人员叹息一声：“配种的时候出了些意外，这匹小马是一匹纯种马和杂种马生出来的孩子，一出生就抵抗力很弱，得了病，治疗成本很高，又不是什么很好的品种，这几天就会实行安乐死了。”

    绍辉的小脸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同情地看着小马，片刻后，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摸小马的鼻梁，轻声说：“你想活下去的，对不对？”

    转头，看着几个大人：“我就要这匹。”

    工作人员很惊讶：“小少爷，您不再考虑下么？它只是一匹生病的劣种马。”

    工作人员还是无法理解，要知道，能在南山俱乐部寄养马匹的人个个非富即贵，哪个不是要名种，要自家的马比别人家的马出色？也只有这个孩子，如此特立独行。工作人员脑补了一下，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买下这匹马寄养，那么，以后在南山俱乐部的vip区跑马群中，一大群华丽丽亮闪闪的名种马里，就会突兀地多出来这匹丑不拉几的小怪物。想想也真是鸡立鹤群……醉了。

    工作人员嘴角有些抽搐，询问的目光看向厉雷，言下之意，孩子胡闹，您该不会也陪着他一起胡闹吧？养这么一匹劣等马，知道的知道是孩子自己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送礼舍不得花钱呢，丢的可是您的人。

    可是，厉雷只是笑了笑，温和地望着孩子：“真的要它？”

    “就要它！”孩子坚定不移。

    “好。”厉雷转头对工作人员说，“我们就买这匹，给它准备最好的马厩，还有治疗方案，价钱记我账上。”

    工作人员：“……”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小小的孩子买到了马匹，很高兴，又亲昵地摸了摸那小马瘦得皮包骨头的身体：“以后，你就是我的小伙伴啦。”

    小马一开始有些闪避，然而在孩子的安抚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夏绫望着孩子和小马，也是哭笑不得，想当年她为了养一匹完美出色的名种马，特意跑遍全世界对比血统、咨询专家意见配种，折腾了有足足一两年才从英国坐专机抱回倾歌。

    可自己的这个儿子呢？

    就要了一匹病得快要死的劣等马，真的是亲生的吗？

    她瞥了一眼厉雷，想起孩子的父亲也有往家里捡无依无靠的宠物的习惯，心情有些复杂……孩子他爹，当年好歹捡的是一头豹子啊！

    厉雷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轻笑：“这孩子倒是像你，毛团子就是被你捡回去的。”那只小小的流浪猫，也不是什么珍稀品种。

    夏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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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乱马群

﻿    磨了磨牙，她忍住想要揍孩子他爹的冲动。

    等工作人员办好了手续，陪着孩子一起给那匹病弱的小马转移了马厩。新的马厩很宽敞，光线明亮，空气里有干草的芬芳。小马似乎很喜欢这里，又似乎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马厩是给它准备的，转了几圈，才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待着。

    绍辉陪在它身边，摸着它枯涩的皮毛。

    夏绫微微皱着眉，总觉得这么孱弱的小马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如果真的死了，孩子该有多伤心。她对工作人员说：“找个医生给它看看。”

    既然有人付费，工作人员也不说什么“治疗太贵”这种矫情的话了，立即请了俱乐部里最好的兽医过来，给小马诊治。兽医给小马仔细看过，打了针，对几人说：“它需要休养，近期不能骑它，不过可以带它出去散散步。”

    绍辉懂事地点了点小脑袋。

    夏绫说：“走吧，我们该去吃中饭了。”

    绍辉就对小马挥挥手：“再见，我下午再来看你。”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一家三口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俱乐部内供贵宾住宿的区域走。一路上细叶纷纷，初秋时节特有的清冽凉意沁人心脾，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小小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唱着荒腔走板的歌。

    厉雷也很高兴，跟着孩子哼唱着。

    夏绫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两父子，不愧是两父子，魔音穿脑的程度简直一脉相承，她不禁想着，这要是被卫韶音那个强迫症听见，一定会把他们统统抓进录音棚矫正一万年，直到他们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谱子上才罢休吧。

    “妈妈和我们一起唱。”绍辉还不满足，拉了拉夏绫的手。

    夏绫有些傲娇：“不要，你们唱得太难听了。”

    厉雷得意洋洋：“孩子像我。”小绍辉的外貌虽然像夏绫更多些，但骨子里的性格、天赋都更像厉雷，这让他很自豪，对儿子更是爱得不得了。

    夏绫却是无语，遗传到他荒腔走板的调子，值得这么自豪么？

    “臭不要脸。”她笑着嗔他一句。

    厉雷不以为忤：“像我多好，以后长大了，人品好又英俊。”

    夏绫的唇角微微上扬，是啊，他是温暖和煦的阳光，而他们的孩子，也会是一个小小的太阳。她的世界，因为有他们而变得明亮。

    厉雷偷眼瞧着她的笑，小心地接近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夏绫原本轻盈的心情忽然微微一僵，不太习惯似的，挣扎了一下。厉雷却没放开，她就有些僵硬地任由他握着。

    “小绫，”厉雷说，“我爱你。”

    她没想到他会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微微发烫，有些尴尬地侧过头去。孩子却像是一无所觉似的，依然蹦蹦跳跳地唱着不成调子的歌。

    青山绿水。

    方才为他们办理小马寄养手续的那个工作人员，隔了一片小树林远远眺望，见到他们这样，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真像是一家人啊。”

    几人漫步回住处，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餐后，夏绫回房间午睡，厉雷坐在床边陪着她。

    小小的绍辉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坐不住，就丢下爸爸妈妈独自出去玩。

    他心里惦记着小马，就颠颠地跑回马厩去看，发现它的情况好了许多，也许是打过针的缘故，原本无神的眼眸微微有了些光彩，见到孩子过来，还很亲昵地低下头舔了舔孩子的手。

    马通人性，哪怕是最劣等的马也一样，知道谁有恩于自己。

    绍辉见它精神了，也很开心，说：“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说着，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踮起脚去解缠在桩子上的缰绳，把小马牵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明媚，孩子与小马沿着树林边的青草地散步。

    孩子一边走着，一边与小马说话：“小马小马，我今天很高兴你知道吗？看见爸爸妈妈那么开心地在一起，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小马微微偏着头，懵懵懂懂。

    孩子一蹦一跳地走在草地上。

    忽然，不远处的林子里冲出来一群小马。

    马背上，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孩子，他们喧闹着，朝着绍辉的方向而来。

    “呀，有人！”一个孩子惊呼一声，看见了走在路边的绍辉和他的小马，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拉自己马匹的缰绳，想要急刹。

    他们的速度很快，这一刹，整群马都受惊，乱了起来。

    一匹失控的小马朝着绍辉直直地冲了过来，马背上的男孩子吓得煞白了一张脸，大声叫着：“快滚开！”

    惊呼声响成一片。

    绍辉这时候才转头，看见了一团混乱的马群。

    眼看着失控的马匹就要冲到他的身上，对方虽然也是一匹不大的马，但疾驰之下的冲力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被撞上，非死即残！

    关键时刻，绍辉的那匹小马使劲地一拱他，把他推出去几步。绍辉跌跌撞撞地摔到了地上，抬眼看去，只见对方马匹借着强大的冲力，把自己羸弱的小马撞翻在地上！

    “小马！”绍辉慌了，失声喊。他从草地上站起小身子，顾不得自己一身的泥，下意识地就向着小马的方向跑去。

    忽然，一股大力拉住了他的衣服后领。

    绍辉迈着小短腿，挣扎几下，回过头对拉住他的人怒目而视：“我要去看我的小马！”

    拉住他的是一个大孩子，冷笑着：“找死？！没看到那边一团乱？！”说话的间隙，又一匹受惊的马朝他们冲了过来。

    大孩子眼疾手快，拉着绍辉移动几步，堪堪避开那匹马。

    马上的孩子哭喊着，还有许多孩子从自己的马上摔了下来，场面一片狼藉。

    那个大孩子随手把绍辉往树下的安全地带一丢，就去救别的孩子。

    绍辉根本不愿意待在安全地带，他想也没想地再次冲进场，去救自己的那匹小马。小马是为了保护他，才被发狂的马匹撞上的，他怎么能把它留在乱马群中等死？！这样混乱的局面，随便有那匹马踩着它撞着它，它就会没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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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我可以给你钱

﻿    他凶险万分地躲避着受惊的马群，来到小马身边。

    小马受了伤，倒在地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小主人，低低地嘶鸣了几声。它是在叫小主人快走，这里这么危险，多留一秒都性命堪忧。

    可是，绍辉却不走，他试着去拖小马的身子，无奈人小力气小，怎么也无法把小马移动分毫。绍辉急得都要哭了，怎么办？他不想让小马死。他小小的身体站在小马前面，挥舞着小胳膊，驱赶着朝地上的小马冲过来的马匹们。

    孩子手舞足蹈的模样看上去又狼狈又可笑。

    可是，小马望着孩子的身影，一双眼眸中渗出了泪水。

    好不容易，惊慌失措的马群平息了下来，草地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个受伤的孩子，以及不知生死的马匹。剩余的一些马匹，有的受惊过度逃跑了，还有的留在原地，静静的站在主人身边。

    绍辉这才放了心，跪坐在小马身边，带着哭腔说：“小马小马，你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就找医生来救你。”

    他没有手机，举目四顾，看见刚刚那个把他领到安全地带的大孩子正在打电话。他颠颠地跑过去，对那大孩子说：“这位哥哥，借我一下电话好吗，我有急用。”

    那个大孩子一见是他，没好气的说：“这里每个人都有急事。”才和他说了这一句话，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大孩子接起电话，“对，在清远山溪旁边的小树林附近，加我一共七个孩子，大多数都受了伤。另外叫兽医也过来，马匹也伤得不轻。”那大孩子似乎是习惯了发号施令，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绍辉稍微放了点心，这个大哥哥已经叫兽医过来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大哥哥继续打电话：“乐乐从马上摔下来了，好像骨折了爬不起来，飞玉昏迷不醒，小慕容有点吐血，阿强和蓝玮浑身是血，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大哥哥的语速又急又快，电话那边的人似乎给了他什么反馈，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绍辉，又对着电话说，“对，就是一个小白痴，挡在路上，我们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马群受惊了，才伤成这样。”

    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低头，看着身边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小白痴：“你，把衣服脱下来，去给那边那个小孩按住伤口，他的血流得止不住。”

    绍辉仰着脸说：“你先借我电话。”

    大孩子很暴躁，都什么时候了，这小白痴还和他讨价还价，知不知道人命关天？！“你快去给人按住伤口！”他凶绍辉。

    绍辉咬了咬嘴唇，不再说什么，颠颠地跑回小马身边，却是脱下了上衣给小马按住了伤口。

    大孩子看得目瞪口呆，这小白痴……还真是个小白痴！他这匹贱马能值几个钱？比人命还重要吗？！要是倒在地上的那几个孩子出了事，这小白痴赔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小马小马，你一定要坚持住。”绍辉喃喃的说。不是他心狠，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血流不止的孩子出事，而是以他跟着舅舅生活在山野的经验来看，那个孩子并没有生命危险，自己给自己把血按住就行了。

    但是，小马呢？

    如果他不管，就没人管了。

    他不理会大孩子投过来的愤怒又鄙夷的目光，努力地照顾着小马。

    医疗队很快就赶到，给孩子们进行施救。能够在这家俱乐部里跑马的孩子个个非富即贵，磕着碰着了都是天大的事，更别提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兽医和孩子们的家长也来的很快。

    一个家长咆哮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是一个小混蛋挡了路，才害得马群受惊的？那个小混蛋在哪里？！”

    几个受伤不那么严重的孩子齐刷刷地把视线看向了绍辉。

    那个咆哮的家长一楞，发现这个孩子一身一脸的泥，脏兮兮的面生得很，不禁问陪同而来的人：“这是谁家的孩子？”

    随行人员摇头：“周总，这孩子不是和杜家小少爷一起的，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次，是以杜家为首的一些少爷小姐聚集在一起，相约出来游山玩水，因为孩子们的年纪小，所以，很多家里的大人们也跟了过来。

    但是眼前这个孩子，明显不是他们一个圈子的。

    众人心里都犯嘀咕，这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各色各样的眼光中，绍辉没工夫理会这些，自顾自跑到兽医身边，拉着兽医的衣角：“叔叔，你快来看看我的小马，它好像快要死了。”

    一边说，一边往下掉眼泪。

    兽医跟着孩子走过去，看见倒在地上的那匹小马，竟然是一匹血统驳杂的劣等马，混在一群受伤的纯种马里格外扎眼。

    那位周总冷笑起来。

    他原本还有些顾忌，怕这个陌生的孩子有什么来头，但眼下却放心了——这孩子只骑得起这么劣质的马，能是什么好人家出身？估计也就是个三流家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凑了点钱，偶尔来南山俱乐部玩一玩罢了。

    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兽医扯开，呵斥：“那么多纯种马受伤了你不去治疗，在这里和一匹劣等马耗什么耗？要是纯种马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出了什么问题，你赔得起？”

    兽医一凛，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南山俱乐部有好几位兽医，眼前的这个，并不是上午给小马治疗的那个，不知道是厉雷给孩子买的马。和周总一样，他也下意识地以为，眼前这孩子很穷酸，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家庭出身，不用太放在心上。

    他对孩子说了一声抱歉：“我先去看看别的马，你等着吧。”

    转身离开。

    绍辉气得眼泪往下掉，所以他刚刚才想问那个大孩子借手机打电话，他就知道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兽医未必会先救治自己的小马。他已经很上心了，在所有的大人孩子都忙着给人做治疗的时候，只有他第一时间逮住了兽医，请兽医给他的小马看伤，没想到，还是被人从中作梗。

    他仰起小脸，哀求着：“我的马伤势最重，先给它看吧，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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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搬救兵

﻿    兽医的嘴角有些抽搐，很多钱？

    他严重怀疑这孩子知不知道很多钱是什么概念，看那匹小马那么劣等，恐怕这孩子也没多少钱，就算东拼西凑拿出一点点，。

    兽医懒得去赚孩子这点小钱，也不想得罪周总，扭头去给别的马治伤了。

    绍辉又气又急，偏偏周总还幸灾乐祸：“小兔崽子，你害我儿子受伤，还有脸惦记什么马？赶紧去给我儿子道歉，不然小心我叫人把你那匹杂种马打死！”

    绍辉突然抬头，不言不语地看着他，就好像要把他的模样记在心底。

    周总被孩子的眼光看得心中一寒，怎么回事？这孩子生起气来似乎比许多大人都还可怕！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堂堂的周大总经理纵横商场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被孩子的一个瞪眼就吓住？

    周总努力忽视心头不舒服的感觉，疾言厉色地训斥孩子：“看什么看？！当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一旁，周总的秘书很凑趣：“这小兔崽子不懂事，那用得着您屈尊降贵和他一般见识？等我查清楚了他的父母是谁，让他的父母到您家小少爷面前下跪磕头赔不是，也算是给小少爷出了一口气。”

    周总一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随行人员一边拍着周总的马屁，一边奚落着绍辉。

    事到如今，绍辉反而安静了下来。他举目四望，看见刚刚那个打电话搬救兵的大孩子，就迈动一双小短腿朝那个大孩子跑了过去。

    “他认识杜铮小少爷？”周总的秘书非常惊讶。

    几个大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情况有点不妙，如果，这孩子真的和杜家的小少爷有什么攀亲带故的关系，刚刚他们这样奚落他，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走，跟上去看看。”周总说。反正他的儿子伤得不算重，已经被救护人员妥善包扎，他有大把的时间处理绍辉的问题。

    一行人跟了上去。

    只见绍辉在杜铮面前停下来，说：“电话借我。”

    杜铮正在和一个大人讲述事发经过，一低头，见到又是这个孩子，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你这个小白痴？一边玩去。”

    跟过来的几个大人放了心，看来，这孩子只是单方面的想和杜铮小少爷攀亲带故。周总笑了起来：“小杂种，做人要认清自己的本分，一副穷酸相就不要老想着攀高枝，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地笑了起来。

    绍辉根本不理他们，一字一字地对杜铮说：“电话借我，我欠你一个人情。要是不借，让我的小马延误治疗死了，你们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他很少威胁人，不，应该说这次是生平第一次，然而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冷静，坚定，恩威并重，隐隐有雷霆风范。

    杜铮倒是吃了一惊，这是谁家的孩子？被养成这样？

    他自幼在富贵圈子里长大，自认为已经是豪门子弟中一等一出色的了，但在绍辉这个年纪，也没有这样的威势。

    这个孩子……

    不简单。

    杜铮年纪虽小，却不像周总理那样肤浅，只知道以貌取人。他当机立断掏出手机丢给孩子：“小白痴，记住，你欠我两个人情。”

    借手机是一个，先前在乱马群中把这小白痴拎到安全地带，也算一个。杜家向来以出资本家吸血鬼著名，能好好利用的资源就该好好利用。

    绍辉倒是不介意他这点小算计，接过电话，直接拨通了厉雷的号码。

    “厉叔叔你快来，”孩子急急地说，“我的小马被别的马撞了，倒在地上快要死了，你快带个兽医过来，救救我的小马！”他知道，这种时候与其打电话给那个笨蛋妈妈，不如直接打给爸爸靠谱。当着外人的面，他没有管厉雷叫爸爸，而是和以前一样叫“叔叔”。

    厉这个姓氏很少见，众人一时没有联想到厉雷。

    “李叔叔？什么李叔叔？”周总皱着眉头问秘书。

    秘书摇了摇头，在本城排得上号的富贵人家里，并没有什么姓李的。这样一排除，几个大人就更放心，果然是个寒门小户的孩子。

    “杜小少爷，”周总有些谄媚的说，“您未免太看得起这个小杂种了，竟然还把电话借给他用，这种下等人万一身上有病菌该怎么办？当心弄脏了您的手机。这样吧，我明天给您送一支手机，保准不比您现在用的这只差。”

    这个杜铮，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本城顶级豪门杜家下一代中最出色的男孩子，又有父亲杜云虹宠着，叔叔杜云锋护着，天之骄子，引无数人追捧。

    闻言，杜铮不置可否，反倒是多看了周总口中的“小杂种”一眼。

    他的耳力极好，离绍辉又是最近，早就听清楚了这孩子唤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李”，而是一个“厉”字。这个姓氏确实罕见，不巧，和杜家来往甚密的就有一家，还比杜家更声威浩大。

    如果，他和厉家有什么关系，这个人情倒是欠得值得。

    那边，周总还在作死，“小杂种，搬出你家大人来以为我就治不了你？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儿子磕头！我儿子是怎么受的伤，你要十倍地受回去！”

    “是谁想让我磕头？”忽然，斜刺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周总正骂得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是老子我让你给我的儿子磕头，怎么，狗杂种不服气？”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去，忽然，喉咙就像被人卡住似的，骂人的声音嘎然而止。

    阳光下，一个俊美的男人逆风站着，面颊上一道锋锐刀痕，让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了几分残忍的味道：“狗杂种？这个称呼倒是新鲜。”

    “厉……厉少！”所有人都惊悚了。

    天哪，他们没看错吧，怎么好端端的厉雷会出现在这里？他刚刚说了什么？“这个称呼倒是新鲜”？！难道，他就是这个脏兮兮的小孩子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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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给你提个醒

﻿    周总吓得额头上出了冷汗：“厉少，您认识这孩子？”

    厉雷笑得意味深长：“不但认识，还很熟。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叶绍辉，他的监护人是叶星绫。”

    这次，不仅是周总，其他几个奚落过绍辉的大人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他们倒不是怕叶星绫本人，而是，她与厉雷的绯闻早就甚嚣尘上，虽然娱乐圈向来真真假假，但无风不起浪，要说她与厉雷没半点暧昧，他们是不信的。

    得罪了厉少在意的女人的孩子……

    这个关系虽然有些拗口，但也很可怕。

    周总急急忙忙地解释：“厉少，我只是和孩子开个玩笑，您别在意。”

    “哦？开玩笑？”厉雷似笑非笑，阳光下，面颊上锋锐的刀痕触目惊心，“我也和你开个玩笑怎么样？给这孩子跪下，磕三个响头认错。”

    周总神色尴尬，他是个极爱面子的人，要他当众下跪磕头，还是给这样小的一个孩子，简直就像杀了他一样难受。他嗫嚅着：“这、厉少……您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强人所难？”厉雷依然似笑非笑，“也对，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磕头的事，就算了吧。”

    “谢谢厉少，谢谢厉少。”周总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气，原来厉少这么好说话，切，他还以为那个小杂种在厉少心里的地位有多高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看来，厉少对叶星绫也只是玩玩而已。

    这样想着，他的神色就轻松了不少。

    厉雷不再搭理他，低头看绍辉：“小绍辉，你没事吧？”声音很柔，与刚才阴沉又凶残的样子判若两人。

    绍辉早在他过来的时候，就探着脑袋朝他身后张望，一心想找到兽医救自己的小马。找来找去，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找到，但就在一转头的工夫，他发现刚刚那名拒绝给他的小马诊治的兽医，此时正跪在小马身边，全神贯注地治疗。

    “是厉叔叔打电话让那个医生给小马看病的？”小小的孩子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

    厉雷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傻孩子，我接到电话再带医生过来，哪有调用现场的医生来得快？”他放下电话就向俱乐部方面了解了情况，得知这边是出了一场大事故，现场有兽医，就直接征用。

    至于别的马匹的死活？

    身为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人，他早就没有什么圣母之心，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一定会优先抢救自己人。

    而小绍辉不愧是他的孩子，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谢谢厉叔叔。”他说。

    说完，就颠颠地朝小马的方向跑，去照看它了。

    留下厉雷一个人，面对周总和杜铮等人。

    厉雷问杜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杜家相熟已久，知道杜铮是个头脑清醒的孩子。

    杜铮说：“我带了阿强他们去骑马，天气好，路况也好，就跑的快了些。没想到冲出树林的时候，遇到路边的小白……绍辉，蓝蓝的马受惊了，连带着后面的一群马都受惊，阿强的马失去控制朝绍辉撞过去，这孩子傻乎乎的……”

    杜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亡羊补牢：“呃，我是说阿强傻。”其实，他是想说绍辉傻乎乎的，碍于厉雷的面子，硬生生地改了口。

    周总：“……”

    厉雷：“……”

    “说下去。”厉雷看着杜铮。

    于是杜铮接着往下说：“绍辉没来得及躲闪，是他的那匹小马救了他，关键时刻把他拱开，小马自己受了伤。”

    厉雷微微眯了眯眼睛：“阿强？是哪家的小孩？”

    杜铮看了一眼周总。

    脸色才稍微变好一点的周总，顿时又汗如雨下：“是我，是我家不成器的儿子。厉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吧？”

    厉雷淡淡的：“确实不用计较了。”

    说完，朝绍辉和小马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总目送着他的背影，使劲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旁的秘书拍着胸脯说：“唉呀妈呀，真是吓死我了，还好厉少好说话，没有真的和您过意不去。”

    “看来我这张老脸，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几分地位。”周总受惊过后，颇有几分沾沾自喜，得罪了厉少还能全身而退的，江湖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了吧。

    随行人员也纷纷附和，拍起了周总的马屁。

    一旁的杜铮有些怜悯的看着周总：“看在和阿强相识一场的份上，周伯伯，别怪我没提醒你，厉叔叔这个人吧，表面上似乎很好说话，但是，上一个得罪了他、又让他这样轻描淡写的……那个家族，至今还流落在街头当乞丐吧？”

    “什……什么？！”周总蓦然惊悚了。

    杜铮说：“我三叔曾经说过，厉叔叔只有在动了真怒的时候，才不屑于和人废话。因为，对于即将破灭的家族，是没有必要再说什么的。”

    周总只觉得手足发凉，“不、不至于吧？”他脸色苍白，勉强笑道，“杜小少爷，您该不会是在开玩笑消遣我吧？”

    “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杜铮丢下这句话，也走开了。他才没有替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收拾烂摊子的习惯，能出言提醒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能不能救周总，只要看周总自己的造化了。

    周总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随行人人面面相觑，也个个神色尴尬，他们刚刚吹捧周总有面子的那些话言犹在耳，谁想到事情逆转的这么快，原来，人家厉少不是不计较，而是要狠狠地计较，才懒得和周总废话的啊。

    “怎么可能……”想起要磕那三个响头，周总的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杜小少爷也说了，只有当厉少动了真怒的时候，才懒得和人废话。可是，一个别的女人收养的非亲非故的孩子怎么能让厉少动真怒？”

    “就是啊，”这时候，他的秘书也缓过神来，“又不是亲生的儿子，哪里值得厉少大动干戈？我看啊，厉少肯定是不想管这摊子事，又碍于孩子的监护人是叶星绫，不得不管，所以就做做样子，轻易就放过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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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见面礼

﻿    周总觉得秘书说得很有道理。

    他也不信厉雷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大动干戈，要是厉雷真的很喜欢那个孩子，恐怕那个孩子也不会骑着一匹血统不纯的劣等马了。

    这样想着，周总就心安理得了，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那边，厉雷陪着绍辉给小马治疗，兽医战战兢兢，竭尽全力。

    这兽医觉得自己今天倒霉极了，本来没把这个小小的孩子放在眼里的，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却没料到这孩子竟然是歌坛天后叶星绫领养的那个小宝贝，还得到了厉雷这种大人物的百般照顾。

    兽医都要哭了，原来，之前这个孩子说“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钱”不是在开玩笑啊，他是真的能拿出很多很多的钱。兽医觉得自己不但得罪了人，还错过了一次发家致富的机会，真是人间惨剧，惨的不能再惨。

    为今之计，只有好好救治小马，将功补过。

    他给小马固定了骨头，上了药，忙得满头大汗，终于搞定。

    等工作人员抬着担架把小马抬走，兽医非常客气地对孩子说：“小少爷，您的小马没有大碍，只要精心调养，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孩子的眼角犹自带着泪花：“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它。”

    兽医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马，孩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厉雷牵着他的小手，陪着他往下榻处的方向走，一路上，听孩子讲述这场惊心动魄的事故，心中发紧，只恨自己当时不在现场，无法保护孩子。“以后，跟着爸爸学习格斗术吧，”厉雷说，“万一遇到危险，也能防身。”

    孩子点点头：“好。”

    厉雷又说：“小绍辉，你要做好准备，以后爸爸会教你很多东西，也许你会过得很辛苦。但只有那样，你才会变得很厉害，等长大了，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重要的东西。”

    小绍辉似懂非懂地抬起头来：“就像今天爸爸保护我和小马一样吗？”

    厉雷说：“是的，因为爸爸比那个周叔叔强，所以才能保护你们。等你长大了，也要做最强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最强的男人才能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东西，知道吗？”

    “所以，大家才那么拼命都想要变强吗？”

    “想要变强的人很多，能够变强的人很少，你要加油。”

    “我会的。”孩子重重地点头。

    厉雷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眼眸中闪过一抹欣慰。此时此刻，他很感谢夏默言这个大舅子，把孩子教得这样懂事，不像厉睿，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想做。

    “对了，”厉雷说，“你妈妈还不知道出了事，等会回到住处，你先去把这身的泥洗了，免得她担心。”

    绍辉点头答应了，真的去洗澡。

    房间里，夏绫午睡还没起，厉雷偷偷凑到她唇边亲了一口，恋恋不舍，又亲了一口。这次，夏绫轻轻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看见厉雷近在咫尺的脸。

    “你干什么？”她睡得迷迷糊糊的。

    厉雷不说话，继续亲她。

    “臭流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憩过后的慵懒，伸手推了厉雷两下，反倒被厉雷抓住了手腕。“讨厌……”她含糊不清的说。

    他低笑：“就讨你一个人的厌。”

    这人，果然是个流氓。

    她不大高兴的瞪他，面颊鼓鼓的，看起来和绍辉生气的时候有些相似。厉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很柔软的触感，让人舍不得松开。

    夏绫被吃足了豆腐，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踹下床去，就看见浴室的门开了，浑身湿漉漉的绍辉走了出来。

    “妈妈。”绍辉软软糯糯地喊。

    “怎么这个时候洗澡？”夏绫这次真的把厉雷推开了，两个人这个样子，被孩子看见了成何体统？她一手支撑着床沿，坐起来。

    绍辉说：“中午出去玩了一会儿，身上弄脏了。”轻描淡写的就把事情揭过去了。

    夏绫也没追究，起床，懒洋洋的去院子里晒太阳。

    绍辉今天把外面搅得天翻地覆，也懒得出去了，就陪着妈妈在院子里玩耍。院子后面有一小片树林，树上挂着零零散散的浆果，他问了工作人员，说是能摘来吃，就高高兴兴的拿了个小篮子去摘果子。

    摘到以后，跑回来给两个大人献宝。

    厉雷兴致勃勃地陪着孩子一起数果子，夏绫只负责吃，嗯，很好吃。

    “爸爸爸爸，那边的小树林里还有很多，就是太高了，我够不着，等会儿你抱着我去摘好不好？”绍辉快乐的和厉雷说话。

    厉雷就笑他笨：“爬树都不会？”

    绍辉眨眨眼睛：“我要爸爸抱。”一副撒娇的模样。

    厉雷就真的弯腰把他抱起来：“走，我们摘果子去。”然而，没走出几步，就看见院子入口处站了一个男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厉二，你……”那个男人指着他和孩子，很震惊，“这小孩叫你什么？！”

    父子俩对视一眼，不好，被人发现了。

    “这是你杜云锋杜叔叔，”厉雷对孩子介绍，顺势缓了一口气，一秒钟想出说辞，“云锋，这是我干儿子。”

    走过来的男人正是杜云锋，这次，他带着自家小侄子来俱乐部游玩，没想到下午出了事，小侄子说厉雷也在，杜云锋就琢磨着过来看看。

    却看到了那么惊悚的一幕，这个小孩，竟然管厉雷叫爸爸？！

    “这不是叶星绫领养的孩子吗？你认人家当干儿子真的好吗？”杜云锋很不喜欢夏绫，刚想劝说厉雷别和孩子走那么近，就看见夏绫坐在旁边吃浆果。他默了一下，当着好朋友的面，还是没有直接吐槽他心爱的女人。

    夏绫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也看到了杜云锋：“记得给见面礼啊，”她口齿不清地说，“这也是你侄子。”

    “什么我侄子？！”杜云锋炸了，“他和我非亲非故的，别乱攀亲戚！”

    厉雷懒得和他废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手上那串价值不菲的沉香木手串扒下来，塞给绍辉：“拿去玩，见面礼。喊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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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高抬贵手

﻿    “干舅舅。”小绍辉甜甜地叫了一声。

    杜云锋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算什么，强买强卖吗？他这串沉香木珠子可值老钱了，怎么就出来找朋友聊个天就没了？他冤不冤啊！

    他瞪着绍辉说：“谁是你干舅舅？！”

    小绍辉委屈地扁了扁嘴。

    厉雷死不要脸：“你是小绫的干哥哥，不就是绍辉的干舅舅吗？”想当年在相亲宴上，为了让小绫能够顺利入场，是认过杜云锋当干哥哥的。

    杜云锋脸都黑了，也想起来还有这茬，嫌弃地说：“当时是事急从权，现在不一样了，事情早就过去了，干哥哥什么的就别提了，我没有这样的妹妹。”

    夏绫从堆满浆果的小桌子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杜云锋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厉雷打圆场：“你就是绍辉的干舅舅，说定了啊。”

    杜云锋倒是奇了怪了：“厉二啊厉二，怎么没见你对厉睿这么上心？不叫亲生儿子认我当干舅舅，反倒是找了个不相干的孩子攀亲戚，你没事吧你？”

    厉雷当然不能告诉他厉睿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更不能告诉他绍辉其实才是亲生的。他笑眯眯的，替绍辉把那串沉香木珠子戴好，说：“你别管，反正记得以后要对绍辉好，谁敢欺负他，你要给他当靠山。”

    杜云锋对天翻了个白眼：“我吃饱了撑的？”

    他们在这边扯淡，那边，夏绫终于慢悠悠地吃完了一堆浆果，优雅地拿纸巾擦干净手，走了过来。在两个大男人的注视下，她从孩子的手上摘下那串沉香木珠子，从从容容地还给了杜云锋。

    “既然杜少这么勉强，就算了吧。”她的声音清浅，又低下头来哄绍辉，“乖啊，咱们不认这个干舅舅，等亲舅舅来了，让他送你好东西。”

    小绍辉看看珠子，又看看自己的妈妈，点了点头。

    厉雷泪流满面，那边，兄弟还没摆平呢，这边，自家女人又傲娇上了。“小绫你别这样，”他从杜云锋手中把那串沉香木珠子再次塞回绍辉怀里，“孩子那么小，万一有个看顾不周的时候，多个干舅舅就多个靠山。”

    夏绫轻轻挑眉。

    厉雷唯恐她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赶紧对绍辉说：“快戴上。”

    绍辉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几个大人之间看来看去，最后，慢吞吞地把那串珠子戴回自己手腕，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对杜云锋说：“我欠杜铮哥哥两个人情，现在我戴了你送的珠子，只欠他一个啦。”

    “哟呵，小家伙，你算术没问题吧？”杜云锋气得乐了，“敢情我送你见面礼、当你干舅舅，还是你给我面子了？”

    小绍辉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杜云锋对这蠢萌孩子简直不忍直视，转头问厉雷：“你确定要给这个小白痴当干爹？就他这得罪人的速度，等再长几年，仇家都能把你拆了。”

    厉雷脸色也有些抽搐，努力做出诚恳的表情看着杜云锋：“相信我，认他当干侄子你绝对不亏。”何止不亏，简直是赚大发了好吗，如果杜云锋知道这个孩子的亲舅舅是谁，恐怕哭着跪舔人家都来不及啊！

    这世上，多少人想和夏家攀亲戚，偏偏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夏绫似笑非笑，懒得去计较厉雷那点小心思。

    什么保护绍辉？都是虚的，不过是因为杜云锋曾经得罪过她，厉雷担心自己的好兄弟被夏家报复，才有意缓和双方的关系罢了。

    夏绫懒洋洋地坐回小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

    杜云锋嘟囔了一阵子，倒也不想让自己的好兄弟太难堪，虽然不怎么喜欢夏绫，也不怎么喜欢绍辉，但既然认了这个干侄子也就认了吧，没什么打紧。

    他也学着夏绫的样子，坐下来喝茶。

    “杜铮呢？”厉雷问他，“刚刚在跑马场那边也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话，一转眼这个孩子就长这么大了，你也不带来给我看看。”

    杜云锋说：“那小子跟在我后面来的，怎么，人还没到？”

    他探头向外面张望了一下。

    只听得院落外传来一阵喧嚣声，不久，好几个人一起走了过来，除了杜铮，还有周总以及那个叫阿强的孩子。

    杜云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阿铮，怎么带那么多人过来？”

    “他们是来找厉雷叔叔的，”杜铮说，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说是不小心得罪了厉雷叔叔，来负荆请罪。”

    话音刚落，身材肥胖的周总已经点头哈腰的走到厉雷面前，说：“厉少，厉少您就饶过我吧，是我瞎了狗眼，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周家这一回。”

    一番话，说的旁边喝茶的夏绫奇怪起来：“怎么回事？”

    杜云锋嫌弃地看着这个女人：“下午的时候，厉雷刚刚为你儿子出了头，把得罪他的人狠狠收拾了一顿，怎么，你不知道？”

    夏绫有些呆滞，下午？下午那个臭流氓不是一直在卧室偷偷亲她吗？“到底怎么回事？”她看向厉雷，“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厉雷怪杜云锋多嘴，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告诉夏绫：“这个周总骂了绍辉，我让他给绍辉磕头，他不肯，所以我命令谭英那边打压周家的股价，过几天他们就会破产的吧。”

    夏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周家也算是本城小有势力的一户名流，厉大boss，你这样一言不合就把人家弄破产，真的好吗？

    那边，周总哭丧着一张脸：“厉少，果真是您干的，麻烦您收手吧，求求您了，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他没想到，厉雷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给孩子出气，两个小时前，公司方面传来股价大跌的消息，他还以为只是偶然现象，可紧接着，各种负面消息不断传出，原本周家谈得很顺利的几项大买卖也突然之间就黄了。

    周家的掌门人气急败坏，到处在问是哪个不肖子弟得罪了厉家，周总这才发现大事不妙。

    为今之计，只有苦苦哀求厉雷高抬贵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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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磕三个响头

﻿    厉雷淡淡地看着他：“这时候知道求饶了？”

    早些时候他带头欺负绍辉，怎么就不理会绍辉的哀求呢？那孩子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想要救活一匹小马而已，。厉雷的唇角泛起了一丝浅笑，明晃晃的阳光下，眼神却幽沉得让人心底发寒：“要我饶过你也简单，先和你儿子跪下，给绍辉磕三个响头道歉再说。”

    “我不磕头！”周总的儿子、那个叫阿强的孩子大声嚷嚷起来，明显是平日里被宠坏的，到了这个时候还趾高气昂，“凭什么要我给那个杂种磕头？！他不就是被一个歌星收养的吗？！爸爸，你以前不是说过，歌星都是戏子，想玩几个就玩几个，不用给她们面子的吗？怕什么！”

    一旁的杜云锋和杜铮倒抽一口冷气，这个熊孩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们不禁朝厉雷看过去，果然，厉雷的神色已经更难看了。

    厉雷才打算给这对父子一点颜色看看，突然，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带着幽幽凉意，搭上了他的手。是夏绫，拉住了他，自己浅浅笑着，对周家父子说：“歌星都是戏子，嗯？想玩几个就玩几个，嗯？”

    周总额头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叶小姐，阿强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夏绫的语调听不出喜怒。事实上，她气得不轻——虽然娱乐圈里有不少傍着金主上位的，但也有很多凭借自己努力苦苦打拼的同行，周家父子的那番话，。

    周总嗫嚅着，小声解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原本是不大害怕夏绫的，毕竟，夏绫虽然有钱，却不是经商的料，经营凤千殇公司这几年来也只是处于不亏不盈的状态。可是，他看见了她搭在厉少手臂上的那两根手指，那么随意和熟稔，傻子也不信他们之间没什么暧昧。

    她是厉少的女人啊，得罪不起。

    想到这里，周总更小心了：“孩子不懂事，有说错话的地方，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回头呵斥自家儿子，“还不跪下？！给叶小姐还有绍辉小少爷道歉！”

    周强依然不服气：“我不！”

    周总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了，一脚踹向自己的儿子，直接把他踹跪下：“快道歉！”虽然他很心疼自家儿子，但比起整个家族的存亡来，这点心疼实在算不了什么。如果周家破产的话，他该怎么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周强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爸爸是坏人！爸爸欺负我！你们都是坏人！”

    他的哭声很刺耳，魔音贯脑般，让夏绫忍不住捂住耳朵往后退了几步。

    厉雷见状，长臂一舒，很轻松地就把夏绫揽进怀里，自己伸出手去护住她的耳朵，很疼惜的模样。一旁的杜云锋看得直摇头，这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旁若无人秀恩爱，还有没有天理了？

    自己这兄弟，这辈子恐怕就栽在这个女人手上了。

    身为一只单身汪，他只能默默地去给杜铮捂耳朵，还不忘训斥周总：“你们是来道歉的还是号丧的？滚，赶紧滚，在这样嚎下去就不是破产的问题了。”

    周总听得心胆俱裂，杜云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把周家往死里整啊！他转头看了厉雷和夏绫一眼，见他们并没有对杜云锋的言辞表示反对，还一脸厌弃地看着自家父子，心知不妙，赶紧去求绍辉：“绍辉小少爷，您就忍心看着我们破产、流落街头吗？您快劝劝叶小姐和厉先生放过我们吧。”

    绍辉平时虽然蠢萌，在关键问题上可不糊涂。只听他软软糯糯地说：“你们差点害死我的小马，那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一条生命？厉叔叔让你们给我道歉，你们都不愿意，叫我怎么饶过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周总哭丧着脸道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绍辉站在原地没有动，“你还没下跪磕头呢。”

    周总愣住，没想到这个小孩子也这么不好糊弄，一时十分尴尬。让他儿子给眼前的小孩子下跪可以，让他自己下跪？别闹了，他这么大的人了，多丢脸。

    他怀着一丝侥幸，对绍辉陪着笑：“小少爷，您看，您年纪这么小，当不起我一跪的，会折了您的福气的。就让我儿子给您多磕几个头，好不好？”

    绍辉那么萌的孩子，听到这里脸上也忍不住露出鄙夷来。

    有周总这么当父亲的么？为了自己不磕头，宁可让儿子多磕几个头？

    绍辉望了一眼在地上翻滚嚎啕的周强，忽然很可怜他。

    正义感爆棚的小绍辉，决定，要帮周强小朋友把不该他磕的头挡回去。“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看，”孩子软软的声音传来，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软，“而且也折不了我的福气，你赶紧磕吧。”舅舅说，他身上有夏家凤凰的血统，一出生就极其尊贵，这世上，除了血亲，没什么礼数是他当不起的。

    周总被逼得无计可施，还想哀求，绍辉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别吵到我姐姐，我数到三，要是你再不磕头，就永远不用磕了。”

    一旁的杜家叔侄，看着这小小的孩子威胁人，不禁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没想到，本来以为这小绍辉只是个蠢萌孩子的，却原来如此威风。他们有些了解为什么厉雷偏疼这孩子了，这小绍辉，比起那个厉睿，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啊。

    周总望着一脸冷漠的众人，渐渐绝望。

    小绍辉已经开始数数：“三，二……”

    扑通一声，周总双膝落地，跪了下来。“是我愚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绍辉小少爷，我给您道歉了，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周家这回！”一边说，一边结结实实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抬起来时，额角已经破了一大块。

    绍辉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厉雷也很满意，这孩子别看年纪小小的，已经极有主见和手段。虽然，这次周总前来道歉是摄于他厉雷的威势，但是，具体让周总把道歉落到实处，就是绍辉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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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一看你就是单身汪

﻿    这孩子，将来能有大出息。

    一念未已，那边，绍辉已经威严地绷着小脸：“好了，你可以起来了，还有你儿子呢，叫你儿子也过来磕头道歉。”小家伙记仇着呢，周强一进来就辱骂了他的妈妈，他可不会放过他。

    周总自己磕了头，心中窝了一肚子的火，不敢对绍辉等人发作，只好拿自己的儿子出气。“小畜生你给我死过来，”他一把拎起地上哭闹不休的儿子，按在绍辉面前跪好，又按着孩子的脑袋结结实实给绍辉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松开。

    孩子又痛又怒，哭着，嘴里乱骂着：“小杂种，臭****，老不死！”

    绍辉说：“骂谁呢？”

    周总愤怒地踹了地上的孩子几脚：“小畜生闭嘴！信不信我打死你？！”他下了狠手揍自己的孩子，一方面是为了平息绍辉等人的怒火，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太憋屈需要发泄，迁怒给孩子。他的拳脚很重，很快，孩子就被打得不敢乱骂人了，就连哭声也勉强植株。

    周总这才重新看向绍辉，笑得谄媚：“小少爷，这次您可满意了？”

    绍辉扭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

    夏绫嫌他们吵：“快滚。”

    厉雷见她是这样的态度，于是也说：“滚吧。”

    “那周家……？”周总小心翼翼，硬着头皮问。

    厉雷冷笑一声，周总不敢再问了，忙不迭带着孩子离开。

    夏绫这才从厉雷怀里出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怎么我才睡了个午觉，你们就招惹了这么多事？”

    绍辉傻萌傻萌地笑，。

    厉雷不想让她担心，转移话题：“给你介绍一下，云锋旁边这个孩子名叫杜铮，是杜氏集团掌门人的独子。来，阿铮，这是你叶阿姨。”

    杜铮见厉雷提到他，大大方方上前，叫了声叶阿姨。

    绍辉鼓着婴儿肥的小脸，纠正说：“是姐姐。”

    杜铮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萌物。

    绍辉认认真真地和他解释：“你看，我叫姐姐是姐姐，你如果叫她阿姨，不就是比我矮了一辈吗？”

    杜铮的嘴角有些抽搐，比这个四五岁的小屁孩矮一辈？果断不能忍啊。于是他当机立断改口：“叶姐姐。”

    夏绫眉开眼笑，还是自家儿子最懂得女人的心思，知道女人都不愿意被人叫老了。哪像他那个笨蛋爸爸，什么阿姨？活该他至今没有重新追到她！

    她心情大好，揉了揉绍辉的小脑袋，又瞥了厉雷一眼。

    厉雷被看得默了，尼玛啊，这是亲生儿子吗？怎么尽拆亲爹的台？

    那边，杜云锋也很风中凌乱：“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厉二，绍辉叫你叔叔，叫叶星绫姐姐，我是你兄弟，还是叶星绫的哥哥……”他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这孩子，就不能直接叫叶星绫阿姨吗？

    绍辉淡定地看了杜云锋一眼：“干舅舅。”

    “干嘛？”杜云锋深深地觉得这个孩子智商堪忧。

    绍辉说：“你还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吧？”

    杜云锋奇怪：“你怎么知道？”

    绍辉一副“我就猜到是这样”的表情。

    杜云锋一头的雾水。

    一旁，厉雷倒是反应过来了，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锋呀云锋，活该你还是一只单身狗，就连我家小绍辉追妹子的功力都比你强些！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杜云锋一头黑线，回击：“你呢？追到妹子了吗？”

    小小的院落中，厉雷的笑声嘎然而止。

    一旁淡定喝茶的夏绫简直懒得看这对活宝，她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儿子有一个这样的爹，还认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干舅舅，会不会也变傻啊？

    身边，小绍辉仰起小脑袋问杜铮：“杜铮哥哥，那些骑马受伤的哥哥和姐姐们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杜铮说：“都没有生命危险，有几个伤得比较重，在住院治疗，其他人都出院了。”顿了一顿，他补充说，“是他们自己骑马没看路，不关你的事。”

    虽然，之前口口声声骂着绍辉是小白痴，但杜铮心里清楚得很，这起事故怪不了绍辉，是骑马的孩子们速度太快，没有注意看人。

    绍辉却说：“事情总是因我而起的，杜铮哥哥，带我去看看大家吧，我给他们带好吃的浆果去。”

    杜铮倒是对这孩子更有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这次，一下子有那么多孩子受伤，还个个非富即贵的，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忙不迭撇清责任了，可是眼前这个小绍辉呢？非但没有逃避，反而把不是自己的责任也担了一部分下来。

    这是……领袖风范啊。

    如果，凤千殇公司一直没有倒闭的话，等这孩子长大，接手经营，应该能成为商界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吧。杜铮喜欢强者，更喜欢在强者还未长成时就结交为友，当即说：“好，我带你去。”

    带着小绍辉，辞别厉雷等人，往住院处的方向走去。

    绍辉走了，夏绫很无聊，也摇摇晃晃往外走。正在和杜云锋聊天的厉雷看到了，赶紧叫住她：“小绫，你要去哪里？”

    “去找匹马骑。”夏绫说。她好久没骑马了，这次来到南山俱乐部，虽然没见到倾歌，可是看见那么多骏马飞驰，也是心旌摇曳。

    厉雷说：“我陪你一起。”丢下杜云锋就追上去了。

    杜云锋：“哎？我说……”

    这人，怎么这么见色忘友？还能不能好好当兄弟了？！

    那边，厉雷听不见杜云锋心里的吐槽，心满意足地与夏绫并肩而行：“俱乐部自养的马都及不上我的小雷，我带你去骑它好不好？”

    夏绫迎着秋日和煦的阳光，淡淡说：“它？只有一匹啊。”

    “我们两个一起骑。”厉雷笑眯眯的。

    夏绫侧头看他一眼，这人，果然是个臭流氓。

    厉雷追妹子的时候脸皮相当厚，不管不顾，去拉她的小手：“小雷骑着可稳了，又通人性，你一定会喜欢。小绫……”他温柔的声音散在风里，“我们还没有一起骑过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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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策马如风

﻿    也许是晚风太和煦，也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

    夏绫被他说得心神微微一漾，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心里悄然铺展。她侧头看着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俊朗模样，带着笑意的眼眸看上去熟悉又可靠。真是奇怪，明明是一去四年杳无音讯的人，为什么，她依然会被他吸引？

    这就是爱情吗？

    不……

    是宿命。

    就像飞蛾扑火一般，明知道危险，明知道会粉身碎骨，可是，抗拒不了那种虚幻的诱惑，那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许，终将在他的柔情攻势下终将再次融化，执手面对全世界的风雨。

    然而，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此时此刻，她还是害怕，害怕这突然斩断又突然归来的缘分，在未来漫长的年月里还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变故。

    她从他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厉雷，”迎着晚风，她的声音很轻，“我们有了一个孩子，所以，维持表面的安宁吧，他需要爸爸妈妈。但是，你别想着再进一步了，别让我讨厌你。”

    傍晚的风，有些怅惘和幽凉。

    厉雷的掌心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吗？四年的杳无音讯，换来如今的艰难追逐，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她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的挚爱，他无法想象，如果不和她在一起，余生该如何度过。

    他快走几步，跟上她的步伐。

    来到vip寄养区，他召来自己的那匹汉诺威马小雷。小雷浑身的皮毛依然如绸缎般华丽发亮，一双眼眸神光内敛，低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小雷，”厉雷摸摸它的鼻子，“载着小绫兜一圈。”

    马匹亲昵地蹭蹭他的手，仿佛听懂了人言，朝夏绫的方向走了两步，挑了个方便她上马的位置。夏绫也学着厉雷的样子摸了摸它，转头看它的主人：“真的借给我骑？先说好，我是不会和你共乘一骑的。”

    厉雷笑意和煦：“你尽管拿去骑，我骑它的机会多着呢。”

    夏绫有些怀疑地看他。

    厉雷催促：“快上马吧，你看天都要黑了，再不骑，今天就骑不成了。”

    夏绫看看天色，碧蓝晴空中，已经隐隐染上了一缕霞光。她知道厉雷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磨蹭，翻身上了马。不愧是两辈子的一流骑手，她上马的姿势利落又不失优雅，稳稳地落到小雷身上，一人一马完美契合。

    厉雷在旁边叫了声好。

    她回眸得意地对他笑，眸光潋滟神采飞扬，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看得厉雷的心里就像有无数片羽毛在挠，痒痒的。他不觉上前几步，试图和说服她一起骑：“小绫……”

    她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又笑起来：“想得美。”双腿一夹马腹，那匹血统纯净至极的汉诺威马就小步跑了起来。

    迎着晚风，她心情飞扬。

    然而，才没飞扬几秒钟，忽然觉得身后一重，随即跌入一具坚实的怀抱。

    她受惊，手一抖，差点松开马缰。身后那人稳稳地伸出手来握住她的，低沉地在她耳畔说，“小心。”

    她听出那人的声音，羞恼地回头：“厉雷！你……”

    这次换他得意地笑，眼眸明亮如天上的太阳。他低头，在她唇间蜻蜓点水般浅啄一口：“上了我的马，还想抛下我一个人？怎么可能。”

    她还是很生气，“你流氓！”

    “嗯哼。”他得意洋洋不以为忤，一手拥着她，一手控制着缰绳，“你男人的骑术天下无双，你不知道吗？看来我们还要多多加深了解。”

    他在“加深”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气息拂在她的耳畔，很暧昧。

    她脸红心跳，然而还是很生气，瞪着他，却没注意到马匹一个转弯，身体陡然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险些就要掉下去，厉雷轻松地揽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更安全地窝进自己怀里。

    “别乱动，”他说，“我保护你。”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让她在他怀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矫健的骏马在南山草场上飞驰起来，树木与园林浮光掠影般朝后退去。

    夏绫这是第一次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享受这样的驰骋，她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裴子衡不喜欢除了格斗之外的一切剧烈运动，几乎每次骑马，都只有她一个人。就算偶有几次他们共乘，也只是缓步而行，徐徐看风景。

    但这次，和厉雷不同。

    他和她一样爱玩，骑起马来速度飞快，耳边全是风声呼啸，仿佛全世界都尽在掌握。她第一次以全新的眼光去看这飞驰的世界，他的怀抱之外是山高水阔落霞飞鹰，而倚靠在他的怀抱中，是这样安定，宁和，就好像……

    一瞬永恒。

    而她就身处在这永恒之中，守候着一方小小的天地。

    不知不觉，她忘了愤怒，也忘了那些对未来的忐忑和不安，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自己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厉雷带着她疾驰许久，漫山遍野地绕了一圈，才回到原点。

    他放慢了马速，低头吻她的发梢，声音有些暗哑：“累不累？”

    她摇摇头，侧耳倾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带着些微汗水的味道。身下的汉诺威马皮毛光滑，如黑色绸缎一般铺展，承载着两人身体的重量，如同承载着一个小小的世界。

    他又低头轻轻吻她。

    她微微眯上眼睛，懒洋洋的不愿抗拒。

    初秋的小树林里，落英缤纷。

    缓缓穿行在这如梦似幻的落英林中，她似乎忘记了不久前的信誓旦旦：［你别想着再进一步了。］有时候，这确实就是命运，不管再怎么挣扎抗拒，它总会带人回到宿命的轨道上，不论以何种方式。

    厉雷见她有些慵懒，就控制着小雷缓缓地在林间漫步，走了许久，来到一家不大的小木屋，“清叶冰淇淋”的招牌赫然在目。

    “想不想吃冰淇淋？”他问她。

    她点了点头。于是，他就驱使着小雷走过去，自己先翻身下马，再小心地把她扶了下来。“你坐在这里等，我去里面买。”他用外衣扫开一片落叶，铺在树墩状的座位上给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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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与顾琳狭路相逢

﻿    她果真就坐下来，乖乖地等。

    这家冰淇淋店离生活区很近，不远处隐隐传来孩子的嬉闹声。

    夏绫许久没骑马了，此时歇下来，就觉得有些疲惫，一手支撑着下颌趴在木桌上，半闭着眼睛对着几片落叶发呆。

    微风沙沙地响。

    她听见耳畔传来一个声音，惊讶而尖锐：“叶星绫？”

    她有些懒散地转头，看见一名衣着艳丽的女孩子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贴身骑装勾勒出火辣至极的身材，挑染成火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一双眼眸画着凌厉又夸张的眼线，正毫不客气地打量她。

    竟是顾琳。

    夏绫这几年来，脾气比以前好了许多，倒不是涵养提高了，而是值得她掐架的事情着实不多。如今看到顾琳，也没什么太大反应，甚至都不愿搭理，自顾自地换了个舒服姿势，继续半梦半醒地看落叶。

    顾琳见她这样怠慢，很生气：“叶星绫你这是什么态度？成了天后就了不起了？你怎么来南山俱乐部了？！”

    夏绫嫌她太吵，捂住了耳朵。

    顾琳气不打一出来，伸手去拉她：“你给我说话呀！你都有孩子了，怎么又和厉雷哥哥搅合在一起了？让他替你孩子出头，你要不要脸呀？！”

    夏绫这才清醒了些，微微眯了眯眼睛。

    什么叫和厉雷搅合在一起？替孩子出头？

    看来，这个顾琳知道的还真不少，显然是有备而来，兴师问罪。

    她从树墩上坐直身子，拉了拉身上的薄纱披肩，问顾琳：“我和厉雷的事情与你何干？”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

    “与我不相干？！”顾琳却像是一只被人踩着尾巴的猫，炸了起来，“怎么会与我不相干？雷哥哥已经是有儿子的人了，你这个坏女人，竟然去破坏雷哥哥的家庭，既然我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夏绫无语了，觉得，到底是自己没睡醒，还是这个顾大小姐没睡醒？她说的这些话都是什么逻辑，厉雷的家庭被不被破坏，她有什么资格插手管？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顾大小姐一点长进也没有？

    看着单蠢一如既往的顾琳，夏绫恍惚有种错觉，好像这四年的时光不存在一般。她笑了笑，淡淡地说：“顾大小姐倒是好兴致，插手管到别人的家事。看不出你这么维护苏棠，一看她和厉雷的‘家庭’被破坏，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

    顾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哪里是为了苏棠？

    夏绫说：“厉雷的那个‘儿子’厉睿，不是我的，但也不是你的，就算你赶走了我又如何？人家还有亲妈呢，哪轮得到你上位？我看啊，你与其花力气在这里和我浪费口水，不如去找那孩子的亲妈，处理好她才是正经。”

    “你！”顾琳涨红着一张脸，夏绫以为她不想？如果她斗得过苏棠，早就去手撕了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了，可苏棠那么工于心计，还给雷哥哥生了儿子，得到厉老爷子的认可，她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原本，她都对雷哥哥死心了，得知他儿子出生的消息，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伤伤心心地哭了一场。但这些年来，她结交过那么多富家子弟当男朋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激情，满心满脑想着的，都还是记忆里那个笑意明朗的男人。

    好不容易，盼到雷哥哥回国。

    顾琳已经做好打算，就算破坏他的家庭，就算当个小三，也在所不惜。

    然而，雷哥哥就连当小三的机会都不给她，风度翩翩又十分有礼地与她保持距离，更有甚者，有意无意地支持苏棠疏远她。

    顾琳很伤心，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苏棠的手段太阴毒可怕，她吃了几次暗亏，险些身败名裂，再也不敢招惹。

    她一天天地绝望，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雷哥哥竟然和苏棠分居了，重新和那个叫叶星绫的女人好上。顾琳高兴极了，苏棠不好对付，难道叶星绫还不好对付不成？在她看来，叶星绫不过是个战五渣而已，只要她顾大小姐动动手指，分分钟都能让人家灰飞烟灭。

    极度兴奋中的顾大小姐忽略了一件事——

    能从苏棠手中抢走厉雷的，能是普通女人？

    她怎么就会认为人家连苏棠都不如呢？

    她深吸一口气，趾高气昂地战斗夏绫：“还不带着你那个孩子滚出南山俱乐部？真好笑，就买了一匹杂种马，也敢来这里炫耀，别丢人现眼了好吗？！”

    她非要和夏绫战斗到底，夏绫也只好奉陪。

    不过，她奉陪的法子比较独特，直接打了个电话：“厉雷，你还不回来？你的旧情人找上、门了，在我面前撒泼，你看着怎么办吧。”

    “谁撒泼了？！”顾琳暴跳如雷。

    夏绫懒得理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数到30的时候，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铺满落叶的休息区中，手里拿着一只大大的冰淇淋甜筒。

    “我记得你喜欢榛子口味的，这家的香草拿铁和浓情巧克力也做得不错，我就让师傅一样配了一点，给。”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夏绫，就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看顾琳一眼。眼见夏绫接过去，浅尝一口，忙不迭地问，“好吃吗？”

    那模样，就像一个眼巴巴渴望夸赞的小狗。

    夏绫吃到甜食，心情好了些，有些矜持地“嗯”了一声。

    厉雷就很满足地笑起来。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恨得顾琳差点咬碎一口牙，她再也看不下去，冲到他面前大声叫：“雷哥哥！”

    厉雷就好像才看到她似的，转过头来，“琳琳，你怎么在这里？”

    顾琳都快要哭出来：“雷哥哥，你骗我！你曾经对我说过这辈子不考虑别的女人的！为了你的家庭，为了小睿，我才选择退出。可是现在呢？！凭什么叶星绫可以？！凭什么为了她你可以抛弃一切？！”

    厉雷皱皱眉头：“琳琳，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顾琳红了眼圈，“你为什么要陪这个女人来南山？为什么要给她的儿子出头？！”

    厉雷望着这个无理取闹的女孩子，淡淡地说：“不错，我是和你说过，这辈子不会考虑别的女人，因为——我从头到尾，只考虑过小绫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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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杀人偿命

﻿    顾琳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原来，他从头到尾喜欢的女孩子，根本不是什么苏棠，更不是她顾琳。只有眼前这个看上去娇娇小小、不怎么起眼的叶星绫，才是他今生挚爱。

    这么笨又貌不惊人的贱货，怎么可以俘获雷哥哥的心？！

    顾琳颤着声音：“雷哥哥，她配不上你！”

    厉雷淡淡说：“配不配得上，不是外人说了算的。琳琳，真要论起来，是我配不上小绫。”他低头温柔地看夏绫，眸光幽深。

    夏绫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并不认为他配不上自己，像他这样的人，全世界独一无二，那么耀眼、让她倾心相许。然而，她并不打算把这些想法告诉他，她害怕得来太容易的东西会让他不珍惜，哥哥说，男人只有经受住考验，才有资格抱得美人归。

    她对他太在意，在意到不知所措，唯有听从哥哥的指引。

    顾琳看见她脸上恬淡的神色，心中的无名怒火更织——这个贱女人！若说自己输给苏棠还情有可原，毕竟是雷哥哥孩子的妈，可是，输给夏绫算什么？

    这个女人什么都不是！

    顾琳上前两步，高高扬起手来，一巴掌就朝夏绫挥去。

    夏绫本能地侧身避开，而那巴掌挥到半空中，被厉雷一把抓住。

    “雷哥哥，你！”顾琳愤怒地瞪着厉雷，不敢置信从小那么疼宠她的雷哥哥会阻拦她，她才要愤怒地说什么，忽然，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她捂着脸，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雷哥哥打了她。

    事情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顾琳大脑一片空白，瞪大眼睛看着厉雷，胸口起伏，又愤怒，又委屈。雷哥哥打她……雷哥哥竟然打她！从小到大，她是被顾家人捧在手心千娇万宠长大的，何尝被人这样对待过？！

    她摇着头，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摇摇欲坠。

    “这巴掌，是替小绫还给你，”厉雷望着顾琳，声音很冷，“顾琳，你四年前对小绫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当年我看在顾爷爷的面子上没对你下狠手，如今你倒变本加厉？再和小绫过不去，别怪我新帐旧账一块算！”

    “我四年前做过什么了？！”顾琳气得眼泪直掉，在她的印象里，只有自己对不起夏绫的时候，哪有夏绫对不起自己的时候？“厉雷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回护她，为了讨好她就血口喷人？！呜呜呜……”

    她的声音很大，吸引了附近的一些人，往这边看过来。

    厉雷神色沉冷，只说了四个字：“南宫清雅。”

    顾琳蓦然想起什么，身体剧烈一震，如遭雷击。

    南宫清雅……南宫清雅！

    四年前，都怪南宫清雅那个贱货给她出主意，让她弄出什么驱虫药事件，把两条孤儿的性命栽赃给夏绫。后来，事情败露，南宫家族被盛怒的厉雷族灭，而她顾琳却躲过一劫……她原本还心存侥幸，也许是雷哥哥不知道这件事，却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还一直记在心里，对她耿耿于怀！

    顾琳害怕得发抖，那可是杀人的重罪，要是被揭露，岂止一巴掌能了事？！

    “不……不是我做的……”她上下牙齿打颤，顾不得找夏绫的麻烦了，急匆匆地对厉雷说，“雷哥哥你相信我！孤儿院孩子的死不关我的事！”

    厉雷：“住嘴！”

    然而，这一声断喝已经迟了。

    夏绫耳力极好，问：“什么孤儿院孩子的死？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厉雷在心里暗骂自己猪，怎么就低估了顾大小姐的智商？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让她以后别再找小绫的麻烦，谁知道她这么禁不起吓，一下子就把当年的事情漏了出来。

    那件事，小绫本来不知道的啊。

    他一直都不想让她知道，当年，是因为顾琳嫉妒她，才在南宫清雅的怂恿下给孤儿院送去了劣质驱虫药，导致两个无辜孩子死亡。

    他怕小绫会自责。

    可是现在，瞒不住了。

    他转头看着夏绫，说出了当年往事。

    夏绫没料到会听到这么惊人的真相，半晌才回过神来：“所以，厉雷，这么多年你一直瞒着我？“她心中五味杂陈，当初她为了不让他伤心，瞒住了亲生儿子的消息；而他为了不让她难过，何尝没有隐瞒？

    厉雷小心地看着她：“小绫，都怨我。”

    他生怕夏绫会生气。然而，如今的她有了亲儿子，再也不是那个脆弱又自我怀疑的女孩，她依然为那两个孩子的死自责难过，但并不会因此就一蹶不振。

    她用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厉雷：“你该早些告诉我。”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走上前去，左右开弓狠狠扇了顾琳两耳光。顾琳没想到竟然连她都敢动手，被打得跌倒在地，一身的泥土，额角撞在树干上破了皮。

    顾琳哭得更加厉害：“叶星绫！真的不是我做的，你凭什么打我？！”

    夏绫的眼眸中有罕见的残忍，冷冷望着顾琳：“我要报警。”

    说着，取出手机。

    她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有钱有势的人欺负无依无靠的孤儿，更何况那两个孤儿是为她而亡。她原本以为事情早已尘埃落定，却没想到害得两个孩子死去的真凶一直逍遥法外！

    她伸手拨号，然而，斜刺里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按住了她的。

    是厉雷。

    “小绫，冷静点。”他说。

    夏绫转头看他：“厉雷，你不让我知道真相，我能理解。可是你为什么不把她绳之以法？她与你的交情，比人命重要？”

    她的声音里隐隐压着愤怒。

    厉雷知道她是真的动了肝火，沉稳地说：“不是她与我的交情，是她顾家与我厉家的交情。小绫，她不能有事，否则，我爷爷和顾爷爷都不会放过你。”

    他知道，小绫是夏家的凤凰，可是，如今她无法回归家族，夏家的势力纵使保护她也是有限。他怕她抵挡不住两位大佬的怒火。就算有他为她遮风挡雨，然而，终究怕百密一疏，事关她的安危，万分之一的风险他都冒不起。

    夏绫却说：“杀人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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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我真报警了

﻿    初秋带着些许凉意的风里，她的声音清冽寒凉。

    顾琳苍白了脸色：“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杀人偿命？那两个孩子的死根本就不关我的事！叶星绫，你别血口喷人！”

    夏绫轻轻冷笑，不说话。既然已经决定报警，那就自有警察制裁她，用不着自己再多浪费唇舌。倒是转头，对厉雷说了一句：“这件事，你可以不帮我，但别妨碍我。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这句话，把冰淇淋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走。

    才没走出几步，就被厉雷追上来，一把拽过她的身子，重新将冰淇淋塞进她手里。“你这是什么脾气？”隔了淡淡木叶清香的微风，俊美的男人低头看眼前的女孩子，有些好气，又有些无奈，“说走就走，能给我点面子吗？”

    她思考了几秒：“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厉雷更好气了：“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帮你？”

    夏绫：“我不是你的女人。”

    厉雷：“我帮了你，你就是。”

    夏绫：“你还没帮我呢。”

    厉雷：“走，我这就陪你去报警。”她不知道这件事的麻烦，哪里只是报警这么简单？这个案子，当初已经以“意外事故”结案了，如今再翻旧账，牵扯到方方面面的人、事、物，内里错综复杂。

    再者，还有来自顾家的压力。

    他想起顾琳刚刚惨白的神色，丝毫不怀疑，顾家会对小绫痛下狠手。

    夏绫这才认认真真地看他：“你真的要帮我？顾家和你家交情那么好，你要是在这件事上帮了我，也许，你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就毁了。”

    厉雷没有回答，只是坚定地拉起了她的手，往前走。

    就算顾、厉两家的交情毁了又如何？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是顾家先触犯了他心爱女人的底限，也就是触犯了他的底限。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给过顾家机会，当年没有将事情捅出，然而尽管他一再退让，顾琳却变本加厉。

    他早已警告过顾家许多次。

    而这次，既然小绫不愿意忍，那就不必再忍。

    他的世界，一切以小绫为重，曾经有好几次，他都险些失去了她，以后他再也不想冒那样的风险了。他花了四年的时间，把厉风排挤出厉家权力核心，让自己的势力隐隐与老爷子分庭抗礼，不就是为了好好保护小绫么？

    如果不能在关键时刻守护在她身边，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更加坚定。

    夏绫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心中微微一动。这个男人，似乎与以前不同了，不再以家族为优先，而是把她摆到了更重要的位置。或者，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她以前没有察觉？

    她的某种中有些许的沉思。

    两人肩并肩一路前行，走到了三岔路口，夏绫本能地往左，厉雷往右。

    夏绫愣了一下，说：“往左才是下榻处的方向，我们回去收拾一下，等绍辉回来住一夜，明天一早就开车回城，去s城警察局报警。”

    厉雷却说：“你当着顾琳的面说了要报警，顾琳肯定很快就会告诉顾家。一旦顾家做什么手脚，买通警察或者销毁当年证据，事情容易有变数。小绫，我刚刚已经打电话调了直升机，我们现在去停机坪，直接回s城报警。”

    夏绫倒是没像他想得这样深，点点头，又问：“那绍辉怎么办？”

    厉雷说：“我已经叫杜云锋和杜铮好好照顾他，他们很可靠，你放心。”

    夏绫以前虽然与杜云锋有过龌龊，但也明白，杜云锋是的生死至交，值得托付。听说绍辉有他们照顾，她才彻底放了心，随他往停机坪的方向走去。

    还好有他。

    把一应事物安排得妥妥帖帖。

    就算她现在坐拥百亿身家，是万众只可仰望的天后了；就算她有决心、有魄力想要做成一件事，却缺乏他的深思熟虑。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年轻女人，而身边的某个位置，是永远不可空缺的，不管她飞得多高。

    她侧眼去看他，正看见他和停机坪的工作人员说话，俊朗的容颜上有刀痕宛然，笑意和煦中隐隐有些冷酷的味道，却显得那么可靠，让人心安。

    ［姐姐，姐姐，给我找个爸爸吧。］不期然地，绍辉的祈求又回想在耳畔。

    她有些心不在焉，随着他上了直升机，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抵达s城，在四年前的那家警察局报了警。警察知道他们身份尊贵，很客气地请他们坐，对他们反映的问题详详细细做了笔录，承诺一定会立即调查。

    临走前，厉雷去见了警察局长，两人单独谈了几句，随后，局长带着笑意亲自把他们送了出来。

    已是深夜，大街上凉风萧瑟。

    夏绫出门的时候没穿多少衣服，此时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厉雷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的肩上，柔声问她：“冷吗？”

    她摇了摇头，心里还装着刚刚在警察局的事——虽然警察承诺会重新调查这件案子，但是，能不能顺利把顾琳绳之以法，她并没有太大把握。

    她想起当年，以为自己的绍辉已经“死去”时，也曾到警察局报过案，请求他们把“凶手”夏雨绳之以法。可是，直到现在为止，警察依然没有抓到夏雨的证据，让夏雨一直逍遥法外。

    听说，夏雨现在在国外，过得很不错。

    夏绫很担心，万一顾琳也轻轻松松脱罪，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孩子们？

    她眉尖微蹙，脸上隐隐浮现出忧色。

    厉雷就像是知道她的心思，轻声说：“放心，我不会让她轻易脱罪的。”正说话间，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厉雷接通：“喂，顾叔叔？”

    夏绫侧头，顾叔叔？难道是顾琳的父亲给他打电话？

    她警惕起来，侧着耳朵听他的声音。

    他见她一脸紧张的模样，索性站住了脚步，将她拉进了怀里。“嗯……是有这回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一只手安抚地搭在她身上，依然讲着电话，“是琳琳先去招惹小绫的，自己露了馅。既然小绫要追究，我没有理由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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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老江湖

﻿    他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大意是拒绝阻止这件事。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顾叔叔，我们两家的交情不是用来这样消耗的。……没关系，就算爷爷来了，我还是这个态度。”

    他挂断电话，重新牵起夏绫的手。

    夏绫问：“这件事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厉雷说：“没什么为难的，你别胡思乱想。”比起守护她来，其他的事都不算事，孰重孰轻很好选择，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为难的地方。

    然而，她却轻声说：“谢谢你。”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直到此时，他的声音里才透出几分不高兴，因为小绫竟然把他当作了一个外人。

    她一怔，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笑了笑，低头不说话。这辈子，除了他，她还能爱上谁呢？虽然还没有与他正式重新在一起，但，她余生所有的时间，也只会考虑接受还是不接受他，没有第二个人……他真的不必担心。

    两人迎着夜风，一路缓步而行。

    那边，顾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顾琳是个被娇纵坏了的大小姐，还很胆怯，在夏绫放言说要报警后，她怕自己劣迹败露，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家里。在她纠结许久、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因为害怕偿命而告诉了顾父这件事后，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顾父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顾不得责怪女儿，第一时间就给厉雷打了那通电话。然而还是晚了，那时候，厉雷已经陪着夏绫在警察局做好了笔录，还和警察局长打了招呼，要把相关的人证物证好好保护，防止顾家干预。

    而他自己，也调动了属下和私家侦探，防止顾家异动。

    顾父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挂下电话去吩咐人销毁当年证据，却无能为力。

    他知道，找厉雷已经没用了，第二天，就径直去找夏绫。

    夏绫正在外景现场录制一幕mv，晴天碧海，洁白细腻的沙滩边，她穿一身玲珑泳装，浅浅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她一步步沿着海浪前行，长发被风吹起，很美的模样。

    顾父隔着工作人员拉起的隔离带，看见沙滩边有许多人在忙碌，导演，摄影师，剧务与经纪人等，众星拱月般围着她转。

    他想翻越隔离带进去，却被工作人员阻止：“退后退后，不准进入。”

    很粗鲁的态度。

    顾父心中气结，想他执掌顾氏企业这么多年，何曾被人这么粗鲁对待过？这些工作人员是把他当成了一般的粉丝，又或是媒体，怕他贸然闯入做出什么狂热的举动来。他亮明身份：“我是顾氏企业的总裁，我找夏绫有事。”

    工作人员冷笑：“得了吧，你冒充什么不好，冒充人家顾氏企业的总裁？人家堂堂一个总裁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像个粉丝一样被拦在外面？”

    顾父强忍着怒火：“我真是顾氏企业的总裁。”

    一边说，一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工作人员却并不伸手接名片，依然冷笑，上下打量了顾父一眼，“哟呵，做戏倒是挺足的，穿得这么人模狗样，还印了名片？我说，你这种新入行的狗仔，敬业一点，多和老狗仔学学好不好？装得太假了你知道吗？太假了！”

    常常会有狗仔伪装成各式各样的身份，试图混进拍摄现场，不过，装成总裁的倒是少见，因为这种身份太高，一般都会有预约，很容易被拆穿。

    顾父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他没想到自已堂堂一个总裁，平时受万人尊重，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有被小小的工作人员奚落的一天。他在心里把夏绫骂了十七八遍，然而，一想到自己女人的前途还着落在人家手里，只有继续忍着。

    “你去告诉叶星绫一声，她认识我，知道我就是顾氏的总裁。”

    工作人员根本不屑于给他通报：“滚滚滚。”

    一边说，一边走开了。

    顾父气得不行，像他这样事业有成、平日里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此时也忍不住大声骂了一声脏话。那边，海浪翻飞，夏绫一步步在水边回眸转身，摄影机围绕着她，无限的风光。

    一个狗仔拍了拍顾父的肩，一脸同情：“伙计，新来的吧？告诉你，以后不要冒充什么总裁啊政府官员啊，随便冒充个送外卖的就差不多了。”

    “你才是送外卖的！呸，什么玩意！”顾父大骂。

    那个狗仔讨了个没趣，转身走开了，一边走一遍鄙夷地嘟哝：“拽什么拽？你这种态度还想在这一行里混下去？送外卖都不配！”

    他的嘟哝声有些大，顾父听见了，更气得吐血。

    他满腔怒火，打电话给自己的手下：“喂，把叶星绫那个贱人的电话号码给我找出来！什么？没有？只有经纪人的？……行，经纪人就经纪人吧，快给我！”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林郁南。

    林郁南正很悠闲地背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和一个副导演一起欣赏着海风和美人，忽然接到顾父的电话，心里倒是有些犯嘀咕：他怎么来了？

    嘴上，很热情地说：“顾总是吧？您好您好！什么，您就在隔离带外面？您稍等，我马上就过来接您，稍等啊！”

    挂了电话，却没挪动脚步，依然悠悠闲闲地看风景。

    副导演问他：“林哥，你怎么不去接他啊？”

    林郁南笑着翻了个白眼，教训副导演：“天真！我说要他稍等就真的只是稍等？他算个什么玩意。”

    副导演默默打了个冷战，林哥，人家可是顾氏企业的老大，多大的跨国企业啊，人家怎么就不算个玩意了？

    林郁南接着说：“学着点啊——我为什么不马上去接他，既然他被拦在外面，就一定是没提前预约的，小绫和顾氏又不熟，和他那个宝贝女儿顾琳还不对付，他这个时候过来能有什么好事？多半是为了什么事情要来找小绫的麻烦。

    “我们对内里曲折一无所知，怎么好贸贸然去见他？

    “至少要等到小绫拍完mv，问到小绫前因后果，再去见他。”

    副导演一听，恍然大悟，林哥不愧是林哥，老牌经纪人，老江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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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中风

﻿    于是，两个人背靠着大石头悠悠闲闲地等。

    夏绫的这支mv有些长，有几个镜头的要求又高，翻来覆去拍了好几次。

    顾父在场地外苦苦地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说是让他“稍等”的林郁南都没有出现。顾父很焦急，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林郁南，但都没人接。

    顾父也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人物了，遇到这样的情景，不久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是人家不乐意见自己，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晾着自己呢。他几曾受过这样的折辱？当场就想拂袖而去。

    可是，一想到危在旦夕的女儿，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继续等待。

    天色渐暗。

    夏绫终于拍好了mv，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出了水，接过毛巾擦干长发，换了衣衫，才来到林郁南面前。“收工，回家。”她神清气爽地对林郁南说。此时的她，心情很好，mv终于拍摄完毕，只剩下后期制作。

    林郁南却邪笑着：“想走，没那么容易。”

    夏绫早就了解他的脾性，轻轻挑眉：“说吧，又是什么事？”

    林郁南把顾父守在外面的事情告诉了她，末了，对她：“说吧，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怎么人家在隔离带外蹲了你好几个小时还不走？”

    夏绫看他一眼：“我把顾琳给告了。”

    原原本本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

    林郁南早几年就隐隐听说这件事有隐情，此时倒也不算太惊讶，比较惊讶的是，时隔多年还是让夏绫发现了真相。他说：“这倒有点麻烦，原本尘埃落定的事，你非要另起波澜。小绫，你知道会得罪整个顾氏家族的对不对？这段时间他们恐怕会倾尽整个家族的力量扭转局面，不但要洗清顾琳，还要报复你。”

    夏绫淡淡说：“无所谓。”

    林郁南看她一眼，就也不在意地耸耸肩。

    相处多年，他早已知道这个妹子惹事的本领，只要是她打定了主意去做的事情，就算遇到再大的阻碍，她也在所不惜。而身为经纪人的他，早已不想劝，只默默地按照她的意愿把事情处理好就行。

    他对夏绫说：“你直接上保姆车，回城。”

    挥挥手，转身，自己朝隔离带的方向走去。

    广阔的沙滩边，海风轻拂，隔离带红色的标志无比醒目。林郁南摇摇晃晃地走到顾父身边，脸上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容来：“不好意思啊顾总，小绫有些事情，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和我说吧。”

    顾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个贱女人，晾着他好几个小时不说，甚至直接放了他的鸽子！真是岂有此理！他原本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然而此时再也忍不住，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林郁南漫不经心：“顾总要是没事，我也走了啊。”

    “等等！”顾父这才惊觉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连忙叫住林郁南，“林先生你别走，是这样的，我家琳琳不懂事，最近得罪了叶小姐，我是来给叶小姐赔礼道歉的。叶小姐是去了哪里？方便带我去吗？林氏一定会重谢你。”

    重谢？

    呵呵。

    林郁南在心里冷笑，他虽然爱钱，但只爱那种通过自己的双手赚来的钱，那种成就感让他满足。林家也是富家大户，他还没缺钱到要收受贿赂的程度。

    他不耐烦地说：“说了小绫没空就没空，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小绫都不会有空。要是顾总不方便与我交涉的话，那就请回吧。”

    顾父很少这样低声下气与人说话，却踢到了铁板上，很不高兴。他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炙，却更注意着压抑自己，试探着问：“林先生知不知道最近我家琳琳与叶小姐的一点小误会？”

    “呵，一点小误会？”林郁南毫不犹豫地拆穿他，“顾琳教唆杀人，这能算是一点小误会么？”

    见林郁南知道详情，顾父胆战心惊：“林先生，这话可千万别乱说，我家琳琳怎么可能杀人？她是无辜的……”一边说，一边给林郁南许下了大把的好处请她守口如瓶、并请他劝说夏绫不要为难顾琳。

    林郁南并不接茬，只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着。

    顾父见他油盐不进，气得几乎站立不住，还想再哀求什么，然而林郁南已经不想和他废话了，抬腕看了看表，洒脱离去。

    半路上，打了个电话给夏绫：“小绫，你当心点，我看那老头子气得不轻，我担心他会出什么幺蛾子。”

    “能有什么幺蛾子？”夏绫正在回家路上，闻言，笑了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林郁南摇摇头，心知这女孩子从来不怕招惹上什么势力，只好挂断电话。

    顾氏的报复果然很快就来了。

    这一天，夏绫从电视台里拍了通告出来，忽然被记者围住，问：“叶小姐，听说您诬告顾琳小姐与四年前的一场案件有关，顾总找您理论，您把人气得中风了，在床上病痛不起？”

    夏绫望着眼前忽然涌出的记者，愣了愣。

    隔着助理和保镖为她拦出的空间，她问：“这话从何说起？我的确是去警察局告过顾琳，因为我怀疑她是四年前孤儿院驱虫药事件的幕后主谋。但诬告？呵呵……真是好笑，警察都还没下定论呢，顾氏何德何能，一口咬定是诬告？”

    闪光灯咔咔地想。

    许多记者一脸兴奋，把她的话记录下来。

    有记者问：“那您把顾总气得中风的事，也是假的吗？”

    夏绫毫不犹豫：“我不知道他中风。”说完，不等记者问得更多，在保镖的护送下拨开人群，上了自己的车。

    外面的记者依然不死心，死命地拍着车窗。

    车子缓缓驶出去，夏绫这才有空问随行的林郁南：“发生了什么事？顾琳的爸爸好端端的怎么就中风了？”

    林郁南这几天一直陪着夏绫赶通告，此时也是听记者提问，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他马不停蹄地了解情况，须臾，对夏绫说：“是顾氏对外放出的风声，说你那天让人家在拍摄现场等了好几个小时，人家年纪大了，被太阳一嗮，又被你放了鸽子，回去就中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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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轰动商业中心

﻿    夏绫很意外：“想不到他年纪不大，。”

    林郁南对天翻个白眼：“你身体才弱，看不出来人家是计策？什么中风，真要中风了还不忙着抢救人，能这么快出新闻？”

    夏绫呆了呆：“他算计我？”这才反应过来，恐怕是顾父为了救女儿才出此下策，试图利用公众的同情心把夏绫的名声搞臭，这样一来，公众就会站在顾家一方，进而影响到警察局的调查、法院的审判结果。

    林郁南说：“总算不太笨。”

    夏绫咬牙：“我说过了，杀人偿命，就算他们再使什么计策，我也不会放过顾琳的。”略一沉思，“夜长梦多，这件事要速战速决。”

    林郁南：“我也支持速战速决。”

    夏绫眼睛一亮：“你有什么法子吗？”

    林郁南不负责任地摇了摇头。

    夏绫：“……”

    她顾不得和林郁南怄气，真的就自己沉思起来。司机开着保姆车，沿着城内高架路上飞驰，路过一处大型商业中心，上面挂着她替一家奢侈品包包代言的广告。有几个粉丝，正聚在她的广告牌下合影留念。

    林郁南很有闲情地感叹：“啧啧，天后就是天后，就算刚刚才被顾家污蔑成那样，也还有那么多人死忠脑残地崇拜你。”

    夏绫忽然想到了什么。

    “找人调查一下，顾琳这时候在哪里呢？”她对林郁南说。

    一小时后。

    保姆车自顾氏企业附近的商业中心停下。

    夏绫一袭红衣优雅妖娆，戴墨镜，配着高跟鞋与胸前、手腕闪闪发光的钻石缀饰，天后气场全开，十足十的惹人注目。

    才下车没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她，惊叫一声：“叶星绫！”

    由于太激动，分贝太大，很快就把附近逛商场购物的人吸引了过来。

    明星人人爱看，何况是最顶级的、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从来不在普通人视野中出现的天后叶星绫真人。瞬间，人潮汹涌，将她彻底包围起来。

    她随身携带的几个保镖，一脸警惕地护卫着她，避免人群推搡到她。

    警戒圈里，经纪人林郁南大声吼：“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叶小姐是来这里办正事的，请大家不要耽误她办事！”

    这句话一出，那些原本挥着手试图合影和签名的人群中，就有不少人问了出来：“叶星绫！你是去办什么事的？！”

    夏绫只负责微笑，脸上的墨镜如同一层面具，为她平添几分神秘。

    与平时在荧屏上见到的不同，近距离接触天后真人，许多人都觉得，她比镜头前更好看、更有魅力，还笑得这样平易近人，一瞬间就被折服。

    “对啊，你是去办什么事的？我们帮你啊！”有人起哄。

    林郁南继续大声说：“让让，麻烦大家让让。”见人群没有一丝一毫挪动的样子，似乎有些烦恼，叹了口气，这才说，“今天刚刚传出来的谣言，很多人应该看过吧？说我们家小绫害顾氏企业总裁中风。这个消息让我们很惊讶，所以，小绫想去找顾琳大小姐求证一下。”

    人群呱噪起来，确实，今天这个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很多媒体大肆报道说叶星绫单恋天艺的大boss厉雷，心怀嫉妒，要对厉雷的青梅竹马顾琳下手，这才去翻多年前的旧案，试图以子虚乌有的罪名除掉情敌。

    是不是真的？

    “叶星绫，你真的单恋厉雷吗？”

    “叶星绫，当年的孤儿院驱虫药事件到底有什么隐情？”

    “叶星绫，你是不是要找顾大小姐的麻烦？”

    喧嚣声大了起来，这边地处闹市商圈，人流量很大，更多的人被吸引，加入进了围观群众的队伍。站在保镖警戒圈里的林郁南，还有离圈子最近的几个围观群众，已经受不了高分贝的嘈杂声，差点捂住耳朵。

    夏绫的手扬了起来，只轻轻的一个动作。

    阳光下，她的手臂优美笔直，手腕上璀璨的钻石手链华丽闪耀。

    人群一开始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然而，很快就安静下来——这是叶大天后要讲话呢。就算有后排的人被视线遮挡，看不见她的手势，然而，也在其他人的提醒下静了下来。

    天后就是天后。

    她把堪称恐怖的舞台统治力用到商业中心的人潮中，气场依然强大到让人不由自主就遵从。只要她愿意，她就永远是现场的焦点。

    夏绫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轻启薄唇：“大家想知道真相吗？”

    明明是并不高亢的声音，宁静得就像一泓幽幽流淌的水，却一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想！”天哪，是天后叶星绫想要告诉他们什么内幕吗？好期待！

    夏绫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想？很好，我也想。来，你们跟上我，我们一起去找顾琳问个究竟。”

    林郁南见缝插针：“顾琳大小姐就在这座商业中心里！我们走！”

    一时间，人群沸腾了，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要见证什么激动的历史事件，叶星绫是打算和顾琳正面对质么？中风事件是不是真的？孤儿院驱虫药事件是不是另有曲折？答案很快就将揭晓。

    他们推推搡搡，在林郁南和保镖们的指引下，让出一条路来，跟了上去。

    一边跟，一边有人大声问：“顾琳真的在这家商业中心吗？在哪里，我们要怎么找？”

    林郁南意味深长地一笑：“听说顾大小姐在四楼的女装专卖店购物呢。”

    “哦哦哦！”人群更激动了，簇拥着夏绫往四楼而去。

    四楼的女装专卖店里，顾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正一件件地试衣服。她最近心情不好，把专卖店里的女装挨个挑剔了个遍，又把几个店员小姐骂得狗血淋头，看着她们想要落泪又强行忍住的模样，才觉得舒爽了些。

    挑剔得差不多了，她才拿起一件早就看中的小洋装，穿在身上试了又试，顾盼自得。“美不美？”她问随行的生活助理。

    这生活助理是顾父专门雇来伺候顾琳的，哪敢说不美，自然是连声夸赞。

    此时，外面隐隐地传来喧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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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脑残大小姐

﻿    顾琳对着镜子又转了几个圈。

    “裙摆的材质太素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衬托不出我的气质。”

    “那是，那是，大小姐您是最完美的。”生活助理伺候了顾琳许久，早就知道她的脾气，忙不迭地拍马屁，“您的气质@＃?％……o＊&……?……”

    “什么？”顾琳没听清。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生活助理陪着笑，提高音量又拍了一遍。

    顾琳还是没听清，很不满：“外面是在干什么？鬼哭狼嚎的！”又冲店员吼叫说，“你们不是高档商场吗？怎么环境这么差？还不快去叫那帮人别吵了！”

    店员很委屈，她们只是负责专卖店的，又不负责整个商场的管理。

    顾琳见她们站在那里不动，大小姐脾气就又发作了，顺手就把自己身上正在试戴的华丽帽子摘下来，丢到店员脸上，杏目圆睁：“还不滚去处理？！”

    女店员本能地侧头，却没有避开，帽子擦着脸摔过去，装饰用的别针在她脸上划下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呀！”她本能地叫了出来，捂了一下脸，望着手上的血迹，惊慌不知所措。女孩子的脸都金贵，就算只是一个女店员也不例外，破了相，难免大失分寸，“怎么办？止血……哪里有纸巾？”

    “纸巾？”顾琳心情非常不好，冷笑着，“就你这样还想要纸巾？丑得什么似的，还装模作样在意自己的脸，还不快滚去外面叫他们别吵了！”

    她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店员脸上都隐隐有愤怒的神色。

    平心而论，被她砸中的女店员一点也不丑，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店花”，还有两个礼拜就要和心爱的男人举办婚礼了，大家都很祝福她。却不料，如今意外破了相，不知道到了结婚的那天能不能恢复。

    值班经理对另一个店员使了个脸色：“小周，你去看看。”又对顾琳说，“顾小姐稍等，平时外面不会这么闹的，我让人看看是什么原因。您穿这条裙子真是漂亮极了，衬得您身材肤色都这么好，就像个贵族公主。”

    “真的？”顾琳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回到镜子前，欣赏自己。

    “当然是真的。”值班经理拍着顾琳的马屁，心中却很鄙夷这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自己投生了一个好爹么！如果没有这样的家世，这种脑残大小姐，来应聘这里的店员都不够资格！

    顾琳没照多久镜子，出去查探的店员就回来了。

    顾琳很生气：“你怎么回来了？外面还是这么吵，你都不知道解决吗？！”

    店员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值班经理问。

    店员看了值班经理一眼，才说：“外面……外面是叶星绫带着一大堆粉丝和记者上来了，他们好像是要找顾小姐。”

    “叶星绫？”值班经理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叶星绫？”

    “就是，就是那个天后叶星绫啊！”

    也难怪值班经理反应不过来，天后这种级别，离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相距实在太远，好端端的谁会联想到这个？

    倒是顾琳，一下子就听见了：“那个贱人？！她来找我干什么？！”

    贱人？所有的店员一阵恶寒，顾大小姐，您还真够敢说，人家叶小姐人气那么高，别说光是这间店里就有好几个店员是她的粉丝了，就说外面，那么浩大的阵仗，您这句贱人一出口，那些粉丝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在场的几个粉丝店员，忍不住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来。

    她的生活助理看情况不对，催那个出去查探的店员：“说啊，叶星绫到底是为什么带那么多人来找顾小姐？！是谁泄漏顾小姐在这家店里的？！”

    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几个店员面面相觑，根本没人泄漏顾琳在这里啊！

    倒是出去查探的店员回答：“听那帮人说，新闻报道上有写顾总被叶小姐气得中风，还说叶小姐诬告顾小姐……杀、杀人，叶小姐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来找顾小姐当面对质。好多人想看热闹，就一起来了。”

    他刚刚出去时，被外面的阵仗吓了一大跳，楼梯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从一楼一路蜿蜒到三楼，很快就要到他们四楼了。

    生活助理脸上出了冷汗，天，这么大的阵仗！

    “顾小姐，”他劝说顾琳，“我们快离开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顾琳却不愿意，梗着脖子，“她来就来！我怕她不成？要对质就对质，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看是谁自讨没趣！”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就是装病，根本屁事没有，但在叶星绫面前一口咬死爸爸中风又有何妨？

    那女人总不能闯进她家查看！

    顾琳得意地笑：“叶星绫，你不是想让我丢人吗？那就看看到底是谁丢人！”

    生活助理急得不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脑残大小姐怎么就不听呢？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她是顾家亲生的倒还好说，只怕自己这个陪同助理要倒大霉！

    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劝：“大小姐，和一个戏子当众争执多丢您的身份。您和那戏子不同，是正正经经的豪门大小姐，何必抛头露面在那些低贱百姓的面前和人对质？您要是真那样做了，就是在用自己高贵的身份给那个贱人抬高身价啊！”不愧是能在这种难伺候的大小姐身边干助理的，想出这些歪理也不容易。

    周围几个店员却很不高兴，什么贱人？那是他们的偶像叶星绫！

    比起眼前这个脑残大小姐来，不知道要高贵多少倍！

    不过，碍于店员的身份，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

    那边，顾琳听见助理的说辞，心头十分舒坦：“你说得不错，我凭什么用自己那么高贵的身份，帮那个贱人抬高身价？她喜欢带着粉丝记者来就让她带着好了，我们走！让她扑个空，看她怎么和那些人交代！”

    一想到夏绫扑了个空的场景，顾琳忽然觉得很快意，那样的话，跟着她一起过来的那些记者和粉丝，一定会很失望、把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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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添油加醋

﻿    顾琳笑着，。

    生活助理好不容易劝动这个脑残大小姐离开，也很高兴，连忙问店员们：“哪里有后门？可以避开那帮人的。”

    一个店员告诉他：“出门左转就是箱式电梯。”

    生活助理连谢都没谢，直接带着顾琳匆匆往那边去了。

    他们才一离开，另一个店员就责怪那个指路的店员：“小周，你干什么要告诉他们该怎么走？！这个大小姐太嚣张了，就该被叶星绫堵住吃点苦头！”

    “放心吧，”那个叫小周的店员阴冷一笑，“她敢欺负我们店里的人，我能让她好受？虽然叶星绫是走自动扶梯那边上来的，可是，很多看热闹的人走的是箱式电梯啊！箱式电梯那边也水泄不通的，他们要逃走？没那么容易！”

    值班经理也冷笑起来：“伤了佳佳的脸，我们不为佳佳报仇怎么行？小周你这就去和商场的保安科说，叫他们把箱式电梯暂时停运，因为有一个顾客拿了我们店里的衣服，没有付钱就跑了，我们要去追人。”

    顾琳走得太匆忙，身上穿的是店里的衣服，忘了给钱。

    “好嘞！”小周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风一样去了。

    那边，夏绫从自动扶梯和楼梯的方向往上走，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全商场的人——众人听说是天后要找人的麻烦，都跟了上来看热闹。还有许多的记者，在附近采风的、被林郁南打电话叫来的、都闻讯跟上，想要抓拍第一手新闻。

    最恐怖的，还有几个视频网站的记者，直接开了直播。

    这几家网站的流量很大，于是，现在整个网络都知道了商场里发生的事，炸开了锅，无数人关心着事态进展，到处都是热议。

    夏绫不疾不徐，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朝那家店走去。

    她火红色的衣裙下摆随着步伐翻飞，身姿优雅，在一大帮普通人中更显得华丽闪耀，鹤立鸡群般让人移不开视线，也更让人心生好感。

    她来到那家店，走了进去。

    店员们早就知道她要来，此时，都笑着迎上去：“哇，果然是叶小姐真人！欢迎您前来，您看上去比电视上更美！”

    “叶小姐，您是我多年的偶像！”

    “叶小姐，我最喜欢听您的歌了！”

    店员们都很高兴见到她。

    夏绫一边微笑颔首，目光一边扫过不大的店面，没有发现顾琳的踪影。

    “听说，顾琳顾小姐正在这家店内购物，我们叶小姐是来找她的，她人呢？”开口的是林郁南。

    “这位就是林经纪人吧？”值班经理热情地说，“您有所不知，顾小姐刚刚是在我们这里购物，后来听说你们要来，就带着生活助理走了。”

    “什么？顾琳逃跑了？！”跟在夏绫一行人身后的一个记者，音量有些大，诧异地叫了出来。

    “顾琳逃跑了？”

    “顾琳逃跑了！“

    一时间，这个消息从前到后，传遍了整个堵人的队伍。所有人都不高兴了，这个顾大小姐搞什么嘛，他们花了那么大的阵仗集结过来，就是为了看她的好戏的呀！结果，竟然逃跑了？还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了？

    此时此刻，他们才不管顾琳是什么大小姐，齐齐发出了嘘声。

    “你们说，顾琳该不会是心虚吧？”一个围观群众说。

    “就是啊，”另一个说，“如果不心虚，跑什么？真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出了点事就夹着尾巴逃跑，顾家的脸都要给她丢尽了！”

    “就是啊，什么狗屁大小姐？！没出息！”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夏绫过来，心里早就不知不觉倾向夏绫，如今再加上顾琳逃跑，让他们看不成热闹，就什么难听的话都往顾琳身上加。

    可怜的顾琳，还没露面呢，已经被群众定了罪。

    店里，夏绫嗓音柔和，问店员们：“可不可以告诉我，顾琳往那边走了？”她说起话来十分客气，和刚才顾大小姐的颐指气使形成鲜明对比，只一句话，就得到了所有店员的一致好感。

    他们一边在心里感动自己没有喜欢错偶像，一边积极的告诉她：“顾琳往箱式电梯的方向去了，叶小姐，您也要过去吗？我们给您带路！”

    夏绫点点头，柔声道谢。那边，林郁南已经吩咐了保镖几句，有两名原本追随在夏绫身边的保镖被分出去拦人了。

    夏绫眸光微转，发现说话的店员身边还有一位女店员，一手捂在面颊上，指缝间隐隐有血迹渗出。那个店员眼巴巴地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你怎么了？“夏绫问。

    那个女店员的眼泪就掉下来，哭得伤心。

    旁边的店员替她回答：“叶小姐，您有所不知，刚刚顾琳在店里试衣服的时候，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我们佳佳不愿意，就被顾大小姐抓起一顶帽子照着脸摔过来，害佳佳破了相。“

    夏绫还没说什么，一旁跟着的记者们眼睛已经亮了，有八卦！

    他们纷纷把镜头对准那女孩子：“姑娘，你能把手拿下来吗，让我们看看你的脸！”像顾琳这种名门大小姐，动手打人、欺负一个普通小店员，也算得上是一段丑闻了。记者们都很兴奋，新闻，谁会嫌多？

    女店员犹犹豫豫的，最终，她想起自己想要引起夏绫注目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把顾琳的恶行公诸于众么？她人微言轻，没办法为顾琳砸自己的事讨回公道，但是媒体和舆论可以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顾琳淹死！

    这样想着，她就把手从脸上拿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天哪，他们看见女孩子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流出来，很吓人的模样。这可是女孩子的脸啊！谁知道会不会落疤，落下一辈子的伤痕？

    有记者对着她的脸连拍了好几张，问她：“痛不痛？顾琳有没有给你道歉？”

    “道歉？”回答他的，是值班经理的一声冷笑，“没把佳佳骂死就算不错的了！就算佳佳受了伤，顾大小姐还不准她找纸巾止血、使唤她继续干活呢！”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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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又见面了

﻿    周围人都骚动起来，他们没想到，顾大小姐竟然这么恶毒？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前曾经看到过顾琳的照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心肠原来这么黑。”一个围观群众说。

    另一个说：“可不是吗？这样看起来，她未必对孤儿院的孩子下不了手。”

    “就是，就是，这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哪里知道什么同情心？”

    一边议论，那边，已经有直播网站的记者把镜头对准了受伤的佳佳，女店员被顾大小姐无辜责打的新闻，迅速传遍了整个网络。群众们义愤填膺，纷纷要求惩治顾琳，可他们离得远，又没有什么权势，只好寄望于夏绫，希望她能狠狠惩戒顾琳一番，出一口大家的恶气。不知不觉间，支持夏绫的人越来越多。

    夏绫看着女店员脸上的伤痕，也觉得顾琳过分。

    她对那女店员说：“事情是因我而起，连累到你真是抱歉。这样吧，我叫助理带你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伤，费用之类都算我账上。”说着，吩咐了一旁的随行助理几句。

    助理点点头，走上前对女店员说：“小姐，请跟我来。”

    女店员受宠若惊，原本只是想揭露一下顾琳的真面目而已，没想到自己的偶像却这么大方，这么关心人，让她感动得不行。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朝夏绫千恩万谢，跟着助理走了。

    记者们把这个画面记录了下来，现场群众也好，看直播的围观群众也好，都纷纷称赞夏绫有情有义。“天后就是天后，就算有钱有地位了，对普通人也一样地好。不像某些豪门大小姐，没什么本事还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们说。

    “就是，就是，顾琳太没素质了。”群众纷纷附和。

    人气继续向夏绫一面倒，在众人纷纷呼吁严惩顾琳的氛围中，夏绫带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辞别店员们，朝箱式电梯的方向走去。

    箱式电梯附近，夏绫派去的保镖早就把顾琳拦了下来。

    顾琳很愤怒：“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滚开，都给我滚开！”

    两个保镖彬彬有礼，却依然拦着她的路：“顾小姐请稍等，我们叶小姐有些事情要找您，不会耽误您多少工夫的。”

    顾琳气得脸都涨红了，嘴里骂得更凶。

    周围人群大开眼界，原来，所谓的富家小姐骂起人来竟然和泼妇没区别，甚至比市井泼妇还过分啊……看她穿着那么高档的成衣，金娇玉贵的，想不到真面目如此的让人恶心！“顾琳你不能走！顾琳你就呆在这！”群众叫嚷着。

    一旁的生活助理见势不妙，连忙走上前一步护住自家大小姐，说：“两位，你们这种行为是强行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属于犯法，知道吗？”

    总算他不像顾琳那么脑残，关键时刻懂得搬出法律。

    群众纷纷发出嘘声，他们看戏正看得起劲，这个时候搬出法律扫不扫兴？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你说得没错。”

    助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就连顾琳也松了一口气，对他们吼：“所以，还不滚开？！”

    两个保镖说：“不是我们不肯让路，而是这里的电梯停运了，有那么多人被堵在这里，实在没办法让路。”顿了一顿，扫视周围群众们一眼，“路这么挤，大家有办法给顾大小姐让路吗？我都挤得动不了了。”

    好多群众笑了起来，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也挤得动不了了。”

    一边说，一边把顾琳周围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限制人身自由犯法，可是，人太多，挤得大家都动不了，这个怎么能算是犯法呢？

    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嗯。

    顾琳一看，知道他们是故意针对自己，气得直跺脚：“你们欺负人！”

    “顾小姐，我们是真的动不了了！”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吼。

    “是啊！谁踩我的脚？哎哟好痛！”又有人说。

    “哎哟我也动不了了！”更多的人叫了起来。

    顾琳肺都要气炸了，然而一点办法也没有，被堵在电梯边进退维谷。

    那边，夏绫已经走到了人群外围。林郁南护在她身边，提高了音量叫道：“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叶小姐来了！叶小姐来了！”

    他的嗓门很大，围观群众起了一阵骚动，讨债的正主来了！这出好戏要精彩了！他们推推攘攘，忙不迭地让出一条路来。

    顾琳一看，更气得吐血，刚刚谁说挤得动不了的？！就是那些说挤得动不了的人，给夏绫让起路来最积极！她叫嚷着：“你们这些刁民！”却没想到，自己风度尽失、丑态毕露的一幕，被毫无保留地拍进了摄像头。

    对比之下，在众人簇拥下款步而来的夏绫，是那么优雅迷人。

    “顾小姐，”她微笑着，望着眼前气急败坏的脑残大小姐，“又见面了。”

    顾琳一看是她，气不打一处来：“叶星绫你卑鄙！派人在这里堵我很有意思吗？！你都把我爸爸气中风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哦？”夏绫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惊讶来，“顾小姐，你爸爸真的中风了？那你不回家照顾爸爸，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逛街？让我看看……”她的目光从生活助理手中提着的购物袋上扫过去，“买了不少东西呢，都是好漂亮的衣服，还有你身上的这件也好漂亮……原来，顾家的长辈生病了，亲生女儿可以这样不管不顾的？”

    她的话字字如刀，戳得顾琳怔住。

    一旁的围观群众也恍然大悟，是啊，顾父早上才爆出新闻说中风，这才中午呢，顾大小姐就已经欢快地买了那么多漂亮衣服，该说是她不孝呢，还是顾父根本就没中风？大家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顾琳。

    一旁的生活助理见势不妙，赶紧救场：“我们家小姐还不知道顾总中风的事！”这个生活助理，原本是个很聪明的人，然而今天一连串的事件让他头晕脑胀，这句话出口，竟然出了大纰漏。

    林郁南第一个发现问题，笑着：“不知道？可是，刚刚顾小姐可是红口白牙亲口说了，顾总已经中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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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诱供

﻿    夏绫抛给林郁南一个赞赏的眼神。

    接着，愉快地补刀：“这位助理，你说谎这么明显，是事先没和顾家父女对好口供吗？哎呀，你们顾家人说话还真是真真假假呢，我到底该相信哪句？”

    顾琳整个脸色都不好了，出于大小姐自救的本能，她脱口而出：“当然是相信我！”又转头责怪自己的助理，“你多什么嘴？你知道个什么？！”

    生活助理无端受了一番呵斥，心里也不高兴，想，如果不是顾大小姐你这么脑残捅出这些篓子，需要我给你想办法补救？好，既然我的好心被你当作了驴肝肺，那我不管你好了，反正我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觉得我不对。

    助理退后一步，不再开口。

    顾琳觉得自己很威风，只一句呵斥，就让助理闭了嘴。

    她的自信瞬间就回来了，得意洋洋地看着夏绫：“我从来不说谎的，说你把我爸气中风了就是被你气中风了，怎么样？”

    夏绫微笑：“所以，顾大小姐是在顾总中风的情况下，还这么高兴地出来购物咯？”

    周围的记者闪光灯响个不停，疯狂地拍摄这一幕。

    群众们嘴里也啧啧有声：“不孝女啊，这种丫头要生在我们家，早就被爸妈拿鸡毛掸子打死了。”

    “就是，就是，她爸爸白养她这么大。”

    “白眼狼。”

    顾琳呆住了，这才想起还有自己购物这茬，一时不知道该这么圆过去。她着急得不得了，拼命地向生活助理使眼色，可是，刚刚吃了呵斥的生活助理根本不想帮她，脸上做出为难的爱莫能助的神情。

    顾琳急得额头都要出汗了，好半晌，憋出来一句：“要你管！”

    群众嘘声又起，顾大小姐这么说，就是默认自己不孝了？看不出啊看不出，这大小姐看上去打扮得那么漂亮，实际上却是个没心没肺的！

    夏绫对顾琳和周围群众的反应都很满意，果然，直接带着人来找顾琳，杀顾琳一个措手不及是最好的战略。顾琳和夏雨、苏棠不同，心思没那么冷静细密，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很容易自乱阵脚，暴露些什么出来。

    加上有那么多人见证，她连事后不认账的可能性都没有。

    夏绫再接再厉：“我是不想管你的家事，但我最近根本就没有见过顾总，他被我气得中风这种话从何说起？我很好奇呢。”

    顾琳冷笑出声：“从何说起？他那天去片场找你，你根本不见他，害他等了那么久，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吹了风，又气又急，才犯的病！”

    夏绫还没开口，她身边的林郁南先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顾琳很生气。

    “顾大小姐，我看你是大小姐当久了，根本不识人间疾苦吧。”林郁南又笑了两声，看白痴一样看着顾琳，“我们小绫是大明星，是天后你懂吗？她是辛辛苦苦靠自己努力工作才有的今天的人气地位，你当和大小姐你一样，只要在家里面吃父母就可以衣食无忧了？小绫要工作，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那么辛苦，还有无数的粉丝啊、记者啊、合作伙伴之类的排着队想要找她，如果每个找她的人她都必须见，还做不做事了？恐怕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是啊，明星很忙的，凭什么说见就见？

    “你爸爸没预约，我根本不知道他要来，”夏绫说，“我那天的行程早就排满了，总不能为了你爸爸一个，耽搁接下来的通告。”

    “有什么不能耽搁的？”顾琳冷笑着，“我爸爸又耽误不了你多久，别告诉我你连抽出几分钟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啊，还真是没有呢。”夏绫淡淡地说。

    “你！”顾琳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气得简直想冲上去打人。

    林郁南在一旁说：“顾大小姐，你是不是听不懂？我早就说过，每天想见小绫的人那么多，就算每个抽出几分钟，小绫也根本不用吃饭睡觉赶通告了！”

    “我爸爸又不是别人！他是顾氏企业的总裁！”顾琳骄傲地挺了挺胸，“他和那些普通人能比吗？！”

    夏绫简直又想笑出声，这个顾大小姐，真是设一个套就要往里钻啊：“你的意思是说，你爸爸是总裁所以就高人一等？我可以不见那些辗转好几个城市追随我巡演的粉丝们，也可以不见那些辛苦排队采访我的记者们，却必须见一个和我没什么公务合作、不知道找我干什么的总裁？只因为他是总裁？”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众人对顾家的仇恨。

    “是啊，凭什么啊，有钱就了不起啊？”

    “这个顾家，是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我们这些老百姓？”

    “亏得我以前还买过顾家的香水呢，以后再也不买了！”

    “抵制顾家！抵制顾家！”

    群众们纷纷呼喝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普通工薪阶层，顾琳那种说法简直是激起了阶级仇恨，有钱人在日常生活里已经处处占尽便宜了，低调一点倒也罢了，怎么，现在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如此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就该有特权？！

    一时间，群情激愤。

    顾琳被这个阵仗吓到了，从她站的地方一直蔓延出去，人山人海的人潮中，到处都是“抵制顾家！”“抵制顾家！”的口号。

    她脸色苍白，无力地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惜，声音太小，淹没在人群里没被听到。

    夏绫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她：“顾大小姐，你太让我惊讶了，觉得自家有钱就比其他人高贵吗？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顾琳又气又急，差点哭出来，提高了声音说：“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要是这些人都抵制顾家，该怎么办？他们家的香水不是卖不出去了吗？那爷爷还不得扒了她的皮！她大声喊出来，“我真的不是这意思！”

    声嘶力竭，形象全无。

    终于，有人听到了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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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大获全胜

﻿    林郁南问：“顾小姐，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从哪里拿到一个话筒，这句话的音量很高，一下子盖过了全场的嘈杂声。群众们渐渐安静下来，等待顾琳的回答。

    顾琳定了定神，意识在自己再也不能出什么纰漏了，然而，脑子还是乱哄哄的，六神无主。她不知不觉又用求助的眼光看向生活助理，生活助理此时气还没消，但冷静一些了，生怕把这个脑残大小姐得罪死了以后饭碗不保，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动了动脑筋，替她说话——“叶星绫诬告顾小姐和几年前的孤儿院驱虫药事件有关，顾总爱女心切才去找她的，她要是不心虚，为什么不见顾总？”

    “对啊！”顾琳茅塞顿开，气势汹汹地指着夏绫，“我爸又不是闲着没事才去找你！明明是你诬告我在先！”

    “诬告？”夏绫轻轻冷笑，转眸看着那生活助理，“你也这么认为？”

    “当然！”生活助理虽然不知道她这句问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梗着脖子强硬地回答。

    夏绫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婉转：“那我就不懂了，如果顾家从上到下都认为这件事是诬告的话，为什么不去找警察说清楚？找我有什么用？”

    群众一想，是啊，国有国法，要是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不去找警察？

    就算警察调查到顾家头上，只要他们是清白的，就不会冤枉他们啊！

    “顾家有什么可着急的？”林郁南也笑，“要是真的没做亏心事，警察自然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你们还能反告我们诽谤呢，何必大费周章找过来。”

    顾琳怒火上头：“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和警察串通一气！”

    众人又哗然了，顾大小姐，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是公然在质疑国家执法机构吗？！现场、网络上看直播的人群都炸开了锅。

    夏绫也很惊讶：“顾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我国的执法机构向来公正，怎么可能做出和人串通一气的勾当来？退一万步说，就算遇到什么暗箱操作，你顾家在本城根深蒂固，有权有势有人手，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女流可以比的？不要告诉我，你们那么庞大的顾氏企业竟然斗不过我的凤千殇吧？”

    一席话说得群众哄堂大笑。

    是啊，顾氏企业是家族型跨国企业，论资产、论人力都在夏绫的凤千殇公司之上，而夏绫的这家公司，纯粹是玩票性质，这几年来不亏不盈，注册资金是多少现在的总资金就还是多少，甚至都没上市——怎么能和顾家比？

    “对啊，就算警察要暗箱操作，也是帮顾家啊！”

    “这顾琳傻了吧？觉得以她家的势力还搞不定收受贿赂的警察？”

    “哈哈，她才不傻呢，这些都是借口。因为，警察根本就不会受贿，她家那么多钱没有用武之地，又做贼心虚，怕警察公正执法，所以才私下里去找叶星绫小姐，想要私下和解的吧？！”

    “我看就是这样！”

    “对啊！这种解释才最合理！”

    “喂，顾琳，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孤儿院驱虫药事件是你做的了！”有围观群众把手卷成小喇叭状，大声吼。

    “是啊！是啊！你就承认吧！”

    场面乱哄哄的，都是叫顾琳认罪的喊声。

    顾琳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慌了神：“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谋害孤儿院的那两个孩子！”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让我走，我要离开这里！”

    夏绫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情绪即将崩溃的顾琳，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你真的没有谋害？那为什么两个孩子晚上托梦给我，七孔流血，说他们是被你害死的，还要找你索命呢？”

    “不是我！”顾琳双手抓着头，尖叫起来，“他们是被南宫清雅害死的！所有的主意都是南宫清雅出的，我只是帮忙联系了厂商和人手而已！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两个孩子会死，我以为他们就算食物中毒，也能被抢救回来的！电视上不都是那样拍的吗？！”她歇斯底里，被夏绫描述的索命之梦吓到了，语无伦次。

    “什么？！”

    群众这次是真真正正地被惊吓到了，他们没想到，这么大的秘密，顾琳竟然当众招供了！这么说，两个孩子的死确实另有隐情，就算不是顾琳亲手杀的人，她也是帮凶！

    “太歹毒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严惩杀人凶手！”

    “严惩杀人凶手！”

    群众的呼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一片呼声中，夏绫的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好不容易，这次终于让顾琳当众认罪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铁证如山，她就算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希望那两个孩子的在天之灵能得以安息。

    不知是谁报了警，警车呼啸着，很快就把顾琳带走。

    现场、网络直播平台里，到处都是一片欢呼声，庆祝正义终于得到伸张、邪恶的凶手在时隔多年之后仍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一片热闹中，又有记者爆出图片，宣称——

    顾氏集团的总裁、顾琳的爸爸根本就没有中风，他今天才参加了一个重要会议，与一个合作方洽谈许久，陪同人家一起走出高档会所。

    舆论炸了锅，原来，顾父是骗人的？

    群众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猜出，顾父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想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把污水泼到夏绫头上。夏绫的粉丝众多，很快就愤怒了，纷纷冲到顾氏集团的官微、各大娱乐论坛和香水论坛谩骂、揭露真相，让更多的人见识到顾氏集团的真面目。

    《从上到下的谎言，顾氏企业诚信何在？》

    《杀人犯和骗子，谁还敢买顾氏的香水？》

    《过河拆桥，他们连星之翼的代言人都不放过！》

    一条条帖子标题，一条比一条惊悚。

    事件不断发酵中。

    顾氏企业的香水销量一落千丈，紧接着，各种负面新闻不断爆出，什么克扣员工工资、原材料偷工减料、行贿黑幕等等……

    一时间，顾氏焦头烂额，股价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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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岁月流华

﻿    一片鸡飞狗跳中，夏绫的日子很安稳。

    把顾琳送进警察局后，她配合了几次警方问讯，接受了几家媒体采访，其余的日子，就是悠悠闲闲地陪伴绍辉，偶尔创作一两段新歌。

    绍辉在她身边被养得很好，小脸水嫩嫩的，十分可爱。

    厉雷常常来看他们母子，带了各种好吃的和好玩的。

    这天，他又带着一大堆东西来敲门。

    如今的绍辉，已经能很准确地分辨出爸爸的脚步声，听到他来，颠颠地迈着小短腿跑出去，不经过夏绫的同意就直接开了门。

    “爸爸爸爸！”他给了厉雷一个大大的拥抱。

    厉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呢？”

    绍辉说：“妈妈在家泡茶，今天林叔叔送了新的红茶来，妈妈很喜欢。”林叔叔就是林郁南，身为夏绫的经纪人，时不时会给她采购点东西。

    厉雷却不大高兴：“明天我给你们带更好的茶来。”

    “好啊好啊，”绍辉很高兴，“我要喝奶茶，很香很香的那种。”

    厉雷笑着应了声好，抬头，看见夏绫拿着一套茶具，站在起居室里，微微侧着脸看他们。她的侧颜很美，在半明半昧的午后浮光中如笼罩着一层薄纱，细致的眉目如同一幅山水画，清淡，隽远，让人忍不住心生倾慕。

    望着这样的她，他的心不觉就静了下来。

    这才是家的感觉，他的家里，就该有一个这样的女人，无论在外面有怎么样的风风雨雨，但只要有她在，就觉得岁月如此美好。

    可惜，起居室里的那个女人并不这样想。

    夏绫似笑非笑，有些磨牙：“来了？”

    “来了。”厉雷依然抱着绍辉。

    夏绫不高兴，如今儿子很黏他，简直胜过黏自己亲妈，还有没有天理了？她放下手里的茶具，把小绍辉抱到自己怀里，孩子很沉，让她抱得有些不稳。

    “小心别摔着……”

    厉雷的话还没说话，夏绫已经狠狠瞪他：“我来！”

    自讨没趣的某大boss摸了摸鼻子。

    小绍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抱住妈妈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妈妈，爸爸带了好看的花花来，我们一起去插在花瓶里好不好？”

    夏绫这才注意到，厉雷的手上还拿着一束玫瑰，浅粉色，含苞待放的花朵沾着盈盈露水，美丽欲滴。也真难为他，刚刚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拿着花，竟然还没有把这么娇贵的花弄坏。她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抱着的小绍辉，怎么厉雷抱着这么轻松，她就觉得死沉死沉的？

    夏小绫同学又不高兴了。

    厉雷小心翼翼地说：“我……来……？”

    在她瞪他之前，很识时务地把那束浅粉色玫瑰塞入她怀里，顺势把小绍辉接了过来。孩子的分量确实不轻，他不由得说了句：“绍辉，你该减肥了，你看妈妈都要抱不动你了。”

    小小的孩子怔了怔，委屈地扁了扁嘴。什么嘛，妈妈还吃爸爸的醋，其实爸爸早就偏心偏到没边了——他现在变沉了，是长胖了的缘故吗？！他正是长身体的阶段好不好！怎么减肥嘛，呜呜呜……

    他不开心地抓着爸爸的衣襟。

    夏绫也不开心：“不许让小绍辉减肥，饿坏了怎么办？你是不是亲爹？！”

    厉雷：“……”好嘛，他马屁拍到了马脚上。

    一手抱着小绍辉，一手牵着夏绫，一家人来到别墅一角的玻璃窗前，找了一支细长雅致的水晶花瓶，把那束粉玫瑰小心地插了进去。

    “真美。”阳光折射在花瓣盈盈的露珠上，浅粉与淡金混合成梦幻的光。夏绫一手托着腮，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低声赞叹。

    “是很美。”厉雷也低声赞叹，却是在看窗边的佳人，玫瑰衬红颜，相得益彰。他不觉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她颊边散落的长发。

    她没有动，连自己都没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接受了他的陪伴，就算他闯入她的生命，也那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突兀。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束粉玫瑰，就像他碰触她般小心翼翼：“不知道能开多久？”

    “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送。”他的声音很温柔。

    她摇了摇头：“哥哥就要来了。”早些日子，夏默言就说要来探视她的，她与厉雷商议过，既然哥哥喜欢喝茶，就去厉雷在本城郊外的一处山庄招待他。那里有好茶，还有好山好水，还是她与厉雷初次邂逅的纪念地，哥哥一定会喜欢。

    厉雷也想起了这件事：“都准备好了，我们这两天就可以启程，先去庄子里住着，等哥哥过来。”他叫哥哥叫得很顺口，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其实，心里是紧张的，这些日子让管家把山庄收拾了一遍又一遍。

    夏绫点点头：“好。”

    第二天，他们就启程去了山庄。

    秋季的山庄很美，山溪清澈，草木缤纷。夏绫故地重游，想起自己当初刚刚重生成小练习生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秋天跟随大部队来这里拍mv。

    那时，她还没从裴子衡的阴影里走出来，发誓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可如今呢？她不但有了厉雷，还有了小绍辉，也算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当初，就是这棵凤凰花树……”厉雷指着一棵树给她看，“我站在树下听你唱歌，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那么好听的歌声，当时就在想，能唱出这样子的旋律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夏绫露出一丝微笑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你很特别。”厉雷认真地看着她，“你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走过了那么艰难的道路，可是，你还是那么美……”

    她的那种美，不是流于表面的姿容，而是铭刻在骨子里的倾城风华。

    她是岁月的宠儿，这些年的磨难从不曾褪去她眼眸里的天真，也从不让她胆怯退缩。时至今日，她依旧活得那么飞扬，笑的时候明媚闪耀，生起气来也可以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去找豪门富贾的麻烦……

    她好像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世故。

    也许在有些人看来，这是缺陷，却正是深深吸引他的地方，让他愿意以自己的余生去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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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妹控与妻控

﻿    夏绫带绍辉在山庄住了几日。

    没几天，就迎来了夏默言。当那个白衣男子出现在一片清风落叶中时，仿佛全世界的一切背景都淡去，只有他的存在感是如此清晰，让人无可忽视。

    “哥哥！”夏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夏默言素来淡漠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小绫。”

    她欣喜地仰头看他，四年了，足足有四年没见到他了，她是那么想念，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他过得好不好？嗯……看上去似乎是老样子，他的容颜没有什么变化，素白洁净的肤色衬得人遗世独立，如一朵盛开在浊世的雪莲花。

    他真是个极好看的人。

    望着她仰慕的眼神，一旁的厉雷有些不爽。他的小绫，怎么能这样看别的男人？他左右看看，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拉着自己的手的绍辉，不禁悄悄戳了戳他：“喂，小绍辉，你想不想舅舅？赶快上去欢迎舅舅啊。”

    绍辉迷茫地看看爸爸，又看了看那边和谐美好得如一幅水墨画卷的妈妈和舅舅。恍然大悟：“哦，爸爸你是吃醋了呀？”

    “臭小子，”被拆穿的厉雷很忧伤，假装严肃，“我才没有吃醋，舅舅把你养这么大，他来了，你还不上去欢迎？快去呀。”

    绍辉眨巴眨巴眼睛，哼，不就是吃醋了吗？爸爸真是的。

    他耸耸小肩膀，算了，看在这是自己亲生爸爸的份上，就帮一回忙吧。

    小绍辉深深吸一口气，迈动着小短腿欢快地朝夏默言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着：“舅舅舅舅！”一把抱住了夏默言的大腿。

    夏默言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低头：“是小绍辉呀。”

    “是我是我！”小绍辉欢快极了，“舅舅我好想你！”

    夏默言就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一旁的夏绫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个差点被遗忘的问题：“你就是绍辉嘴里的那个舅舅？！”想当初刚刚遇到绍辉的时候，他就舅舅舅舅的提个不停，问他舅舅是谁，他又不说，竟然真的是夏默言！

    “是。”夏默言淡淡承认。

    夏绫瞬间怒了：“夏默言你骗得我好苦！你混蛋！你早就知道绍辉是我的亲生儿子对不对？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她本来想把夏默言痛骂一顿，可说着说着，声音不觉哽咽起来，想起这些年来吃的苦，以为亲生儿子已经死去、每日每夜的愧疚、悔恨、煎熬……

    她的泪水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夏默言本来早就做好了被她责怪、辱骂的准备，女孩子发点小脾气嘛，不痛不痒的。却没想到，她先把自己说哭了，一时慌了手脚。“你别哭……”他慌乱起来，清淡的声音里底气不足，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把她拥进怀中。

    她狠狠地挥开他的手，很凶地大吼：“你混蛋！”

    声嘶力竭，把他吓住。

    就连夏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下子哭得这么肝肠寸断，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理解哥哥的，他隐瞒着绍辉的身世不让自己知道，是担心自己刑克重。可是，一回想起这些年来的辛酸，她的泪水就止不住往外流。

    她泪痕满面，怎么也止不住。

    夏默言从没有应付过女孩子哭，在他的世界里，每个女孩子见到他都是又敬又畏，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谁会像她一样肆无忌惮地大哭？一时间，他只觉得头都大了，宁可面对的是一百个高难度法阵，然而，眼前的麻烦还得解决……

    他再次试探着伸出手去，想要拥抱她。

    这次，却又被人挡开了。

    不是夏绫，而是……

    夏默言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个竟敢挡开他的男人。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我妹妹挡开我，那是我妹妹；可你？你算什么东西？

    夏国师的眼中隐隐聚集起杀气。

    呜呜呜……舅舅好可怕。

    小绍辉想起每次舅舅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就会有人要倒霉了，不禁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那边，被他舅舅盯着的男人——他亲爸，却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护在怀中。

    厉雷迎着国师大人杀人的视线，露出一抹笑来：“哥，别担心，小绫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边说，一遍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夏绫的背脊。

    夏绫还在抽抽噎噎地哭。

    夏默言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谁是你哥？”竟然有人胆敢从他怀里抢妹妹，活腻了是不是？！他的宝贝妹妹岂是能随便给人碰的？

    无奈，厉雷和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心爱的女人，岂是能随便给人碰的？

    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行！

    所以，就在刚才夏默言要把夏绫拥入怀中的一瞬间，他果断出手拦截。此时此刻，什么“不能得罪大舅子、尤其是如此厉害的大舅子”之类的提醒全都被抛诸脑后，厉小雷同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谁都别碰我女人！

    他把夏绫抱得更紧了些，就像是宣告所有权。

    表面上，却笑得更阳光灿烂：“哥，我是小绫的男人。”明面上似乎是在回答夏默言的问题，暗地里却在提醒他：你妹妹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别乱碰。

    “很好……”夏默言阴冷的神色慢慢收了起来，恢复了云淡风轻。

    一旁的小绍辉却看得更加心惊胆战，着急得不得了——爸爸爸爸，你这是把舅舅得罪死了你知道嘛？上一个把舅舅得罪得这么狠的人，已经上西天啦！

    呜呜呜，我不要爸爸上西天……

    小绍辉一双眼睛水濛濛的，简直想哭。

    夏默言不疾不徐，对自己妹妹说话：“小绫，这是你男人？”

    夏绫本来只顾着哭，渐渐哭累了，慢慢收了声。此时听见哥哥发问，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被厉雷拥在怀里，他的怀抱太温暖，竟然让她贪恋。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赶紧离开，说：“谁承认他是我男人了！”

    脸色微微有些红，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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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谁是你哥

﻿    厉雷想要拉她，却拉了个空。

    夏默言云淡风轻地看着厉雷：“所以，谁是你哥？”

    厉雷：“……”

    就连小绍辉也一脸的不忍直视，舅舅，你至于这么欺负爸爸么，呜呜呜，我们好不容易才一家三口团聚的，你要是把爸爸给欺负跑了怎么办？

    他颠颠地上前几步，拉住妈妈的手，又要去拉爸爸的手，打算弥补这家庭的裂痕。谁知道，他伸向爸爸的小手直接被人握住了，抬头一看，是舅舅。

    “走，我们进屋。”舅舅依然一脸的云淡风轻，牵着他，还有他另一只手上的妈妈，看也不看被冷落在一边的爸爸一眼，朝着山庄里面走去。

    丢下厉小雷同学，整个人都是惆怅的。

    望着那两大一小的背影，他很想直接跑上前去拉起小绫的另一只手，可是他也知道，大舅子眼下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火上浇油好了。也罢，反正大舅子没有直接拉住他心爱女人的手……

    至于儿子？

    厉雷嫉妒地看着儿子牵着夏绫，磨着牙想，臭小子，竟然敢抢在爸爸前面拉住妈妈？以后要好好“教导教导”你……

    一行人各怀心思，进了山庄。

    山庄风景优美，清风吹动竹叶传来沙沙的响声，竹林中有溪水，上面架着木栈道，一路通向品茶的地方。

    夏默言一路走来，神色不动，却在暗自打量着环境，发现，这座山庄虽然不算大，但藏风聚气，林木回环，极有讲究，显然经过高人选址和布置，是一等一的好风水。也难怪自家妹妹当年会在这里遇到她的梧桐木。

    这样一想，又有些不高兴，哼，投机取巧。

    他牵着绍辉的手一路进了茶室，落座。

    夏绫在他身侧坐下，厉雷走在最后，吩咐人上了茶。

    端上来的是极品老山白茶，茶水清澈，暗香盈然。厉雷有些心疼，早知道大舅子要和他抢小绫，就不该用这么好的茶款待，随便换成点茶叶梗该多好。但如今上都上了，只能若无其事，问：“哥，好喝吗？”

    夏默言慢条斯理地品尝一口。

    平心而论，厉家的茶叶相当不错，很让他满意。然而，身为大舅子，他哪能就这样轻易被买通？夏默言一脸矜持，嗓音清淡：“差强人意。”

    厉小雷同学简直想连人带茶碗把他丢出去。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夏默言：“不知道您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意思是，有事快说，没事就赶紧走，不要在这里碍眼。

    夏默言依旧嗓音清淡：“就是来看看小绫。”

    一句话就把厉雷堵了回去。

    厉小雷同学都要哭了。

    一旁的绍辉伸出小爪子捂住眼睛，不忍心看见爸爸被欺负成这样。

    偏偏，一旁的妈妈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两个大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若无其事地喝着茶，还赞了句：“这茶不错，比你平时泡给我喝的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默言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一阵阵地跳，一个是因为自己的蠢妹妹竟然拆自己的台，夸赞那老山白茶好喝；另一个则是因为，搞什么鬼？这臭小子平时泡给妹妹喝的茶，竟然比不上这个吗？果然，只是会在大舅子面前做功夫而已！

    如果，夏家给女孩子选女婿的试卷是一百分的话，那么，仅凭这一条，厉小雷同学的一百分已经被扣光，再加上刚刚见面时的龌龊，此时，厉小雷同学在夏默言大师眼里，得分早已变成了负数。

    他开始认真的考虑，要不要趁这次机会把厉小雷同学彻底弄死？

    反正天下梧桐千千万万，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满意的。

    他的身边，小小的绍辉感觉到杀气，吓得又要哭了。

    “其实，爸爸平时泡的茶也很好喝，”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帮笨蛋爸爸一把，“是我最喜欢喝的奶茶了。”

    夏默言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夏绫，一边缓缓喝着茶，一边问：“哥哥，你这次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我什么时候才能公布绍辉的身世？”

    夏默言听妹妹发问，这才说起正事：“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如今绍辉养在你身边还算安稳，大约是因为你一直做慈善的缘故，情况比想象中好。你们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仪式，就能一家三口相认了。”

    三人对看一眼，眼眸中都有惊喜。

    “哥，最后一步仪式是什么？”厉雷按捺不住，率先问。

    “我不是你哥。”夏默言还是耿耿于怀，顿了一顿，才说，“让人准备一只碗来，还有一把小刀，要锋利的。对了，消毒纱布也备几块。”

    厉雷连忙吩咐人去准备了。

    不多时，东西被放在一个精致托盘里端上来。

    夏默言伸出瘦削苍白的手，将碗摆在桌上，又拿起匕首，抓过夏绫的手。

    “你要干什么？”厉雷警惕地问。

    夏默言淡淡看他一眼：“放血。”

    厉雷的神色更紧张了，“为什么要放血，能不能不放？”他的小绫，是最怕痛的，这样活生生用刀割下去，她该多难受？

    夏默言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

    倒是夏绫安慰他：“我不会有事的。”亲哥哥能对她做出什么事来？这一定是让他们一家三口相认的必要仪式。

    夏默言不大高兴，真是女生外向，这女孩子怎么这么向着外人？

    他调整了一下刀口的角度，小心的沿着她的手心轻轻划开一道口子。他的刀工轻盈又准确，瞬间就有鲜血流出来，落在桌上的碗里。

    厉雷紧张的问夏绫：“疼吗？”

    夏绫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夏默言心中冷嗤一声，他从三岁起就跟着父亲学放血，刀功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要是能弄痛妹妹那才有鬼。

    厉雷这才稍稍放了心，心疼的拉过她的手，替她包扎。

    那边，夏默言已经拉过绍辉的小手，如法炮制。小绍辉有些胆怯：“舅舅，不要弄痛我。”

    夏默言清清淡淡的说：“不痛。”果然，很轻很轻的在绍辉手心开了一道口子，一点都不痛。

    最后，轮到了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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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仪式前夕

﻿    。

    夏默言看他的眼神，哪里像是“一点都不痛”的眼神？

    果然，当夏默言抓住他的手时，就连握刀的姿势都不一样。一刀切下去，痛得厉雷山河变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

    这大舅子的刀工，真的是鬼斧神工，让人不疼的时候一点都不疼，连小绫和绍辉那样的妇孺都没感觉。可是，一旦让人疼，那是真的心狠手辣。想他厉雷纵横战场那么多年，生生死死经历过不少，也是见过世面的，可是夏默言这一刀下去……尼玛啊，比当年在战场上受的那些重伤还疼！

    让人疼得就要昏死过去。

    他的身体有些发抖，只感觉浑身都在出虚汗，冷一阵热一阵，最强烈的感觉还是昏天黑地的疼。听爷爷说，人的血脉有不少穴位，有些穴位碰到了就是让人痛苦得恨不得去死，该不会这位居心叵测的大舅子就是挑了那种穴位下手吧。

    夏默言清清淡淡地看着他：“疼？”

    厉雷艰难地抬起头来，连眼睛都冒金星，望着对面那位大舅子波澜不惊的神色，悲愤极了——尼玛啊，把他割得这么疼，自己装得和没事人似的！有这么混蛋的吗？！心机表！绿茶白莲花！

    他用所有能想到的词汇，在心里把某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骂了个遍。

    表面上，还不得不故作淡定：“疼？怎么可能。”就连声音也低沉疏懒，比夏默言还要云淡风轻。

    。

    他是挑了最狠的穴位下手，想当年，他跟着父亲学习时，第一次被戳到这个穴位，疼得他都掉了眼泪……当时，他只是被戳了一下而已，而如今，厉雷可是被刀割破，该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总算，这男人还有点可取之处。

    望着强忍痛楚的厉雷，夏默言的眼神柔和了些。

    夏绫也察觉到厉雷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厉雷最初、最凶猛的那一阵疼痛已经缓过去，暗自深呼吸，对她露出一抹暖融融的笑意：“没事，刚刚没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见她依然有些担心，就补充说，“咱哥的刀工你还信不过？一点都不疼的。”

    夏绫这才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厉雷这才暗自舒了口气，比起自己的这点疼痛来，他更担心小绫心疼。安抚完小绫，又抬头看了大舅子一眼，笑得更灿烂了。

    夏默言：“……”

    忍了一忍，看在这臭小子这么心疼自家妹妹的份上，矜持高傲不可一世的国师大人决定，还是不要继续祸害他了。

    小绍辉好奇地看着碗里三个人的血：“舅舅舅舅，这是干什么用的？”

    夏默言不疾不徐，从怀中取出一只花纹古朴的盒子，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盒子里堆满了冰块，冰块中，镇着一根半透明的丝线。夏默言把那根长长的丝线取出来，浸到三人的献血里。

    不多时，再拿出时，那丝线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几个人好奇地看着夏默言的动作。

    夏默言指法飞快，动作繁复而优美，很快就把那丝线结成一个如意结，重新放回冰镇小盒子中。他把小盒子推到夏绫面前：“拿去。”

    夏绫一脸懵比：“仪式完成了？”是不是从此以后，她就可以把儿子的身世昭告天下，幸福地在一起了？光是一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然而，夏默言却当头一桶冷水：“仪式还没开始。”

    夏小绫同学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我们刚刚在做什么？！”

    夏默言淡淡的：“刚才的那些，只是仪式前的准备工作。”他另外取出一张地图来，摊开，指着图中的一处红点，“你们需要到最北的雪山去，把这枚如意结埋在最高的山峰，记住，从山脚开始，必须只能你们一家三口徒步攀登，不能借助缆车、直升机之类的工具，也不能找别人帮忙。”

    夏绫还在默默地研究这是哪座雪山。

    厉雷已经皱起了眉：“一家三口都要上去？”他倒是不怕，但小绫和绍辉怎么办？吃得了那样的苦？

    夏默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一家三口都要上去，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当他不想只把这碍眼的梧桐木一个人弄上山？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他怎么忍心让自己的亲妹妹和这么小的侄子去冒险？

    可惜，真的是毫无办法。

    就算他们夏家再厉害，也斗不过天地法则。

    夏默言的眼眸微微有些暗。

    厉雷被他一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要是真有办法，这位看他不顺眼的大舅子怎么会不趁机让他一个人上山？

    他苦笑一声：“好吧。有时间限制吗？”

    夏默言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块破木头，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至少办起事实来，能很快把问题问到点子上。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并没有时间限制，你可以给小绫和绍辉进行一些登山特训，等他们适应了，再出发。”

    厉雷也是这样打算的，点点头。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夏绫并不怎么担心自己，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面对风险这么大的运动时也能平静处之。倒是担心小绍辉，孩子太年幼，才堪堪五岁而已，该怎么去攀爬那么陡峭险峻的雪山？

    午后阳光灿烂。

    山庄里的工作人员采购了训练道具来，还专门搭建了一间房间，模拟雪山上寒冷而缺氧的环境。夏绫隔着玻璃，望着小小的绍辉在房间中适应，一张婴儿肥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小小的牙关不住地打着颤。

    她的脸上不觉就浮现出忧虑之色。

    厉雷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与她一起望着玻璃房内的儿子。只隔了一层透明玻璃，室内室外却是冰火两重天。他为儿子感到骄傲，这么恶劣的环境，小家伙一直在坚持，而且看得出他很冷静，步履蹒跚地攀爬着室内的模拟雪、峰，明明是第一次，却牢牢记得所有要点，一次都没有掉到雪窝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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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作死的厉小雷

﻿    “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战士的。”厉雷说。

    多少在厉家总部的孩子，从小接受严苛训练，表现都没有小绍辉出色。这孩子展露出来的天赋绝非池中物，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大器。

    夏绫却眉尖轻蹙，她不要他成为什么战士，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厉雷上前几步，拥住她的肩膀：“你放心，这次的雪山之行不会有事，我会保护你们。哪怕是老天爷要动你们，也要踩着我的尸体跨过去。”

    “瞎说什么？”她急了，瞪他。

    出发在即，这个人，怎么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望着她有些气恼的模样，他笑了起来，低头，轻轻吻她。她有些慌乱地想要侧开头去，却被他一手固定住，板着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承受他。

    缠绵的吻。

    他的气息里带有青草的芬芳，还有刚刚从冰雪房间中出来的冷冽，混着着男人散发着荷尔蒙的体温，交织成只属于他一人的、让人沉醉的味道。夏绫迷失在他的吻里，娇小的身体渐渐瘫软，忍不住嘤咛出声。

    厉雷的手探进她的衣襟，抚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小绫……”他嗓音喑哑。

    夏绫的身躯似有电流通过，酥酥麻麻的，让她想逃，又想要得到更多。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意乱情迷，在他的爱抚下溃不成军。

    厉雷的状况不比她好，早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把她按在玻璃房间半透明的外墙上，欺身压了上去，亲吻辗转深入。

    “厉雷……”背脊冰凉的触感拉回她仅存的一点理智，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户外，光天化日没遮没拦，身后的房间里还有个小小的孩子正努力做着训练。“别这样……”她虚弱地说，声音轻如蚊讷。

    厉雷才不理会，依旧自顾自索取。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一直在专心做练习的小绍辉，忽然转头朝外看了一眼。他看见自己的妈妈被爸爸压在冰雪般澄澈晶莹的玻璃壁上，淡金色阳光折射下来，笼罩着他们的身体，看上去旖旎缠绵如仙境画卷。

    “哎呀，这不是好孩子该看的东西……”小绍辉自言自语，伸出两只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偷偷张开一道指缝看，一不留神，脚下踩空，掉进了雪窝子。

    一旁的教练：“……”

    伸手把小小的孩子捞了出来，训斥他：“要专心，知道吗？！要是在真正的雪山上也这样东张西望的，会没命你知道吗？！”

    小绍辉一身一脸的雪，还忍不住朝爸爸妈妈那边张望。

    教练很想冲出去朝某对吻得物我两忘的男女咆哮，你们就不能离远点不要祸害祖国的花朵吗？！但，考虑到自己工资是人家发的，还是……忍了。

    他侧转身子，挡住了小绍辉的视线，一脸严肃地继续训斥他：“训练一开始就告诉过你，走路的时候不准东张西望，东张西望的时候一定要停住脚步，知道吗？！”

    “哦。”小绍辉很乖巧地应了，顿了一顿，好奇地问，“教练教练，要是姐姐和厉叔叔在雪山上像这样子玩亲亲，会不会很危险呀？”万一亲着亲着掉雪窝子里了，该怎么办？

    教练气得笑了：“那是你需要操心的？！”

    小绍辉被吼了一通，耷拉着脑袋，继续做练习。

    那边，夏绫被厉雷吻得浑身虚软，感觉到他身体的某处渐渐鼓起，又伸手推他：“你别……”

    厉雷才不听她的，蓦然打横抱起她，大踏步往房间走。

    还没走出几步，被人拦住。

    “滚……”男人在这种时候，通常是很暴躁的，厉小雷同学也不例外，何况怀中抱着的还是心心念念多年未曾品尝的美人。然而，他一个滚字才说到一半，忽然硬生生地收住，干笑着，“哥……哥。”

    夏默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夏绫半睁开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面颊上浮着妩媚的嫣红，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气息不稳地说：“你放我下来……”

    突然，只觉得身体腾空，被一只有力的手拎着后脖子拎到了地上。

    脚踏实地，她这才清醒了些，抬眼，望见自己高高在上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哥哥。回想起刚才与厉雷的一幕，竟然被哥哥撞见，天哪……

    夏小绫同学的脸色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

    “今天的训练做好了？”夏默言冷冷地问。

    “好、好了。”她磕磕绊绊地回答，“我、我先回房休息了。”

    逃也似的跑开了。

    留下苦逼的厉小雷同学，和盛怒中的大舅子对峙。

    “哥，我……”厉雷依旧干笑着，想要解释。

    夏默言一字一字如从牙缝里传出：“体力不错，嗯？”

    这……厉小雷同学黑线了，这种问题，叫他怎么回答？说体力不行吧，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何在？要说体力很好吧，摆明了是给大舅子火上浇油啊！

    厉小雷同学都要哭了，怪自己没在附近多设置几重警戒，怎么大舅子来了都没人提醒自己的？

    斟酌半天，望着明显在等他回话的大舅子，厉小雷同学硬着头皮说：“还、还好吧……”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妙，只见对面的夏默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还好？那就是运动量还不够了？走，我陪你练练。”

    语毕，迈开修长的腿，率先进了冰雪堆积的训练室。

    几小时后。

    夏绫早已回到房间，洗了澡，平复了心潮，磨磨蹭蹭到了晚饭时间。

    山庄的女佣来请她去餐厅用餐，说：“夏先生和绍辉小少爷都在等您呢。”

    她于是就去了餐厅，才发现，厉雷不在。“他人呢？”她有些奇怪地问，挨着绍辉落座。虽然面对哥哥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尴尬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咳咳。

    夏默言没说话。

    小绍辉一脸同情地开口：“爸爸他……”

    夏默言若有似无地瞥了孩子一眼。

    小绍辉识趣地说：“爸爸下午在训练室里给我做示范，刚刚才出来，有些累，大概是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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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雪山自由行

﻿    夏绫不疑有他：“那我们先吃吧。”

    说着，拿起餐具。

    夏默言若有似无的目光移开了，小绍辉默默松一口气，呜呜呜，舅舅真是太可怕了，爸爸好可怜，吃了那么多的苦还不能让妈妈知道，呜呜呜呜呜……

    回想起下午的场景，什么做示范？

    分明是舅舅单方面地在虐爸爸好吗？叫爸爸给他示范什么是错误动作，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一次不够，还要反复示范，结果，爸爸爬了n次雪峰，被积雪掩埋了n次，踩了n次雪窝子，还表演了一回冻死……

    小绍辉想想都觉得好残忍。

    可惜，年幼的他迫于舅舅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呀。

    和舅舅共同生活过好几年的他，深深地明白，这个时候和舅舅过不去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什么零用钱、舒服的休闲时间、零食、还有好运气之类的……

    统统会不翼而飞的呀！

    小小的孩子默默低头，扒饭。

    夏绫吃完饭，本来想去看看厉雷，可是，一想到今天下午的场景，不禁又脸红心跳，刚刚迈出的脚步顿时收了回来。

    “妈妈妈妈，过来陪我们看电视！”小绍辉叫着。

    夏默言给了他一个嘉许的眼神，嗯，这孩子越来越识时务了，知道阻止妈妈偷偷摸去爸爸的房间，真是好孩子。

    往旁边让了让，给夏绫空出一个座位来。

    夏绫坐下，有些心不在焉地陪着他们看电视，昏昏欲睡之际，忽然看见一个新闻——［四年前的孤儿院驱虫药中毒事件，经警方重新调查，已经确认顾氏企业的大小姐顾琳就是幕后教唆者，今日法庭宣判顾琳无期徒刑，即日执行。］

    夏绫望着新闻，一时五味杂陈。

    终于宣判了。

    她终于为四年前两名无辜惨死的孤儿讨回了公道。可是，那又如何呢？人死不能复生，对罪犯的惩罚再重，也不可能挽回孩子们的生命了。

    她心情低落，垂下头去。

    一旁，夏默言说：“恶有恶报。”

    “那善报呢？”她轻声问，“那两个孩子做错了什么？”

    夏默言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秀发。这女孩子不知道，在那两个孤儿落葬那一天，她身为凤凰为他们鸣唱的安魂曲，足以让他们来生平安富足。

    这就是大大的善报。

    “要去看看顾琳吗？”夏默言问，“看看恶人的下场。”

    夏绫摇了摇头：“没兴趣。”知道那个女孩被判了刑就已经足够，虽说，那女孩只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可不是没人给过她机会……如果，四年后她不来找自己麻烦，那么，这段尘封的往事就会被永远遮掩过去。

    也是顾琳的福报用完了吧？

    自作孽不可活。

    夏绫低头，教导小绍辉：“要好好做人，知道吗？”

    “嗯！”小绍辉重重点头，望了望电视里的顾琳。

    电视里，顾琳穿着一身黄色囚衣，被剃光了一头秀发，脸色很憔悴，大哭大闹：“我是被冤枉的！是被冤枉的！救我，救救我！叶星绫你这个贱人！”

    夏绫皱了皱眉，都到了这个时候，顾大小姐还有心思骂人？

    夏默言淡淡地：“我可以让她改判死刑。”

    夏绫微怔，然后说：“不用了。”死刑有什么意思？就要让她活着，受无穷无尽的监禁和折磨，在漫长的岁月里让她穿着粗布衣服干着重活，在一方高高的铁窗里回味当初的繁华岁月……再也回不去了，这才是最痛苦的。

    夏默言看穿她的心思，嘉许地点点头，嗯，总算这个妹妹不是太圣母，他也就放心了。“你如今这么红，监狱里大约也有你的粉丝，”夏默言云淡风轻地说，“我会和狱方打好招呼，让他们把顾琳和你粉丝关在一起。”

    夏绫笑了起来：“哥哥，你真坏。”

    一旁的小绍辉打了个寒战，妈妈，你才知道么……

    舅舅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啊，呜呜呜。

    他有些同情电视上那个带着手铐的顾琳阿姨了。

    又在山庄住了些日子，在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下，夏绫和小绍辉都掌握了攀登雪山的要领，可以出发去埋藏如意结了。

    夏默言说：“那么，你们路上小心，我走了。”

    夏绫依依不舍地告别哥哥，而厉小雷同学也心情复杂地送走了这个本事很惊人、也和他很不对付的大舅子。

    一家人朝北出发，乘私人专机，不出几日就来到了雪山脚下。

    抬头，望着高高的雪山。

    “好漂亮呀……”是小绍辉。小小的孩子仿佛天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一点也不觉得巍峨险峻的雪山有多么难以征服，如同郊游一般开心。

    夏绫也点点头，雪山是很美，没错。

    厉雷最后一次检查三人的行囊，大部分的负重都背在他一个人身上，比如帐篷、冰镐、雪铲等装备，而夏绫和小绍辉的身上，只带了些必要的食物、药品和手电，防止走失的时候出危险。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朝雪山进发。

    从山脚下渐渐往上，起初，坡度不是很陡，气候也还不错，他们常常会遇到旅游观光的队伍，那些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不时有好心人说：“你们是从哪里来？是不是和自己的旅行团失散了？加入我们吧，这么少的人在雪山里很危险的。”

    夏绫是大明星，戴着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并不说话，扮高冷。

    每次都是厉雷很好脾气地笑着：“不用了，我们是散客，就三个，自由行。”

    “自由行？！”观光客们都很惊讶，尤其是看着年幼的绍辉，张口结舌，“这……这么小的孩子，你们居然叫他跟着你们自由行？不要命了吧？！”

    厉雷依然是笑，牵着绍辉的小手走开了。

    那个旅行团的人不赞同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女人走到导游身边：“觉不觉得他们行迹很可疑？该不会是越境拐卖孩子的吧？”

    导游摇头，嗤笑：“越境拐卖孩子？那也不能走这条路啊，这一路翻过去，还没到境外呢，恐怕孩子早死了。不过……”他若有所思，“真的很奇怪，带这么小的孩子进山，还不跟团，怕是有蹊跷。”

    “我们跟上去看看？”有好事者说，“也是为了他们好嘛，这三个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有我们跟着，他们也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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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群众的想象力

﻿    起风了。

    雪山里，夏绫掀开兜帽，才稍微透了口气，倒灌进来的风雪就迫使她重新裹紧了装备。他们一直在向雪峰攀登，已经走了不少路，厉雷走在最前面，小小的绍辉踩着他的脚印走在中间，而她则走在两人后面。

    望着前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她有些恍惚。

    平时不觉得，但此时看起来，绍辉真的很像厉雷——背影，发色，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小小的孩子一直模仿着自己的父亲，抬头挺胸昂首阔步，努力做出一副小男子汉的架势。奈何年纪实在太小，而父亲的步伐又有些大，让他必须时不时蹦跳两步，才能准确无误地踩在父亲的脚印上。

    幸亏，父亲照顾他们母子，走得不算太快。

    “慢慢来，不要急。”他说，“踩着我的脚印走，不会踏空。”他在前方给他们探路，把原本松软的积雪都踩实了，他们才不会有陷下去的危险。

    寒风夹杂着零星雪花，呼啸着吹过他的短发。

    夏绫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慢慢就涌起一种很安定的感觉，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这里，什么陌生的雪山也好，什么危险也好，统统都不值一提。

    也不知走了多久。

    厉雷忽然停下脚步。

    小小的孩子收不住势，一鼻子撞到父亲的背脊上。

    厉雷转过身来，扶了孩子一把。

    “怎么了？”夏绫问。

    “有人跟着我们。”厉雷说。

    “嗯？”夏绫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果然，看见远处有一队旅行者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一路上指指点点，在看到他们回头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他们。

    好像是不太对劲。

    夏绫皱了皱眉头：“他们跟着我们干啥？该不会就是普通的旅行者，碰巧和我们走了一条路吧？”

    “这条路不是旅游的常规路线。”厉雷简短地答了一句，举起望远镜，朝下方看去。须臾，笑了，“他们怀疑我们是人贩子，还有人以为我们是寻宝者，盗墓者……带着个孩子是要献祭，打开某处秘宝什么的。”

    夏绫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盗墓笔记》看多了吧？”她哭笑不得。

    厉雷也哭笑不得：“群众的想象力素来很丰富。”

    夏绫想起了什么：“离得那么远，你怎么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厉雷：“我会读唇。”他从小就在黑帮世家长大，十来岁时又孤身离家去当雇佣兵，若没有一些过人的本事，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夏绫点点头，这个男人会的技能太多，她早就不惊讶了。

    倒是绍辉，很兴奋的模样：“爸爸爸爸，我也要学！教我读唇好不好？”

    “好啊。”厉雷笑着应了一句，摸了摸绍辉的小脑袋，结果只摸下来一层雪花。山里并没有下雪，但寒风呼啸，带着山顶上零星雪花落下来，在人身上也逐渐积了不少。厉雷四处看了看，对他们说：“走，再坚持一下，往上爬一段，就能有一个山洞供我们今晚落脚。”

    这是他派出的先遣部队侦查的结果。

    夏绫和绍辉点了点头，跟着他，顶着风雪继续往上走。

    果然，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很干燥，有厉雷半个月前派出的先遣部队留下来的储备粮和干柴，厉雷生了火，吊起一只不锈钢饭盒融化雪水，掰了几块肉干和杂粮放进去。

    一家人围着篝火等晚餐。

    火光映着夏绫素淡清秀的眉眼，染上了一抹嫣红之色，看上去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她一边烤着火，一边问厉雷：“那些人会一直跟着我们吗？”

    “不好说，”厉雷回答，“他们只是普通的旅行者，跟着我们是一时兴起，能跟十天半个月还是立即放弃，都有可能。”

    “真讨厌。”夏绫不大高兴。

    带着那么小的儿子攀爬这么危险的雪山，就已经让人很烦躁了，偏偏还有人不识趣，想要一探究竟。“我们要怎么甩掉他们？”她问。

    厉雷就着火光铺开地图，指给她看：“旅游区到这里为止，距我们还有半天的路程，再往上就是游客止步的危险地带了。他们是跟团游，导游应该不允许他们继续往禁区走，明天我们走快些，进了禁区就好了。”

    夏绫点点头，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

    一家人在风雪呼啸声中吃了一顿饭，厉雷甚至在先遣队留下来的物资里找到了一包热巧克力，就着雪水煮开，分来喝了。

    吃饱喝足，夏绫的身上暖融融的，抱着同样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绍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厉雷守在他们身边，却没有睡，就着明明灭灭的火光，温柔而专注地看着母子俩。“小绫……”他喃喃低语，声音里有无限爱意。

    直到天色将曙，他才叫醒了夏绫，换她守夜，自己睡了一会。

    一家人继续上路。

    花了半天时间，离开了安全的旅游区，进入禁区。

    “从这里往上就危险了，”厉雷神色严肃，声音却很轻，“还记得训练时的那些要点么？一定要跟着我的脚印走，走路的时候不能东张西望，还有，不要大声说话，万一引起雪崩，所有人都会被活埋。”

    夏绫郑重点头。

    小绍辉也重重地点着小脑袋。

    厉雷这才带着他们往上走，一步步，比之前走得更慢、更小心。雪峰九曲十八弯，看似走了很久，实际上，艰难陡峭，并不能攀爬出去多远。

    忽然，隐隐地，听见下方传来人声。

    夏绫回头一看，竟然是昨天的那支旅行团，追到了禁区边缘。旅行团停在边缘，并没有往里深入，有几个人用手指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知为何，夏绫隐隐有些不安，拉了拉厉雷。

    厉雷此时也留意到了下方的异动，神色一变，才觉得不妙，就见旅行团的一个游客双手卷成喇叭状，大声朝他们叫了起来：“喂——你们要去哪里？！那边是禁区——危险——！”

    那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雪山里，飘荡不去。

    隐隐地，山顶处有闷雷般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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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雪后余生

﻿    夏绫只觉得有雪块砸在脸上。

    才要抬头看，忽然身体就被厉雷扑住：“危险，雪崩！”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铺天盖地奔腾而来的雪花埋没，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幽幽醒来时，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得厉害，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进了嘴里，腥甜的味道。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看不清周遭的景象，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没过去，不时有雪粒飞溅到她的面颊上，冷冰冰的让人生疼。

    她动了动。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蜷缩在一个人的怀里，倚靠在对方温暖的胸膛上，对方的身躯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为她隔出一个安全的世界。

    她的意识渐渐清醒。

    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个游客喊了一声后，就发生了大规模的雪崩，山顶的积雪挟裹着雷霆之势呼啸而下，瞬间就将人吞没。在最后关头，她记得是厉雷扑住了自己，那么，如今抱着她的人肯定就是厉雷了。

    可是……

    绍辉……

    绍辉呢？！

    她忽然焦急起来，不断地挣扎着身体，环顾四周。

    厉雷察觉到她的动静：“别乱动，小绫，雪崩还没过去。”他的声音轻得犹如耳语，背靠着一块大石头。在雪崩发生的一瞬间，多年来在野外和战场上淬炼出的生存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块大石头，想也没想就抱着她扑进来，也正是靠着这块大石头抵挡着雪崩，形成一方小小的安全空间，他们才活到现在。

    夏绫却依然挣扎，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辉……绍辉……”

    厉雷听明白了她在说什么，沉默了一下，才说：“他会没事的。小绫，你别乱动，万一引发更大的雪崩就麻烦了。你要好好地活着，等雪崩一结束，我们才能找绍辉。”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却依然很烦躁，只是勉强克制着自己，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她忧心如焚地等着，从未感觉过时光是如此地漫长，外面的风雪轰鸣仍在继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又或许是几小时，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夏绫第一时间从厉雷怀中出来，想要站起身，却直不起来——这才发现，他们被困在了一方小小的天地，几块天然巨石之间的缝隙里。

    “我要出去找绍辉！”她急切地说，试着去挖外面的雪。

    厉雷一把拉住她的手：“别动！一旦塌方，会把我们都埋了的！”

    夏绫急得都要哭出来：“那怎么办？孩子年纪那么小，在雪里坚持不了多久的！”她无法想象，在严酷的雪山里，孤单一人的小绍辉该如何活下去。

    厉雷说：“他是个勇敢的孩子，会没事的。”也不知是在安慰夏绫，还是在安慰自己。他把她拉到身后，“我来挖。”

    他比她有经验，知道哪里可以挖开，哪里有危险。

    夏绫退后几步，忧心地抬头看他挖。这块小小的藏身之处被巨石和冰雪封堵住，光线很暗，直到他靠近冰雪的时候，她才看清——“你的头，受伤了？！”

    她忽然想起来，在他怀里时尝到的腥甜血味，原来，不是她受伤。

    是他。

    厉雷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血迹：“小伤，不碍事。”这是护着她扑进巨石后面时，被冰雹砸出的伤口，痛了一阵，流了点血，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下，其实很快就止血了，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她却很心疼，从自己的行囊里摸索许久，找出纱布，给他缠上。

    额头接触到纱布的时候，他很想训斥她不要浪费急救用品——要是同队的下属或者雇佣兵这样做，他早就把人开除出队伍了。在野外，有时候一点点纱布和药品就是一条人命，怎么可以在这点小伤上奢侈浪费？

    然而，她不是他的下属。

    她只是一个因为关心他而慌了手脚的女人。

    厉雷只觉得心里一暖，所有即将出口的训斥都如同冰雪般融化，无影无踪。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智商为零的厉小雷同学，任她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好伤口，随后，他把自己药品包中的一块纱布取出来，补充进她的药品包中。

    夏绫说：“干什么？”

    厉雷：“太重，先用我的。”

    她看了看他身上背着的雪凿、雪铲等物，不疑有他，也就任他把救命的用品放入了自己的背包中。

    厉雷十二万分小心地凿开一道雪窟窿，终于，一道天光洒下来。他把之前凿出的雪渣堆在脚下，形成一个踏脚的雪堆，率先爬了出去，见没有危险，又伸出手来把夏绫拉出去。

    夏绫的双脚重新踏上外界的土地。

    山里的雪崩来得快也去得快，此时，天气早已放晴，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映照得整座雪山晶莹肃穆，华美得就好像仙境。

    地貌大变，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来时的路，哪里是要去的方向了。

    夏绫举目四望，没有发现绍辉的影子，甚至连一点点留下来的线索都没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办？我们该去哪里找绍辉？！”

    厉雷取出罗盘——还好，在刚刚的雪崩中，这只军用罗盘只是有些微的扭曲变形，并不影响功能的使用——他定了位，对夏绫说：“雪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绍辉应该是被冲往下山的方向，我们沿着那个方向找找看。”

    说着，指了一个方向。

    夏绫匆匆地就要往那边走。

    厉雷一把拉住她：“跟在我后面。”

    雪崩后的路面很蓬松，全是松软的积雪覆盖，十分危险，指不定哪里就有悬崖或者雪坑，稍不留神就会出事。他不会让她走在前面的。

    她勉强控制自己不走到他前面，然而焦急的心情如烧灼一般：“你快点，绍辉那么小，撑不住怎么办？”她说着说着，又想哭了，抬手狠狠抹了抹眼睛，知道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紧紧随着厉雷的步伐去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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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黄金救援时间

﻿    两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阵子。

    也不知走了多远，厉雷忽然踩到脚下有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冰雪该有的触感。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夏绫问他：“怎么了？”

    厉雷没说话，蹲下身体，有些颤抖地去挖那块雪层。长年混迹战场的他，心里隐隐已经踩到脚下踩着的是什么——那是冻硬以后尸体的触感。他祈祷着，希望那具尸体千万不要是自己的儿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雪层挖开。

    幸好，不是。

    雪层下，是一张陌生的脸，惨白而扭曲，神情间还凝固着死亡一刹那的不可置信和惊恐。厉雷仔细辨认了下，见那尸体穿着廉价的业余登山装，手腕上戴着荧光手环，正是一路上跟随他们并且引发雪崩的那队人。

    他把这个发现对夏绫说了。

    夏绫的心情有些复杂，看这尸体死得这样惨，她很同情，但心里也有着幸灾乐祸和愤恨——如果不是他们乱喊乱叫，怎么会发生雪崩？如果没有雪崩，她的绍辉又怎么会不见了？

    一愣神的工夫，厉雷已经把附近的雪层挖开了不少。

    只见雪层下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都是之前那队旅行团的人。

    夏绫也去帮忙，用力地挖剩下的雪层，她心里怀着难以言喻的恐惧，恨不得一瞬间就把附近的雪层挖完，好让她确认绍辉没有死在这里。

    她宁可在这里一无所获，也不要看见他的尸体。

    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祈祷，当附近的尸体都被挖出来后，果然，没有绍辉。夏绫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跌坐在地上。

    山风吹过她的发丝，一络一络地打着结，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雪水。

    厉雷把那些尸体上的行囊都检查一遍，把食品和药品都搜集起来。由于这场雪崩，他们在山里耽搁的时间会比预计的长，多搜集一点物资准没错。

    做完这一切，他对夏绫说：“走吧，我们继续去找绍辉。”

    她最后看了这些尸体一眼，尽力不去想象如今的绍辉变成了什么样，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两人走了很远，没发现绍辉的踪影，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搜寻——这次，在一个小小的雪坑里，发现了孩子落下的一只手套。

    “这是绍辉的手套！”夏绫三步并作两步上千，把那手套捡起来。她不会记错，这是她亲手替他选的款式和花色，出发时亲手戴到他的小手上。

    她放下手套，在四周搜寻，甚至与厉雷一起挖开雪层……

    然而，除了那个手套，他们一无所获。

    近在眼前的希望被无情地熄灭，这比得不到任何希望更让人受打击。夏绫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跌坐在雪坑里，泪水从眼角渗了出来。

    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在大自然蛮不讲理的力量面前，该是多么脆弱不堪一击。失去了大人的保护，他该怎么活下去……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绍辉一定不会有事的。”厉雷的声音。

    这次，却没有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安慰。她蓦然转头，透过迷朦的泪水恶狠狠地瞪他：“你为什么不去救他？！雪崩的时候为什么不救？！他那么小，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是他爸爸！你是他爸爸你知道吗？！你为什么不救他？！”

    一声声，哭得肝肠寸断。

    厉雷搭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没做声。

    当时情况那样危机，他根本无法思考，而身体在第一时间做出的本能反应就是把她护在怀里。如果，在他们母子间只能选一个的话，他会选择她，尽管这样对绍辉很残忍，也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可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失去了她，他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她并不理解，哭着，狠狠地摔开他的手：“你不配当他父亲！”

    厉雷默默承受着她的愤恨，无可辩驳。

    抬头，天色正一点点变暗，他哑声说：“小绫，我们要找地方住下来了，不然会冻死在雪山里。”

    她哽咽着说：“我要去找绍辉！”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走。

    他一把将她拉近怀里：“听话！”

    她用力去挣他的手，还在哭：“我要去找他！万一他还活着呢？……他一定还活着的！可是，夜里这么冷，他要怎么办？万一撑不到明天早上怎么办？！”

    “山里黑灯瞎火的你怎么找？！”厉雷终于怒了，“夏绫你给我老实点，找个地方去休息！要找孩子是吧？好！我去！你要是掉进雪坑里出了什么事，等绍辉回来了我该怎么对他交代？！”

    她这才止住了哭，抬头看他。

    “你去？”她有些犹疑地问。

    厉雷拉着她的手，往山壁边走：“我知道该怎么在野外生存，比你安全。现在我给你找一个山洞，你好好休息，等明天早上，我会带着孩子回到你身边。”

    他的声音很稳，不容置疑。

    夏绫不说话了，低着头，一步步跟着他走。

    走了许久，才抵达一个山洞。

    他进去，替她生了火，自己又匆匆地钻出去。

    夏绫望着他的身影一步步朝风雪中走，那么俊美矫健的男人，此时在大自然的呼啸前也显得摇摇欲坠和渺小。她忽然后悔，不该对他发脾气，孩子走丢了不是他的错，在雪崩的情况下，他能保护住一个人已经是不容易。

    “厉雷！”她冲到山洞口，叫他。

    他自寒夜的风雪中回过头来，手电筒的光芒一闪一闪。

    “你……”她犹疑着，最终还是有些艰难地说，“你别去找绍辉了，晚上太危险，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安抚无理取闹的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以性命涉险。她虽然担心绍辉，但也担心他。

    闻言，厉雷笑了一下，原本有些受伤害的眼神如冰消雪融一样化开，满是春风。“我没事，”他说，“失踪后的72小时是黄金救援时间，必须尽快找到绍辉。小绫，我不是和你赌气，我是认真的，夜里虽然危险，但也没到让我出不了门的程度。我的野外求生能力很强的，你放心。”

    说完，转身消失在了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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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黑暗中的眼睛

﻿    夏绫惴惴不安地过了一夜。

    围着火堆，望着火焰温暖跃动的光芒，心思却跟着厉雷走进了山洞外茫茫的黑夜中，忐忑难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绍辉？这么大的雪山，他和绍辉会不会出事？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透不过气来。

    然而，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厉雷把她留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她野外求生经验不足，深夜外出找人太危险，另一方面也是让她好好休息，毕竟，明天还要走很艰难的山路。

    她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白白的忧思上。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在不知数了多少只羊后，终于，在一片寒风呼啸中睡了过去。睡得不沉，梦境里纷纷扰扰，一片混乱。

    忽然就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山洞里的火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带着余温的炭火在灰烬中散发着明明暗暗的幽红色光泽。

    山洞外，呼啸的风声也不知何时停止了。

    “嘎吱”一声轻响。

    是有什么东西踩上了火堆中的树枝。

    夏绫浑身一惊，本能地看过去，这才发现，黑暗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无声无息，正悄然盯着她。

    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有一瞬间连呼吸都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她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地和那东西对峙，心里疯狂地转着念头——那是什么？雪豹吗？狼？什么时候进来的？它是要吃人吗？

    她的手指握紧，指骨关节处因为紧张而隐隐发白，慢慢地、慢慢地，摸到了靴子外侧插着的匕首上。出发前，先遣部队就带回过报告——雪山里偶尔会出现狼，还有其他几种危险动物。厉雷特意给她配了枪和匕首，如今，那把枪早就不知道在雪崩的时候掉到哪去了，倒是匕首一直都在，锋锐的刀刃上淬了强效麻醉药，只要能刺中，哪怕是一头大象也能被放倒。

    她心慌意乱，告诉自己要镇定，别害怕。

    然而，就在手指摸上匕首刀柄、即将抽出来的前一刻，对面那头不知道是什么的野兽忽然朝她扑了上来！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理智来不及反应，本能地合身一滚，勉强避开了野兽的第一波攻击。那野兽锋锐的牙齿咬着她的登山装袖子，“茨拉”一声，袖子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里面的填充物纷乱飞扬。

    她来不及害怕，用力去抽靴子绑腿侧面的匕首，然而，由于天气太寒冷，她抽了几下都没抽出来。她急出一头冷汗，抬头看时，那野兽竟不知何时停住了攻击，正微微俯下身子，有些戒备又有些疑惑地打量她。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

    夏绫看清了，攻击她的是一匹银灰色的雪狼，大约是许久没吃东西，身体瘦得可以看见根根肋骨，然而，眼里的光芒绿幽幽的，如地狱鬼火，又如钢锥般让人不寒而栗。那头雪狼朝她龇了龇牙，迅如闪电般再次扑了过来！

    夏绫再次狼狈一滚，长发散乱开来，遮住了视线。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重，被什么扑住了，一抬头，看见那饿狼的脑袋就近在咫尺，绿荧荧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

    它的爪子踩在她身上。

    她躲闪不开，眼睁睁地看着它咬下来，只勉强朝里侧动了动，避开了脖颈处的要害。饿狼一口咬在她的肩膀，这次，还是咬破了厚厚的登山装，漫天的填充物在野兽力道的撕扯下再次飞散开来。

    一股酸臭的说不出是什么的气味弥散。

    夏绫很感谢这件登山服，质量简直太好，这厚度，让饿狼的两次攻击都没能真正咬破她的皮肉。然而，身上的这件登山服也残破得不成样子，空气中，那不知是什么的填充物臭气更浓了。

    饿狼嗅动鼻子，身体低伏，竟没有继续攻击她，而是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

    夏绫趁它这一犹豫，终于拔出了靴子旁的匕首，狠狠一刀就向它扎过去！

    无奈，她出手时带起的风声让饿狼产生了足够的警觉，它一错身避开，仿佛被惊醒了似的，再次张口向她咬来！

    接下来的战斗，昏天黑地。

    夏绫没有野外与凶兽对战的经验，力气也不足，艰难地防守着。而那匹饿狼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咬破她的喉咙，但一旦接近她身上那件破损的登山服，里面散发出的诡异臭味总让它躁动不安。

    就这样，也不知僵持了多久。

    夏绫身上、脸上受了伤，献血随着搏斗飞溅了一地。

    那匹饿狼也不好受，身上的皮毛被她的匕首擦过，受了麻药影响，行动有些迟缓。然而，它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这才冒着危险袭击人类的营地，如今又闻见夏绫身上的血腥味，更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逮着一个机会，纵身一扑，再次把夏绫扑倒！

    这一次，夏绫由于在漫长的战斗中失血过多，体力不足，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失去匕首顾忌的饿狼，忍受着她登山服上传来的臭味，张口朝她咬下去。

    它的速度不快，但她更虚脱，已经无力逃避。

    她心中一片冰凉，心想，完了，没想到活了两辈子，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葬身狼口……也不知道绍辉和厉雷怎么样了，如果他们还活着，等找回这里发现她已经死了，会不会很伤心？

    绍辉……

    厉雷……

    她好想他们……

    恍惚间，也不知是不是幻觉，她忽然看见一个俊美男人的脸。那男人身材矫健，眉目如同雕塑般深刻，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只一刀，就狠狠扎进饿狼的后脑。

    趴在她身上的饿狼，甚至来不及呜咽一声，就软软倒下去断了气。

    男人一脚踢开饿狼的尸体，抱起她：“小绫？小绫？！你没事吧？伤到了哪里快告诉我！支撑住，一定要支撑住！”

    “厉……雷……”她喃喃地说，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整个冰冷疼痛的身体都有了倚靠。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觉到他登山服下胸膛的起伏，忽然，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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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感谢二毛大人

﻿    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就好像要诉尽这一夜的委屈。

    她越哭越后怕，如果，在那匹饿狼来临时，她不是正好醒过来，如果，她的身上没有带匕首，如果，那匹饿狼不知道为什么犹豫，行动似乎有些迟疑，如果厉雷没有及时赶来……

    她这时候才深切地发现，自己能活下来，有太多的运气。

    一声声，她哭得肝肠寸断，那是一种源自人类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恐惧。她的身体发着抖，紧紧地抱住他宽阔的肩背，将脸埋进他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厉雷柔声安慰她，有些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他的眼睛，却冷静地打量着四周，从那匹被他击杀的狼看过去，很快就看完整个洞穴的环境，又望了望外面的风向，眉头微微皱了皱。

    “哪里受伤了？”他问，“我替你包扎。”

    夏绫摇摇头，刚刚的生死搏斗太激烈，她太紧张，甚至忘记了疼痛。

    厉雷微微扳开她紧靠着自己的身子，替她检查伤势。两人才一分开，她一身的狼狈就露出来——胸前、胳膊上、腰背……外面的那件登山服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里面的填充絮状物已经飞散得差不多，和着血迹和臭气，充满了山洞。

    厉雷看她身上没什么大的伤口，松了口气。

    拿出药品包，动作迅速地替她止血、包扎。

    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一动不动任他包扎，隔了好半晌，才感觉到思绪渐渐回到脑海，动了动嘴唇，第一句问话就是：“找到绍辉了吗？”

    嗓音沙哑，就像外面的风霜。

    厉雷替她包扎的动作不停：“找到了，这孩子掉到了一个有温泉的洞窟缝隙里，很安全，就是脚踝有点扭伤，虽然没伤筋动骨，但也不太方便走路。”他把她身上的最后一块伤势处理好，“天太黑，直接带他回来太危险，我是过来接你的，等天亮了，你和我一起去那边和他汇合。”

    “真的？”她急切地看他，“你没有骗我？”

    “怎么会？”厉雷微笑一下，“我们的儿子很机灵，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自己给自己正了骨，没有打火机，就用温泉的热度融了雪水，吃了干粮，体力和精神都好着呢。他说，让妈妈别担心，他从小跟着舅舅生活在山上，不怕的。”

    夏绫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又担心起来：“外面那么黑，他还那么小……厉雷，你为什么不在那边陪他？等天亮了再回来找我？”

    厉雷沉默了一瞬，才说：“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原本也是打算天亮再来找她的，然而，就好像有预感似的，他一阵阵的心浮气躁，莫名的情绪控制着他，让他如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回来的冲动。

    也许，这就是梧桐木的含义？

    每次，当她遇到危险时，他总会出现在她身边。

    幸好，他回来了。

    可是夏绫却说：“他那边会不会有猛兽？”望了一眼山洞中饿狼的死尸，忍不住发抖，如果，绍辉那边也进了猛兽该如何是好？

    说起这个问题，厉雷的神色有些古怪。

    “不会的。”停了一会儿，他才说，“他那边……很安全。”

    夏绫还是不放心，恨不得插翅飞到绍辉身边：“我们快走。”

    “等等，”厉雷却说，“你的登山服破损了，就这样出去会冻死的。这样，你从我的背包里找一块防水布出来，还有针线，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一边说，自己已经开始动手搜集散落一地的絮状填充物。

    夏绫依言从他背包里翻东西，这时镇定了些，才觉得自己身上一阵阵的臭味那么让人难以忍耐。“登山服里面的填充物到底是什么？好臭。”夏绫说。

    “就是鹅绒。”厉雷回答。

    “那这气味……？”

    “那是……二毛的液体排泄物。”厉雷想了个稍微委婉的说法。

    夏绫一听，简直要吐出来，怪不得身上的臭味那么古怪那么重，还带着阵阵的骚气。她脸色比刚刚见到那匹饿狼时还不好：“你说什么？！”

    开了个头，厉雷就理直气壮多了：“这登山服是定制的，我特意让他们把鹅绒处理成这样。你知道，先遣队已经汇报过了，山里有野兽，我琢磨着用二毛的气味可以震住它们一些。”二毛是一头很强壮的花豹，可以单挑老虎的那种，一般的雪豹啊狼之类的，看见它都只能绕道走，用它的气味确实可以避开很多危险的野兽。厉雷很聪明地把它的气味封在登山服里，对人类来说，闻不太出来，就没告诉夏绫。不过，这种气味却可以被野兽们很敏锐地察觉到。

    要不是那匹饿狼实在太饿，也不会壮着胆子来冒险。

    夏绫：“……”

    她这时才知道，这么多天来她身上穿着的到底是什么，想想也是让人心情很……复杂。不过，这件加了料的登山服确实派了大用场，她猜，在与她搏斗时那匹饿狼之所以会迟疑，就是因为二毛气味的缘故。

    她在心里谢过那头健壮的花豹。

    配合着厉雷，拿防水布缝补好登山服的缺口。

    “好了，出发吧。”厉雷朝她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们不能在这里就留——山洞里，到处都是血迹，风向又对他们很不利，很快就会把血腥味散播到更深的山中去。

    他们必须趁没有别的猛兽前来查探之前，立刻离开。

    走出山洞，天际已经泛起了迷朦的曙光，一弯薄如蝉翼的上弦月高高挂在天空，清清冷冷的光辉映着冰雪，宛若幽寂仙境。

    她的长发被吹拂起来。

    厉雷把她的风帽戴得更紧了些，示意她踩着自己的脚印前行。

    一步步，带着她，向绍辉的所在地走去。

    大约走了有两个小时，转过一块冰封的大石头，露出里面狭小的缝隙来。厉雷对夏绫说：“绍辉就躲在这里面，小心点，我带你下去。”

    他率先挤进缝隙，接过夏绫身上的装备，又把她的人接进来。

    夏绫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一方小小的温泉，以及——

    让她瞠目结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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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小动物们都喜欢我

﻿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她问起“绍辉会不会被野兽袭击”时，厉雷的神色那么古怪了。只见一方喷泉附近，有一条如两人合抱粗细的巨蟒盘踞着，一身墨绿色花纹斑斓的皮一看就不是善茬。然而，这么可怖的生物，如今就像个宠物蛇一样盘踞着身体，任由小小的孩子坐在它光滑的鳞片上——

    为了不让孩子滑下去，它还小心地用尾巴尖做了个护栏。

    夏绫整个人都看呆了。

    “妈妈妈妈！”小绍辉看见她来了，倒是很高兴，兴奋地挥舞着小短手小短腿。又对巨蟒说，“快送我到妈妈身边去！”

    那巨蟒就像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似的，顺从地把孩子放到了夏绫面前。

    夏绫一把抱过孩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才急匆匆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一条蛇在一起？它要是伤害你该怎么办？！”

    那条蛇听她这样说，有些不满地摆了摆尾巴。

    绍辉安抚它：“别不高兴啦，我会告诉妈妈你是一条多么友好的蛇的。”

    夏绫：“……”

    厉雷也一脸的不忍直视，这就是他为什么可以放心留下绍辉一个人，自己折返去找夏绫的原因。昨天夜里，当他找到这处山洞时，看见孩子正骑在巨蟒的身上，他以为孩子受到了攻击，第一时间要冲上前救孩子，却没想到，小绍辉的声音是愉快的——“爸爸爸爸，这条大蛇好可爱。”

    可爱……

    厉雷满头黑线地看了看那条花纹艳丽到夸张、正用一双冰冷的竖瞳不带感情地看着他、三角形的蛇头摆出攻击态势的巨蟒。

    他觉得三观都要被绍辉颠覆了。

    偏偏，绍辉还一溜烟地从巨蟒身上滑下来，一手拉着厉雷，一手摸着那巨蟒光滑黏腻布满鳞片的身体：“大蛇，你别欺负我爸爸，他是好人。”

    那巨蟒看了看孩子，原本的攻击态势竟然慢慢收住了。

    厉雷简直觉得无法用现有的任何科学知识来解释这件事，当时就问绍辉：“你是怎么办到的？”

    小小的孩子一脸懵懂：“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小动物们都很喜欢我。”

    问题是，这能算是“小”动物吗？

    厉雷简直想撞墙。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这条巨蟒在绍辉面前确实很驯服，在孩子不小心失足滑进温泉的时候，还用身体搭了阶梯把他捞起来。

    厉雷在附近走走看看，确认了巨蟒的巢穴就在这里——通常而言，水源是野兽们的必争之地，能大大咧咧住得离水源这么近、甚至霸占整个水源的，只有野兽中的最强者。那么，这条巨蟒就是附近野兽中最强的了。

    既然有它保护绍辉，那么，绍辉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再加上抵挡不住内心那股心神不宁的感觉，他才踏上了返程的道路，提前去找夏绫的。

    如今，夏绫面对巨蟒和孩子，就和几个小时前的他一样吃惊。

    厉雷把自己找到绍辉时的样子和她讲了，她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家三口在巨蟒的守护下，围绕着温泉坐下来。厉雷拆了一些干粮分给两人吃，夏绫紧紧抱着孩子，不肯让他再离开自己一步半步。

    反倒是小绍辉，和没事人一样：“妈妈，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舅舅说，凤凰的孩子在山里死不了。”他对舅舅似乎有一种盲目的迷信，说起来的时候整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夏绫想起要不是他舅舅那个混蛋，他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来这里吹冷风。她狠狠咬了一口干粮，问厉雷：“接下来该怎么走？我们早点上山，早点埋完如意结，早点回程。”

    厉雷却沉吟了一下：“小绫，你确定要继续上山吗？”

    她微微一怔：“怎么？”

    “我……”厉雷想说什么，又似乎有些烦躁，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开口道，“我们才走到一半，就接连出了事，这还没到最凶险的路段。我担心你们撑不住，比起一家人相认来，你们的性命更重要。”

    夏绫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说的是，返程。

    夏绫一下子静了，许久，才一下下摸着怀中绍辉柔软的短发，轻声说：“我要和孩子相认，无论冒什么样的风险都心甘情愿。”

    “其实，只不过是个名分。”厉雷说，“你现在‘领养’了他，全世界都认同你是他的监护人，就算他哪天要改口叫你妈妈，外界也不会有任何质疑。何必为了对外公布‘亲生’这件事，冒这么大的险？”

    夏绫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亮，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妈妈……”小绍辉不安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厉雷，”她问，“你是不是嫌我累赘？又或许，你不愿和绍辉相认？”确实，对她来说，不管外界知不知道绍辉是她的亲生血脉，都是认同和接受绍辉养在她身边，甚至叫她妈妈的。可是，厉雷呢？

    如果不完成这个仪式，就不能公布孩子是她亲生的，连带着，也无法说明孩子和厉雷有血缘关系。

    厉雷是不是不想认绍辉？毕竟，绍辉不是婚生子，却是他的长子，将来万一有个什么，这个身份放在豪门过于敏感和尴尬。

    厉雷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当然不是。”他立即说。他只是害怕，怕自己一人之力护不住他们母子二人周全，万一在雪山上出了什么事，他会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夏绫的语气不容置疑。

    于是，三个人都沉默了。

    离开温泉、告别巨蟒后，他们一路继续向雪峰上方攀登，这一次，厉雷和夏绫都不怎么开口，除了必要的交流，没有说过一句话。

    终于到了下一个落脚点。

    夏绫累了，才吃了饭就迷迷糊糊地睡去，留下厉雷守夜。朦胧间，听见两父子在说话——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骗人，妈妈就是不高兴。她以为你不想认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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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一家人

﻿    山洞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发出一声哔剥。

    厉雷不知在沉思什么，直到绍辉叫了一声“爸爸？”，他才回过神来。

    “爸爸怎么会不认你？”他笑了笑，安抚似的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不管你能不能正大光明地叫爸爸，你都是爸爸的宝贝儿子。如意结这个仪式，无论能不能完成，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不会改变。”

    小小的绍辉似乎有点儿疑惑：“可是，如果没有这个仪式，我们一家三口就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啊。你和妈妈也……”

    “有了这个仪式，我和你妈妈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吗？”厉雷像是在问孩子，又像是在问自己，“不错，有了这个仪式，就可以对外公布你是我们的亲生儿子，让我可以更直接地追求她……但这只是个手段。”

    绍辉不太理解地看着他。

    厉雷的声音很轻：“爸爸以前伤害过你妈妈，她不肯原谅我也很正常。如果她一直不肯原谅我……再多的手段，都只会对她产生困扰。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事赌上你们的性命，所以，爸爸才会提出要下山。”

    他会在确保她安全的范围内追逐她，然而，若是她有危险，他宁可放弃一些追逐，只远远地守护。在他心中，她的平安永远是第一位的。

    山洞里又沉默下来。

    夏绫侧躺在洞穴一角，怎么也睡不着。原来，这才是厉雷不肯继续上山的原因吗？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胀的感觉，很难受。

    她忽然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孩子上山，正如厉雷所说的，就为了一个名份，值得吗？思绪有些乱，隐隐有什么东西漂浮，她却抓不住。

    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依然想往山上去。

    火堆温暖的光芒在山洞里跳跃着，干柴燃烧时散发的木香充斥着耳鼻。

    她听见厉雷对绍辉说了一声：“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小小的孩子乖乖地答应了，在她身边不远处躺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厉雷正给孩子拉上睡袋。

    “爸爸，”临睡前，孩子最后问了一句，“那你会保护我们一直到山顶吗？”

    一片寂静中，厉雷似乎是微笑了一下：“会。只要你和妈妈想去的地方，再凶险我也会守护到底。”

    孩子安心地睡了。

    夏绫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这句话勾起了她的太多心事，从初相识时，他从裴子衡手中几次三番救她、到后来拍滑翔伞广告时的冒死相救，户外综艺时落水，也是被他捞起……

    还有不久前才刚刚发生的野狼事件。

    她都要数不清他到底救过她多少次了。

    这些年来，这个男人早不知不觉在她心中住下，一看到他，就觉得是那么安稳，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所以，昨天当他一刀杀死饿狼时，她才会一瞬间就趴在他的怀里哭泣，因为她知道，他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在那里，她可以收起一切不得已的凶狠和伪装。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想去山顶，想要一家相认，也许，并不是为了认下早就养在她身边的绍辉，而是想要理直气壮地告诉全世界，她孩子的父亲，是他。

    厉雷。

    这个名字在心间辗转反侧，不知从何时起，早已取代了裴子衡。

    当厉雷说要返程的时候，她那么生气，也根本不是什么怕他不认绍辉。她更害怕的，是他不再爱她了。

    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惊惶。

    身体微微一重，睡袋上，似乎被人覆了什么东西，大约是他的衣服。

    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发现自己还没睡着，而身边的人似乎一直没有走，就在她侧面的空地上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隔着睡袋和外界冷冽的空气，她仿佛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散发着温暖的身体热度。

    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醒来时，她看了一眼防水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

    她一个激灵，这一觉睡得太迟，早就该轮到她换班守夜，怎么厉雷却没有叫醒她？掀开睡袋一看，厉雷已经睡下，而山洞里依然跃动着温暖明亮的火堆，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火堆前，正有些无聊地望着洞口的方向发呆。

    “绍辉？”她走过去。

    小绍辉转头看见她，婴儿肥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妈妈，你醒啦？你看那边那颗星星，漂不漂亮？”

    夏绫才不去看什么星星，皱着眉问：“怎么是你在守夜？”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干这么辛苦的活。

    绍辉却偏了偏小脑袋：“爸爸说，男子汉要学会守夜。”

    夏绫无语，这么小的孩子，算个毛的男子汉？

    “你爸把你叫醒的？”她的语气有些不善。

    小绍辉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果断决定卖爸爸，“是呀。”其实，就是爸爸心疼妈妈，才把他叫醒的，告诉他让妈妈多睡一会儿，昨天夜里妈妈因为担心走失的他，都没怎么睡好。

    小绍辉很想抗议说他和大蟒蛇玩了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然而看了看爸爸一脸坚决的神色，只好委委屈屈地从睡袋里爬起来。

    呜呜呜，爸爸虐待儿童。

    如今妈妈既然问起，他加油添醋：“爸爸还让我不要告诉你真想，说，如果你问起来，就说我我自己睡到一半醒过来、主动要求守夜的。”

    夏绫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入睡前对厉雷产生的一丝好感瞬间就不翼而飞，沉着脸命令绍辉：“你去睡觉。”自己担负起了守夜的职责。

    “哦。”小绍辉高高兴兴地去睡觉了，果然，有妈的孩子是块宝啊。

    至于爸爸？哼，他才不担心，妈妈生一阵子的气也就过去啦，事后会想起来爸爸是多么爱护她的，为了她六亲不认啊，呜呜呜。

    小绍辉抱着自己的小睡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其实也没睡多久，很快就到了天亮。醒来时，他看见爸爸耷拉着脑袋在做早饭，好像被谁训了一顿。而妈妈还是黑着一张脸，却帮爸爸一起撕开压缩饼干、煮雪水。

    这就对了嘛。

    小绍辉少年老成地对自己点点头，舅舅说，小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看，多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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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亲子秀

﻿    接下来的几天无波无澜。

    夏绫虽然常常一脸的不高兴，但是，愿意与厉雷说话的时间多了，两人还常常聊起一些闲事，倒也是很家常的模样。在厉雷的小心看护下，一行人再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平平安安地抵达山顶。

    山顶是一方小小的平台，被晶莹的冰雪覆盖。

    厉雷拿罗盘定了位，精准地在正中央的位置挖下一个深而窄的坑，三人围着那雪坑，小心翼翼的把如意结放了进去。

    “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夏绫说，“如意结就会融化在冰雪中，到那时世界就会承认我们三人是一体的，就能对外公布绍辉的真正身份了。”

    这些话，是夏默言在他们临出发前告诉他们的。

    另两个人也知道，此时，都点了点头。

    三人齐心合力地把挖出来的冰雪重新填回去，绍辉拍着小手说：“太好了，只要再过七七四十九天，我就能和爸爸妈妈相认了。”

    夏绫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摸了摸绍辉的小脑袋。

    回程的路途很顺利。

    因为已经完成了任务，“不能借助外力”这个限制条件就作废了，厉雷直接调了直升机过来，从山顶上接了他们飞回城区。

    一家人的雪山之行终于圆满结束。

    夏绫给夏默言打了个电话，向他报了平安。

    夏默言在电话里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仿佛这样的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挂下电话，在夏绫察觉不到的地方，他向来清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来，快步转身出门，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那边，夏绫的日子过的安闲又忙碌。

    她带着绍辉出入各种场合，演唱会、片场、电视台、逛街……频频在媒体镜头前露面。一大一小总是穿着亲子装，很亲昵的模样。

    小小的绍辉面对镜头时似乎一点也不怕生，就算遇到突然闪出来的狗仔队抓拍，也总是能在呆萌之下露出甜蜜蜜的笑容。他萌萌哒样子太惹人怜爱，很快就受到无数粉丝追捧，人气比许多一线明星还高。

    绍辉的各种照片，在网上传播开来。

    林郁南有些不赞同：“利用孩子作秀？这是过气明星被拍死在沙滩上的时候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现在离过气还早，就用这招，坍不坍台？”

    夏绫：“……你是说，要等到我过气才用吗？”

    林郁南看了一眼她身边鼓着婴儿肥的小腮帮子、正专心致志地吃着棉花糖的小绍辉，丢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等你过气，这孩子都不知道长多大了，怎么卖萌？你不如另外领养一个比较实在。”

    夏绫就笑。

    其实，她并不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人气才拉着绍辉作秀，以她现在的地位，完全不必使出这样的手段。她这样做，是为了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一家人能更顺利地相认。早在刚刚从雪山回来的时候，她就和厉雷商量过一个问题：小绍辉虽然是他们亲生的，可是，是什么时候、怎么生的？实在难以向公众说明白。

    夏绫是明星，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怀孕过一次，那一次，生下的是“裴子衡的儿子”。如今，哪里来的第二个亲生子？

    厉雷的意思很明确，直接把当初那段阴差阳错说出来，告诉媒体和公众，当初她生下来的就不是什么裴子衡的儿子，而是厉雷的儿子，并且孩子没死。

    可是，夏绫却摇了摇头：“这样做，太不厚道。”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当初，裴子衡都容忍了她把孩子生下，还顶住家族的压力给了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如今，如果拆穿这个谎言，裴子衡身为一族之长、身为一个商界大佬，甚至身为一个男人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这顶“绿帽”太大，足以让他被人指点嘲笑一辈子。

    厉雷眸光微暗：“小绫，你到了这时候还顾及他？如果不是他硬要把你留在身边，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波折？”

    夏绫抬头看着他：“厉雷，你有你的不得已，我也有我的。在苏棠那件事上我没多置喙，我希望在裴子衡这件事上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于是厉雷就沉默了。

    心里像有一根细微的花刺蔓延，一丝丝的疼。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除去爱情的甜蜜还有许许多多的权衡、妥协，就算是两个相爱的人能执手一起走下去，也不容易。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说得对，她既然容忍了苏棠把孩子认在他的名下，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反对她不拆穿裴子衡的谎言？

    “那我们想想别的办法。”他说。

    夏绫心里松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谢谢你，厉雷。”

    “和我说什么谢？”他轻轻笑了一下，幽暗的眼眸藏起了一切不悦。

    于是，她也笑了一下。

    两人另外商议出了一个能让绍辉的身份得到合理解释的主意，而这个主意的第一步，就是由夏绫频频带着孩子在媒体镜头前露面。

    这一步，她完成得很好。

    算算日子，他们迎来了第二步。

    这一天，她带着绍辉早早地去了公司，推掉一切通告和应酬，在办公室里一边与孩子玩耍一边等待。

    不多时，果然，林郁南神色古怪地来找她：“小绫，外面有一个女人，自称是绍辉的亲生母亲，缠着保安要进来，还被记者拍到了。”

    这在夏绫的意料之中。

    然而，面对不知情的林郁南，她还是发挥了一下演技：“什么？绍辉的亲生母亲？！”一脸震惊，站起身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郁南的神色更古怪了，说：“我叫你不要老是带着孩子抛头露面，你就是不听，那个女人说，是看了网络上的照片以后找过来的，这就是她失踪了快一年的孩子，和你的领养时间也对得上。”

    夏绫看着林郁南，似乎消化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举步朝外走去，“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去看看，不能让她闹事。”

    林郁南快步跟上：“我也是这个意思，人已经被带到了会客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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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是不是亲生的

﻿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一丛苍翠的吊兰从桌上安静吹落。

    夏绫推门进去，看见一名三十来岁的妇女，穿一身半旧的老式连衣裙，正有些不安地坐在一张浅白色沙发上。听见推门声，她局促地站起来，嗫嚅着，好半天才叫出一句：“叶小姐。”

    夏绫注意到她交握在一起的手紧张得都微微有些发颤，像极了一个初次见到大明星、还要与大明星交涉一件重要事情的普通人。

    夏绫不禁感叹，厉雷找的这个人真是太到位了，这演技，得秒杀多少专业演员啊。她敢百分百确认的是，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专业演员，甚至和整个娱乐都不会有丝毫的关系——这女人与绍辉相认的新闻注定被铺天盖地宣扬，多少聚光灯会对准她，她的身份不能有纰漏。

    夏绫走上前几步，嗓音很悦耳：“坐。”

    只一个字，就让那女人又重新慌忙地坐了下来。

    夏绫也在旁边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林郁南挨着她也坐下，身为她的经纪人，林郁南有责任协助她处理好这些事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至始至终只是一场戏，会议室里的观众只有他一个。

    他打量那女人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那女人双手绞在一起，磕磕绊绊地回答：“我叫马玉芳，从……从乡下来。我，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林郁南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基本可以确定，绍辉确实是她的儿子。

    “他原名叫阿牛，可不可以让我见见阿牛？”马玉芳说。

    夏绫的唇角微微有些抽搐，阿牛这名字是谁取的？还真接地气。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就像一个辛辛苦苦抚育孩子的养母，在上，门寻亲的生母面前该有的表情来。几秒后，她才对马玉芳说：“他不在这里，改天再安排见面吧。”

    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她回到自己位于顶层的办公间，小绍辉正在无忧无虑地搭积木，她伸手捏捏孩子的小脸：“戏已经开始了。”

    孩子显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眨巴眨巴眼睛，甜甜地笑了：“放心，我演技很牛哒。”这个主要是他爹的演技牛，天生的极具欺骗性的无害又诚恳的气场，和眼前这个娘并没有太大关系。

    夏绫也笑了笑，这个孩子年纪虽小，却很让人省心。

    不多时，林郁南从会客室出来，敲了敲夏绫办公室的门：“我有事找你。”

    夏绫知道他是想要谈绍辉的事，于是随着他去了另外一间房间。

    林郁南单刀直入：“关于这个女人，你想怎么处理？”

    夏绫早就知道他要这么问，却故意沉思了一下，才回答说：“先去做亲子鉴定，鉴别真假，然后……如果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总不能阻止人家相认。”

    林郁南问：“你要把孩子还给人家吗？”

    夏绫的神色间露出一丝怅然来，轻声说：“等做完亲子鉴定再说吧。而且，也要看绍辉的意思。”戏演到了这里，她暂时不准备和林郁南说更多，只安抚他，“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不会影响到公众形象。”

    林郁南轻哧一声，没说什么了。

    反正，绍辉养不养在她身边，对身为经纪人的他来说，都没有影响。他在意的只是让这件事平稳了结，不对她的形象造成损失，如果能反过来从这件事中获得什么好处，那更是再好不过。

    这天的晚些日子，媒体报道出了这条新闻。

    公众顿时哗然了，他们深爱的小绍辉居然有了个亲妈？而且那亲妈还是个看上去畏畏缩缩的妇女？

    “小绍辉这么可爱，那个女人生的出来吗？”

    “就是，怎么看也不是一个种啊。”

    “我说，那女人不是穷疯了来乱攀亲戚吧。”

    “有可能哦，小绍辉长得和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像呢，如果真是她亲生的，怎么一点外貌都没有遗传到？”

    “就是就是，不过，被你们一说，我觉得小绍辉其实长得有点像叶星绫，你们仔细看他的眉眼，是不是？”

    “还真是……”

    群众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时间，网上到处流传着母子俩长相的对比图，越来越多的人说他们长得相似。

    “你们说，小绍辉不会真的是叶星绫亲生的？”有好事者说。

    另有人说：“得了吧，谁不知道叶天后只生过一个孩子，就是和帝皇的裴董生的那个，那孩子早死了，在公墓里埋着呢。”

    于是，其他人都纷纷点头，是啊，叶天后只生过一个孩子，她是公众人物，怀孕生子的次数大家都看在眼里呢，就算小绍辉长得再像她，也不可能是亲生的啊。

    这个猜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夏绫抽空浏览新闻时，倒是很高兴，嗯，事情的进展比想象还顺利。她带着小绍辉，依然很愉悦地逛街、赶通告，仿佛没有受到半点认亲风波的影响。有许多媒体记者跟进事情进度，夏绫也只是淡笑着：“在做亲子鉴定呢，顺其自然吧。”

    厉雷来探望她。

    别墅里，阳光明明灭灭，她躺在后花园的藤椅里摇摇晃晃，守着小绍辉玩游戏，笑意噙在唇角，安恬美好的模样。

    厉雷带了一束百合花来，弯下腰轻轻叫她：“小绫。”

    她轻如蝴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转眸看着他：“你来了？”

    很慵懒的声音。

    他“嗯”了一声，将百合花放进她怀里，簌簌地洒了满身。

    她躺在花海中翻了个身，自从雪山之行后，两人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她不再那么抗拒他的追逐，在他面前会流露出放送自然的一面，就好像一点点地卸下防备。

    对此，厉雷能感觉到，也很高兴。

    他很愿意维系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然而，今天有一件事，却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他低头望着夏绫，在她身边坐下来。

    “怎么了？”她很敏感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是这样的……”厉雷想了想，终于，还是实话实说，“小绫，我爷爷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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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颠倒众生

﻿    夏绫安静下来。

    蝴蝶羽翼般的睫毛扇了几扇，身体更深地陷入藤椅里。

    小花园里微风轻拂，带着她身上的薄纱衣裙轻轻飞舞，她的声音也如这薄纱般轻柔、细腻而缓慢：“他要回国，关我什么事？”

    像是说给厉雷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一意想与厉雷在一起的女孩子了，如今的她，在经历了数场情殇后脆弱不堪，就算依然舍不得厉雷，但……那样的舍不得，已经不足以让她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雪山之行刚刚燃起的一丝重修旧好的心思，随着这句话黯淡下去。

    厉雷在她的藤椅边半跪下来，握住她的手：“小绫，我都把你哥哥当成我自己的哥哥……”

    “所以，要我把你爷爷当成自己的爷爷吗？”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竟有几分肖似夏默言的味道，隐隐的冷酷。

    厉雷停了几秒，才说：“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也请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爷爷年纪大了，容易钻牛角尖，我不奢求你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爷爷那样，只求你不要因为他的缘故放弃我。”

    她没说话。

    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小绫，我爱你。”

    爱，就是一句魔咒。

    夏绫也不知道自己是犯贱还是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个请求，她不会去委曲求全讨好他爷爷，也不会因他爷爷的阻挠而离开他。

    厉雷这才放下心来，吻了吻她的手。

    厉老爷子来得很快，离小绍辉可以公布身世还差三十多天，老人家就在管家等人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s城。

    夏绫看到新闻图片。

    老爷子乘专机抵达，厉雷率谭英、苏棠等人相迎。

    厉睿也去了，起初被苏棠牵着小手站在厉雷的左手边，自然而然的模样，亲密得就像一家人。随后，厉雷召了落后几步的谭英上来，站在右手边，自己微微踏前一步，于是，一家人的感觉变成了大boss与下属们。

    待厉老爷子下机后，目光微微一扫，召了厉雷来搀扶自己，又一手拉过苏棠与厉睿嘘寒问暖，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一路信步前行，谭英、随性保镖与私人医生们跟在他们后头，看上去，就像是一大堆下属簇拥着一家人。

    有记者深度分析过这三次站位，得出结论——

    苏棠女士渴望着与厉二少爷在一起，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厉老爷子也十分希望撮合他们，从站位就可以看出，完全把苏棠当成了自家媳妇。

    夏绫缓缓放下报纸。

    就知道老爷子回来没什么好事。

    她站起身，从凤千殇的顶层办公室望出去，隔着落地玻幕，对面就是天艺极具设计感的双星大楼。一大群记者簇拥在楼下，举着长枪短炮拍摄着正缓缓进入大楼的一行人——厉老爷子、厉雷、还有苏棠。

    老爷子被孙子搀扶着，另一只手牵着厉睿，与苏棠说着话。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模样。

    不知道老爷子跑去天艺做什么？视察吗？还是向她示威？又或者是昭告全世界、苏棠才是他认定的孙媳妇？

    夏绫不知道，但准没好事。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把窗帘拉上了。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她回头，“林郁南？”

    “我就知道你看着闹心。”林郁南毫不客气地揭她的伤疤，“所以我还是过来一趟，提醒你——别冲动，你现在是天后了，不是当年的小明星可比，可别再上赶着贴到人家门上去，如果再被赶出来一次，这丢人可以丢到外太空去。”

    他还对几年前她被赶出厉家总部的事耿耿于怀。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明星，伤得起。

    如今，她风华倾城，颠倒众生，若是再被人扫地出门，就不是颜面无存的问题了，而是人气、格调，甚至代言和通告，方方面面都会大受打击。

    她损失不起。

    夏绫也明白这点，清冷一笑：“谁说我要倒贴了？”

    抬腕，看了看时间。

    林郁南知道她看时间的用意：“往常你在公司的时候，厉雷都会在六点准时接你去吃饭，要是你忙，他也会带了便当来。啧啧，眼看着就要到六点了，今天对面那位老爷子和苏棠都在，他还赶不赶得过来？”

    “赶不过来也没什么要紧，”夏绫轻轻地说，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像在谈论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裴子衡一直邀请我去他那边，想让我尝尝他新拍到的那瓶红酒，那瓶酒……也该开了。”

    林郁南莫名打了个颤。

    真是……得罪了女人才是最可怕的啊。

    尤其是还没追到手的女人，稍不留神，就会被抛弃的啊。

    林郁南还在唏嘘，夏绫已经丢下他，转身紧了休息间，一件件地挑衣服、配首饰，化妆。走出来时，已经褪下了宽松的罩衫，换上了缀满碎钻的限量版小礼服裙，手包也是配套的限量版，高跟鞋细细长长，光可鉴人。

    林郁南吹了一声口哨：“女王陛下，您这是要去哪里？”罕有在非演出场合见到她气场全开的时候。

    夏绫一笑，眼尾的闪粉华丽动人：“下楼。”

    她伸出一只手，动作优雅而自然。

    反倒是林郁南，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上前扶住她。心里不禁吐槽，女人啊，斗气的时候真是可怕……

    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果然，正一分一秒地指向六点。

    凤千殇的楼层很高，设计得如凤凰巢穴——或者说如宫殿一般考究华美，每一级阶梯都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如流动的韵律般随着走势蜿蜒曲折，人走在上面，就如同走在星云之巅，高贵华美不可方物。

    林郁南低头哈腰地扶着夏绫，一步步往下走。

    他大致明白了她的心思，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走了大约有三分之一的路途，听到楼下有喧嚣。隐隐地，是闪光灯和人群涌上楼的声音。林郁南不禁笑了起来，小声对夏绫说：“看来，那个男人还挺惦记着你的哈，没蠢到让你穿着这一身跑去情敌那边。”

    夏绫的唇角微微上翘，弧度细微得几乎差距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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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所有记者都哭了

﻿    喧嚣声越来越近。

    夏绫停住脚步，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站在华美的宫殿中央。她的脚下踩着昂贵织密的地毯，纵横交错的梧桐枝叶伸展，一路朝远处铺开。

    她低着头，望着一个男人一步步走上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白色衬衫，风纪扣全都解开，露出性感匀称的小麦色肌肤来。这身装扮，对于接机来说已经算是得体，然而，面对枝形水晶吊灯下盛装打扮、流光溢彩的她，就相形见拙。

    厉雷显然没想到这边竟然是这样的阵仗，眼中有一抹愣怔。

    但转瞬间，他就回过神来，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继续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不知道有多少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堵住了整个凤千殇的楼梯，就连大厅里也全是人。他们不遗余力地把镜头对准高高在上的夏绫、还有前进的厉雷，闪光灯闪闪闪，咔嚓声不断。

    夏绫笑了，很好，他把所有的记者都吸引了过来。

    厉老爷子大约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安排的接机活动，替苏棠造的势，竟然在短短片刻之后就变成了成就她爱情宣言的踏脚石。

    四年前，她顾及老爷子是心爱男人的长辈，各种忍让，而忍让的结果就是她夜夜的痛苦煎熬，心如刀割。

    如今，她再也不会退缩了。

    要战便战。

    她的笑容更加艳丽，就像这些年来站在辉煌瞩目的舞台上，倾国倾城。只要她愿意，她永远是世界的中心，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厉雷被她笑得目眩神迷，微微恍神。

    他的小绫，就像一个变幻莫测的妖精，天真与妩媚、脆弱与艳丽……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变幻出怎样的风情。

    他的步子更稳、更坚定。

    媒体记者群中，已经有人低声赞叹——“看啊，不愧是厉家的二少爷，就算穿着家常衬衫，走在这么辉煌的场合，面对盛装打扮的超级天后，气场上也丝毫没有落下风。”

    “是啊，厉二少走到哪里都是无冕之王。”

    他穿着衬衫微敞着领口的模样，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了年轻男人们的穿衣典范，只因为，面对倾国倾城的女王，他依然从容强大得如同国王，那是一种只属于男人的强大。

    闪光灯继续咔嚓咔嚓。

    不少记者都激动得不像话，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现场的养眼效果看成大片级的，姑且不论这背后的戏剧冲突，光是这个现场画面就值回票价。

    在疯狂的拍摄中，厉雷终于来到了夏绫面前。

    他站在她下一级的台阶，却依然比她高出一些，微微低了头看她：“穿得这么漂亮，是在等我吗？”带着点低沉磁性和笑意的男声，像是调戏。

    夏绫轻轻一扬眉，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试图反客为主？

    可惜，今天他却不能得逞了。她已经开启了在日常生活里不太动用的舞台技能，恐怖的舞台统治力能让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下跪臣服。

    她似笑非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伸出自己的手。

    厉雷眨眨眼睛，枝形吊灯下，深邃的眼眸流光莫测。

    两人无声无息的对峙着，四周的空气一瞬间安静。

    她依然伸着手。

    一秒、两秒……

    厉雷的眼眸弯成一泓秋水，似乎是在对她说：今天是爷爷回国的日子，你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真的好吗？

    而她，也像是在回应他的话：我就是如此高调，你接不接？

    记者群众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他们都不明白这是要干啥？难道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厉雷今天根本不是上来秀恩爱的，而是找茬？

    不安的气氛渐渐扩散。

    有的记者已经不忍直视了：“你们说，叶星绫会不会太作死了？就算厉雷对她有好感，但在人家爷爷回国的第一天，她就闹这一出，太不懂事了，也不怕厉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她脸。”

    “这厉二少要是真的不接她的手，她还真下不来台。”另一个记者说。

    还有人说：“那也太伤叶星绫的面子了。”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生怕厉雷是故意来给她难堪的。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美，仿佛压过了世界上一切的光辉，记者们忽然都很不希望这样般配的两个人之间出现什么裂痕。

    然而，厉雷却还是没接夏绫的手。

    他安静地凝视着她，俊朗如同顶级男模的身形有些随意地站着，让人猜不透他的下一步举动。而夏绫，显然一点也不急，就那样把手伸在半空中。

    两人的视线交会，许久。

    一旁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中，不知何时从夏绫身边退开的林郁南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抬腕看了看手表。

    “这俩演员的自我修养不错哈，有完没完了。”他小声嘀咕。他才不担心厉雷会对夏绫不利，那男人辛辛苦苦地追求自家傲娇天后这么久，如果在这种关头犯二简直就是脑子进了水，就等着把人拱手相让给裴子衡吧。

    在林郁南开始打第二个哈欠的时候，厉雷终于露齿一笑。

    男人安稳地伸出手来，把女人娇小的手握在自己温暖干燥的大掌中，低头落下一吻。那吻，十足优雅，十足温柔，十足绅士。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这群记者甚至比两个当事人还紧张，有好些人紧张到忘了拍下刚刚那唯美的一幕。“厉雷低头亲吻的照片你有没有？回去发我一张。”一个记者腆着脸对身边的另一个记者说。

    另一个记者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别闹，我还要拿奖金呢。”

    “我俩多年的兄弟……”

    “等拿到奖金请你吃饭。”

    于是，没有拍到照片的记者哭丧着脸，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枝形水晶灯下光华流转，厉雷的声音低沉磁性：“我美丽的女王，可否赏脸和我一起去用个晚餐？”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追踪采访厉老爷子的接机新闻跟到天艺的，后来厉雷往这边走时，他们都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跟过来，纷纷猜测着，厉二少丢下那边的老爷子和苏棠不管，在这种节骨眼上来找夏绫，一定是有什么重大事件。

    原来，竟然，只是邀请吃饭？！

    你特么的逗我？！

    所有记者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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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唯一的女人

﻿    夏绫笑意盈盈。

    她依然不出声，却被他扶着一步步走下楼，两人并肩后的身高差更完美，矫健俊朗的他更衬出她的娇小，如一对璧人那样般配。

    “啧啧啧，这组照片秒杀刚刚苏棠那组啊。”有记者边拍边说。

    另一个记者说：“当然，苏棠那组是一家人的主题，有厉老爷子、还有厉睿横在中间呢，根本抓拍不到双人镜头。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找了个角度，刚刚要拍厉二少和苏棠两个人，就被厉二少闪开了。那种大家庭的主题，对观众们的吸引力哪里有情侣主题大？再说了，叶小姐可是明星。”

    众人纷纷点头。

    明星天生就吸粉，光是话题度就不知道比苏棠高多少倍。

    眼看着夏绫被厉雷带着往外走，记者们纷纷想要跟上去，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保镖们隔开了。

    “散了啊，大家都散了啊，”林郁南大声说，“给小绫他们一点私人空间好不好？各位也辛苦了，公司这边提供了一点茶水，大家可以随便取用。”

    一群记者眼看追不上夏绫两人，也只有作罢。

    凤千殇公司这边提供的茶水很讲究，是上等的大红袍，一群记者常年在外跑新闻风里来雨里去的，大多喝的是茶叶梗，很少遇到有公司能为他们提供这样好的茶水，显然是很尊重他们，不禁在心里对这边的好感度提升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他们在感情上都倾向于夏绫了。

    而对于今天的新闻，也知道该怎么引导舆论风向了。

    林郁南望着记者们一边喝着茶、一边渐渐放松的满意表情，也对这个效果很满意——凤千殇公司最不差的就是钱了，别的公司都追求盈利，只有他们追求的是替夏绫服务，何况，最近她又往公司里加了几十亿呢。

    说起这几十亿，林郁南也不知道来历。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捧起来的这个天后有些神秘，不声不响就能弄到这么多巨款，哪里像是普通人？“喂，你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豪门大小姐吧？”他有一天闲的无聊，半开玩笑的问夏绫。

    夏绫也浅浅一笑：“你猜。”把话题带了过去。

    这次的几十亿，是夏默言来见她时，另外给她捎带的零用钱。其实，一共捎带了一百多亿，她不知道该怎么花，也懒得都放在银行，就随手划拉了一些到公司里。“拿去给员工当福利。”她是这样对林郁南说的。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林郁南由着她，吩咐行政部和人事部，不但增加了许多员工福利，还把公司所有的饮料、午餐、花草都换成了最好的。

    别的不说，就说这里的茶，多少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用茶都比不上。

    记者们喝完茶，心满意足地散去了。

    而夏绫，此时早已随着厉雷上了车，来到附近他们常去的一家高档餐厅。

    餐厅里的领班显然与他们熟识，直接把他们领到惯常坐的那一间包厢，轻车熟路的上了许多两人爱吃的菜肴。

    烛光盈盈，高脚杯中的红酒波光流溢。

    厉雷这才开口对夏绫说话：“生气了？”

    夏绫看他一眼，有些无聊的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不应声。

    厉雷就笑：“真的生气了？你能不能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就算我爷爷回来了又能怎么样？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谁来了都没有办法改变。”

    夏绫轻轻冷笑：“对自己有信心？四年前我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的。”

    提起旧事，厉雷被堵得无话可说。

    他讪讪地往她的高脚杯中倒酒，转移话题：“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漂亮？是准备去天艺找我吗？其实，回来找你就好，免得你过去撞上爷爷刁难。”他来找她时，她正款款下楼，所以，他理所当然以为她是去天艺。

    夏绫又是冷笑：“别自作多情了。”

    他一怔，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不是去找我的吗？”

    红烛摇曳。

    就着烛光和窗外暗淡的天光，她望着男人俊美如雕塑的容颜。他是这样的好看，就连装可怜的样子也让人忍不住心软，难怪有那么多女人为他疯狂。在红尘俗世里，他们到底能不能陪伴彼此走到最后？

    她一直都不太确定。

    用自己的玻璃高脚杯碰了碰他的，她半真半假地说：“要是你今天没来，我就出门找一个男人，传一段新的绯闻。”

    他眨眨眼睛，有点受伤，“可是，我来了。”

    “所以我坐在这里。”她微笑起来。

    厉雷看着她，也慢慢地笑开了。他的小绫就是一个妖精，蝴蝶也好，凤凰也罢，永远牢牢地吸引着他的视线，让他患得患失又舍不得放手。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和她相遇。

    “我会处理好爷爷的事的。”他信誓旦旦的说。

    这一次，厉雷不算让她失望。

    接机新闻后，他不顾老爷子和苏棠、去隔壁的凤千殇公司接她吃晚餐的消息铺天盖地，许多记者问：“厉二少，您为什么这样做？难道陪叶小姐吃一顿晚餐竟然比为老爷子准备接风宴更重要吗？”

    厉雷笑眯眯的，一脸无辜：“爷爷那边有苏棠，他说过，一直把阿棠当作亲孙女一样的，有她陪着他，我很放心。但是你们都知道，小绫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昨天绍辉对我说，她这几天胃疼，拜托我好好照顾她。我怎么能辜负孩子的嘱咐？”这段话半真半假，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新闻里轰轰烈烈的传，厉二少会不会因为孩子的缘故和夏绫旧情复燃？

    无数的粉丝也加入了这场大讨论，从各个角度分析可行性。再加上之前记者们拍摄到的唯美照片，支持两人重新在一起的呼声竟是越来越高。

    厉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孽障！你就非要和那个叶星绫搅和在一起不可？！”

    “是，”厉雷毫不避讳地看着爷爷的眼睛，“她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女人，也会是我唯一的妻子。”如今的他今非昔比，手握重权足以与老爷子分庭抗礼，就算说出这样的话来，老爷子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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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老爷子的妥协

﻿    老爷子大发雷霆，生了好些天的气。

    厉雷软硬兼施，敲开老爷子的书房门，端了一杯茶进去，笑着讨好他：“爷爷，别气坏了身体，喝茶。小绫她有很多优点的，你试着接受她好不好？”

    “接受个屁！”老爷子气得爆粗。

    厉雷笑嘻嘻地把青花瓷茶杯放在檀木桌上，绕到老爷子身后，给他轻轻捶着肩膀：“爷爷，你不喜欢小绫，不就是因为怕她克我吗？你看，这么多年我和她在一起，不也好好的？……呃，最近是好好的。”

    老爷子瞪他：“谁知道她的孤寡运什么时候发作？！你就不能离她远点，换一个女人喜欢？天下的好女人多得是！能生养的女人也多得是！”

    听他这样说，厉雷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的声音变得很温和，也很诚恳：“爷爷，说句大不敬的——您是那么爱我奶奶，如果，奶奶也是小绫这样的命格，又或者奶奶不能生养，当年您会抛弃她吗？”二老的爱情是一段佳话，虽然，奶奶在病故前变得又老又丑，但在爷爷心里，她一直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老爷子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茶水飞溅：“混账！”

    这混账孙子，怎么能把叶星绫那样的女人和他心爱的阿婉相提并论？！那个女人也配？！老爷子怒目圆睁，颤着手指着自己的孙子：“你闭嘴！”

    咆哮声太大，连门口守着的管家都吓了一跳。

    管家抬手擦擦汗，望了一眼书房紧闭的木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些年来，老爷子一直很疼爱二少爷，可刚才的那声呵斥，明显就是动了肝火。

    二少爷他……没事吧？

    书房里。

    厉雷微微垂下眼眸，望着紫檀木桌上飞溅散落的水珠。

    用奶奶这件事来类比小绫，他知道爷爷一定会大怒的，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必须打动爷爷，让爷爷明白小绫对他的重要性。

    他抬起头，平静地迎上老爷子的视线。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厉老爷子起伏的胸口慢慢平息，缓缓说：“你奶奶是那么优秀的女人，聪明又温柔，会做饭，会打理家务，面对十把刀架在脖子上也面不改色。可是叶星绫呢？鲁莽，嚣张，又那么冲动，她有哪怕一分优点能让人入眼？！”

    厉雷淡淡地笑，想起那个女孩子，就好像想起了全世界的美好。“我就是喜欢那样的她，”他轻声说，“我爱她。”

    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老爷子狠狠地盯着他，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孙子看穿一个洞来。

    厉雷接着说：“爷爷……您说她孤寡刑克，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如果她死在我前头，就不算克我，对不对？如果她死在我后头……您不觉得，早走的那个人才是更幸福的吗？”不用****夜夜活在对逝者的缅怀里，悲伤难抑。

    老爷子背转身去。

    “你滚。”许久，他说。

    厉雷对着他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退出书房。

    “少爷。”门外，管家迎上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他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管家的呼唤，于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和里面的人都没事，一步步离开了书房门。

    话，他已经和爷爷说得很明白了。

    能不能听进去，就看爷爷自己。

    夏绫不知道他这边的斗争，这些日子，她过得很愉悦。

    自从接机那天，记者们拍到厉雷邀请她吃晚餐的新闻后，公众希望她和厉雷复合的呼声就高了起来，说他们在一起特别般配，还列举了种种理由，一条条细数为什么她完爆苏棠和厉雷的配对。

    她很开心，连带着饭都多吃了点，长了肉，去年的衣服就有些穿不下。

    她拉着厉雷去逛街买衣服，又被记者拍到，照片流传到苏棠手中，把那个素来优雅沉静的女子气得不轻，狠狠地撕开两人的画面。

    夏绫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她一心一意地照顾着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这一次，是真真正正不再顾及厉家长辈的感受——反正，顾及了也没用，不是么？

    谁料风云变幻。

    这天，厉雷笑嘻嘻地来找她：“小绫，我家别墅的秋海棠开花了，爷爷打算举办个赏花小宴，就在明天，邀请你去参加。”

    夏绫微微一怔，第一个念头就是——“老爷子又想怎么阴我？”

    厉雷有些受伤，眨眨眼睛望着她：“其实，爷爷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啦。这段时间呢，我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终于同意试着接受你，所以才接着赏花宴的名头邀请你过去的。”

    夏绫将信将疑，厉老爷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厉雷说：“爷爷从小就疼我，只要我坚持和你在一起，最后在这件事上让步的人一定会是他。小绫，我们的绍辉很快就能恢复身份了，到时候我们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夏绫望着他，点了点头。

    是啊，还有小绍辉。

    如果老爷子不接受她，那是没办法。可如今既然已经在试着接受她了，她何不也试着与他和解？毕竟，他是小绍辉的曾祖父，关系搞得太僵不好。

    她问：“能带小绍辉去吗？”

    厉雷说：“这件事，咱们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先让爷爷接受你，再接受小绍辉。”原本，老爷子就因为她不能生育的事情十分不满了，如果她还带个“别人家的孩子”，老爷子的不满只会更甚。

    不如等到老爷子先接受了他，再慢慢引出孩子。

    而那时候，恐怕绍辉的真实身份已经能公布了，皆大欢喜。

    夏绫想想，确实没必要让孩子跟着她去受气——万一老爷子在宴会现场对他们母子使脸色，岂不是太委屈了小绍辉了？

    那孩子，她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舍得带出去受委屈？

    于是，第二天，她把小绍辉放在家里，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一件看上去很纯美的淡青色连衣裙，随着厉雷去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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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小绍辉的假身世

﻿    。

    赏花小宴上，只有老爷子、厉雷、夏绫三人。也许，老爷子是真的打算试着接纳夏绫了，这场宴会，没叫苏棠出现，就连厉睿也不见踪影。

    夏绫起初还有些小心，生怕老爷子是摆下了一场鸿门宴，然而，随着小宴一步步进行，却发现，虽然老爷子似乎依然不喜欢她，却勉强克制着，对她露出和颜悦色的模样来，为大家好好相处而努力。

    于是，夏绫也露出几分真心，好好对待老爷子。

    她不求大家有多熟，只求老爷子不反对她与厉雷在一起就好。

    厉雷也很高兴，或者说，他才是三人中最高兴的那个——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能够被自己最尊敬的爷爷认可，这得是多幸福的事？

    小宴顺利地结束。

    散场时，老爷子甚至淡淡吩咐厉雷送夏绫回家。

    厉雷心情颇好地应了，带着夏绫坐上车，一边开一边说：“我就说爷爷一定会接纳你的，小绫，你这么好，没人不喜欢你。”

    夏绫的唇角微微翘起，也露出一丝笑来：“瞎说，你家老爷子明显还看我有些不爽，他是碍于你的面子，才不得不试着接受我。”她相信自己没猜错，不过也并不介意，她爱的人是厉雷，至于其他人？只要不妨碍他们，足矣。

    此后，厉雷又借着各式各样的由头，约了老爷子与夏绫好几次。

    老爷子对夏绫的态度越来越软化，虽然依旧淡淡的，脸上却再也不显出厌恶来，甚至，在属下送来了一些特产时，也不忘让厉雷给她捎带上一份。

    夏绫日子过得顺遂，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笑。

    小绍辉也替她高兴：“妈妈妈妈，爸爸的爷爷能喜欢你，真是太好了。”

    夏绫捏捏他小小的鼻尖：“还有二十五天，你的身世就可以对外公布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叫那个老爷爷曾祖父了。”

    她很盼望着那一天，阖家团圆。

    小绍辉眉眼弯弯，使劲地点了点头。

    他很想见见自己的这个曾祖父，听说，曾祖父很厉害，当年率领一大群手下闯荡枪林弹雨，把厉家的规模扩张了一倍不止，道上提起来，人人敬畏。

    他托着小小的腮帮子，很向往，也很崇拜。

    关于绍辉的“身世之谜”，也一步步在公众面前“解开”。

    在夏绫与厉雷的安排下，那个前来找绍辉认亲的女人——马玉芳做了dna检测，检测结果当然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女人的dna与绍辉无关。

    消息一公布出来，许多人都是一副“早就料到如此”的态度，纷纷指责马玉芳哗众取宠，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然而，马玉芳哭着说：“我没有哗众取宠，也根本不是不择手段，小绍辉就是我的孩子啊！”

    公众继续嘲笑她，到这时候了都死皮赖脸？

    谁料，马玉芳爆料：“这孩子，是我给一户有钱人家代孕的。中间人说，那家的女主人不适合生产，就做了试管婴儿，放到我的肚子里。小绍辉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千真万确！我有医院的证明！”

    事情峰回路转，群众再一次哗然。

    原来，小绍辉的身世那么曲折？

    不过——

    “口说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马玉芳？”有不少粉丝在论坛上发帖，如果真能用代孕这种说法，那谁能证明真假？

    “就是啊，我们小绫好可怜，怎么摊上这种事。”

    粉丝议论纷纷。

    一片哗然中，夏绫本人倒是很淡静，波澜不惊地说：“那么，问问绍辉自己好了。”

    她带着绍辉去见马玉芳。

    第二天，新闻报道，孩子哭着扑进马玉芳怀中，大声叫“妈妈”。小小的孩子亲口告诉记者，马玉芳确实是把自己拉扯大的母亲，他认得她。

    事情再次峰回路转，原来，孩子真的寻到了自己的亲人？

    “马女士，你说你是代孕的，那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出现过，就没找过孩子？”有记者刨根究底。

    马玉芳抹着眼泪说：“这个孩子也是命苦，生下来没多久，也不知道中间人那边发生了什么，我就和他断了联系。我也尝试过去寻找孩子的亲生父母，但一直没找到，孩子那么小，怪可怜的，我就把他养在身边了。”

    夏绫与她一起做专访，闻言，也红了眼圈。

    “叶小姐，”马玉芳抬起头来说，“谢谢您抚养了小绍辉一年，这孩子，跟在您身边吃好穿好的，养得都比跟着我要白胖了。我没有别的请求，只求您帮孩子找找亲生父母，您那么有钱，又有地位，找起人来比我方便的。”

    说着，跪下就要给夏绫磕头。

    夏绫赶紧一把扶起她，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一定会尽全力去给孩子找亲生父母，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孩子我就觉得很亲切，一想到他没法和亲生父母相认，我就很心疼。”

    两个女人含着泪，达成了共识。

    走出直播间。

    厉雷开车来接她，摸着她的脑袋笑了笑，“演得不错啊。”

    这是他们早就筹划好的一出戏，为的就是逐步地、合理地给绍辉制造一个身世，如今看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全国人民都被感动了，也无人质疑。

    夏绫勉强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真有些难受。”

    厉雷轻轻吻她：“因为，你太爱我们的儿子，哪怕知道那是编造的身世，也会心疼。”这就是他的小绫，在面对在意的人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夏绫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心里渐渐安稳。

    幸好，那只是个故事。

    幸好，她不用真的费尽心思去找孩子的父亲。

    新闻播出后的第二天。

    她的别墅门前，迎来了一个人。

    裴子衡穿着一件烟灰色细格子半旧衬衫，高大的身形逆着夕阳，压迫感中带着十足的绅士和优雅。他的怀中，抱着一件大礼盒。

    夏绫隔着一道篱笆看他，“你来干什么？”

    “来谢谢你，”他笑意温和，“我看到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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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只是个孩子

﻿    夏绫眸光流转，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最近一步步在处理绍辉的身世问题，为了不让人发现这孩子就是当初裴子衡名下的那个，费尽了心思，迂回曲折布下一个局。

    而裴子衡，何其聪明，一眼就看穿。

    她笑一笑：“没什么好谢的。”并不去接他的礼物。

    他依然站在篱笆边上，嗓音低醇：“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说：“不方便。”

    他低头看她。这一生，他很少被人拒绝，偏偏她一次两次挑战他的权威，却叫他无可奈何。不过，没关系……他们注定要纠缠终生的，他很清楚眼前这女孩子的心里还装着他，不然，怎么会在绍辉的身世上费这样的周章？

    她还没与厉雷在一起。

    事情还没成为死局。

    他会夺回一切的。

    很儒雅地一笑，裴子衡把怀中的大礼盒交到她手里：“礼物我放下了，若是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就来找我。”说完，不等她回答，转身离开。

    夏绫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另一扇别墅门里，出了一会儿神，才把大大的礼盒抱回室内。打开一看，是一袭流光溢彩的晚礼服裙，很像他会送的东西，典雅的款式和色泽，细节处又透出致命的魅惑。

    关键是，很衬她。

    然而，她却不打算穿。拖着礼服上楼，把它放进了一间储藏室——这些年来裴子衡送的礼物越来越多，箱子早就放不下，换了专门的储藏室。这里面的东西她从来不会动用，这是属于尘封记忆的空间，远去的流年。

    “妈妈妈妈，裴叔叔又送东西给你了？”不知何时，小绍辉来到她身后，望着她把大礼盒放进储藏室，软软糯糯地问。

    “是啊。”当着孩子，她不太避讳，“别让你爸爸知道。”

    小绍辉乖巧地点点头。其实，爸爸早就知道储藏室里放的是什么了，还好几次连哄带骗想让自己把里面的东西偷出来，丢掉。

    小绍辉觉得自己那么萌，才不能做那样的事呢——唔，最主要的是，舅舅曾经叮嘱过他，要给爸爸一点危机感，爸爸欺负了妈妈那么多年，不能让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妈妈追求到手。小绍辉虽然不认同这个观点，但是……

    他不敢得罪舅舅呀。

    爸爸就是前车之鉴，呜呜呜。

    所以，这个储藏室就一直存在着。

    夏绫关门前，扫视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裴子衡送的礼物大多价值高昂，满屋子的流光溢彩，精致华贵。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一首诗句来——人生若只如初见。

    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

    撇开裴子衡不谈，她照常带绍辉到处游玩，与厉雷约会，三不五时见一见厉老爷子，一起吃顿饭喝个茶。厉老爷子大约是真的接受她，每次都让苏棠回避，她看在眼里，若说心中没有一点感动是假的。

    也许，厉雷得对，那真是个好爷爷。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

    这天，夏绫赶完通告回家，夜色已深，弦乐如钩。

    她推开门，上楼去看绍辉，却在孩子的卧房里没看见人。她微微有些皱眉，怎么这么晚了，孩子还没睡觉？退回走廊上，轻轻叫了声，“绍辉？”

    还是没人应。

    她又去楼下查看，依然没有。

    夏绫不禁慌了起来，走到佣人房叫醒已经上床休息的保姆，问：“绍辉小少爷呢？有没有看到他在哪？”

    保姆一头雾水：“小少爷？不是在卧房睡觉吗？我是伺候他上床后，才回自己房里休息的。”她跟着夏绫去检查，却没找到人。

    这下，保姆也急了起来，与她一起找遍别墅的角角落落。

    没有，哪也没有。

    她的心砰砰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开来，拿起电话就要打给厉雷，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来电。

    “喂？”她接起。

    那头，竟然传来老爷子的声音：“叶星绫？”

    “老爷子？”夏绫就算心中惦记着绍辉，在这位长辈面前也尽量克制，您有什么事吗？晚点我给您打过来吧，我现在有急——”

    “你是在找绍辉那孩子吧。”电话那头，爷爷的声音波澜不惊。

    夏绫却一下子连心都要跳出胸腔：“您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他暂时很安全，你放心。”老爷子的声音与平日里见面时，听起来有几分不同，多了冷酷的味道，“叶小姐，我很好奇你有多爱那孩子？会不会为了那孩子放弃自己所谓的爱情？”

    夏绫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什么？”

    老爷子的声音更冷酷了：“说实话，从我第一次见你，就不喜欢你，直到现在都是。这段日子做出接纳你的假象，只是不想让小雷难过，还有……”他淡淡地笑了，“当我派人绑架绍辉后，小雷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你绑架了绍辉？！”夏绫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原来，这些日子的和睦都是虚幻，她早就落入了老爷子精心编制的陷阱里，“你……要什么？要怎么样才肯把他还给我？”她颤声问，心里隐隐猜到答案。

    果然，老爷子说：“离开厉雷。”

    她咬唇，“如果，我做不到呢？”

    “我派人发了一份视频到你的邮箱里，叶小姐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点开看看。”老爷子不紧不慢，“或许，等你看过以后再和我谈条件比较好。”

    夏绫来不及挂电话，直接冲到电脑前点开邮箱，果然，里面有一份视频文件静静躺着。她颤着手点开，看到了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年幼的绍辉，被扒光了所有衣物，双手吊在一间屋子正中央的手铐上，蒙着眼睛，正被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裤、调－教师模样的男人鞭挞。

    绍辉的小脸痛苦扭曲，身上被打出一道道的红印子。

    “不！”夏绫失声叫了出来，发疯一样重新抓起手机，“厉山河你要对他做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上辈子无数的梦魇在这一刻纷纷涌入脑海，眼前一阵阵发黑，都快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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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太过分了

﻿    她很清楚小绍辉此刻正在遭受什么。

    无法想象，厉老爷子竟然会让那么小的孩子在调教师的手里沉沦，被当成性。奴一样训练。这是世界上最灭绝人性的伤害，是她上辈子早就经历过一次、再也不愿回忆的炼狱，却在今天，以这样的方式，被活生生地唤起。

    她的身体发着抖，勉强扶住桌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厉老爷子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平稳：“叶小姐，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孩子正在遭遇什么？这样说吧，世界上有很多变态都对这样的小孩子感兴趣，买回去当性。奴也好，活体解剖也好，甚至喂着猛兽玩也好……他很受欢迎呢。”

    “别对他做这样的事。”她的声音很虚弱，带着哀求。

    原本她以为，不管厉老爷子使出什么样的招数她都能承受，但这个不行，绍辉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的底限。她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再遭受第二次的伤害。

    厉老爷子说：“离开厉雷。”

    夏绫微微闭上眼睛，几秒后，轻声说：“好。”她不得不接受老爷子提出的条件，这比起绍辉正在遭遇的一切来，微不足道。况且，只要再等二十几天，绍辉的身世就能公布了，到时候老爷子的态度就会转变。

    只要拖过这二十几天。

    厉老爷子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声音里带着嘉许：“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孩子的，只要你不和厉雷在一起，孩子就会好好的。叶小姐，不要打着‘暂时答应，等孩子被放回来再和厉雷复合’的主意，这孩子，我永远不会还给你，但你的决定，能让他这一生在我的监控下平安顺遂。”

    “你说什么？！”夏绫急促地问，“孩子一辈子都不会还给我？”

    “是，”老爷子微笑，“否则，我拿什么控制你？”

    夏绫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无法相信一个如此危险的老人的话，只要绍辉一天不回来，她就一天不相信他平安无事。

    就算距离公布身世只有二十几天……

    可是，谁知道这二十几天会发生什么？上辈子，被囚禁在裴子衡的别墅中遭受调教的记忆太惨痛，以至于让她深深地明白，很多人，根本连二十几天都撑不过去。而绍辉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啊，他怎么受得住？

    会不会，还没到二十几天，他就像一个被人玩坏的残破布娃娃，身体和灵魂都遭到不可磨灭的损伤？甚至，他活不活得过那么多天……？

    她越想越心惊胆战，忍不住说：“把孩子还给我，我保证离开厉雷！”

    “我不相信你的保证，叶小姐。”厉老爷子说，“死心吧，绍辉这辈子不会再回来。如果你听话，我能让你看到他平安无事的视频，如果你试图做些什么，那就后果自负。”老爷子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威胁。

    她的神色更难看。

    厉老爷子接着说：“今天这些话，你不准对任何人泄漏一个字，如果让我知道小雷发现了这件事，我保证，绍辉一定死得比你们的救援还快。”

    老爷子说完，挂断电话。

    夏绫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着急上火哭泣的时候，她的孩子正陷入巨大的危机，等待她的救援。

    夏绫，你一定行的……

    一定有办法救出孩子的！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把刚刚电话里所有的信息都过滤一遍，老爷子说，如果她不和厉雷在一起，那么绍辉就暂时安全，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她不能和厉雷过从太密。另外，老爷子还不让她把真相告诉任何人。

    怎么可能？！

    凭借她一己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绍辉的，必须借助别人的力量。只有一个势力有足够的力量帮助她，又连老爷子都无可奈何……

    她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她的声音依然在发抖，然而，还是用最简洁的语句对哥哥说明了这件事。电话里的夏默言轻声冷笑：“厉山河活腻了。”

    夏绫急得要掉眼泪：“哥哥你快想办法呀。”

    夏默言安抚她：“小绍辉的命格很好，逢凶化吉之相，这次不会出事，你别怕。不过……”他话锋一转，“小绫，这是你的情劫，我不能插手。这件事你只能与厉雷两人去解决。”

    夏绫这次是真的哭了：“可是，厉山河不让我告诉厉雷！”如果让那个老头子发现了，她的绍辉岂不是又要受苦？

    夏默言的声音依旧镇定：“他是你的梧桐，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母子。”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如果，厉雷做不到的话，出事也就出事了。

    绍辉的命格好，出事了也不会有大碍。

    可是……厉雷就不一定了。

    但这不是他夏默言关心的范围，厉家这样对待他的小侄子，他不灭他们满门都是他们运气好。厉山河……你最好祈祷这次厉雷依然能护住小绫，否则，一旦凤凰换了梧桐……

    也就是你们厉家覆灭之时！

    他素来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狠戾。

    夏绫挂了哥哥的电话后，出了一会儿神。

    随后，她起身，吩咐守在自己别墅附近的保镖兵分两路，一路，检查附近有没有可疑盯梢人员，另一路，检查厉雷的公寓附近有没有可疑情况。

    待双方都确认安全，她才装扮成清洁工的模样，在凌晨时分开着一辆垃圾车进了厉雷所住的小区，几经曲折，进入公寓楼找他。

    万籁俱寂。

    厉雷已经睡下了。

    是二毛听见她的声音，抬起两只前爪给她开了门，甩着尾巴把她领进厉雷的卧室。它低低地呜咽两声，抬起前爪挠了挠自己的主人，把主人挠醒。

    厉雷很惊讶，从床上坐起来，“小绫，你怎么来了？”白色丝绵被单顺着他小麦色匀称的肌肤滑落，月光下性感得让人面红心跳。

    然而，夏绫却无心欣赏美景，只说：“绍辉出事了。”

    她三言两语对他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厉雷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爷爷……”他的声音有些阴沉，“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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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    夏绫抓着他的手：“我们要把绍辉救出来！”

    厉雷也很清楚问题的严重性，没说什么“等二十五天孩子身世大白”这种傻话，在那样严酷变态的环境里，小绍辉能不能撑过二十五天，谁都不确定。

    他下了床，只穿着一条黑色低腰平角裤，矫健匀称的身材暴露在银色流淌的月光下，如同古希腊名匠雕塑那般完美。他拉开柜子，取出一台信号加密器，连接上手机后，这才开始打电话。

    低沉的指令传出，是让属下去查绍辉的下落。

    挂了电话，对夏绫说：“你放心，这些都是信得过的人，不会把这件事泄露给爷爷。小绫，我一会送你回去，你明天还是照常去赶通告，我们演一场戏，让爷爷以为你已经放弃我。这个给你——”他递过信号加密器，“你每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打开它，爷爷他们就不会发现你。我们保持联系。”

    夏绫点点头，忧心地问：“我们能救出绍辉吗？”

    “一定能的。”他低头吻她的发顶。

    虽然，他的心中也很忧虑，可是，在她的面前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他是男人，是她的一片天，在这种时刻就该为她撑起一切。

    夏绫听见他温柔却坚定的话语，七上八下的心情略略好了些，辞别他，按照来时的路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别墅。第二天，真的如往常一样外出赶通告，中午时，厉雷也如往常一样去探班、找她吃饭……

    却被她赶了出去／

    “厉先生，”拦在录音棚外的林郁南懒洋洋的，“今天我们小绫赶时间，不吃饭。”这句话一出，周围路过的几个群众都唰地竖起了耳朵。

    谁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厉、叶两人的感情升温？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早上叶星绫来录歌时，还笑着对人说今天很清闲录完这一首歌就可以撤了，现在却派了林郁南守在门边，不让厉雷进？

    厉雷的神色有些奇怪：“再忙也要吃饭，小绫怎么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林郁南不耐烦地轰了出去。

    夏绫录完歌，约了好闺蜜洛洛吃饭，中途，厉雷又来找她，却被她借故躲开了。洛洛是个八卦小能手，于是，这件事就传扬开去。

    厉老爷子收到回报，很满意，总算那女孩子识趣，懂得与自家孙子划清界线了。正点头间，接到夏绫的电话。

    电话那头，夏绫的声音很冷：“厉山河，我按你说的做了，我要见绍辉。”

    厉老爷子淡笑一声：“我也按照约定，没伤害孩子，一会就把他今天的视频发到你邮箱里。”

    “我怎么知道你的视频是真的？”她声音还是很冷，“我要和绍辉说话。”

    厉老爷子：“可以。”叫属下接通了两人的视频电话。

    夏绫急切地望着视频，小绍辉这次被人穿上了一件破旧的白色罩衫，罩衫下裸露的皮肤上有青紫色鞭痕。他的一张小脸有些瘦削，原本萌萌哒婴儿肥褪下去不少，有些水润的眼睛半睁着，无神而迷茫。

    “绍辉！”她第一时间就叫他，声音发颤。

    视频中的孩子眨了眨眼睛，费力地转动着小脑袋，才发现面前通讯仪器的存在。“妈……姐姐……”他差点就说漏了嘴，眼睛里有晶莹的水汽弥漫。

    夏绫心疼极了，她的绍辉，向来那么聪明可爱，就算上次在雪崩中遇险也是一脸的笑意烂漫，几时变成这样神思恍惚的模样？几时见他哭过？

    “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她恨不得立即冲到他身边。

    视频中，小小的孩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最终只是说：“我挺好的，姐姐，他们说不会对我怎么样。就是晚上睡不太好，这里的浪……”

    “啪”一声，视频断掉了。

    光幕最后的闪烁里，夏绫看见有个男人进来，一脚把孩子踹倒在了地上。

    “厉山河！”她的声音更凄厉，恍然无主，“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他的！”

    “呵呵。”厉老爷子的冷笑声响起，“是他自己不听话，试图利用视频向你通风报讯，怪不了那边的人惩罚他。今天晚上等待他的还有一场好戏。叶星绫，都怪你，如果不是他对你说了不该说的，本来不用受处罚的。”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就因为绍辉说了那个“浪”字吗？

    浪……

    是在哪里呢？

    正沉思间，厉老爷子的声音又响起：“叶星绫，你死心吧，不要试图来寻找孩子。我保证，会有无数种方法让孩子生不如死。”

    “我不会去找他的。”她的声音依然发着颤，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落下来，“厉山河，不，厉老爷子……我是什么身份你还不清楚？从市井中打拼出来的明星而已，说得好听一点是天后，说得难听点无权无势，像你这样的大人物随便伸个指头就能把我碾死。我有什么能耐去救他？”

    “你能这样想最好，认清局势的才是聪明人。”厉老爷子挂断电话。

    书房里，落地窗大开着，微风吹动竹叶声音徐徐。

    管家恭恭敬敬地替老爷子捶着背。

    老爷子望着刚刚挂断的电话，出了一会神，才低声问管家：“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管家微微一怔，这才字斟句酌地回答：“雷少爷他……太可怜了……”

    “谁问你那个孽障了？！”厉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那种命硬的女人不能进我厉家门！”

    管家被他训得脖子一缩，闭口不再言语。

    又是许久，厉老爷子低低叹了一声。

    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尽管他活了大半辈子，从会走路起就会杀人，这些年来死在他手里、或是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敌人不知道有多少。但，小绍辉不同，他还只是个孩子……虽然没见过那孩子真人，但不知为何，只要看到视频中那孩子虚弱不堪的模样，他就觉得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这一次，他是不是错了？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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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重返梦魇

﻿    夏绫不是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的。

    放下电话没多久，她就接到厉雷的来电：“定位已经破解了，绍辉现在身处南太平洋公海的某处。海域广阔，没有掩护，如果出动直升机去营救，会显得太打草惊蛇，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夏绫心中很不安。

    虽然，她早就猜到绍辉被绑架出国的可能性很大，但，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她依然咯噔一下——公海，意味着没有法律，没有秩序，三不管地带，什么可怕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问厉雷：“调教绍辉的是什么人？厉家的吗？”

    厉雷说：“不。调查结果显示，那是一个专门的sm调教机构，有庞大的武力支持和各国政要护航，常年漂浮在公海之上，神出鬼没，人称‘极乐园’。”

    极乐园……

    夏绫屏住了呼吸，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听说过这个机构，确切地说……她加入过。以性\奴的身份。

    上辈子，她被裴子衡抱去过极乐园的一座分会场，做专业的调教测试，那一切是噩梦中至深的噩梦，时至今日一想起来也让人瑟瑟发抖。

    她知道那是多么专业而残忍的地方。

    “我们必须马上去救绍辉！”她一刻也不想等待。

    厉雷沉吟了一下：“最好的方法是混进去。极乐园是会员制，只有最高级的至尊黑卡会员能进入那艘公海邮轮，我会想办法取得资格。”

    “你？”夏绫问，“你一个人？”

    厉雷的声音很沉缓：“小绫，我打听过那边的入会制度，递交会员申请的人必须对sm这件事有极大的兴趣和水准，要当着审核人的面进行……表演。”

    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夏绫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要入会，就必须是个调教者，或者性\奴。

    没有第三条路。

    她的身体又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她明白了厉雷不想让她参与的原因，那个男人知道她上辈子曾经遭遇过什么，若是重返梦魇，他担心她会崩溃。

    “你打算怎么入会？”她艰难地问出声。

    厉雷已经想过了：“我已经派人去寻找这方面的高手了，会向高手学习怎么成为一个调教者，再找一个性\奴配合表演，通过入会审核。”

    夏绫摇摇头，声音很轻：“来不及的。”

    厉雷问：“为什么来不及？”

    她望着窗外，遥远的夜空上，弦月如钩。深秋夜晚的清风吹拂在身上，一阵阵的冰冷。她说：“这座城就这么大，玩sm的人……就那几个。圈子太小，他们之间谁不认识谁？你贸贸然地去请人，只会打草惊蛇。”

    她的眸光微动，隔着别墅的窗户，望向隔壁不远处。

    就在不远处的裴宅，就住着一位来自极乐园的高级会员——裴子衡，只要他收到一点风吹草动的消息，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身体隐没进黑暗里。

    电话那头，厉雷思考了片刻：“也许你说得没错，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确实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调教高手人选。”要找一个普通的调教师很容易，极乐园有专门的初学者接待处，服务那些刚刚接触sm游戏的人。不过，初学者是无法成为至尊黑卡会员的，至尊黑卡只提供给真正的高手。

    也就是说，只有高手才能去那艘海上邮轮。

    “而且，你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性\奴。”她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闭上眼睛，会想起曾经被裴子衡带去那座可怕的俱乐部时，偷听到的谈话。从那些会员的交谈中她得知，符合至尊黑卡资格的性\奴，比符合资格的调教者更少，称之为凤毛麟角也不为过，而且都有固定的主人，不是临时起意就能找到。”

    她的脑海中，一个方案渐渐浮出水面。

    她的身体却颤抖得更厉害。

    厉雷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她也不再开口。

    她的心里，两股意志天人交战着，一股，是对过去的恐惧，还有一股是母性本能，对救出自己孩子的渴望。

    “小绫，你不能去。”

    “厉雷，我和你一起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不约而同出声。

    厉雷被吓一跳，呼吸变得急促：“小绫，不行！”他知道曾经的噩梦纠缠她过多久，好不容易，她才从梦魇中艰难地走出来，怎么能再沦陷？

    可是，她说：“厉雷，你找不到人的，只有我。”

    哪怕有一丝一毫别的办法，她都不愿意重新回到噩梦中。

    但经历过那一切的她，比谁都更明白，短时间内厉雷根本不可能找到合适的人，更别提还要花时间把他训练成一个高手。除此之外，厉雷还要在成为至尊黑卡会员混入邮轮后，冒着搭档不合作的风险去救人。

    “我来告诉你，怎么成为一个技巧高超的调教者。”她的声音轻如羽毛，支撑不住，背脊靠在粗糙的墙壁上，“而我自己……已经是个很好的性\奴了。”

    有些创伤，深深烙印进灵魂。

    就算隔世浮生，她也知道该怎么去取悦和讨好自己的“主人”。

    裴子衡早就毁灭了她，如今的她，不过实在一片灵魂废墟中重建的大厦，太过脆弱，只要轻轻推倒就能露出掩埋在最深处的那些黑暗和污秽来。

    她宁可再经历一次，也不要绍辉变成自己这样。

    她开了一张清单给厉雷：“准备好这些东西，还有一处保密的场地。”

    厉雷就算再不愿意，然而，一直等到天亮，自己的下属果然如夏绫预料的那样一无所获，半个高级调教师的影子都没找到，也只好同意了夏绫的方案。

    夏绫换上一件日常的衫子，化了淡妆，带着经纪人和助理浩浩荡荡出发。

    新闻报道：她去深山拍外景，约莫有一个月才会归来。

    看到新闻后的厉老爷子很满意，觉得这女孩子命硬归命硬，倒也乖巧识趣，为了躲避自家孙子的追求都离开了这座城市。

    却不知道，夏绫把林郁南和助理安置在一处秘密基地里，伪装成拍通告的假象，自己绕了一个大圈子，赶去了与厉雷约定的调教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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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她的阳光

﻿    那是一处秘密基地。

    位于大山深处，附近是无边无际的落叶林，冷风萧瑟。

    她孑然一人，走进去，厚重的自动移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合上。“啪”地一声轻响，仿佛是为了昭示她的到来，走廊中的白色灯光渐次亮起，一路朝山腹深处延伸而去。她跟着灯光一步步地走，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银白色金属地面，同材质和色系的四面墙壁、天花板，给人一种冰冷而压抑的感觉。地上摆着、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道具，有项圈、皮鞭、手铐……

    种种种种，不一而足。

    一个男人，正站在那些道具前，似乎是在等她，又似乎是在打量手中的一根带了倒刺的骨鞭。他穿着一件家常衫子，薄薄的棉质布料下，隐隐是肌肉起伏的线条，似一头小憩中的猛兽，无形中就充满了危险和压迫感。

    她的步子停住了，身体有些发抖。

    厉雷……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鞭子，微微低着头带着些沉思的侧脸，在柔和的银白色灯光下莫名多了几分冷酷意味。

    就像……当年的裴子衡。

    温柔与残忍，转换只在一念之间。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几乎站立不住。

    那边，男人已经察觉了她的到来，转过头：“小绫。”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金属空间里不断回荡，形成一种奇异的余韵。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厉雷放下鞭子，朝她走来：“一路上还好吗？我让人把这一带都封锁了，这个空间里就我们两个人，很安全，你放心。”

    她却一点也不放心，如惊弓之鸟般向后退却。

    他这才惊觉她的害怕，止住了脚步。“小绫，”他的声音更柔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比谁都明白，重返调教场对她而言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但没办法，这是他们能救出绍辉的唯一途径。

    他做出最没有敌意的样子，温柔至极地看着她。

    许久，她用尽全力深呼吸，压制住内心深处本能的恐惧，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我没事……”她艰难地说，“绍辉还在等我们，开始吧。”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可闻。

    她的神色依然苍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俊美的容颜，强迫自己就算连余光也不要扫到四周墙壁上可怖的刑具。她的呼吸急促，心跳紊乱，冷汗涔涔。

    厉雷温声说：“放松，小绫。开始之前，告诉我安全词是什么？”

    “安全词？”她太紧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厉雷也是微怔：“来之前我查过一些资料，听说，这样的游戏都会在开始前设置一个安全次，用来确保m方……也就是奴隶方的安全。”调教的过程中，奴隶的哭喊、求饶都是一种情趣，所以哪怕是求饶了，调教者也不会停手。

    除非，奴隶说出一个安全词，也就是唯一能让调教者停手的那个词汇。

    双方事先约定的，确保奴隶安全的词汇。

    夏绫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的神色有些恍惚，也不怪反应不过来，上辈子在裴子衡那里，这样的词汇……是不存在的。那炼狱般的一年中，哪怕她的承受力到了极限，那个男人也不会有任何的手软和怜悯。

    她所有的尖叫、挣扎和哭泣，换不回一丝一毫的曙光。

    如今，望着厉雷，她眼眶微红，差点落下泪来。

    厉雷察觉她的不对：“小绫，怎么了？”

    “没什么，”她慌乱摇头，想了想，说，“就用‘阳光’吧。”

    眼前的男人，是她黑暗中唯一的一道阳光，当初，牵着她走出了前世可怖的梦魇，如今也一定可以。这个词，能让她感到自己是活着的。

    厉雷点点头：“好。那么，我们先把衣服换上。”

    他随手拿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皮装，脱下自己身上的薄棉衣衫与长裤，只剩一条低腰黑色平角裤，就要把皮装往身上套。

    “那个……也要脱掉。”夏绫小声说。

    厉雷一怔，反应过来她是指他身上的平角裤，不知为何，俊美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他望了望手里的皮装——确切地说，只是几根皮绳连着几块不知干什么用的皮料，很诡异的样子。如果脱去平角裤，这个……能挡住什么？

    夏绫望着他一脸懵比的模样，不觉笑出来，原本压抑的情绪放松了些许。她说：“我来帮你，你先……脱掉。”眼前的男人身材匀称完美，堪比世界最顶级的男模，这个模样站在她面前，让她也忍不住面红心跳。

    厉雷就真的都脱掉，完美的身材，让她不敢去看。

    她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努力地让自己专注于那薄薄的皮绳与皮料之间，就连眼角余光也不去扫这之外的任何一寸地方。

    就算这样，也已经脸红到了耳朵尖。

    “都老夫老妻了，”他嗓音温和，笑话她，“害羞什么？”

    “谁跟你老夫老妻？”她啐他，上一次看见他裸露的躯体不知是多久前的事了，遥远得恍若隔世，就算他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可是……

    还是会害羞的好吗！

    厉雷又轻声地笑，“你真可爱。”

    “你才可爱！”她更生气，用力地把皮绳往他腰间一系，恨不得就这样把这个男人勒死。真是的，没事把身材练那么好干什么，诱人犯罪吗？！

    气呼呼的她却没发现，随着这几声调笑，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她的脸色不再苍白，额头上也不再渗出冷汗。

    厉雷低头望着她，眸色温柔。

    好不容易，她替他穿戴好了那套皮衣——说是皮衣，不如说是几块后现代抽象画风的布料来得更贴切，那套零零碎碎的绳索和皮料只勉强遮住了他的重点部位，大片大片的胸膛和长腿露在外面，匀称紧实的肌肉简直惹人犯罪。

    她只觉得头顶热血上涌，脸红得能把自己煮熟，别开了眼去。

    “这样可不行，”他轻笑，“你多看看，习惯习惯，不然等到了俱乐部，可通不过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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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替她疗伤

﻿    她用力瞪了他一眼，才不理他的废话。

    厉雷拿起另一套皮装：“这是给你的。”这套皮装与他身上的那套不同，虽然也是深黑色金属质感、皮绳、环扣与布片的组合，然而，能遮挡的地方几乎全遮挡起来了，只象征性地露了一些大腿和腰背的皮肤。

    甚至，都没她走红毯时穿的礼服暴露。

    她接过：“这……”

    “只要有一个人暴露就好了，我说过，你会很安全。”厉雷说。他们的目标是拿到至尊黑卡会员资格，如果两个人穿得都太保守，会让俱乐部方面对他们的变态程度产生怀疑。而假若有一个人穿得十分暴露，另一个人穿得禁欲点就没关系了，这也是一种情－趣……嗯，不是吗？

    厉雷轻笑：“我可是为了你，才把自己穿成这样的。”

    夏绫又瞪他，然而望着手中能把她保护得很严实的皮衣，心中又升起一股暖流。她的手，摸上自己的上衣扣子，才想解开衣衫，忽然，想起了什么，比刚才更凶地瞪厉雷：“你转过去，不准回头！”

    “好。”厉雷不以为意，转过身去。

    夏绫这才缓缓去解自己的衣衫，昂贵的丝质衣裙从她身上缓缓剥离，悄无声息地落到金属地面上。然而，望着手中的皮衣，她却又开始轻轻地发抖，怎么也没法将它穿到自己身上去。

    这不是暴露不暴露的问题。

    这皮衣，是束缚，是刑具，是她重返黑暗的象征。

    光是用指尖触摸着那冰冷的环扣，她就不敢想象，如果把它套进自己身上会是何等模样。上辈子的那些恐怖记忆又回来了——被绳子捆着，像狗一样被拖拽着，被鞭打，被羞辱……

    浮光掠影，眼前都是幻象。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忍不住，将那套皮衣远远丢开。

    “哐当”一声。

    厉雷回过头来：“小绫？”

    “别看我！”她捂住脸，蹲在角落里无助地蜷缩起身体。她的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底衣，长发披散在光洁圆润的肩头，像一只狼狈的小兽。

    厉雷的眸光微微变深，走上前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小绫，别怕，有我在。”他把她拥入怀中，温声安抚。

    她挣扎起来，带着哭腔喊：“放开我！”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就好像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光阴赤裸裸地展现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鲜血淋漓又惨烈凄厉，不留一丝一毫的退路。

    她不想让他知道。

    可是，他抱着她的手没放开。

    “没事的，没事的……”他一遍遍地说，“有我在，一切有我。”

    也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也许是他的声音太温和，她终于停止了颤抖，在他怀中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我不想穿……”她说，“我不想穿……”

    他用手掌顺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那我们想别的办法。”

    她却不出声了，别的办法？不，来不及了，绍辉在那艘邮轮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危险，留给他们的时间很紧很紧。她死死咬住嘴唇，推开他的怀抱，把那件皮衣重新拾回来。“我穿。”

    她的声音憔悴，虚弱不堪。

    厉雷说：“我帮你。”他担心她连站都站不住。

    夏绫犹豫一下，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很糟糕，点了点头。

    厉雷接过皮衣，在她的指引下慢慢展开，一件一件按照顺序包裹上她瘦削的身体。她闭上眼睛，想起许多年前被裴子衡囚禁，那个男人总喜欢把她当洋娃娃对待，也曾这样一件一件地替她换上不喜欢的衣物……

    黑暗，又回来了。

    她的身体再次发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制，才没推开厉雷的手。

    “啪嗒”。

    很轻的一声。

    厉雷只感觉手上一湿，抽回来一看，上面是猩红的血。

    他扳过她的身体：“小绫？！”银白色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比灯光还白，只有唇角一抹殷红，是被她自己用牙齿咬破。

    她神色狼狈，有些茫然和恍惚地看着他，就连声音也是空洞漂浮的：“我没事，你……动作快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就会崩溃。

    厉雷心如刀割，他曾发过誓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的，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让她回到无休无止的噩梦中。他加快速度，在她身上迅速地打着结，扣完所有锁扣，把她拥入怀中。

    “好了。”他柔声说，“你是安全的。”

    她松出一口气，身体一软，瘫在他怀中。

    厉雷接住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心疼地用指腹魔娑着她唇间的伤口。不知不觉，他低头，温柔地吻了上去。

    充满怜惜和治愈的吻。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可不知为何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连一根小指头都抬不起来。她闭上眼睛，任他轻轻地吻，他仔细地舔去她唇间的血迹，就好像是一头强壮的猛兽在给自己的伴侣疗伤。

    她的眼角渗出泪来。

    好不容易，他终于把她唇间的血痕清理干净。

    “别再伤害自己，”他的声音很低，如情人间的耳语，“我会心疼。”

    她的理智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回归，虽然还是有些勉强，但她强迫自己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望着他：“我没事，进行下一步吧。”

    时间不等人。

    他们的绍辉等不起。

    “下一步？”厉雷看着她，“要怎么进行？”

    夏绫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个sm游戏的新手，什么都不会，全凭自己指导。她指了指墙角的一根鞭子，“你先拿那根鞭子……打我，试试手感。”

    她的话说得很艰难。

    厉雷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依照她的意思，拿起了那条她指定的鞭子。这条鞭子有点像是拂尘，或者说拖把，由五六根散开的皮绳组成，挥舞起来有阵阵的风声。“怎么是这种造型？”他问。

    “初学者一般会先学这种鞭子，容易控制力道，也不容易在奴隶的身上留下伤痕，”夏绫想起当年裴子衡对她动手，也是先从这种鞭子开始，“俱乐部的调教师眼睛都很毒，如果你在我身上留下了伤痕，他们立即就能发现你不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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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如何能舍弃

﻿    厉雷看了看鞭子，又看了看她。

    宽敞的银白色金属大厅中，她娇小的躯体看上去那么单薄，弱不禁风，仿佛只要轻轻挥舞起鞭子，光是武器破空的声音都能把她击倒。

    她的神色苍白，又开始无意识地咬嘴唇。

    身体微微发着抖，却还是在他面前站着，明明那么害怕也没有丝毫退缩。

    厉雷高高举起鞭子。

    她的神色苍白得更厉害，闭上眼睛。不料，等了许久，意料之中的疼痛还没有落下。她不禁有些惶然地睁开眼睛，看见他依然站在原地维持着扬鞭姿势，冰冷的银白色灯光洒在他俊美如雕塑的脸上，寂无声息。

    “你在等什么？”她轻声问。

    厉雷一步步走向她，她望着男人手中的鞭子，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她退无可退了。

    厉雷停在她半步开外的地方，低头望着眼前苍白纤弱的女孩子。深黑色哑光金属皮装的包裹下，她发着抖，仿佛被厚重不见底的黑暗拘束着，不得自由，无法呼吸，微微睁大的眼眸中写满了恐惧。

    他不知道如果鞭子真的落下去，会发生什么。

    也许，她将不再是她，而他也不再是他，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

    这种恐怖又危险的游戏，能轻而易举摧毁人的心智，厉雷害怕自己失控，变成裴子衡那样的恶魔——当年，裴子衡与她那么深的爱情都可以被这恐怖游戏消磨殆尽，他实在没有信心在给予小绫如此伤害后，她还能爱慕自己。

    他赌不起。

    厉雷倒转鞭柄，将它交到夏绫手中：“没有规定奴隶一定得是女人吧？我来当你的奴隶，小绫。在我这里，你永远是自由的。”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为她做到过这样的地步，即使是裴子衡也没有。而厉雷，他骨子里是个多骄傲的男人，却肯为了她放下自尊……确切地说，成为一个奴隶，低到尘埃。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厉雷，当一个奴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可以肆意鞭打你，折辱你，让你下跪，命令你像动物那样爬行，甚至让你舔我的脚趾……”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到抽一口气。

    “像这样吗？”对面，那男人不知何时跪下了，穿着几乎不能蔽体的皮绳皮衣，低下头，虔诚地用嘴唇亲吻她的脚趾。

    刚刚换上了奴隶装束的她，并没有穿鞋子，一阵阵电流般酥麻的感觉顺着她裸露在外的脚趾往上窜，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住……住手……”她虚弱地说。

    厉雷停住了，依然跪着，仰起头来看她：“我能做得很好，主人，我是属于你的。”不知不觉间，他连称谓也改了，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屈辱和不适。对他而言，这并不是耻辱——这是男人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应有的担当。

    而假若，她因受不了这样的游戏而崩溃，那才是他毕生的耻辱。

    所以，危险的角色，让他来。

    夏绫怔怔地看着他，就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他。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就算在事先做过一千遍一万遍心理建设，设想过所有可能的后果，比如她发疯、她崩溃，她尖叫哭闹着要退出……

    但唯独没想到的是，她会成为“主人”。

    而脚下那个比自己强大一万倍的男人，会心甘情愿沦为奴隶。

    她无意识地握着手中的鞭子，不知所措。

    “怎么了？主人。”厉雷依然仰着头看她，声音温柔而和缓，“不用迟疑，也不用害怕，我会配合你一切的指令的。我们还要去救绍辉，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搁，开始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他们还要去救绍辉。

    她不确定，如果自己当奴隶，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进入角色，也许会彻底崩溃也说不定。而厉雷呢？起码从表面上看，他适应得很好，情绪也比她稳定很多，让他来当奴隶，他们的训练进度会快很多。

    她说：“厉雷，对不起。”

    厉雷向她微笑：“我说过，我是你的。”他用一双幽邃的眼睛凝望她，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在凝望自己的女神，于他而言，她就是一切。

    夏绫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

    须臾，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入戏：“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

    她扬起鞭子，毫不留情地朝他抽下去，“对主人，要用‘您’。”

    银白色冰冷空寂的金属大厅中，她高高在上，如同女王。

    这次调教，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厉雷适应得很好，而她，也在几次心理冲突后慢慢掌握了成为一个高明主人该掌握的技巧。

    她命令厉雷起来，解除了调教模式。

    “休息一下，”她说，“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去极乐园要求成为黑卡会员了。”

    厉雷点头，活动了一下因为长久跪坐有些酸痛的身体。他的身材依旧如接受调教之前那般完美，矫健的小麦色肌肤上只有几道很快就会消散的青紫痕迹，在前往极乐园后，不会被人看出伤来。

    这并不全是因为夏绫的技术完美。

    她执鞭的力道、技巧等，多少还是有瑕疵。

    但他皮糙肉厚，不像她肌肤娇嫩，无形中抵消了很多失误。

    夏绫愧疚地看着他：“对不起，让你受了这样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他打断她，朝她微笑，“小绫，我爱你。我早就是你的人了，这次，只不过是进行了一个仪式，从外部明确了这一点而已。”

    她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还是真的这样想。

    她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冥冥中有一种预感，也许自己今生今世都再也没法离开厉雷了。

    ——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这句话，如同一句魔咒。

    既然他是她的，如同她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她肢体的延续，如同她的另一个灵魂，如影随形……她怎么能够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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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进入极乐园

﻿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他们驱车来到了极乐园的分会场。

    她穿着一身皮装，戴着精致华丽、缀满宝石的面具，把自己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明星脸藏在面具后面。手中，牵着一根长长的皮绳，皮绳上连着厉雷脖子上的项圈，而厉雷也穿着昨天那身装扮，戴上了面具，驯服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进了极乐园。

    “欢迎光临。”极乐园的工作人员迎出来，彬彬有礼，“尊敬的女士，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么？”

    他主要是望着夏绫，而厉雷？

    对不起，在极乐园的人眼里，奴隶不算人，只是主人的附属物罢了。

    夏绫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音色与以往大不相同，却依旧冷傲寒澈：“听说你们的邮轮上有一些有趣的活动？我打算去看看。”说话时，她的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气势，这是她多年来站在聚光灯下形成的无与伦比的统治力，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随地都能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倾城风华，女王气场。

    就像一个s级完美的“主人”。

    工作人员在心里不动声色地评估她，这里的客人来来往往，让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算是见多识广，早就对自称为“主人”的这类抖s型变态免疫。但眼前这个女人不同，她的声音中并没有什么刻意的威压，甚至有些慵懒和随意，但话音一出，却仿佛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傲慢，天生就高贵不可一世……

    让工作人员也险些沦陷、臣服。

    工作人员心中一惊，暗自警醒，守住自己的心神。

    这一晃神间，已经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充满了佩服——能做一名调｜教者做到这种程度的，当属凤毛麟角，想必有不少抖m的人都会争着抢着想要成为她的奴隶吧？也不知道她的奴隶何德何能，竟然这么幸运，拥有这么完美的主人。

    工作人员朝她身后望去。

    厉雷的个子很高，比夏绫整整高出一个头，小麦色的肌肤矫健匀称，修长的四肢与紧实的肌肉充满张力，竟然给人一种如同猛兽般的危险感。

    此时，这个“猛兽”驯顺地被主人牵在手里，一点也没有挣脱脖子上项圈的意思，甚至似乎很享受，一双幽邃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主人，不错过主人的每一个动作，就连瞎子都能看出他眼中的崇拜和恋慕之情。

    工作人员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这个奴隶幸运，能拥有这样完美的女王做主人。

    而是这女王也同样幸运，能拥有这么完美的奴隶。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怎么，有问题吗？”女人傲慢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不耐烦。

    “啊，没、没有。”工作人员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看了好久，这是十分不礼貌的。他赶紧对夏绫说，“您以前不是极乐园的会员吧？要上那艘邮轮很简单，只需要通过测试，成为我们的至尊黑卡会员就可以了。”

    “很简单么……”女人轻轻勾起唇角，似是有些无聊地扯了扯手中牵着奴隶的绳子，对工作人员说，“我的耐心有限，那么，现在就进行吧。”

    其实，测试并不简单。

    但工作人员看见如此完美的一主一奴，丝毫不怀疑他们是高手，对于高手来说，这样的测试就是小菜一碟。

    他把他们带去了测试专用的房间。

    夏绫的心情很紧张，能不能上邮轮救绍辉，成败就在此一举。

    厉雷看出她的紧张，望着她的眼眸更温柔，更倾慕。“主人，”他充满崇敬地跪下来，对她说，“我永远属于您。”

    我远远属于您。

    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夏绫听出他的潜台词，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她抬起手，开始了表演。

    测试进行了约莫一小时，结果很完美，两人双双拿到至尊黑卡，随时可以登上那艘邮轮。夏绫不想多耽搁一秒钟，当场就叫极乐园方面准备了直升机，直接把她和厉雷送上了公海上的那艘邮轮。

    直升机在邮轮甲板上停下。

    她戴着面具，在厉雷的殷勤服侍下，踏上甲板。

    十二公分的细高跟鞋闪耀着碎钻光芒，面具后清冽的眼神宛若君临天下。在她缓步而来的一瞬间，附近所有人——不管是宾客还是工作人员都回头，望向这位尊贵傲慢如同女王般的人物，还有她身侧那如猛兽般护卫着她的奴隶。

    “她是谁？”有人窃窃私语，“传说中的那个孔雀女王吗？”

    孔雀女王，是圈子里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旁边，有人摇头：“孔雀女王？那女人太风骚，哪有这位这么禁欲又傲慢的气场？我看她比孔雀女王还要难缠。”

    “我看也是。”另一个同伴点头，“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这里的大部分宾客都戴着面具，毕竟，能上这艘豪华邮轮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指不定就在哪里的公开场所或者新闻里曝光过。其中的许多人，都很忌讳被人发现自己的特殊癖好，戴面具和变声器是这里的标配。

    “戴着面具，见没见过谁知道？”另一个宾客说，牵着自己的奴隶朝夏绫的方向迎了上去，“不如打声招呼看看。”

    其他几个宾客也赞同，纷纷看着自己的同伴去搭讪。

    “嗨，”那男人走到夏绫面前，轻松地打了个招呼，“这位女士，你好，不知我有荣幸认识您吗？我叫烈火红鹰，你可以叫我红鹰。”正如他们会隐藏面容和声音一样，这里的人，大多还会使用绰号，不暴露自己的真名。

    夏绫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被极乐园的工作人员科普过这些细节。

    此时，她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疏懒：“你是对我有兴趣，还是对我的奴隶有兴趣？”她有些讽刺地看了一眼红鹰和他手中的奴隶，把一个高高在上的傲慢女王演绎得淋漓尽致，“你是‘主人’，我也是‘主人’，我不认为你除了觊觎我的奴隶外，还能对我有什么兴趣。”

    这就是调｜教圈子，和异性恋中的男女、同性恋中的攻受一样，这里分为主人和奴隶，必须一主一奴才能配对。两个主人或两个奴隶，属性相同，永远也凑不成一对，更不存在搭讪或追逐之类的说法。

    闻言，红鹰笑了：“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对你的奴隶有那么点小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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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大少爷的口味

﻿    夏绫的声音散淡：“对他有兴趣的人很多。”

    她微微侧转身，隔着面具，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厉雷的脸，而她的“奴隶”，低头专注地看着她，眼神中全是倾慕。

    十分完美的一对。

    就连见多识广的红鹰也在心中赞叹不已，这圈子的人虽多，但要找到最顶级的“主人”或“奴隶”却很少，偏偏眼前的两个人，甚至不用看他们折磨人或受折磨时的技巧，光是站在一起，仅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人屏息凝神，心跳加速。红鹰眼中的兴味又浓了几分。

    他望着夏绫：“交个朋友如何？”

    圈子里，交换奴隶的事情很普遍，也许某一天她玩腻了，可以把这完美的奴隶换给他玩玩。退一万步讲，就算得不到这奴隶，交流一下经验也好，他可是很好奇，她到底是怎样才能把这奴隶训练成这样的呢。

    可惜，夏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的手有些无聊地从厉雷身上收回来，扯了扯牵着他项圈的皮绳。“我不习惯交朋友，”她的声音依然慵懒而散漫，“别打我奴隶的主意。”

    说着，踩着十二公分的细高跟鞋，优雅地从红鹰身边走过。

    厉雷全程都倾慕地看着她，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此时，见主人走开，也迈开肌肉紧实匀称的长腿跟上。

    沿途响起一阵阵口哨声。

    虽然，这奴隶的主人穿得比大多数人都保守，但这奴隶穿得实在太少，少到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近乎全｜裸的小麦色肌肤、如猛兽般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和比例完美的腰臀。随着步伐，他的肌肉线条起伏，让人脸红心跳。

    “啧，”红鹰刚退回到同伴群中，就听到一个同伴说，“那奴隶的身材，瞪谁谁怀孕啊。怎么样，红鹰，打探出人家的底细了吗？”

    红鹰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位女士，好像不喜欢交朋友。不过……”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夏绫两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我看她奴隶的身材，不像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

    健身房里练的肌肉，和战场上真刀实枪拼杀出来的肌肉有很大不同。就算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放在他们这一群人的眼里，却是很容易分辨。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他们有麻烦了。”

    红鹰也点头：“厉风那个变态也在船上，那奴隶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厉风在这里的名气很响，即使在这个变态云集的圈子里，他也是出了名的变态中的变态。从他不戴面具、不用化名就可以看出来——他根本不屑于向世人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嗜好，极度肆意，极度嚣张。

    传说，落到他手中的奴隶都没有好下场。

    大部分是失踪了，有人曾经在公海上看到过被砸裂一半的头颅和血淋淋的断肢，引得鲨鱼群竞相追逐。还有一小部分的运气比较好，活着回来，但毫无例外神志恍惚，别人问什么，就发疯、大哭。

    他们或进了精神病院，或永远退出了这个圈子。

    “厉大少爷每年玩坏那么多奴隶，光是赔偿给极乐园方面的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怎么，我记得他前些日子才从极乐园买走了两个不错的奴隶，这么快又回来物色猎物了？”红鹰的一个同伴感慨。

    这里的许多人，是自带奴隶上船的。

    除此之外，极乐园方面也提供奴隶买卖服务，这些奴隶的来历已不可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些奴隶的生死没人过问，死了也就死了。

    红鹰抚摸着自家奴隶的下巴，命令她跪下，用身体给自己搭了张坐凳。稳稳地坐上去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上次厉风买走那两个奴隶时，我也在场，当时他看上去就不太满意，说那两个……太孱弱了，肤色不够健康，肌肉也不够紧实，怕是撑不过两星期。果然，这还没到两星期呢，又来了。”

    周围的同伴们不觉打了个寒颤。

    有人压低了声音：“这厉家的大少爷，太心狠手辣了。”

    又有人摇摇头：“谁知道呢，他选奴隶的标准，很像一个人……”

    众人都沉默了，这是圈内流传的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那些被厉风折磨虐待而死的奴隶，或多或少都和他的弟弟厉雷有些相似。有传闻说，厉风是把这个弟弟恨到了骨髓里，另外也有传闻说，这是一种……变态的情怀。

    真相如何，已不可考。

    从没有人敢就这个问题当面去问厉风。

    曾经，有好事者旁敲侧击问过，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悬挂在大门上。

    “说这个干什么，换个话题。”红鹰开口，总聊这个变态真让人瘆得慌。

    众人觉得也是，赶忙换了话题，压抑的氛围这才渐渐好了起来。

    夏绫带着厉雷，在邮轮里一个场所、一个场所地逛。邮轮很大，形形色色的场所不计其数，有供人观赏特殊表演的大厅、有交换奴隶的隐蔽小屋、有品酒**的地方，还有大大小小的赌桌、道具贩卖处、人体宴会厅等等。

    夏绫心急如焚，只想快点找到绍辉。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只有带着厉雷状似漫不经心地闲逛过去，时不时还要应付前来搭讪的其他会员。

    好不容易，逛完了这座邮轮所有对会员开放的地方。

    没有，什么都没有。

    别说绍辉了，他们连小孩子的身影都很少看到。

    夏绫烦躁起来，走到三楼走廊上一处僻静的角落，重重吐了口气。

    “别急，”厉雷知道她情绪不好，安慰，“已经到了这里，我们一定能找到绍辉的，他现在应该是在极乐园工作人员的手上，我们打听一下关于园方人口买卖之类的信息。”

    夏绫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红鹰带着自己的女奴，不疾不徐地走了上来。看到走廊这头的夏绫二人，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嗨，真巧，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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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套话

﻿    倒是很巧，她才想打听情报，就有人送上门。

    转瞬间，她已经隐去焦灼的神色，恢复了有些慵懒又傲慢的模样，就像一只收敛起爪牙的波斯猫，向后依靠在自己男奴的怀里。

    她有些漫不经心：“又见面了。”

    红鹰敏锐地察觉出她的不同，半开玩笑：“怎么，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刚刚在甲板上还对我爱答不理的，现在有说话的兴趣了？”

    夏绫随手把玩着厉雷脖颈上的皮绳：“这里很无聊。”

    红鹰笑了：“很多第一次来极乐园的人，都对它赞不绝口。”

    夏绫精致面具的下方，露在外面的浅色嘴唇弯起一丝细微弧度，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极乐园只有这样的程度吗？一点特别的东西……都没有。”

    “特别的东西？”红鹰微微眯了眯眼睛，“你想要什么？”

    阳光下，他看见那个女人从身后男奴的怀里懒洋洋地直起身子，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腰肢，白皙光洁，宛若少女。她的奴隶拿出一块黑色薄纱披肩，低头恭敬地给她披上，正好遮挡住红鹰打量她身体的视线。

    红鹰笑了一声：“不觉得逾越吗？”

    他发现，那个男奴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近乎全\\裸，倾慕的目光时时刻刻都追随者女主人，稍微察觉到有人对女主人起了觊觎之心，就第一时间替她披上黑色薄纱。如今的夏绫，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肤裸露在外，比禁欲还禁欲。

    红鹰看着夏绫的眼睛：“你这奴隶，嫉妒心很强呢。”

    夏绫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嘉许地摸了摸男奴的面颊：“我就喜欢他时时刻刻这么紧张我的模样。”声音低柔如春风。

    红鹰又笑：“他倒像是你的主人。”

    夏绫也笑了起来：“真是的，被人这么说让我很困扰呢。”她拉拉链子，男奴驯服地跪下了，卑微的姿态，让红鹰以为自己刚刚的那一丝疑惑只是幻觉。夏绫的口气恢复了无聊，“老要出来逛一圈，在外人面前才能激起他的嫉妒心，怪麻烦的。为了更方便地看到他紧张我的模样——”

    夏绫说着，嫣然一笑：“我决定，再买一个奴隶。”

    “让两个奴隶争风吃醋么？这倒是个好主意。”红鹰欣赏地说。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只拥有一个奴隶，因为，光是一个奴隶的调\\教就会花去大量精力。但也不排除有些人会豢养两个甚至更多的奴隶，那也是一种情趣。

    夏绫叹了口气：“听说极乐园里有奴隶卖，我才过来看看，可惜……”她摇了摇头，“那些奴隶太让人失望了，怎么及得上我这个的万分之一？”

    听她这么说，厉雷就配合地抬起头来，感激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红鹰觉得，这一主一奴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再找一个够资格的奴隶插入两人中间，那太难了。他问夏绫：“园里的奴隶，你都看过了？”

    夏绫说：“我看了一楼的奴隶商会，没什么好货色。”

    “那就对了，”红鹰笑，“难怪你会觉得无聊。一楼的那些奴隶都是些普通货色，你如果要看真正的高档货——这边每个月都会有一场奴隶拍卖会，你来得很巧，下一场就在今天晚上午夜12点。”

    夏绫的眼眸微微亮了。

    她问红鹰：“拍卖会上都有些什么奴隶？性别、体重，年龄？”

    红鹰说：“每场都不一定，拍卖会有史以来，男奴、女奴甚至人妖都有，年龄最大的七老八十了，最小的……”他侧头，回忆了一下，“一年前那一场，拍卖了一个四岁大的女童。”

    夏绫的心漏跳半拍，也就是说，这里卖小孩！

    她强忍住一阵阵的厌恶和恶心，状似不经意地问：“女童？有男童吗？”

    “怎么没有？”红鹰又笑了起来，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脚边的男奴，那男奴身强体壮，一看就是枪林弹雨中的好手，不给人当奴隶都能做特种兵的那种剽悍体格，“你喜欢男童？小孩很脆弱的，可不像你家这个耐玩。”

    夏绫心中更觉得恶心，差点吐出来，好不容易把那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压回去，她淡淡地：“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

    红鹰看了她一眼，耸耸肩：“随你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在夏绫的套问下，红鹰知无不言，把拍卖会具体的时间地点、注意事项等等都和她说了，末了，还叮嘱她：“等你换了口味，不想要这个男奴了，”他指了指厉雷，“记得来找我啊。”

    夏绫敷衍着：“好。”

    红鹰还是不放心，“对了，这里有一个人你千万避着点，他叫——”他刚想把厉风的事告诉她，要不然，一旦厉风盯上了这么极品的奴隶，叫他红鹰还怎么接手？所有人都统统得靠边站好吗。

    可是，话才说到一半，那边就有同伴叫他。

    “来了来了！”他急匆匆地下去了，留给夏绫一个悬念。

    夏绫顾不得想红鹰的未尽之言，红鹰一走，她整个人就像瘫了一样，踉跄着后退几步，背脊抵着墙壁，“哇”地一声干呕起来。

    胃里没东西，吐的都是酸水。

    厉雷扶住她：“小绫，你没事吧？”

    她喘息了好久，才虚弱地说：“没事。”刚刚红鹰告诉她的那些讯息太恶心，虽然在来之前，她就知道这里关押着小孩，可当她亲耳听说极乐园方面把那么小的孩子抓去驯养、调教，又是另一种心情。

    厉雷把她拥进怀里：“我们的绍辉不会有事的。”

    她心中也祈祷着，希望绍辉平安无恙，问厉雷：“下一步该怎么做？”

    救人方面，显然是厉雷比较专业，在刚刚她和红鹰对话时，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计划：“红鹰刚刚说，乐园方面有拍卖名录。我们先去拿一份名录，看看绍辉在不在上面。”如果在，那很简单，直接买回来就好。

    可是，厉雷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爷爷和你说过，只要你离开我，他就确保孩子平安，那么，孩子多半不在这次拍卖名录中。很可能只是单纯被关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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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中看不中用

﻿    “那该怎么办？”她惶然问。

    厉雷的声音很镇定：“我们先看看拍卖名录，排出孩子被拍卖的可能。然后你回房休息——”这里的每一组宾客，都有属于自己的专属客房。厉雷接着说下去，“我到处走走，把这艘游轮上没有探索过的区域全探索一遍。”

    这是最快地能找出绍辉的方法了。

    夏绫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就依了厉雷。

    两人来到拍卖场，由于还没到拍卖时间，场地中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招待着前来索取拍卖名录的宾客。夏绫带着厉雷走过去，也问工作人员要了一份名录，翻开来仔细地看。那份名录做的很精美，纹理细腻的牛皮纸印刷，一共九张，每张上面都印着一个奴隶的照片。

    其中，七个是大人，另外两个是孩子。

    都是小女孩，没有绍辉。

    夏绫不觉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恭敬地问：“这位女士，我们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夏绫的声音清澈冷傲，维持着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形象：“不必了。”带着自己的男奴，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往场外走。

    迎面，却撞上一个人。

    “喲——”那个人拖长了声调，熟悉的滑腻得就像一条蛇的嗓音，让夏绫悚然一惊。那是……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张让她毕生难忘的脸。

    果然，是厉风，他是夏绫在这艘游轮上见过的唯一的一个没有带面具、也没有使用变声器的宾客，穿着一身浓郁中国风的织锦长袍，黑发有些长，发梢下是一双狭长而妖艳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蛇一般的光泽。

    夏绫站住脚步，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后退。

    厉风望着她，轻声地笑：“不错，难得遇到个不怕我的人。”

    这句话一说完，他的视线就跳过她，望向她身后的男奴厉雷。此时的厉雷脸上带着面具，黑色皮绳下是小麦色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肌肉匀称紧实，充满着一种小憩中的猛兽般的危险感和爆发力。

    厉风狭长的眼睛喂喂眯了起来。

    他朝厉雷走近几步，伸出苍白到病态的手指去抬他的下巴。

    夏绫抢先一步挥开了他的手。“未经主人允许就随便碰，你不知道这是很不礼貌的吗？”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自己不要发抖，做出慵懒而又倨傲的模样，挡在厉雷面前，直视着厉风。

    厉风似乎有些意外：“有意思……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有必要知道你是谁吗？”夏绫把演技发挥到极致，恨不得自己是世界上所有的影帝影后附体，不让厉风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竟然遇到厉风这个变态。

    但她知道，每次遇到这个变态都没有好事。

    她仰着头，冷冷地与厉风对视。

    倒是一旁的工作人员紧张得不行，擦着汗跑过来：“厉先生，这位女士是第一次来到极乐园，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又转头对夏绫说，“这位是厉风先生，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得罪他。”

    一边说，一边朝夏绫使眼色。

    工作人员真的是为夏绫好，凡是得罪了厉风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可不希望极乐园刚刚迎来的大主顾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谁料，夏绫却不领情，还是护在厉雷面前。

    她当然知道厉风是谁，对他的变态程度也无比清楚，可是，她不能退让，因为身后是她最心爱的男人，她不确定如果自己退开了，会发生什么。

    厉风若有所思地笑，蛇一样滑腻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艳红的嘴角。“如果放在别的场合，我说不定会有心思陪你玩玩，可是，在这里……”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突然发难，一下子就把夏绫挥开。

    夏绫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力道袭来，根本就来不及作出反应，身体就踉跄着向后退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忽然，感觉自己为什么接住了。

    是厉雷。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让她不至于跌倒受伤。

    “主人，您没事吧？”他忠诚的声音。

    夏绫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那边，厉风已经缓缓的朝他们走过来。

    “好身手……”厉风轻轻鼓掌，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落到厉雷近乎赤｜裸的身上，“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隶，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厉雷冷冷的看他，戴着面具，声音从变声器传出：“谁都不能伤害我的主人。”

    “是么？”厉风轻声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做我的奴隶。”用的是命令句，而不是问句，

    “不可能。”厉雷想也没想就拒绝，扶着夏绫，往外走去。

    厉风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身边，跟着一名羸弱不堪的奴隶，也不知受了什么折磨，仿佛连站也站不稳，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厉风目送着夏绫、厉雷两人消失在门口，转头，用厌弃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奴隶，毫无预兆的一脚向奴隶踹去。“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他忽然暴怒，又在到底痛苦呻吟的奴隶身上连踹好几脚，“你是什么垃圾货色？！”

    **受到冲撞沉闷的声音在场地中回响。

    还有肋骨折断的声音。

    不一会儿，被厉风踢打的奴隶就断了气。

    厉风犹自不解恨，把尸体都踹得变了形，高档的柚木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一团一团。几个工作人员站在旁边，就看着厉大少爷把人活生生地踹死，这样的场面对他们而言似乎司空见惯，并没有一个上前阻拦。

    好不容易，厉风终于停了手。

    有工作人员端上一个精致的瓷盆，还有一块洁白毛巾，恭恭敬敬地对厉风说道：“厉先生，请洗手。弄脏了您身上就不好了，场地就由我们来打扫。”

    厉风慢条斯理地把手洗干净，早就有人跪下来，用清水和鞋油把他沾了人血的皮鞋也清理干净。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说：“这是您一个多星期前买的奴隶吧，既然死了，要不要再挑一个？”

    厉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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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拍卖

﻿    全场寂静。

    工作人员被他骂得低下头，不敢出声。

    厉风的唇角泛起一丝妖娆又冰冷的笑意，如同蛇一样耳语：“带我去你们的后台看看，希望能找到几个有趣的货色。”他的目光，可不仅仅只局限于拍卖手册上的九名奴隶，要知道，极乐园里除了那九个奴隶，还有许多从各种渠道得来未经驯化的准奴隶，而厉风，已经心急到连那种都不会放过。

    工作人员唯唯诺诺，带着他去了后台。

    那边，夏绫也带着厉雷回到了他们的专属房间。

    不愧是为至尊黑卡会员准备的房间，推开门，里面宽敞奢华至极，铺着厚厚的金丝绒地毯，kingsize的大床就在正中央，格外引人注目。床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单向玻璃，从里面望过去，可以把甲板上的景色还有蔚蓝大海一览无遗，可是，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一丝一毫。

    夏绫进了房间才松口气，把身上的薄纱披肩扔到床上。

    厉雷翻出他们的行李箱，马不停蹄地换衣服，把身上性｜感又暴露的皮装换成了相对保守的款式，昂贵、冰冷又柔软的黑色皮料包裹住他的胸腹和大腿，有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却依然野性十足的美。

    就算是心里还装着事，但看见这样的厉雷，夏绫还是有一些晃神。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出色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回去让你看个够。”厉雷发现了她的目光，调笑着说，又低下头来轻轻吻她，“我到那些不对宾客开放的地方去查探一下，再回来找你。”

    她点点头，叮嘱他小心，。

    厉雷这一去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就在夏绫焦躁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

    她赶忙迎上去：“怎么样，你还好吧？有没有找到绍辉的下落？”

    厉雷点点头：“在第三层船舱的一间囚牢里，被单独关押着，看上去只受了些皮外伤，小家伙精神还好。”

    夏绫这才松了口气，绍辉没事，真是太好了。

    可是，马上心又提了起来：“我们该怎么救他出来？”

    厉雷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这艘船在公海上，每天，只有极乐园方面的直升机才能起降。想要离开这艘船的游客，都必须乘坐他们的直升机。就算我们把绍辉从牢笼里救出来，也只能通过这种途径离开。所以……”

    “所以？”

    “要给绍辉制造一个‘合法’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把他带上直升机。”厉雷对夏绫说，“今天晚上的拍卖会，会拍卖年纪和绍辉差不多的女孩子，小绫，你去买一个回来，这样我们登上直升机的时候，就有三个名额。”

    夏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让绍辉顶替小女孩，以‘被我新买回来的奴隶’身份，跟我们一起登上直升机？”

    “对，”厉雷说，“我们可以把那个小女孩打扮成绍辉的样子，放进关押他的囚牢，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没人会发现不对劲。”

    夏绫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对那个小女孩太残忍了？”

    厉雷的声音有些冷酷：“小绫，这世界上那么多人，你保护不过来的。我们能保护的只是身边最亲近的几个而已。那个小女孩在被极乐园的人抓住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早已注定了，迟早会被一个变态买走，你无法改变。”

    夏绫轻声说：“如果，我把她买下来，带她离开，她会自由的。”

    厉雷说：“让她顶替掉绍辉的名额？”别怪他冷酷，而是他本身就出生于****世家，从小到大，更残忍的事都见的多了，早就学会该如何取舍。

    夏绫咬了咬嘴唇，“是绍辉顶替掉了她的名额。”

    厉雷冷嗤一声：“如果没有绍辉，你还会来这里、会买她？”

    夏绫不说话了，她心中很明白，厉雷说得对。不管有她没她，那个即将被买下的小女孩命运都不会改变，而她，不能为了一时的恻隐之心而陷亲生儿子于险境。人都是自私的，在血缘和亲情面前，她也并不崇高。

    “就按你的计划执行。”她说。

    厉雷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别难过。”

    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低落的情绪还是写在了脸上。

    “极乐园不会存在太久了，”厉雷安慰她说，“等这次回去，我就派出人手解决这个组织。”如今投鼠忌器，再加上是绍辉即将认亲的关键时刻，他不希望横生波折，所以，没有与极乐园这个背景庞大的机构硬碰硬。

    但，既然敢招惹他的女人和儿子，就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极乐园，很快就会覆灭。

    夏绫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两人在房间里休息，用过晚餐。

    厉雷依然穿着查探囚牢时穿的那身衣物，换了新的面具，如果不是他亲口承认，很少有人能看出来他就是夏绫身边的男奴。

    他告别夏绫，两人兵分两路——

    她去拍卖场竞拍小女孩，而他去地下囚牢拯救绍辉。

    夏绫披着黑色薄纱，一个人沿着邮轮奢华的走道，踩着12公分的细高跟鞋款步走进拍卖场，拿到自己的拍卖序号，坐了下来。

    场内，早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各自穿着皮装，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本来面目。幽暗的灯光映照下，鬼影森森，有一种奇异的恐怖感。

    夏绫强忍着不舒服，等待拍卖会开场。

    一个穿着渔网装的拍卖师走上舞台，用一种病态而狂热的语调介绍起了今夜的第一件“拍品”——那是一个少年，肤色苍白，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如小鹿般无辜。他的眼睛汪着泪水，似乎惧怕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然而，却无力反抗。

    拍卖师介绍了他的来历、特点，已经接受驯化后具备的技能。

    有好些词汇，夏绫听得一知半解，却本能地不寒而栗。

    她微微绷紧了背脊，把身体坐得更直了些，此时此刻，多么希望厉雷就在旁边，好让她在这鬼气森森的环境里不孤单一人。

    可惜，他有他的任务。

    而她，有她必须去面对的事。

    拍卖师开始报价，那苍白少年的底价是一百万，很快就飙升到了五百万，最后以七百五十万成交。

    “那么，”拍卖师还是用那种狂热得不像话的语调说，“有请幸运拍中一号货品的买主——我们的第18号鲨鱼先生，上台把您的货品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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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神秘的竞价对手

﻿    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夏绫看见一个肥胖的男人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上台，不顾那苍白少年的微弱挣扎，像一个胜利者拖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他拖了下去。

    夏绫的手微微握拳，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出钱买下剩余的所有拍品，不让那些少年少女遭受这种悲惨的命运。然而，她很清楚，自己不能这样做，她告诫自己千万要冷静，要低调不惹人注目，只有那样，才能顺利救出绍辉。

    厉雷说得对，回去以后就该把极乐园颠覆。

    这样罪恶的组织，不该存在。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等待接下来的拍卖。

    拍卖继续进行，拍品一个个地被拖上台，经过一番番狂热的介绍和竞价后被各自的主人带回台下，终于，轮到了名录里的一名小女孩。

    夏绫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

    她会在这一轮就会参加竞拍，如果这一轮竞拍失败，还有第二个女孩可供选择；假若她不参加这一轮的话，那么，就只能选择第二个女孩，风险太高。

    拍卖师很快报价：“真是新鲜的货色呢，要知道，现在各国都对小孩子管控很严，要弄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很不容易，底价——八百万！”

    比最初那个少年，整整高了八倍。

    然而，还是有不少人趋之若鹜，“一千万”、“一千三百万”的竞价声不绝于耳。夏绫也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在自己座位前方的竞价器上输入了价码——

    两千万。

    “两千万！”拍卖师叫道，“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二……三千万！”

    拍卖师的语气激动起来：“真没想到有客人一下子就出到三千万，还有要跟的么？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三千两百万！”

    是夏绫，在不知名对手出价三千万的基础上，又加了两百万。

    她有些皱眉，情况似乎不太妙，之前几个少年少女的拍卖一直很平稳，加价也是循序渐进。眼前拍卖台上的小女孩没什么特别之处，怎么会一下子被人加价一千万？正沉思着，那边，神秘对手再次出价——

    “四千万！”

    这次，全场都骚动起来。

    虽说，这艘游轮上的宾客大多都是有钱人，并不差这几千万，但为了一个看上去只是一般漂亮的小女孩出到这个价格，还是有些夸张。

    就连拍卖师也叫道：“四千万！会不会是今晚最高价呢？好激动啊，我都浑身发抖了……还有没有人跟？！有没有人跟？！”

    他倒数着：“四千万一次！四千万两次！”

    夏绫按下了四千三百万。

    “四千三百万！”拍卖师激动地喊。

    “五千万！”神秘人再一次加价。

    这次，夏绫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她必须放弃这个小女孩，不然，以这么疯狂的价格拍下她，必定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到时候要偷梁换柱、带着绍辉混出去就不太方便了。

    于是，在拍卖师的倒数声中，这次，她没加价。

    小锤子落下，这名被拍卖的女孩，以五千万的身价定了归属。

    拍卖师极具煽动力的语调响起来：“恭喜第23号的贵宾‘蛮荒狼’先生拍下这个小女孩，请蛮荒狼先生上台领走您的拍品！”

    台下，幽暗的嘉宾席。

    蛮荒狼对着身边的男人鞠了个躬，声音有些发抖：“那么，厉风先生，我这就去把您的拍品带回来。”他在心里感叹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坐在厉风这个死变态旁边，还被逼帮厉风竞拍小女孩。

    没人敢招惹厉风这个变态，他都要哭了好么。

    厉风狭长的眼睛闪了闪，语调滑腻如蛇：“快去，别让我的小宝贝发现你是代人领奖的。”说着，用舌头舔了舔艳红的唇角。

    蛮荒狼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不迭上台领人。

    厉风在阴影里微笑着，低语：“我的小乖乖……没想到你竟然会深入这样的地方……来，陪我完一场游戏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夏绫望着上台领奖的人。

    看上去，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真不知道他是抽了什么疯，竟然花这么大的力气去竞拍一个小女孩？

    也许……

    这是人家的特殊癖好呢？

    想到这里，她又一阵阵的犯恶心，浑身难受。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这男人买下这个小女孩之后就满足了，不再和她竞争另一个小女孩。

    然而，事与愿违。

    另一个小女孩底价一千万起拍，当夏绫开价一千五百万时，直接被人叫上了三千万。全场都沸腾了，虽然，每次的拍卖会上，因为小孩子数量稀少，总能比其他奴隶拍出更昂贵的价格，可是飙价飙成这样倒也少见。

    全场都在等待，看会不会有人继续跟价。

    夏绫的神色不大好看，然而，对于这个小女孩，她势在必得。

    “四千万。”她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与那神秘宾客争了起来。

    那神秘宾客：“五千万。”

    “六千万！”不是她想出风头，而是，一旦买不到这个孩子，就没有合适的伪装把绍辉救出去，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八千万。”对方气定神闲。

    “一亿！”夏绫跟价。

    一亿！

    全场轰动，往届的拍卖会上，卖上一亿高价的奴隶不是没有，然而那个个是极品，但眼前这个小女孩呢？并没有太多出众的地方。

    “谁的钱那么多，烧的慌啊？”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口，“一亿买这么个小孩？傻不傻？”

    “新来的吧？”谈话声细细嗦嗦蔓延。

    那边，拍卖师激动地敲锤子：“一亿一次！一亿两次！还有人跟吗？有人跟吗？”然而，场馆内一片寂静。

    替厉风竞价的蛮荒狼，战战兢兢地看着身边妖艳的男人，“厉、厉先生，我们还要继续跟吗？”

    “继续跟？“厉风的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微笑，摇了摇手指。

    蛮荒狼忐忑不安地收了手。

    “一亿三次！”拍卖师的锤子终于落下，“现在，我宣布，这个小女孩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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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凤凰折翼

﻿    拍卖师低头看了看号码：“33号——凤凰！”

    凤凰，是夏绫在进入极乐园之际，。小绍辉知道她是夏家的凤凰，这个代号能让他比较容易地认出自己。

    拍卖师高亢地喊：“那么，有请凤凰女士上台领回自己的拍品！”

    夏绫把面具戴得严实了些，披着黑纱，踩着缀满碎钻闪闪发亮的细高跟鞋款步走上舞台。舞台上灯光耀眼，那个小女孩蜷缩在中央的笼子里，手脚被镣铐锁住，望着戴面具的她，幽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恐惧。

    穿着小丑服的工作人员，端上一个精美的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把华丽的钥匙。

    早就看过好几次领人流程的她，知道这钥匙是用来打开牢笼门的，只要她打开了笼门，就可以把里面的小女孩领下台了。

    那双幽黑的充满恐惧的眼睛，隔着牢笼望着她。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上辈子的悲惨遭遇，也不是没有被裴子衡关在牢笼中过的……那经历太惨痛，太不堪回首，突然如潮水般呼啸而至，让她无法呼吸。

    “怎么了？”有谁，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身体，滑腻如蛇的嗓音。

    夏绫悚然一惊，回过头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金银交错的眼镜蛇面具，面具上的两颗毒牙，仿佛在咧嘴大笑。

    “你是谁？放开我！”她挣扎起来。

    然而，男人的擒拿手法很专业，轻轻松松地桎梏着她的手脚，迫使她的身子往后仰，以一种及其暧昧的姿势倒进他怀里。

    “我的小女孩……”男人惨白修长的手指带着炙热的温度，抚摸上她华美精致的面具，动作轻柔，如同情人间的调笑。

    夏绫却吓得浑身都僵硬了，因为，她听出了他的声音。

    这个男人，是……

    “厉先生！您不能这样！”拍卖师的额头上有些冒汗，闹不明白怎么把这个变态祖宗惹出来了，然而职责在身，他只能硬着头皮劝，“这位女士是我们极乐园的宾客，不是奴隶。宾客守则您忘了吗？不得对别的宾客出手。”

    “啰嗦。”厉风的声音依然柔滑如蛇，根本就不理会拍卖师，手指继续抚摸着夏绫的面具。又沿着面具的边缘缓缓下移，停了一停。

    夏绫的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要凝滞。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厉风轻声地笑了起来：“我的小女孩……”他缓缓地说，“让我来看看你是谁……”

    话音未落，陡然间，他一手挑飞了夏绫的面具！

    全场惊呼。

    这种行为，是相当不礼貌的——

    不，不止是不礼貌，这种行为是要与人结仇的！

    要知道，极乐园的宾客戴面具，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如果有人揭穿了他们的身份，这该是怎么样的仇怨？！更别提，付得起会员费、上得了这艘船的都非富即贵，招来他们的报复该是多可怕的事？！

    然而，这个规则对厉风不适用。

    礼貌？在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这两个字。

    报复？只有他报复别人，谁敢报复他？

    所以，厉风非常嚣张地，肆意妄为地，挑开了夏绫的面具。

    缀着精致宝石和羽毛的面具缓缓飘落，露出面具下一张眉目细致的脸来。那是一张属于年轻女孩子的脸，肌肤莹白，唇色浅淡如樱花。

    并没有多惊艳。

    然而，唯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叶星绫！”不知是谁叫出声来。她已是天后，那张明星脸太好认，褪去遮挡后不出几秒就身份暴露。

    人群骚动起来。

    他们想不到，平时在屏幕上看见的叶星绫，气质那么干净唯美，原来也是这种黑暗游戏的同道中人？！

    “这下子有趣了……”是厉风，一手摩娑着她的面颊，一边喃喃低语，“果然是你。所以，我那个好弟弟也在这附近吧？”

    夏绫蓦然间反应过来他是冲着谁。

    “厉雷不在！”她徒劳地说。

    “嘘……”厉风把手指放到她的唇上，“说谎的女孩子，可不是好女孩。”

    他拖着她，走到落地架着的话筒前，蛇一般滑腻又妖异的声音传遍全场：“这个女奴，我要了。拍卖师，替我拿一个奴隶项圈来。”

    全场人目瞪口呆。

    台下，红鹰结结巴巴地拉着同伴：“天、天哪，厉风是终于彻底疯了吗？那个女人……那个凤凰！叶、叶星绫！她、她是个s！”

    s，就是主人，而非奴隶。

    红鹰的同伴也疯了：“厉大少的口味越来越奇怪了！”

    台上，拍卖师不停地抹着汗，干笑着：“厉……厉少，您就别开玩笑了，哪有拿s身份的宾客当女奴的道理……”

    “在我这里，就是这个道理。”厉风不祥地笑了起来，随手抽出夏绫束身皮衣上的一根系带，哗啦啦一声……

    她身上的皮衣连锁反应，瞬间就掉下许多来。

    原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看上去狼狈又难堪，半边莹润白皙的肩膀露出来，还有肩胛上若隐若现的翼骨，在一地皮衣的碎片中看上去有种诡异的美。

    她本能地挣扎。

    厉风一脚踢向她，把她踢倒在地。

    夏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地响，胸口很痛，也不知道肋骨是不是断了。她想爬起来，那个危险的男人已经快她一步，拽着她凌乱的长发把她拖起，三两下就用抽出的皮绳捆住了她的手脚。

    “好了。”厉风满意地松开手，看着失去平衡的她倒在地上，额角磕到坚硬的柚木地板，渗出血迹。

    “真是脆弱呢，一点也不好玩……”他的脸上绽开诡谲的微笑，踢了踢气息奄奄的她，“那么，有人交换吗？如果能拿出让我满意的奴隶，我可以把这个一碰就碎的小女孩交换给他哦。”

    甜腻的，充满着魔鬼诱惑的声音。

    “厉、厉先生……您真的不能这样……”拍卖师无法可想，只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却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一样不敢上前阻拦。

    如果换做别的宾客违规，早就被逐出极乐园了，可是厉风不同，谁吃饱了撑的想不开得罪这个变态中的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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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舞台上的对峙

﻿    厉风狭长的眼眸里闪动着蛇一般的光泽。

    他似乎有些无聊，伸出一只脚踩在夏绫的身上，清脆的肋骨折断声，她咳出一口鲜血来。厉风觉得很有趣，又用力碾了碾。

    夏绫痛得眼前阵阵发黑，觉得自己就要死去。

    厉风的声音阴柔响起：“真遗憾，没人交换吗……看来，你真是不怎么受欢迎呢……不如，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说着，从舞台布景中随手取下一根带着倒刺的骨鞭，凌空挥舞几下。骨鞭破空的声音尖锐呼啸。

    夏绫的神志被唤回了些，听见厉风说——

    “这鞭子太粗制滥造，抽在人身上几下就会死，不过，也将就了。”

    他不太满意地又挥动几下，对准夏绫比划。“既然没人交换你，”他笑着，艳丽的眼眸里是嗜血而兴奋的光，“那么，就让你的生命在舞台上陨落吧。”

    高高扬起鞭子，就要挥下。

    “住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冰冷而坚定。

    厉风唇角的笑意扩大，转身，准确地望向舞台下方的某个地方。

    所有宾客都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幽暗的灯光下，只见一个男人站在拍卖场入口，穿一身黑色皮装，一步步向舞台走来。他的面容隐藏在黑色面具下，看不见表情，但紧绷的下颌彰显着他此时的怒火，就好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蓄势待发地接近自己的仇敌。

    兴奋又不安的气氛在拍卖场中蔓延。

    “他是谁？该不会想挑战厉风吧？”有人窃窃私语。

    “不知道啊，也是新来的？只有新来的人才无知者无畏，敢和厉风这样的变态过不去。”另一个人说。

    周围人纷纷点头。

    红鹰仔细看了厉雷许久，忽然，用力拍了拍身边的同伴：“那个男人，不就是凤凰，哦不，叶星绫身边带着的那个奴隶？！换了身装束差点没认出来！”

    他的同伴也反应过来：“真是他！原来是为了营救自己的主人，才拼着命都不要了和厉风过不去！”和厉风作对，可不就是不要命么。

    一群人心有戚戚焉。

    “真爱啊……”他们感叹。

    倒是红鹰，对娱乐圈挺了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激动起来：“你们还记不记得，叶星绫带来的那个奴隶就是厉风最喜欢的类型？！”

    “记得啊，怎么了？”同伴们表示不解，“至于这么激动吗？”

    红鹰更激动了：“那你们记不记得，有传言说厉风喜欢的类型就是他的弟弟厉雷！而叶星绫，叶星绫最近和厉雷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

    “天哪，你是说……”有人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那个男人，是厉雷？！”

    红鹰和一群同伴面面相觑，都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很快又激动起来。如果真是厉雷，那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啊，弟控多年的哥哥在这种场合遇见弟弟本尊，而弟弟为了救女友破釜沉舟……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得浑身颤抖！

    显然，不少人都猜到了这个推测，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追随者这一对兄弟，场面落针可闻。

    倒在舞台上的夏绫，也望着朝她走来的厉雷。

    她断了一根肋骨，骨刺戳进肺叶里，让她连呼吸说话都艰难。她想叫厉雷走开，避开这个变态，可是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唇角，血沫又咳了出来。

    厉雷走上舞台，望定厉风：“放她走，你要找的人是我。”

    抬手，把面具摘了下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果然是厉雷！舞台上，那男人俊美如世界顶级名模的侧脸和身躯看似随意地站着，从鼻梁到肩背腰臀，双腿，每一根线条都完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如同一个天生的发光体，让人不觉追随和沉迷。

    “难怪厉风这么执着于他……”红鹰发出了叹息般的声音，“真是……”他停顿了好几秒，才用一种梦幻般的语气说，“上帝的艺术品。”

    周围众人也叹息，这样的男人，真是上苍最登峰造极的作品。

    厉风望着自己的弟弟，瞳孔微微缩紧，舔了舔艳红的嘴唇：“你想换下她？用你自己？你……要来当我的奴隶吗？”

    “可以。”厉雷毫不犹豫地说。

    这句话如一块石头投入了寂静的湖面，全场又嗡地一声炸开。“他疯了！”有人说，“他知不知道落到厉风手里的奴隶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是亲兄弟，厉雷有什么不知道的？”又有人说，“可是啊，厉雷为了叶星绫，也是拼着性命和尊严都不要了。”

    许多人纷纷点头。

    厉雷虽然是以奴隶身份出现的，但他臣服于自己心爱的女人，这只能算是情趣。然而，被迫臣服于一个男人就不一样了，那是极大的耻辱。

    “厉二少啊厉二少……”有人感叹，“没想到厉家出了个这么冷酷凶残的大少，还出了个这么痴情不悔的二少！”

    一阵唏嘘。

    舞台上，夏绫的身体咳的蜷成一团，终于艰难地发出声音：“厉、厉雷，不要……你，走……”她想叫他带绍辉离开这里，不要管她。

    可是，厉雷怎么可能对心爱的女人见死不救？

    他走近几步。

    厉风伸手把他拦下来：“别靠近我的女奴。”他的语调轻柔而阴沉，似带着一丝笑意，又似带着一丝怨毒，“想救她？没那么容易。”

    “我已经答应做你的奴隶了。”厉雷冷冷地说。

    从小到大，他的哥哥想要什么，其实他一直都很明白——想要他无条件的臣服和崇拜，想要他的一切，包括身体和灵魂。但是，怎么可能？他永远无法苟同哥哥那种疯狂而残暴的价值观，兄弟两人注定不是一路人。

    然而，今天，他必须向哥哥低头。

    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厉风的眸光闪动，望着眼前的弟弟，眼眸深处是更深的怨毒。“小雷……”他伸出手，抬起厉雷的头，“你从不向我屈服的……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向我低头？我很生气……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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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别扯女人孩子

﻿    拍卖场里坐着许多人。

    然而，当厉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会场都死寂无声。

    蛇一样滑腻的语调在幽暗的空气里嘶嘶作响，猩红色的灯光下，他高挑身形上穿着的开着艳丽牡丹大花的织锦长袍诡谲妖娆。

    夏绫低低地咳嗽，嘶哑的声音就像破碎的布娃娃。

    厉雷直视着自己的哥哥：“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怎样？”厉风笑了起来，“你这小女朋友很不乖呢，竟然胆敢和我竞拍。既然她这么喜欢那个小女孩……”他眸光流转，看了关在笼子中的拍品小女孩一眼，那小女孩被他看得全身发抖，瑟缩到角落。

    厉风笑着：“那么，用她自己的小男孩来换。”

    “她自己的小男孩？”厉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让我想想是叫什么……绍辉，对吧？”厉风依然在笑，眼镜蛇獠牙面具上是大大的欢喜表情，“一个小孩换一个大人，这笔生意，你们真划算。”

    “不……”厉雷还没出声，夏绫已经挣扎着咳嗽起来，不顾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触及戳进肺叶的肋骨，每发出一个音节都是一阵剧痛，她咳着血，说：“不能把绍辉……给他……不能……”

    一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艰难地看着厉雷。

    厉风似乎觉得很有趣，看看她，又看看厉雷：“哟，好伟大的爱，不过，叶小姐，你说的话可不作数呢。”他对着厉雷，“要不要用孩子换她，决定权在你手里，小雷，只要你轻轻一点头，这个女人就归你哦。”

    魔鬼般的诱惑。

    厉雷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

    厉风是想要挑拨离间，假若，厉雷真的用夏绫心爱的孩子换出了她，那么夏绫能恨他一辈子，就算得到自由，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厉风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厉雷的瞳孔微微收缩：“孩子不在船上，没法换给你。”

    他打算用缓兵之计，却被厉风看出。厉风笑了，很妖娆的笑意，映得整个舞台都熠熠生辉。他说：“小雷，你还是那么天真，以为这样就骗得了我？孩子就在船上，我今天下午去后台还看见他，被关押在囚笼里，啧啧，真可怜。”

    下午时，厉风为了挑选奴隶，去了后台。

    他一眼就看中牢笼里的绍辉，这孩子身上有一种纯净而和煦的气质，就像他回忆里的当初，弟弟还小的时候。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神似弟弟的孩子。

    厉风当场就想要那孩子，工作人员却死活不让，实在没办法，请出了极乐园的高层。极乐园的高层见实在无法阻止厉风，才不得不告诉他，孩子是厉老爷子派人送来的，只让关押和恐吓，不让调教和买卖。

    厉风何其聪明，很快就猜出了前因后果。

    他没有当场对孩子出手，就是为了站在这里，离间夏绫、厉雷二人。

    厉雷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哥哥竟然知道小绍辉的事！看来这个场面没法善了。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面上若无其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厉风笑：“不用孩子来换？那你就看着这女人去死吧。”

    说着，盛装带着倒刺的骨鞭毫无征兆地朝夏绫挥去！

    “啊！”有宾客尖叫出声，场面实在凶险，太吓人。

    夏绫眼睁睁地看着那鞭子落下来，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躲闪，无奈肋骨折断，动作比以往迟缓了许多，骨鞭带起的风呼啸着朝她砸来，她可以预见，如果这一鞭子被抽中，恐怕不仅仅是皮开肉绽这么简单。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骨鞭。

    鲜血从鞭梢上滴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到蜷伏在地板上的夏绫脸上。

    她仰起头，看见厉雷的手拦在她和厉风之间，黑色布满倒刺的鞭子缠在他的手掌上，一道道血迹纵横交错。

    “厉雷……”她声音沙哑，模糊不堪。

    男人的容颜冷峻，高挺的鼻梁与雕刻般的薄唇在幽暗的灯辉在若隐若现，一双眼睛没有看她，而是警戒地望着蛇一般的厉风：“别扯什么女人孩子，你想要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哥哥。我们来定个赌约，打一场。你赢了，我随你处置，你输了，我要带着小绫走。”

    “还有那个孩子呢？”厉风不怀好意地笑。

    极乐园方面的工作人员听到他的话，早就去后台检查牢笼了，发现关押着绍辉的牢笼里空无一人，神色都很紧张。他们行动起来，派出许多工作人员封锁了这艘邮轮，逐一进行排查。

    厉雷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可是眼下，他站在舞台上，只能顾着夏绫，顾不上孩子。

    孩子已经被他救出，藏在房间里，他只能祈祷极乐园方面不要搜查房间，又或者小绍辉聪明点，避开这场劫难。

    他望着厉风，声音更冷：“少废话，赌不赌？”

    厉风阴柔地笑了起来：“你真的可以直接用孩子换的。”

    厉雷一拳朝他打了过去。

    厉风猝不及防，险险避让开，脸上的眼镜蛇面具却被拳风打落，擦着面容落下来，锋锐的断口划伤了他的面颊。他用手指触摸着面颊，沾了一丝鲜血，送进自己嘴里，“动真格的么……”

    他的笑容更阴沉，电光火石间，已经一脚向厉雷扫去，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一阵残影。

    厉雷熟练地躲避，还击。

    两兄弟在舞台上你来我往，打的热闹。

    周围人竟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插手。

    开玩笑，这可是黑\道厉家的内斗，谁吃饱了撑着去介入？

    只有极乐园方面着急得不得了，如果厉家的两个少爷在这里出了事，厉老爷子不活生生地扒了他们的皮？！

    “快，快去找厉老爷子！”一个管理层说。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找厉老爷子？”

    “把厉老爷子请来！用最快的速度，开直升机来！”管理层气急败坏，“他这两个宝贝孙子，不管哪个出了事，我们都赔不起！”

    虽说极乐园势力很大，等闲国际政要、商界大佬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但还真的怕和厉家这样的黑势力硬碰硬，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极乐园好好的出来做生意，谁要为这种事两败俱伤啊？！

    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停到了厉老爷子的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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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丢到海里去

﻿    舞台上，两兄弟还在对峙。

    厉雷的拳脚是枪林弹雨中淬炼出来的，凶狠又扎实，而厉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招招诡谲致命。两兄弟对彼此的实力和性格都很熟悉，斗了许久，身上各自挂了彩，然而，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夏绫躺倒在地板上，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沉沉的，胸口一阵阵的疼，好像不属于自己，唇角咳出的血沫越来越多。她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昏过去，关注着两人的打斗，心中祈祷着，厉雷……千万不能出事。

    他若出事，他们三人一个也保不住。

    她摸索着，翻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哥哥……快来……”

    说完这句话，咳嗽越来越厉害，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幽红色灯辉摇曳，舞台上，终是厉雷渐渐占了上风。抓住一个破绽，厉雷一拳把厉风打倒在地，在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时候，欺身压上，一只手扼住厉风的脖颈。两兄弟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杀了我啊……怎么，你不敢？”是厉风先笑出来，被撂倒在地板上的他却仿佛像个胜利者，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厉雷神色阴沉，扼住他脖颈的手紧了紧，却没说话。

    厉风呼吸困难，一字一字艰苦地说：“呵……呵呵呵，小雷，你总是这么妇人之仁，要知道，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了你。”他艳红的唇角微微弯起，明明性命被捏在别人的手里，他却似乎觉得很愉悦。

    厉雷的神色更阴沉：“答应我别找小绫的麻烦，我饶你不死。”

    厉风笑了起来：“你猜我会不会答应？”

    厉雷的手指渐渐收紧，被他制住的男人慢慢地就说不出话来。那张带着迷离妖气的面容渐渐发青，就连眼神也涣散起来。

    厉雷想起小时候，两兄弟的关系还不像现在这样僵，最初的记忆，总部的花园和阳光里，总有一个瘦削又孤僻的小男孩远远地看着他，有时候会放毛毛虫进他的被窝，又有时候，会偷偷地往他屋里塞几个好吃的野浆果，再装出一副不屑的模样。那时候的他很傻，总是蠢乎乎地笑着叫哥哥……

    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的呢？

    厉雷一晃神，最初那个孤僻小男孩的脸已经变成了眼前男人怨毒的眼神。

    他听见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夏绫的一声惊呼，扼住厉风脖颈的手蓦然被打开，天旋地转，背脊一痛，整个人被狠狠的摔到了舞台坚硬的地面上。

    “在搏斗中走神，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呢……”

    厉风滑腻如蛇的调子，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一只冰冷又苍白修长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就好像他刚刚扼住自己的哥哥那样。

    “你猜，我会不会杀了……”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有出口，局势再度逆转。

    众人的惊呼声中，夏绫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把手中用来打开拍卖品牢笼的钥匙狠狠地插进厉风的后颈。

    厉风软软地倒下去。

    厉雷第一时间翻过身来，重新掌握了局势，探了探厉风的鼻息，还好，还有气。他取下厉风手中的骨鞭，十分娴熟地把人困了起来。

    这才抬头看夏绫：“小绫，你怎么样？”

    “我没事，”她的声音虚弱得不成调子，刚刚倾尽全力的一击耗干了她积蓄起来的所有力量，让她摇摇欲坠，“你快去找烧毁。”

    厉雷抱着她：“你撑着点，我先带你回房，孩子不会有事。”

    他刚想带她离开舞台，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放下叶星绫。”

    厉雷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爷爷。”这种要命的关头，爷爷怎么来了？他一来准没好事。

    厉雷的身体微微绷紧，全身都戒备起来。

    舞台下方一阵的窃窃私语，宾客们回头，看见一位须发俱白的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山装，踩着千层底百纳鞋，在随从与极乐园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朝舞台的方向走来。老人家精神很好，脸色却阴沉如水——刚刚一走进拍卖场的时候，他就看见夏绫出手伤害了自己的宝贝孙子，如今厉风倒在舞台上生死未卜，而厉雷，竟然鬼迷了心窍，哥哥不要，要这个红颜祸水？！

    厉老爷子指着厉雷：“孽障，跪下！”

    厉雷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上抱着受伤的夏绫，并不跪。“爷爷，”他十分平稳地说，“让我先安顿了小绫，找医生给她治伤，再来向您负荆请罪。”

    老爷子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会放过这女人？”

    都说红颜祸水，厉老爷子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对夏绫太客气，才导致两个孙子兄弟阋墙。如今，既然都已经丢脸丢到极乐园来了，他也并不在乎再多丢一次人，直接吩咐：“你们，把那个女人给我丢到海里去！”

    跟在厉老爷子身边的几个人，瞬间就上前把厉雷包围。

    “二少爷，得罪了。”为首那人身强力壮，向厉雷发起袭击，其他几人也配合他的攻势，目标很明确——要把夏绫从他怀里夺过来！

    厉雷抱着夏绫，行动不便，再加上已经与厉风恶战一场，体力早就已经消耗殆尽，眼下根本无法对抗老爷子身边如狼似虎的亲兵。

    他且战且退，不多时就退到了甲板上。

    “爷爷，”哪怕到了这时候，他仍不肯放弃怀里的夏绫，“还记得那块护身符吗？我和小绫的命运早就连在一起，你要丢她下海？好，我陪她一起下去。”

    夏绫神色惨白，肋骨戳在肺里，已经痛到麻木。

    她额上流着冷汗，眼前有些模糊，就连厉雷破釜沉舟的誓言仿佛也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嗡嗡地听不真切。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此刻被这男人保护着，他温暖的胸膛和强健有力的心跳构成了一个让她心安的避风港，无论去哪里，他们两人一体。她的手指，不知抓紧了他的身体。

    感觉到怀中女人的依赖，厉雷的眼神更坚定。

    “爷爷，”他说，“给小绫一条生路，别做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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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不准娶别的女人

﻿    厉老爷子目光森寒：“。”

    厉雷的手紧紧护住夏绫，海风呼啸着吹过两人的身体，他的身后就是邮轮护栏和大海，退无可退。

    厉家下属们步步进逼。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把人逼到死角，一举擒拿。虽然厉雷的水性很好，就算跳下大海也毫发无伤，但他手上抱着夏绫，夏绫的肋骨断裂，身受重伤，下海就是死路一条。包围圈越收越小，几乎伸手就可触及。

    夏绫的手中依旧牢牢地握着刚刚刺伤厉风的钥匙，钥匙上血迹斑驳，也不知道是她咳出来的还是厉风的。她望着那些逼近的人，那些人的脸上带着冷酷的色彩，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物。

    一股可怕的危机感向她袭来。

    她知道，如果自己死在这里，没有任何法律可以制裁这些人，甚至那些围观的宾客和工作人员都不会为她讨回公道。她唯一的倚仗就是厉雷。

    她仰头看了一眼厉雷。

    那个男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峻，身体微微弓起，摆出攻击的态势。他浑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让人恐惧，然而，孤掌难鸣，周围人依然步步逼近。

    她忽然笑了起来。

    厉老爷子面沉如水：“你笑什么？”

    她的笑声让他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夏绫并不理他，专注而倾慕地望着自己的男人：“这些年来，我对你很坏。”

    她忽然没头没尾说了这样一句。厉雷却仿佛理解了她的意思，眼睛依然戒备地盯着周围的攻击者，嘴里很温柔：“嗯，是很坏。”

    “以后，好像也没机会对你好点了。”

    厉雷：“别说胡话，晦气。”

    她就笑得更甜，心里明白他不希望她死在这里。可是，不死又能如何呢？她也想活着，她还年轻，是天后，名声如日中天……她还有绍辉，还有大把大把美好的时光。可是，她重伤在身，厉雷也刚刚经历一场恶斗无力再战，面对如狼似虎的试图把她丢下海的敌人，她要想活下去实在太难。

    她的声音因衰弱而低微：“等我死了，别告诉小绍辉真相，也不准娶别的女人。”命运难测，也许，她还能涅槃归来，就像这辈子找到裴子衡那样，下辈子找到他。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要好好地，和他幸福。

    厉雷不敢低头看她，生怕自己的注意力稍微转移，那群如狼似虎的厉家亲兵就会扑上来。他说：“你不准死，等你死了，我就娶十个八个老婆。”

    说着，声音就沙哑起来，眼圈微微发红。

    她咳嗽起来，肋骨折断已经许久，身体发冷，渐渐地支撑不住。“保护好绍辉，”她说，“要是……要是……”她的声音越来越艰难：“绍辉、出了事，我、我就……不、不回来……”

    血沫，从她淡色唇角不断涌出。

    厉雷连心尖都揪紧，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哪怕老爷子等人不把夏绫丢进大海，以她的体质，受了这样严重的伤，还能支撑多久？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把她放在甲板上，背靠着护栏。

    “坚持住。”他柔声对她说，随即站直身体，冷冷地面对着眼前的一群厉家亲兵。他的眼神凶狠，就像无数次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那样，仿佛一点也不在乎那些被他像仇人似的盯着的人，就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

    “厉雷！你反了！”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老爷子很愤怒。

    厉雷已经朝亲兵们走去，摆出攻击的态势。不远处，围观的宾客们和极乐园方面都紧张起来，极乐园方面的工作人员也行动，加入了亲兵阵营。

    厉雷的眼神冷戾，一眼望向极乐园的人，声音森寒如地狱传出：“你们也要和我为敌？”

    极乐园方面的人互相看看，忽然，默契地退了开去。

    他们虽然想帮助厉老爷子，却也不愿与厉家二少爷为敌，谁不知道如今二少爷手上掌握着厉家的半壁江山，将来老爷子百年之后，只怕整个厉家都会落入他的手中。如今他们退却，在厉老爷子眼里或许不快，但也仅仅是不快而已，假若上前伤害了那个女孩，在二少爷那里就是结了仇了。

    孰重孰轻，他们很快就想明白。

    厉老爷子对极乐园的临阵退却很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他一杵手杖，对亲兵们说：“把那个孽障给我拿下！”

    一群亲兵一拥而上，有围攻厉雷的，有绕开厉雷打算偷袭夏绫的。

    厉雷眼疾手快，躲开了一道面对自己袭来的攻势，伸手抓住一个试图偷袭夏绫的人，也不见如何用力，直接把人甩下了大海。

    他的身手极好，刚刚被逼到角落后和人对峙了一些时候，抓紧恢复了些许体力，此时，以一敌多虽然吃力，但也没有太落下风，反倒是又有一名亲兵一不小心，被他踢入了大海。

    “厉二少爷果真名不虚传。”宾客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他们中，有许多商贾和政要，对格斗一窍不通，先前厉雷与厉风进行的战斗虽然是世界顶尖水准，但在外行人看来，并看不出什么高明之处。如今，厉雷一个人对抗那么多人，反倒是让宾客们更直观地发现他的实力。

    厉老爷子的神色却更冷峻。

    他的孙子他最清楚，如果被逼急了，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相当惊人，就算是厉家亲兵也难以拿下。他这次来得急，人手带得不足，如果照目前的趋势下去，这个不孝的孙子倒真有可能把所有的亲兵丢下大海，然后带着夏绫全身而退！

    厉老爷子慢慢地丢开龙骨手杖，朝战团走去。

    “看啊，厉老爷子这是要参战！”周围的宾客又激动起来。

    “老爷子？”另外的宾客说，“他行吗？”

    “你们不要小看这个老头，”第三个宾客说，“年轻的时候，杀神之名威震江湖，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血。如今宝刀未老，要亲自出手教训孙子了！”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厉雷的战斗力他们都见识到了，这短短的一会功夫，已经丢了好几个人下海，还有一些断手断脚的躺在甲板上，失去了战斗力。这会儿能站着和他对峙的，连一半人数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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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神秘的白衣男人

﻿    不知老爷子能否拿下他？

    所有人拭目以待中，老爷子闪电般出手，一掌朝厉雷的肩膀抓去。厉雷浑身是伤，一道道血水往下流，他正在对付一个亲兵，忽然听见身侧风声，电光火石间几乎是本能一错身，凶险万分地避开。

    回身，抬眼，看见厉老爷子。

    祖孙俩四目相对，厉雷动了动嘴唇，才想说点什么，忽然，眼角余光看见一个亲兵悄无声息地绕开他，向他身后的夏绫偷袭而去！

    夏绫脸色惨白，已经预见了自己被那人抓住丢下大海的命运。之前，被厉雷丢下大海的亲兵都皮糙肉厚又会水性，就算受点伤也死不了，但她不同，肋骨折断的她只要一下海就必死无疑。

    那亲兵狰狞地朝她扑来，她无力抵挡。

    就在闭目待死之际，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把那亲兵猛地一推，接着是一连串的动作，在她还没来得及反映之际，那亲兵已经落进了海里。

    厉雷对付完那亲兵，汗如雨下，接连那么多的打斗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可他依然固执地守在夏绫身边，危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对手，最终，把目光落在为首的厉老爷子身上。“爷爷，哥哥都知道单打独斗，您对付个小辈，不至于一拥而上吧？”他压住声音里的喘息，冷冷地说。

    厉老爷子眯起眼。

    明明知道是激将法，这个孙子已经到强弩之末，如果他们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就能轻而易举把夏绫丢进海里喂鲨鱼。可是，望见孙子那闪着光芒的眼神，老爷子心中的血性还是被激发，他抬手，让亲兵们都退下——

    “好，我和你单打独斗！”

    厉雷的瞳孔收紧，。他深深地明白爷爷是个多么可怕的对手，自己浑身的本事，都是当年爷爷手把手教导，就算如今爷爷老了，可是，面对他，自己还是没把握。

    何况，自己刚刚经历过连番恶战，而爷爷以逸待劳。

    然而，他不能退缩，小绫就在身后。

    那个女孩子，把性命托付到他手上，就算濒临死亡也无怨无悔。是的，他知道她无怨无悔——她说，就算她死了，也不准他娶妻，还暗示会回来找他。

    他明白，小绫假若再次凤凰涅槃，也愿意与自己共续前缘。

    可他不想要这样的坎坷了。

    他只求今生今世，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平安安地保住她。

    他的眼神更加专注，一动不动地盯着爷爷，如蓄势待发的猛兽。

    场面凝滞，只有海风吹动众人衣衫的声音。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架直升机从遥远的天边飞来，落到了甲板的另一头。

    许多宾客回头，忽然，就起了骚动。

    “看，那个人！”

    “天哪，那个人不是……不是极乐园主吗？！”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极乐园主几乎只是一个传说，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极乐园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和宾客都认识他，因为他的画像在极乐园里到处都是——穿一身暗金色长皮衣，全身上下装饰满了铁链与锁环，最醒目的是手中那个打开的折扇，上面用嚣张至极的狂草写着“极乐园主”四个大字。

    与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极乐园主！”无数人惊呼起来。

    只有对峙中的厉雷祖孙一动不动，依然紧盯着对方。

    背靠着甲板护栏的夏绫也没动，神采涣散的眼睛仰望着自己的男人，她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逃过此劫，也许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她要尽力把他的面容烙刻在心间，就算隔世浮生，再度涅槃，她也不要忘记他。

    极乐园主陪着一名男子，朝甲板这边走来。

    宾客们窃窃私语：“极乐园主旁边的那个人是谁？从没见过园主对人这么恭敬。”这太奇怪了，嚣张霸气不可一世的园主，几曾这样恭敬过？

    不，说恭敬都是客气的了。

    园主对身边那年轻男人的态度，简直就是战战兢兢，仿佛那年轻男人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稍不留神就能让人万劫不复。

    而被他陪着的那年轻男人，穿一身白色长衫，容色清淡，似乎任何事都不被他放在心上。就连园主那战战兢兢的态度，仿佛也理所当然。

    “不认识……”许多宾客都对同伴摇着头，表示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

    偶尔爆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我知道！他是……”在周围人好奇地望向脱口失声的宾客，想了解那年轻男人是谁时，那宾客已经自觉失言地捂住了嘴，一脸惶恐地看着那年轻男人，唯恐男人怪罪自己多嘴。

    周围宾客再问什么，他是半个字也不肯说了。

    好奇心，被纷纷勾起来，大家越来越好奇那年轻男人的来历。

    极乐园主陪着年轻男人走到厉家祖孙对峙的地方，出声：“两位请住手。”

    厉老爷子并不理会，只当他是空气。

    而厉雷，本来也不理会，眼角余光却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厉雷规规矩矩地收了手，有些心虚地张嘴，“您来了……”

    话音未落，厉老爷子已经趁在收手的瞬间，猛然向夏绫抓去！

    夏绫却看也没看老爷子一眼，她的目光落在刚刚赶来的年轻男人身上，精致清丽的脸上露出几分乍悲乍喜的神色。

    厉老爷子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她不闪不避。

    然而，老爷子的手却被人抓住了，出手的，正是那个看上去清淡得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白衣男人。男人的嗓音也清淡得如繁华落尽后的冰雪：“她不是你有资格动的人。”手轻轻一挥，刚刚还浑身散发着危险压迫感的老爷子，就如纸片般后退许多步，差点跌倒在地。

    属下连忙扶住他。

    老爷子望着眼前的男人，如临大敌：“你是谁？”他对自己的身手非常有信心，就算现在年纪大了，对上厉雷那样身强体壮的顶尖高手，也不至于落败。可是，眼前这白衣男人只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就轻轻松松把他制住。

    何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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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他就是国师

﻿    更让老爷子惊心的，。

    就好似，全世界的人都不被他放在眼内，如一片落叶，如一只蚂蚁，无需在意，若碍事，挥袖拂去就是。

    到底是谁？

    白衣男人并不看他，半跪下去，替夏绫检查伤势。

    厉雷在一旁匆匆对极乐园主说：“安排最好的病房，叫医生。她右胸第二根和第三根肋骨断了，伤到肺叶，刚刚搬动过程中还引发了二次伤害。”

    极乐园主正震惊地看着白衣男人，那么尊贵的人物，竟然半跪下来查看一个女孩子的伤势？！虽然，那女孩子是大明星——可是，在场的那么多宾客哪个不是有钱有势？甚至，大多数人都比这平民出身、没家世背景也没心计手段，只凭借着唱歌好而跻身上流社会的女孩子身份更重要。

    但那么多大佬，包括极乐园主自己，在白衣男人的面前都只有低头的份。

    甚至，就算他们想要跪一跪白衣男人，都要看白衣男人肯不肯赏脸受他们一跪。可是，夏绫呢？白衣男人竟然主动跪下来查看她的伤势！

    极乐园主瞬间就意识到了她的重要性，完全顾不上李老爷子的感受了，一叠声吩咐自己手下：“还不快去照着厉二少爷说的做？！”他有预感，要是这女孩子在这艘船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他这辈子了，恐怕下辈子、下下辈子，乃至永生永世都不得翻身！

    手下赶紧去准备了。

    白衣男人拨开夏绫面颊的乱发，温柔地替她擦了擦苍白肌肤上的血迹。

    她费力地咳嗽着，因为肺部的剧痛，身体有些筋挛。

    白衣男人说：“忍着点。”就要伸手抱起她。

    一旁，厉雷拦住了他。

    白衣男人微微一挑眉，素来清淡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愠怒来。

    就连极乐园主也胆战心惊，连声在心里尖叫厉二少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个白衣男人是谁？！你要找死别拖上全船人啊啊啊！

    厉雷也被白衣男人看得头皮发麻。

    他顾及着夏绫身世的秘密，把那一声“哥”咽回去，硬着头皮说：“别移动她，她很虚弱，禁不起搬动中的伤害了。等担架吧。”

    白衣男人眼中的那一丝愠怒这才隐去，他站起身来。

    厉老爷子望着这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想起，他们曾经见过的——在许多年前，夏绫演唱会结束的后台休息室，这男人曾经去找过夏绫。

    真是阴魂不散！

    老爷子语气更加不善：“你究竟是谁？我厉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极乐园主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见过找死的，可是，像厉老爷子你找死到这种程度的真不多见。他连连向老爷子使眼色，暗示老爷子别触怒对方，可是老爷子一碰到孙子的婚事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并不打算妥协。

    他冷酷地盯着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的声音波澜不惊：“我姓夏，外人通常称我为国师大人。”

    夏……国师大人？！

    厉老爷子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夏默言清淡地看着他。

    一旁的极乐园主连连说：“厉老爷子，这位就是隐世家族夏家这一代的国师大人啊！”他都要哭了，这叫什么事？触怒了国师大人，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厉老爷子只觉得晴天霹雳，什么，眼前这个清淡如水的白衣男人，竟然就是他寻找多年的夏国师？！不……不对……“夏国师，不是应该已经是个老人了吗？！”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曾与夏国师见过面，对方的年纪并没有比自己小多少，如今早该满头风霜，皱纹覆面。

    夏默言淡淡的：“家父年事已高，早就传位给我了。”

    厉老爷子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不愿相信，但仔细看去，眼前这个白衣男人的眉眼，竟真的与记忆中的上一代国师有些相似，都是一样的凤眼，薄唇，清冷中透着惊心动魄的艳。况且老爷子很清楚，这世界上，不知道夏国师名头的人倒也罢了，凡是知情者，没人胆敢冒充国师大人！那下场，不是这一生一世就能还清的！

    他颓然倒退几步。

    望着国师大人刚刚对夏绫的关切模样，他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国师大人很重视那个女孩子。

    而自己，把那女孩子差点逼死……

    他脸色灰白，苦苦思索补救之策。

    那边，夏绫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夏默言顾不上厉老爷子，俯下身去看自己的妹妹：“小绫，你是不是很痛？在坚持一下，乖，担架很快就来了。”

    夏绫声嘶力竭地咳嗽着，就好像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一样，单薄的身体随着震动仿佛就要支离破碎，让夏默言与厉雷二人都胆战心惊。她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费力地抓住哥哥的手，这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混蛋！你怎么现在才来？！”说着，眼泪渗了出来。

    极乐园主又疯了，厉老爷子和周围所有听说过国师大人名头的人也疯了，他们胆战心惊，觉得这女孩子简直找死——她是不是不知道国师大人什么身份？这世界上，有谁敢冲着国师大人这么大不敬地吼叫？！

    有些宾客已经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恐怕下一秒，国师大人就会把她丢进海里喂鲨鱼吧。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年轻的国师大人非但没有怪罪夏绫，反而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疼惜与歉疚来：“是我来晚了，让你受苦。”

    夏绫还在哭：“你给我找绍辉去！”

    “绍辉已经安全了，”夏默言柔声安抚她，小心翼翼地，“你要见他吗？或者我派直升机先送他回家？小绫，你别激动，好好养伤。”

    这样低声下气的夏默言，让围观众人觉得惊悚。

    他怎么能对那个受伤的女孩子那么好？！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围观众人觉得大祸临头了，刚刚这个女孩遭受生命威胁的时候，他们可都是袖手旁观的，如果国师大人怪罪下来，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当初在夏绫受欺负的时候就该仗义执言挺身而出！就算得罪了厉老爷子甚至是厉风那个变态狂又如何？要是能在夏国师面前留下好印象，得罪一百个厉家也值回票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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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摘下面具

﻿    。

    抬担架的人战战兢兢，在夏默言身边不敢抬起头来。

    只有厉雷，还算神色如常，不顾自己一身的伤，与夏默言一起先把夏绫放到了担架上，一路护着往病房走去。甲板上原本围满了人，见到担架过来，都齐刷刷地让出了一条通道，大气也不敢出。

    偏偏，夏默言的脚步停住了。

    极乐园主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国师大人，怎么了？”

    “面具都摘下来。”夏默言嗓音清冷。

    什么？！

    惊涛骇浪在围观宾客的心中翻过，他们来极乐园享受变态游戏，都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曝光，眼下更是怀着侥幸心理，只希望有面具护身，事后国师大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恨自己。

    可是，这美好的愿望随着这句话破碎了。

    “国师大人……”极乐园主的神色难看，那么多宾客之所以喜欢来极乐园找刺激，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能隐藏身份，如今，他们最大的倚仗就要被揭开了，以后，叫这些大佬还怎么做人？

    夏默言淡淡的：“极乐园这个组织，也该解散了。”

    这次事件，让他很生气，但这是妹妹的情劫，他干涉不了太多，让极乐园解散已经是最客气的一种做法。如果不是怕代价太大扰乱妹妹的命运，他恨不得灭了这条船上的所有人，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人该庆幸，夏家对国师传人的训导从来就是隐忍、克制，幸亏夏默言不是厉风那样的变态，否则，事情早就一发无法收拾。

    极乐园主脸色惨白，心里连连想着，完了，完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悔恨，自己怎么就接受了厉老爷子那个见鬼的委托，弄了个那么烫手的小孩在邮轮上，引得厉雷和夏绫前来营救不说，还招来了国师大人的怒火。当国师大人找上他的时候，他就明白好日子到头了。

    “是，”他额上流着冷汗，毕恭毕敬地回答，“即刻起极乐园就解散，所有的会员都开除会籍，以后世界上再没这个组织。”

    夏默言不置可否，一双清冷的眼眸缓缓扫过依然戴着面具的宾客们。

    宾客们见如此强大的极乐园主都屈服，不知不觉，就有好些人都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张大佬的面容，放在外面，随便发句话都是能让世界格局动荡的存在。此时，他们无心打量彼此，只眼巴巴地看着夏默言，祈祷这尊大神能放过自己。

    夏默言的声音如清风拂面，扫过全场：“摘下面具的人，可以走了，三代之内不用来我夏家祈求帮助。”说着，他望向一个满头油汗的男人，“强尼，回去告诉你大伯，三日后的约见取消。”

    那个叫强尼的男人呆立当场，这才想起家中执掌门户的大伯好不容易请到夏国师办一件事，就定在三日之后，为此，全家族准备了好久，庄园整个翻新过，宴会用的食材、器皿个个精挑细选，唯恐怠慢了国师。

    要是让大伯知道约见取消了，还三代之内不再接受家族的求助，大伯，不，整个家族的人，不得把他恨入骨髓？他是整个家族的罪人啊！

    “国师大人！”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您了，别取消！”

    夏默言根本不理他。

    他一看这招没用，很快就把目光转向担架上虚弱的夏绫：“叶小姐，您那么美丽又善良，请帮我劝劝国师大人……”他早已看出，国师大人很重视这个女孩子，如果这个女孩子发话，国师大人应该会听的吧？！

    谁知，担架上的夏绫还没说什么，夏默言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冷戾：“打扰小绫，罪加一等，强尼，你家里人，永远不用来求夏家了。”

    强尼面如死灰，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不敢再求夏默言了，天晓得夏默言怒气累积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下一次就不是“用不帮助强尼家族”这么简单了，万一降点什么更严重的惩罚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好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艘船上？

    眼见他认命，另外有几名宾客也陆陆续续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他们虽然也是大佬，但级别不够，没听过隐世夏家的名号，原本并不把夏默言当回事。可是，看到身为某个超级强国的国会议员的强尼都被吓成这样，他们不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和大家一样摘面具了。

    还剩下寥寥几个人，依然戴着面具。

    戴着面具的宾客，都是没听说过夏家名头、也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的，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并不把夏默言放在眼里。

    夏默言低头温柔地看着夏绫，有些为难：“我不想开杀戒的。”杀人，会给妹妹造业，让妹妹的命运更坎坷。

    戴面具的人中，有人冷笑着：“就凭你？想杀我？做梦！”

    夏默言恍若未闻，依然对夏绫说话：“可他们对你见死不救，还挑战我夏家的权威。”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妹妹的脸颊，声音更轻柔，“还好，有人替你分担厄运，那么……”

    他转身，看了一眼厉雷。

    厉雷指挥老爷子身边寥寥几个还站着的亲兵：“去把不肯摘面具的人脸上的面具揭下来，然后，丢海里。”摘面具，是为了分辨他们的身份，方便夏默言以后拒绝接受这些家族的请求；而丢海里，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对夏绫见死不救，那么，现在整个邮轮也对他们见死不救。

    茫茫大海，附近没有别的邮轮，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就是冒犯凤凰的下场。

    亲兵们互相看看，又看看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颓然说：“照二少爷说的做。”他老了，却并不糊涂，早就看出自己狠狠得罪了夏国师，想要挽回，只有通过这个孙子。

    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很快就把人丢海里了。

    听着那些人下海前的惨叫声，船上剩余的宾客不由庆幸，还好他们见机得早乖乖摘下面具，不然，也会和海里那几个人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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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他们的爱情

﻿    国师大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啊。

    此时，不能得罪的国师大人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只神色专注地守护在夏绫身边，随着担架，把她送入病房。

    经历了刚刚的一幕，没人敢怠慢夏绫。

    全船的医生都已经到病房等候，即刻会诊，替她手术。

    她被打了麻药，在无影灯下昏沉沉的陷入黑暗，再次醒来时，已经置身于一张舒适柔软的病床，宽敞静谧的房间里拉着窗帘，隐隐有水果的天然清香。

    她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病床边，一个男人放下手中的书卷，嗓音清润：“你醒了？”

    夏绫看清他的模样，是夏默言，穿一身白衣，百叶窗淡淡的阴影投在他的身上。她想叫哥哥，但嗓子里火辣辣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夏默言给她倒了杯水，把病床要高些许，喂她喝了。

    他照顾病人的技巧不是很好，有一丝水流顺着她的唇角渗出来，****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夏绫说：“够了。”

    他这才停止了喂水。

    小小的绍辉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头来：“妈妈妈妈。”

    她望见他，发现一心牵挂的孩子平平安安，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她顾不得自己才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问绍辉：“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

    她真怕在极乐园阴暗的环境中，。

    闻言，绍辉静了一静，这才轻轻摇头：“我挺好的，妈妈，你不要担心。那些坏人把我抓起来，只用鞭子打了几下而已，就一直把我关在单间里，每天会有人给我送饭，别的时候，都没人理我。”

    其实，哪有他说的这样简单？

    极乐园主倒是想安安分分地关着他，反正和厉老爷子的协议也只是暂时关押而已。但后来厉风上了船，去了后台，一眼就相中绍辉，要不是发现厉雷也在船上、设了一条计，恐怕绍辉早就遭到了厉风的毒手。

    就算如此，孩子也没少吃苦头。

    但这些话，当着妈妈的面不能说。

    他怕她担心。

    夏默言显然是知道这些的，也不揭破，只说：“孩子会平安的。”

    夏绫点点头：“谢谢你过来，哥哥。”如果没有夏默言，恐怕这次他们一家三口都凶多吉少，被老爷子逼到甲板角落的时候，她是真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夏默言淡淡的：“一家人，谢什么。”

    说着，脸上又浮现一层薄怒：“你找的那个什么破梧桐木，太没本事，这点小小的劫难都要我插手？”其实，这次的事件哪里是什么小小的劫难，这是一个生死大劫，厉雷已经做得很好。

    但夏默言依然不高兴。

    原本，最好的结果是厉雷护着小绫渡劫，皆大欢喜。

    可他没护住，让小绫惊惶地打了求救电话。夏默言接到电话时，曾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出手，他算过卦，这次的劫难，他们有七成的概率自己闯过去，一旦闯过去，日后的道路会一帆风顺。

    但还有三成的概率死亡。

    夏默言本来心里就忐忑，又接到妹妹的电话。

    听到妹妹带着哭腔的无助的声音一瞬间，夏默言大脑里名为理智的弦就断裂了，再也不管什么概率，冷静，第一时间就往游轮赶了过来。

    到了这边一看，厉雷还是有很大概率护住她的。

    可是，夏默言已经插手，让这件事的结局不那么完美。

    夏默言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多事，要怪，就怪那更破梧桐木太弱，让妹妹和他这个大舅子都没有信心。嗯，都怪厉雷……夏默言觉得自己思路清晰，逻辑合理，心安理得地把责任推到了厉雷身上。

    可怜的厉大boss，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又被大舅子恨上了。

    夏绫倒是为厉雷不平：“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夏默言就冷笑。

    小绍辉趴在病床边，一会儿看看舅舅，一会儿看看妈妈，在心里天人交战了许久，还是决定为爸爸说一句公道话：“幸亏爸爸去救我了，不然，那些坏人还要打我呢。”

    这话一出，夏绫心疼极了，带孩子往怀里拥了拥。

    夏默言觉得他们要造反了，当机立断，说：“你们两个跟我回夏家，什么爸爸，什么曾祖父？他们也配？”

    “回夏家？”夏绫还真没有回去过，一想到自己真正的亲生父母，不由有些激动。

    夏默言说：“对，我们这就回夏家，让那个老头子一辈子看不到曾孙子，也别想娶什么孙媳妇。”

    原来，哥哥是这个目的。

    夏绫因为要回家而激动的心情冷静下来，低声说：“我不回去。”

    这次前来营救绍辉，厉雷为了保护她，不惜自己成为她的奴隶。后来当她遇到危险时，也是他不顾自己的性命舍身相救。

    夏绫原本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心里后悔，在能够相爱的时光没有好好和他相爱，大把大把美好的年华，竟然因为怕受伤害而白白把他推开。她在心里发下誓言，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那么，她再也不会放开他。

    她抬起眼眸，坚定地望着哥哥。

    果真是反了。

    夏默言很抓狂，清淡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夏绫摸了摸绍辉一头柔软的短发，是啊，厉雷到底有什么好？他虽然有钱有势，但并不是她遇到的所有人里最有钱有势的，他虽然帅，但相貌好看的男人也不是没有，要说他的脾气好？他并非不曾伤害过她……

    到底是为什么，让她这样死心塌地？

    “我不知道，”夏绫摇了摇头，轻声说，“也许，只是因为，每次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想到的，还有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他。”

    夏默言怒了：“你这次遇到危险，是打电话给我！”

    夏绫说：“那是因为他遇到了危险。”她苦笑一下，“哥哥，你知道吗？我两辈子都没向谁求救过，只有两次，两次求人救命，都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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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不是在做梦

﻿    为了他，她心甘情愿。

    也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让她这样心甘情愿。

    这就是命吧。

    夏默言好不容易才忍住把某个破木头大卸八块的冲动，至少有上百种杀人方法在他那种一掠而过，在他默念了好几遍“冷静”后，才勉强忍住。

    “真的不跟我回去？”他的语调有些危险。

    夏绫硬着头皮：“不。”

    夏默言：“以后要是再出了什么事，别来求我帮忙。”

    多少人都求不到的来自国师大人的帮助，原本，只要她一声召唤，就随叫随到。多少人愿意用全部的荣华富贵去换这一声召唤，而夏绫，竟然无动于衷。

    她咬咬牙，看着自己的哥哥：“好。”

    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损失的是什么，而是心中更明白，有些东西，比这一声召唤更弥足珍贵。那就是厉雷，她的爱情。

    夏默言快要被她气死：“好……很好，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话后悔。”

    她静静地说：“我不会后悔。”

    夏默言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一旁的小绍辉看得胆战心惊，舅舅这是真生气了呀，这可怎么办才好？不过妈妈真厉害，那么高傲不可一世的舅舅，竟然能被妈妈气成这样……

    小绍辉在心里给妈妈竖起了大拇指。

    他眨巴眨巴眼睛，就看见原本往门外走去的舅舅去而复返，脸色不太好的看着妈妈：“以后要是遇到危险，还是记得找我。”

    夏绫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好，哥哥。”

    她明白哥哥有多爱她，怎么会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遇险而不顾？

    夏默言轻轻冷哼一声，这次，抓着绍辉一起往外走：“别打扰你妈妈休息。”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静养。

    一大一小两个人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水果的淡香渐渐变得清晰。

    夏绫躺在床上，望着画了小天使图案的天花板发呆，心里默默地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厉风和厉老爷子，在经历了这次的敌对之后，日后他们该如何相见？

    她会和厉雷在一起的，会和那两人成为亲戚。

    这种烦恼，剪不断理还乱。

    正出神，忽然听见窗外有响动。“谁？”她警惕地问了一声。

    窗外一阵窸窸窣窣，随即跳出一个人来，是一个身手矫健的年轻男人，四肢如猛兽般协调优美，浅棕色的肌肤在百叶窗投射出的明明暗暗的阳光里仿佛闪着缎子般的光辉，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厉雷。”她轻声唤。

    厉雷走到她床边，低头，仔细的打量她：“小绫，医生说你的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休养就能痊愈。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

    她点点头，问他：“你怎么从窗户里翻进来了？”

    厉雷苦笑：“你哥不让我进来看你。”

    夏绫闻言，也明白了，随着他一起苦笑。哥哥到底是有多恨厉雷？

    她柔声说：“刚刚我和哥哥吵了一架，他要我离开你。”

    “你拒绝了？”虽然已经从她的话里推测出结果，但厉雷依旧很紧张。

    夏绫轻笑：“我说过，不准你娶别的老婆的。”

    “嗯？”

    “所以，”她说，“我会对你负责。”

    厉雷眨眨眼睛，似乎有些没明白过来，忽然，一朵大大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小绫，”他一阵狂喜，“你是说，你要当我的老婆？！”

    她微微侧了侧头：“你说呢？”

    话音未落，厉雷已经紧紧拥抱住了她：“太好了，我有老婆了……我有老婆了！”他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在她面颊上亲了两口。

    她的伤口被他抱得有些疼，然而，这个轻微的疼痛更让她有一种活着的真实感，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以前她怎么就没想过要和他结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爱，就要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

    厉雷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你掐一下我。”

    夏绫狠狠掐了他一下。

    厉雷喊痛：“你真用力啊？”

    夏绫对天翻了个白眼：“不是你叫我掐的？我都愿意嫁给你了，你还觉得是在做梦呢？要不要我再掐你一下，把你的美梦掐醒？”

    “别，别！”厉雷可不敢让到了手的老婆飞走了，连连说，“我们回去就找民政局领证，把所有亲朋好友都请来，昭告天下，我们结婚！”

    夏绫这次却没点头：“你爷爷和你哥，还有我哥，该怎么办？”

    他们的家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夏绫可不想要个得不到祝福的婚礼。

    厉雷也静下来，片刻后，说：“你哥打断了我哥四根肋骨，说是给你出气。”

    夏绫没想到夏默言看上去云淡风轻的，竟然一出手就这样狠，她说：“对不起，我哥是太心疼我了。他……”她想给夏默言开脱，双方是迟早都会成为亲家的，夏默言此举，太不和谐了。

    可是，她斟酌了半天，找不到开脱的词汇。

    也许，在潜意识里，她也认为哥哥打得好。

    反倒是厉雷安抚她：“我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也该让他吃些苦头了，免得总是这样无法无天。不过……”

    他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了？”夏绫问。

    厉雷说：“本来，你哥打了我哥后，把他关在牢笼里的，可是，我哥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茫茫大海，也不知道他能跑到哪里去。”说起这个，厉雷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是为罪犯的逃跑而感到愤怒？还是为亲人的逃脱而感到庆幸？

    毕竟，落到无所不能的国师大人手上，厉风处境堪忧。

    夏绫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厉雷说，“我和哥哥的事，是时候做个了结了。”他们兄弟对抗了半辈子，原本，厉雷孑然一身没关系，但现在有夏绫了，还有小绍辉，他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们，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厉雷考虑得很清楚：“等找到哥哥以后，我会和他好好谈一次。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那么，我会把他关起来，终身监禁。”以厉风曾经犯过的罪行，监禁一辈子都算是轻的了，枪毙一百次都死不足惜。

    可是，他是厉雷的亲人，血浓于水。

    厉雷只能把他终身监禁。

    前提还得是顺利地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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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奉茶赔罪

﻿    夏绫轻叹一声，有些事就是这样爱恨交缠。

    厉雷半跪下来，握着病床上她的手，用一双幽邃的眼眸小心地看着她：“小绫，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心狠手辣？”

    她心中一暖，摇了摇头。

    伸手揉了揉他一头触感极好的短发：“我就喜欢你傻。”

    她爱的这个男人，有原则，有底线，就算被激怒到极点也不会做出什么恐怖又凶残的事来，这样的他，让她感到安全和依赖。

    于是，他的眉眼轻轻笑开：“你才傻。”

    她又揉揉他的短发：“是啊，太傻了所以才看上你。”

    两人温柔地凝视着对方，须臾，一同笑了起来。

    邮轮上的日子宁静如水，夏绫躺在奢华又舒适的病房里养伤，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淡金色的阳光在蔚蓝的海面上投下点点碎金。

    她的伤好得很快，也不知道医生们用的是什么药，不出几日就可以自己下床行走了。在她穿着宽松的袍子、在甲板上自己漫步半圈后，夏默言找到她：“我这就启程回山中去，你真的不跟我走？”

    她仰头望着哥哥：“代我向爸妈问好。”

    夏默言的神色有些不善，都说嫁了人的女孩子是泼出去的水，可她还没嫁人呢，就一心一意和那块破木头黏在一起，以后还怎么了得？

    迟早，要给那破木头一点教训……

    可怜的厉小雷同学，在大舅子心里的印象更差了。

    夏默言独自离开了，临走时，极乐园主把整艘邮轮当成礼物送给他，而他眼睛也没眨一下，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转手就把邮轮送给了夏绫。

    众人都不淡定了，这妹子，到底和夏默言是什么关系？

    偏偏，无论怎么旁敲侧击，也从她嘴里问不出只言片语。

    一群人打点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照顾夏绫，唯恐怠慢了这个让国师大人都珍视无比的女孩子，这倒让厉雷轻松不少，他的大部分时间，就拿来陪绍辉。

    绍辉这次身陷极乐园，目睹了太多的黑暗面，还被人用极其残酷的手段毒打鞭挞，这些事，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让他每晚入睡时不敢关灯，常常午夜梦回，尖声惊叫着醒过来。

    孩子懂事，并不把这些告诉夏绫。

    只用小手拽着厉雷的衣角说：“爸爸，我害怕。”在他小小的观念里，妈妈已经受了太多的苦，那么脆弱，不堪重负，而爸爸，是强大可以依靠的。

    厉雷温柔地安抚孩子，每夜都守护在孩子身边，陪他入睡。

    就连白天，也会陪着他玩游戏，散心，让被囚禁的阴影一点点淡去。

    夏绫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以为他与厉风对峙时受的伤还没养好，也就不去打扰他。邮轮缓缓地往海岸线开，闲暇时，她会让人泡一壶茶，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写一些曲谱。偶尔，有海鸥停在围栏上。

    这天，她用过午餐，一如既往在甲板上小憩。

    忽然听到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厉老爷子。

    自从那天夏默言救下她后，厉老爷子一直未曾出现，以至于夏绫都快忘了船上还有这号人。如今，看着老爷子走来，她合上了手边的曲谱。

    “有事吗？”她的嗓音清淡，隐隐有些神似夏默言。这是一股来自夏家人骨子里的冷漠，俯视着蝼蚁苍生时，隐隐的疏离与冷酷。

    因着绍辉的事，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老爷子当成了外人。

    而不是最开始时，她一厢情愿的“爷爷”。

    老爷子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手中杵着一根精雕细琢的沉香木龙头拐杖，身后跟着一个随从，随从的手中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是一盏茶。

    他们走到夏绫身前，站定。

    老爷子自随从手里接过茶，微微躬身，端到她手边。

    夏绫的视线在那优美的雨过天青色瓷盏上轻轻打了个转儿，就落到老爷子满是皱纹的手上和脸上。她一言不发，容色淡漠。

    厉老爷子对这女孩子有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沉得住气？“叶小姐，”既然她不说话，他就先开口了，声音稳稳当当，虽然做着卑躬屈膝的动作，却安如磐石，“这盏茶，是老头子我向你赔罪。怪只怪老头子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与国师大人相识，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夏绫只冷眼看着，并不伸手去接。

    甲板上，这一老一少形成了一副有些诡异的画面，老人家弯着腰，苍苍白发随着海风拂动，更衬得容色浅淡如樱花的妙龄少女冷酷倨傲。

    厉老爷子的随从心里升起隐隐的怒火，忍不住说：“叶小姐，老爷子请你喝茶呢。”他护卫了老爷子大半辈子，素来高高在上，此刻对夏绫说话，也不觉带了几分颐指气使的气息，就好似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于是，夏绫淡淡笑了一下。

    “我不缺这杯茶，”她的目光从老人家身上转开，望向大海，“一杯茶，想买我孩子这么大的伤害，是不是太便宜了？”有些事，可以原谅，而有些事，她无法原谅。她不敢想象，假若她没有救出绍辉，以后在这孩子身上会发生什么，最轻最轻也是一辈子被人控制，严重的……

    她想起极乐园里的场景，心里如针扎般难受。

    厉老爷子对她的了解不深，许多情报，都是靠苏棠和其他一些属下搜集。在那些情报里，他们都说这女孩子愚蠢，冲动又脆弱，和顾家那个锒铛入狱的大小姐有些相似，遇事只知道哭和靠男人，自己没有半分本事。

    如今，不软不硬地碰了个钉子，才发现情报错得有多离谱。

    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了她一遍。眼前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娇娇小小的，眉清目秀如一朵静静绽放的花，乍一看并不惹眼，甚至，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气势，仿佛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覆灭。

    可是，事实呢？

    能在纵横黑白两道大半辈子、手上沾满人血、随便跺一跺脚就天地变色的厉家掌舵人面前波澜不惊面不改色的，试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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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裴子衡干的

﻿    。

    并不因自己是小辈而受宠若惊，也不因身后有国师大人撑腰而得意忘形，甚至，连孩子被人绑架的愤怒也没露出几分，这般心气，岂是池中物？

    可惜了……

    如果，她的面相能好一些，便有资格当厉家主母。

    想到这里，厉老爷子看着夏绫：“既然我诚心道歉，自然会竭尽所能让你满意。叶小姐，你想要什么，说吧。”

    夏绫依然看着大海：“我想要时光倒流，绍辉从未被绑架过。”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厉老爷子，笑了一笑，“做不到，是不是？”

    厉老爷子说：“就算是国师大人，恐怕也做不到。”

    夏绫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走去：“老爷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她想要和厉雷在一起，接受亲友祝福，一家人和和睦睦。

    但，老爷子不愿意给。

    果然，身后那老头的眉毛皱了起来，声音发沉：“叶小姐，你想要的未免太多。与其要求我，你不如去要求国师大人替你解除身上的灾厄，到那时，我厉家会让你得偿所愿，嫁入家门。”

    甲板上，那年轻女孩子的脚步顿了顿，回眸：“是么。”

    再次往前走去。

    她想和心爱的男人长厢厮守没错，但并不是哭着敲着要嫁入厉家。能得到厉家人的接纳与祝福最好，就算得不到，她也不会强求，最坏不过是与厉雷一辈子不举办婚礼，不入厉家门，而厉家，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来自凤凰的荣耀。

    用她的半生坎坷，福泽子孙。

    这，才是凤凰命的真谛——涅槃历经劫难后，是延绵的福报，落在哪家，哪家就是世世代代平安富贵。所以，哥哥一直告诫她，不能轻易下嫁，假若厉家人排斥不认可，没有勇气承载她的灾厄，那么，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的福份承载她后半辈子的福泽。若强行下嫁，只会给厉家招祸的。

    凤栖梧，凤栖梧。

    也要这梧桐宫承受得住。

    她一步步往前走，背影优雅而又高贵，隐约间竟然有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风华。厉老爷子看得有些恍惚，这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他终于忍不住问，“和国师大人是什么关系？”

    夏绫再次停步转身，又笑：“如果我说，和国师大人只是因缘际会，他答应出手帮我一次，从此再不相干，老爷子，你会不会很失望？”

    她唇角的嘲讽之意太明显，让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女孩子，真是给脸不要脸！

    原来，她和夏国师也没有什么深入的交情，倒狐假虎威了这么些日子！

    老爷子握着手中的茶盏，手指渐渐用力，差点把茶盏捏碎。一旁的随从看得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说：“老爷子，您可别气坏了身体，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不值得。”

    厉老爷子想想也是，强忍着，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既然夏绫和国师大人没什么关系，老爷子也不打算继续在邮轮上耗下去，临走前，叫来自己的孙子：“厉雷，我绝不允许你娶她进家门，你好自为知。”

    “今生今世，我的妻子只有小绫一人。”年轻而俊美的男人毫不畏惧地盯着自己的爷爷，“无论您使出什么手段，都无法拆散我们。对了，我有话想问您，您到底是怎么想到把绍辉弄到这种地方来的？是不是裴子衡？”

    他不傻，这些年来好几次的阴差阳错，早就让他怀疑裴子衡与爷爷暗中有所勾结，只是一直没发现确凿证据。但这次绍辉事件，疑点实在太大——正常人怎么会想到把孩子放进调\教俱乐部？也只有裴子衡，那个男人知道小绫最不堪回首的过往，知道小绫最畏惧的是什么，才使出这样阴损的招数。

    果然，厉老爷子眯起眼睛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现在才发现吗？对，老头子我早就和裴子衡联合了，那个男人在叶星绫身上花的心思比你只多不少，志在必得，他们才是天生一对，你就不要再中间搅和了。”

    “爷爷！”厉雷忿怒难当。

    老爷子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奢华房间的屏风后，一个穿着轻丝曳地长袍的女孩子悄声走出来，望着老爷子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苍白。“竟然是他……”她喃喃地说，“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终于可以好好相处，原来，他表面上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她苍白的手指蜷曲起来，在身侧握成拳。

    有谁说过？旧日的恋人是心头的朱砂痣，就算被命运分开了，也依然是记忆里最美好的一抹红，如梦似幻。

    可是，她的朱砂痣？

    不过是一片血荆棘罢了。

    她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厉雷走上前去，轻轻拥抱着她单薄的身体：“小绫，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离那个男人远点，他太危险。”

    她长久地缄默。

    邮轮终于抵达海岸线，当她提着裙摆、被人搀扶着下船的时候，转过头去对身边的他说了一句：“再过几天就是公布绍辉身世的日子了，新闻稿改一改。”

    厉雷仿佛早就料到似的，并不觉得意外：“好。”

    他在心里默默为裴子衡点了个蜡，不得不说很有些暗爽，这就是不作不死的典型，原本，小绫的心里是那么向着那个男人的，却被那个男人自己搞砸了。

    感谢猪对手。

    厉雷的笑容飞扬起来。

    夏绫带着绍辉回了家，安顿好孩子，径直去了隔壁裴子衡的别墅。

    裴家的下人周妈打开门，看见她，很惊喜：“叶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先生正在书房里，我这就去叫他。”先生早已吩咐过，不管叶小姐任何时间来都必需第一时间通知他。

    夏绫说：“不必了，我自己上去找他。”

    周妈连连说：“也好，也好。”虽然，先生在书房里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但对叶小姐是个例外，她总是有特权的。

    夏绫轻车熟路地上了楼，顺着木质走廊，一路走到尽头裴子衡的书房前，推开门。里面，高大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宽敞的紫檀木书桌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他都五官一如往日冷峻深刻，半明半昧的光影里，眉心微微皱着，显现出刀刻一样的竖痕。

    听见响动，他抬起头来，眉心舒展开：“小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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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凶残的裴子衡

﻿    夏绫一步步走上前去，停在裴子衡面前。

    隔了一张书桌，她冷冷地看着男人的脸，就好像第一次看见他似的，十分陌生的眼神。裴子衡察觉不对，站起身，绕过书桌朝她走来：“小绫，怎么了？”

    她忽然抬手，出其不意地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门口的周妈吓了一跳，天哪，她从没见过谁敢这样对待先生！周妈的心提了起来，想要上前劝架，然而，看着书房中对峙的两个人又生生地收回了脚步——先生不喜欢别人插手他和叶小姐的事的。

    周妈犹豫着，不敢再看先生脸上清晰的指痕，退了下去。

    书房里，裴子衡伸手抚上自己的脸，一双深渊般莫测的眼睛盯着夏绫，声音低沉喑哑：“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一巴掌真够狠的。”

    事到如今，他还装出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

    夏绫想起两辈子以来的无数次，都是被他这样的假象骗了，才会把绍辉置于那么凶险的境地。她可以饶恕许多事，但唯独在孩子这件事上斤斤计较，她要她的孩子幸福平安地长大，哪怕一点点的伤害，也不行。

    “我们完了。”她吐出这四个字，转身就走。

    裴子衡一把拉住她，十分凶狠，拉得她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你这次又是怎么了，”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迸出，声音危险得可怕，“好端端地冲进来打我一巴掌，说走就走，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她抬头，愤怒地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眼睛里就要喷出火来：“你竟敢那样对待我的孩子！裴子衡，我永远不会饶恕你！”

    他这才知道，东窗事发了。

    与厉老爷子合作那么久，却没想到会被出卖个彻底。不错，把绍辉弄去调｜教师那里，这个主意就是裴子衡出的，他知道用什么样的招数才能让夏绫崩溃，才能真正威胁到她，让她与厉雷彻底分手。

    却还是失败了。

    失败不要紧，可以再想别的计谋，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夏绫察觉自己有参与其中。一瞬间，裴子衡已经有了计较；“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承认？”夏绫就象一头愤怒的母狮子，“没关系，我原本就没指望过你承认。我来只是告诉你，我们完了！”

    她再次重复那四个字，狠狠甩开他的手，就要离开。

    他从她喷火般的眼神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决，那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让他方寸大乱，冥冥中他有种预感，这次，真的要失去她了。裴子衡一把捉住她，将她压到桌前，让她的背脊低着书桌上倚如山的厚牛皮纸文件。不顾她的反抗，他狠狠地吻下去，近乎粗暴地去剥她的衣衫。

    她受惊地瞪大眼睛，更愤怒，本能的抵抗。她的小腿胡乱地踢着，却无法伤害眼前的男人分毫，裴子衡强硬的把她压在桌上，厚重的牛皮纸文件哗啦啦地倒下去，在地毯上散得到处都是。

    她被压在狭小逼戾的空间，雪白的肌肤衬着紫檀木书桌，上面因反抗而撞出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她发丝凌乱，衣衫几乎就要被褪去，男人高大的身影禁锢着她，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已经能感觉到他某处巨大的尺寸和热度。

    疯了……

    这个人疯了……

    夏绫惶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冲动，竟然单枪匹马冲进了这个恶魔般的男人的书房。也许是他太久没伤害她的身体，以至于她都忘了，他发起怒来是多么可怕。她无助地踢打着他：“放开我！”

    他铁一般的力道牵制住她的下巴，“本想和你慢慢来的，是你逼我。”既然无法让她心甘情愿回到身边，那么，就让她痛，让她永远逃不掉。

    裴子衡的双眼赤红，凶相毕露。

    夏绫是真的被吓着了，眼见他就要撕下她单薄的衣物，她忽然福至心灵，大吼起来：“你别忘了我哥哥是国师大人！他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让裴子衡的手顿住了。

    国师大人。

    裴子衡眼眸变得更幽暗，这次，带着森冷的杀意，让人忍不住颤抖。他生平最恨的人除了厉雷，就是夏国师夏默言了，如果没有夏默言，早在小绫滑翔伞出事那会儿，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樊笼，哪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

    可惜，夏默言用裴家全族的生死存亡做赌，迫使他不得不放弃了小绫。

    如今，还要再来一次吗？

    裴子衡恨不得立即把夏国师找出来，用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大卸八块，但他不能，没有哪个家族能与通天彻地的夏家抗衡，纵使有再大的怨愤，他也只能忍耐。缓缓地，他松开了夏绫。

    夏绫重获自由，狼狈地用手遮掩住衣衫，朝外跑去。

    她发誓，她再也不来这个变态这里了，太危险。她头也不回地沿着走廊朝下跑，然而，还没跑出多远，胳膊就又猛地被一股大力拉住。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裴子衡已经把她狠狠地按在了墙上，再次疯狂地吻住。这是一个漫长的、充满侵略的吻。他毫不怜惜，就像野兽般粗暴，咬破了她的舌头和嘴唇，就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夏绫，”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放开她，“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她身体发抖，顾不得他说什么，踉踉跄跄地逃出了别墅。

    别墅门在她身后大开着，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她一口气跑回自家别墅，不顾佣人们望见她一身狼藉诧异的眼神，回到二楼卧室把门关上，抱紧自己。裴子衡疯了……就连哥哥的名号，也吓不住他，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他还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不行，她要早日公布绍辉的身份，保护孩子不受伤害。

    她颤着手，拨通自己的手机：“厉雷，给绍辉准备的宴会进展如何了？把所有的名流和媒体都请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多重视他，以后不管谁想动他，都要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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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晚礼服之争

﻿    数天后。

    傍晚华灯初上，厉雷派保镖阿诺给夏绫送了几件东西。

    她接过，打开其中最大的那只礼盒，精美的牛皮纸外封和丝绒、缎带被层层展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一袭淡藕荷色长裙来。那是一袭礼服长裙，不知出自哪位名匠之手，长长的拖曳的裙摆如天际的一缕轻烟般柔软华贵，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在有些黯淡的天色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还有配套的首饰与高跟鞋。

    夏绫望向阿诺：“这是干什么？”

    阿诺恭敬地向她低头，回答：“这是少爷特意为您挑选的礼服，叮嘱您在即将举办的宴会上穿。还有给绍辉小少爷的。”自从苏棠与谭英相继阳奉阴违，找夏绫的麻烦以来，厉雷就不再让他们插手有关她的事务。如今，但凡与她相关的事情，都由他身边忠心耿耿的贴身保镖阿诺来处理。

    阿诺与夏绫也算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闻言，夏绫失笑：“我又不是买不起。”她早就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偿还几百万的债务而不得不从天艺训练营出道的小女孩，她如今坐拥数百亿身家，背靠着隐世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还需要男人送什么东西？

    阿诺却说：“这是少爷的一片心意。”

    她眨眨眼睛，素白纤长的手指抚摸着那烟云般轻软的衣料，看得出，厉雷挑选得很用心，无论是质地、色泽，款式，都极衬她。

    她收下那些昂贵的礼物，说：“替我谢过你家少爷。”

    “少爷说，您不是外人，不用道谢。”强壮的保镖温和微笑。

    于是，夏绫也再次笑了起来，是啊，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她叫来绍辉，用孩子亲生父亲送来的衣装替孩子精心打扮一番。小小的孩子穿着珍珠白的小燕尾服显得人很精神，浅浅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又帅又萌。

    “妈妈妈妈，好看不？”他在夏绫面前转了个圈。

    夏绫说：“好看，你记住了，去了宴会现场不准招惹小姑娘，也不准招惹小姐姐和阿姨奶奶们，知道不？”这孩子，继承了她细致的眉眼和生父雕刻般的轮廓线条，再加上那笑眯眯萌萌哒气质，简直是上到八十岁老奶奶，下到八岁小女孩通杀，假以时日，不知道有多少女性会被他俘获芳心。

    夏绫觉得自己很罪过，又一代女性杀手即将长成啊。

    小绍辉不知道妈妈的心事，认真点头：“好，就算姐姐阿姨们捏我的脸，我也不反抗。”大人们最喜欢捏他婴儿肥的小脸了，乐此不疲。

    夏绫被他逗笑，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把：“乖。”

    带着孩子，去了宴会现场。

    这场宴会是以厉雷的名义举办，他在邀请函上说，会在现场公布一件重大的事。所有受邀的名流与媒体都来了，如今的厉二少，可是本城黑白两道最大的势力，大家都很好奇他要公布什么事，何况也不敢得罪。

    夏绫走进去时，看见凤琨。

    凤琨问：“这件事与你有关？”他接到邀请函的第一时间就打听了受邀嘉宾名单，发现，除了媒体，其他所有人或多或少都与厉雷、夏绫两人有私交。他何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夏绫望着他浅浅地说：“今晚是个好日子。”

    凤琨手执一杯香槟酒，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一套深黑色礼服看上去沉稳又赏心悦目：“你终于要和厉二少结婚了？”

    她被他逗笑：“我像是那么容易就娶到的人？”

    凤琨故意打量她一眼：“厉二少勾勾小指头就能把你骗走。”

    夏绫佯怒，两人互相打趣了一会。

    卫韶音也来了，看见她与凤琨聊天，很不高兴，端着自己的酒杯加入他们的谈话。“小绫，你要离某些人远点，小心被骗。”

    夏绫简直想叹气，阿卫啊阿卫，和凤琨斗了那么多年，你累不累？还好凤琨是个稳重性子，要是也像你这样一点就炸，那世界早毁灭了。

    她默默看凤琨一眼，眼神涵义很明显：我不管，你自己管管你这冤家。

    凤琨不负她的期望，就像没听出阿卫的弦外之意似的，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是啊，小绫，你今晚要小心，看那边。”

    夏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连卫韶音也暂时放下了口舌之争，望过去：“苏棠？她今天打扮得可真隆重，这是干什么呢？厉雷终于要和她结婚了？”他来得晚，没听到刚刚凤琨与夏绫的一席对话，心思也简单，随便猜了猜今晚即将公布的事。

    夏绫气得用手肘撞他：“呸！苏棠和你结婚差不多！”

    “你别咒我！”卫韶音炸毛，“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心机深沉之辈！”说着看了一眼凤琨，“他娶她还差不多！两个阴谋家，凑一对！”

    夏绫：“……”

    凤琨：“……谢谢你啊。”连婚姻大事都帮他安排好了。

    卫韶音：“不客气。”

    三人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新香槟，远远望着苏棠。今晚的苏棠，妆扮得确实很隆重，一袭金色流苏大拖尾礼服裙，优雅端庄又仪态万千，十足十的正宫娘娘气场。她穿梭在人群中，与不同的宾客交谈，就像一个称职的女主人。

    夏绫默默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藕荷色长裙，这……像小妾啊。

    她磨了磨牙，心里把厉雷骂了十七八遍，直男就是直男，有没有审美的？明明知道今晚可能有情敌搅局，就弄了这么件破抹布给她当战袍？！

    要是设计缝制这条衣裙的大师知道，得哭瞎。她身上这件衣裙，从选材到设计到缝制，不知道比苏棠身上那件金色礼服裙多耗费多少心血，出来的效果也惊艳，飘飘欲仙，又十分衬她，随便放在什么场合都是一等一的风华。然而……好吧，比起土豪金来，这种仙女裙还是缺了几分正宫娘娘的气场。

    厉小雷同学就是个大笨蛋。

    白当了这么多年娱乐公司大boss，女人之间的战袍之争，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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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谁才是主人

﻿    夏小绫同学默默地扎小人，使劲扎。

    就连卫韶音也看出不对劲：“你不高兴？为什么？”

    夏小绫同学有气无力，“衣服不好看。”

    卫韶音：“挺美啊，我还想问你这么别致的长裙是在哪里做的呢，肯定是很罕见的名匠出手，完爆这宴会厅里所有的女人不知道多少条街。”

    夏小绫同学奄奄一息：“没苏棠身上那件好。”

    卫韶音同学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这裙子穿你身上暴敛天物！苏棠身上那条放一般场合，也是一等一的奢华优雅了，但铜臭气还是太重，和你身上这件的设计感没法比，你的审美呢，被狗吃了？”

    夏小绫同学干脆背过身子，不想和他说话。

    倒是凤琨看出了端倪，失笑：“吃醋啊？你放心，既然厉雷送你这条裙子那自然有他的道理，怎么会让你被人比下去。”刚刚和她聊天的时候，他已经得知这条裙子还有小绍辉身上的燕尾服都是厉雷所赠。

    夏绫瞪他：“你才吃醋！”

    凤琨就微笑，像宠溺地看着自家无理取闹的小妹妹。

    这辈子，上辈子，小绫的性情看似有了很大的变化，骨子里其实是一样一样的，那么纯真任性，让人忍不住纵容她的一切坏脾气。

    有些女孩，天生就是该被人宠着的。

    夏绫发了一会小脾气，说：“我不要见她。”时间还没到，厉雷还没公布绍辉的身世，参宴宾客中竟然真的有人——比如卫韶音这种猪队友，猜测今天是厉雷与苏棠宣布结婚的宴会的，不少人都恭维着苏棠，一脸热情。

    夏绫才不要这时候与苏棠撞上，衣裙就输了气势啊。

    凤琨说：“怕什么，拿出你统治舞台的能力来。”只要她愿意，她的存在感可以瞬间压倒任何人，这一点，不仅是凤琨，就连卫韶音等人也深信不疑。

    卫韶音在旁边连连点头，难得认可一回凤琨。

    夏绫却说：“麻烦。”她才不要浪费精神，拿出自己看家吃饭的本领对付一个早就该成为手下败将的女人，多跌价，哼。

    卫韶音对她翻了个白眼：“懒不死你。”

    凤琨又轻轻摇头失笑，默默看着她傲娇。

    她把手中的香槟喝完，真的提起裙摆款款地朝苏棠的反方向走了，那边，是花园，灯光幽静，是宴会中途躲清净的好去处。她就是不想在这里和苏棠斗，好让某个大boss洋洋得意觉得自己魅力无边，哼哼哼。

    说到底，她还是记恨着厉小雷同学。

    宴会厅的另一端，正在与人应酬的厉小雷同学打了个喷嚏。

    夏绫衣裙飘飘地往外走，没走出几步，还是躲不掉，眼睁睁地看着苏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金丝织就的高贵端庄的长礼服裙挡住了她的去路。

    倒真像是被正宫娘娘捉个正着的小妾。

    夏绫哀怨地想。

    面上，却摆出清淡又高傲的神情来：“苏棠？”

    不少人看好戏的眼神已经望向她们，这几年，她们与厉雷之间的三角恋早已传得人尽皆知。众人虽不知道今晚厉二少要宣布什么，但猜来猜去，多半和这两个女人其中的一个有关系——这场豪门花嫁之争，终于要尘埃落定了么？

    围观群众眼里升起浓浓的兴味。

    苏棠望着夏绫，唇角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来：“叶小姐，欢迎你来参加这场宴会，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果然是以女主人自居。

    夏绫本不想和她起冲突，毕竟今天是绍辉的大日子，而自己还生着厉雷的气呢，干嘛要想不开为他争风吃醋？可是，情敌都送上门来了，要是不给点颜色看看，人家还真当她夏绫软弱可欺。

    夏绫在心中哀叹自己真是片刻不得安生，一边开启了掐架模式。

    她望着苏棠，笑颜如花：“没什么招待不周的，这里很好啊——场地是我选的，调酒师和厨子都是我指定的，菜单也是我勾的，就连宾客名单也是我和厉雷一个个对过的，倒是辛苦苏小姐你，这么费心帮我招待客人。”

    这句话一出口，局势瞬间倒转。

    周围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宾客都哗然，什么，这场宴会的场地、酒水、宾客都是夏绫拿的主意？！如果真是这样……

    她和厉雷的关系，到底该有多亲密？！

    反观苏棠，倒成了个大丫鬟似的，帮着男女主人忙前忙后管家。

    “苏棠是厉二少跟前的特助，说不定真只是帮忙管家。”有人窃窃私语。

    “胡扯，你们见过管家的穿得比当家主母还闪耀？”有人反驳。

    众人的实现在两个女人身上的礼服打转——仙气飘飘的夏绫，雍容华贵的苏棠，要说正宫气场，还是苏棠强大。

    一时间，又有些人倒向苏棠。

    苏棠听见夏绫的话语，心中咯噔一下，之前，她只知道今天厉雷要举办宴会宣布一件大事，却不知道这场宴会是和夏绫共同举办，更不知道即将宣布的是什么事。如今看来，就像她猜测的那样，那件大事和夏绫脱不了关系！

    难道，厉雷真的要宣布和夏绫成婚吗？

    苏棠心中七上八下的，表面上，却依然端庄优雅：“叶小姐真是爱说笑，宴会开场前，老爷子叮嘱我要好好招呼贵客们，这是我分内事。对了，还要小睿好好招呼其他小客人呢，你放心，绍辉在这里也会宾至如归的。”

    这两句话，暗指自己和厉睿才是主人。

    宾客们又动摇了，对哦，差点忘了，苏棠可是替厉雷“生过孩子”的人，他们的孩子也在这个宴会里呢，母亲怎么可能被当成丫鬟使唤？

    这场宴会，一定是宣布苏棠和厉雷的事吧。

    宾客们暗暗想着，望向夏绫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同情，可怜的叶小姐，年轻貌美名利双收又如何？肚子不争气，在情场上终究还是要输，听说她不能怀孕生育了，就算领养了一个孩子，毕竟不是厉家亲生的……

    厉家会向着哪个女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啊。

    许多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有好心的贵妇人不忍心见夏绫被当众奚落出丑，走上前对她说：“叶小姐，我听说花园的风景很美，陪我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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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该不该上台

﻿    夏绫看了那贵妇人一眼：“您是？”

    贵妇人和善地说：“我夫家姓杜，丈夫是杜云威，儿子是杜铮，小叔是杜云锋。说起来，你和云锋认了干兄妹，该叫我一声大嫂。”

    夏绫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是杜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她见过的杜家人个个锋锐，没想到当家主母竟是这样仁善可亲。

    于是，她从善如流：“大嫂。”就算她看杜云锋那混小子不顺眼，但杜铮曾经帮过绍辉，如今杜夫人又对她施以援手，这门亲戚，她倒是愿意认下。

    杜夫人还不知道，她无意间的善举赢得了怎样一个隐世大族的友谊。

    她伸出手去，十分自然地挽住夏绫：“走，妹子，我们赏花去。”

    夏绫也就懒得再搭理苏棠，反正，等会绍辉的身世公布，这女人自然会灰头土脸，她才不想白费唇舌吵架，就着杜夫人递过来的台阶就下了。“听说这里的郁金香很美，可惜还没到盛开的季节……”她与杜夫人说着花，就要往外走。

    谁料，却被人叫住：“慢着。”

    一个苍老的、威严的声音。

    夏绫皱皱眉，转身看见厉老爷子。今晚的老爷子依然穿着中山装，上面绣着团龙暗纹，十分考究和霸气的样子。老人家的手里杵着沉香木龙头拐杖，一双精神奕奕的眼睛盯紧夏绫：“叶小姐既然来了，不在宴会厅里陪大家热闹热闹，怎么要往那么冷清的花园去？是怪我老爷子招待不周吗？”

    “没什么招待不周的，”夏绫脸上挂着淡笑，说出来的话却是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我说过了，这场宴会是我和厉雷一起筹备的，要说招待不周，也是我招待不周才对，还请老爷子多多担待。”

    人群中嗡的一声，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连老爷子都敢顶撞。

    在正常人的逻辑里，既然她爱厉雷，那么就该尊重厉雷的长辈，就算老爷子厌弃她，她也该加倍殷勤讨好才是，哪有几句话就出言不逊的？

    这岂是做小辈的理？

    几个参与宴会的记者纷纷按动快门，把这一幕拍下来。

    夏绫才不在乎，刚刚出道的时候她就敢动手扇人耳光了，更别说如今有钱有名有地位，背后还有那么大一个家族，记者爱报道就随便报道吧，她自问没做亏心事，也没义务对着一个几次三番陷害她的老人愚孝。

    厉老爷子气得不行，这丫头，果真是个不懂事的！

    就不该进厉家的门！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看着夏绫：“叶小姐给我们唱首歌吧。”

    “什么？”夏绫微微一怔。

    厉老爷子缓缓说：“我让小雷举办这场宴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小睿找个妈妈。小睿都快五岁了，都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家，父母还没结婚，这太说不过去了，叶小姐，你说是不是？”

    夏绫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爷子，这是唱的哪出？

    那边，凤琨的神色有些发沉，这老爷子到底有多不喜欢小绫，竟然用这么强势的手段搅局？这句话一出口，就直接当众把宴会的目的改了，厉雷能够和爷爷抗争吗？如果抗争，就是撕破脸，媒体会怎么报道小绫？

    如果不抗争……

    也许他们的感情，就毁了。

    凤琨越想越觉得事情棘手，不觉走上前几步，随时准备干预。

    厉老爷子继续说：“小雷该结婚了，新娘会是孩子的母亲苏棠。叶小姐，这真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对不对？你是小雷的朋友，又是歌手，那么，上台献唱一首歌，就作为给小雷和苏棠的祝福吧。”

    这次，不止凤琨，连卫韶音都察觉到不对劲。

    “让小绫唱歌，这老头疯了？！”卫韶音的声音如寒冰薄刃。他的心思虽没凤琨那么曲折，但常年混迹在乐坛的他很明白，这种情形下，小绫若是走上舞台献唱，就是自降身份，从一个贵宾沦为卖唱的，和那些被雇佣来拉小提琴的乐队没什么两样。更别提，是为情敌唱歌……

    这是羞辱。

    厉老爷子是故意羞辱她！

    他霍然望向厉老爷子，神色不善。

    老爷子正紧盯着夏绫，摆明了就是羞辱她，他用眼神告诉她：叶星绫，你就是个卖唱的，戏子，不配进我厉家的门！

    夏绫读懂了他的眼神。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小绫！”卫韶音忍不住叫她，生怕她做傻事真的上台唱歌。她要是在这里降了身价，就是自己给自己丢人！第二天，嘲笑她的新闻就会满天飞！

    然而，夏绫对他焦急的呼唤恍若充耳未闻。

    她一双澄澈的眸子看着厉老爷子：“我上台的代价很贵的。”

    厉老爷子气得笑了：“很贵吗？叶小姐，也许对你而言一次登台演出的费用是天价，对我厉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苏棠也在旁开口：“我们不会亏待你，就按照你曾经的通告最高价格的三倍支付。”她生怕夏绫开出什么天价来，赶紧滴水不漏地用话堵死，还显得十分雍容大度，果真是十足十的主母气场。

    夏绫长久地看着她。

    苏棠忽然发现，这女孩的目光似乎有一种魔力，就像能洞穿人心。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她几乎忍不住要躲闪开去。

    然而，她忍住了，仪态万方地与夏绫对视。

    夏绫盘算着该开出什么样的代价好好虐一虐老爷子和苏棠，顺便出一出心中的恶气，唔，最好还要某个大boss肉痛万分，让他后悔放人出来搅局……

    还没想好，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我来替小绫唱！”

    她愕然转头，看见洛洛。

    年轻的女孩子短发蓬松，做成精灵般活泼又充满生机的造型，一条粉绿色轻纱蓬蓬裙看起来美丽又灵动。她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在场的一群人，认认真真地说：“今天是小绫的大日子，她不该亲自唱歌。”

    这句话，是凤琨教她说的。

    凤琨刚刚见势不妙，就悄无声息地出去找人——他看过嘉宾名录，知道宾客里有许多夏绫的朋友，其中，就包括洛洛他们许多歌手。

    “我也给小绫唱首歌吧。”

    “这么值得几年的日子，怎么可以少了我？”

    “还有我，我也愿意唱。”

    “还有我……”

    一个个在娱乐圈耳熟能详的明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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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群星联唱

﻿    宴会厅里，柔和莹润的灯光流溢。

    洛洛，白慕容，谢琳琅，陆涛……这些大大小小的明星们穿着璀璨华美的晚礼服，环绕在夏绫身周，众星拱月般。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又响起来。

    夏绫左右望望，这些明星与她的交情并非个个都很深，然而，关键时刻竟然能为了她挺身而出，不惜得罪厉老爷子。这份恩情，足够她铭记。

    洛洛眨着一双清亮又黑白分明的眼睛，快人快语：“难得替小绫唱首歌，出场费什么的我们就不要了，因为她是我们的朋友嘛。如果换了别人，再给多少钱我们也不会唱呢，是不是？慕容，琳琅？”

    她身边的明星们就微笑点头。

    歌手这个职业有些特殊，在普通人眼里看来风光无限，但到了某些名流大佬聚集的场所，确实容易被人当成卖唱的，得不到多少尊重。夏绫今天的遭遇，在场几位明星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如今是激起了同仇敌忾的心理。

    还有着一层原因。

    除了洛洛等寥寥几个与夏绫是真闺蜜，白慕容、谢琳琅等人都是天艺旗下的明星——虽说老爷子权大势大，但县官不如现管，他们当然更支持自家厉雷大boss呀。大boss早就说过了，夏绫才是老板娘，关键时刻，他们怎么能不支持老板娘？反正天塌下来有大boss顶着，他们才不怕。

    一群人愉快地站了队。

    厉老爷子心中愠怒：“这场宴会，和叶小姐没任何关系。”

    一群明星才不理他，嘻嘻哈哈地走到拉小提琴的乐队跟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乐队队长一看是那么多大明星，当然要给面子，当即吩咐乐队按他们的要求把旋律一改，替明星们伴奏起来。

    明星们登台，熟悉的旋律响起。

    是一首风靡国内外许多年的经典曲目：《全世界为你歌唱》。

    十分应景。

    白慕容穿一身复古蕾丝正装礼服，手持话筒风度翩翩，起第一声调子：“你是盛夏摇曳的光，是梦中花朵的芬芳……”

    天王出手，一鸣不凡。

    整个宴会现场——不管是刚才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纷争的，都纷纷侧过头去看他。这才发现，奢华优美的舞台上不知何时聚集了那么多明星，粗略地数一数竟然有十几人之多，每人都仪态万方，拿出上演唱会的姿态来。

    “这是怎么了？”有宾客疑惑，“事先安排的表演节目吗？”

    他的同伴也疑惑，说：“不会啊，我记得白先生他们几个都是以嘉宾身份入场的，不是演出人员。还有陆涛洛洛他们……你不觉得这群人的咖位相差太多了吗？”舞台上献唱的明星们，既有白慕容这样的超级天王，也有陆涛这样的普通当红歌手，还有洛洛这种不算太红的女歌手，参差不齐，怎么看怎么诡异。

    宾客们心有戚戚焉。

    好奇心的力量是无穷的，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新大陆：“你们看，好像是来参加宴会的所有歌手都登台了，除了叶星绫！”

    被他这样一说，众人意识到，果然，所有的歌手都登台了，只剩叶星绫站在舞台下，手中拿着一只香槟酒杯，面带浅笑安静地听。

    朦胧的光晕笼罩在她身上，她长裙飘飘，宛若仙女。

    “叶星绫这是被排挤了吗？”不明真相的群众甲问。

    不明真相的群众乙观察了一会：“不像，你看她身边跟着凤琨和卫韶音，明显很亲近，那帮歌手就算敢排挤叶星绫，也不敢得罪凤琨卫韶音啊。”

    哪个歌手吃饱了撑的得罪业内顶级的制作人？

    群众们更不明真相了。

    “算了算了，先听歌，等白慕容他们下来再打听不就行了？”

    “也对。”他们朝舞台的方向聚拢，欣赏起这由一群明星们带来的歌曲。

    这首《全世界为你歌唱》实在太红，每个人都会唱它，尽管舞台上的十几位明星事先没有排练过，但长期以来的演出经验让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状态，配合得十分流畅。谢琳琅接着白慕容的歌声唱：“策马奔驰在传说中……”

    洛洛：“全世界都为你歌唱……”

    陆涛：“全世界的歌声为你而响，只为强者而响……”

    一声声，一句句，营造出一片梦幻的世界。

    宴会厅很大，原本在那一端与宾客们寒暄的厉雷也被吸引，回头，朝舞台的方向看过来。他身侧，陈氏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笑着说：“那边真热闹，厉二少，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厉雷也一笑，端着香槟酒杯，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人群中，苏棠站在厉老爷子身边，却一直在搜寻着厉雷的身影。此时，见厉雷出现，连忙向他走去，神色有些苍白：“抱歉，少爷，是我做错事了。”

    厉雷微微挑眉。

    “我……”苏棠轻轻咬唇，“老爷子太护着我，想请叶小姐给我唱一首歌，可是，叶小姐不愿意，叫了朋友来……”

    厉雷明白了，又是爷爷为了排挤小绫，使出了什么手段。

    他温声对苏棠说：“不关你的事。”

    苏棠很不安：“如果不是因为我……”

    “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的。”厉雷倒是看得很开，老爷子不喜欢小绫，所以才会拿苏棠当枪使，今天哪怕苏棠不在这里，老爷子也会用别的方法找小绫的麻烦的。他不怪罪苏棠，因为这件事症结不在苏棠身上，而是老爷子的成见。

    苏棠暗自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么简单就把自己摘干净。

    她是要借老爷子的手打压夏绫，却并不希望自己的行为引起厉雷的反感，不然还怎么跟在他身边？如今这样，是最好了，厉雷只会认为是老爷子不对，而不会把矛头指向她。这正是她想要的结局。

    “谢谢你，少爷。”她轻声说，就势留在厉雷身边看起表演来。

    那边，夏绫望着舞台，已经沉浸在了音乐中。就算现实里有无数的烦恼，但音乐始终是她的第二生命，尤其是眼下，难得遇见这么多水平、名声都参差不齐的歌手们同台献艺，她看得可投入了，一个劲在分析他们的优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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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多好多端庄

﻿    嗯，慕容的起音不错，但没考虑到后面人的水平，与第二人有些脱节。

    陆涛的技巧进步了，但街舞始终和其他流行音乐有差异，他与前后两人的衔接都不是很好。看得出，他想尽力融合其中，但还是显得笨拙。洛洛的调子很活泼可爱，乍一看没太多技巧，但能在各式各样的歌手中起到很好的润滑作用，凡是有她的地方，过渡很都平顺……

    她分析得很投入，还琢磨着等会他们下场，她讲给他们听。

    忽然，凤琨用手肘轻轻撞她。

    她茫然转头，就听见凤琨低声说：“看那边。”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厉雷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双手抱胸有些沉吟地望着舞台的方向，他身边，苏棠肩并肩地站着，极自然的姿态宛若夫妇。

    夏绫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一对狗男女！”

    这是把boss大人一起恨上了。

    凤琨哭笑不得，也是服了这妹子，情敌都要把男人抢走了，她刚刚还专心致志地研究音乐呢？要不是这一声咒骂，他真就要以为她不在乎了。

    夏绫提起轻纱裙摆，气势汹汹地朝两人走去。

    在某大boss面前站定：“厉雷！”

    boss大人转眼看见她，笑开：“小绫。”方才还环抱着胸前的手臂自然而然伸开，只轻轻一带，就把她带入怀中，“你来了。”

    拥着她一起看表演。

    苏棠望见这一幕，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却很好地克制住了。

    夏绫被厉雷这一带，背脊贴着他温暖宽厚的胸膛，满腔的怒火顿时没了，不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还不忘斜斜地瞥了苏棠一眼，得意洋洋示威。

    凤琨远远望着，只觉得不忍直视。

    真是的，两辈子的人了还这么好骗，心上人随便给点甜头就屈服了？他简直不明白，这么好骗的小绫，裴子衡怎么就追不上呢？真是猪好吗……

    “爷爷又惹你不高兴了？”那边，厉雷轻声在夏绫耳畔问。

    两人相拥的画面唯美，并不避人，惹得许多记者纷纷抓拍。一边拍还一边议论：“看来厉二少爷还是喜欢叶星绫，大局已定，苏棠输了。”

    有坏心眼的，把镜头对准苏棠，捕捉她脸上的表情。

    苏棠察觉到记者们的恶意，不得不从厉雷身边退开了，她才不要留在这里被人对比，让人看笑话！她退回厉老爷子身边，做出孝顺贤惠的模样。

    夏绫澄澈的眼眸盯着苏棠退开，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厉雷的问题：“你爷爷惹我不开心事小，我是和人掐架掐了两辈子的人了，怕啥。倒是他再这样下去会惹到我哥哥，我哥哥要是发起火来……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厉雷有些忧郁，大舅子凶猛啊。

    “没关系，”他继续在她耳畔说，“等过了今夜，所有人都知道你给我生了个儿子，爷爷会接纳你的。”

    夏绫哼唧：“看在绍辉的面上？我不稀罕。”

    有些人喜欢她，是因为她这个人，比如厉雷。

    有些人喜欢她，是因为她能生养，比如厉老爷子。

    对于后者，她才不稀罕，不过是把她当成生育工具罢了。“以后，少让我和你爷爷见面，我不会找他麻烦，让他也别找我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

    厉雷连连点头：“他住国外总部，你住国内，见不上，见不上。”

    两人悄声私语，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浓情蜜意，记者们都心满意足，这次拍的一组照片十分唯美，放出去又能引爆一大票人的眼球。

    他们太喜欢采访厉雷和叶星绫这对了。

    苏棠也望着他们，心中如扎了万千根钢刺，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甜蜜恩爱下去！万一今夜他们宣布在一起，她岂不是没希望了？！

    苏棠想着，轻声对老爷子说：“爷爷，我失陪一下，去找保姆先把小睿带回家。要是小睿看到他爸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会伤心的。”

    这一招以退为进很成功，厉老爷子瞬间就怒了：“去什么去？留在这里！我倒不信这臭小子反了天了，真敢娶一个我看不上的女人进门！”

    老爷子说完，自己走了开去。

    苏棠目送老爷子离开，唇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舞台上，众位歌手的演唱临近尾声，在谢琳琅唱出最后一句“当全世界为你歌唱，你是荣耀之光，永恒希望……”之后，歌曲正式结束。

    一众明星优雅鞠躬，谢幕。

    舞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白慕容举起话筒，如一位王子般优雅：“很荣幸，能在小绫的大日子里问她献唱一曲。不过说实话，小绫，今晚你和我们boss究竟要宣布什么喜讯，也该透露了吧？难不成，是你们要结婚了？”

    一席话，引得台下善意哄笑。

    有宾客起哄：“厉二少，你今天要宣布的事，真的是和叶小姐有关？”

    “是啊，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吧。”

    厉雷轻轻松开夏绫，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刚想说什么，忽然间，宴会厅灯光全暗。许多人惊呼出声：“怎么了？停电了吗？”

    就在一片纷乱之际，舞台上，一束白色光柱缓缓亮了起来。

    光柱中，走出厉老爷子穿着团龙中山装的身影：“各位别开玩笑了，今晚我厉家要宣布的事，哪里和叶小姐有关？我厉家要宣布的是，苏棠这丫头与我孙子厉雷的婚讯，他们俩的孩子都快五岁了，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刚刚厉老爷子在舞台下就与宾客们说过这番话，如今又在台上正式说，难道竟然真的如此？这不是打叶小姐的脸么？！

    刚刚白慕容他们把她捧得那么高，转瞬就被打落尘埃？！

    无数人想去看夏绫的神色，无奈四下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倒是另一束光打了下来，精准地笼罩住舞台下方苏棠的身影，让她璀璨织金的长裙在光束下熠熠生辉。“苏棠，你上来，”厉老爷子的声音很威严，“让大家看看我厉家未来的孙媳妇，是多好，多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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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身世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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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知所措来，就好似一个女演员在被突然宣布获得奥斯卡小金人时，那种受宠若惊。

    她不能让厉雷认为是她和老爷子早有预谋。

    她要装出最无辜的样子，厉雷的怒火就降临不到她头上。

    厉老爷子没看出她的心思，只以为是自己没和她事先沟通好，导致她太惊喜才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老爷子催促：“苏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

    苏棠这才如梦初醒似的，优雅款款地登上舞台。

    织金大拖尾裙摆在沿着台阶一路摇曳，此时的她，风华倾城，并不比走红毯的大牌明星逊色。已经有不少宾客在窃窃私语：“这女子，不愧是厉老爷子相中的人，这么从容大方，确实是豪门当家主母的风采。”

    不少人暗自点头。

    甚至有人说：“相比之下，叶星绫显得孩子气了。”

    她虽然是超人气天后，在舞台上也气场十足，但正因为太红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平日里有多么单纯天真，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苏棠已经有皇后风姿，叶星绫还是个小公主。”有人总结。

    他们目送着皇后风范十足的苏棠上了台，在厉老爷子身边站定。

    厉老爷子望向台下：“小雷，你也上来。”

    上来干什么，不言而喻——肯定是要促成他和苏棠的婚事！

    老爷子这招太狠毒，釜底抽薪之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厉雷难道还能反驳他的意思不成？如果反驳，厉家的脸、苏棠的脸，都会被丢尽！

    夏绫很愤怒，拉着厉雷的手，低声说：“你不准上去！”

    厉雷却轻轻掰开她，柔声安抚：“乖，小绫，我会处理好的。”

    “你要怎么处理？答应这桩婚事？！”夏绫瞪他。

    厉雷笑起来，这丫头，吃起醋的样子还真可爱。他捏了捏她的脸，“你忘了我们还有绍辉？”说着，不等夏绫反应过来，就走上舞台。

    舞台上，厉老爷子与苏棠站在一圈银色光晕里。

    一束稍小一点的光，打在厉雷身上。他缓步前行，低沉开口：“爷爷说得不错，孩子需要母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台下人群中，起了细微的骚动。

    厉二少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认可了老爷子的话吗？

    就连厉老爷子也内心惊异，他以为这个孙子会反抗的，谁料，却那么轻易地就让孙子认同了这番话？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厉老爷子的眸色变深，说：“那么，你就给小睿一个完整的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棠露出一抹微笑，胜利在望了，她想不出厉雷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推脱？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为了孩子，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贱人！”台下，卫韶音忍不住低声骂。这女人，明明恨不得下一秒就嫁给厉雷，偏偏还装矜持？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要脸！

    他身边的凤琨倒说：“冷静，你要相信小绫选男人的眼光。”厉雷总不至于那么弱，三言两语就乖乖就范了吧？

    谁料，卫韶音斜视凤琨一眼：“那笨丫头选男人的眼光，能信？”

    凤琨忽然默了。

    舞台上，厉雷温和地望着苏棠，声音里带了歉意：“抱歉，我不能娶你。”

    什……什么？！

    厉二少爷这是当众拒婚？！

    众人哗然，他们都设想过、却没想到会真实发生的事，竟然真的就发生了！厉二少爷不顾长辈和家门声誉，就这样简单粗暴地打厉老爷子和苏棠的脸？！

    苏棠不可置信地看着厉雷，也是没想到他说话会这样直接，一时又羞恼又气愤，脸色红得就想要滴出血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为……什么……”

    厉雷温和而诚恳：“苏棠，你是一个好女人，我欠你太多。”

    厉老爷子愤怒：“既然你知道欠人家太多，为什么还要当众拒婚？！我命令你，娶苏棠当你的妻子！”

    “爷爷，”厉雷转身，望着老爷子，“因为，我欠小绫也很多。”

    老爷子冷笑：“你能欠她什么？她欠我们厉家还差不多！”一想到那个女孩孤寡刑克的命运，让厉家这几年为了她横生波折，老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厉雷说：“苏棠生小睿的时候，虽然没有名分，但我在身边悉心照顾。小睿从小在厉家长大，享受着少爷的尊荣，吃饱穿娜，安全无虞。”

    厉老爷子冷哼：“所以你觉得自己做得够了？”

    苏棠面色苍白，泫然欲泣，然而，还是忍辱负重地轻声劝说老爷子：“少爷这几年来对我很好，我……我们母子……知足了。”

    一席话，说得许多人同情起她来。

    厉雷歉然望着她：“对不起。”

    又转身，对着老爷子和台下的宾客说：“但有一个孩子，也是我儿子——亲生儿子。他怀胎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是他母亲千辛万苦把他生下，他百日宴会的时候失踪，此后四五年杳无音信，我从未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如今，他回来了，我必须好好补偿他——他就是绍辉，小绫给我生的儿子。”

    此语一出，全场哗然。

    连厉老爷子也震惊无比：“什么？！厉雷，你不要说胡话，为了能和叶星绫在一起，编故事骗我吗？！”

    “我怎么会用这种事骗您，爷爷？”厉雷说，“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我是绍辉的亲生父亲，小绫是他的亲生母亲，不会错。”

    他把一份鉴定证书递给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颤抖着手，去接那份证书，一目十行地看完，果真，上面写着的结果正是：厉雷与绍辉是父子，夏绫与绍辉是母子！

    也就是说，他厉山河，终于有亲曾孙子了！

    不是厉睿那样毫无血缘关系的挂名曾孙，而是嫡亲的曾孙子！

    幸福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老爷子抬起头来，还是不可置信：“真的？绍辉怎么会是你的亲儿子，他不是被叶星绫收养的吗？孩子在哪，快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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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绍辉的血统

﻿    夏绫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牵住了。

    她低头，在一片幽暗的光线中好不容易看清绍辉的脸。

    小小的孩子仰着头，有些忐忑地说：“妈妈，我不想到舞台上去。”

    “为什么？”她蹲下来，柔声问。

    孩子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叫那个人……祖爷爷。”

    于是夏绫就心中一疼。她的孩子，她最了解，不管什么时候都笑着，偶尔被佣人们冒犯了也不在意。到底是吃了怎样的苦，他才会对一个人充满抗拒？

    她说：“不叫就不叫。”

    绍辉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真的可以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夏绫微笑一下，怜惜地摸摸孩子的小脑袋，“放心，天塌下来有妈妈给你顶着。”

    于是孩子放了心，小声地舒了口气。

    一束柔和的白光在人群里扫几圈，停在他们母子身上。舞台上，厉雷含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小绫，绍辉，上来。”

    她牵着孩子的走，一步步往舞台上走。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母子身上，记者们的闪光灯不停地响，声势浩大如走红毯。夏绫早就见惯这样的阵仗，一如既往优雅从容，难得的是绍辉也不怯场，微微绷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们在厉雷身边站定，隔了几步，与厉老爷子、苏棠面对面。

    苏棠的脸色隐隐有些难看，却借着妆容与发饰很好地掩饰住了。她至今都不敢相信，什么，绍辉竟然是厉雷的亲生儿子？这该不会是厉雷与夏绫为了说服老爷子同意他们在一起，才故意想出来的计策吧？

    一定是的！

    她一定要设法揭穿他们的阴谋！

    女人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握拳，尖锐的指甲刺进掌心。

    在她身侧，厉老爷子根本没察觉到异样，他的全副心思都扑在小小的绍辉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孩子，之前派人绑架时，他连照片都懒得看一眼。孩子长得很端正，眉清目秀的，穿一身银白色质料考究的小燕尾服，规规矩矩的站姿就是一个天生贵胄，是那些平民孩子哪怕穿上礼服也学不来的。

    更难得的是，与厉睿有些阴沉的气质不同。

    小绍辉一脸的傻萌，像极了厉雷小时候。

    被勾起回忆的厉老爷子，越看这个曾孙子就越欢喜，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慈祥：“你就是小绍辉？”

    小绍辉紧紧牵着夏绫的手，往她浅藕荷色仙女裙的轻纱后缩了缩。

    厉老爷子的笑容就有些僵。

    厉雷打圆场：“这孩子有些怕生。”其实，他心中明白得很，小绍辉哪里是怕生？是闹脾气了，记恨着上次被绑去极乐园的事呢。

    厉老爷子尴尬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厉雷弯腰，五岁大肉嘟嘟的孩子被他毫不费力地单手抱起，他举着话筒，对舞台下方的所有嘉宾说：“这就是我儿子，绍辉。他今年五周岁，比小睿还要大一岁，是我长子。”

    舞台下议论声四起。

    除了媒体记者，众嘉宾门都来自上流社会，长子对豪门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一时间，形形色色的目光在小绍辉、厉雷、夏绫与苏棠几人的身上打转，原本以为他的长子是苏棠所出的厉睿，谁料半道上杀出一个绍辉？

    这下有趣了……

    厉家的第四代继承权，究竟会落到谁手上？

    虽说，厉家并不是百分百长子继承制，但身为长子，只要不作大死，总归比其他儿子有优势太多。

    苏棠的神色更不好看，几乎就要掩饰不住了。

    绍辉的身世公布得太突然，以至于她到现在才意识到，这小杂种竟然比厉睿还大一岁？！怎么可以？！她的头脑飞速运转起来，强迫自己冷静，一定要想出办法来化解眼前尴尬的局面。

    厉老爷子笑呵呵的，长子，长子好啊……

    既然这孩子是厉雷的亲骨肉，又占了长子的名头，那么，把苏棠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厉睿养成一个纨绔，就更没什么压力了。

    将来，也不至于出现厉睿争夺继承权的局面。

    厉老爷子心花怒放。

    舞台下，有记者发问：“厉先生，叶小姐，恭喜你们找到了亲生孩子。不过我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如果说，这孩子是亲生的，那么叶小姐是什么时候怀孕生下的他？我们都知道，叶小姐是公众人物，这辈子就只怀孕过一次，那还是在五年前，叶小姐嫁入裴家的时候。”

    被他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是啊叶小姐，给我们解释一下吧，五年前你怀的那个孩子，不是裴子衡的儿子吗？那孩子百日的时候就死了，对不对？”

    夏绫早就料到会被人如此质询。

    她望了厉雷一眼，厉雷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于是，她举起话筒，缓缓述说：“具体原因太复杂，一言难尽。其实，五年前我怀的那个孩子并不是裴子衡的，而是厉雷的。孩子在百日那天失踪了，我以为他死了，其实并没有。感谢老天爷，时隔多年之后把他送回我身边。”

    全场哗然，这段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们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是苏棠率先反应过来，当机立断发问：“叶小姐，你是说，当年你和裴子衡结婚，宣布怀孕并生下裴子衡的孩子，其实是假的？裴家并没有得到继承人，而是戴了……”她仿佛自知失言，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对不起，我太震惊了。”她轻声道歉。

    夏绫冷冷地看她一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是故意。

    舞台下，已经有记者鼓噪起来：“叶小姐，当年你是给裴子衡先生戴了绿帽子？！”大八卦，这绝对是惊天大八卦！当红天后与两大娱乐集团巨头间的爱恨情仇再起新波澜，继承人血统之谜，身世惊天大逆转！

    记者们激动极了。

    倒是不少名流的脸色不太好看，隐隐地对夏绫露出几分鄙夷来。

    他们都出身豪门世家，深知混淆血统是多么大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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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舞台上的宣言

﻿    夏绫在一片质疑声中，淡静从容。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知不觉就也安静下来，翘首以盼她的回复。

    她举起话筒，声音和婉犹如天籁：“有些私事，我不方便公诸于众。不过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从我怀孕的时候起，裴子衡就知道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她没说谎，当初裴子衡就发现了真相，不择手段要她打胎。

    如果不是她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也许这孩子早就死于非命。思及往事，就像一杯苦涩的酒。这次公布绍辉身世前，她曾经想过顾全大家的体面，给小绍辉安排一个“试管婴儿，他人代孕”的身份，完美解释孕期问题。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这孩子和“裴绍辉”是同一人，而“裴绍辉”不是裴家亲生。

    可惜，裴子衡太歹毒。

    竟然串通厉老爷子，把孩子送去极乐园那种地方。

    他不配当孩子的父亲，哪怕是挂名父亲也不行。

    夏绫抬起头来：“绍辉——这个名字是我取的，继承光辉的意思。确切地说是继承亲生父亲的光辉，厉雷，是我心中的永恒太阳。”是裴子衡逼她的，撕破最后一抹粉饰太平。她说过他们之间完了，那就是真的完了，她不再遮掩这些情场下的暗潮曲折，带着孩子，堂堂正正地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

    肩头微微一紧，是厉雷，轻轻拥了她一下：“你受苦了。”

    苏棠的目光紧紧盯着厉雷拥住夏绫的手臂，就像要把那一小块地方盯出一个洞来，这个贱女人，为了嫁进厉家真是不择手段！什么继承光辉？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不过是博厉雷欢心罢了！厉雷竟然还相信她！

    苏棠越想越嫉恨，心里就像有千百把刀子在翻江倒海地捅。

    台下嘈杂声又起，有人为夏绫鼓掌叫好，也有人质疑她的做法，裴子衡当年是否真的知情？一时间，众人心里各自转着心思。

    厉雷唤侍者上台，从托盘中举起一杯酒：“各位，今夜我邀请各位前来，是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祝贺我吧，祝贺我找回了亲生儿子，祝贺我深爱的女人也深爱着我！”他说着，高高举起香槟酒杯。

    “恭喜！”白慕容率先响应，也高高举起酒杯。

    凤琨、卫韶音、形形色色的宾客们……

    不多时，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

    不管他们心里是什么想法，但此时此刻，厉二少爷的场子肯定是要捧的，不然活腻了不是？虽然有不少好事者已经很期待裴子衡的反应了，可惜裴子衡不在现场，只能等后续的八卦消息，真是遗憾。

    众人各怀心思，笑着，互相碰杯。

    “还有一件事……”在热络的气氛中，厉雷再次开口。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不知道厉二少爷又要干什么。

    厉雷打了个响指，一名礼仪小姐举着一个精美托盘上前，托盘里，放着一顶流光璀璨的铂金镶钻王冠，美丽的郁金香与玫瑰图腾，下方拖曳着霞雾般轻柔浅淡的藕荷色薄纱，是每个女孩子梦中都渴盼拥有的那一顶华冠。

    厉雷把它拿起来，替夏绫戴到头上。

    她身上那袭丝绡流转的曳地仙女长裙，因有了这顶王冠，瞬间就变得如同女神一般高贵脱俗，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啧啧，”卫韶音在台下喝着酒，一脸嫌弃地评头论足，“我就说那丫头的品味糟糕透了，还嫌这身长裙没苏棠的土豪金有气势？看吧，现在一加王冠，一秒钟就成女神了，岂是苏棠那种庸脂俗粉能比？”

    凤琨也轻笑，卫韶音说得没错，这顶王冠一加，原本就显轻灵的长裙更是轻灵中带了贵气，她的身形又娇小纤细，看上去轻盈不染纤尘，反倒是苏棠，在她的对比下，穿着土豪金的身形显得那么高大粗壮，都可以当反面穿衣案例了。

    卫韶音又感叹几声，大意是说这笨丫头走的什么狗｜屎运，竟然有人愿意花费那么多心思替她选衣服装扮，还如此地眼光不俗。

    舞台上，夏绫也才明白为什么厉雷会让她穿这身。

    敢情，是为了加冕这一顶王冠。

    先前被苏棠比下去的不快瞬间就没有了——她倒是没像卫韶音那样在台下旁观者清，看出什么女神范轻盈感之类的，她只知道，管它什么金色、正宫娘娘气场，能有王冠正吗？戴王冠的女孩子肯定比不戴王冠的更正！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隔着舞台上一片小小的黑暗，她望向苏棠，甜甜地笑了。

    笑意就像一只小猫，占了便宜还得意洋洋地向敌人炫耀。

    苏棠这下是真的脸上绷不住了，一向自诩涵养极好、喜怒不形于色的她，忍不住转身往舞台下走去，衣裙带起一阵迪奥香水的淡淡芬芳。

    厉老爷子察觉到苏棠转身，也看到了夏绫脸上挑衅的笑意。

    他心里愠怒，这短命刑克的女孩，抢了他的孙子还不算，还来挑衅他中意的孙媳妇？！怎么偏偏就是这臭丫头替厉家生下了曾孙子，如果她的儿子和苏棠的换一换，该多好？这样想着，他望向夏绫的视线中就多了几分不善。

    夏绫早就做好了和老爷子撕破脸一辈子的觉悟，此时，见老爷子冷冷地看过来，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又笑吟吟地收回目光，温柔万分地看厉雷。

    厉雷也温柔看她，举起话筒，低沉磁性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小绫，这些年来你为我受的苦，我就算几生几世也还不清。我厉雷在这里发誓，从今以后对你一心一意，不管遇到再多的风雨，也会竭尽所能保护你。”

    这是爱的誓言，突如其来，让她猝不及防。

    她晕乎乎地看着他，有些呆楞：“原来你以前……没竭尽全力？”

    舞台下所有的宾客也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这丫头，到底在不在状态？明明这么浪漫的宣言，怎么被她一搅合，就一点氛围都没有了？

    白慕容陆涛几个都要笑得打跌了。

    夏绫有些气恼，对着台下：“你们不许笑！”

    “好好，不笑……哈哈哈哈哈哈……”陆涛开始抹眼泪了。

    夏绫：“……”

    厉雷从身后拥住她，含着笑，轻轻一吻：“小绫，谢谢你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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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谁说要结婚

﻿    悠扬的小提琴声不知何时响了起来。

    是现场乐队，轻柔地开始奏乐。宴会厅里，水晶吊灯莹润流转的华光次第燃起，映出宾客们一张张言笑晏晏的脸，往来侍者们举着精美的木托盘穿梭在人群中，到处是一派祥和又其乐融融的氛围。

    厉雷扶着夏绫下了舞台。

    小绍辉颠颠地迈着小短腿，嘴里嘀咕着：“爸爸讨厌，要妈妈不要我。”穿着银白色小小燕尾服跟在他们后面，也往舞台下走去。

    厉老爷子弯腰，试图去拉绍辉的手。

    小绍辉像受了惊似的闪开，抬头，看清老爷子的脸，一溜烟跑走了。

    老爷子的眉头就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宴会厅里，酒宴仍在继续，厉雷带着夏绫找到一间僻静的休息室坐下，要了解酒的花茶与小点心。“吃点东西，”他说，“一会爷爷肯定会来找我们，耗心劳神的事还在后头。”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老爷子会看在曾孙子面上妥协。

    果然，不多时，厉老爷子跟着绍辉走进来。

    陪着老爷子一起进来的，还有苏棠。

    厉雷率先发话：“苏棠，你回避一下。”

    厉老爷子脸色一沉：“回避什么？苏棠也是我们厉家人！”

    厉雷早就明白，老爷子把苏棠当成孙媳妇一样对待，然而，看在苏棠舍命救自己、还被人轮｜暴的份上，他还真说不出把她当外人的话来。

    倒是夏绫，无所谓的样子：“都留着吧，早点解决早点安生。”

    她倒要看看老爷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她这话一出口，厉雷就不再赶人，这男人现在是十足十的老婆奴，老婆，哦不，未来的老婆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把小绍辉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剥榛果给他吃。

    苏棠怔怔地望着他们父子，脸上露出一丝伤感的神色来。

    厉老爷子问：“苏棠，怎么了？”

    苏棠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强笑一声：“爷爷，我没事。”在她单枪匹马从原始森林里救出厉雷后，就获得了称老爷子为“爷爷”的资格。她说：“看见他们父子这么亲热，我想起小睿，到底是他没福分……”

    她不说下去了。

    厉老爷子却想起，厉雷好像从未这样抱过厉睿。虽说厉睿不是亲生的，但到底是救命恩人之子，厉雷未免做得太过分！老爷子刚想发火，然而，看着孙子怀里萌萌哒曾孙子，所有的火气就都烟消云散了。

    小绍辉专心致志地吃榛子，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极了。

    厉老爷子的声音转柔：“好孩子，喜欢吃的话，祖爷爷给你多准备些。”

    小绍辉抬头，戒备地看他一眼，往厉雷怀里缩了缩。

    厉雷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对老爷子说：“孩子以前都是跟着小绫的，突然多了这么些家人，需要时间习惯。等我和小绫结了婚，慢慢也就好了。”

    “什么？！”厉老爷子愤怒，他认了曾孙子，可不代表认了孙媳妇！

    “啥？”正在喝玫瑰花茶的夏绫也一脸懵比。

    “我说，结婚。”厉雷就像没察觉到他们的诡异态度似的，笑眯眯，“小绫你都一把年纪了，早点嫁了多好。爷爷……”

    “你才一把年纪！”夏绫狠狠瞪他，不知道这人怎么算的，是算的她上辈子加这辈子的年纪，还是单纯她这辈子的年纪？无论如何，她才不承认自己老！

    “好好好，我都一把年纪了，”厉雷从善如流，“该结婚了。”

    老爷子额头的青筋都要冒出来，看着他们秀恩爱，重重一拍桌子：“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厉雷，我早就告诉过你，休想娶这个刑克命的女人进门！”

    “她是我孩子的妈。”厉雷直视着老爷子。

    “你要是娶她，保不齐连孩子都克！”厉老爷子怒声说，转头对夏绫，“叶小姐，你何必要死皮赖脸嫁进一个不欢迎你的家族？我厉家可以认下你儿子，给他一个名分，但你要是想母凭子贵，那就太天真了！”

    夏绫被老爷子吼了，就去吼厉雷：“听到没！我不嫁！”到底是谁凭谁贵？她是堂堂的夏家凤凰，谁和她沾上关系都是三生有幸好吗？！

    厉雷很怨念，小声：“我们都说好的……”

    “谁和你说好的？！”夏绫气势汹汹。

    厉雷很委屈：“当时在邮轮上的病房里，你说要和我结婚来着……”

    夏绫呆了一呆，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厉雷小心翼翼地补充：“绍辉可以作证。”

    小绍辉吃着爸爸亲手给剥的榛子，义不容辞地点了点头。

    夏绫觉得自己当初嘴真贱，怎么就主动要求结婚的啊啊啊啊啊？她的视线扫过厉老爷子和苏棠，见他们脸上都是鄙夷之色，想必以为她用了什么心计手段试图嫁给厉雷。

    “别装了，叶小姐，”老爷子冷笑着说，“厉家不会娶你。”

    夏绫又吼厉雷：“我才不嫁你！”

    厉雷：“你说要结婚的！”

    小绍辉低头默默吃榛子……

    屋子里一团混乱。

    苏棠心里的危机感更浓，幽幽地开口：“这样吵来吵去能有什么结果？老爷子，当务之急是让绍辉认祖归宗，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说不迟。”

    她柔婉优雅的语调就像一股清流，让吵吵嚷嚷的场面静了下来。

    厉老爷子点头，不错，当务之急是让绍辉开口叫祖爷爷。他再次慈祥地看着孩子，说：“小绍辉，没被我们吵架吓着吧？跟祖爷爷和爸爸回厉家好不好，祖爷爷给你准备很大很大的房子住。”

    小绍辉终于开口：“我不要被关起来。”

    厉老爷子僵住，这孩子，真的还在记恨极乐园的事！

    可是，是谁告诉的孩子真相？极乐园绑架事件，是老爷子吩咐属下的人去做的，如果没人告诉孩子幕后主事是谁，孩子不可能联想到他身上！

    想到这里，厉老爷子望向夏绫的视线更不善了，一定是这个女人！

    夏绫冷笑：“有些人做了亏心事，就不要再对一个小孩子巧言令色，真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呢？”她是看在厉雷的面子上，才没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

    这个老头，不但把孩子弄去了极乐园，如今，还想要把孩子和她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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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肆无忌惮

﻿    两人谁也不让谁，怒目对视。

    厉雷很头疼，爷爷就是个又臭又硬的倔脾气，小绫也是，他们才是亲祖孙好么？他把小绍辉放下来，不愿孩子看见大人们吵架的场面：“你……”

    话还没说完，苏棠已经微笑起来：“小绍辉，祖爷爷怎么会把你关起来？你是他嫡亲的曾孙子，他疼你都还来不及呢。看这小脸，长得多像……”她说到这里，似乎卡住了，顿了顿，才接着笑，“这轮廓，像厉家人吧。”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小绍辉长得像母亲更多，父亲的痕迹有些淡。

    苏棠这句话一出，厉老爷子也望向绍辉，恍惚中一错眼，发现孩子的气质很像厉雷小时候没错，但五官眉眼清清秀秀的，确实不像厉雷那样坚毅而深邃。

    苏棠状似无意：“还好现在有亲子鉴定技术，能一家三口团聚真好。”

    听者有意。

    厉老爷子心念一转，这绍辉，真的是自己嫡亲的曾孙子吗？叶星绫那个臭丫头，当初既然能在子嗣大事上欺骗裴家，又何尝不能欺骗厉家？

    想了想，他开口：“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厉雷皱眉：“爷爷，您不相信我？”

    厉老爷子目光冷峻：“事关我厉家血脉，不得有半点马虎。”

    夏绫说：“我们不做。”

    厉老爷子冷冷地：“叶小姐，你莫不是心虚？怕被人拆穿你用假鉴定证书欺骗我孙子的事？”见她拒绝得这样干脆，他更怀疑绍辉的来历了。

    难怪这孩子和他不亲，也许根本就不是一家的种。

    夏绫笑了，很轻蔑：“老爷子，你当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厉家是天？挤破了头不择手段想嫁进去？对不起，在我眼里，厉家还真不值得我处心积虑，要不是有厉雷在……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愿和你们家打交道！”

    “小绫……”厉雷开始揉眉心了，。

    夏绫瞪他：“我说错了吗？！”

    “好，好，你没错，你没错……”厉雷都要哭了，他知道这位姑奶奶是夏家的凤凰，无论谁娶了她都是高攀，刚刚那番话她可真是摸着良心说的，没有半点虚假成分。但，老爷子不爱听啊，媳妇和长辈的矛盾不可调合该怎么办……

    他好想打开论坛发张帖子，在线等回复。

    那边，厉老爷子果然狂暴了，沉香木龙头拐杖重重一杵：“亲子鉴定我是做定了！要是不做，别怪我不认这个曾孙子！”

    夏绫说：“要你认？”孩子有父亲母亲就够了，还有舅舅和外祖父一群人悉心呵护，真当他这个曾祖父那么重要了？她坚持不重做亲子鉴定，因为，那是对她和孩子的侮辱，连最起码的信任和尊重都没有，怎么做一家人？

    厉雷说：“不做就不做吧，爷爷，绍辉真是我亲儿子。”

    “胡扯！”老爷子根本不信，他这孙子，为了心爱的女人怕是什么诡计都能使出来，认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当亲生儿子，也不是不可能！

    夏绫弯腰，牵起小绍辉的手：“你们慢慢吵，我先带孩子回家。”小绍辉都把榛果吃完了，一群大人还没吵完，孩子揉着眼睛有些犯困，睡觉时间到了。

    “别走啊……”厉小雷同学抓狂了，这都叫什么事？

    正混乱间，忽然，休息室的门开了，另一个小男孩冲了进来：“叶绍辉在哪里？”那孩子气势汹汹，“他凭什么抢我爸爸！”

    “小睿！”苏棠叫。

    进来的小男孩，正是厉睿。

    今天这场宴会都是大人，厉睿嫌不好玩，中途开溜去小花园里吃零食了，后来听说爸爸又认了个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心里炸开，忙跑了过来。

    小绍辉正低着脑袋下榻榻米的台阶。

    厉睿横冲直撞，一把朝他推过去：“你算什么东西，和我抢爸爸！”

    “哎呀！”小绍辉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摔落到坚硬的木地板上，小脑袋磕着榻榻米的边缘，顿时流出血来。

    “绍辉！”夏绫慌了，连忙抱起孩子。

    “我看看！”厉雷也很紧张，第一时间凑过来，替孩子察看伤口。还好，孩子只是在额角处有些出血，肿了个包，别的地方都好好的。

    “痛……”小绍辉软软地说。

    厉雷的脸色沉下来，冷声对厉睿：“你的礼貌呢？就是这样对哥哥的？”

    “他不是我哥哥！”厉睿歇斯底里地叫。

    厉雷转头对苏棠：“苏棠，这些年来我不大管孩子，是相信你有一套自己的教育方法，能把孩子教成一个绅士。但现在呢？这和野孩子有什么区别？”

    苏棠被骂得微微白了脸，低下头去。

    厉雷平时从不管孩子的教育问题的，就算厉睿放火把房子烧了，他也只是温声问一句“人没事吧？”，如今却因为厉睿推了绍辉一下，就发那么大的火！叶星绫那个贱女人生的孩子果然不一样！

    苏棠心里怨恨极了。

    厉老爷子教训厉雷：“骂小睿干什么？！他是你儿子！”

    老人家重恩情，既然认下了厉睿，就真的把他当成厉家的孩子，好吃好穿好言好语地供着，要让孩子一辈子快乐富足，怎么能随便打骂？

    厉雷寸步不让：“没人可以动绍辉。”

    厉老爷子怒了：“谁知道绍辉是不是我厉家的种！”只因夏绫坚持不重新做亲子鉴定，如今，老爷子越来越倾向于她心里有鬼。

    厉雷才想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好热闹呀。怎么，有人不想要曾孙子？”

    休息室里的人都回头，看见一名年轻而清雅的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意式衬衫和西装，正站在门边，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

    休息室里的几个大人一下子都安静了。

    “夏……国师大人！”厉老爷子最先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唤。

    夏默言缓步走进来，悄无声息，如来自天际的一缕风。

    夏绫没好气：“你怎么来了？！”她不记得自己给哥哥发了邀请函，怎么，他竟然对这种俗世活动有兴趣吗？要来也不早来，害得她都辛辛苦苦和厉老爷子掐架半天了，他都不知道早点出来帮忙！

    听见她这样跟夏默言说话，厉老爷子都要疯了。今天受的刺激太多太大，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上次在邮轮上时，她也是这般肆无忌惮地凶国师。

    “放肆！”老爷子低声训斥，“怎么可以在国师大人面前这样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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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门当户对

﻿    夏绫还没出声，一团小小的身影已经扑上前：“舅舅舅舅！”

    众人低头，见小绍辉抱着国师大人不染纤尘的裤腿，。

    厉老爷子整个人都惊悚了：“你……你喊国师大人什么？！”

    “舅舅啊，”小绍辉理所当然地说，高高地伸开小胳膊，“舅舅抱。”

    国师大人当真弯下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厉老爷子的脸色变得精彩万分，没想到一个被他怀疑出身有问题的孩子，竟然是夏默言的侄子！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这孩子是夏默言的侄子，那么孩子他妈不就是……

    “你和国师大人，是兄妹？”厉老爷子不可置信。

    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夏绫竟敢对国师大人大吼大叫，在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国师大人，竟然和她有着这层关系，难怪她肆无忌惮！

    夏绫冷冷一笑，懒得搭理厉老爷子。

    倒是国师大人，清清淡淡地瞥了厉老爷子一眼：“小绫是我妹妹，这件事我不希望你们传出去。”如今，夏绫的命格日渐牢固，在完成了绍辉的认亲后，她也能在小范围内公开身世，但不适宜大范围传播。

    所以，夏默言才对厉老爷子坦言了她的身世，并要求保密。

    厉老爷子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什么，他没听错吧，这个他怎么都看不上眼的女孩子竟然真是国师大人的妹妹？国师大人亲口承认的！

    他望望夏默言，又望望夏绫，犹如身在梦中。

    夏默言淡淡地说：“还有，我不喜欢有人呵斥小绫。”刚刚进门时，厉老爷子对夏绫的一声呵斥，别以为他没听到。他夏家的女孩子生来就是受人尊重的，岂能被人这样呼来喝去？要不是看在厉雷的面子上，这老头……死定了。

    夏默言大人很不高兴。

    厉老爷子察觉了这种不高兴，脸色都有些发白：“是，是，是我冒犯了。”

    他看向夏绫，那个女孩子依旧穿着一身浅藕荷色的仙女裙，安安静静地站在厉雷身边，水晶灯流转的华光洒在她脸上，看上去眉目秀丽如樱花。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人，老爷子对她的那些厌恶却一瞬间就消失不见，这女孩，哪里与自家孙子不配了？明明是配极了！门当户对！

    他看着夏绫，露出和蔼的神色来。

    苏棠也处在长久的震惊中，从小在厉家长大的她耳濡目染，也知道关于夏国师的种种传说，知道攀上了这样的家族是怎样的荣幸。不知有多少人，以和国师大人多说了几句话为荣，而眼前的叶星绫呢？竟然是国师大人的妹妹！

    怎么可能？！

    不……

    不对……

    一定有哪里出错了……

    苏棠不甘心地想，不觉就出了声：“叶小姐，不是姓叶吗？我记得叶小姐是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都是本城的普通市民，怎么……？”

    她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来。

    被她这么一说，厉老爷子也回过神来，也疑惑地看着国师大人。

    夏默言懒得和这些凡尘俗子解释，只语调清淡地问绍辉：“怎么受伤了？叫你下山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你妈妈那么笨，不能指望她，你都忘了？”

    夏绫吼：“你说谁笨？！”

    小绍辉弱弱地看了她一眼，果断决定不参合她和舅舅大人的纷争。他转过头去，好心地回答厉老爷子的问题：“我是被舅舅养大的，后来才下山找妈妈。”

    于是厉老爷子很自然地就理解了：叶星绫的这个孩子，失踪后，因缘际会被夏国师收养，后来回到叶星绫身边。应该是为着孩子的关系，两人认了兄妹，这叶星绫还真是好运气！真可惜，不是亲兄妹……

    不知道这份亲情能维持多久？

    他心中转过许多念头，恭恭敬敬地对夏默言说：“国师大人，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您，就是想请您替叶小姐看看命势，让她不犯孤寡刑克，和我孙子和和美美地在一起才好。”

    夏默言还没说话。

    夏绫已经冷笑一声：“老爷子，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配不上厉雷么？”

    “他这么说你？”夏默言开口了，语调不善，“那你还要嫁入厉家？”

    “我……”夏绫语塞，她只顾着一时逞口舌之快，忘了自家哥哥本来就看厉家不爽，如今岂不是更不爽？她求助地转头，看厉雷。

    厉雷接收到她的眼神，上前几步，对着大舅子：“我会和小绫结婚的。”

    “没你的事。”大舅子果然很不爽，抱着小绍辉，目光从屋子里的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在苏棠的脸上多停留几秒。

    “你就是苏棠？”他问。

    “是。”苏棠低眉顺目回答，心中很不安，她到处针对夏绫，会不会被国师大人责罚？她的手指不觉在身侧收紧。

    夏默言长久地注视着她，直到她因为顶不住压力而身体轻轻发抖，这才挪开了视线。他望向厉老爷子，嗓音清清淡淡：“喜欢让她当你的孙媳妇？很好，那就留着。管好你孙子，别让他来纠缠我妹妹，还有绍辉，我就带走了，这辈子他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抱着绍辉离开了房间。

    “哥哥！”夏绫愣了一愣，这才紧赶几步去追。厉雷也随着她一起追出去，无奈国师大人走路实在太快，三两下就转得不见人影了。

    厉老爷子、苏棠与厉睿也出来。

    厉睿这时候才从国师大人带来的那一股无形威压中回过神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他一边哭，一边蹬着腿。

    厉老爷子难得语调严厉，对苏棠：“让人把厉睿带回去！这孩子，该好好管管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伤人？！”他伤的可是夏国师一手养大的孩子，国师怪罪下来，这后果整个厉家都承担不起！

    老爷子想了想，补充：“关他几天紧闭好好反省一下！”

    苏棠心里委屈极了，却无法可想，强忍着心痛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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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不用做亲子鉴定

﻿    夏绫追丢了哥哥，很不高兴。

    她转身拿厉雷撒火，一拳捶在自家男人的胸膛：“都怪你！”

    厉雷点头如啄米：“是是是，都怪我。”

    “怪你什么了？”夏绫不放过他。

    厉雷卡住：“怪我……”他怎么知道怪他什么啊！只知道老婆发火就要好好哄着，不管是黑是白都先认错，实际上他比窦娥还冤！

    夏绫又气得捶他：“你敷衍我！”

    厉雷：“是是是，我敷衍……哦不，我怎么会敷衍你呢？”

    夏绫：“你还敷衍！”

    厉小雷同学要哭了。

    正当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自己到底哪错了，就听见厉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对夏绫说：“叶小姐，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还望你原谅我老糊涂。”

    厉雷皱皱眉：“爷爷，大家都是一家人，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以后，只要您把小绫当亲孙女一样看待，以前的那些恩怨总能解开的。”

    夏绫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厉雷，忍住了。

    她再不喜欢那个老人，也是厉雷的亲爷爷，她不想他为难。

    老爷子对她说：“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厉家的事。”她既然是国师大人亲口承认的妹妹，无论是不是亲兄妹，认下她当孙媳妇都不亏。

    多少豪门想和夏家攀亲带故，遇上这样的好事，做梦都能笑醒。

    至于她孤寡刑克的命？人家夏国师都敢认亲了，证明这命数一定是有法子化解的，何不就顺水推舟，还遂了孙子的意。

    夏绫见他前后态度转变，很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只可惜……“您这么嫌弃绍辉，怕是我想嫁也嫁不成了。”她很有些惆怅地叹息一声，又忍不住伸手去捶厉雷，“都怪你！没事干什么招惹我哥哥，他不喜欢你，怎么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厉小雷同学委委屈屈的：“我去找咱哥认错。”

    “谁是你哥？！”夏小绫同学凶他，“你还我儿子！”呜呜呜，小绍辉被哥哥一怒之下带走了，也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她好想儿子啊。

    厉雷也想儿子，弱弱地说：“我们把绍辉接回来。”

    夏绫觉得这事不靠谱，他们是打得过哥哥大人还是说得动哥哥大人？呜呜呜哥哥大魔王，就是一反派大boss。想了想，她掏出手机给大魔王打电话：“夏默言你还我儿子！”气壮山河色厉内荏的吼声。

    电话那头，夏默言淡声说了几句什么。

    夏绫一脸难看地挂断。

    “咱哥怎么说？”厉雷很紧张。

    “谁是你哥！？”夏绫又吼他，才闷闷不乐地说，“哥哥说，我们不要小绍辉，他要。以后就养在夏家，一辈子不让……”她抬头看厉老爷子一眼，“一辈子不让老爷子看见。”

    厉小雷同学忧郁了。

    他信这大舅子真能说到做到。

    夏绫也很忧郁：“你说他是不是大混蛋？就算一辈子不让老爷子见，把老爷子弄出国不就行了，有必要把绍辉带回家？这下连我也见不到了！”

    厉老爷子：“……”喂，他还没死呢。

    苏棠暗自看了看老爷子的脸色，心又是往下一沉。自从知道了夏绫的身份以后，老爷子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好得简直过分。这不，夏绫视若无睹地当着他的面说这样不敬的话，他也不发火。

    苏棠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轻声细语：“夏家是势大，没错，但也不能以势压人，怎么一听小绍辉要做亲子鉴定，就把他接走了？还不知道还是到底是不是厉家的呢，血脉之事可不能混淆。”

    夏绫虽然看在厉雷的面子上，忍了厉老爷子，但不表示她连苏棠都要忍。她望着苏棠，冷冷一笑：“是啊，血脉之事不能混淆，苏小姐生厉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道理？”

    她这话如一根刺，扎在苏棠心上。

    苏棠早就知道厉雷会告诉夏绫真相，然而亲耳听见夏绫这样说，还是一阵阵的心如刀割。原本，夏绫与她一样没有厉雷的亲骨肉倒也罢了，但如今，夏绫的那个孩子很可能是厉雷亲生的，怎么不叫苏棠难堪？

    她神色苍白地低下了头。

    厉老爷子看在眼里，沉声说：“叶小姐，苏棠是小雷的救命恩人，那孩子也是我厉家亏欠她的，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他的心里还是向着苏棠的，恩情不能忘，而夏绫呢？除了一个“国师妹妹”的身份，为厉雷、为厉家付出过什么？！反倒是这几年把厉家折腾得鸡犬不宁。

    他虽然承认了夏绫，但从内心讲，还是更偏爱苏棠。

    苏棠这孩子……真是可惜了。可惜没有一个好出身，无法与夏绫比肩。

    真是造化弄人，兜兜转转那么多年，自家孙子还是要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夏绫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老爷子偏袒苏棠，一肚子的火，忍不住说道：“老爷子，苏小姐摆明了就是不信任绍辉是我和厉雷亲生的，没关系，不管你们信不信，绍辉的身世都不会改变，就算一辈子不进厉家门，也没什么。”

    厉雷说：“爷爷，绍辉是我亲生的，不会错。我不会让小绫和孩子去做亲子鉴定的，我相信他们。哪怕您和整个厉家不承认，他也是我的亲生儿子。今生今世，他将会是我唯一的嫡亲血脉。”

    小绫不能生育了，而他不会和她以外的人在一起。

    绍辉，将是他们的唯一，如珠如宝。

    苏棠的神色更苍白，勉强说：“对不起，厉雷，叶小姐，惹你们生气了……我、我也是为厉家好……”

    厉雷严肃地看着她：“以后不准提亲子鉴定的事。”

    苏棠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厉老爷子说：“不用做亲子鉴定了，我相信绍辉是厉家的孩子。”他原本怀疑绍辉血统不纯，夏绫是为了高攀厉家才使出这样的计策，但国师大人的出现把老爷子的猜测推翻了——有夏家做后台，何须在孩子的血统上做手脚？

    绍辉必定是亲生的无疑。

    思及此，他想见曾孙子的心情又急迫起来：“国师大人把孩子抱去什么地方了？之前是老头子我太失礼，让我登门谢罪，把孩子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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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没天理没人性

﻿    夏绫也想接回孩子，可是，哥哥不让啊。

    她轻轻摇了摇头：“绍辉什么时候能回来，得看我哥哥的心情。”

    在有些低落的氛围中，这一夜的酒宴落下了帷幕，宾客们各自散场，而厉雷辞别了老爷子和苏棠，开着自己的改装越野车送夏绫回家。

    深夜里清风微凉，星子漫天。

    越野车在夏绫的别墅门口停下，两人下了车。

    夏绫打开低矮的篱笆栅栏，走进种满夜来香的前院小花园，厉雷隔着栅栏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小绫，别担心，”他说，“孩子会回来的。”

    她苦笑：“嗯。”

    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发完脾气，肯把孩子交还到她身边。怀着心事，她一步步往廊下走，玄关门打开了，半老的女佣低眉顺目地站在门口，逆着暖黄色的灯光，迎接她归来：“欢迎回家，小姐。小少爷呢？”

    “他最近不回来。”夏绫轻轻说了一声。

    隔着女佣的肩膀望过去，诺大的客厅里冷冷清清，没了孩子的欢声笑语，仿佛连桌上的那把玩具枪都显得寂寞。

    她还记得，那把玩具枪是厉雷送给绍辉的礼物。

    鬼使神差地，她停住了往里走的脚步，在玄关处转身，望向身后的男人。男人依旧站在篱笆栅栏外，隔着一丛盛开的夜来香，静静地凝视着她。

    幽凉的夜风吹拂着他身上的正装晚礼服，可他的眼神，带着温暖。

    她忽然问：“进来喝杯茶？”

    男人微微一怔，随即，眼眸亮了。

    自从回国后，小绫从不邀请他进门喝茶，她受了太多的情伤，一直在要不要推拒他的感情之间徘徊，最近，托绍辉的福，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笑眯眯地说：“好啊。”不等她走出来开门，就已经单手撑着低矮的种满夜来香的篱笆，一个帅气的侧翻，双脚稳稳地在前院站定，朝她走过来。

    夏绫笑一笑，这男人，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孩子气。

    两人进了客厅，她果然吩咐佣人去泡茶给他。他却说：“我来，给你调一杯鸡尾酒如何？好久都没给你调酒了。”

    夏绫说：“晚宴里刚刚喝了那么多。”

    “都不是我亲手调的。”

    夏绫就随他。

    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去酒柜，选出几种她爱喝的酒，以精妙的比例和手法混合在一起，细长的高脚杯边缘，插上一朵盈盈绽放的夜来香，妩媚动人。

    她伸手接过，浅尝一口。

    “很特别的味道，以前没喝过。”

    “为你专门发明的。”厉雷就笑，“我给它起了个名字，佳人倾城。”

    她眸光流转，带着些微的醉意：“俗。”

    他就笑：“在我心里，你就是佳人倾城。”说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小绫，今天我很高兴，能当着全世界的面公布绍辉是我们的儿子，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她有些倦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奇怪，男人知道自己有儿子了，总是很高兴的。”

    “那是因为和你的儿子。”他低头轻轻吻她。

    “就会用话哄我开心。”她不信。

    他没回答了，延绵的吻落下来，如羽毛般拂过她的眉眼，最后精准地覆住她的唇，漫长的深吻。她被吻得气息不匀，“厉雷……”

    “我有多久没碰你了？”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喑哑，双手不老实地隔着薄薄的轻纱衣料摩挲着她的腰身。

    她嘤咛一声，“你……”大脑有些迟钝，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有些模糊地回想，他到底有多久没碰她了？四年，还是五年……？

    哪怕是上次去极乐园前，他们做那么危险的调\教游戏，他知道她没心情也不喜欢，都没有真正地占有过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

    回想起两人上次在一起翻云覆雨的情景，她竟脸红心跳。

    “记不得了？”他哑声说，轻轻吻她耳垂，“我们今晚来重温一次，如何？”

    “不……不如何……”她气息不稳，还带着小羞涩。真是奇怪，明明和他孩子都有了，每当他触碰时，却依然会止不住如少女般无措。

    厉雷低声笑了，很喜欢看她脸红的模样。

    他伸手去解她的长裙，一下，一下，动作很温柔。

    夏绫在他的攻势下已经完全瘫软，有气无力地瞪他：“你……你住手……”

    他才不住手，手指点上她如樱花般美丽的嘴唇：“小姑娘，你知道吗？大半夜的邀请一个男人进你家喝茶意味着什么？嗯？”

    她眼中水濛濛的，“你混蛋……”

    “对，我就是大混蛋。”他笑了起来，有些邪气，又显得很愉悦，俯身，长驱直｜入。

    一夜旖旎。

    第二天，夏绫在一片腰酸背痛中醒来，只觉得一把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头痛欲裂，强忍着宿醉翻身起床——咦，起床？她昨夜不是睡在楼下起居室沙发上的么？昨夜……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一点点回归脑海，她想起了那杯不怀好意的酒，还有某大boss带着热度的……嗯，躯体……

    她脸上一阵阵发烫，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天哪，就这样被吃干抹净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人性了？！她哀嚎一声，倒在床上，说好的矜持呢，说好的要凌虐一番某大boss替自己和绍辉出气、让某大boss追她个十年八年的吃尽苦头呢？夏绫啊夏绫，怎么人家随便给你调一杯酒，你就把什么仇什么怨都忘到九霄云外了！你是猪啊！

    她暗暗骂自己，又骂某大boss，呜呜呜，好痛……厉雷你……你那么多年没做下手怎么还是这么重！一把年纪活狗身上了啊？！啊？！

    她含着两包眼泪，骂骂咧咧地起身，冲了澡，换了衣服。

    满怀怨念地下楼，听见厨房里有响动，佣人迎上来说：“小姐，是历先生在厨房里替您准备早餐呢，他说您爱吃新鲜的甘蓝菜，要保持食物的原味，特意调制了一早上的沙拉酱，没用外面买的。”

    夏绫腿软脚软，谁关心什么沙拉酱？

    “让那个混蛋赶紧走，”她哼哼唧唧地说，“我不想看到他。”

    “听说……你要赶我走？”身后，忽然传来了某混蛋的声音，低沉的带着玩味的语气，有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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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去买糖果

﻿    夏绫被小小地吓一跳，转过头去。

    看见厉雷披着一件晨袍，微敞的襟口处露出一片小麦色健康的胸膛来。他手里拿着锅铲，却好象国王拿着他的权杖，晨曦中，微微眯着眼睛，对她似笑非笑地说：“睡都都睡过了，你要对我负责。”

    她的脸色更烧红，偷眼看了一下佣人。

    这男人，怎么这么口没遮拦？还有佣人在场呢。

    年老的女佣微微抿着嘴，悄无声息地笑了，年轻真好，连调｜情都这样肆无忌惮，幸福得就像一碗化不开的蜜。她识趣地说：“小姐，厉先生，我去后院照料一下花草，您们慢慢聊。”退下了。

    厉雷走上前来，抱住夏绫。

    “睡得好吗？”他问。

    他不提还好，一提，她全身的酸痛又泛了上来，就连骨头都要散架。她没好气地瞪他：“你试试！”

    他就不怀好意地笑：“好，今天晚上咱们再试试。”

    她这才发现落人语病，气得又捶打他，无奈力气太小，捶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厉雷有些疼惜地说：“过来吃早餐，我记得今天你还有通告要赶？”

    她翻开行程表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今天居然是去影视城拍一个mv的外景，都是体力活呀体力活。以她现在的状况，能站稳已经不容易了，更别提要穿上演出服拿上道具爬上爬下……夏小绫同学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都怪你都怪你！”她很不开心，愁得饭也吃不下，“长陵影视城排期一向很紧，如果今天拍不成，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约到场地。”她微微咬着下唇，把淡粉色樱花花瓣般的嘴唇咬出一小排细细的齿痕，“我今天一定得去。”

    厉雷对自己昨晚的战果很满意，嗯哼，就是要做到她没力气，才不会跟着别的男人跑掉。不过，这心思他只敢放在肚子里头转一转，要是说出来，夏绫铁定和他翻脸。他清咳一声，大尾巴狼一般假模假样地安抚她：“这简单，让司机开车送我们去，我陪着你，路上给你做做按摩。”

    夏绫想来想去，似乎也这里只有这样了，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boss大人高兴得狼尾巴都要翘起来，又可以近距离摸摸小绫了，说实话她皮肤的手感那么好，他真迫不及待等到晚上。

    他殷勤地伺候夏绫用早餐，随后，两人上了车。

    改装越野车的后座很宽敞，夏绫软软地趴在车后座上，被某大boss借着按摩的名义动手动脚，吃了一路的豆腐。但还别说，真的挺舒服的……

    嗯……

    夏小绫同学沦陷了。

    就这样半睡半醒半哼唧地到了影视城，boss大人搀扶着她下了车。

    今天是录制与凤琨合作的一个mv，从制片到导演都是熟人，一路上，纷纷与夏绫打着招呼，也对厉雷点头致意。他们都听说了昨天的那件轰动性新闻，原来，夏绫多年前生的那个儿子是厉雷的，一家三口如今能团聚，也是不容易。

    有些人就恭喜他们。

    就连隔壁剧组的金逸飞大导演也来探班，一进来就嚷嚷着：“嫂子，恭喜你啊，终于和厉哥修成正果，小侄子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夏绫笑骂：“谁是你嫂子？”

    金逸飞嬉皮笑脸：“厉雷是我哥，你可不就是我嫂子？怎么，没带孩子来剧组玩？发糖发糖，昨天公布了那么大事件，总该给我们吃点喜糖。”

    夏绫笑得眉眼弯弯，金逸飞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瞬间把气氛变得很热络。场地里，已经有不少人随着他起哄：“发糖，绫姐发糖！”

    她如今是天后了，年纪虽小，但就算比她大的人也要尊称一声姐。

    她笑着，真的就随手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无记名信用卡，丢给一旁的小场记，说：“去买点糖。”

    小场记应了一声，飞快地去了。

    她在小助理的引导下进了化妆间，化好妆，换好拍摄用的服装，再走出来时发现那小场记还没有回来。“怎么这么慢？去个人催催。”她说。

    话音刚落，场地临时搭建的门帘被人掀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全场俱静。

    她抬头，看见裴子衡逆着光，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拎著一袋糖。

    在他身旁，小场记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一个劲的说：“绫姐，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裴子衡太霸道，二话不说就抢了他的糖。

    夏绫放下手中的化妆包。

    厉雷从一旁的休息椅上站起来，把她护在身后，自己对上裴子衡。

    “滚开。”裴子衡的语气森冷，如同从地狱传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夏绫身上。

    厉雷就笑了，笑意也冷：“裴子衡，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裴子衡这才把视线从夏绫身上转到他身上，提起手中的糖，再松开，那塑料袋就哗啦一下散落在地上，五颜六色的糖果散落一地。“认回了儿子，很开心是不是？”他低沉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这才想起来，夏绫昨夜公布孩子的身世，也同时说明了当初的那个“裴绍辉”不是裴子衡亲生。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其大的侮辱，就连普通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发狂，更何况是裴子衡这样的帝王。

    厉雷寸步不让：“当初你用卑鄙的手段，从我身边夺走小绫，也很开心，是不是？裴子衡，你别忘了，这孩子原本就不是你应得的。”

    众人的耳朵竖起来，听厉大boss的意思，这件事当年就另有隐情？他们的一腔八卦热血熊熊燃烧，特别是金逸飞，脸都要凑到两人之间了，就希望他们能够爆出什么劲爆猛料来。

    可惜，裴子衡没接话茬。

    他一双沉冷的眼睛如深渊一般，看着夏绫：“当年你求我留下孩子，如今就是这样对我？”她知不知道，当年为了她的事，他到底顶住了多少来自家族的压力？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她的背叛。

    众目睽睽下，夏绫没有半分退缩：“裴子衡，我给过你机会的。”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如果不是因为极乐园的事，他们何至于闹到这般田地？

    原本，这件事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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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会给你交代

﻿    裴子衡长久地看着她，就连空气都要凝固。

    他自胸腔里沉沉地吐出一句话：“你欠我的，没完。”

    夏绫心中就像被一根细微的刺扎了一下，她想起小时候，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出孤儿院，承诺给她幸福生活，谁能料到两人竟然会有今天？

    终是渐行渐远。

    她上前几步，与心爱的男人肩并肩，抬起头来看着裴子衡。“我们之间早就完了。”她说，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厉雷，很坚决。

    裴子衡的目光停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情绪莫测，离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没完。裴子衡不是这样轻易就放弃的人，也许，随之而来的他的怒火能够把所有人都焚烧殆尽。

    在场的许多工作人员是凤琨带来的，他们都隶属于帝皇，此时，望着自家的董事长面沉如水地走出去，不禁犹犹豫豫地问凤琨：“凤总，还要继续拍吗？”

    “拍，为什么不拍？”凤琨的声音平稳，安定人心。

    他知道他们的顾虑，裴氏家族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尤其是裴子衡，得罪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但夏绫不同，她是唯一的一个不断挑衅他的权威还能好好地活着的人，她是特别的。

    凤琨拍拍手：“都散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开工。”

    众人这才如鸟兽般散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场地道具就绪，夏绫穿着华美的演出服下了场，对着好几台摄像机，开始了拍摄。也许是刚刚的小插曲，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烦躁之情挥之不去，找不到拍摄的状态。在导演第四次喊咔之后，她说：“抱歉，我要休息一下。”

    凤千殇公司是她的，投资方是她。

    出钱的人说要休息，谁敢不从？

    导演配合地暂停拍摄，还体贴地让人给拿了矿泉水来。

    夏绫接过，走到一块僻静无人的角落去休息。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这对于一向很快就能进入拍摄状态的她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她仰头喝了一口水。

    “小绫。”一个男人走到她身边，蹲下。

    她侧头，看见厉雷五官深刻的脸。“我心情不好。”在她有意识前，这句话已经冲口而出，说完，连自己都楞了下。

    厉雷的语调很温和：“因为裴子衡？”

    她垂眼，盯着矿泉水瓶盖上的一小块商标，许久，才说：“绍辉在极乐园吃了那么大的苦，你爷爷，裴子衡……这件事的两个主谋，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厉雷的眼眸微微变深，所以，小绫才心气难平？

    “其实……”他考虑了一下，才说，“你有没有发现裴子衡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我派人打了他，他的骨折还没有痊愈。”在知道是裴子衡串通老爷子对绍辉下手后，厉雷并没有客气，第一时间找到了裴子衡，亲手与他打了一架。

    但是，怕夏绫担心，他之前没有告诉她。

    如今就算开口，也没说是自己亲自动的手，而是推给手下。

    他下手很重，而裴子衡下手也不轻，虽然他把裴子衡打骨折了，但裴子衡也把他打得轻微骨裂，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夏绫很诧异：“你派人打了他？”

    厉雷不太好意思：“本来想卸他一只手的，怕你心疼。”

    夏绫：“你就该卸他一只手！”

    厉雷点头：“那我再打他一顿，这次不和他客气。”

    夏绫：“……算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她虽然恨透了裴子衡，可真的说到让他断手断脚之际，又狠不下心来。当年的养育之恩耿耿于怀，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已纠缠太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已经化不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子：“就算卸掉他一只手又如何？裴子衡他根本就不是在乎这些的人。”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肢体上的一些损伤根本就打击不到那个冷酷残暴如同魔鬼的男人。

    厉雷说：“我也这么想。”

    她就沉默了，心里空落落的，满腔怨恨不知该从何发泄。

    厉雷温柔地看着她：“小绫，你要幸福。你的幸福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夏绫一怔，何尝不是呢？如果离开了那个魔鬼般的男人也能得到幸福，如果从此以后再也不看他一眼，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求而不得，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吧……

    她会幸福的。

    会狠狠地报复。

    然而，她的心情依旧很低落，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神不宁了，长久以来，都是她和绍辉在吃苦，在一步步地退让，可那些逼迫他们到这种地步的人都还好好地活着，一个比一个有钱又安康。

    她转头，对厉雷说：“你爷爷呢？把绍辉害成这样，难不成就算了？”

    厉雷想起那些在游轮上的日子，小绍辉夜里睡不好觉，不让人关灯，还粘着他不让他走……那么小的孩子，做了那么多的噩梦，吃尽了苦。

    “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待的。”厉雷说。

    “什么交代？”夏绫意兴阑珊，“让他道歉？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就能弥补这些危险和创伤？厉雷，他是你爷爷，我就不信你能让他也断手断脚。”

    厉雷说：“不会只有一句对不起。”

    她抬起眼眸，望着他。

    他却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你等着就好。”

    她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心里还是闷闷的。她开始想孩子了，思念那个小小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在舅舅那边过得好不好？到底什么时候，孩子的舅舅才能让她把孩子接回家？

    怀着心事，她接下来的拍摄也不太顺利，但好歹凭借多年来累积的经验，她还是以很高的水平完成了这个通告。

    收工时，凤琨对她说：“小绫，你需要好好休息。”

    她说：“我知道。”

    随着厉雷上了越野车，一路开回自家别墅。

    厉雷见她心情不好，就留在别墅陪她，一同用过晚餐，上床，这次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十分体贴的将她拥入怀中。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佣人来敲门：“小姐，厉先生，厉老爷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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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厉家变天了

﻿    厉老爷子？他来干什么？

    夏绫满腹的疑问，把头从厉雷赤｜裸的胸膛前抬起来：“我不想见他。”

    厉雷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鸦青色的发丝在晨曦下闪动着让人迷醉的光泽。他温声说：“我去见他，看看他来干什么。你要是不喜欢就不露面。”

    她点点头，看着男人起身，长臂轻舒披了一件晨袍，走下楼。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本想睡回笼觉的，谁知无论怎样都睡不者，心里惦记着楼下的事。折腾半天，她低骂一声，认命地起床梳洗，化了个淡妆，把自己打扮成完美无瑕的模样，穿着当季最新款的小洋装走下了楼。

    厉雷和老爷子两人在一楼茶室里。

    日式格子门微微透了一道缝隙，花影斑驳。

    她听见厉老爷子的声音：“那只祖传的紫玉镯子，向来只有我厉家的当家主母才有资格佩戴，我把它带来了，你拿去给她，就说我厉家愿意认这门亲。”

    厉雷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迷离：“晚了，爷爷。如果在我们登上极乐园那艘邮轮前，您就把镯子拿出来，小绫会很高兴的。她是那么心软的女孩子，您不知道假意对她好的那段日子，她有多开心……可是，她也是个很脆弱的女孩子，一旦受了伤害，就很难平复过来。她不会接受这只镯子了。”

    夏绫的脚步顿住了，站在门口，安静地听他们爷俩谈话。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嘶哑：“小雷，你知道我在意的从来就不是出身，我厉山河挑选孙媳妇，看重的是性情能力。从这点来说，叶星绫远远不及苏棠。如果她不愿嫁入厉家，也好，是她自己不愿意，夏国师也怪不到我们头上。你把小绍辉要回来，另娶棠丫头为妻，也算是皆大欢喜。”

    老爷子确实不看重家世。

    得知夏绫和国师大人的关系后，他是欣喜过，也想过如果厉家和夏家攀上亲事，将会对家族的发展有怎样巨大的助益。可是，冷静下来后，他又后怕，他和夏绫的关系闹得很僵，那女孩子一看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将来一言不合，只动动手指就能请娘家人出手把厉家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样的风险，太可怕。

    老爷子如今愿意娶夏绫进门，更多的，是顾虑到夏家会报复。

    如果，夏绫自己不愿意嫁，那就连夏家都挑不出错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格子门外的夏绫，听明白了老爷子的心思。岁月薄凉，没想到，在她上辈子见识过许许多多所谓的亲朋好友的两面三刀后，这辈子还要再见识一次。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再听下去，悄无声息走开。

    厉雷送厉老爷子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在院子里荡秋千。

    穿着浅淡粉色洋装的她沉浸在阳光下，常青藤编织成的扶手漫溢过她纤长莹白的手指。她的羽睫如蝴蝶般翕动，神情似有些惘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厉雷唤她：“小绫。”

    她仿佛这才从沉思中惊醒似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们。

    厉老爷子上前几步，语调很和善：“叶小姐，很抱歉大清早的来叨扰你，我带了一样礼物来，一会小雷会转交给你。”

    夏绫不想跟他说话，淡淡的：“我有些累。”

    厉老爷子执掌厉家那么多年，几曾受过这样的怠慢？几乎是立即的，眼眸里就酝酿着肃杀之气。厉雷敏锐地察觉到了，上前几步把他们隔开，十分和煦地微笑着，仿佛什么不快都没发生过：“爷爷，路上小心，我会抽空去看您。”

    老爷子沉肃地看自己的孙子，慢慢地收起了眼中的不善之色。

    活了大半辈子，他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和善慈蔼的语调，叮嘱自己的孙子：“好好照顾叶小姐。”

    厉雷应了，目送着老爷子走出别墅的篱笆门。

    身边，夏绫一下下地荡着秋千，依然是闷闷不乐。

    厉雷伸出手去，帮她轻轻地推：“小绫，让你受委屈了。爷爷执掌家族，哪怕是儿孙的婚姻大事也是从家族利益去考虑，他不是故意针对你。”

    她这才抬起头来，慢慢地说：“你知道我在门外？”

    他轻笑一下：“要不是我做了掩饰，爷爷都会知道。小绫，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在身经百战的人眼里，你那点偷听壁角的伎俩真是小孩把戏。”

    她瞪他：“这是我家。”

    “好好好，是你家。”他又伸手去推她的秋千，一下下很温柔，“以后，整个厉家都会成为你的家的。”

    她望着几步开外的一棵树，绿色叶片在金色阳光下闪烁，赌气说：“我不会嫁入厉家。”她还没有自甘下贱到那种地步，嫁入一个明显看不上她的家族，那是降低自己的格调，也是给娘家丢人。

    厉雷却说：“不急，总会等到你愿意的那天。”

    没想到，她愿意的那天很快就到来。

    老爷子别墅一行后，夏绫一如既往地录音乐，赶通告，闲暇时给哥哥打电话软磨硬泡要接小绍辉回家，被无情拒绝后就拿厉雷出气，吃饭睡觉打厉雷，已经成了两人见面时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厉小雷同学甘之如饴，笑眯眯地任她欺负。

    以至于她常常都忘了，他也是一方**oss，手上甚至握着让人颤栗不已的庞大势力。她并不过问他在忙什么，因为她也很忙，总是为了赶一个通告或开一场演唱会，十天半月的不见踪影。

    忽然有一天，她参加完一场商演，听见工作人员议论纷纷——“大新闻大新闻，厉家内部权力更迭，老爷子厉山河彻底让位给孙子厉雷！厉家变天了！”

    她一惊，拉住那工作人员问：“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看是她，比她还吃惊，结结巴巴地说：“叶、叶小姐，您竟然不知道吗？新闻里说，厉老爷子与厉二少爷昨天在总部举行了禅让仪式，从此，厉老爷子不再是厉家掌权人，真正的家主，已经变成了二少爷厉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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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驾着直升机来接你

﻿    消息来得太突然，让她愣住。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他就夺得了厉家的权力，成为新的家主？她去过厉家总部的那座岛，知道那里配备着怎样可怕的武器和重重守卫，可厉雷，不仅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那里，还掌握了整个家族？！

    她的心跳有些不规律，她爱上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正出神，外面忽然连跑带闯地进来另一名工作人员，一边扶着膝盖喘气一边对她说：“叶、叶小姐……出大事了！您快出去看看！”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随着工作人员往外走，到了演出大厅门口高高的台阶前，就被外面的景象晃花了眼——偌大的广场上，停着一架造型优美的白色直升机，螺旋桨发出一阵阵的轰鸣。直升机旁，站着一个俊美矫健如世界顶级名模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正露出一口白牙对她笑得灿烂。

    他的身周，跟着好几名保镖，个个高大威武。

    更远一些的地方，拉着警戒线，不计其数的记者、粉丝和人群被拦在警戒线外，举起相机和手机对准他们疯狂拍照。

    “厉雷。”她微笑起来，低低出声。

    那男人捧着玫瑰，自汉白玉台阶拾级而上，挺在她面前。

    她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晕染开一层浅浅的光。

    厉雷把花递到她手里，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嗓音低沉磁性：“我来接你回家。”

    她细密的睫毛如蝴蝶羽翼：“回家？”

    他不再说话了，拉起她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警戒线外，拍照声和人群的尖叫声更疯狂，刚刚结束的商演粉丝们还未散去，一个个歇斯底里地为他们欢呼着：“叶星绫！厉雷！叶星绫！厉雷！”

    而她与他置身在人群的中心，就好像传说中的王子和公主。

    有十几岁的女孩子一脸梦幻地对身边的同伴说：“真的是直升机耶，叶星绫好幸福，心爱的人开着直升机来接她。要是我也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她的同伴也很羡慕：“可惜啊，厉二少爷可遇不可求，人家现在已经是全世界最有势力的黑｜道华人家族首领了呢，还有黑手党血统，能做到他这种程度的男人有几个？也只有我家小绫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

    两个女孩子感叹了一番，与许多粉丝一起，目送着他们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空，向着蓝天而去。

    夏绫坐在直升机里，还不忘对着玻璃向人群挥了挥手，她的笑容甜美如初花绽放，商演时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水晶缀珠礼服璀璨流华，更衬得她美丽动人楚楚倾城。这一刻的她，不知道引起了多少女孩子的羡慕，如果，能在那么美好的年华，邂逅那么美好的心上人和爱情，真是死而无憾。

    直升机终于在人群的注目中，化作遥远天际的一个点。

    夏绫这才停止了隔着玻璃往外看的举动，很不淑女地从脚上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舱室里柔软厚实的羊毛毯上。

    “累死了，”她抱怨，“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就穿这身挺好。”厉雷在前面开飞机，笑，“我就是给你个惊喜。”

    她揉了揉脚，低头，指间一抹血迹，是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了。这双鞋是为了商演赶制的，并不舒服，她在舞台上时就觉得很痛，本打算一下场就换掉，没想到下场后的刺激一个连着一个，竟是马不停蹄地被他接到了三万英尺高空。

    她把手指收回去，自己从包里找了纸巾，擦了擦。

    没有告诉他脚受伤的事，此时此刻，她有更大的好奇心需要满足：“喜不喜不知道，惊倒是真的，你怎么就突然接管了整个家族？”

    厉雷在前方驾驶室里熟练地操纵飞机：“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她又是一怔，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她抑郁寡欢，悲愤地问为什么伤害绍辉的人都得不到惩罚……原来，他一直记着要替他们母子出气。

    这就是他的交代。

    厉雷没回头，继续说下去：“如今我接管了厉家，他们会听我的命令不再伤害你。我带你回总部去看看，好叫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

    她沉默了。

    他开了一会飞机，察觉不对劲，问：“怎么了？”

    她这才说：“没什么，我很……高兴。”说不高兴是假的，这个男人愿意为她做到这样的程度，还让他们母子以后的人身安危得到保障，是多值得庆幸。但她对总部的那座岛屿有阴影……

    上次去的时候，他们那么排斥她，这次会接受吗？

    仿佛看出她的顾虑，厉雷说：“你是我的女人，就是那座岛的女主人。”

    女主人么？她勉强笑了一下，心中还是忐忑。

    直升机停在那座熟悉又陌生的海岛上。

    与上次来时一样，这里绿树环绕，一阵阵海风吹拂着城堡，神秘而厚重。

    不一样的是，这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起上次戒严了许多。每隔几分钟就看到两队荷枪实弹的守卫列队巡逻，还有散养的黑背狼青，个个油光水滑，警惕地竖着耳朵。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完全不若上次的悠闲自由。

    她更紧张了。

    厉雷把飞机停稳，早就有下属在停机坪上列队相迎。

    厉雷没去开机舱的门，而是对她说：“小绫，别怕，这次是因为我刚刚接手家族，非常时期非常戒严，过段时日就好了。”

    她点点头。

    他这才打开机舱，自己率先走出，又转身去扶她。

    后舱门打开，她赤足踩在羊毛地毯上的脚踝来不及隐藏，后跟处血肉模糊的擦伤暴露在他眼前。他微微皱了下眉，改扶为抱，小心翼翼地拦腰抱起她轻盈的身体，将她抱出了直升机。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色一下子绯红。

    “放我下来。”她小声说，眼睛都不敢去看周围。

    在直升机周围，从停机坪一路蔓延向远方的，是左右两排站得笔直的人群。他们统统穿着正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带着相似的特征，看上去竟似是整个家族倾巢而出，为迎接他们新任的族长回归，还有她……

    他们年轻族长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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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苏棠不配

﻿    她纵使在聚光灯下走过两辈子的红毯，然而，在光着一双白皙纤巧、还受了伤的脚踝被厉雷抱着从人群中走过时，依然忍不住面红耳赤。

    他望着她仿佛能滴出血来的耳朵尖有些好笑，低声在她耳边说：“放松，这里没人会吃了你，他们羡慕你都来不及呢。”她知不知道厉家族长的女人是多大的荣耀，四海八荒所有的豪门见到了都要敬畏三分，呃，夏家不算。

    她的耳朵更红，头埋在他胸前都要抬不起来。

    他更好笑，抱着她走得不疾不徐，所过之处，队列两旁的每一个人都恭恭敬敬地渐次弯腰，右手放在胸前，对他们行拜见族长和组长夫人时的最高礼节。

    队列中，有一个三岁女孩子大着胆子抬头，眼睛清亮亮地盯着夏绫，小声对身边的女人说：“妈妈，你快看呀，那个大姐姐真漂亮。”小女孩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缀着闪耀珠饰的华丽衣裙，还有她一头鸦青色顺滑如瀑长发下微微露出的一点白皙下巴，莹润得近乎半透明，像仙女，又像公主。

    小女孩看得入了迷。

    她的妈妈慌忙拉她：“快低头。”

    小孩子不知道，他们这些大人可清楚得很，为什么被老爷子一手养大的二少爷会反戈相向？听说，就是为了眼前的女人。冲冠一怒为红颜，说浪漫也好，荒唐也罢，都掩饰不了繁华表象下血淋淋的事实，厉家在这一场内乱中，死了多少人，多少容颜化作枯骨，荆棘王座是用怎样的血火铺就？代价惨重……

    只有那个叫叶星绫的女人，被新任家主如珠如宝地呵护。

    厉二少爷这是在向所有人展示，她，就是他的逆鳞。

    触之即死。

    厉雷抱着夏绫，走过漫长的道路，终于，来到了正厅。

    他小心地把她放在正中央的王座上，自己也一起坐下。原本排成两列的族人们，那些靠前的、位高权重的，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王座下方站定。

    厉雷低沉的声音传遍整座大厅：“这是你们的女主人。”

    所有人再次齐刷刷地行礼。

    夏绫抬起头来，打量着他们，那一张张面庞或熟悉，或陌生。熟悉的，是她上次前来这里是就已经见过的人，而陌生的，是她从未见过——据厉雷说，那都是厉家散布在全世界各地的重要主事者，为了觐见女主人才特意被召回。

    “你面前的这位，是东南亚管事厉方岘，”厉雷一个个给她介绍，“左边那个是厉鹏程，负责北美区域。倒数第二排是厉清云、厉长安，都是负责整个家族的后勤事务与保全的……”

    她把这些人一个个地记了，对他们点头致意。

    他们表现得很恭敬，完全看不出多年前她第一次来时，似乎整个家族都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样子。然而，这种恭敬下，并不是所有人都服气的。

    这件一个年轻男人站了出来：“二少爷，她不过是一个外姓人，还没过门，怎么当得起这么隆重的介绍，就像对待主母夫人？”

    “她将成为你们的主母。”厉雷不容置疑地说。

    “那苏棠姐怎么办？！”年轻人和苏棠的关系显然很好，此时冲动又愤愤不平，“还有小睿！”

    厉雷脸色一沉，才要发作，夏绫已经按住了他的手。

    她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那年轻男人，声音很清淡，却颇有几分神似夏默言的味道，让人不敢逼视。“你怎么敢拿我和苏棠比？拿我的儿子和厉睿比？我，是厉雷今生今世唯一的女人，我的儿子是长子，她们母子有什么资格比？”

    那年轻人被她眼眸中的威严吓了一跳。

    那是属于凤凰的气势。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愤怒地说：“就凭苏棠姐和少爷青梅竹马！”

    “好一个青梅竹马，”夏绫又冷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我怎么听说和苏棠青梅竹马的不止厉雷一个？厉家的孩子，从小都在一起长大没错吧，还有谁和她是青梅竹马的，都站出来。”

    大厅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动。

    厉雷沉声说：“站出来。”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地动了，包括那年轻人，青梅竹马的竟然有六七个，其中五个是男人。夏绫似笑非笑：“要不，你们把苏棠都娶了。”

    “你太恶毒了！”那个年轻人率先反应过来，“荡妇！”

    夏绫眼眸中有杀气酝酿：“难道不是么？按照你的说法，青梅竹马就必须在一起，我这是在成全你们呀。”

    年轻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夏绫看着他们，语调沉了沉：“你们和苏棠一起长大，崇拜她，赞赏她，没关系。但你们要搞清楚谁才是厉雷的女人，不要给她招祸。”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阴冷。

    大厅里的众人心中都打了个寒颤，真是奇怪，明明王座上的女孩子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明星，而在场的众人都身经百战，却从气势上被她牢牢镇压，她说话的时候，竟然让人感到畏惧。

    一时间，那些原本不服她的人，心中的不忿收敛了许多。

    原本，他们以为她不配做当家主母，但如今看来，却未必不配。

    一群人更深地低下头去。

    夏绫对自己制造的效果很满意，上一次的厉家总部之行，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凡事不能只依靠厉雷。就算厉雷再宠她，但假若她自己不足以让人心服口服，还是很容易出危险。

    她要让所有人都认可她。

    厉雷的眼神却依然很深，沉声吩咐：“带厉逍遥去吹海风清醒一下。”

    厉逍遥，是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听厉雷这样说，大厅里的几个人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少爷！”

    厉雷轻描淡写地说：“你们也去陪他吹海风吧。”

    无人敢再开口。

    年轻人以及求情的那几人，很快被带了出去。

    夏绫忍不住好奇：“什么是吹海风？”

    厉雷轻轻一笑，没回答她的疑问，只抱着她从王座上站起来：“走了，我带你去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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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秋夜的不速之客

﻿    他就像进来时那样，抱着她离开。

    大约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的脸色没那么红了，反倒高高地抬着精致的下巴，傲慢的神情就像君临天下。

    她是他的女人，或者说，他属于她。

    他们名正言顺，光明堂皇，她就要这么骄傲。

    厉雷很爱她这副倨傲的模样，抱她一到自己的住处雷鸣院，关起门来就在她脸颊上轻啄几口。她笑着躲闪：“讨厌……你胡子都扎人了。”

    他这才发现，这些日子忙疯了，总是记不得刮胡子，如今，淡青色的胡茬又冒了出来，摸上去有些粗糙。他就坏笑，又故意拿下巴蹭了她几下：“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要习惯你老公的胡子，知道不。”

    “你要是敢留胡子，我就和你分手！”她气鼓鼓地瞪他，脑补了一下他留着一把大胡子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他也笑：“好，不留。”

    这次，小心地偷了个香，没用胡茬扎到她。

    她身子半躺在一张铺开的榻榻米上，蜷着柔软的绸缎，长发半散，就像一只慵懒的猫。一双眼眸水盈盈地望着他，伸出莹白若无骨的小手，缓缓地抚摸上他的脸。她还记得，他是多么臭美的男人，当年为了不被裴子衡比下去，特意抹了发蜡，穿了崭新的大衣去凤琨家里接她。

    可是，如今呢？

    在他执掌大权、迎回女人的重要时刻，竟然忘了刮胡子。

    他最近到底是有多忙多操劳？

    她望着他的眼神就慢慢变得心疼。

    厉雷捉住她的手，轻轻吻她的掌心。“这段时间我挺好的，”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说，“夺位比计划中还要顺利，趁爷爷没有防备的时候，找亲兵把他围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很快就完成了交接。”

    夏绫心里明白，哪有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

    要是厉老爷子能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事情还会闹到这个地步？

    “骗子。”她轻声说。

    他就笑，眼眸亮晶晶的，“我爱你。”

    “嗯，我知道。”在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后，她比谁都深信，这就是世界上最动人的爱情。去极乐园前的特训，他把鞭子交到她手里，在她面前虔诚地一跪，她就知道，这辈子再也放不下了。

    命中注定。

    也许，当初裴子衡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只是老天爷为了让她明白那天厉雷的一跪意味着什么，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就是凤栖梧桐。

    属于她的梧桐。

    她的另一只手环绕上他的脖子，把他拉低，吻上。

    一夜旖旎。

    临近清晨时，她朦朦胧胧地醒过来，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低低地：“苏小姐在院门口跪了很久了，说是见不到您就不肯走。”

    另一个是厉雷的声音，有些模糊，不知说了句什么。

    夏绫侧头，这才发现枕畔不知何时空了，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余温，想来是刚刚被人叫出去不久。她清醒了些，随手找了件衣服披上，下床。

    走到门后，听见那个人又说：“夜里露重，伤身。”

    厉雷的声音这次清晰了些，似乎不耐烦：“那就派人把她拉走。”

    她推开门。

    厉雷回头：“小绫？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春风和煦的语气。

    然而，她却觉得，这次夺权，让这个男人有些变了。

    或者说，是她以前从未发现？他对下属说话时，并不总是和善的，甚至隐隐带着残暴和嗜血，独断专行就像一个暴君。

    她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

    倒是想起裴子衡曾经说过：［一个男人，若要护卫什么东西，就必须让自己变得冷血坚硬。］

    她不禁害怕他也会变成那样。

    这种莫名的担心，让她有些惶恐。

    “苏棠在哪里？”她问，“我去看看。”

    那下属看了她一眼，在前方带路，引着他们往院门走。到了门口，果然见苏棠跪在青石台阶下，明明已经入秋了，她却只穿一件单衣，似乎是仓促间从卧房中走出，单衣的襟口开得有些低，隐约可以看见诱人的沟壑。

    “去给苏小姐披一件外衣。”这是夏绫的第一句吩咐。

    下属连忙去了。

    苏棠抬起头来，容色苍白，嘴唇冻得有些乌紫，却依然优雅美丽。秋夜的霜露打湿了她的身体，单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我见犹怜。

    “少爷……”她没有看夏绫，只看着厉雷。

    夏绫看着她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凶厉雷：“你进去！”

    厉雷却说：“小绫，这事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那你转过身去！”夏绫还是凶他。

    厉雷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吃醋，不禁笑开，还真就转过身去不看苏棠。

    苏棠眼见着她这样对厉雷，厉雷却甘之如饴，小两口秀恩爱秀得旁若无人如胶似漆，让人又羡慕又嫉恨。她低头，眼角余光落在这件精心挑选过的单衣上，心中充满不甘。在她的剧本里——难道不是该自己深夜跪求，厉雷怜香惜玉，被她曼妙的身材吸引，还亲手给她披上他的外衣么？

    怎奈何半途杀出个夏绫。

    就听夏绫还非常不识趣地问：“你大半夜的跪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什么叫她家门口？！苏棠一口细白的牙齿都要咬碎，这明明是厉雷的家！她少爷的家！她犹记得这雷鸣院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当年精心挑选，多少次替少爷打理院落，与少爷在廊前花下品茗喝茶？

    自从有了这个女人，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棠的神色变得阴霾，却还是不得不回答夏绫的问题：“叶小姐，是我冒犯了您，要罚你就罚我好了，请不要和逍遥他们过不去。”

    夏绫一头雾水，什么鬼？

    “逍遥是谁？”她问。

    苏棠：“……就是昨天因为得罪了您、被少爷罚去吹海风的那个人。”

    夏绫这才想起来，昨天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可不就叫厉逍遥吗？“吹海风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问，“我没和他们过不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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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这不合规矩

﻿    厉雷微微皱眉，有些事，他不想告诉她。

    苏棠却哀哀戚戚地说：“叶小姐，您不知道么？就是……”

    “苏棠。”厉雷出声喝止。

    夏绫不大高兴地看他一眼：“让她说。你有什么瞒着我？”

    厉雷很无辜：“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吹海风就是让他们吹吹海风冷静一下，冷静了，自然也就不闹事了。”

    夏绫怀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看看厉雷，又看看苏棠。苏棠苍白美丽的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然而却似乎碍于厉雷，并没有多说什么。

    夏绫下了决定：“带我去看看。”

    “看什么？”厉小雷同学问。

    “吹海风呀。”夏绫轻轻瞪他一眼。

    厉小雷同学：“小绫，离天亮还早，夜这么凉，路又远，你去不合适。”

    “我要去，”夏绫说，“厉雷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又不是不知道你家是做什么的，总不会以为你靠以德服人就能拥有今天的地位。带我去看。”

    见她态度坚决，厉雷也没辙，只好说：“那你多穿点衣服。”

    她点点头，示意他带路。苏棠也自然而然地起身，跟着他们走。

    夏绫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苏棠：“你跟着干什么？”

    苏棠微微一怔，嗓音自然流露，优雅而柔和：“谢谢叶小姐愿意去救逍遥他们，我给你们带路。”她因为在雷鸣院前久跪，身子看上去摇摇欲坠，两只膝盖上全是尘土的痕迹，鬓发散乱狼狈不堪。

    夏绫很不高兴：“你下去，收拾一下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苏棠忽然噎住。她打的可不就是这主意？在雷鸣院前跪上整整一宿，替昔日的同伴们苦苦求情，大家只会感念她苏棠有情有义，更凸显厉雷新找的这个女人有多冷血残忍。到时候，民心会更向着她，排斥夏绫。

    但夏绫虽然没那么多心计，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竟是一语道破真谛。

    苏棠的脸色晴一阵白一阵，手足无措地站在路边，嗫嚅着说不出话。

    厉雷也皱眉看她的模样，沉声说：“苏棠，下去好好休息。逍遥的事情有我和小绫处理就好，那么多年的部下了我有分寸的。”

    苏棠无法可想，只好低着头，在佣人的搀扶下退开。

    晨曦青灰色的光芒透过云层，落在静谧的岛屿上。

    四下里很清幽，沿着绿荫环绕的小路，他们渐渐走到海边。海边，有大片大片黑色礁石，礁石那端潮水拍岸，一声声的海浪声如泣如歌。

    厉雷的脚步缓了缓，对夏绫说：“就那边了。”

    夏绫顺着他的指引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黑色礁石上，横七竖八地绑着几个人，都是昨天在大厅里冒犯过她的，为首的就是厉逍遥。

    此时，他们****着上身，下半身也只穿一条单薄的平角裤，身上不知用什么东西割出一道道深可见血的伤口，伤口并没愈合，每次海浪冲上来，腥咸的海水就灌在伤口上，让那些人发出一声声模糊的非人的惨叫。

    “这就是吹海风。”厉雷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无辜，“用来对付不听话的人，痛了才长记性。”

    夏绫的神色不大好，这些人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皮肉翻卷，狰狞可怖。好些人已经晕厥过去，寥寥几个还半睁着眼睛的，显然也是被痛醒，气息奄奄。

    有秃鹰在上空徘徊。

    夏绫问：“会死人？”

    厉雷静了一下，才说：“能不能活下来，听天由命。”

    他的语调幽冷，让她在青灰色沉甸甸的天色里感到寒意森森。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走上前几步，离那群被绑的人近了些：“放开他们。”

    被绑的人周围，两名监刑者互相看看，又征询地看向厉雷。

    厉雷对她说：“根据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是要绑满一天一夜的，如今时辰还没到，放下来不合适。”

    夏绫说：“我不管什么规矩。”

    她微微拔高的音量惊动了被绑着的人，离她最近的厉逍遥勉强睁开眼睛，花了好大的力气看清是她：“叶……星绫，你……不用假惺惺的……转好人，我赔……咳咳咳咳……啊……”

    一浪涨潮，海水灌进他的肺里，也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痛不欲生。

    他浑身泛着濒死的青白色，眼看坚持不了多久，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夏绫冷笑：“看看你这样子，就连一条死鱼也不如。不过，我还是会救你一命的，我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血。”

    她说的是真的。

    这几人虽然冒犯了她，但罪不致死。

    如今的责罚已经足够重了。

    她再次望向厉雷：“我说放人。”

    厉逍遥冷笑，一张脸因为疼痛和不屑而扭曲着：“得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厉家家主又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会听你区区一个女人……”

    他话还没说话，就惊讶地发现——

    厉雷沉冷的声音传来：“给他们松绑。”

    什……什么？！

    厉逍遥的心中有惊涛骇浪拍过。其他几个还勉强保持清醒的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要知道，吹海风这个刑罚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厉家经过那么多代，刑罚标准早已完善，吹海风的时间就是一天一夜，生死由命，多一分钟不行，少一分钟夜不行。

    可是，厉雷竟然罔顾这个规矩，提前放了他们。

    “这是……不合规矩的！”厉逍遥虚弱地瞪着厉雷，“二少，您竟然为了个女人……为了个女人破例！”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吼声，愤怒得不成人声，他早就知道眼前这女人是个祸害，果然没错！厉家这么多代人传下来的规矩都要毁在她手上！

    “吵死了。”夏绫冷冷地说，用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厉逍遥，就像在评估一条死鱼。她侧头问厉雷，“这人还有救吗？”

    厉雷淡淡瞥了一眼：“还死不了。”

    于是，夏绫又用脚尖踢了踢他，鞋子碰到他的伤口，痛得他嘶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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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一箭双雕

﻿    夏绫冷冷地笑起来：“。”

    她的声音很淡，在带着腥咸潮气的海风里显得幽冷：“你们自己要找死，别想把我牵扯上，让我担一个逼死你们的名声？对不起，你们这几条不值钱的破命动摇不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污了我的手。”

    听她这样说，厉逍遥肺都要气炸，双目赤红，恨不得生生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什么，他们兄弟几个的性命，还不值得她一个名声来得要紧？

    她以为她是谁？！

    然而，再愤怒，也无可奈何。

    那边，厉雷温柔地替她披上外衣：“这里风大，别和几个不懂事的人斤斤计较了，走了。”竟是没有看地上横七竖八不知死活的几人一眼。

    她望着他，嫣然一笑，依言转身往回走。

    “叶星绫！”海滩上，传来厉逍遥虚弱的、不甘心的叫声。

    她停步，回头。

    “叶星绫、”厉逍遥喘着粗气，一字一字地说，“你给我听好了，厉家不欢迎你……永远不欢迎你！是你，害得厉家坏了祖传的规矩，害得大家内乱，还害得二少爷忤逆老爷子，不忠不孝！”

    “你话够多了。”夏绫还没开口，是厉雷，声音沉得就像从冰水中渗出。他冷冷地望着地上****着上半身、死鱼般的年轻人，纷纷，“把他丢海里去。”

    他是动了真怒，想杀人。

    几个随行属下面无表情，弯下腰一前一后抬起厉逍遥，就要往海里扔。

    厉逍遥刚刚被绑了大半天，浑身是伤，水米未进，这种情况被丢海里只有死路一条，他闭目待死。

    夏绫叫了一声：“别杀他。”

    厉雷说：“我不容许有人对你不敬。”就算在厉家这样的****大家族，杀人也是很重的刑罚，轻易不动用，尤其厉逍遥还是从小与家主一起长大的人。厉雷之所以下那么重的命令，为的就是杀鸡儆猴，告诉所有人，夏绫是多么重要！

    可是，夏绫却说：“他没资格为我而死。”她不喜欢看别人死，就算两辈子结仇无数，很愿意看仇家倒霉，但生死是另一回事。

    她毕竟只是个娱乐圈的明星，还不惯这样的场景。

    厉雷缓缓抬手，示意属下把厉逍遥放下来。“今天，是看在小绫的面子上饶过你，”他说，扫视过所有人，“以后，小绫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几个下属深深低头，应是。

    他回身，牵起夏绫的手：“走吧。”

    为了树立起她在这里的地位，他煞费苦心，恶人就由他来做，而求情之事就由她来做，如果能让众人对她感恩，他宁可破坏规矩。

    他很了解厉逍遥，就算嘴里说着厌憎夏绫，但当她救了他的命后，还是有什么东西会不一样的。厉逍遥这人重情重义，从奋不顾身为苏棠出头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既然如今夏绫救了他，那么，不管甘不甘愿，他都欠夏绫一个人情。

    一条救命之恩。

    他会时时刻刻找机会偿还，而在他偿还之前，夏绫不会死，还少了一个看她不顺眼的对头，多了个尽忠尽责的保镖。

    一箭双雕。

    厉小雷同学心情颇为舒畅，而天际，金红色的太阳升了起来。

    夏绫却有些闷闷不乐，厉逍遥的最后那句话还回荡在她耳边：为了她，厉雷和厉老爷子翻脸，成为不忠不孝之人。

    他付出的代价，太大。

    回到雷鸣院，她怀着心事与厉雷用过早餐，借口累了，回房休息。

    厉雷刚刚登上厉家家主的宝座，万事繁忙，在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后，也就离开了院落去处理一天的事务。

    夏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干脆叫来佣人：“给我讲讲你们少爷和老爷子的故事。”

    “少爷和老爷子？”佣人一怔，小心地看了她一眼。

    夏绫说：“照实说就行，我不罚你。”她明白佣人的顾虑，据说，如今老爷子被厉雷软禁起来，已经成为整个厉家不可谈论的话题。

    佣人犹豫着：“叶小姐，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她淡笑，“我这人，最不喜欢别人骗我，会很不高兴的。如果我不高兴，厉雷也会很不高兴的，他最近似乎喜欢杀人。”她才不信这佣人会不清楚厉家祖孙间的事，昨天给她送换洗衣服时，这佣人就说过自己是厉家的老人了，从小看着少爷长大的。

    果然，那佣人低下了头，慢慢地问：“叶小姐想听什么？”

    “你就随意讲讲。”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

    于是，佣人讲了起来：“要说老爷子，那是真疼爱少爷，孙子辈那么多男孩子里，只有少爷一个人是老爷子亲自养大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个想着少爷，对其他孩子不苟言笑，唯独对少爷特别慈祥……”

    佣人的话匣子打开，就渐渐止不住：“少爷五岁那年没了妈，大冬天的被风少爷推下池塘，差点死掉。是老爷子衣不解带地守在少爷床边，亲自喂水喂饭，好不容易才把人救回来的。

    “少爷七岁那年顽皮，不小心撞坏了整整一屋子的古董，那些都是老爷子最爱的器玩，别人都以为少爷要重重挨罚了，可老爷子只心疼地问他受伤没有。

    “十二岁那年，少爷第一次杀人，是杀了一个刺客。那刺客的匕首就停在老爷子心脏一公分的地方，少爷要是手慢一点，老爷子就去了。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少爷哭得那么大声，惊天动地，脸上血还没干呢，只嚎叫着爷爷不能死……

    “十三岁那年……

    “外出游历那年……

    “少爷回国创立天艺那年……”

    一桩桩一件件，被佣人娓娓道来。

    夏绫听得出神，她早就知道这对祖孙感情深，但亲耳听到却又是更让人唏嘘的感触。难怪厉逍遥他们那么不待见她，祖孙俩这么深的感情，就因为她一个“外人”的介入，说变质就变质了。

    况且……

    她望着窗外，出了一会神，那个老人家，其实很伤心吧？

    她吩咐佣人：“老爷子住在哪，带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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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长谈

﻿    佣人犹豫着：“这……”

    二少爷只让她好好照顾叶小姐，可没说过带叶小姐去看老爷子。

    夏绫催促：“快带我去，要是你不愿意，我另找个人也是一样。”

    佣人想了想，说：“我带您过去。”既然二少爷把叶小姐交给她照顾，她就不能让叶小姐出事。如今，二少爷才刚刚执掌厉家大权，内部并非完全稳固，万一出个什么事就追悔莫及了。她要好好保护叶小姐。

    夏绫微微一笑：“谢谢。”

    跟着佣人来到了一间幽静的院落。

    竟然还是她多年前第一次来总部时，拜见厉老爷子的那座养心苑。院子里一如既往，四下里竹叶纷飞，她想起上次来时，自己还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什么都不了解，满心期待又忐忑地幻想着老爷子能喜欢自己，幻想着与厉雷过上幸福生活。然而那一次，美梦被残忍粉碎。

    这一次，她对厉家的善意不抱希望，心冷如石，站在养心苑门前，却是与厉老爷子主客颠倒，当年，她需要向他低头，如今，是他要向她低头了。

    真是造化弄人。

    她有些感慨，佣人已经对守门的护卫们说：“叶小姐要进去看看老爷子。”

    院落门前和四周，重重把守着重兵，荷枪实弹，气氛森严。夏绫看着他们，心想厉雷这次真是和老爷子反目了，派了那么多人手大张旗鼓将老爷子软禁，怕是老爷子早就出离愤怒了吧？

    院门支呀一声开了。

    她在几名守卫的保护下，走了进去。

    穿过幽暗的花厅，。

    才区区一段时间没见而已，老爷子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背脊微微驼着，原本精神奕奕的老人如今疲态尽显，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憔悴的被遗弃的孤老那般。

    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夏绫：“你来干什么？”

    夏绫没回答，静静地打量着老爷子。

    老爷子说：“滚出去。”

    夏绫这才说话：“厉山河，你当你还是以前那个叱咤风云的厉山河？别搞笑了，身为阶下囚的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

    老爷子深深地闭了闭眼。

    夏绫在他面前坐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失去了权势，就好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权势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厉老爷子望着窗外，不看她。

    这个女孩子懂什么？他失去的哪里是权势。当一手养大的亲孙子拿枪指着他的头、对他反戈相向的时候，才是他最心痛的时刻。

    小雷啊……

    小雷。

    为了一个外姓人，你连爷爷都不要了么？

    老人家的眼睛微微湿润，再次闭了闭。

    夏绫仿佛看出他的心思：“对，也许不是为权势，是为了你所谓的亲情。”

    他抬头，声音嘶哑：“你没资格谈亲情，是你撺掇着我孙子不忠不孝！”

    夏绫淡漠地看着他：“厉山河，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明白么？没资格谈亲情的不是我，也不是厉雷，而是你自己。孙子的背叛让你觉得很痛苦是不是？但你知道吗？他以前有多崇拜你，敬仰你。

    “最开始时，每次和我谈起你时，他眼眸中都是充满神采的。他说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人就是爷爷。

    “可是，你是怎么对他的？在他把心爱的女人带到你面前，一心想获得祝福的时候，你却狠下心来棒打鸳鸯，还害我差点死在厉家？

    “厉山河你知道吗，你今天经历的痛苦，厉雷早在多年前就经历过！”

    老爷子不出声了，神色木然。然而，看得出，孙子的背叛对他的打击到底有多大，那龙钟的老态，简直和以前叱咤风云的厉山河判若两人。

    “我不想让厉雷心疼。”夏绫说，“夺了你的权，他也不好受。佣人告诉我，前几天你感冒了，当你把他送的药品都摔出来的时候，他在地上蹲了好久。厉山河，我恨你，你伤害了我儿子，还伤害了我最爱的男人。”

    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告诉我这些没用，我不会原谅那个不孝的孙子。”

    夏绫的语调慢慢静下来：“我不是来让你原谅他的。”

    “那是来向我示威的？”老爷子冷笑，“你是夏家的小姐，又很快要成为我厉家的夫人了，是不是很得意？”

    夏绫淡淡地说：“也不是来向你示威的。厉山河，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纠缠不休，一团混乱，既然有厉雷，有绍辉，那么这辈子我们注定是亲人，不管你和我愿不愿意。我今天来，是希望和你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厉老爷子抬起眼皮子，看她一眼。

    夏绫说：“对，和平相处。说实话，我不喜欢你，也知道你打心眼里看不上我。我不想和你演出什么天伦之乐的假象，只希望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不要干涉，见面互相点个头，别让厉雷为难。如何？”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厉老爷子却还是冷笑，“那个逆孙，不配让我为了他这样做！”

    “你爱他。”夏绫看着他的眼睛。

    “狗屁！”向来强横从容如厉老爷子，也忍不住爆粗，“我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逆孙！”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夏绫自顾自说下去，“我想告诉你的是，厉雷也一直很爱你，直到今天也是。如果你不原谅他，他会痛苦一辈子。”

    老爷子的咒骂声更大了：“滚！你给我赶紧滚！“

    夏绫站起身来：“你好好想想吧。”离开了院落。

    身后，院落大门在重重守卫中缓缓合上。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佣人不出声地舒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大乱子。不过，她开始对这位叶小姐刮目相看了……

    叶小姐面对老爷子时，说出的那番话，是多么顾全大体。

    叶小姐，真的很爱二少爷啊，也有当厉家主母的智慧。

    佣人在心里调整着对她的印象，原本，听苏棠说这位叶小姐是多么单纯天真没脑子，可是如今看来，叶小姐或许天真不假，但在大是大非上，她能坚守自己的立场，做出最好的选择。

    这，才是身为一个当家主母最关键的品质。

    回去以后，要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佣人呢。

    陪在夏绫身边的佣人默默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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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赴宴

﻿    夏绫一路与佣人往回走。

    她问那佣人：“少爷一直软禁着老爷子？”

    能放在她身边伺候的佣人，都是厉雷的心腹，闻言回答：“是啊，自从发动变革后，就一直请老爷子在养心苑休息，如今局势未稳，厉家内部还有人蠢蠢欲动，大少爷也不知所踪，外部也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二少爷。所以，二少爷还不能放老爷子出来，必须一切小心谨慎。”

    她就点点头，他活得其实不轻松。

    她不想给他添乱，一路回到雷鸣院，白天接下来的日子，就养养花，看看摆设，并不到处乱走。否则，万一遇到和上次来到总部一样的事，不小心被谁欺负算计了去，不是让他分心吗？

    夜里很晚的时候，厉雷回来。

    夏绫斜倚在起居室中的一张贵妃榻上等他，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一脸的似睡非睡。见他回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你回来了。“

    厉雷看得心疼，弯腰给了她一个拥抱，声音很柔：“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她带着些鼻音。

    许久没有这样等过人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岁月美好的时候，她在起居室里一心等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深夜归来，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宵夜应该吃什么。她问他：“吃过饭了么？我让厨房炖了鸡汤，在火上热着。”

    他其实忙得没顾上吃饭，脸上也带着憔悴之色，却说：“吃过了。”

    吻了吻她，又说：“不过有些饿了，一起吃宵夜。”

    她笑一笑：“好。”

    一盏昏黄的灯光，两人在餐厅里就着一张木桌，分享鸡汤。不管外界再怎么纷纷雨雨，属于这一刻的他们，是那么和平宁静。

    如果，有绍辉在身边，该多完美。

    她渐渐地就起了心事。

    听见厉雷问：“你白天去看爷爷了？”

    总部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她知道瞒不了他，也没打算瞒，就说：“是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要和你爷爷和平相处才好——我告诉他，希望以后能井水不犯河水。”更多的情形，她没说，和老爷子之间的那些龌龊，她不想让他烦心。

    厉雷却很明白她的性子，若不是因着老爷子是他的爷爷，骄傲如她，恐怕不会委屈自己去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聊天谈心。

    他柔声说：“苦了你了。”

    她轻轻一笑，就算受再多的苦，他了解就好。

    厉雷说：“阿香说你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气势。”阿香，就是今天陪她去见厉老爷子的佣人。

    夏绫就笑着轻声骂他：“谁是你当家主母？”

    “你啊，”厉雷的眼睛亮闪闪的，“对了，过几天我打算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厉家道上的合作伙伴们聚一聚，你陪我一起去？”

    “我？”夏绫迷茫，“我去干什么？”

    “一起吃个饭，让他们见见你。”她与他的爱情在外传得轰轰烈烈，黑白两道都很清楚他这次夺权是为了谁，再加上夏绫是大明星，目标太大太好认，与其以后有个什么麻烦，不如先就和道上的人认识一圈。

    夏绫有些忐忑：“我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什么。”

    厉雷轻笑：“就当成一场通告好了，有我在呢，你只管坐着吃饭。”

    她说：“好。”

    到了日子，穿上他相赠的衣衫——这次，是一袭丝缎刺绣长裙，披精致流苏披肩，看上去高贵典雅，仪态万千。

    厉雷望着她：“你真美。”

    她有些怀疑：“真的？其他人会带女眷吗？会不会比我美？”

    厉雷与她并肩往外走：“比你美的没你有威仪，比你有威仪的没你美。”他这话是摸着良心的肺腑之言，比夏绫美的，往往就是大佬们包养的情人，艳丽有余而声威不足，而那些正房夫人呢？就算有气势有阅历，但若论那种把美丽与高贵混合的气质，没人记得上她——她是天后，天后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比下去？

    就算在黑｜社会，也一样。

    他笃定的话语让她犹如吃了颗定心丸，第一次赴黑｜道大宴，心里那种隐隐的忐忑就被压了下去。在他身边，她无所畏惧。

    到了宴会场外围，上前替他们拉门引路的，竟然是厉逍遥。

    夏绫打量他一眼，问厉雷：“他也在？”

    厉雷说：“嗯，逍遥的身手很好，负责会场的警戒。”

    厉逍遥不大高兴地看夏绫一眼，语气生硬：“你放心，我会尽忠职守，不会因为私怨在这里报复你。”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夏绫淡笑，“你家少爷说了，你是个忠心的人。”

    厉逍遥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夸赞自己，面皮紧了紧，不再说话，引着他们走了进去。

    宴会厅里，已经聚满了各方大佬和他们的女人。

    男的大多衣着考究，手上戴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名表、手串或扳指，他们中的许多人年纪都不小了，能坐到高位，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达成，像厉雷这样年纪轻轻就执掌大权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他们身边的女人，也都精心打扮过，能跟着男人来到这里的，大多是正室夫人，雍容华贵，少数几个情妇也都是各大佬最值得信任的那个女人，懂得什么场合该干什么，一个个的看着都颇为得体。

    看见厉雷与夏绫进来，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们两身上。

    厉雷，是大家平常照面过的，厉家二少爷名声在外，论能力手段都是一等一的，江湖上早就传闻，等厉老爷子百年后，恐怕不会传位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会直接传位给这个一手养大、引以为傲的“小太孙”。

    可惜，谁都没想到，厉老爷子身体还健忘着呢，小太孙就等不及夺了位。

    能从厉老爷子虎口夺食的人，了不得。

    他们再看他身边的女人，说实话，自从得知厉雷冲冠一怒，为一个女人而发动变乱夺权后，他们就把夏绫的资料详详细细查了个透彻。资料上看，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出身于平民家庭，被选入天艺训练营，唱歌出道成为天后，很单纯干净的人生，就算抵达娱乐圈顶峰，经历也算不得复杂，与他们这些涉黑的人更是半点关系都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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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各怀鬼胎的宴席

﻿    这样的一个女人，大约是很简单的。

    这些大佬的资料上很清楚地写着，她不太聪明，也没什么心机，比起厉雷身边的得力助手苏棠来，眼前这个女人纯真得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威胁。

    然而，直到见到她本人，他们才发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也许她是天真单纯没心机，但她与厉雷并肩走来时，是那么相配，就好像两颗耀眼的星辰相互辉映，天生的一对。

    她对厉雷的影响力，绝非任何人能及。

    这就是对其他人最大的威胁。

    而苏棠呢？再有心机又如何？她站在厉雷身边永远像个下属。

    随行的厉逍遥替两人拉开座椅，夏绫款款入座。而厉逍遥则率领着几个厉家下属，站在了离他们几步开外的后方。

    厉雷坐在主座上，环视一圈四周，对各位大佬介绍：“在座各位，都是厉家合作多年的好朋友，今天请你们过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告诉大家厉家掌门人换了，以后就是我，还请大家多关照。第二件，就是让大家认识一下我的小绫，也就是我们厉家未来的当家主母。”

    全场静了静，然后就有一个大佬笑了：“厉二少爷真是太客气了，谁不知道您年轻有为？我和厉家做生意也有很多年了，大家都是旧识，以后继续合作。倒是叶小姐，是我第一次见，幸会，幸会。”

    他们这样的人，很少郑重其事对同行介绍自己的女人。

    但凡被郑重介绍的，一定是身份贵重、并非玩物可比的。

    不少人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绫，他们知道，给厉雷生下一个儿子的她，也许有资格左右厉家未来几十年的格局。

    夏绫在形形色色的目光中淡淡微笑，并不说话。

    她明白，自己只要扮演一个花瓶角色就好，更多的事情，自然会有厉雷去处理。因为有所倚靠，所以她的心情很放松，莹白如玉的脸上就自然而然地透着慵懒和闲适的气质来。她是那样美好，丝毫不巧揉造作的姿态，既带着天生的骨子里的傲慢，又带着纯净的清甜，好像从未沾染过世俗尘埃。

    把在场的所有贵妇人都比了下去。

    许多人在心里赞叹，难怪厉二少爷会爱上这个女人——单纯的人他们见得多了，尊贵的人他们也见得不少，可是，要把这两种气质完美糅合在一起，她还真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个。

    这样的女人，只应天上有。

    但，也并非所有的大佬都只顾着赞叹。

    有人动起了小心思——厉雷刚刚继承家业，又那么年轻，真的能执掌起那么大的一摊子事？以前，在厉家鼎盛时期，他们不敢招惹，但如今厉家内乱，正值最虚弱的时候，总有些人蠢蠢欲动。

    一个叫王龙的大佬发话了：“二少爷，您刚刚接手厉家的事务，也是千头万绪忙不过来吧。最近，南美那边的发货速度真是太慢了，兄弟们都等不及，再这样下去只能喝西北风了！我看要不这样吧，您把南美的送货路线让几条出来，让兄弟们自己去运输，大家都省事，您说呢？”

    此语一出，全场气氛为之一变，南美的所有送货线路都控制在厉家手里，只有厉家往来运送各种物品，而别的家族丝毫插不上手。如今，王龙是想在厉家垄断的路上开一道口子，这无异于虎口夺食！

    有一个冲动的大佬，当场就放下茶盏打算斥责王龙，却被身边的另一个大佬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摇了摇头。

    他们中的许多人，表面上是以厉家为尊没错，但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何况是在道上这样的地方。无数双眼睛盯着厉家的大片生意呢，随时准备从这头巨鳄身上要下一块肉来。

    如今，机会来了，趁着厉雷刚刚继承家主之位，权力不稳，正是他们最有可能夺食成功的时候。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试探。

    而王龙，替大家打了头阵。

    厉雷何尝看不出他们的心思？闻言，只淡淡说：“慢，就等着。”短短的一句话，却比千言万语还强势，甚至连一点解释都不给。

    王龙的脸色一僵：“二少爷，您这样没道理啊，兄弟们都要吃饭，您想让他们都喝西北风不成？”

    厉雷：“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你！”王龙的手刚拍上桌子，忽然间，就被厉雷身后的几个下属隔空用枪指住了脑袋。王龙身后的下属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也用枪指住了厉雷和夏绫的脑袋，一时间，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厉雷依然只是淡淡地看着王龙，连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别的大佬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见势不妙，出来打圆场：“厉二少爷，王兄弟，你们都消消火。二少爷，王兄弟也是一片好心，想着您忙不过来帮着分担一下，您别生气，别生气。”

    厉雷面无表情。

    试探很不顺利，他们没想到厉雷态度那么强硬，一言不合就拔枪。他们是想要厉家的生意没错，但并不想把厉家得罪狠了，天晓得如今的厉家内部是什么状况，如果真的因内乱而元气大伤倒也罢了，如果，依然是高高站在所有黑｜道组织的食物链顶端呢？得罪厉家，无异于找死。

    另一个大佬也出来打圆场：“王兄弟，别不懂事，快给厉二少爷道歉。”

    王龙被枪指着，心里也打鼓，他明白，如果自己真的在这里打死了厉雷，那么他自己也无法活着走出这道门，甚至整个家族都面临着覆灭的命运。而假如没打死厉雷呢？他更是讨不了好去。

    他原本只是想小小地试探一下，但厉雷强硬而迅猛的反应让他心惊。

    也许他想错了，原本在当少爷时，总是懒洋洋地笑着的厉二少爷，在掌权后也可以变得这么铁血，不比当年的厉老爷子差。

    眼见有人给了台阶，王龙赶紧就着台阶下：“二少爷别生气，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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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歌姬媚

﻿    厉雷还是面无表情，看得人心里打鼓。

    又有大佬劝：“王龙，你还不让人把枪放下？”

    王龙恍然大悟，赶紧对自己的两个下属说：“把枪都放下。”

    下属们依言放下枪。

    那大佬又干笑着对厉雷说：“二少爷，您快消消火，王龙是糊涂了不懂事，您就把他当一个屁放了吧，你也叫下属把枪放下？”

    厉家下属的枪，还遥遥指着王龙。

    闻言，厉雷脸上的神色依然不懂，竖起了两根手指。正当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间，砰砰两声枪响，竟然是王龙身后的两名下属应声而倒，额头上各一个血淋淋的枪洞，死得不能再死了。

    席间传来几声女人的尖叫，有胆子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

    王龙身边的女人脸色煞白，瘫软在了座椅上。

    “厉二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王龙很愤怒，“我都叫人放下枪了，您不要欺人太甚！”

    这次，厉雷没说话。

    代替他出声的，是他身后的一个属下：“用枪指过少爷的人，都得死。”

    话语里森森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王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都还没开宴呢，带来的手下就死了两个，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然而，对上厉雷波澜不惊的眼神，就像有一股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如同被捕猎中的猛兽盯上，让人有一种随时随地会死亡的错觉。终于，他在面子与性命间选择了性命。

    他颓然倒在椅子上，不再出声。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都沉默下来，显得十分压抑。

    所有人都被厉雷的雷霆手段震住，谁都没想到，这位在厉家出了名的是最好脾气的二少爷，一旦杀伐决断起来，比当初的厉老爷子毫不逊色。

    倒是厉雷，望着一桌子缄默的人，忽然笑开了：“都愣着干什么？我请你们来，是吃饭的。吃饭嘛，就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他轻拍手掌，有侍应生从红木屏风后鱼贯而出，端着托盘上菜。

    一道道珍馐端上桌，燕窝鱼翅一应俱全，满目奢侈。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也笑着说：“来，吃。今天是厉二少爷的好日子，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二少爷，恭喜您执掌厉家大权，还有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我敬你一杯。”语毕，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那两具尸体也不知何时被工作人员拖走了。

    一切繁华如梦，就好像什么血腥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席间，有人恭维厉雷：“厉二少爷，您选女人的眼光真不错，我记得叶小姐以前不混道上的吧？刚刚面不改色的，这份胆识真叫人佩服。”

    从头到尾，夏绫无论是被枪指着，还是目睹杀人时，都是一副慵懒自如的姿态，与周围那些花容失色的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这只是表象。

    夏小绫同学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从来就不喜欢见血，鲜血会让她想起很多不好的往事，黑暗在心里翻覆叫嚣，要她花许多力气才能勉强压制。但她明白，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给厉雷丢人，她用尽生平所有的演技，演出最平静放松的模样。

    只有厉雷知道，她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用手紧紧握住她的，温暖干燥而稳定，就想要给她力量和支撑。

    听见有大佬恭维她，厉雷就转头对她笑：“欧阳伯伯可不轻易夸人。”

    于是夏绫也轻浅一笑：“过奖。人生如梦，生生死死无非如此。”

    “好一个生生死死无非如此！”有人大笑，是一个叫钱开富的中年男人，“叶小姐，冲着你这句话，我老钱就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夏绫端起酒杯略微沾了沾唇，就放下。

    来赴宴前，她曾经问过厉雷，哪些人是可以得罪的，而哪些人需要客气？结果，厉雷对她说：［小绫，这里没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你知道厉家在道上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就是规矩，就是天！在场的人，虽然都是大佬，但你可以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就是厉家的底气。

    夏绫对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还是没有多少真实感，但有了厉雷的这句话，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为所欲为，包括，在人家敬酒时沾唇即止。

    她是歌者，要保护嗓子，本就不太能喝酒，不必为了应酬而委屈自己。

    果然，她这样举止，没一个人指责她的不是。反倒有不少人在心里赞叹，不愧是厉家未来的当家主母，看上去娇娇小小不显山露水，但这派头，这作风，稳稳地彰显着自己的身份。

    钱大富又笑：“为了祝贺，我这次来，还带了一名歌姬。自然，她的歌声是远远比不上叶小姐的，但也是很不错的了，请容许她为两位献唱一曲。”

    夏绫侧头看了厉雷一眼。

    厉雷点了点头。

    钱大富轻轻击掌，很快，那歌姬就转过红木雕花屏风，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很美，是一种男人一看就会欲｜火焚身的妩媚浓艳，一双泛水桃花般的眼睛含羞带怯，盈盈脉脉勾魂摄魄。她的身段也很好，层层叠叠的紫色舞纱下，露出一段雪白的若隐若现的腰肢，胸前的沟壑也迷人，直看得人血脉偾张。

    夏绫就有些不大高兴，她不喜欢这种妖艳的女人。

    只见那歌姬对着在场众人行了一个优雅的礼，扭着腰肢走到一旁空地上，一边舞蹈着，一边婉转歌唱。她的歌声如黄莺出谷，果然很动人，却又戴着妖娆之气，有一种诱人堕落的奢靡甜腻。

    不多时，在场众人就沉迷在了她的歌声中。

    她扭腰摆跨，蛇一般的身形让人口干舌燥，迷离魅惑的眼神时不时望向众人似笑非笑，望得最多的是厉雷，甚至，还给了他一个飞吻。

    夏小绫同学更不高兴了，每当歌姬抛一个媚眼过来，她就狠狠地掐一下厉雷的大腿。厉雷吃痛，却不敢叫，脸上还要装作淡定，也是十分辛苦。

    站在他们身后的厉逍遥，把夏绫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禁脸皮有些抽搐——这个女人，有没有搞错？就这么凶残地对待他家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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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送你一个歌姬

﻿    曼妙的舞姿与婉转的歌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下来，却依然余音绕梁。

    歌姬盈盈地朝着主座的方向行礼，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如蒙着一层水雾，情意绵绵地看了厉雷一眼，又低下头去。

    钱大富轻轻鼓几下掌，问厉雷：“二少，我这歌姬如何？”

    天地良心，夏绫还坐在身边呢，厉雷吃了熊心豹子胆才去夸赞别的女人？他大腿还痛着呢，估计早就青了……

    于是，厉二少爷表情淡淡：“差强人意。”

    钱大富一口气差点没噎住，这歌姬是他精挑细选的，有十足十的把握能迷住任何一个男人，结果，厉二少爷就来了一句差强人意？还有没有天理了？！

    钱大富忍着吐血的冲动，笑着说：“这歌姬，是我花高价买回来的，她从小就被人专门调教着，身子很干净，还没开过苞。厉二少爷和叶小姐要是喜欢，不如就送给两位，平时当个使唤丫头也不错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

    这歌姬一看就妖妖娆娆的不是什么正经人，谁不知道使唤丫头是假，给厉二少爷送个暖床的才是真？这种事，夏绫能忍？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都复杂起来。

    夏绫的手就没离开过厉雷的大腿，又往死里掐他。厉小雷同学苦逼极了，腿上一片乌青，表面上还得不动声色地说：“钱伯伯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歌姬，还是领回去吧。”大腿上的小手这才松了松。

    钱大富却说：“二少爷何必客气？不会是惧内吧。”

    这些年来，他早就想往厉家安插眼线，却一直没能成功。这次，借着厉二少爷登位的机会倒是正好，年轻人精力旺盛，有几个抵抗得住美女诱惑的？钱大富千挑万选选了个美女来，没想到，却被厉雷一口回绝。

    他不甘心，又笑着对夏绫说：“叶小姐，我看您也不是小气人，当家主母总是有容人之量的，对不对？帮我劝劝二少爷吧。”他拿话挤兑着夏绫，仿佛她不答应就是心胸狭窄不能容人，这顶高帽子下来，许多女人也就忍了。

    但夏绫怎么是普通女人？

    她清浅一笑，对那歌姬招招手：“你过来。”

    那歌姬娇怯怯地抬头看她一眼，袅娜地走到她身前，带起一阵暗香。

    夏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歌姬说：“阿鲛。”

    “哪个娇？”

    “鲛人的鲛。”歌姬回答。

    “阿鲛？倒是个好名字。”夏绫浅笑，“你过来点，跪下，我不喜欢仰着头跟人说话。”虽然笑着，话音中却带着天生上位者的威严。

    那阿鲛没法子，只好跪下，膝行到她跟前。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不知道夏绫想要干什么。

    夏绫伸出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阿鲛的下巴，赞道：“确实是个美人，我见犹怜。不过……”她话音一转，又笑，“都说鲛人唱歌很好听，为什么我听着你唱歌这么刺耳呢？”

    阿鲛的神色柔媚而从容，婉转开口：“叶小姐说笑了，鲛人只是传说中的生物，谁能听到它唱歌？钱爷给我取这个名字，不过是个美好寓意。”

    竟然还敢顶嘴。

    夏小绫同学在心里恨得咬牙，考虑着要不要把这胆敢勾引厉雷的女人直接丢海里喂鲨鱼算了，表面上，她浅浅说着：“是么？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

    “月光船。”歌姬很柔顺地说，“一首歌颂爱情的歌。”

    夏绫放开她的下巴，“我不知道什么月光船，倒是有几个地方不明白——你起音的时候高了半度，不知道自己后面的高潮部分会唱不上去么？调子与调子之间的衔接也生硬，就不怕被人听出来？明明不会唱哨音，还不好好学咽音，尾声的颤音部分更是糟糕，为什么还要出来献丑？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最后一句话语重心长，指桑骂槐。

    歌姬满心的不服，却心知她说得句句切中要害——自己已经尽最大努力把歌唱好了，在别人看来堪称完美，但是遇到夏绫，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被挑出这么多毛病，关键还说得句句在理，让人无可辩驳。

    她只有咬着唇，低下头去。

    钱大富笑着打圆场：“不愧是世界顶尖的天后，叶小姐果然厉害。”

    夏绫不大高兴：“钱大富，你送一个唱歌这么烂的人过来是什么意思？就算我能忍，我儿子听了也是会做噩梦的。”

    她拿出厉家的小少爷说事，钱大富心中冷哼一声，说吧，不管你拿出什么藉口，今天这个眼线，他都安插定了！

    钱大富皮笑肉不笑：“叶小姐，她还懂照顾人。”

    夏绫似笑非笑：“是么？”

    那歌姬阿鲛柔婉开口：“叶小姐，我会打扫房间，铺床叠被，还会按摩。您要是累了，我可以伺候得您很舒服。”

    “主子没叫你开口，就轮不到你开口，怎么这么没规矩。”夏绫斥责。

    她说话并不客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歌姬，说是伺候她和厉雷，实际上是来给厉雷当情妇才是真。人家都欺上｜门来了，还要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未来当家主母客气？省省吧。

    那歌姬又被呵斥，咬着嘴唇低下头去，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要是收了呢，也行，”夏绫把玩着手里的杯盘，有些懒散地说，“叠被铺床不用了，按摩么……”她望着厉雷笑了笑，“我有人了。”

    厉雷也望着她一笑，很温柔：“我给你按一辈子。”

    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亮瞎众人狗眼。

    夏绫就接着说：“所以啊，钱伯伯，其实我们收了阿鲛呢也没什么用。但你既然诚心诚意地要送，就是收了也无妨，反正厉家不差这一口饭吃。这样吧，先去马厩打几天杂，那些纯种马也是需要保养按摩的。”

    竟然让阿鲛去给马按摩！

    钱大富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脱口而出：“叶小姐，我是诚心诚意送您和二少爷礼物，您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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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莫负美酒佳肴

﻿    夏绫说：“诚心诚意？那我就不明白了，我也是很诚心诚意地给她安排工作啊，怎么，钱伯伯，难不成就连她在厉家做什么，你也要干预？”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钱大富只有说：“我怎么会插手厉家的家务事？”

    夏绫笑着：“这就对了。就马厩吧。”

    钱大富的一口气被噎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那歌姬阿鲛忽然抬起头，不管不顾地看着厉雷：“二少爷，我愿意伺候您！”

    既然女主人搞不定，那就搞定男主人好了，她不信这世间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她往厉雷的方向膝行几步，露出自己娇艳的嘴唇、优美的脖颈和****雪白的沟壑，眼中水波盈盈，泫然欲泣。

    厉雷听着她的声音，头皮都炸了，大腿上乌青的地方又隐隐作痛。

    在美女和小绫之间，他当然选择小绫，于是，面无表情地说：“掌嘴。”

    话音刚落，就有厉家属下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架住那歌姬，啪啪两下而光重重打上去，当场就把她打得唇角出血，面颊肿得像猪头一样。

    钱大富脸色铁青：“厉二少，您要给大家留点面子！”

    夏绫牙尖嘴利插话：“她都不给我留面子了，凭什么给她留面子？！”

    在座各位大佬一听，居然觉得很有道理，有人还默默点了点头。

    钱大富恨不得撕了这个碍事的女人，生硬地说：“叶小姐，我好心送个人来伺候您，阿鲛也对您尊敬有加，和您说话时都按吩咐跪着，怎么就不给您留面子了？！”他这是强词夺理。

    一群人在心里鄙夷，你给人家送美女，本来就是不留面子啊。

    但这话，终究不好放到台面上讲。

    夏绫语调慵懒，从容不迫：“呵，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主子说话，当仆从的别插嘴。可是她呢？明知故犯！钱伯伯，你要给我们送人，我欢迎，可你也得挑一挑吧？连最起码规矩都没有的人，拿来干什么？丢海里喂鲨鱼玩么？”

    厉雷宠溺地看着她：“你想喂鲨鱼玩？明天带你去。”

    夏绫含着笑看了那歌姬一眼。

    歌姬这次结结实实被吓到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命运真的就是由眼前这个娇娇小小的女人说了算的，她的身体禁不住发抖，哀求着：“别……”

    这次，不等厉雷吩咐，厉家下属又啪啪扇了她两耳光。

    夏绫摇头叹息：“主子说话别插嘴，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钱大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人家是歌姬，以房中媚术侍人的，哪里像普通的奴仆那样低眉顺眼规规矩矩？何况，要不是夏绫咄咄逼人，阿鲛也不会胡乱开口的。可是，这些话他不能直接说，只能暗自吃下这哑巴亏。

    厉雷望着钱大富：“心疼？”

    钱大富一愣，连忙说：“不敢，叶小姐肯教训阿鲛，把阿鲛认作下人，是阿鲛的福气。”无论如何，夏绫都是收了阿鲛当下人的，就让阿鲛先混进厉家。就算前期条件比想象中艰苦，但以阿鲛的姿色和媚术，情况迟早会好转的。

    这样一想，钱大富又乐观起来。

    厉雷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我这人呢，底线不多，”他说，“但恰好小绫就算一个。”他走到椅子后方，从厉逍遥手中接过枪，指着阿鲛。

    钱大富和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钱大富问：“厉二少爷，您要干什么？！”他培养一个眼线不容易，怎么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阿鲛伏在地上，瞪大眼睛看厉雷，被吓傻了，好几秒后，才知道哭着给厉雷磕头：“厉二少爷，求求您，饶恕我！”

    厉雷嗓音低沉：“得罪了小绫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随着话音，原本指着阿鲛的手枪忽然转向，指住了桌对面的钱大富。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砰的一声枪响，钱大富应声而倒，脑袋上突然爆出一大蓬血花，和着脑浆，溅了满桌子满墙。

    女人们又惊叫起来，有一个胆子小的跌坐在地上，阿鲛也尖叫一声，晕了过去。男人们的脸色也很不好，钱大富的脑浆溅到一个大佬碗里，那个大佬当场就扶着桌子吐了出来。

    “厉二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另一个大佬俯身探了一下钱大富的鼻息，震惊地质问。

    厉雷把手枪还给厉逍遥，自己从侍者手中接过一块洁白的毛巾，不疾不徐地擦了擦手。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惹我可以，惹小绫不行。”

    王龙冒犯他，他只杀了王龙的两个下属。

    而钱大富冒犯小绫，他就把钱大富本人杀了。

    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原来，这个女人在厉二少爷的心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要。一时间，他们看向夏绫的眼神就有几分惊骇莫名。

    要知道，那钱大富可不是什么小虾米，人家也是执掌一方的大佬！

    竟然说没就没了。

    这个厉二少爷，真是什么都敢做！

    夏绫也被吓傻了，脸上优雅又淡定的神情几乎挂不住，嘴唇微微发白。虽然早在相识前她就知道他是黑\社会，也从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手上干干净净，但听闻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他动手杀人又是另一回事。

    冲击太大。

    厉雷重回座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夏绫拥进怀里。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不用怕，他早就恶贯满盈了，该死。”

    夏绫的心脏怦怦狂跳，蜷缩在他怀里微微侧着脸，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她的脸颊贴住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好长一段时间后，才终于平复下来。

    在座所有的大佬和女人们，脸色都不好看。

    有侍者沉默无声地上前，撤去众人面前被鲜血和脑浆弄脏的杯盘和菜肴，很快换上了新的。只有洁白桌布上的斑驳血迹，还在诉说着刚才的那场枪杀。

    厉雷神色自若，示意众人：“各位请继续用餐，莫负美酒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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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茶海旁的请求

﻿    大厅里鸦雀无声，众大佬们勉强陪着厉雷用餐。

    厉雷自己端了一只小碗，拿着小银勺，一口一口地喂夏绫喝汤。

    在座的所有人都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就是厉二少爷的珍宝，不，何止是珍宝这么简单？简直是眼珠子，命根子。

    就拿刚刚的钱大富来说好了，那样的大佬，放在道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只要得罪了夏绫，瞬间就被厉雷一枪解决，招呼都不带打的。他们现在很庆幸，得罪夏绫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甚至王龙也很庆幸，庆幸自己只得罪了厉雷，没得罪夏绫，这才只折损了两个手下，没把自己也折进去。

    千万不要惹夏绫。

    这场宴会，教会了他们这个道理。

    厉雷的目的达到，用晚餐，众人各自散去。

    夏绫很累了，随厉雷回院落里休息，她洗完澡散开长发躺在床上，却不敢合眼，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飞溅的鲜血。

    厉雷见她不舒服，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面颊：“被吓到了？对不起，小绫，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惹不得。”

    夏绫明白他的苦衷，在其位谋其事，既然执掌了厉家大权，那么，就理应担负起整个家族，他无路可退，有些凶残手段是很必要的。

    更何况，那些人并不无辜。

    厉雷告诉她：“今天被我杀掉的那个钱大富，是做人体器官生意的，死有余辜。你不用太内疚。我们厉家，虽然也是道上混的，但做的都是些军火、赌场一类的生意，不伤及普通无辜百姓。”

    夏绫伸手环上他的腰，把面颊贴在他的胸膛：“我还是害怕。”

    “别怕，有我在。”厉雷说。

    夏绫轻声说：“我怕你被他们杀掉。”黑\道这么险恶，随随便便吃一顿饭就能死掉三个人，生命在这里是那么脆弱，太不堪一击，她真的很怕他出事。

    厉雷明白她的担心，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男人很强，不会有事的。”他向她保证。

    夏绫勉强笑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相拥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夏绫发现厉雷又不见了。

    她知道他最近事务繁忙，千头万绪，自己也插不上手，索性慢悠悠地起身，洗漱用餐，去雷鸣院附近的小树林里散步。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夏绫在保镖们的陪同下漫步了一会，心里依然蒙着一层阴影。昨天的宴会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黑｜帮聚会，真的一言不合就杀人，和她以前的生活环境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她一时还无法适应。

    所幸，厉雷并不强求她立即适应。

    他说：“接下来不会有任何的行程，你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开心就好。”

    她却明白，既然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就要尽快融入他的世界，不管那世界是黑暗也好光明也罢，她都要生死相随。

    对此，她心甘情愿。

    这样一想，仿佛昨天的那场宴会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小树林的那端，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是厉逍遥。

    他在她面前停下，语气有些生硬：“叶小姐，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昨天的宴会后，厉逍遥对夏绫的印象又有所改观，他原本以为这个没有见过血腥杀戮的大明星会给厉家丢脸，却没想到她的表现相当好，简直惊艳。

    他的心里有些佩服她，却不愿承认。

    夏绫问他：“厉老爷子？他找我干什么？”

    厉逍遥没好气：“让你过去你就去，老爷子自有他的道理。”

    夏绫并不计较他言语上的不敬，厉逍遥与钱大富不同，属于内部矛盾，远远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她明白，他对厉家忠心耿耿，也就不会和他过不去。

    她说：“带路。”

    厉逍遥就带着她来到了老爷子的院落。

    院落周围，和上次一样，有冲冲重兵把守。

    夏绫走进去，看见厉老爷子坐在一个茶海旁，正自己给自己泡着茶。他的精神看上去比上次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老态龙钟，却不像上次那么颓废，而是隐隐恢复了些当家主事时的风采。

    见到夏绫，他指了指茶海另一端的位置，对她说：“坐。”

    她落座，问：“不知老爷子找我有什么事？”

    大约是相看两相厌的缘故，老爷子并不和她拐弯抹角，说：“我接受你那天的提议。”

    那天的提议？夏绫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们从此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她提出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大家中间夹着一个厉雷，剪不断理还乱。她原本就知道老爷子迟早会接受的，只是没想到接受的这么快。

    老爷子说：“我听人说了你昨天的事，在宴会上的表现不错，勉勉强强够资格当厉家主母。”

    夏绫不去计较他“勉勉强强”的说法，心中明白，大约正是这个原因，老爷子才提前同意和解。她猜的没错，昨天的事，不仅让外人看清了她对厉雷的重要性，也让老爷子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个时代已经结束，新的时代已经开启。

    除了和解，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夏绫说：“厉雷会很高兴的。”

    老爷子说：“还有一件事。”

    夏绫微微挑眉。

    老爷子说：“希望你能善待苏棠和小睿。”

    夏绫一怔，随即轻轻冷笑：“老爷子，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谈条件的资本？”

    老爷子却说：“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这是……请求。”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艰难，厉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求人。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如今，整个厉家已经成了厉雷的一言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夏绫的一言堂。如果她讨厌苏棠母子，处处刁难，那么，苏棠母子不仅过日子会很艰辛，甚至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夏绫深深地看着厉老爷子：“你对他们母子倒真是关心。”

    厉老爷子说：“苏棠救过厉雷的命，我们厉家人，记恩。”

    夏绫却说：“抱歉，我不能答应。”苏棠到现在都贼心不死，处心积虑想要抢夺属于她的男人，她凭什么要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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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另找住处

﻿    厉老爷子沉声说：“叶小姐，。”

    夏绫轻轻冷笑：“留一线？苏棠她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时，可曾想过给我留一线？”对女人而言，别的都好说，唯独涉及心上人和孩子的事不能忍。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两人聊不到一起，夏绫就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见老人家一动不动地坐在茶海旁，望远处的风景，秋风吹拂着他满头的白发，他的背影微微有些佝偻，看上去竟有几分萧瑟。

    夏绫心里微微一酸，想当年，他也曾意气风发。

    “是不是你们年纪大了，都会这么惨？”她忍不住问。

    老爷子没有回头，“我的下场算好的，至于那个小兔崽子，能不能活到这个岁数都是未知数。”黑\帮世界，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他不算说谎。

    夏绫愤怒：“呸，你不能这样咒自己亲孙子！”

    “好一个亲孙子，”厉老爷子冷冷一笑，“以前，我总嫌他不够心狠手辣，到头来他才是最心狠手辣的那个。”他苍老干枯的手指握紧的杯中的茶盏，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在心里翻覆而过，他是眼见着那个小小的男孩子是怎么没了母亲，又是怎么被哥哥欺负，他把孩子抱养过来后，看着小男孩一天天长大，会骑马会格斗会开枪……每当孩子笑着叫爷爷的时候，他就觉得此生足矣。

    但这一切，如今都被打破了。

    老爷子在风中咳嗽起来。

    夏绫望着他的背影，犹豫许久，终于说：“如果，苏棠能安分守己，不去勾引厉雷，我不会为难她，也不会为难她的孩子。”

    可是，苏棠能吗？

    近乎不可能。

    夏绫说完这句话，转身，这次是真的离去。

    走出养心园，她迎着外面的秋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守在门口的保镖迎上来，护送着她往雷鸣院的方向走。

    一路上，竹叶沙沙，芳草青青，满目的美景。

    她原本因为见老爷子而有些阴郁沉重的心情这才好了些，随口赞：“这条路真不错。”

    随行保镖说：“这是厉家总部风景最美的一条路。老爷子在养心园住了几十年，后来把二少爷的雷鸣院安在附近，祖孙俩的感情一直很好。”

    说着，自觉失言，住了口。

    夏绫倒不介意，苦笑一下：“现在呢，住着恐怕只觉得尴尬吧。”

    保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低头不语。

    两人又走了一会，夏绫又问：“这附近，只有二少爷和老爷子两人住？”

    保镖说：“是的，老爷子喜欢亲近，除了最宠爱的二少爷，别人都住不到这一带的。只有苏棠小姐，因为要就近照顾二少爷，院子建在雷鸣院隔壁。”

    到达总部那么多天，夏绫还真没关心过苏棠住哪里。听保镖这样一说，倒来了兴致，问：“是哪一间？带我去看看。”

    保镖带她从一个岔路拐进去，沿着竹林走了片刻，前方豁然开朗，之间一座精致的院落赫然在目，门前的牌匾上，小篆书写的“棠华苑”几个字笔工优雅中带着一丝女子的柔媚。

    看得出，院子的主人很有品味。

    夏绫发现，这里真的离雷鸣院不远，从这里朝东边看去，就能看见雷鸣院的西墙。保镖说：“两个院子间有一条小路，一般苏小姐带着睿小少爷去找二少爷时，都会抄那条近路。”

    这样的亲密。

    这个认知让夏绫的心里很不舒服。

    院门前，蹲着一个小男孩，是厉睿正在玩耍。

    看见夏绫，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丢了过来：“坏女人！滚出我家！”

    夏绫不闪不避，冷眼看着那石头在离她几步开外的地方势竭而落，骨碌碌地滚到她脚边。

    院门支呀一声开了。

    苏棠穿着一袭淡青色绣花衫子，站在台阶上，与她对视。

    两个女人都没说话，片刻后，夏绫回身走开。

    回到雷鸣院，她第一时间招来佣人：“总部有没有什么闲置的房子？”

    佣人说：“好些房子都空着，不知您要干什么？”

    夏绫说：“这雷鸣院住着太闷，我打算搬地方。”

    佣人吓了一大跳：“您要和二少爷分开住么？二少爷会不高兴的。”

    夏绫嫣然一笑：“谁说要分开住了？我是要和他一起搬家。”

    佣人更惊吓了：“叶小姐，这雷鸣院是当年老爷子定的位置，二少爷从小就住着，搬家？会不会不太合适……”

    “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夏绫的语调微凉。如今的她，越来越有上位者的风范了，骨子里的傲慢之气也显露无疑，自己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都很有主意，容不得底下人置喙。

    那佣人只好低头缄默。

    夏绫吩咐她把地图拿来，自己趴在桌边研究了一下午。

    厉雷回来时，见她娇小的身影都要埋进了桌子里，不禁有些好笑：“看什么呢？”脱去外衣，走到她身边一起看。

    夏绫白皙纤细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你说这处空房怎么样？”

    “这处空房？”厉雷随意扫了一眼，“以前是我三婶的二舅的干弟弟的小姨子住的，后来她死了，房子就一直闲置起来。”

    “死在房子里的？”

    “嗯，病死的。”

    夏绫的眉尖就轻轻蹙了起来。

    厉雷问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搬家，”夏绫闷闷地说，“你这里离棠华院太近。”

    厉雷微怔，随即笑开：“你吃醋？”

    “住那么近，你还有理了？！”提起这个就来气，夏绫很凶狠地瞪他，一双眼睛水濛濛的，面颊莹润吹弹可破，看上去却可爱极了。

    厉雷又笑，在她颊边亲了一口：“好，你说搬家就搬家。”

    “就这么简单？”这次，反倒是夏绫怔了，按下人们的说法，厉雷对这座院子是很有感情的，搬家的提议很可能不被接受。

    厉雷却说：“你愿意和我搬走，而不是把苏棠赶走，就是很给她面子了。你既然看在我的份上为她保留一点体面，我为什么不能顺着你的心意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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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婚房

﻿    夏绫心中一暖，他总是明白她心思的。

    的确，在这件事上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让苏棠带着厉睿搬家，但那怎么看都有把他们母子扫地出门的意味，会让人颜面无存。如果，她和厉雷自己搬家就不同了，就算别人也会议论纷纷，总不如赶走苏棠那样极端。

    毕竟，苏棠救过厉雷性命。

    就算夏绫再不愿意，也不能罔顾这一点。她爱厉雷，不愿为了这些事让厉雷对那个女人内疚。不……并不是她有多好心，而是内疚这种心情，也许会让厉雷惦记苏棠一辈子。那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她要在他心里淡化苏棠的影子。

    厉雷趴在她身边看了好一会的地图，此时抬头对她说：“你何必找现成的房子？我们自己新建一座不就行了。这里不错——”他指着一处依山傍海的区域给她看，“风景很美，还很清幽，易守难攻有安全保障，你会喜欢的。”

    夏绫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也凑过去看。

    确实是不错的地方，她很喜欢，说：“可以建很大的别墅呢，要有超级豪华的卧室，很漂亮的露台，还有儿童房……以后可以带着绍辉看海景。”

    见她幻想得起劲，他就微笑：“婚房。”

    “什么？”她没听清。

    厉雷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声音很柔：“等房子建好，你就嫁过来吧。”

    她这才听明白了，脸色刷的一下变红。“我才不呢。”她小声说。

    “把绍辉也接过来，”厉雷说，“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在一起。”他已经打算好了，等处理完厉家的事，大权稳固后，就带她去找夏默言接绍辉。

    夏绫出神了半晌，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前景让她怦然心动。

    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他的求婚。

    厉雷心满意足，轻轻吻她。

    他找了厉家惯常用的设计师和施工队来，建造他们理想中的那处“婚房”，这些人由夏绫全权指挥，女人嘛，天生就爱构筑自己的家。

    夏绫果然构筑得很开心，天天和设计师讨论，跑实地研究。她没想到自己还有兴致勃勃设计房屋的一天，早在上辈子，裴子衡亲手打碎了他们的爱情后，夏绫以为自己会永远心如死灰，失去一切对爱情的信心。

    幸好，还有厉雷。

    她轻车熟路，与设计师敲定了很美的图纸。

    整个厉家都被他们惊动，不少人议论纷纷，祝贺他们有了爱的巢穴。

    也有人对苏棠指指点点，同情者有，劝苏棠放手者也有，更多的人，从不敢当着苏棠的面提这个话题，而新房子的地址“清晖园”，也在她这里成了禁忌。

    苏棠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望自己的容颜。

    明明很漂亮的，比那个叫叶星绫的女人更精致艳丽，怎么偏偏厉雷就不会看一眼？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苏棠不甘心，把手里的一朵绢花揉成脆弱的碎片。

    厉睿在棠华院里大哭大闹：“我不要那个坏女人！我不要爸爸搬新家！”

    苏棠就抱着他垂泪：“小睿乖，都是那个坏女人，才害得爸爸不要我们的，你要记住，她和绍辉都是我们的仇人。”

    厉睿重重点头，眼睛里射出仇恨的光：“我会叫他们不得好死！”

    苏棠就嘉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去找厉雷，对他说：“少爷，我知道小睿不是你亲生的，也不敢要求你太多。可是，能不能让小睿跟着你们一起搬过去？孩子是无辜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些日子他总是哭闹，以为爸爸不要他了。”

    厉雷望着眼前的女人，她的优雅如一朵徐徐绽放的花。

    他想起这么多年来，她的忠心和陪伴，放柔了声音：“你说的我都懂，但小睿不喜欢小绫，和绍辉也处不好，要是住在一起大家都不开心。阿棠，”他看着苏棠的眼睛，“你对我的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可是，让小睿留下来陪你。当初坚持要生下他时，你是怎么说的？养儿防老，不希望以后孤苦无依。”

    苏棠暗恨自己当初多话，脸上露出楚楚的忧郁：“可是，小睿不开心……”

    “这里离爷爷很近，”厉雷打断她，“爷爷很喜欢小睿，也是带孩子的一把好手，当年我就是被爷爷带大的。有爷爷陪着小睿，你放心。”

    想了想，他又补充：“小睿也可以陪着爷爷，如今，老人家很寂寞。”

    最后这句话，堵死了苏棠一切请求的可能。就像她用“恩情”这顶大帽子压着厉雷一样，“孝道”这顶大帽子一出，她也无力抗拒。

    她心里更恨了，这一次，是恨厉老爷子碍事。

    却无法可能，只能做出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说：“那……少爷保重。”

    厉雷宽慰她：“要是小睿想我，你可以带他来看我。”

    苏棠隐忍地点点头。

    她眼睁睁地看着夏绫带人构建设计蓝图，不久后，那片风景优美的区域开始整地、打地基。一天天地，建造着。

    她嫌进度太快，夏绫却嫌太慢。

    夏绫常常趴在设计图前掰着指头数日子：“什么时候能造好呀？”

    厉雷就笑她：“你当造房子那么快？至少要一年半载吧，等我处理完总部的事务，我们就回国，下次再来时，应该就能住了。”

    夏小绫同学惆怅地点了点头。

    厉雷以惊人的速度稳定着家族内外，没多久后，所有的一切重新恢复了井井有条，想看厉家和他笑话的人全都被狠狠打了脸。整个地下世界为厉二少爷的雷霆手段悚然震惊，他们发现，一个比厉老爷子更难对付的大佬已经崛起。

    所有的黑｜道势力，心服口服。

    厉雷对夏绫说：“我们可以把爷爷放出来了。”

    夏绫问：“不软禁他了么？”

    厉雷：“权力交接已经彻底完成，上上下下都换了我的人，铁通一样。就算爷爷出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他毕竟是我爷爷，该颐养天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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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回归

﻿    夏绫就点点头。

    释放厉老爷子那天，她没跟着厉雷一起去。她猜，祖孙俩之间大约有些话要说，她一个外姓人还是别去添乱。后来听佣人回禀，老爷子用拐杖把厉雷打了出来，一边打一边痛骂“我没这样的孙子”，骂声之大，半个厉家都能听见。

    佣人很忧心，生怕二少爷一个恼怒又把老爷子关了。

    夏绫却反而放心了，老爷子精神十足，是个好现象，总比她前段时间去探望他时那副衰老颓废的模样要好。只有老人家精神好，厉雷才能安心。

    她又与他在总部留了几天，见局势没什么动荡，就启程回国。

    这次回国，声势浩大，所有的媒体都被惊动了，娱乐圈的，商界的，甚至国际形势的……黑压压的长枪短炮挤满了接机口，再加上夏绫的粉丝应援团，里里外外的简直是水泄不通。

    机场的保安拉了警戒线，那架势，就像是走红毯。

    然而什么阵仗夏绫没见识过？她甚至没刻意装扮，为了让旅途舒适，只穿了一袭柔软的素色衣衫，平底鞋，戴墨镜，挽着厉雷的手，娇小的身子依偎在他身边，缓缓地走入众人的视线。

    男人矫健俊朗，女人慵懒精致。

    两人完美的舞台身高差引起一阵阵的尖叫。

    有熟识的记者拿着特别许可证，来到两人面前，递上话筒：“厉先生，叶小姐，欢迎你们回国。请问这次厉家权力交接还顺利吗？回国后有什么打算？”

    是厉雷回答：“交接很顺利，。这次回国后，我们会像以往那样生活，当然也会有一些新计划，现在还不方便透露。”

    记者就祝福他们。

    夏绫微笑着，朝粉丝应援团的方向挥挥手，和歌迷们打招呼。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喧嚣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接机场面过去，两人上了车。厉雷在后座坐定，这才松开两颗上衣扣子，透口气：“这水泄不通的，太疯狂了。”

    夏绫浅笑：“三分之二是粉丝。”

    “记者中的三分之二也是冲着你来。”厉雷说起来有些骄傲，“还是我家小绫最厉害，让我也沾了个光，享受了一回明星待遇。”

    夏绫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如果我男人不是你，他们不会这么疯狂。”

    明星与豪门，是相辅相成的。就算一个女星在事业上再完美，如果情路不顺的话，落在很多人眼里也是白玉有瑕。而她，何其幸运，不仅在歌坛上是最耀眼的主宰，在情场上也找到了那么闪耀的另一半，风光无限。

    她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满足地闭起眼睛。

    厉雷轻轻替她理了理发丝，声音很柔：“睡吧，坐了一路的飞机，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等到家以后我叫你。”

    她恬静地沉入梦乡。

    回国后的第二天，林郁南就登门造访。他觉得自己是整个娱乐圈最苦逼的经纪人，没有之一，手下的艺人隔三差五就出个什么事不说，还经常说不见踪影就不见踪影了，剩下接洽到一半的通告就是各种延期。就算所有的电视台啊赞助商之类的排着队在门外哭求，也换不回那位天后姑奶奶的一个良心发现。

    “你能对事业上点心么？！”林郁南把一大摞通告资料丢到她面前，“这么多人哭着求着，捧着大把大把的钞票请姑奶奶你赏脸上通告，可你呢？什么都不肯接，再这样下去，全国人民都要不记得你是谁了！”

    夏绫吩咐佣人给林大经纪人倒茶，消消火。

    自己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最近是真有事。”

    “有你妹的事！”林郁南爆粗，“前段时间你被厉雷拐跑了，我不说你，啊，现在呢？都回国了！还怠工！是哪个白痴给的你一百多个亿啊，这些钱就应该统统收回去！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一有钱就不思进取！”

    自从凤千殇公司成立后，夏小绫同学就从未进取过……

    夏绫被他骂得头疼，小声嘀咕：“我要去接绍辉呢。等绍辉的事情处理好以后，我保证回来赶通告还不行么。”

    “绍辉？”林郁南愣了愣，这才想起好长时间没看到那孩子，“那孩子没和你们一起去总部？他到哪去了？”

    “呃……”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夏绫想了想，言简意赅，“被前几年收养他的那户人家接走了，我和厉雷准备接他回来。”

    说到孩子的事，林郁南默了。相熟的人都知道，孩子是她的命根子，什么通告？什么天后人气？都比不过小绍辉的一根手指头重要。既然涉及孩子，那么短期内谁也别想改变她的行程了。

    林郁南很忧伤，非常忧伤，他恶狠狠地骂了句娘，垂头丧气地从夏绫家里出来，准备把那些通告都推掉。

    夏绫给夏默言打电话，气势汹汹：“你还我孩子！”

    夏默言声音清淡：“小绫，你从厉家回来了？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亏待你？

    夏绫很暴躁：“夏默言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不还我孩子，我就去烧了你的房子！听到没有！”

    夏默言淡淡的：“我的房子也是你的房子。”

    “我不管！”夏绫说，“你还我绍辉！”

    夏默言：“好。”

    夏绫：“好……好？！”她呆了一呆，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干脆。她反倒怀疑起来，小心地问，“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没花样，”夏默言说，“如今，你已经经历了很多大劫难，找到了自己的梧桐木，还和绍辉母子相认，命格越来越好。是时候让你回归家族了。家里会为你举办回归仪式，到时候你可以见到绍辉，把他接回你身边。”

    “什么是回归家族仪式？”夏绫问。

    夏默言说：“举行了这个仪式，你就可以当着全世界光明正大地宣称自己是夏家的女儿，名正言顺地叫我‘哥哥’，还有……认回真正的父母。”

    夏绫的心脏漏跳半拍。

    可以见到自己真正的父母，亲口叫爸爸妈妈，多么激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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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叶星菲醒了

﻿    她小心地问：“爸和妈，他们……想我吗？”

    事到临头，竟有几分近乡情怯。

    夏默言看出她的不安，淡声安抚：“他们都很疼爱你，每次我下山给你带的零花钱，都是爸吩咐准备的。妈给你布置了房间，里面贴满了你的照片，还有很漂亮的露台和花园。你不是养了一只猫么？妈还准备了猫窝。”

    夏绫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许，低头，看见自己养的那只毛团子正好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扬起，低下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她也温柔地爱抚了猫咪几下，声音里带了笑意：“这次不带毛团子回来。”

    夏默言说：“随你。记得把那根破木头带回来，还有你在叶家的父母。”

    破木头？夏绫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厉雷。带厉雷回去当然没有问题，那家伙，在厉家总部时就说要和她一起去夏家接绍辉，还打算当面提亲来着，肯定要带上。不过，叶家父母？

    “带叶家父母干什么？”夏绫有些不悦。

    “我知道那对父母势利，你看不惯。”夏默言的声音清淡如水，其实，他也恨不得好好地教训叶家父母一顿，然而，现在还不能。他说，“但他们总是你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你能活到今天，也是受了他们的恩惠的。等你举行回归家族仪式的时候，今生今世的肉身父母也必须参与。”

    “怎么参与？”夏绫问。

    “你把人带过来就行了。”夏默言卖了个关子。

    夏绫有些头疼，嘀咕：“又用钱吗？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夏默言说：“随便你用什么手段。你借用了叶家人的身体，就要报答人家的恩惠，这几天，我会摆个风水局唤醒叶星菲的，她以后不用当植物人了。”

    夏绫这才想起，她还有个植物人的妹妹。

    这个妹妹，在她重生那一年就出车祸，从此躺在病床上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再也没有醒过来。算起来，也躺了有七八年了。在身体原主的记忆中，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很好，可是说是无话不谈，如果真能把这个妹妹救醒，可以说是一件大好事，能报答身体原主的恩情。

    夏绫谢过哥哥。

    果然，没过几天，她就接到叶父的电话：“小绫，菲菲醒了！你妹妹醒过来了！“电话里，中年男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夏绫的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她早就知道叶星菲这几天醒，故意装作惊喜的样子：“什么，菲菲醒了？真是太好了，她是怎么醒的，身体还好吗？”

    叶父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醒过来了，可把我和你刘姨高兴得呀……小绫，菲菲一醒过来，就想要看姐姐，你抽空回来一趟吧？”

    夏绫已经好些年没回过叶家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她在裴家生下绍辉的时候，叶父和刘姨带着叶奶奶来走亲戚。那次，刘姨与夏绫不欢而散，从此后，除了夏绫的助理每个月会按吩咐往叶家打钱，双方没有丝毫的接触——连电话也不打。

    刘姨在街坊邻里间跳着脚骂夏绫没良心。

    被一些小报记者采访到，发布了很多负面传闻。

    那时的夏绫还是裴子衡名义上的妻子，裴子衡派了楚琛去处理这件事，一番威逼后，刘姨吃了大苦头，再也不敢对外乱说话。

    当然，关起门来在自家屋里骂夏绫就骂得更起劲了。

    如今，叶父提出这个要求，自己也觉得有些冒昧，嗫嚅着说：“小绫，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家，但菲菲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妹妹，你就来看一眼吧。她现在住在医院里，你不用进家门，真的。”

    夏绫不大想去，她的上一个妹妹夏雨可把她坑惨了，以至于让她直到现在都对“妹妹”这种称谓有阴影。可是，既然占了人家叶星绫本尊的身体，就要担负起人家的责任，照顾叶星菲也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她还要想办法把叶父和刘姨弄去夏家呢。

    她不出声地叹口气，说：“好，我会去的。”

    问了地址，还是在多年前裴子衡选的那家医院没变过，夏绫挂断电话后，径直让司机开车送她过去。在医院门口下车时，顺手买了一束花。

    戴着墨镜，鸭舌帽，她不引人注目地走进医院，上了住院部的vip楼层。宽敞而漫长的回廊在眼前铺开，走廊尽头，是豪华厚重的木门。

    往事涌上心头。

    她想起上次踏进这走廊时，自己刚刚重生，还是天艺训练营中的一个小小练习生，被裴子衡看上，企图包养。在她拒绝后，裴子衡就设下圈套，指使叶父和刘姨把她骗来。当时的情形惊心动魄，如果不是恰巧遇到了厉雷，也许，她早就被裴子衡抓回去折磨，命运也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

    幸好，她遇到了厉雷。

    她的阳光。

    夏绫沿着走廊一边漫步，一边感慨万千，终于在妹妹的病房门口停下。

    厚重的雕花木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没发出半点声息。

    病房里，叶父和刘姨都背对着她，围着病床，一家三口正在说话。刘姨的声音又尖锐又高亢：“菲菲，你可总算醒了，你不知道妈妈这几年照顾你到底有多辛苦，你那个杀千刀的姐姐哟，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你一眼！”

    叶星菲的声音有些虚弱：“妈，你辛苦了……姐姐没来看过我吗？”

    苍白的面颊上难掩失望之色，就连声音也消沉低落。

    叶父连忙在旁边说：“你姐姐其实也关心你，但她太忙了。菲菲，你还不知道吧，小绫现在是大明星了，天后！她每天都有很多事，忙不过来……”

    “再忙也不能不要妹妹！”刘姨粗暴地打断他，转头对叶星菲说，“你那个姐姐就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不是一个妈生的，总隔着一层！我告诉你啊菲菲，这次你醒了，一定要给妈争口气，也弄个大明星当当，把那贱丫头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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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粉色公主裙

﻿    叶星菲这才知道姐姐已经是大明星了，有些出神。

    想当初她车祸前，姐姐明明还是那么不起眼，见了人缩手缩脚唯唯诺诺，在她身边只能当陪衬。去参加练习生选拔时，她听见两个老师说：［也就是那个叶星菲有天赋，要不是为了打造姐妹花组合，叶星绫那种水平的根本不收。］

    怎么，这么没有存在感的姐姐，如今竟然大红大紫了么？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既为姐姐高兴，又有些失落。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车祸，会不会红的那个就是她？

    正出神，就听见刘姨说：“菲菲啊，那丫头以前什么都听你的，现在你醒过来了，叫她好好帮帮你，给你也录几首流行金曲什么的，上上电视台。你那么漂亮，唱歌又好听，肯定能比她还红！”

    夏绫站在病房门口，很无语。

    她算是对刘姨的下限有了新的认识，那就是没有下限。

    她抬手敲了敲房门，病床前的三人回头，看见了她。叶星菲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随后又有些尴尬：“姐姐……你来啦。”

    刘姨却是丝毫不自在的神色都没有，皮笑肉不笑地招呼她：“小绫来啦，我们刚刚正说到你呢。你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也该帮衬帮衬自家姐妹，等菲菲身体好点，你把她招到你们公司去，也当个大明星。”

    夏绫根本懒得理她，走到菲菲床边：“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姐姐。”她笑着对夏绫说。

    刘姨不乐意了：“叶星绫，我和你说话呢！”

    夏绫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行。”

    “不行？！”刘姨顿时火冒三丈，“叶星绫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我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到这么大，好，现在你出息了，翅膀硬了！要忘恩负义了！”

    “招娣……”叶父也觉得尴尬，“小绫这才刚刚和菲菲见面，有什么事情从长计议嘛，别急，啊。小绫，你别往心里去，刘姨也是担心菲菲的前程，爸爸知道你懂事，肯定会把菲菲的未来安排好的，对不对？”

    夏绫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看，这就是所谓的“父亲”和“母亲”。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五六年没见面了，可是，自从她踏进病房后，没有得到一句关怀，连一声嘘寒问暖都没有，一张口就是要她帮他们的亲生女儿谋个好前程！

    世态炎凉啊。

    她淡淡开口：“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一家人的脸上就扬起了笑。

    有大明星的这句承诺，还愁菲菲不吃香的喝辣的？

    “我就知道小绫不会忘恩负义。”叶父很高兴，伸手想去拍夏绫的肩膀，被夏绫轻巧地闪开了。他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这事，你要放在心上啊。”

    夏绫情绪不高，把手中的花递给菲菲：“送你的。”

    菲菲接过，那是一束粉白相间的康乃馨，在病房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她凑近花束闻了闻：“好漂亮，谢谢姐姐。”

    刘姨却说：“这花，是医院门口买的吧？我记得那个摊子，五块钱一支，你这束花加包装费，不超过一百块吧？”她这些年来跑医院照顾女儿，早就把附近大大小小的店铺、物价摸得清清楚楚。

    夏绫是让助理去买的，并不知道多少钱，但医院门口的小店差不多就这价格吧。她说：“就是医院门口买的，我放下电话就出来了，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菲菲，等改天我补给你。你想要什么？”

    菲菲笑容甜美：“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放学回家的时候，会路过一个橱窗，里面有一条粉红色的连衣裙，每次我们都要看好久。不知道那家店还在吗，你把那条裙子买下来送给我好不好？”

    夏绫的记忆中，是有一条粉色公主裙。

    身体原主和菲菲上初中的时候，每天放学都会路过一家小成衣店，看见橱窗里那条缀满水钻和蕾丝的公主裙。它并不贵，就两百四十块钱，可对于家境并不富裕的她们来说已经是天价。姐妹俩一直在存钱，把每天的午餐钱省下来，相互约定，一起凑钱把那条裙子买下来，轮换着穿。

    思及往事，夏绫有些羡慕她们，这么单纯又深厚的姐妹情是多难得？

    她柔声对菲菲说：“我早就已经把那条裙子买下来了，就放在我们房间的衣橱里，崭新的，我一次也没穿过，就想等你醒了以后一起穿。”身体原主早在几年前被选入训练营后，就省吃俭用凑齐了那笔钱，买下了那条裙子。那个傻傻的女孩子，一直记得和妹妹的约定，期待着有一天奇迹发生，妹妹能醒来。

    如今，是时候把这条见证着姐妹情深的裙子拿出来了。

    菲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真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她当然知道姐姐为什么会买下这条裙子，当初的约定，她也记忆犹新。这一瞬间，她一下子就原谅了姐姐多年来不出现在病房探望她，原谅了一切，只有两个女孩子当初的约定是那么真实，让人感动。

    “姐姐！”她哭着扑进夏绫怀里。

    夏绫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依赖，身体僵了一下，才慢慢地抚摸上她柔软的发丝。恍惚间她有种错觉，仿佛叶星菲真的成了她亲密无间的妹妹。

    刘姨的话打破了这种错觉：“就是衣橱里的那条新裙子？小绫啊，那时是多少年前买的了，寒碜不寒碜啊，一共就两百四十块钱。”当年，刘姨在姐妹俩的衣橱里发现了这条裙子，狠狠打了叶星绫本尊一顿，骂她浪费钱，败家，就算本尊哭着解释说是给菲菲买的也没用。

    刘姨嫌弃地说：“那条裙子是晴纶的，别说丝的绸的了，连纯棉都不是，上面缝的还都是玻璃珠子，看着闪亮，其实一点也不值钱！我们菲菲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穿得那么差劲，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么？小绫啊，你好歹送菲菲几件名牌，什么lv啊，香什么……香奈儿？再多配几条耳环啊项链之类的，你妹妹打扮得漂亮了，你这个当姐姐的也有面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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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

﻿    夏绫说：“那条裙子是我的一片心意。”

    那条粉红色的公主裙，虽然便宜又劣质，但应该是身体原主送给妹妹的唯一的遗物了。就算她夏绫送再多奢侈品，也抵不上这条裙子的一片心意。

    她看着叶星菲：“收下那条裙子。”

    叶星菲点了点头，记忆中，那条裙子并没有妈妈说得那么差劲啊？她对夏绫说：“姐姐，等你有空就把那条裙子拿来让我看看吧。”

    夏绫也点点头。

    一旁的刘姨暴躁起来，手指一点自己女儿的脑门：“出息！”她瞪着一双眼睛看夏绫，“叶星绫，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自己住那么豪华的别墅，开那么好的车子，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吃糠咽菜？你真是一毛不拔！”

    夏绫问：“那你想怎样？”

    刘姨一挺胸脯：“我女儿好欺负，我可不好欺负！你不给她买名牌是吗，你得给我买！还有金首饰！我是你妈！”

    “招娣！”叶父觉得很丢人。

    刘招娣逮谁骂谁：“我怎么啦？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哎哟我的命啊，咋就这么苦？想享点女儿的福都享不到哎……”她高一声低一声，抑扬顿挫，使出泼妇骂街的那套把戏来，就差没在眼睛里滴几滴眼药水。

    夏绫两辈子见的场面多了，丝毫不为所动，抽身就要往外走：“菲菲，你妈的情绪太激动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姐姐！”菲菲拉住她，“你别走。”她一直知道自己妈妈是欺负姐姐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姐姐都成了大明星了，。她转脸央求起妈妈来，“妈妈，你和爸爸先出去，我和姐姐说说私房话好不好？”

    “你们两个小孽障，有什么私房话好说？哎哟喂——亲生女儿也赶我走哎哟喂——我的命真苦啊，苦啊！”刘姨干嚎得更来劲了。

    夏绫的手被菲菲拉着，走不开，只好冷着脸看刘姨：“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找人来教训你？五年前还没被楚琛教训够么？”

    听她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刘姨打了个哆嗦。

    她想起自己当年被那个男人整得有多凄惨，以至于不得不在小报记者面前闭嘴，不再对外说夏绫的坏话。

    可是，哆嗦完了，又梗着脖子叫：“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啊，那个楚琛是裴老板手底下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都被裴老板扫地出门了，离婚了！就连儿子都不是人家亲生的，指望人家还会帮你？拉倒吧！”

    夏绫似笑非笑：“你好像忘了我儿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刘姨一愣，这才想起来，尽管绍辉不是裴子衡亲生的，但亲生父亲的来头也不小——有传闻说，那男人是黑｜社会！

    刘姨打了个寒颤，虽然还是一脸不服，但终究没吭声了。

    “我数三秒，你们两个出去，”夏绫说，“快点。”

    她真的数了起来，刘姨与叶父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叶父拉起刘姨的手狼狈地离开了病房。

    “关门。”夏绫清清淡淡地喊。

    叶父连忙把门给她关上。

    夏绫这才转头看叶星菲：“这下总算清净了。”

    叶星菲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夏绫，她发现自己快要不认识这个姐姐了，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早就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飞扬跋扈，有些傲娇和任性的大明星，似乎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怎么，我脸上有花？”夏绫察觉她的神色不对。

    叶星菲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摇了摇头，感慨：“没想到我昏睡的这几年，家里的变化还真大……姐姐，我都听爸爸说了，这几年是你托了你的福，我才能住进这么好的医院，得到这么好的护理，真的很谢谢你。”

    夏绫微微一怔，没想到叶父会对叶星菲说这些，看来也不是全然没良心。她笑了笑：“你我姐妹之间，干什么这么客气。”

    话虽如此，但她毕竟不是叶星菲的亲姐姐，乍然多了一个妹妹，还是有些不习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打量着病床上的女孩，明明已经二十来岁了，却因为常年卧床的缘故显得十分瘦弱，看上去就像只有十五六岁似的。

    叶星菲穿着一身病号服，苍白瘦削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与叶星绫这具身体不同，叶星菲是真正的美人胚子，虽不及当年的夏雨让人惊艳，但走在大街上也是回头率超高的那种。

    难怪会被天艺训练营录取。

    如今，这双大眼睛看着她：“姐姐，你好象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夏绫心中一紧，想到自己重生涅槃之事，唯恐被人看出破绽来，就故作轻松地说：“哦？有什么不一样？”

    叶星菲有些烦恼：“我也说不上来，好像……好像比以前漂亮了，更有自信了，你还敢顶撞妈妈了。”要是换作以前的叶星绫，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顶撞刘姨一句，更别提大大咧咧地把人赶出去。

    夏绫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叶星菲没看出什么大问题。

    她笑得很自然：“自从考进天艺训练营以后，我就有意改变自己，不然没法出道，更没法在娱乐圈混下去。菲菲，娱乐圈是个光怪陆离的大染缸，能改变一个人，我在娱乐圈待了那么久，或多或少都有所改变吧。”

    叶星菲在出车祸前，是个追星族，对娱乐圈的各种八卦都有了解，早就知道那个地方不单纯。她毫无障碍地接受了夏绫的解释，没发现任何不妥。

    夏绫放了心，默默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叶星菲说：“姐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大明星了。”说着又很羡慕，感叹，“如果当年我没有出车祸，现在应该也是明星了吧。”

    “明星哪是那么好当？”夏绫宽慰她，“你看天艺训练营里那么多人，和我同期的，也就陆涛冷辉混得还好，其他人都在二三线挣扎呢。”

    叶星菲闷闷不乐：“如果我和姐姐同期，现在一定不止是在二三线的。”想当年，她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姐姐好，既然姐姐能当天后，那么她也能，说不定还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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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偶像男神

﻿    夏绫只当她是小女孩的天真憧憬，。

    她陪着菲菲聊了会天，叮嘱她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了病房，找到在门外等候的叶父和刘姨，告诉他们：“你们大概知道，绍辉曾经失踪过好几年。收养他的那户人家打算和我认个亲，举行个仪式，从此以后我就是那家人的干女儿。”

    叶父有些怕这个当明星的女儿，搓着手说：“好啊，认亲好啊，人家照顾了绍辉那么久，早就是一家人了。小绫，你愿意就好。”

    刘姨却一拉叶父的袖子，瞪眼说：“好什么好？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穷亲戚，看见小绫是明星，上赶着来攀亲带故呢。认什么认？”她唯恐夏绫多了干爹干妈，以后分薄了财产。

    夏绫说：“我是通知你们，不是和你们商量。”

    刘姨还要说什么，夏绫继续说：“那户人家住在山里，想要请你们两个一起去参加认亲仪式，你们把家里的事处理一下，三天后我们启程。”

    刘姨尖声叫了起来：“反了反了，你这臭丫头，我们可没答应呢，怎么，好好的亲生父母不要，偏偏去认外人？我不去！你爸也不去！”

    “一万块。”夏绫说。

    刘姨忽然不出声了，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她喜不自禁，没想到去山里跑一趟还有钱拿，心中的小算盘就活络开了。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故意做出不满意的样子：“才一万块啊，这钱也太少了吧，打发叫花子呢？”

    “三万块，”夏绫说，“。”

    她早就知道刘姨会讲价，本来就准备了三万块。

    刘姨还是不满足：“我说大明星啊，你不会这么穷吧，才三万块？我看啊还是不去了，留在家里看看孩子，大打麻将，多舒服。”

    夏绫笑了笑：“不去吗？那就不去吧。反正人家只是随口一邀请，多一个客人少一个客人也没什么关系，我自己去好了，还省三万块钱。”

    刘姨一听急了：“哎，你不能这样啊！谁说我不去啦？！”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夏绫的笑意有些冷，“三万块，爱要不要。”

    刘姨眼看榨不出更多的钱来，这才气呼呼地答应了：“好，我去。”却还是不太死心，“出门做客总要穿得好点，不给叶家丢人。我和你爸都没新衣服了，小绫啊，你看什么时候带我们去买衣服？”

    “我不嫌丢人，”夏绫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走了，“随便你们穿什么。”

    留下刘姨在原地气得直跺脚：“这出门被车撞死的臭丫头！”

    叶父在一旁低声劝她：“好啦招娣，三万块钱也不错了，家里的电视和热水器该换了，菲菲才刚醒，营养费也有了。”

    刘姨甩手一推他，怒骂：“你懂什么？都是你生的好女儿！她现在都是天后了，开了那么大一个公司，听说里面给扫地大妈喝的都是大红袍，我们问她要几个钱怎么了？三万块？对她来说算个屁啊！也就是打发你这样的叫花子！”

    说得叶父也不高兴起来。

    他仔细想想，是啊，三万块放在普通人家是一大笔钱了，可是对于夏绫来说呢？记得上次看一个媒体报导，说她手上那串钻石手链起码价值两亿，她给自己买个小饰品都是以亿计的，相比之下，对家里人确实太抠门了。

    “这个女儿啊……唉。”叶父叹息，“是有些不孝顺。”

    刘姨听他这样说，就像是找到了同伙，兴奋起来，又口沫横飞地把夏绫臭骂一通。骂完了，进去看叶星菲，叫她好好养身体，以后也当大明星，争口气。

    叶星菲果然就好好休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闲不住，更何况是刚刚从多年的昏睡中醒来的她。她开始浏览网络，搜索这几年来外界的信息，特别留意自己的偶像近况——想当年，她去考天艺训练营，就是为了自己的偶像。

    搜着搜着，眼前一亮。

    她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打电话给夏绫，“姐姐！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你认识白慕容对不对？！我看见你们一起拍的综艺节目了！啊啊啊他是我的男神！姐姐你真是太幸福了，竟然能和我男神一起拍节目！”

    夏绫刚刚洗完澡，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的，随意围着一条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侧着耳朵讲电话：“白慕容？啊，对，是认识他，很多年前拍的综艺了，奇妙大冒险的男神季吧？还有几场音乐会。他人挺好的。”

    从记忆中搜索许久，她这才想起来，这个妹妹在出车祸前就疯狂地迷恋白慕容，当初拉着身体原主跑了很多地方，去看他的演唱会，应援物，还是他一个粉丝后援会的版主。她不禁笑一笑，小女生真是可爱。

    夏绫自己小时候是长在孤儿院的，每天为夏雨的病发愁，后来十二岁就被裴子衡收养，栽培成大明星，以至于她自己竟是从来没追过星的。

    记忆中，叶星菲与叶星绫姐妹的追星回忆调出来，她们为偶像的哭而哭，笑而笑，这很奇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粉丝”的视角去看到这个星光璀璨的娱乐圈。她心中有些感动，这些单纯的孩子们啊。

    叶星菲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姐姐，姐姐，那，那你现在还能联系上白慕容吗？能不能让我和他见个面？我好喜欢他的！想和他说说话，合个影！我那些朋友们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夏绫心情很好，有意逗她：“你有我这个明星姐姐，还不够让人羡慕？”

    叶星菲急得面颊绯红：“这不一样的！慕容是我男神！男神！”

    “好好好，你男神，”夏绫轻声笑开，“这样吧，我和白慕容约下时间，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谢谢你，姐姐！姐姐你最好了！”叶星菲千恩万谢。

    夏绫挂了电话，还真就拨通白慕容的，告诉他自己的植物人妹妹醒了，是他的死忠粉丝，想要见他一面。

    电话那头，白慕容笑眯眯的：“好吧，算你运气不错，我这两天就在s城录一个通告，明天晚上就要飞日本了。你明天下午带她过来吧，本来我说和洛洛喝下午茶的，加上你们两个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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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不要爱上我

﻿    得到夏绫回复的叶星菲很开心，。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自己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男神，她躺在床上傻傻地笑出声来，又盘算着，明天该穿什么衣服好？要不要化点妆，男神会不会喜欢？

    她三更半夜给刘姨打电话：“妈，你把姐姐买的那条粉红色新裙子给我找出来，再买些眼影唇膏之类的，明天早上带给我，拜托了。”

    刘姨接到电话后骂骂咧咧的，大意是说一条破裙子还被她当个宝，还要化什么妆？浪费家里的钱。但毕竟宠溺亲生女儿，第二天一早还是给送来了。

    叶星菲开心极了，换上新裙子，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华丽丽亮闪闪的粉红衬得她的脸也有了几分血色，她本身就是个美人胚子，一打扮起来，很惹眼。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夏绫派了司机来接她，下午一点，准时开车到电视台附近的咖啡厅。

    当司机把她一路带进去时，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忙不过来了，装潢得极其雅致的室内摆放着美丽的桌椅与杯碟，如同复古的欧洲宫殿般，是她从未见过的奢华。推开包厢的门，夏绫已经在室内等待，见到她，微笑一下：“来了？”

    叶星菲点点头：“姐姐，这里真好看。”

    夏绫说：“白慕容喜欢来这里，他喜欢这些奢靡又复古的东西。”

    叶星菲很清楚自己男神的风格，闻言点了点头：“他品味真好。”

    夏绫不置可否，白慕容的品味绝对称不上大众，从性｜感浮夸的穿衣风格到同样浮夸的各方面品味，多年来，。

    她叫妹妹坐下，递了菜单给她：“看中什么，随便点。”

    叶星菲接过，看见菜单上写的什么“意大利美人”，“爱琴海微风”，“黑珍珠号焰火”，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时陷入了茫然。

    夏绫指着一旁的图片：“这家店的饮料名字都取得很奇怪，我记得你没喝过咖啡吧？而且身体才刚好，还是喝点别的饮料。这家的花茶不错，你可以看看图片，喜欢什么就照着图点。”

    叶星菲点点头，拿着菜单一页页地翻，每一份饮料都很漂亮，像艺术品一样让她难以抉择。正查看着，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叶星菲抬头，看见白慕容走进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的间隙洒进包厢，映在男神俊美迷人的脸上，眼前的真人与记忆中心心念念的偶像重叠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叶星菲只觉得自己被阳光晃了一下眼，呼吸有片刻的凝滞，宛若梦中。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忘了呼吸，也不记得动作。

    “嗨，小绫。”是白慕容先打招呼，不是对她，而是对她的姐姐，“这么久了都没见你踪影，最近在忙些什么？”

    夏绫半开玩笑：“哪有你白大天王忙？没看见我都是在配合你时间。”

    “让美人久等，是我不对，”白慕容的语气慵懒迷离，大咧咧往她们对面一坐，这才看向夏绫旁边的叶星菲，“这就是你妹妹？”

    夏绫说：“对，你粉丝，喜欢你很多年了。你不许欺负我妹妹。”

    听说今天能见白慕容，叶星菲还没到约定时间就缠着姐姐早点过来等，否则哪有夏绫等人的道理？她通常才是最后一个到的好嘛。

    不过，为了妹妹，她不介意。

    此时，叶星菲望着白慕容，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在偶像面前，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一张笑脸涨得绯红。“你、你……”她你了好几声，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好。”

    白慕容笑着对夏绫：“你妹妹还真可爱。”

    他拿出一个明星对粉丝该有的态度来，职业化地说：“你好。”

    听到偶像的回应，叶星菲紧张得更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今天的白慕容很帅气，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白缎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小片迷人的胸肌来。他的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是一种修饰过的凌乱，有些不羁和放浪，却更衬托出他本身的气质，让人移不开视线。

    夏绫暗叹了一声少女杀手。

    就听白慕容拿出专业水准在搭讪叶星菲：“我听小绫说过你，恭喜你终于醒过来了，身体还好吗？”

    叶星菲被偶像关心，很激动，磕磕巴巴地回答他的问题。她原本是个活泼的女孩子，但此时一紧张，什么都说不出来，全靠白慕容引导话题。幸亏白慕容见的各式各样的粉丝多了，本人又特别懂得和女孩子交谈，才不至于冷场。

    夏绫在一旁听得有些无聊，拿着菜单研究花茶。

    当她把菜单研究到第十遍时，听见身边的那两人还在“你喜欢什么颜色”这种无聊的蠢问题上徘徊，终于忍不住了，问白慕容：“洛洛呢？”

    白慕容说：“洛洛临时有个活动，会晚点到。”说着，抬腕看了看表，“现在差不多快来了。”

    听见“洛洛”这两个字，叶星菲敏感地抬起了头。她昨天看过网络了，这几年来，白慕容有个绯闻女友，就是这个二线小明星洛洛。

    起初，有很多粉丝说洛洛配不上白慕容，但后来在白慕容的刻意维护下，都纷纷转变了态度，变得支持和祝福他们。但对于叶星菲来说，还是不能接受自家偶像和一个不怎么出色的小女星在一起，在她心里，白天王就应该配一个同样的天后什么的，才衬得上他的身份。

    她小心地问白慕容：“你真的在和洛洛交往？”

    白慕容冲她眨了眨眼睛：“你猜。”

    叶星菲有些不安：“我猜，外面那些传闻都是骗人的，你这么好……”

    “洛洛也很好。”白慕容迷人地微笑，不着痕迹地打断她，半真半假，“小姑娘，千万不要爱上我哦，我已经有洛洛了。”

    亲耳听偶像承认恋情，叶星菲如晴天霹雳。她怕自己的脸色不对，赶紧掩饰地低下头去，手指却在桌下无意识地绞着裙子。

    那边，包厢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

    一个欢快明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绫小绫！慕容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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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我也想当大明星

﻿    遁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孩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剪着一头蓬松利落的短发，上面绑着可爱的蝴蝶结，与叶星菲一样穿着缀满蕾丝的公主裙，不同的是，这件公主裙的质地很好，别致的剪裁与上等的丝缎结合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公主。

    她一进来，叶星菲就不自在起来。

    原本，菲菲以为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漂亮了，可是和洛洛的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终于明白了刘姨说的“廉价”和“劣质”是什么意思，在洛洛面前，她觉得自己好胖，胳膊好粗，脸上隐隐流汗了，不知道妆花了吗……

    她不觉往后缩了缩身子，就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包厢里的其他三个人都没察觉她的异样。

    洛洛整个人都挂在了白慕容身上，愉快地嚷嚷着：“你们还没点单吗？太好了，看来我来得不算晚。慕容慕容，菜单给我啦。”

    白慕容就随手把桌上的菜单递给她，自然而亲昵。

    洛洛哗啦啦地翻着菜单，白慕容叫了服务生进来，问夏绫和叶星菲：“你们要什么？”

    夏绫说：“冰澄世界。”

    服务生记下，问叶星菲：“这位小姐呢？”

    叶星菲刚刚只顾着和白慕容说话，哪里注意什么菜单？此时被问起，一时手无足措，只好说：“我和姐姐一样。”

    “也要冰澄世界吗？”服务生又记下。

    白慕容看着她们笑：“你们倒不愧是姐妹，都那么喜欢喝柠檬水。”

    叶星菲这才知道，这里的“冰澄世界”是柠檬水。她出车祸昏迷时是十五六岁，还是小孩子口味，原本不喜欢这种太清淡的东西，然而点都点了，菜单又在洛洛手上，她没勇气换别的，就朝着白慕容笑了一下。

    夏绫说：“柠檬水有什么不好？能保护嗓子。慕容，你自己不注意保护也就算了，还老带着洛洛去喝咖啡喝酒的胡来，容易缩短歌手生涯的知道吗？”

    白慕容无所谓地耸耸肩：“能缩短几年啊？到时候我早退休了。”

    夏绫说：“那洛洛呢？”

    “我和慕容一起退休！”洛洛从一旁的菜单中抬起头来，抢答，笑容灿烂地看了一眼白慕容，对夏绫说，“慕容说了，他养我！”

    夏绫也是服了这一对，不再言语。

    洛洛指着菜单上的一张图片，说：“我要冰火玫瑰！”又指着另一张图，“给慕容来一杯龙之骨，慕容最爱喝这个了！”

    白慕容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一头短发。

    夏绫看不下去：“你们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吗？”

    白慕容：“说得好像你和你家那位不秀似的。”

    夏绫：“……”

    白慕容得意洋洋：“还是洛洛懂我，知道我最讨厌喝柠檬水，你们这些喝柠檬水的人啊都是异端。”

    说者无心，叶星菲却紧张起来，什么，她无意中点了自己偶像最讨厌的饮料吗？该怎么办？姐姐也真是的，怎么都不提醒她一下呢？

    她头脑乱哄哄的，胡思乱想，又羡慕地看着洛洛——那只是个二线小明星而已，可是，竟然能在白慕容身边肆意欢笑撒娇，真的好幸运啊。

    不多时，饮料被服务生端上桌。

    几个人一边喝饮料一边闲聊，洛洛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有她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但她也热情太过，从头到尾带着话题，自从进入包厢以后，叶星菲就再也没能和白慕容好好聊上一句。

    聊了一会，白慕容抬腕看表：“小绫，菲菲，我要先走了，晚上还要赶飞机呢，以后有机会再约。”

    夏绫知道他行程紧，点了点头。

    白慕容就挽着洛洛，辞别了他们。

    包厢里安静下来，夏绫对叶星菲说：“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病房。你好好养病，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叶星菲还沉浸在刚才与偶像的会面中，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夏绫今天穿得很低调，普通的长t恤，牛仔裤，墨镜和鸭舌帽。她带着叶星菲走出咖啡厅，穿行于这处大型商业中心，这处商业中心很高档，价格昂贵，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多，但男女老少个个衣冠楚楚。

    就连姐姐的长t恤，刚刚她不小心瞄到了上面的logo，对照路过的同一家品牌店里的价格，都吓了她一大跳。

    叶星菲发现，自己大约是所有人里穿得最便宜的了。

    她低着头，神色有些闷闷不乐。

    夏绫问：“怎么了？”

    “姐姐……”叶星菲想了想，说，“我也想当大明星。”当了大明星，就能有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吧。

    “这个啊，”夏绫以为只是小女孩的梦想，笑了笑，“你的天赋不错，本来就考上了天艺训练营，等养好身体，我和那边的人说一声，让你恢复学籍。你要是想当大明星，就在里面好好训练，以后就能出道了。”

    “这得多少年啊，”叶星菲有些心急，“姐姐，你现在那么有名了，不能让我直接出道吗？我唱歌挺好的，跳舞也不错，你是知道的。还要什么练习呀？”

    夏绫停下脚步看着她，语重心长：“菲菲，基本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别急着想成名，成名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唱歌跳舞是不错，但还远远不够，信不信刚刚的洛洛就能把你比下去？你需要好好打基础。”

    叶星菲咬了咬嘴唇，不大服气。

    洛洛只是个二线小明星而已，怎么可能把她比下去？她的唱歌和舞蹈比姐姐还厉害，一定也能当天后的，姐姐为什么要泼她冷水？

    夏绫没察觉她的心思，带着她去吃了晚餐，送她回去。

    手机铃响，夏绫接起来：“喂，厉雷？”

    “你今天有时间去找白慕容和洛洛玩，都不知道来找我。”boss大人不知道又吃的哪门子醋，声音有点委屈。

    夏绫哭笑不得：“我带妹妹去看偶像呢，谁叫你不是她偶像？”

    电话那头的boss大人磨磨牙：“我不管，反正你晚上到我这边来一趟。”

    “什么事？”夏绫问。

    “来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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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还有没有天理了

﻿    夏绫乖乖地去了厉雷的住处。

    宽敞的公寓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叫不出名字的缎料、深海珍珠、墨玉和羊脂白玉做的棋盘棋子，还有玩具枪、玩具车和糖果等等。

    夏绫没反应过来：“你这是干什么？”

    厉雷说：“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第一次去你家，总要给咱爸咱妈还有咱哥准备点东西，你看这些东西合适吗？”

    夏绫整个人都懵了，她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我也曾经想过给他们准备点东西，还特意打电话问了我哥，结果我哥怎么都不肯告诉我爸妈喜欢什么，还叫我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回去就好。”她非常实诚地说。

    厉雷也懵了：“所以你准备空着手回去？”

    夏绫说：“哪能呢？我专门为他们写了一首歌，歌颂伟大的父爱母爱。”

    厉雷：“……”

    夏绫在满屋子的礼物堆里走走逛逛，啧啧称奇：“珍珠，玛瑙，羊脂白玉？贵重是贵重，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厉小雷同学洋洋得意：“这还不简单？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当初没事就和绍辉套话，把咱爸咱妈还有咱哥喜欢的东西摸得一清二楚。”这些礼物可不是他瞎准备的，哥哥喜欢喝茶，所以准备了上等的老山白茶，是在这世界上仅存的一棵母树上采摘的，一年仅出三两。听说爸爸喜欢下棋，就准备了千年沉香木的棋盘，黑子用墨玉做，白子用羊脂白玉，雕工极好，是名匠不世出的艺术品。又听说妈妈喜欢逛街买衣服，就准备了北欧少数民族织的缎料，这种缎料非常罕见，华美无比，冬暖夏凉，而且工艺即将失传。

    还有给绍辉准备的玩具枪玩具车，给族里其他人准备的珍珠手串、孩子们的糖果等等。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

    夏绫目瞪口呆：“绍辉走了那么久，你到底从多久之前就开始琢磨这事？”

    厉小雷同学笑眯眯的：“迟早会用到，是不是？”

    夏绫默了，心中又感动，也就是他想得周到，把自己根本就没考虑过的地方也绸缪得周周全全。她忽略了他口中“咱爸咱妈”这种占便宜的叫法，说：“既然是绍辉说的，那应该没错吧。我对他们的了解还没有绍辉清楚。”

    厉雷点头：“我觉得也是。”

    夏绫瞪他一眼，这人真是的，都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吗？

    她存心和他抬杠：“如果绍辉的情报不对该怎么办？”

    厉雷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等这小子回来，可得好好揍他一顿。”

    夏绫：“你不准打我儿子。”

    厉雷：“你儿子都要反了天了。”

    两人为这根本还没有发生的事吵了起来，夏绫随手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厉雷砸过去，厉雷笑着抬手挡了一下，一时满客厅羽毛纷飞。

    客厅一角的地毯上，毛茸茸的花豹二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又换个姿势继续睡。真是一群愚蠢的人类。

    一切准备妥当，大家出发去夏家。

    夏家位于一处深山，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他们按照夏默言给的地图，先坐飞机再转车，最后那山路连车都开不进去，只好下来步行。

    厉雷叮嘱夏绫：“小心些，山路不好走。”

    夏绫点了点头：“我没事。”

    他们的身后，人高马大的保镖阿诺扛着行李大声说：“少爷您就放心吧，有您在前面开路，我殿后，叶小姐走在中间很安全。”

    话音刚落，刘姨的声音就响起来：“几步山路而已，哪有这么娇滴滴？”

    她与叶父也来了，为了三万块钱不得不拼。原本她还心怀憧憬，觉得夏绫认了一户多了不得的人家当亲戚，然而一走进山里，心都凉了——这连路都不通的穷乡僻壤，能有什么有钱人？要说这丫头的眼光可真差，穷鬼亲戚也要认？

    刘姨心中不满，嚷嚷着：“要是走不了山路就回去，为什么要吃苦受累的跑一趟？对了，回去以后记得给我三万块钱。”

    夏绫站住脚步，转身，冷笑着看他们：“谁要回去谁就自己回去，三万块钱没有，回程的路费你们也自己出。”

    “嗨，我说你这臭丫头！你……”刘姨还想说什么，夏绫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

    厉雷的唇边忍不住泛起一丝微笑，落后两步与夏绫肩并肩，压低声音：“你涅槃的时候怎么没投个好胎？落到这种人家可够你受的。”

    夏绫瞪他一眼，拿手指掐他的手臂：“你好像很幸灾乐祸嘛。”

    厉雷吃痛，不敢再废话了，连连讨饶继续在前面带路。

    山路九转十八弯，他们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头，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阿诺说：“少爷，有些不对劲，我们好像是在原地打转。”

    厉雷停住脚步，“地图给我。”

    阿诺依言给他地图，厉雷对照着看了看，也皱了皱眉：“是有点不对劲，按照我们走的路程来说，应该早就出了这片山域。”

    “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阿诺说。

    “什么鬼打墙？”刘姨吓得不行，一把抓住叶父的胳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们快走，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那也要走得出去。”夏绫冷笑。

    “你这臭丫头！”刘姨眼看又要骂她。

    厉雷冷冷地看了刘姨一眼：“再吵，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从小生长在腥风血雨的环境，上过战场沾过人命，此时一眼横过来杀气十足，吓得刘姨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厉雷这才继续看地图，又对照了一下山脉走向，说：“这大概是个阵法，夏家世代隐居于此，大本营想来不是那么好进的。”

    夏绫想想也有道理，又很生气：“我这就给哥哥打电话，问他干嘛把我们困在这里，要他快放我们进去。”

    厉雷拦住她：“我猜，这是哥哥给我们的考验。就算你现在打电话给他，他也不会放我们进去的，必须得我们自己摸出道路来。”

    “还有没有天理了？”夏绫不听，找出手机打电话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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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破阵（求月票）

﻿    厉小雷同学淡定地看着她拨号。

    过了一会，夏小绫同学脸色难看地把手机放下了。“混蛋哥哥，这里竟然没信号，他故意的吧？”夏小绫同学咬牙切齿，以夏家的财力，山里没信号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原因就是，有人故意把信号屏蔽了。

    厉雷就笑笑，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神情。

    夏小绫同学不开心了，又掐他：“你还笑！”

    “好，我不笑……哈哈。”厉小雷同学实在忍不住，又笑了几声，才努力装作正经的神色，“你们在原地休息，等我去前面探探路。阿诺，你保护大家。”

    阿诺点头应了声好。

    夏绫担心地问：“你不会迷路吧？”

    厉雷说：“放心，我是经常跑野外的，沿途我会做上记号的，就算找不到出口，原路返回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绫这才放了心，目送他离去。

    众人在原地等了片刻，厉雷果然折返，说：“这座迷阵不是那么好解，我发现了一点规律，但离解开还差得很远。”

    夏绫问：“那怎么办？”在这群人里，她能依靠的只有厉雷了，如果厉雷解不开迷阵大家就都出不去，当然，在夏家的地盘上他们不至于饿死，夏默言肯定会派人来救，但那样丢人就丢大发了。

    厉雷说：“我有办法。”

    与此同时，半山腰的观景台上。

    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人正站在悬崖边往下眺望。

    年轻人身穿一身白衣，问身边的老者：“父亲，您说他们能走出来么？”

    老者呵呵一笑：“默言啊，别着急，可别小看了你未来妹夫的实力。”

    夏默言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未来妹夫？实力？他刚刚出去探了一圈路，连阵眼的门都没摸到，这不灰溜溜地回去了？他有什么资格做我妹夫。”

    老者笑呵呵的：“你妹妹喜欢他，就算是块烂泥，你都只能认了。”

    夏默言又哼一声：“您不也觉得那臭小子实力不够，配不上妹妹？父亲，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这次一定要给那臭小子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夏家不是那么容易高攀的。”他就是不爽自家妹妹这么容易和人跑了，变着法子想折腾厉雷，早就算计好，让厉雷难以通过夏家父母这关。

    老者点点连头：“那是自然，想娶我夏家女儿哪有这么容易？”他倒不是存心想拆散这段姻缘，但觉得夏默言说得没错，总不能这么便宜就让厉雷过关。

    夏默言的神色这才舒展了些。

    山坡上，夏绫对哥哥和父亲的对话一概不知，她期待地看着厉雷：“你有什么好办法？”

    厉雷取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夏绫：“……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呢，你以为电话打得出去吗？我刚刚都试过了，没信号！”

    厉小雷同学笑得很奸诈：“谁说没信号的？我的手机是加强版。”他低头把手机拆开，摆弄几下，果然，就收到了信号。是厉家的卫星专用频道，穿透力非常强，等闲屏蔽不了。

    夏绫这才服了，听见他打电话——

    “喂，爷爷？我在去夏家的山路上呢，夏家设了个阵法，我破解不了，还是得靠您老人家出马……瞧您说的，怎么能当没我这个孙子呢，以前我那样做是迫不得已，从今往后会好好孝顺您的，再说了，也不能让夏家人把我们厉家看扁了对不对？”他讪着脸，说了一大堆的好话。

    夏绫在一边听得无语至极，还以为他能有什么好主意呢，敢情是去求厉老爷子？那个老爷子能行吗？

    正思量间，就见厉雷打手势叫他们跟上。

    她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走，听见他一路上在对老爷子描述山势地形，时不时停下来观察着什么，渐渐地，还真的带领大家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半山腰。

    夏默言和老者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动。

    “快到阵眼了吧？”老者点点头，“这小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夏默言很不满：“他明明是在打电话请求外援，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者一笑：“他能突破信号屏障，此其一了不起；能请到足以破除阵法的援助者，此其二了不起，在年轻人里也算勉勉强强。”

    夏默言摆弄着一个小型信号监听器，听了一会儿，又冷哼：“他是在向厉山河求助，那老头子那样对待绍辉，就是个渣滓。”

    听夏默言这样说，老者也想到了外孙遭受的恐怖待遇，目光就有些冷。然而片刻后，又神色如常：“厉雷那小子谋夺了爷爷的权力地位，还能得到爷爷如此支持，也算是有本事。”

    “父亲，您就夸他吧。”夏默言很不满。

    老者又笑：“好了好了，知道你看不上他。一会等他们上山了，你可以尽情为难他，为父绝不插手，怎么样？”

    夏默言神色幽幽：“我现在就想为难他。给阵法再提高几个难度如何？”夏家的外围户山阵法分好几种，如今的迷阵，已经是最简单的一种。

    老者摇摇头：“厉山河那个老匹夫，对玄学的研究只是一些皮毛而已，光是如今的阵法已经够他绞尽脑汁了，你要是再提高难度，他们就会被困在山里别想出来，你想让小绫也跟着受冻挨饿么？”

    “我……”夏默言语塞，良久，冷哼一声，“便宜了他。”

    躲过一劫的厉小雷同学，在爷爷的指引下终究还是走出了迷阵。众人欢呼一声，累瘫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夏绫喘着气说：“混蛋哥哥，等我见到他以后肯定好好骂他一顿。”

    厉雷说：“别，你要是骂他，他肯定拿我撒火。”他还是很有些惧怕那位大舅子的，简直比怕老婆更怕。

    夏绫就瞪他：“你能出息点吗？”

    厉小雷同学灵光乍现：“要么我把他杀人碎尸算了？只要我娶了你，夏家也不能报复我厉家整个家族、子孙后代。”

    夏绫白他一眼：“二货。“

    厉雷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来，拥住她娇小的身体，神神秘秘地说：“你放心好了，你那哥哥嚣张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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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恭迎凤凰归家

﻿    夏绫精神一振：“你想着法子治他了？”

    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要是被夏默言看到，一定又会暗叹夏家家门不幸，生出这么个胳膊肘天天往外拐的妹妹。

    厉雷卖了个关子：“秘密。”

    夏绫不高兴，扭过脸去不理他。

    刘姨捶着腿，抱怨：“这山路可是走死人了，我们今天能走到不？等到了地方我可得好好休息休息，唉哟喂我这老胳膊老腿……”

    除了叶父唯唯诺诺，没人听她抱怨。

    夏绫问厉雷：“接下来该怎么走？”他们眼前望出去，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风景极美，隐隐听见流水潺潺，如置身于翡翠梦境。

    厉雷正埋头看地图，闻言说：“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我家怎么了？还不允许我不认识路了？”夏绫傲娇上了。

    厉雷随手揉揉她的脑袋：“乖。”又埋头看地图。

    夏绫等得无聊，蹭过去挨着他，也揉乱他的一头短发，玩得不亦乐乎。

    夏默言在半山腰的平台上看得满头黑线，咬牙切齿：“敢调戏我妹妹。”

    老者呵呵地笑：“我就让你早些派人去接，你还说他们会着急，想看他们好戏。现在你看见了吧？小情侣在一起，根本就不在乎家怎么走。”

    夏默言：“……”

    他拿出对讲机，不甘不愿地下命令：“都准备起来，迎接凤凰归巢了。”

    话音刚落，傍晚时分的山里就明明暗暗地亮起了灯笼，一盏盏的红色次第铺开，上面描绘着凤凰尾羽的形状，蜿蜒着，一路盘旋向上，蔚为壮观。

    “那是什么？”叶父先发现不对劲，惊呼着问。

    夏绫和厉雷等人这才抬起头来，也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华丽灯笼。

    “真美啊……”夏绫赞叹。

    厉雷微笑：“咱爸咱妈和咱哥，迎接你回家呢。”

    事到临头，夏绫有些手足无措，往厉雷身后躲了躲：“我、我该怎么做？”

    厉雷温声说：“不用怕，等着就好。”

    苍翠的林间，隐隐有艳红光芒透出，两队穿着素青色长袍的人手里提着凤尾灯笼朝他们走来，眉目间带着恭敬和掩饰不住的喜悦。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人，走到厉雷等人面前站定，只一眼，就精准地认出了夏绫：“这位……就是绫小姐吧？我们的凤凰！”

    他的语调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夏绫受宠若惊：“嗯，我就是。”

    那中年男人连连说：“太好了……太好了！夏家盼望了那么多年，凤凰终于归家了！”他率先跪下来，朝夏绫磕头，“恭迎凤凰归来！”

    他身后的两队人马也朝夏绫跪下：“恭迎凤凰归来！”

    他们的声音散在山里，激起了更多的回声，也不知道是有多少人在附和这句话，远远近近，到处都是“恭迎凤凰归来”的欢呼。

    夏绫更受宠若惊了，不觉拉住了厉雷的手。

    她身后，刘姨和叶父吓得不知作何反应才好，他们只是普通小市民而已，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都被唬住了。

    还是厉雷镇定自若，温柔地握着夏绫的手。

    他掌心中传来的坚定给了她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不用行这种大礼，都快起来。”

    那中年男人又率领众人给她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他满面笑容，看着夏绫说：“夏家多少年才出一个凤凰，多少个凤凰才有一个涅槃的，您身上承受着家族这么多的业力，吃了这么多的苦，这个大礼，当得起。”

    夏绫说：“家里人也照顾我很多。”

    又问，“哥哥呢？还有我父亲母亲，他们在哪里？”

    中年男人说：“族长老爷、夫人和默言少爷，都在山顶的天地宫等您，请您还有各位跟我来。”说着，率先朝山上走去。

    夏绫与厉雷对视一眼，跟上。

    一路上他们得知，这个中年男人是夏家的管事，名唤夏海潮，是奉命迎接他们入山的。“老爷夫人听说您要回来，别提过高兴了，早就吩咐人收拾好了房间准备好了酒席，眼巴巴地盼着。绍辉小少爷也很高兴，一直念叨着好想爸爸妈妈呢。”夏海潮很健谈，笑着看厉雷，“这位就是绍辉小少爷的父亲吧？”

    “海潮伯伯，叫我厉雷就好。”面对夏家人，厉雷很客气。

    夏海潮笑着说：“厉先生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下人，哪敢直呼您的名字呢？别看我也姓夏，但只是个远房旁支，有幸在族长老爷身边做事而已，称不上什么伯伯。”夏家延绵千百年，族谱庞大，远一些的分支一辈子互不相识也是常有的事，确实不太好攀亲戚。

    厉雷却说：“咱爸跟前的人，就是我伯伯。”

    夏海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冲着这胆识，我就受您这一句伯伯！”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子的胆子真不小啊，还没得到夏家认可呢，就咱爸咱爸的叫上了，难怪默言少爷那么不喜欢他，他脸皮的厚度还真让人……肃然起敬。

    夏海潮乐呵呵的，心里有些喜欢这厚脸皮的小子了。

    夏绫偷偷拧厉雷，小声：“叫你没大没小的，咱爸是你随便乱叫的吗？”她现在是越接近家里越忐忑，一想着就要和素未谋面的父母见面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唯恐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好，哪敢容厉雷厚脸皮地乱叫？

    厉雷却懒洋洋地笑：“你爸肯定喜欢我。”

    夏绫：“胡扯，我哥就不喜欢你。”

    厉雷：“你哥是奇葩。”

    夏绫：“……你就不怕他听到？”

    厉雷：“你会告诉他吗？”

    气得夏小绫同学简直不想理他，这人，耍起无赖来真是没边了……

    他们身后，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刘姨又不服了：“我说小绫，你这次是来认干爹干妈的吧，这还没见着人呢，怎么就爸啊妈啊的喊上了？别忘了，你亲爸和亲……和我，还在这里呢！我们还没死呢！”

    夏绫皱皱眉头，冷冷淡淡地说：“废话真多。”

    “你说我废话多？你！”刘姨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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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崎岖山路

﻿    夏绫还没说话，一旁的夏海潮已经开口：“敢对绫小姐不敬？”

    刘姨梗着脖子：“什么绫小姐，一个从小老百姓家里爬出来的小姑娘，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夏海潮请示地看着夏绫：“绫小姐，要不要我把她丢下山去？”

    夏绫惊奇：“还可以丢下山？”

    夏海潮说：“丢下山，也就不吵了。”

    夏绫探头看了看脚下，他们如今已快走到半山腰，从这里丢下去，云遮雾绕的，就算不死也会脱去半条命吧。“随随便便杀人多不好。”她说。

    夏海潮诚恳地说：“确实不太好，不过，得罪的是您就另当别论了。您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苦难，夏家要为您做点什么，不需要承载太多的天谴，老爷和默言少爷会有办法摆平的。”他跃跃欲试，恨不得当场就把刘姨丢下去。

    刘姨吓得白了脸色：“你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

    夏海潮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深山老林的，谁知道是我杀的你？到时候尸体被野兽分食，连一滴血都找不到。”

    语气森森，让刘姨打了个寒颤。

    刘姨这时候才知道害怕，颤抖着说：“好、好汉，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还不行吗？别动手动脚的，啊？”

    夏海潮阴阳怪气地说：“我的任务是保护绫小姐，要不要把你丢下山，得看你对绫小姐怎么样了。与其有功夫求我，不如给她道个歉。”

    刘姨被他吓得不行，估摸着自己如果被丢下山真的连个尸首都找不到，只好忍着气对夏绫说：“小绫啊，你看，这事整的，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你就别往心里去了，我这么多年对你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是不是？”

    夏绫却不买账：“有养育之恩？”

    “怎么就没有——”刘姨的语调又高起来，但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夏海潮不善的眼色，又奄下去，“好吧好吧，是我不对，这些年来没养过你，平时克扣你的生活费，还早早地把你送进训练营，不管你，我糊涂，我该死。”

    夏绫冷笑着看她：“一句该死就完了？”

    刘姨茫然问：“啊？不然还要怎样？”她大半辈子在邻里间骄横惯了，从没给人道过歉，根本不知道抱歉两个字怎么写。

    夏绫教她：“你要老老实实的，等会儿见了我爸妈，不许冲撞他们，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知道吗？要不然，海潮伯伯有的是机会把你丢下山去。”

    刘姨如今就怕被丢下山喂野兽，连连点头：“使得，使得。”

    夏绫这才满意，吩咐夏海潮：“走吧。”

    一群人继续上路。叶父吊在队伍最后，扶着自己的老婆，小声嘀咕：“你没事干嘛去惹小绫啊，她现在发达了，一身的脾气，怎么肯听我们的？要我看，这一趟啊我们能囫囵回去就算不错了，你也真是的，当初怎么为了三万块钱就答应来这里？保不定会把命都搭上。”

    刘姨不敢对夏绫发火，却是很敢对自己的老公发火，闻言，压低了声音愤愤地说：“你懂什么？富贵险中求！再说了，老娘要那三万块钱还不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眼看着菲菲醒了，吃饭要钱，买衣服要钱，上学也要钱！指望你那点退休工资？还是指望你这个比铁公鸡还抠的臭丫头？我不拼了命赚点，这个家还有什么指望？！”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命苦，咬牙切齿起来。

    叶父被她说得低了头，想想自己一年到头也赚不了三万块，心中不禁升起浓浓的对老婆和菲菲的愧疚之情，连带着又怨起夏绫来——真是的，她这么有钱也不分一点给家里人花，每个月几千块的生活费够干什么？真不孝！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说说夏绫。

    夏绫走在前头爬山，山路崎岖，她累得不行，整个人都挂到了厉雷身上：“走不动了。”她撒娇。

    厉雷叫住了前面的夏海潮：“海潮伯伯，我们休息一下可好？”

    夏海潮故作为难地看了看天色：“老爷和夫人他们都在山顶等着呢。”

    夏绫一脸的委屈，但听说从未谋面的爹妈都在等，也不好意思太拿乔，只能说：“继续往上走吧，我能撑住。”

    厉雷很心疼，走到前面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夏绫呆了一呆：“不用吧，很累的。”

    厉雷催促：“快上来，不要让咱爹咱妈久等了，再说你又不重。”

    “那，你不累吗？”夏小绫同学弱弱地问。

    这种时候，身为男人的厉雷怎么能喊累？他轻轻松松地说：“我体力比你好多了，这点路难不倒我。你快点，小心我改变主意你就自己慢慢爬吧。”

    夏小绫同学忙不迭地扒住他的背。

    厉雷轻松地把她背起来，赞了一句：“这才乖。”

    夏绫说：“你要是背不动就别逞强啊，就把我放下来。”

    厉雷嗤笑：“是谁刚刚一听我说要改主意就赶紧爬上来的？”

    夏绫：“……你讨厌！”

    厉小雷同学就嘿嘿笑着，背着她大步往前走。

    一旁夏海潮看得暗自点头，这才有个准姑爷的样子，勉勉强强能及格吧。老爷已经吩咐过了，不要太为难准姑爷，但也不要一点都不为难，想要娶夏家凤凰的人总要经过层层考核。他刚刚是故意不让队伍停下休息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

    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样子让刘姨很嫉妒，赌气似的对叶父说：“我也累了！”

    叶父望了望背着夏绫的厉雷，很为难，以自己的体力刚刚走那段山路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更何况自家老婆还比夏绫胖很多。他嗫嚅着：“累了……就坚持一下……？”

    气得刘姨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窝囊废！”

    叶父低下头不敢说话。

    山路越来越陡峭，厉雷的身上毕竟背着一个人，渐渐的就有些出汗。夏绫的手环在他胸前，听着他渐渐加重的呼吸，不忍心：“我还是下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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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谁是你爸

﻿    “别闹，”厉雷说，“就快到了。”

    “海潮伯伯，就快到了吗？”夏绫扬高了声音问夏海潮。

    夏海潮看着小两口乐呵呵的：“至少还有三里地吧。”

    夏绫：“……厉雷你放我下来。”

    厉雷：“我还背得动，等我背不动了就放你下来。”开玩笑，就算是猪看着夏海潮那眼神也知道是考验，他怎么敢放夏绫下来？第一次登岳父家的门，必须要好好表现，要不然，岳父一怒之下不把女儿嫁给他该怎么办？

    再苦，再累，厉小雷同学也只有含泪忍了。

    夏绫的两条小腿在半空中胡乱蹬了蹬，以示抗议，终究拗不过厉雷，乖乖地任他背着。山路漫长，厉雷一步步走得很慢，却很稳，还有心思和夏绫说笑：“媳妇，你老公帅不帅，威武不威武，霸气不霸气？”

    夏绫本想说，谁是你媳妇？

    但看见他身上淡淡的汗渍，千言万语化成了柔软的一声“嗯”。

    “嗯一声就完了？”厉小雷同学不满。

    夏绫：“那你还想怎样？”

    厉小雷同学想了想：“给我唱首歌吧。”

    夏绫：“你幼稚不？多大的人了，走路还听歌。”

    厉雷委屈：“你还从没专门为我唱过歌呢。”她是天后不假，但唱的那么多歌都是给别人听的。好歹上辈子她还为裴子衡写过一首perfectdream呢，可是这辈子呢？就连一首属于他们两人的歌都没有。

    厉雷想了想，“要不，我给你唱一首？”

    夏绫冷汗都要下来了：“别！”她不是没领教过boss大人的歌声，鬼哭狼嚎的，天艺的一群歌手听了都要夺门而逃的那种。他平时唱唱也就算了，如今在夏家的地盘上唱？她还要脸呢。

    她认命地说：“好吧，我唱给你听。”

    想了想，选了一首近年来人气不错的歌：“那一年花满枝头，你站在小桥流水水空流……那一年燕舞莺飞，你描绘石门古驿丹青如醉……繁花盛夏浓艳，艳不过你眉眼，蜀绣织锦成堆，不若你回眸一笑三千世界烬成灰……”

    歌声宛转，在有些幽暗的山路上回荡，远远近近，袅袅不绝。

    林间薄雾中，有飞鸟掠出，成群结队环绕在他们身边。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优美的歌声中，就连刘姨也暂时忘记了算计和嘲讽，附近的族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互相议论着：“看那边……看到了吗？是凤凰，真的是凤凰回来了！只有在老祖宗传下来的故事里，才有这种‘百鸟朝凤’！”

    “真的是百鸟朝凤！”族人们都激动了，却不敢大声喧哗，听着她的歌声如痴如醉，沉浸在美妙的音乐里，心中充满了对凤凰的崇敬。

    厉雷背着夏绫，在她的歌声中，脚步渐渐变得轻快，似乎没那么累了，简直觉得可以再走十里路。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一股自豪感，果然还是自家小绫唱歌最棒，她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存在。

    一路上了山。

    到了山顶，厉雷把夏绫放下来。

    夏绫止住了歌唱，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院落——云雾缭绕里，木石结构、青砖黑瓦的建筑群恢弘而气象庄严，沿着山脉连绵起伏，粗略看去，这规模竟不亚于任何一处旅游区的古建筑群。

    门前牌匾上，“天地宫”几个古朴字迹赫然在目。

    “这就是族长和族长夫人，还有默言少爷、绍辉小少爷的住所了。”夏海潮告诉他们，“请跟我来。”

    夏绫侧头看了厉雷一眼，厉雷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他牵着她走进去，穿过幽静的前院，门廊下，有人匆匆地迎出来——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边跟着一位仪态万方的妇人，再旁边，是夏默言和绍辉。

    夏绫站住脚步。

    几乎是本能地，她意识到那名老者是谁——

    “爸爸！”她哽咽着，一下子就唤出来。

    那老者的脸上原本还维持着平静，然而在听到这一声唤后再也把持不住，连忙应了一声：“小绫！”急急地就往台阶下走。

    夏绫松开厉雷的手，也朝着老者跑过去，紧紧地与他拥抱。

    亲缘就是这样奇妙，就算隔世浮生，就算父女两人从未谋面，但在茫茫人海中，在许多年的时光中，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准确无误地认出彼此。

    一家人，同气连枝。

    “爸爸……”夏绫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在父亲宽厚的怀抱中，两辈子以来所受的苦、所有的委屈都浮上心头，还有对家人的思念……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夏族长的声音也哽咽，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头子红了眼眶，“我的绫儿，你受苦了，为父终于等到你……”

    两父女又哭又笑。

    一旁，那仪态万方的妇人也走上前来，抹了抹眼泪：“小绫。”

    夏绫离开父亲的怀抱，看了看那妇人，又哭，一头扑进她怀里：“妈妈！”

    “小绫！”那妇人也泪水汹涌，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失散了几十年的一家人终于团聚在一起，夏族长夫妇把夏绫走头到脚看了又看，怎么都看不够。“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好好保养自己，瞧瞧，怎么这么瘦？”夏夫人怜惜地对夏绫说。

    夏绫就腼腆地笑笑，告诉她不用担心，自己身体好得很。

    母女俩不觉就闲话起了家常。

    插不上嘴的夏族长，这才转头，意识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你就是厉雷吧？”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就像所有的老丈人看未来女婿那样，横竖都是挑剔。

    厉雷浑身皮都绷紧了，唯恐自己有半点不敬，小心回答：“是我，爸。”

    “谁是你爸？！”和夏默言第一次被喊哥一样，夏族长也觉得，这臭小子是不是太自来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厉雷硬着头皮，原则问题上他可不打算让步：“小绫的家人就是我家人，小绫的父亲就是我父亲。”

    夏族长：“……”

    夏默言在旁边低声说：“父亲，您看到了吧？这小子就是欠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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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你的节操呢

﻿    夏族长深以为然，还没接受过考验给过聘礼呢，就先把爸叫上了，真当他夏家的女儿是这么好娶到手的？不行，必须给下马威！

    夏族长咳嗽一声，摆出自己最威严的模样：“。”

    这就是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所幸厉雷脸皮厚，小心翼翼地陪了个笑脸：“人都说女婿是半子，叫伯父多见外？爸，我给您还有妈、哥哥都带了礼物来。”

    “礼物？”夏族长有些好奇，这个准女婿能带什么来？

    夏默言脸都黑了：“爸，您不要被他蛊惑了。”

    厉雷眼见大舅子要坏事，赶紧说：“您一定会喜欢的，是千年沉香木做的棋盘，还有墨玉与羊脂白玉做的棋子。对了，还有残棋谱。”他不等众人反应，就示意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阿诺把东西拿出来。

    阿诺身上背着的那个大行李包，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从里面取出一整套精美的棋具，连同残棋谱递给厉雷，厉雷接过后再恭恭敬敬地递给夏族长。

    族长大人接过，神色淡淡：“这种小玩意夏家多得是……星河残棋谱！”

    突然间，他失声惊呼，就连捧着那残棋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厉雷微笑：“正是星河残棋谱，只存在于围棋界传说中的上古棋谱，原谱早已经风化成灰烬，您手上这卷，是唯一的复刻卷，世上再无第二本。”

    “难怪……难怪！”夏族长满是皱纹的手抚摸过那泛黄的羊皮卷，“难怪我找了大半辈子都找不到，竟然在你小子手上！”夏族长虽然是个臭棋篓子，却不妨碍他爱棋成痴，对各种残棋谱异常迷恋。

    不远处，小绍辉望着这一幕，悄悄地给爸爸竖起了大拇指。

    爸爸早就向他打听过外祖父喜欢什么，他告诉爸爸，外祖父最喜欢各式各样的残棋谱了，其中有一卷叫“星河”的，据说是上古遗作，寻觅多年都未能得见踪影。如果能找来，外祖父肯定会他刮目相看。

    黄天不负有心人。

    厉雷发动各种渠道，恩威并施，终于把这不世出的棋谱给找了来。

    眼看着夏族长喜不自胜，厉雷也很高兴：“爸，这种宝物放在我手上是暴敛天物，就该配您，只有以您的棋艺和慧眼，才能让它重放光彩。”

    “好！好！好！”夏族长喜得连说了三个好字。

    夏默言简直看不下去，自家父亲就是个臭棋篓子，下棋烂不说还经常悔棋耍无赖，什么“这种宝物就该配您”？厉雷你拍这种马屁心虚不？

    他忍不住，说：“你怎么知道我父亲棋艺高低？”

    厉雷无辜地望着他们：“我当然知道。绍辉下山的那段时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外祖父的棋艺有多厉害，在我心中，爸就是绝顶高手！”

    他的神色诚恳极了，憨厚极了。

    夏默言觉得这人不愧是开娱乐公司的，真是比影帝还影帝，这马屁拍得他都要吐了。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旁的小绍辉一眼，好啊，小家伙，也学你妈胳膊肘往外拐呢，看我回去怎么“教育”你。

    小绍辉被舅舅看得浑身发凉，呜呜呜，爸爸，你要拍外祖父的马屁也别拿我顶缸啊，这下好了，舅舅恨上我了，以后我日子很难过的知道不？呜呜呜……

    他委屈极了，别人都是儿子坑爹，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爹坑儿子？

    夏族长把残棋谱看了又看，又激动又欣喜，爱不释手。

    夏默言冷着脸唤：“爸。”

    族长大人没反应。

    夏默言加重了语气：“爸！”

    族长大人这才勉强回过神来，看见儿子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山雨欲来，这才发现大事不妙。糟糕，自己怎么轻易就被厉家那臭小子的糖衣炮弹收买了？这还要给女儿撑腰、把关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严肃的模样，矜持地对厉雷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连星河残棋谱都能找到。不过，我不喜欢太浮躁的年轻人，奴颜婢膝地拍马屁能有什么出息？你说我是绝顶高手，未免太昧着良心！”

    其实，马屁人人爱听。

    被说成是绝顶高手的族长大人，心里早乐开了花。

    但迫于儿子的压力，还是不得不做出一副不待见的样子刁难未来女婿。

    厉小雷同学的神情更诚恳更憨厚了，摸着良心说：“不瞒您说，爸，我平时也喜欢下棋，常常拉着小绍辉对弈。小绍辉说我下得不如您好，起初，我还不服气，可是后来他给我复原了您下的一局棋，那布局，那走势……简直绝了！我一看之下就彻底服了，惊为天人，真的，不骗您，爸啊，您就是我的偶像！”

    小绍辉：“……”

    夏默言：“……”

    夏族长将信将疑：“真的？你真的佩服我下棋？你当初看的是哪一局？”

    厉雷想也不想，“就是您执黑子开局争劫的那个，小飞接大飞，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看得我拍案叫绝，我怎么就想不到呢？那局棋啊，我让小绍辉给我复盘了好多次，学习了好久呢。”

    夏族长一回忆，自己还真的下过那样的一局棋。看来，这小子倒真不是在骗人，而是真崇拜自己。刚刚那席话，正好说到了他的痒处，他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无比：“那当然！我的棋风玄妙不可言，这世上懂得欣赏的人不多了！来，厉家小子，我告诉你啊，大飞过后我原本还有一妙招……”

    他拉着厉雷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厉雷认认真真地听着，满脸崇拜之色，还时不时地发出赞叹声。

    小绍辉默默地捂住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是给爸爸复原过外祖父的一局棋没错，但那是在爸爸的威逼利诱下，他凭借自己200的智商和超强的记忆力，才好不容易才把外祖父那盘错漏百出、毫无逻辑、家里的小银狐都看不下去的棋局复原出来。

    他还记得当时爸爸对着棋局，一脸的惨不忍睹：［你外公就这水准？我闭着眼睛都能赢他！］还当场演示了一百种把外祖父傻得落花流水的方法。

    小绍辉当初深以为然，好崇拜爸爸的。

    怎么，一到了外祖父家里，爸爸就……就……

    就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喂，爸爸，你的节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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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过继

﻿    小绍辉同学的心情很复杂。

    夏默言同学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厉雷这个臭不要脸的利用围棋拍父亲大人的马屁，这……这怎么说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他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自家父亲，这老头子，估计是临阵倒戈了，绍辉那小家伙也不靠谱。要拯救妹妹下半辈子的幸福，看来只能指望他自己和母亲了。

    他看了一眼夏夫人，夏夫人还亲热地拉着夏绫的手说着话，两个人已经从女人独自在外打拼有多不容易聊到了最近的时尚界流行趋势，聊着聊着，夏绫想起了什么，叫阿诺把旅行包里的另一件东西递过来：“妈，您看看这匹缎料，是北欧快要失传的工艺，厉雷特意托请了人给您做的，听说您喜欢栀子花，还专门嘱咐染的这个花色……”

    “真的？哎呀真好看，这花纹，这色泽，太特别了，我从没见过相似的。小雷可真有孝心。”夏夫人双眼放光，直接叫上厉雷的昵称了。

    夏默言不忍直视，完了，自家亲娘也沦陷了。

    小绍辉默默地离低气压的舅舅躲远了点，呜呜呜，舅舅的脸色真可怕。

    夏族长抱着新得的棋具和残棋谱，招呼厉雷进了内室，切磋棋艺去了。夏夫人携着夏绫的手也往里走：“来，妈妈亲手给你布置了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夏绫笑着说：“妈妈布置的都好。”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也进去了。

    留下小绍辉和夏默言，相顾无言。

    他们……好像被遗忘了啊？

    绍辉颠颠地迈动着小短腿跑到行李包前，仰起脑袋看阿诺：“阿诺叔叔，爸爸妈妈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呀？”他期待地问。

    彪形大汉蹲下来，笑着说：“小少爷，当然有，少爷和叶小姐都很点击您。”

    他从包里取出好几样东西，有玩具枪、玩具车，还有遥控航模等等，看得小男孩眼花缭乱。绍辉欢呼一声：“就知道爸爸妈妈最好了！”

    那边，夏默言的神色更冷冽了。

    小绍辉赶紧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看舅舅，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片刻后，见舅舅没继续凶他，就很有眼色地问：“阿诺叔叔，爸爸是不是也给舅舅带了礼物呀？”

    阿诺笑了，从行李包中又取出一样东西，站起身来，把它恭恭敬敬地递给夏默言：“国师大人，少爷听说您喜欢喝茶，亲手去世界上仅存的一株九转老山白茶树上摘的新叶，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夏默言接过来，脸色却没有因此变得好看。

    这些人，以为他和那对不靠谱的父母还有那笨小孩绍辉一样吗？他才不是随便一件礼物就能收买的，哼。

    “海潮管事，带他们去客房休息。”他吩咐。

    一旁，带夏绫等人上山的夏海潮忙不迭应了一声，对阿诺和叶父、刘姨说：“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跟我来。”

    方才，夏家人认亲的场面看得刘姨和叶父有些呆楞，从行李包里取出来的一件件珍贵礼物更是晃花了刘姨的眼。此时，回过神来的刘姨不依了：“我说，阿诺，你家少爷就没准备点礼物给我？别忘了，我和老叶才是小绫的真爸妈！”

    阿诺老老实实地说：“少爷没准备。”

    其实，本来厉雷想准备的，不管怎么说，叶家人都是夏绫这辈子的父母。

    但却被夏绫拦住了，她说：“这些年来，我为他们做的还算少么？也没见他们把我当家人，几次三番卖我不说，来趟夏家还问我要钱。反正，这次我都已经给了他们三万块了，如果折算成见面礼，在他们的街坊邻里间不算差。多的你不用给，省得他们要钱要上瘾，以后更理所当然。”

    她是占用了叶星绫本尊的身体，可是这几年以德报怨，回报得也不少了，总不能没完没了。今后，叶家若是有生老病死之类的大事，她当然还是要帮忙看顾的，但她又不是傻子，明显欺负她、占她便宜的事，她才不会退让。

    厉雷笑她是小女人心思，睚眦必报。

    气得她还咬了他一口：“我就是睚眦必报怎么了？”

    惹得厉雷又安慰了她半天。

    所以，这次厉小雷同学谨遵老婆大人的吩咐，什么都没给叶家人准备，还叮嘱阿诺说，如果叶家人胡搅蛮缠，不用太客气。

    听阿诺说“没有”，刘姨很愤怒：“怎么回事？怎么就会没有了？一定是你贪污了对不对？！厉先生这么爱我女儿，不会什么都不给我准备的！”

    阿诺在心中暗自鄙夷，现在想起叶小姐是她“女儿”了？

    平时也没见这家人把叶小姐当女儿看待！

    但他心中鄙夷归鄙夷，表面上，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沉默。

    一旁，夏海潮看不过眼，轻咳一声：“有件事情，正好就趁此机会说了吧。叶先生，刘女士，这次请你们过来，并不只是想让绫小姐认个干爹干妈，而是希望能把绫小姐过继到夏家。以后，绫小姐就是夏家的女儿了，和叶家没有半分干系。”

    “什么？！”叶父与刘姨异口同声，大惊失色。

    夏海潮本来就是奉命处理这件事的，此时，打定主意要摆平叶家人：“三天后，族里会举行绫小姐的回归仪式，到时，希望两位能配合完成过继。”

    “休想！”刘姨第一个不答应，“你们想得挺美的，啊？一群穷山沟里的人，走了狗｜屎运捡到小绫的儿子，就自以为了不起了？要和我们家小绫这样的大明星攀亲戚了？想的美！告诉你，那丫头想要和我们脱离关系，做梦去吧！”

    她的唾沫星子就要喷到夏海潮脸上。

    夏海潮不疾不徐地拿出洁白的纸巾擦了一把脸，说：“刘女士，就算您再反对，这事也不会改变。我们夏家不想造杀孽，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杀人。”

    “什……什么意思？”刘姨呆愣愣的。

    夏海潮微微一笑：“还记得来时的山路么？当时在路上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您丢下山，现在要如法炮制，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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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最贵的米粮

﻿    刘姨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大个生死威胁呢！

    她的脸色一下子刷白，生怕这群山民一冲动就做出什么事来。

    叶父的脸色也很难看，结结巴巴地说：“夏、夏兄弟，你们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哪有逼着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的？小绫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亲生女儿，我要见她……我要自己问问她，为什么这么不孝？”

    夏海潮哪容得他去败兴？

    他十分客气，却寸步不让：“绫小姐怕是没空见你。”

    “你们……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叶父急了。虽说他一直对这个女儿不太关心，多年来，在刘姨的撺掇下没给过什么父爱，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又有名气有出息了，乍然要断绝父女关系，他无法接受。

    刘姨的脸色依然刷白，却小声帮腔：“这丫头，怎么对外人比对自己亲爹还好。”她的眼神不觉又瞄向了阿诺背着的那个大旅行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还有不少给夏氏族人的礼物呢。

    “叶外公，刘婆婆。”忽然，一个软软糯糯的童音响了起来。

    众人望去，只见原本已经走出好几步路的绍辉又折返回来，一双水濛濛的眼睛望着叶家夫妇。刘姨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刘婆婆”是在叫自己，这熊孩子是活腻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就敢把自己叫这么老？

    “你叫谁呢！”她尖声骂，还想继续发作，却忽然瞥见不远处夏海潮警告的神色，不禁打了个寒颤，闭了嘴。

    叶父也这才意识到，还有个孩子在场呢。

    对于夏绫的这个孩子，他没什么印象。

    上次看见，还是五年前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小婴儿瘦瘦弱弱的，有些病恹恹的，不太讨人喜欢。后来听说孩子死了，他唏嘘了几天，也没往心里去——那时候，正是楚琛威胁叶家人、不让他们去找夏绫麻烦之际，他在刘姨的挑拨下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隐隐觉得，这就是报应。

    甚至，在夏绫承受着丧子之痛时，他连一个安慰的电话都没打过。

    再后来，听说夏绫收养了个孩子。他又听见刘姨抱怨：［好好的父母和妹妹都要穷得揭不开锅了，也没见那丧门星关心一下，倒是花那么多钱收养了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杂种？留着干什么，将来和我们争财产么？！］

    他心里的怨气更重，更不愿关心那孩子。

    以至于，后来揭晓这孩子是夏绫亲生的，叶父也出于惯性地忽视了他。

    如今，当活生生的孩子就站在他面前，他才想起来，这孩子，是他的小外孙啊，嫡亲嫡亲的小外孙，身体养好了，长得粉雕玉琢的，抬着小脑袋天真无瑕地望着他，一笑起来见牙不见眼，可爱极了。

    叶父的心都要萌化了，不觉放柔了声音：“你就是小绍辉？我是你外公。”

    小绍辉伸出白白嫩嫩的小爪子：“叶外公好，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什么？”叶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来这里，不过是出于夏绫的要求和刘姨的命令，来赚三万块跑腿费而已，怎么会记得给孩子带礼物？

    小绍辉一问，他的神色就尴尬起来。

    叶父局促地伸手，在全身上下摸索着，然而，除了半包皱巴巴的香烟，什么都没有。“外公下次给你补上……”他觉得自己很丢人，只好这样说。

    小绍辉一脸的失望，又看向刘姨：“刘婆婆呢？”

    刘姨冷哼一声：“你妈都要和咱们家断绝关系了，你还想要礼物？”

    她原本以为孩子听了这个回答后，会哭闹，已经想好了对付娘家亲戚那群熊孩子的办法，却没想到，绍辉收回了手，认真地点点头：“刘婆婆说得很对，只有一家人才会记得给一家人买礼物。”

    一句话，说得叶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打心眼里就没把小绫和她的孩子当成一家人，总想着从他们身上索取点什么，但从不记得付出。

    虽然是亲父女，彼此间的距离却那么陌生。

    夏海潮在心里暗自给小少爷点了个大大的赞，这才出声：“绍辉小少爷说得没错，两位，你们连给孩子的礼物都没准备了，我们夏家有理由怀疑你们苛待绫小姐和绍辉小少爷。过继的事情，你们不要再抗拒了。”

    叶父就像一直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头。

    刘姨垂死挣扎：“话不能这样说，子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我们是没钱怎么了，你们这里不一样也没钱吗？怎么就能过继小绫呢？”

    夏家历代以来，信奉自然随性，虽然积累着惊人的财富，但从不露白。就连族里居住的建筑，也全是古老的木结构，造型优美，贴合山水走势，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也不怪刘姨认成了普通小山村。

    夏海潮微笑：“有钱没钱，绍辉小少爷也是夏家辛辛苦苦养大的，每年给小少爷的吃穿用度、礼物和教育费用都不在少数。这样如何？这笔钱，两位若是能还给夏家，夏家就再也不提过继的事。”

    刘姨噎住了，养育一个孩子四五年，就算是普通老百姓家穷养也不是一笔小开销，为了一个臭小孩，出那么多钱值得吗？

    她眼珠骨碌碌地盘算着。

    叶父鼓起勇气开口：“多少钱？”他还是舍不得自家闺女，叶家多少代人才出这样一个大明星？还指望她光宗耀祖呢。

    夏海潮依然微笑：“不多，按照本家嫡出少爷的标准，出生后所有的饮食都是自家种的、院里养的，我不太好估价——只能说，前些年有个不肖子弟把族里种的梗米拿到外面去卖，大约一斤卖了有十万块钱。”

    叶家夫妇倒抽一口冷气。

    “你骗人！”刘姨跳脚，“怎么会有这么贵的米？！”

    “不止是米，菜蔬、瓜果、鱼肉都千金难求，绍辉小少爷在族里住了整整有四年，两位自己算算多少钱吧。”夏海潮淡定地说。其实，以夏家的财富，能随随便便拿出个两百多亿给夏绫“零花”，这点米啊菜的真不贵。

    它们都是根据风水五行种植放牧，很有讲究的，外界有多少人捧着大把大把的钱财，就是为了求得夏家的一点米粮？

    在普通人看来，那是天价啊。

    刘姨摇头：“我不信……你一定是在刁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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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棋逢知己

﻿    夏海潮反省了下，也觉得自己举的这例子太高深了。

    他勉为其难换了个通俗易懂的：“小少爷刚刚抱回来的时候，族长亲手赠了长命玉锁，是黄帝时期就传下来的蓝田古玉，最是温养人了，两位可以去打听一下值多少钱。别的……”

    他想了想，还真想不出什么真金白银的东西了，其他那些吃穿教养到底有多值钱，叶家夫妇根本就不懂。他只好叹了口气：“族长老爷说，小孩子受不住太大的富贵，会压身，别的金啊银的也就先存着，等小少爷长大再送了。”

    刘姨冷笑：“我就知道你在糊弄我！什么蓝田古玉，大街上随便走进一家玉器店，几十块钱就能买一个不错的了，你别以为我没见识！”

    夏海潮叹口气，这刘姨，本来就没见识啊。

    小绍辉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位大管事，到头来还得自己出马：“叶外公，刘婆婆，你们要是不愿意我过继，就意思意思给三十万块钱吧，我当初在马戏团学驯兽，外公和舅舅给我出了三十万学费呢。”

    夏海潮：“……”小少爷，你还敢更扯一点么？

    刘姨将信将疑：“什么驯兽？”

    “是这样的，”小家伙一本正经，“我很喜欢小动物，就闹着要学驯兽，舅舅就帮我请了个马戏团的师傅。舅舅说，这是师傅吃饭的本事，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轻易不传人的，所以要收三十万。”

    刘姨这才信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她懂，这种独门手艺的学费通常是很贵的。她一阵肉痛：“你说你这个败家小孩，学什么不好，学这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以后想去马戏团当驯兽员吗？”

    小绍辉一脸的烦恼：“怎么办呀，学都学了。学费太贵，我和妈妈只能过继给人家了。刘婆婆，你们要是不同意，就把这学费出了吧。”

    “你休想！“刘姨很气愤，”你妈这么多年都没给过家里三十万！”整整三十万啊，她和叶父这么多年来的存款，加起来都没这个数！

    “所以，大家不如好聚好散，”夏海潮适时插口，“两位不愿为儿孙花钱，又嫌儿孙孝敬的钱不够，何苦强扭着不放，大家相看两相厌。”

    刘姨说不出话了，打死她也不愿意花三十万认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

    叶父埋着头，闷了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地说：“是我叶孝忠没本事，养不起自家女儿孙子，孩子们翅膀硬了，想往外飞了，就让他们去吧。不过……”他抬起头来，看着夏海潮，“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夏海潮不动声色地问。

    叶父说：“小绫虽然过继给了夏家，但还是我亲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身上流着我的血，她不能忘本。以后，叶家如果有个什么事，她不能袖手不管！”

    夏海潮一听是这个条件，暗自松了口气：“你放心，叶家生老病死、红白喜事，就算绫小姐不照应着，夏家也会照应着。一会我写个电话给你，以后若是有事，就打电话找我。”

    叶父这才勉强放了心，闷闷不乐地与刘姨去客房安顿了。

    夏海潮完成任务，去找夏族长复命。

    穿过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的楠木长廊，他敲开长廊尽头一间斗室的门。

    斗室里，茶香袅袅，雕着精美花纹的窗户半敞着，秋夜的清风徐徐地吹拂在竹席上，虫鸣声啁啾。他看见夏族长与厉雷面对吗盘腿而坐，两人各执子棋子厮杀正酣，夏族长开怀的声音传来：“厉家小子，你看我这一招怎么样？双劫！嘿嘿，你没想到吧，马上就能吃掉你的大龙！”

    厉雷貌似也很投入，一拍大腿：“妙啊！爸，您这招走得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下麻烦了……”

    夏族长哈哈大笑起来。

    厉雷沉思片刻，忽然又是一拍大腿：“有了！我这样走……您看，您这样就吃不了我了！”

    夏族长凝目一看：“好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不过你是不是忘了这边的那几颗棋？你这样一走，大龙是救活了，这一片地盘可就送给我咯！”老头子笑呵呵地，毫不客气地吃下厉雷的一大片地盘。

    厉雷的神色懊恼：“还是您厉害！千算万算，我还是躲不过您的神机妙算！爸您真是绝顶高手！小绍辉当初对我说的没错，太厉害了！”

    夏族长满脸自得之色，笑得更欢畅了。

    管事夏海潮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对这位准姑爷的马屁功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哪里是下不过族长老爷？分明每一步都精心算计过，故意让族长老爷能赢棋、又赢得不会太假太轻松，让老爷很有成就感！

    有多久没见族长老爷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平日里，族长老爷总是很睿智、和善，虽然下棋的时候也像个老小孩一样拍桌子瞪眼睛，但那多半是因为悔棋不成，在生默言少爷的气……

    像如今这样为赢棋而兴奋不已的，大约是第一次吧。

    夏海潮的心中有些宽慰，忽然觉得，绫小姐找这个姑爷真是对极了，他们夏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缺的是什么？就是一颗体贴的心。而这位厉姑爷，对族长老爷都这么体贴，对绫小姐想必更体贴吧……

    他们会幸福的。

    夏海潮敲了敲敞开的斗室门。

    对弈中的两人回过头来。夏族长笑着说：“是海潮啊，你快过来看看，我从没遇到过这么旗鼓相当的对手！厉家着小子，有天赋！有天赋！”

    夏海潮在心里默默吐槽：那是因为人家故意输给您。

    表面上，恭恭敬敬地说：“老爷，叶家夫妇同意绫小姐过继了。我已经安排人去给他们讲解凤凰回归仪式流程，在过继环节应该没问题了。”

    夏族长应了声好，挽留他在这里看他们下棋。

    夏海潮才不愿意看这种惨不忍睹的棋局，赶紧找了个借口逃走了。

    “你看见了吧，他们一个个都都不愿意陪老头子我，真没意思。”夏族长摇头感叹，“来，我们继续！”

    厉雷就笑：“他们哪里懂您的棋中玄妙？爸，以后等我和小绫结婚了，我天天来陪您下棋。”

    “好嘞。”族长大人乐呵呵地应了一声，“等你们结婚了……”忽然，他的声音顿住了，笑骂，“厉家小子，好啊你，套我话。谁答应你们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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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我在，她就在

﻿    好险，。

    “不下了不下了，”夏族长棋盘一推，“再下下去，就要被你小子算计咯。”

    厉雷臭不要脸地笑：“看您说的，您那么英明睿智，哪能呢？爸啊，您就把小绫嫁给我吧，我和她两情相悦的，天生一对。”

    夏族长摇着头说：“我要是轻易把她许了你，你妈和你哥能把我拆散了，分开装，埋到田里当肥料。”

    你妈和你哥——

    这么说，夏族长是认下他这个准女婿了？虽然还没松口答应他们的婚事，但承认他是自家人，已经让厉小雷同学心花怒放。

    看来，这棋没白下。

    他殷勤地对夏族长说：“没关系，没关系，结不结婚我都来陪您下棋。”

    “好啊，”夏族长这才重新高兴起来，“我们再开一局！”

    黑白棋子各自归阵，夏族长的棋艺虽臭，但自诩高手风范，让厉雷执白子先走。厉雷假装深思熟虑，其实是胡乱落下一子，说：“爸，该您了。”

    夏族长黑子跟上。

    两人厮杀好几局了，早就熟稔起来，夏族长一边下棋一边随口问：“厉家小子，和我说说小绫以前的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么多年，没能陪伴夏绫成长，一直是夏族长这个当父亲的心里一大憾事。

    厉雷落下一子：“我对她……一见钟情吧。”

    提起自己心爱的女人，厉雷的声音变得很柔软：“那时候的她啊，刚刚涅槃重生，看上去傻、不，萌乎乎的，又很……”

    “很什么？”夏族长问。

    “很……”厉雷想了想，在脑海里搜索着合适的词汇，“很忧郁，不，也不是忧郁。那时候的她，眼神很冷漠，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她脆弱，我想接近她，保护她。”

    夏族长眯了眯眼睛，语气莫测：“我倒是听说，当初你只想养她当情人。”

    厉雷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件事他明明做得很低调的……不过，也是啊，以夏家的实力，怎么查不到？他说：“爸，您听我解释，男人嘛……嘿嘿。再说我当初那帮狐朋狗友的，我是被他们带坏的。”

    夏族长问：“真的？”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厉小雷同学信誓旦旦，“要不是受那帮狐朋狗友影响，我怎么能做那种混账事呢？你看那个叫金逸飞的，哦，还有杜云锋，一个个的到现在都左拥右抱，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我呢，自从认识了小绫就再也没和他们鬼混了！等我这次回去，要好好教育他们改邪归正！”

    千里之外，杜大少与金大少，都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夏族长欣赏归欣赏厉雷，涉及女儿的问题可不含糊：“你别和我打马虎眼，说说，后来又怎么打算正经追求小绫了？”

    厉雷说：“因为当情人搞不到手……哦不不不，爸您别生气，我是说，因为我后来发现，她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值得我倾尽一切去追求。我连性命都愿意给她了，名分算什么？只要她想要，只要我能做，一切都是她的。”

    夏族长这才缓缓点了点头，这小子，虽然有些滑头，但对小绫倒确实是真心的。他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和考验，早就命格相融、不分彼此了。

    “凤凰，是在天上飞的。”夏族长忽然说。

    厉雷不明就里，看着他。

    夏族长说：“风翱翔于九天之上，华丽绚烂又傲慢，换句话说，太招眼。你知道小绫上辈子为什么没能与裴子衡终老么？”

    厉雷摇了摇头。

    夏族长说：“因为裴子衡是龙，也是在天上飞的。他俩在一起，只能活在传说里，活在万众敬仰的目光里。她永远不能落地，一落地，就会死。”

    “什么是落地？”厉雷问。

    夏族长看着他：“生活，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扯证生孩子，事业低谷光环消退，招人嫉恨……太多了，这些都是落地。随便一件事就能毁了她。”

    厉雷默然不语，人的一生，怎么可能只有光鲜没有落地呢？

    “凤凰一旦起飞，就不能落地。”夏族长捻起一颗棋子，不紧不慢地落到棋盘上，“其实，我还是很感谢裴子衡，护着她飞了十几年，让她成长，成长到足以涅槃重生。默言有没有对你说过，小绫是夏家那么多凤凰里，唯一涅槃成功的一个？有太多的凤凰在长成之前，就没有力气继续飞了，就陨落。

    “遇到裴子衡，对小绫是一种幸运。”

    厉雷的声音有些涩：“我一直以为，他是她的……劫。”

    “也是，也不是。”夏族长高深莫测地说，“每一段情缘，都有前因后果。厉家小子，好好珍惜你和小绫的情缘，风翱翔于九天之上，非梧不栖，能让她落下来休憩的人只有你，你要保护她。

    “不然，也许有一天，她就抵不住天空的诱惑，和龙一起飞走了。”

    厉雷抬眼：“您说过，他们在一起，她不能落地。只有我能给她幸福。”

    夏族长说：“谁知道呢？上辈子，她飞了十六年才陨落，这辈子涅槃后更自由强壮，也许能飞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厉家小子，别以为你美人在怀就稳稳妥妥了，要对小绫好，知道不？”

    厉雷慎重地点头应诺：“我在，她就在。”

    夏族长这才又乐呵呵地笑了，两人继续下棋。

    那边，夏夫人带着夏绫，去了专门被她收拾的房间。房间里干干净净，挂着水晶垂帘，丝缎被褥上有淡淡的花香味。

    夏夫人笑着对她说：“从我第一眼在新闻照片里看见你，就觉得你适合这样的房间，这些年来，它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

    “我很喜欢，谢谢妈妈。”夏绫倒不是说假话，母女俩的品味出奇一致。

    她们轻松随意地聊起了天，说起这些年来各自的经历，也不愧是亲母女，彼此间没有丝毫隔阂，聊着聊着，时而哭时而笑，忘了时间。

    小绍辉不知何时推门进来：“妈妈，外婆。”

    孩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夏绫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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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    夏绫伸手抱住他。

    孩子很沉，压得她的腿有些酸麻，灯光下，她细细地端详着孩子的眉眼，微笑一下：“比前些日子胖了些，个子也高了，还是这里的水米养人。”

    夏夫人也微笑：“小孩子原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

    夏绫却明白，不是这样简单的。她怀这孩子的时候，就出了滑翔伞坠崖那么大的事故，在医院用了抗生素，后来还与裴子衡斗智斗勇，心力交瘁不说，更不慎喝下了流产药……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弱得跟小猫似的，要不是后天被人好好调养，很难想象他可以健健康康活到现在。

    已经完全看不出那时候瘦弱的影子了。

    她爱怜地轻抚着绍辉的面颊，对夏夫人说：“多亏了有您，还有爸和哥。”

    夏夫人也有些感慨：“当年没能亲手把你养大成人，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后来你哥把绍辉接回家来，我就把他当你一样抚养。只可惜，他和你哥一样是个男孩子，如果像你一样是个女孩该有多好。”

    绍辉听见了，从夏绫的怀中冒出小脑袋：“外婆外婆，那就让妈妈给我生个妹妹，要又漂亮又可爱的，我帮着您一起养。”

    一番话，说得夏夫人再度笑起来：“小家伙，你还没能养活自己呢。”

    小绍辉认真地说：“我会对妹妹很好很好哒，就像舅舅对妈妈那么好。”转过头去看夏绫，“妈妈，给我生个妹妹好不好嘛？”

    夏绫伸手拧拧他软嫩嫩的小脸：“好啊，。”

    她不想再要一个非婚生子了，这些年来，生养绍辉的艰难让她不想再经历一次。这还多亏绍辉是个男孩子，养得粗糙点也就粗糙点了，要是个娇娇滴滴的女孩子呢？光是“私生女”这名头，就能让别人指指点点许多年。

    小绍辉问：“妈妈，你和爸爸什么时候结婚？”

    夏绫又捏捏他的脸：“等妈妈和外公外婆商量一下。”她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妈，绍辉马上就快六岁了，该上学了。我打算把他送去s城的私立贵族学校，在那之前，他得有个身份，免得以后被同学嘲笑。”

    夏夫人明白，她是指“婚生子”的身份。

    她看了看自己的外孙，又看自己的女儿：“你想清楚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别为了孩子勉强自己嫁人。嫁人，最重要的是自己幸福。”

    夏绫说：“嗯。他很好。”

    千言万语，抵不过这一声好字，这么多年的惊涛骇浪让她看清楚了许多人许多事，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无论生死贫富。

    夏夫人说：“我和你爸商量一下。”

    婚姻是大事，尤其在他们这样的门户，礼不可废。夏绫闻言，也就轻轻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说：“妈，您劝着点爸和哥，别太为难他。”

    夏夫人一怔，又失笑：“你啊……这就心疼上了？放心吧，他们有分寸。”自家男人和儿子，自家最了解，看今天进门时的情景，厉雷那小子八成会借着下棋的机会把老头子哄得服服帖帖的，至于默言？疼妹妹疼得跟什么似的，就算看厉雷再不顺眼，也不可能真的去破坏妹妹的幸福。

    她安抚了夏绫几句，叮嘱夏绫好好休息：“明晚是回归大礼，你早点睡。”

    带着小绍辉，离开了她的房间。

    夏绫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窗外是虫鸣啁啾，窗内是夜灯幽然的微光，她睁着眼睛，思绪漂移，不知道厉雷现在在干什么？休息了吗？爸爸和哥哥有没有为难他？

    忽然，听见窗边一阵窸窣。

    “谁？！”她警觉地坐起身，半拥着被子。

    窗边翻进一个人来，压低了声音笑：“嘘，是我。”

    “……你吓死我了，”看清来的是厉雷，她一下子就不怕了，就像拧小绍辉那样伸手拧他的脸，但用的力气却大多了，“你作死啊，又三更半夜爬我窗！”某大boss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想当年两人分分合合之际，他就经常爬窗。

    厉雷被她拧得叫唤：“痛。”

    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很委屈：“我想你了，好不容易陪完你老爸，拍了那么多马屁，把他哄得那么开心，他居然还让我去睡客房！有没有天理了？还好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翻个窗而已，夏家的防卫很松懈嘛。”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夏绫紧张得不行，唯恐这家伙被人发现，一把按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外面的声音很淡定：“绫小姐，我是小翠，夫人分派我来服侍您的。刚刚夫人让我送两杯安神果酒来，还让我转告您和厉先生，明日的回归仪式很消耗体力的，请两位无比要好好休息。”

    夏绫：“……”

    她恨恨地瞪着厉雷，是谁刚刚还在吹嘘夏家的防卫不过如此的？趁夜翻个窗这么简单的事，他到底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啊啊啊啊啊啊？！

    厉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绯红的面颊，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身为一个做贼的，他比抓贼的还淡定，在她颊边轻啄一口，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地去打开了门，代替她接过了那两杯果酒。“夫人想得真周到。”他对送酒的小翠露出迷人的微笑，慵懒迷离的眼神，竟让那少女的脸也红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到了谢，重新关上房门。

    夏绫这才中紧张和不好意思中回过神来，又扑上去拧他，凶神恶煞：“第一次回家你就敢翻窗？！翻窗还被我妈发现？！啊？！厉雷你的技术呢？！”

    “别！酒！就要洒了！”厉小雷同学脸上的慵懒尽褪，手忙脚乱地护着两杯酒，好不容易在夏绫的魔爪攻势下将它们放到了床头柜上。

    “刚刚吓得什么似的，怎么门一关你就活过来了？你就知道冲我张牙舞抓是吧？！”厉小雷同学今天一直都被人欺负，在夏族长和夏默言面前装孙子装了好久，早就忍不住要爆发了。他和身一扑，只一下，就精准地把某张牙舞爪的女孩子扑到柔软的被褥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笑：“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技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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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睡不醒的夏小绫

﻿    夏绫发誓，一点都不想见识他的技术的，呜呜呜。

    可是，某boss大人生龙活虎，她抗议无效，委委屈屈地被压在床上吃干抹净，事后还抱着被子直哼唧。“疼……”她含着两包眼泪说。

    夜更幽深了，boss大人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嗓音磁性沙哑：“哪里疼？我给你揉揉。”手脚又不老实起来。

    “揉你妹！”气得夏小绫同学拿羽毛枕直打他，奈何手上软绵绵的没半分力气，打得他不痛不痒的，脸上还挂着欠揍的笑。

    “你欺负我……呜呜呜……”她不开心了，扭来扭去不给他抱。

    “乖，别闹，”厉雷就是不撒手，低头吻着她的后脖颈，“你再乱动我都忍不住想再来一次了，明天还要参加仪式呢……”含糊不清的声音消失在她颈间。他发誓，要不是那个该死的仪式，他一定让她明天下不了床。

    如今，忍得好辛苦，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夏小绫同学被吓着了，感觉到他身体某处火热的变化，真就不敢乱动了。呜呜呜，臭流氓，大混蛋，就知道欺负她！她背着身子不理他，累过了头，不多时就沉沉睡过去。

    厉雷见她安静下来，也把头凑在她颈间找个了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过去。

    床头，那两杯安神果酒满满当当，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

    第二天，夏绫果然起不来床，闭着眼睛被某大boss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还在哼唧：“好困……让我再睡一会……”

    厉雷找出一件罩衫给她换衣服：“伸手，好，另一只。”一边数落她，“大小姐，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我脸给你洗了，衣服给你穿了，连鞋子首饰都给你搭配好了，你再不醒醒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夏绫还是哼哼唧唧：“你讨厌……”

    厉雷懒得理她，给她穿好衣服梳好头，扶着梦游的她进了卫生间，按着她在洗手台前坐下，塞了一支牙刷到她手里：“拿好，自己刷牙，我去叫早餐。”

    说着，走出去了。

    夏绫眼睛都没睁，一头倒在洗手台上，秒睡。

    厉雷端早餐回来的时候，哭笑不得看着睡死过去的她，伸手去捏她小巧的鼻子：“喂，醒醒，你是猪啊？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你才是猪。”她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好像在做梦，“厉雷你笨不笨啊，月亮是长在水里的，你放火烧它干嘛……”

    厉小雷：“……”

    他放弃地摇了摇头，就听到门铃声响。

    他走过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一对半老夫妇，男人穿着布衫仙风道骨，女人穿着居家长裙气质清贵，十分相配。他有些意外，叫了声：“爸，妈。”

    夏族长乐呵呵的：“小雷啊，起来啦？这么一大早的就过来找小绫？”

    厉雷干笑，看来，昨晚他偷偷爬窗的事情只有夏夫人一人知道，她没告诉族长大人。他顺着话说：“刚刚给小绫端早餐呢。”

    “这丫头也是懒，不知道像谁。”夏族长宠爱地笑着说。

    夏夫人却不大好说话：“厉雷，我们还没给你改口红包呢，还是叫伯父伯母吧。”别看她昨晚对夏绫那么纵容，婚事上也没太反对，但真正面对未来的女婿时，也不是一点考验都不给。

    厉雷心里有些郁闷，却只能恭恭敬敬地说：“是，伯母。”

    夏族长还是乐呵呵地看着自家老婆调教准姑爷，问：“小雷啊，小绫在里面呢？我们都说话好半天了，怎么不见这丫头出来。”

    厉雷连忙说：“她在，她在。女孩子嘛，晨起洗漱都动作慢。”

    夏族长理解地点点头。

    厉雷把他们让进来：“爸，妈……哦，伯母，您们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先进来坐坐，我去叫她。”夏家给女儿准备的房间是大套间，最外间兼具用餐和会客功能，铺着流苏布巾的小方桌上放着厉雷刚刚端回来的早餐。

    夏族长走进来，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了。

    厉雷转身就要去里间叫夏绫。

    夏夫人许多年未见女儿，就昨天晚上与女儿聊了短短的一会天，此时忍不住说：“我和你一起去叫她。”不容厉雷阻拦，也走了进去。

    梳妆台前，没人。

    衣帽间里，没人。

    床上也没人。

    夏夫人禁不住疑惑：“那丫头去哪了？”

    厉雷神色赧然：“我……去叫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卫生间，晃了晃夏绫的胳膊，“起来了，你妈来了。”

    “骗纸……”夏绫睡得口水都出来了，口齿不清，“你别烦我……”

    “真没骗你。”厉小雷同学都要哭了。

    身后，传来夏夫人的声音：“原来在这里呢？这丫头，还没醒？”她又好气又好笑，以前关注娱乐新闻的时候，经常看见这丫头昼夜颠倒拍戏，凌晨起身拍日出拍外景都是常有的事，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贪睡的？

    卫浴间里，那女孩子一头栽倒在洗手台上，睡得和小猪一样。

    夏夫人走上前，试探着唤了声：“小绫？起了，今天还有很多事呢。”

    厉雷心中打鼓，唯恐夏夫人生气，干笑着：“您昨晚让人送的那果酒，安神效果太好了。”

    夏夫人说：“是么？”一回头，好巧不巧地正看到床边茶几上，那两杯果酒原封不动地放着。

    厉雷：“……”

    “好吵……”洗手台上，夏小绫同学还是哼哼唧唧，“厉雷我叫你昨天晚上折腾我，今天一大早的又来吵我，有你这么耍流氓的吗，你混蛋……”

    又睡过去了。

    厉雷脸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昨天夏夫人可是叮嘱他们好好休息的，结果他非但没让她休息，还折腾了好久，害她早上起不来。这要是被未来岳母大人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把他抽筋扒皮？

    他小心翼翼去看夏夫人脸色。

    夏夫人眼尖，看见了夏绫脖颈间可疑的红痕。

    她的神色高深莫测，瞥了一眼厉雷：“我会告诉其他人，小绫初来乍到有些水土不服，上午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另外也会把需要她参与准备的环节全部调整在下午。你好好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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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凤凰回归仪式

﻿    厉雷忙不迭应：“是，是。”

    夏夫人这才转身，如同来时一般平静从容地向外走去。

    厉雷站在原地目送她，一只衣袖被夏小绫同学不知何时抱住了，面颊贴在上面，蹭了他一手的口水。

    夏夫人的脚步忽然微微顿了顿。

    厉雷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就看见夏夫人转身，视线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一扫而过，又落到了厉雷的身上。“你的体力倒是不错，嗯？”

    “那是！”厉小雷同学很自豪，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急急忙忙地解释，“那啥，伯母，您听我说……意外，都是意外……”

    夏夫人不置可否，再次转身，离开了。

    厉小雷同学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寻思着，这次该不会要被夏小绫同学害死了吧？她这一觉睡得可好，直接把他往火坑里推了。他一点都不反省自己昨夜太禽兽，唯一的感想就是，自家女人身体太弱了啊太弱了，怎么这么禁不起折腾？看来，以后要多多“锻炼”才是……

    他低头望了望睡意正酣的夏绫，畅想起美好的性福生活……

    夏绫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是在床上，正午艳阳高照。守在窗边的厉雷说：“姑奶奶你还知道醒呢？你爸妈都上｜门杀了个来回了。”

    “啊？我爸妈来了？”夏绫大惊，花容失色，“他们没发现什么吧？”虽然两人孩子都有了，但第一次回娘家就被人撞见的话，她还是会害羞的。

    厉雷淡定地说：“有我在，哪能啊。你妈以为你水土不服，还叮嘱我好好照顾你呢。你快点起来，族里要给你换衣服化妆，光这一项就要折腾好久。”

    夏绫晕晕乎乎地起来，觉得身上还是很酸痛，忍不住呻｜吟一声。

    厉雷鄙夷地看她：“你这体力，弱爆了。今晚我们……”

    “今晚你休想！”夏绫苦大仇深，又拿羽毛枕砸他，“你要是再爬我窗我就报警！”

    两人打打闹闹，好不容易收拾完。

    族里的化妆师果然在等着，还有许多族人，七手八脚地给她换衣服、化妆、做发型，忙忙碌碌了好几个小时，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天色已经暗下来。

    仪式很快就开始，有专人引导她走出去。

    繁星漫天，山里一簇簇的火把蜿蜒如龙，照亮了整个夜空。

    凤凰回归仪式十分隆重，族里不论男女老幼都前来参加了，人潮按照身份的高低在山路上盘旋排开，都穿着青灰色衣衫，神色庄严肃穆。

    明明那么多人，整座山却鸦雀无声，静得可以听见火把的筚剥声。

    夏绫在两名灰衣女侍的引导下，走上正中央的那条山路。那山路，是用真正的白玉砌成，台阶一路向上，铺满了百鸟的羽毛。她踏足在那片绚烂缤纷上，轻盈得就像行走在天空，身上精美如梦的白色长裙裙裾蔓延，在身后拖曳着，如微澜划过羽毛的海洋，泛开一片七彩涟漪。

    ［好美……］人群里，有不少人情不自禁地想，［果真是凤凰……］

    他们用钦慕的眼神望着夏绫，在夏家，每个人从小都听过凤凰的传说，传说凤凰命运坎坷，是为整个家族承担天地业力，是家族里比族长、比国师更尊贵不可亵渎的存在。每一个凤凰都是整个家族的珍宝。

    然而，祖祖辈辈以来，只有这一个做到了涅槃回归。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倾尽全族智力去敬仰、守护。他们望着她一步步走向祠堂前的祭坛，在她身后，有飞鸟陆续聚集，起初是两三只，随着她的脚步，飞鸟越来越多，翩然起舞，悦耳的鸟鸣声在山里连绵回荡。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怀着敬畏的心情看着这一幕。

    据说，她一出生时就天地异象，飞鸟绕屋，原本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个夸大的说法，但今天异象重现，他们才发现，那真是一点也没有夸大——百鸟朝凤，她的身后真的聚集起了有上百只各色各样的鸟类。

    每一只的品种，竟都没有重复。

    ［我都不知道山里还有这么多种鸟。］有族人在这座山里生活了一辈子，如今也叹为观止。他们更静了，甚至在夏绫路过时恭敬地低下头去，朝拜。

    夏绫一路往前，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后聚集起了那么多飞鸟，却能听到鸟类悦耳的鸣叫声。这叫声让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的感觉。她抬着头，一步步向上走，上方祭坛上，国师大人夏默言也穿一身白衣，正眉目安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她走到哥哥面前停下。

    夏默言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庄严：“今天，你将恢复真名。”

    他念了一段长长的颂词，左手一抬：“带上来。”

    有灰衣女侍带了两个跌跌撞撞的人上来，竟是叶父与刘姨。

    夏默言的声音更庄严：“叶忠孝，刘招娣，你们是我夏家凤凰这一世的肉身父母，你们为她做的一切都会得到福报。缘分有尽时，今夜，凤凰还血于此，从今往后，与叶家亲缘断绝，两不相干。”

    有侍女拿了一把精致的匕首上来，柄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

    夏默言接过，对准夏绫的眉心。

    夏绫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她知道，哥哥不会伤害她。

    夏默言以极轻巧的手法刺破她眉心，一滴殷红的血珠落下来，被他用玉碗接住。那碗里的清水在鲜血的浸染下很快变成浅淡的红色。

    夏默言把碗递到夏绫手里。

    夏绫素白纤细的手托着玉碗，一步步走到叶家夫妇面前，将碗里的血水洒在他们脚下。“亲缘断绝，两不相干。”她说。

    叶父望着她，火把与星光的映照下，他露出一种又像是哀戚又像是不甘的神色来，抖动着嘴唇，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亲缘断绝，两不相干。”

    这是他们事先就被告知的祭祀流程。

    叶父没想到，话出口的这一刻，竟是如此艰难。亲缘真的是能断绝的么？这一刻，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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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主仆契约

﻿    夏绫只觉得眉心有轻微的刺痛。

    隐隐地，好像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从眉心散去了，随之而来的是心也一轻，她有一种感觉，那个真正名叫叶星绫的女孩子，烟消云散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难以言喻。

    曾经当她涅磐重生时，继承了身体原主的记忆，而如今，她知道那些记忆离她远去了。虽然她依然记得身体原主发生的那些事情，但那是因为她“查看过身体原主的记忆”，而不是因为身体中还储存着原主的记忆本身。

    她抬头仰望夜空，无尽的繁星中，似乎有一颗微弱的星星不知何时闪烁了起来，她默默地祈祝：叶星绫，谢谢你，愿你下世安好。

    那颗星星闪烁一下，就像是回应着她的祈祝。

    有协助祭祀的女侍上来，把叶父和刘姨带下去。

    叶父的情绪很低落，才一下台，没走几步，就一屁股跌坐在山路边，低下头用双手抱着脑袋。“我对不起这孩子呀……”他喃喃说。斩断亲缘的那一瞬，早已被埋没得几乎不见踪影的父女之情在心里死灰复燃，他想起女儿刚出生的时候那纯净的眼睛，第一次上幼儿园被老师表扬，捧着小红花笑得开心，还有许许多多点点滴滴的往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自从他认识了刘姨，父女俩的关系就渐渐疏远了，那段时间他常常和她的亲妈吵架，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小小的女孩蜷缩在角落眼睛里噙着泪水，轻声说：“别吵了……”却没有一个人理她。

    后来，离婚大战，夫妻都顾不上给孩子做饭。

    有一天深夜，他听见厨房一声巨响，冲过去一看，是孩子不小心砸下来一口锅，滚烫的开水溅孩子脚上，撩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他心情不好，暴怒如狂，大声斥责：“死丫头，你干什么呢？！”

    五六岁的女儿含着两包眼泪，声音低如蚊讷：“我饿……”

    “真晦气！”那时候的他年轻气旺，对她撒火，“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养你那么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等我和你妈离婚了，你趁早跟着她过去，别在我跟前碍事！”他早就和刘姨说好了，要把母女俩净身出户，迎娶刘姨进门。

    小小的女孩子双脚很痛，却被爸爸骂得不敢吱声，饿着肚子带着伤，哭了一夜。第二天，被孩子他妈看到，孩子他妈当场就决定和他离婚。

    他原本以为事情很顺利，谁知道，孩子他妈却出意外死亡了。

    这个小女孩就成了甩不掉的累赘、包袱，让他不得不在迎娶新妻子的时候还要养着这个拖油瓶，在新妻子刘姨的洗脑下，他越看这个女儿越不顺眼，渐渐地就再也没有给过女儿关爱和好脸色。

    如今想来，真是亏欠她良多。

    做一世父女不容易，直到失去了，他才惦记着要珍惜。

    夜里，山风带起一阵阵的凉意。

    刘姨在他身边停住，说：“干嘛呢干嘛呢？瞧瞧你那窝囊样！连个臭丫头都管不住，让她翅膀硬了飞别人家去了，你还有脸做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给谁看了？切！”她又骂骂咧咧好久，大意是说夏绫没良心。

    叶父心里很烦乱，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刘姨的话是那么刺耳。

    祭台上，凤凰回归仪式还在继续。

    一身国师白袍的夏默言在玉桌上铺开一个长长的卷轴，那卷轴是族谱，他在本家嫡系、自己的名字旁边找到夏绫的，用朱笔添了一行小字：凤凰回归。

    添写完毕，将卷轴高高举起，祭台下，人群欢呼如潮。

    “凤凰回归！”他高声说。

    “凤凰回归！”底下的人山呼海应。

    夏绫站在高高的祭台上，望着下面一双双仰慕的眼睛，恍惚中，心里这才有了一点点真实感，她是真的回家了。不再担惊受怕、颠沛流离，以后，她也是有家的人了。她的唇边露出一丝微笑，高高举起了手。

    欢呼声震耳欲聋。

    夏默言说：“把梧桐木带上来。”

    有人引着厉雷走上祭台，这男人，今夜穿着与她同款的白色衣衫，衣角处绣着繁复暗纹，襟口敞开，露出匀称紧实的胸膛来。

    他被带到夏默言面前。

    夏默言重新换了一把匕首，望着他的眼睛。

    厉雷平静地注视着他，心里却在打鼓，不是吧，上次大舅子放他血时，割得那么疼，这次，莫不是要再来一次？

    要不是看在小绫的面子上，他真的要拔腿而逃了。

    夏默言面无表情，把匕首对准他的心口刺入。想象中的巨痛没有袭来，这一次，国师大人竟然轻轻松松地放过了他，只按部就班取了一滴心头血。

    心头是精血，凝聚着一个人的精气神，也是施法最有效的媒介。

    夏默言把那一滴血装进碗里，在不知名的药材中化开，端到夏绫面前：“喝了。”

    夏绫乖乖接过碗喝下。

    夏默言把碗放回原处，望着他们两人，庄严的声音传来：“这一滴精血，会成为你们永生永世的羁绊，就算转世隔生，梧桐，你也会永远侍奉凤凰，死心踏地。”这才是夏家的报复，原本，凤凰与梧桐是可以订立双向约束的，梧桐永远深爱凤凰，凤凰也永远深爱梧桐，永生永世，双双对对。

    但，出了今天早上那件事。

    夏夫人从女儿闺房中出去时不动声色，直接就去找了儿子：“回归仪式上用的是哪种契约方式？”

    夏默言面色清冷：“我还没决定，双向契约有点太便宜那小子。”

    “那就用主仆契约吧。”夏夫人淡淡说。

    夏默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母亲一眼：“您也不喜欢那小子？”

    夏夫人笑了笑：“他不错，只是主意太大，不服管。我有点担心你妹妹将来会吃亏，还是主仆契约稳妥些，永生永世，他会死心塌地的爱着你妹妹，追随她和保护她，但你妹妹可以有更多的选择，爱或不爱，全凭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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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永世不弃

﻿    夏默言点了点头：“正合我意。”

    身为娘家人，考虑的是怎么保护自家女孩，将姑爷死死拿捏。

    夏家高不可攀，求娶的同时能带去巨大的好处，但随之而来的也并非没有代价。唯有永世为聘，才配得上凤凰外嫁。

    于是，在夏绫和厉雷不知情的时候，事情就定了下来。

    夏绫听见哥哥的说法，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厉雷。

    厉雷倒是神色如常：“永世守护小绫，我心甘情愿。”

    礼成。

    夜空中燃起了漫天烟火，庆祝凤凰归巢。

    在一片热闹的庆贺声中，几人从祭坛上退下来，还没走出多远，夏绫就抓住了哥哥：“永世侍奉，是怎么回事？”

    夏默言神色淡淡：“他会永生永世都爱你。”

    夏绫不出声了。

    夏默言说：“今夜是通宵的宴会，有酒有肉有歌舞。你们好好放松放松，这些年来，也累了。”说完，道了一身失陪，离开两人。

    夜空里，烟花依然华丽浩大。

    夏绫有些闷闷不乐，在身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这里凉，我们去屋里坐。”厉雷说，“怎么不高兴了？”

    夏绫抬头看他：“你会永生永世都爱我吗？”

    厉雷一怔：“怎么不会？哥哥都说了，我永远是你的。”

    “你永远都是我的吗？”她又轻声问了一句。

    厉雷笑了：“你今天是怎么了？回归家族，缔结契约，都是好事，怎么仪式完成了你倒这么反常，是对新的身份不习惯吗？”

    夏绫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她很想问问厉雷，万一有一天她不再爱他了，但他却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甚至永生永世都摆脱不了对她的爱慕，那该如何是好？长相思，摧心肝，比长相思更苦的，唯有长相思加单相思。

    可是，她不敢问，这问题太扫兴，怕他伤心。她打起精神，强颜欢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忽然变成了我的，让我有一种提前结婚的错觉。”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问问哥哥，这契约有没有办法解开。

    厉雷舒了一口气，说：“傻丫头，我们孩子都有了，早就该结婚了。等这次回去，我就请个大媒上门提亲，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

    她点点头：“好。”

    眼中却微微有些发热，他还说她傻，其实他自己才是傻得让人心疼，究竟知不知道永世契约意味着什么？太不公平。也许，以他的聪明，心里早就和明镜似的，但却还是心甘情愿，甚至欢天喜地。

    他到底是有多爱她？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到他的胸前：“我会尽我一切所能对你好的。”这是她的承诺，在这一刻她告诉自己，要对他负责，永远不变心。

    “真是个傻丫头。”厉雷还是笑她，璀璨的烟花映在他的眼中，华丽绚烂如梦。他很开心的模样，牵着她的手，融入了庆典的人流。

    那边，刘姨去宴会上拿了许多吃食，回到叶父身边。“来，你会常常这个百香果烤野兔肉，真是太好吃了，咋就能这么好吃呢？还有这三文鱼片，不知道什么果子酿的酒，野山菌……老叶我跟你说啊，这一遭可没有白来，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还有这种美味，也难怪那个管家赶快下海口说这里的米要十万块呢。”

    她一边吃一边大声嚷嚷，口沫横飞。

    叶父却还沉浸在伤感的情绪里，兴致不高，没搭腔。

    刘姨手里抓着一块肉，用手肘撞了撞他：“喂，去帮我拿点猪蹄来，要红酒腌过的那种，刚刚我在那边看到有人吃的，那香味，简直绝了！”

    叶父就怏怏地站起身，去给她端猪蹄。

    猪蹄端回来，刘姨说：“我说老叶，你也赶紧来吃呀，吃一个够本，吃两个不亏！等我们临走的时候，在叫他们给我们做点，给菲菲带回去，让她也尝尝这个纯天然无污染的美味！你怎么不说话？在想啥呢？我告诉你呀，那个臭丫头一定是别人家的闺女了，你再想也没用，以后给你养老送终的还是菲菲！”

    叶父这才回过神来，苦笑一下，拿起一只猪蹄就往嘴里塞。

    刘姨赞：“这才对嘛！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吃！来，多吃点，你还别说，这群山民好像真的还有点钱，吃的穿的都不错。”在这里住了两天，她就算再眼瞎也能看出这里不穷了，虽然还没意识到夏家究竟有多少钱，但至少是富裕。

    她的心思又活泛开来，盘算着怎么多捞一点油水回去。

    两人正吃着东西，忽然，有个夏氏族人走了过来，搭讪：“两位就是叶先生荷叶夫人吧？真是幸会幸会。”

    刘姨正吃得起劲，忽然被人打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人。只见那人是一名中老年妇女，满头发丝已经花白，虽然和族里其他人一样也穿着料子很好的青色祭祀用衣衫，但掩饰不住蜡黄的皮肤和满脸的风霜。

    刘姨一边吃一边问：“你是谁？”

    “我叫夏淑娟，叶夫人，你叫我淑娟就好。”

    刘姨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夫人，心里颇有几分新鲜和自得，对淑娟的好感度也就飞快地上升。她笑着说：“原来是淑娟啊，来，过来坐，别那么客气，来喝酒吃肉。”

    夏淑娟也就依言坐到了她旁边。

    象征性地吃了两块肉，两个女人聊起天来，夏淑娟说：“叶夫人啊，恭喜你，真真是好福气，家里竟然能出个涅磐的凤凰。”

    刘姨嗤笑一声：“有什么用？你没看到在祭坛上都断绝亲子关系了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夏淑娟说，“我听说啊，被凤凰寄养过的人家都会有福报的。”

    “切，什么福报，我这些年养她的钱都没赚回来呢。”刘姨夸张的说，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你们一直说她是凤凰凤凰的，我怎么没看出来？能不能给我说说，她到底怎么就是凤凰了？凤凰又是个什么？”

    “原来你还不知道呢？”夏淑娟说，“这凤凰啊，其实只是流传在夏家的一个传说，传说她会转世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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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我女儿叫夏雨

﻿    “竟然会转世重生?”刘姨很吃惊，“还有这种事？”

    “谁知道呢，”夏淑娟说，“祖祖辈辈都这样传，可能就和西藏的喇嘛转世一样，说是这个说法，但也未必就是真的转世了，太玄乎。”

    刘姨这才没那么惊讶了，理解地点点头：“招摇撞骗呗。”

    夏淑娟四处看了看，对她说：“叶夫人，你可得小声着点，这样说是对凤凰的大不敬，是要和整个夏家为敌的。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事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都说你们家的叶星绫啊就是夏绫转世，从唱歌到气质都太像了。”

    刘姨又被吓了一跳：“夏绫？！你是说哪个夏绫？！”

    “还能有哪个？”夏淑娟说，“可不就是前些年红遍大江南北，家喻户晓的那个天后，大明星，被帝皇的裴子衡收养的那个。”

    “夏绫不是死了吗？”刘姨一惊一乍的，“小绫那臭丫头怎么就像她了？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那臭丫头是凤凰转世，也就是死去的夏绫转世？夏绫和你们家是什么关系？”

    “嗨，这不明摆着的吗，都姓夏。”

    刘姨唬得瞪大了眼睛：“那个天后夏绫，是你们家族的孩子？她的亲生父母就是这山沟沟里的？！”

    夏淑娟一拍大腿：“可不是吗？她的父母你也认识，就是我们族长和族长夫人，所以他们一察觉你家丫头是夏绫转世，就迫不及待地认亲了呢。”

    天哪，大八卦，绝对是大八卦！

    已故天后夏绫的亲生父母找到了，这消息要是卖给那些记者，得值多少钱呢？！刘姨越想越激动，忍不住拉住了夏淑娟的手：“快，快给我好好讲讲。”

    夏淑娟见她感兴趣，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隐秘的微笑，说：“叶夫人，我到是想和你好好讲讲，但我心里装着事啊，一想到绫小姐，就想到我那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就触景伤情，实在是讲不下去……”

    她说着，用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刘姨一心想挖八卦卖钱，热心地问：“老姐姐呀，你到底是有什么心事？快说出来，别藏着掖着了，你看我们两个聊得这么投缘，也让妹妹我帮帮你，兴许这件事我有办法能解决呢？”

    夏淑娟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叶家妹子，你真的愿意帮我？”

    这短短的片刻工夫，两人已经姐妹相称，聊得不能更热络。

    刘姨信誓旦旦：“那当然！我们家那一片，都知道我是最热心的了，能帮的上的忙我肯定帮！对吧，老叶。”她又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叶父。

    叶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惊涛骇浪翻涌，什么，小绫那个丫头竟然会是大明星转世？可是，年纪不对呀，夏绫去世的时候，自家这丫头已经十五六岁了，这到底是怎么转世呀，别是灵魂附体吧？

    联想起她小时候与如今性格大变，叶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事情关系到自家女儿——虽然这个女儿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身上毕竟还流淌着他的血。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也想要知道更多情况。

    夏淑娟本就是来找他们帮忙的，先前说了那么多话，只是让鱼儿要上钩的意思。此时，见他们迫不及待肯帮忙，她就说：“其实我的心事很简单，就是想把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找回来。其实，你们应该听说过她，她就是夏雨，被绫小姐带到帝皇去的那个妹妹。”

    刘姨早就过了追星的年纪，幸亏还有个追星的女儿。想当年叶星菲出车祸前正是夏绫如日中天的时候，女儿常常念叨着那些当红明星的名字，于是，她依稀也就回想起了那个叫夏雨的。

    “对，对，我听说过她，老姐姐啊，没想到你的女儿也是名人啊。”刘姨一脸假笑，拍夏淑娟的马屁，一心想要把她哄好了，挖掘更多的内幕。

    夏淑娟感叹道：“什么名人呀，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流落在外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人贩子干的，可怜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离开了我，直到后来她们姐妹出名了，我才在电视上看见她的。”

    她又伸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其实，事情哪里像她说的这样？当初分明就是她自己嫌弃夏雨不健康，故意遗弃的，夏雨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但这些真相，她不能对外说，必须装作无辜受害者的样子，才能博人同情，也能博得夏雨的同情。

    夏淑娟继续说下去：“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想她，曾经有好多次想过出去找她。可是不瞒你说，我们夏家的规矩大，除非是有特许，不然是不能离开这座山的。没法子，我只能一直忍着，不能和女儿相认。”

    刘姨配合地露出同情之色来：“夏雨肯定也很想你。”

    “谁说不是呢？”夏淑娟说，“一眨眼啊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说老妹子，你知不知道如今夏雨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帮我去找她，认个亲？前几年电视上还有她的消息，可是这几年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刘姨也想不起来，相比起家喻户晓的夏绫，夏雨这个名字最为人所熟知的地方还是依附于姐姐存在，至于她后来自己当明星唱歌？也就是在歌迷圈子里走红过一阵子而已，这些不追星的大爷大妈没印象也很正常。

    刘姨说：“你容我回去查一查。不过……”她眼珠子一转，“老姐姐呀，这天南海北的，找起人来可不容易，每个关节都要打点。你看，我和老叶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手里的钱也不多，这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吗。”

    夏淑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在要钱呢。心中不禁暗骂，老奸巨猾的小市民！表面上，却装作一副理解的样子：“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但其实吧，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有钱的吗？老妹子，要不，你想办法先垫一垫，等找到夏雨那个丫头，她认祖归宗了，一高兴，还不是大把的钱财给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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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转世发布会

﻿    夏家财富惊人，但都掌握在本家嫡脉手中。

    其他族人世世代代生活在山里，平日里在本家的治理下种田、维修房屋、打理山水……用自己的劳动换来丰厚的报酬，过着比外界的普通人更富足安乐的生活。然而，其中也有一些人，好吃懒做，平日里偷奸耍滑，遇到分派下来的差事能躲就躲，久而久之，自然也赚不到工钱，过得穷困潦倒。

    夏淑娟家就是这样的境况。

    穷得快要揭不开锅，在族里也是没几家。

    所以，她才心心念念地想要认回夏雨，试图借着女儿的财富享几天福。

    刘姨在钱财方面向来势利而精明，听她这样说，多多少少也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敢情，是想空手套白狼呢。她冷笑着：“老姐姐，你这样可不太厚道，这万一要是夏雨不认你，我这花出去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夏淑娟在心里暗骂她势利眼，表面上，却笑着说：“那丫头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不认我呢？你就让她看看绫小姐认祖归宗后有多风光，她虽然比不得绫小姐尊贵，但和凤凰患难与共那么长时间，族里一定会补偿她的。”

    刘姨的眼珠子转了转，心想，也是这个理。要是能找回夏雨，自己也算是大功一件，夏雨拿了补偿、认了亲妈，夏淑娟有了女儿、有了依靠，皆大欢喜之下是少不了自己的好处费的。她拿定主意，笑着对夏淑娟说：“老姐姐，你快别着急，看着你们骨肉分离，我这心里呀也是不安稳，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夏雨那丫头给你找回来的。”

    夏淑娟这才放了心。

    两人各怀心思，又说说笑笑了一阵子，各自散去。

    夜空里的烟花一直没有停歇，映着夏氏族人一张张喜悦的脸，歌舞升平。夏绫也被这样欢欣的气氛感染，渐渐忘却烦恼，与厉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两人又在山里小住了一些时日，就带着绍辉，动身回程。

    夏族长一家人与她依依惜别，拿了很多土特产给她带走，从自家养的鸡鸭鱼肉到福袋、玉石不等，夏夫人还特意又给了她零用钱，这次，是整整三百亿。

    夏绫望着那么多的钱有些呆楞，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这钱赚起来这么容易？”想当初她流落在外，第一世为了筹措给妹妹治病的钱几乎是卖身给了裴子衡，第二世也没好到哪去，为了偿还身体原主留下的债务被迫呆在训练营。

    如今，随随便便就有这么多亿，可她却早已没有了迫切缺钱的理由。

    造化弄人。

    夏夫人也笑：“你这是苦尽甘来，以后要钱就尽管回来拿，我们年纪大了又住在山里，用不着什么，倒是你还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在外面的花花世界，总要有点钱傍身。”又叮嘱她，如果在外面受了欺负，就一定要告诉家里。

    夏绫一一点头，把这些嘱咐记下。

    回程时，她带着小绍辉和厉雷一辆车，刘姨和叶父依然是坐在后面那辆。

    刘姨心里不平衡，捅了捅叶父，说：“你看到了吗，夏家给了那臭丫头好多东西，大包小包的，可是我们呢？什么都没有。”

    叶父闷闷的说：“人家都认了闺女了。”

    刘姨愤愤不平：“那又怎么样？这闺女还是我们养大的呢！随便养只阿猫阿狗卖给人家也能换点钱吧！你这闺女算是白养！那群夏家人也是没眼色的，我那么明示暗示都听不懂，一毛不拔，什么东西都不给我们，真不要脸！”

    一回想起她去找管事夏海潮要东西、却被人夹枪带棒的嘲讽一顿赶回来的情景，叶父觉得特别丢人，说：“你就不能省点事。”

    “你当时教训起我来了？！”刘姨嚷嚷开来，“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叶父闷着不说话了，这一趟夏家之行，真糟心。

    回城后，刘姨********想弄点钱花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小报记者：“喂，钱记者吗？我这里有爆料！大新闻！我和你说啊，原来我们家那个叶星绫，竟然被人认作天后夏绫的转世！而且你知道人她的是谁吗？是天后夏绫的亲生父母！那个死掉的天后夏绫，亲生父母终于找到了！”

    她唧唧呱呱说了一大通，口沫横飞，兴奋不已。

    末了，问：“钱记者，这么个大猛料，你快说能给我多少钱吧。”

    谁料，钱记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说刘招娣啊，你就别瞎折腾了，当年被楚琛先生警告得还不够吗？我告诉你啊，楚琛先生不止警告了你一个，还警告了我，不准从你这里挖任何关于叶星绫小姐的新闻。你就别来找我了。”

    刘姨急了：“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你脑子咋就那么不开窍呢？这么大的新闻你不要？！”

    “什么大新闻啊，”钱记者冷笑，“你是没看今天的头版头条吧？你说的这些新闻早就报道出来了，是那个神秘的夏家亲自派人发布的，今晚还会召开进一步的记者招待会呢，比你这里的消息可靠多了。挂了啊，我还要去参加记者招待会呢。”不由分说，挂断了刘姨的电话。

    刘姨对着电话楞了半晌，这才手忙脚乱地去翻新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满屏都是关于叶星绫认亲的消息，还有她是“夏绫转世”的说法。

    “我们夏家人是相信轮回的。”夏氏族里的发言人说，“这世界上原本就有不少关于轮回转世的传说，比如西藏的达｜赖｜班｜禅，清朝时乾隆帝把和珅认作心爱女人的转世，还有许许多多。夏家相信，叶星绫小姐就是夏绫小姐的转世轮回，她们的歌声、音容笑貌，在某种程度上都很相似。所以，夏绫小姐的亲生父亲、我们夏家的族长，认了叶星绫小姐当女儿，也算是了结多年来的夙愿。”

    接下来，就是关于当年夏绫怎么流落在外变成孤儿、后来夏家又如何阴差阳错收养了小绍辉、继而发现小绍辉的母亲就是夏绫转世……

    种种种种，在经过美化加工后，去掉过于惊世骇俗的内容，变成一个普通公众也能接受的带着点传奇色彩的动人故事，听得人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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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攀高枝

﻿    许多歌迷的心情复杂，从某种程度上说，如今的“叶星绫”确实具有当初夏绫的神韵。这些年来，因为这个原因，叶星绫的歌迷还和夏绫的歌迷争执过好多次，虽然有一些夏绫粉后来成为了叶星绫粉，但还有一部分一直坚持认为叶星绫不过是夏绫的模仿者，就算叶星绫取得再高的成就，在他们的心里也始终不如一死成神的夏绫。那是多少人心中永恒的信仰。

    知道夏家举办了这场发布会，宣称叶星绫就是夏绫转世。

    那些原本还坚守的粉丝，终于连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被击溃，其中的不少人就投入了“叶星绫”的歌迷群。虽然，他们中的许多人从理智上认为转世重生是不科学的，但这就如一个虚幻的梦，太美好，就算是谎言也让人忍不住相信。

    一夜之间，街头巷尾热议着关于她的话题。

    夏绫站在一面落地镜前，仔细地打理着自己的长发，今天要拍一则关于豪门千金的音乐叙事诗，她需要把自己装扮得华贵优雅，穿着特别定制的小洋装，佩戴着钻石首饰，莹白细腻的肌肤仿佛泛着光泽般美丽动人。

    林郁南走进化妆间，打量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你也就着装打扮最专业。”他向来吝啬于夸赞她，尤其对她常常奔赴各地去办各种各样的私事而耽误工作很不齿，说起话来冷嘲热讽的，“大忙人，你又有事情要忙了。”

    夏绫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口气，仔细地把一枚精致的发饰别在发梢，没有回头，从镜子里望着林郁南：“这次又是什么事？”

    林郁南说：“这么惊天动地的身世，瞒我瞒得好苦。”

    夏绫最近耐心见长，没催他直接说事，只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认了个父母吗？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林郁南说：“我大惊小怪？外面那些媒体和老百姓不知道是哪个夏家，难道我还不知道？”他也是豪门贵公子，消息灵通，在上流社会里早就悄悄流传开一个说法，说她认的那个夏家，就是行踪飘忽不定的夏国师家族。

    如果说，这样的家世背景还不够惊天动地，那什么才是惊天动地？！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林郁南感叹，“先前还在奇怪呢，裴子衡竟然那么大方，离婚的时候给了你一百亿开公司不说，后来还又追加了几十亿的注资。其实那些钱根本就不是裴子衡的，对不对？从头到尾都是夏家给你的。”

    夏绫笑了笑：“嗯，没错。”

    林郁南抱着头哀嚎一声：“我真傻，真的！早就该猜到你是超级白富美，怎么都和你共事了那么多年才反应过来？你也真是的，真能瞒啊！”

    夏绫打理完一头长发，在镜子里左右看了看衣裙，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后，才转过身来面对林郁南，笑了：“是不是超级白富美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我有家人了，他们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们。”

    林郁南看她半晌：“你真的是夏绫转世？”

    她半真半假：“你觉得呢？”

    林郁南的目光有些幽深：“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是不信的，但是夏家不一样，这个家族有通天彻地之能，太玄乎了，他们认定的事不是没可能。”

    夏绫嗤笑：“什么神神叨叨的？你也不想想夏绫去世的时候我都几岁了？也就是夏家人，找到女儿的时候发现女儿已经死了，又见我和夏绫有些相似，还恰好收养过绍辉，就把我认作了他们的女儿。缘分啊。”

    “真的？”林郁南怀疑。

    “我要是真能转世，早就被国家抓去切片研究了，哪里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拍通告？”夏绫耸耸肩，却丝毫无损她的优雅。其实，她这话倒也不算假，她至今没有被人抓去切片，一方面，是没有势力能惹得起夏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很多人都把这事当作无稽之谈，转世什么的，只是一种美好的寄托。

    没人真信。

    林郁南被她说得也疑惑，觉得三观都有些混乱了。

    “不过，”夏绫笑笑，很有些愉快地说，“这个设定还挺好用的，夏绫转世，凤凰涅磐，多酷炫呀。”

    林郁南：“……”

    他现在相信，这脑残丫头不可能是什么凤凰转世了，哪有这么傻的凤凰？

    他对天翻个白眼，换了话题：“我找你是真有事，你是认了夏家不假，一步登天了，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亲生父母的感受？我是说叶家那一对。有人去采访他们，让他们谈谈对你过继到夏家的看法，你那老爹一脸的伤感，被小报记者拍了照片，配了文字说你嫌贫爱富，为了攀高枝连爹都不要了。”

    夏绫一脸懵比：“海潮伯伯——就是夏家的大管事告诉过我，他已经和叶家人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对外发表看法。他们会遵守的。”夏家打招呼的方式比较独特，如果违背，简直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所以不会有人违背。

    林郁南更相信她不是什么狗屁凤凰转世了，“大小姐你的智商呢？叶家世美发表看法，但你不能阻止人家的脸色难看啊，光是那表情，记者随随便便抓拍一张就能脑补出好多内容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狗仔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末了，还不忘补刀：“你不会是真为了攀高枝才认的亲吧？”

    夏绫没好气：“夏家迫不及待要认我。”

    林郁南这才理解地点了点头：“那就难怪了，谁敢拒绝夏家的要求？”他有些同情地看着夏绫，啧啧，就算能和夏家攀上亲戚是多少人做梦都要笑醒的大好事，但这毕竟是要和亲生父母分离的呀，就算她的亲爹和后妈都是人渣，恐怕也不是没有一点点痛苦吧。

    夏绫觉得林郁南理解的这个方向十分到位，愉快地决定了，以后若是有谁问她同样的问题，以为他她是要攀高枝，就用这个答案对付就好。

    她的心情更愉快了，根本不把叶家父母的报道放在心上，只说：“你看着处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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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谁才是狼心狗肺

﻿    林郁南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助理薇薇匆匆地走进来：“小绫姐不好了，叶星菲忽然跑到现场来了，就在外面，聚集了一大帮记者，说要找你理论呢！”

    夏绫还没反应过来，林郁南已经旋风一样跑了出去。

    她赶紧跟上，走出去一看，外面果然很热闹，十几个记者架着长枪短炮围着一个年轻女孩，七嘴八舌：“叶星菲小姐，请问你对这次叶星绫小姐脱离叶家有什么看法？你刚刚说她没良心，不孝顺，是不是真的？”

    门口，有好几个保镖和保安拉着警戒线，控制着事态。

    叶星菲穿著一身粉红色的衣裙，第一次被那么多记者包围，明显能看出来有些紧张和不习惯，但她还是磕磕绊绊地说：“姐姐就是不孝！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就过继到别人家去了？她知不知道这几天爸爸有多伤心？！”

    一阵闪光灯对着她猛拍。

    不知道有谁喊了声：“叶星绫出来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见夏绫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穿一身精致小洋装，莹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所有的相机都转向，放弃叶星菲，开始咔咔不停地拍她。

    叶星菲也回转身子看见了姐姐，先是有些畏怯，就像一个背后说人坏话的小女孩被人当场抓住。可是几秒钟后她就挺直了背脊，大声质问：“姐姐，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抛弃这个家？你赚的钱已经够多了，有必要为了荣华富贵连亲情都不要吗？！”她是真的伤心又震惊，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这样做，原本，她以为自己醒过来了，可以继续和姐姐亲密地在一起了，可是姐姐不要她了。

    她的脸上落下泪来：“你狼心狗肺！”

    夏绫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指责，忍了又人才没有立即发作。她冷冷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妹妹：“菲菲，你闹够了没？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我让人送你回家。”

    “我不！”叶星菲瞪着她，吼叫，“是，我是什么都不懂，但我也知道礼义廉耻！知道自己是谁养大的！你太冷血了，父母的养育之恩你都忘了吗？！”

    周围的记者闪光灯就没停过，天后与妹妹当街吵架，多大的新闻啊。

    夏绫知道再这样下去，回头指不定还会被报道成什么样子，皱了皱眉。她正打算开口让人把叶星菲扶走，忽然，就看见一辆威武霸气的改装越野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车上走下一个男人，衬衫微敞着，露出一小片好看的浅棕色肌肤来。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照相机纷纷再次掉转了方向，对着他一阵疯狂拍摄。

    “是厉雷！厉大boss来了！”记者群里起了骚动，望着他山雨欲来的脸色，原本喧嚣的人群不知不觉就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厉雷面沉如水，大步流星走到叶星菲面前，低头看着这女孩：“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当街闹事吗？”他不笑的时候，自有一股威严肃杀之气，吓得叶星菲不觉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踉跄。

    “你……你是谁？”她磕磕巴巴地问。

    “我是你姐夫。”厉雷说，“刚刚我听你说，你姐姐不孝？我告诉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她不孝，你和你们叶家也没有这个资格！你知不知道她刚刚被选入天艺训练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永远穿着旧衣服，那些照片都还在训练营里保存着，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你出了车祸，她为了筹钱救你，当众给谭英下跪，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她替你还了好几百万！更别提你后续的住院费、营养费，全都是通过她的关系和能力去一样一样解决！你那对所谓的父母没有出过一分钱、一分力！

    “而她自己呢？当初在训练营的时候，常常收不到家里的生活费，又没有别的收入来源，只能在食堂打工洗盘子，大冬天的手指头肿的和萝卜似的，洗完了还要去练舞，冻疮被磨破了，弄得舞蹈教室到处都是血，被老师骂，被同学瞧不起，那个时候你们叶家人在哪里？！”

    叶星菲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群也全都呆住了，关于天后叶星绫的过去，他们以前所知道的都是官方经过筛选后放出来的消息，比如她刻苦用功、勤奋好学等等，从来不知道原来当初成名前，她的生活竟是如此凄惨。

    厉雷接着说下去：“小绫是个那么骄傲的人，出道以后绝口不提这件事，哪怕是在一些比谁更惨更可怜的综艺节目上，她也永远只会说家里还好。她把这些苦都放在心里，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现在骂她狼心狗肺！

    “到底谁才是狼心狗肺？！

    “你从医院醒过来的那天，她是那么高兴，把手头的通告都推迟了放下电话就去看你，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明知道她是大明星，公众人物，还聚集了一大帮记者来这里散播她的负面新闻，她真是白疼你一场！”

    厉雷的语气很重，整个人杀气腾腾，吓得叶星菲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

    夏绫也很震动，没想到当年那些她自己都快不记得的往事他还记得，虽然其中有不少凄惨故事都发生在真正的叶星绫身上，但夏绫也确实为这个所谓的妹妹付出过不少，比如，为了还债留在娱乐圈，还几次三番重新落入裴子衡的魔爪。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那笔债务，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她看着厉雷，轻声说：“不值得为这些事动气。”

    厉雷也看着她，原本暴戾的眼神柔和下来，一步步朝她走来。

    人群自动朝两侧分开，留出一条足够让他通过的道路来。厉雷走上台阶，握住夏绫的手，低声说：“进去吧。”带着她重新进入了建筑内。

    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

    闪光灯又咔咔地响了起来，慌忙地拍下两人携手相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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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你拿什么干掉我

﻿    林郁南也才回过神，命令保安们：“还不把叶星菲小姐扶下去休息？”

    保安们连忙半拖半拽地把叶星菲弄走了。

    记者们眼看没有什么新料，并没有逗留多久，就各自赶回去发稿。这次的爆料很足，厉大boss透露的那么多天后往事，足以在粉丝圈内引起轩然大波，够他们议论和感动好一阵子。

    建筑里，夏绫与厉雷走进休息室。

    夏绫问他：“你怎么来了？”

    厉雷有些余怒未消，说：“本来是接你去用晚餐的，没想到一下车就遇到这样的事。你不知道派人去处理？自己凑什么热闹。”

    夏绫就看着他笑，刚刚被他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生气啦？别那么不高兴，多大点事啊。叶星菲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有什么好值得计较的？还不懂事呢。”

    “小女孩就可以随便乱说话吗？”厉雷不赞同，“你以后离她远点，叶家上上下下都不承你的情，正好断个干净。”

    夏绫就点了点头：“好。”原本，她还想帮帮这个妹妹的，毕竟真正的叶星绫到死都惦记着妹妹。但如今看来，是不用走得太近了，叶星菲是这样幼稚的小女孩，在还没有成熟前就被暴露在聚光灯下，那是害她。

    正想着，就见林郁南走过来：“小绫，你那个妹妹还真难搞，被扶进休息室以后一直哭哭啼啼的呢，吵嚷着要回去。我怎么敢放她出去？万一她又到处乱说话怎么办？”他看着她和厉雷，“。”

    “她已经不是小绫的妹妹了。”厉雷说。

    “我口误。”林郁南根本不在乎，“说吧，怎么办？”

    夏绫也觉得这事有点麻烦，管得了她初一，还管得了十五不成？这种年纪的小姑娘可比刘姨那种精明势利的女人冲动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热血上头，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不能用威胁刘姨的那一套来威胁她。

    夏绫犯了难。

    倒是厉雷说：“不如把她送进天艺训练营。”

    “送进天艺训练营？”夏绫先是疑惑，继而又恍然大悟，笑了，“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叶星菲她一心想当大明星，正好把她送进训练营栽培栽培，顺便消磨一下耐性，熬一熬脾气。”

    训练营是厉雷的地盘，只要叶星菲进去，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厉小雷得意洋洋：“我会让谭英好好管束她的。”

    夏绫顺手就又捏了捏他的面颊：“还是你聪明。”心情大好地走进了隔壁休息室，去告诉叶星菲这个决定。

    隔壁休息室里，叶星菲刚刚摔了一跤，手肘磨破了，身上的衣服也沾了灰尘有些脏污。她很焦躁地走来走去，对看管她的保镖大吼大叫：“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见叶星绫！”

    “你到底是要回家还是要见我？”门边，传来了夏绫的声音。

    叶星菲蓦然回头，看见她穿着一身精美的小洋装站着，一头如云的发丝被打理得很好，身上配饰闪耀，又高贵又美丽的样子。再反观自己的一身狼狈，叶星菲忽然有了一种自惭形贱之感，随后又是愤怒：“叶星绫，你现在出人头地了就不要我们这些亲人了，还让别人欺负我，是不是？”

    一旁的保镖神色一冷：“怎么和绫小姐说话的？”

    她现在已经脱离叶家、认祖归宗到夏家了，夏家已经明确公开表示族谱上登记的是“夏绫”二字。所以，如今再叫她“叶小姐”不太合适。可是，叫“夏小姐”也不太合适，毕竟在娱乐圈，已故天后夏绫和如今的天后叶星绫从身份上讲还是两个人，声线、歌曲都不一样。

    唯有叫她“绫小姐”，才是最合适的称呼，这几天也逐渐被大众接受。

    叶星菲被人高马大的保镖呵斥，心中很惧怕，咬着唇不说话了，但依然是一副不服气的神色。

    夏绫淡淡的：“你很想成名，是不是？”

    叶星菲不明所以，气哼哼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这年头谁不想成名，你不用为这事嘲笑我，奚落我，当年你唱歌根本就不如我！”

    一旁的保镖又要发作，夏绫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她望着叶星菲，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来，很傲慢地说：“你知道一句话叫什么吗？‘我就是喜欢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你！你不要太过份！”叶星菲胸口剧烈起伏，都要气炸了。

    夏绫又笑：“我哪里说错了吗？叶星菲，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你妈妈那个泼妇有什么区别？你现在一文不名的，拿什么干掉我？就算再讨厌我又如何？你以为能找来几个记者就了不起吗，用所谓的负面新闻能咬下我一块肉来？我有规模庞大的公关团队陪你玩，你一个小姑娘家，能玩得过？”

    叶星菲被她驳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说：“我妈妈不是泼妇！叶星绫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讨厌你，不，我恨你！”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恨，早在从植物人的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埋下，她不甘心，凭什么当年那么光彩耀眼的自己如今却籍籍无名？而当初跟在自己身边唯唯诺诺的姐姐却闪耀无比？

    真是羡慕嫉妒恨。

    但她心中隐隐又很内疚，觉得自己不该恨姐姐，把这股念头压了下去。事到如今听见姐姐奚落自己的妈妈，就好像所有的怨恨都有了出口，她能光明正大地表达对姐姐的憎恨，接着维护妈妈的名义。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再次大吼大叫。

    夏绫不为所动，恨她的人多了，两辈子排到太平洋都排不完，根本就不缺她一个不痛不痒的小姑娘。说实话，比起上辈子的妹妹夏雨来，叶星菲这样无知又浅薄的傻女孩完全就是战五渣。

    夏绫望着叶星菲：“恨我的话，就想办法打败我吧。”

    “那我没办法打败你吗？”叶星菲说，“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这才是她真正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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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庆祝晚宴

﻿    夏绫说：“拭目以待。”

    叶星菲一愣，又冷笑：“你装什么不在乎？”

    夏绫带着些漫不经心：“这歌坛有什么人能超越我？我到真希望能出一个竞争对手，不然也有些寂寞。菲菲，当初我是从天艺训练营出来的，现在，我会把你也送进去，至于能被训练到什么程度就看你造化了。”

    叶星菲没想到，在自己大闹一场后还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可是，她心里一点也不感激，说：“你别在这里假惺惺地当好人了，想当年我是自己考进天艺训练营的，用不着你送。倒是你自己，当初如果不是托了我的福，怎么能被训练营收留？你该感谢我！”

    夏绫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年轻真好，又天真又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还那么理直气壮。与其说是厌恶，倒不如说她有些心疼叶星菲的智商，难得找到一个智商比她上辈子还低的，不容易。

    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保镖依然没放叶星菲离开，而是把她留在这里，直到接到命令的谭英赶来把人直接带去训练营。谭总经理调｜教起人来很有一套，可以预见，在很快的将来叶星菲就不会对媒体乱说什么。

    经过这个小插曲，夏绫赶完通告，比预计时间晚了些。

    “久等了，”她没换衣服，也没卸妆，匆匆赶出来，对一直守在外面的厉雷说，“晚上我们去哪里吃饭？”

    厉雷的眼睛亮闪闪的：“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完，带她上了车，开到城郊的一处高档会所停下。

    夏绫走下车，原本幽静的会所忽然亮起了灯光，透明的灯火中，涌出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有卫韶音、凤琨、麦娜姐，还有白慕容和洛洛等人。

    “小绫，恭喜你！”一群人笑闹着，对着她的身上洒彩纸，“恭喜你终于找回家人了！什么时候和boss大人结婚？”

    夏绫有些被这阵仗吓到，弱弱地看了一眼大伙：“你们怎么全在这里？”

    洛洛抢着代表大家发言：“还不是boss，说要给你庆祝庆祝，我们大伙也想着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干脆就都来凑热闹。小绫，你真厉害，竟然认了夏家当亲人，我听说他们家族是顶级豪门，是不是真的？”

    洛洛的阶层还不够，没有听说过关于夏家的传说。

    夏绫笑着：“什么豪门不豪门的，也不过是一日三餐，睡觉一张床而已。倒是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要玩得尽兴，走，我们进去。”

    一群人簇拥着她和厉雷走进了会所。

    会所里布置了许多香槟塔和鸡尾酒桌，在旖旎的灯光下如梦似幻，小提琴乐队旋律悠扬，一派迷离的景象。

    夏绫一边喝着酒，一边与这些故友聊着天。

    凤琨走过来说：“恭喜你，小绫，这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尽管在场的都是朋友，但真正懂得她两世不易的人唯有凤琨。这个沉稳的男人是一路看着夏绫走来，从当初被裴子衡宠坏的小女孩一点点蜕变成超级天后，再被折断翅膀打落尘埃，后来又转世重生，经历种种艰难困苦后终于有了今天。

    “你能做到这一切，我很佩服。”凤琨由衷说。

    夏绫喝的酒有些多了，目光流转，带着迷醉：“人被逼到了那份上，总要做点什么的，再说了，幸亏有厉雷。”

    幸亏有他守护。

    “为你和厉雷干杯。”凤琨举起了酒杯。

    “干杯。”夏绫把杯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酒宴进入了高｜潮，小提琴乐队的旋律变得带有煽动性，舞池里，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跳起舞来。凤琨也被人拉去跳舞，夏绫醉意朦胧，觉得头有些晕，就走出了宴会厅去外面的小花园里吹吹风。

    像花园很安静，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音乐声。

    她独自吹了一会儿风，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叫她：“绫小姐。”

    她转头，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五官冷峻而深刻，穿一身高级手工定制的西装，正彬彬有礼地看着她。但她能感觉到那礼貌的眼神下蕴含的研判和估量的味道，就像在打量一个猎物，让人很不舒服。

    直觉地，她的背脊微微绷紧了。

    “不用那么紧张。”男人察觉到她的戒备，试图把态度放得温和些，然而也许是早就习惯了用冷酷的眼光去接触世界，他的努力并没有成功。

    夏绫依然很戒备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今晚被包场了。”

    男人说：“区区一个包场还难不倒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卫陵南，你也许曾经听卫韶音提起过我。”

    卫陵南？

    夏绫一点也不觉得这名字耳熟，不过仔细看去，他的容貌竟然和卫韶音依稀有几分相似，就连身上那种干净凛冽的气质也一脉相承。

    只不过，阿卫给人的感觉是优雅傲慢，而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极度危险。

    她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问：“你和卫韶音是什么关系？”

    男人微微一笑，还没回答，忽然，就听见一旁的门廊下传来卫韶音紧张到不行的声音：“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卫韶音三步两步冲上前，一把拽住夏绫的手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呈现一种炸毛的姿态，比夏绫更紧张戒备地看着卫陵南。

    事到如今，夏绫反而有些好奇了。

    “他就是你的小叔叔？”她想起来了，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确实听卫韶音还是厉雷提起过卫家，当时是怎么说的？据说，卫家现任的当家人就是卫韶音的小叔叔，手中掌握着大量匪夷所思的生化武器，如果泄露出来，大约能毁灭地球吧。

    夏绫想起许久之前，卫家的一点点生化病毒就把一个女孩的脸毁容，那恐怖的模样至今让她记忆犹新，简直是现实版的活人变丧尸。

    她机凌凌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又退后了几步。

    “看来你确实听说过我，”卫陵南的脸上又露出些许的微笑，“放轻松，我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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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危险的媒人

﻿    卫韶音低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

    夏绫不明白，就算卫家是大型生物制药集团，掌握着一些恐怖的黑科技，但卫韶音毕竟也是卫家出来的，每年还拿着家族分红，按说，与家里人关系应该不错，怎么就怕卫陵南怕成这样？

    一念未已。

    卫陵南已经说：“韶音，这里没你的事。”他并不刻意拔高音量，就连说话的调子都一成未变，但却让卫韶音脸色发白，一句话都不敢多嘴了。

    夏绫不大高兴：“卫陵南先生，这里不是你们卫家，我不喜欢你在我的地盘上训斥我的朋友。”

    卫陵南的唇角微微弯曲，似乎是露出一丝笑的弧度：“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了，绫小姐不愧是夏家的凤凰。”

    夏绫：“你很了不起吗？”

    卫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自大？

    卫陵南对和她吵架没兴趣，只说：“绫小姐，恭喜你回归家族，我带了一份礼物来送给你。”语毕，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那瓶子里装着半透明的蓝色液体，液体中有星光般的幽芒浮浮沉沉，美不胜收。

    夏绫刚想要伸手去接，卫韶音一下子拉住了她。

    “这是什么？”卫韶音硬着头皮开口问。他深知自家的这些不明物品有多可怕，就算冒着惹怒小叔叔的危险，也不愿意夏绫不明不白地接触。

    卫陵南这次倒没训斥他，也许是给夏绫面子。

    他看着夏绫，说：“这药，可以修复你的身体，让你能够怀孕。”

    “你什么时候不能怀孕了？！”卫韶音震惊地看着她。

    夏绫则震惊地看着卫陵南：“你怎么知道我身体出了问题不能怀孕？！”这件事她没有对外宣扬过，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卫陵南很平静地看着她：“不用这么惊讶，绫小姐，关于你的事，我知道得比你想的多得多。”出于某些原因，他从很早的时候起就怀疑她是转世重生，调查过她，还吩咐卫韶音暗中搜集过她的发丝，送去化验。

    在卫家强大的研究和分析下，发现她不能怀孕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绫问：“你到底想要怎样？”

    卫陵南说：“别那么戒备，这只是一瓶复苏药剂而已，除了修复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别的作用。看在夏家的面子上，我怎么敢害你？”

    他又笑了，有些讽刺。

    想当初搜集分析她的生物学信息时，卫家防备森严的地下基地悄无声息地崩塌了一大半，许多实验品和病毒泄漏，导致基地伤亡惨重。卫陵南知道，这是夏家的警告，警告他不得有任何对夏绫不利的举动。

    他还真的不敢动夏绫，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与夏家抗衡。

    哪怕强大如他。

    “就当我是讨好夏家吧，”卫陵南再次把那瓶药剂递过来，“实际上，今天我来是请求你和厉雷先生一件事的。”

    旁边，一直听着他俩说话的卫韶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没听错吧，自己的小舅舅竟然说“请求”？！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夏绫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太够用，本能地，她感到自己应付不了这个男人。收下药剂，她请卫韶音帮忙去找厉雷，不多时，厉雷就匆匆赶了过来。

    “卫陵南先生。”他似乎认识这男人，“好久不见。”

    “厉先生好久不见。”卫陵南也客气地和他打招呼，微笑一下，“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侄子的照顾，以及，恭喜你，竟然得到了夏家凤凰的垂青。”

    “看来，你早就知道夏家凤凰是什么？”厉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凡是涉及小绫的事，他都很警惕，何况是面对卫陵南这样的危险人物。

    他和卫陵南认识，是因为两大家族间的生意。

    鲜少有人知道，身为大型生物制药集团的卫家，真正的核心基地建立在地底深处，运用了大量珍稀违禁的材料、武器和防御系统，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厉家替他们筹集运送。除了卫家，也只有厉家知道那基地有多可怕。

    厉雷在很早之前就有一个认知：绝对不能招惹卫家。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从厉雷小时候第一次跟随在爷爷身边见到他起，到如今二十几年过去了，他的容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厉雷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护在夏绫身前：“卫陵南先生今天过来，有何贵干？”

    卫陵南很平和地说：“听说你打算和凤凰结婚了，面对夏家那样的大族，按照古法做足三书六礼是必须的。不过，有分量的媒人不好找吧？我毛遂自荐，替你跑一趟说媒如何？”

    厉雷微微皱了皱眉：“你？”

    “怎么，分量不够？”卫陵南微笑。

    “如果卫陵南先生的分量不够，这世上恐怕就没什么人够分量了。”厉雷不动声色地说，“只是，我很意外，你怎么会对这些儿女琐事感兴趣？”

    “我想去夏家看看。”卫陵南倒是毫不避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厉雷，别人不信转世重生，我信。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孕育出这样的奇迹。”

    这倒是个很充分的理由。

    厉雷知道，卫家世世代代研究的都是生化体系，生死这种终极命题对他们的吸引力一定超乎想象的大。应该说，幸好小绫背后有夏家，不然恐怕早就被卫家抓去做切片实验了么？

    他深深明白卫陵南这个人有多危险、棘手，说：“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请谁说媒我会尊重夏家的意见，这样吧卫先生，我会对夏家提起你，如果夏家没意见，就劳烦你跑一趟，做个大媒。”

    卫陵南微微一笑：“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如来时一样走入了夜色中。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夏绫这才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她手心冰凉，一把抓住了厉雷的手，低声问：“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可怕？”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的感觉，无关理智，更像是生物本能，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想要退后、逃离。

    就算他已经努力释放善意、还送了她复苏药剂，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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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地下蜂巢

﻿    厉雷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别怕，有我在。”

    夏绫也伸手环住他的腰，点了点头。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诡异，夏绫很快就给家里打电话：“哥哥，有一个叫卫陵南的人……”

    她详详细细地把卫陵南试图上门做媒的事说了。

    夏默言听完，素来清冷的声音也带了一丝凝重：“小绫，你一定要当心这个人，他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人物——如果说，在夏家的庇护下还有什么人有心思也有能力动你，那就只有他一个。”

    夏绫没想到情况那么严重：“他到底有多厉害？”

    夏默言沉默片刻，才说：“也许，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生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夏默言这次没有用“人”这个字。

    夏绫内心惶恐：“那我该怎么办？”

    “远离他，然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虽然他很危险，但也还没有到能够无视我们家的程度，只要不把他逼到狗急跳墙，他不会想不开来找你麻烦，因为那样的话，他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拼个鱼死网破。”

    哥哥的话让夏绫稍稍安慰了些。

    她不再去纠结卫陵南的身份，反正天塌下来有父母兄长帮顶着。她问：“那到底要不要让他去我们家说媒？”

    “让他来。”夏默言已经拿定主意，“不来他不会死心。”

    夏绫应了声好，犹豫了一下，又向哥哥询问卫陵南赠送的那瓶药剂的事。

    夏默言说：“许多年来，夏家一直在监控着卫陵南。这个男人做事的目的性很强，不会毫无理由地害人。再加上无意与夏家为敌，他应该不会害你。不过凡事都有意外，我不建议你喝下那瓶药，比起未来可能的孩子来，我更在意你的生死和健康。”他还是担心药剂会有问题，万分之一的风险都冒不起。

    夏绫说：“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挂下电话，低着头自顾自沉思。

    厉雷在一旁问：“哥哥怎么说？”

    夏绫看着手中的小瓶子，神秘的蓝色液体在星光下徐徐流淌，就像是有生命般，美得勾魂摄魄。这到底是一瓶毒药还是真正的药剂？

    她不知道。

    她忽然抬头，问厉雷：“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再娶？”

    “什么死啊活的，”厉雷莫名其妙，“好端端地说这些不吉利的干什么？你要是死了我就和你一起死，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这还没结婚呢。”夏绫被他逗笑。

    “那你问我会不会‘再’娶？”厉雷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有些好奇地望着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鸡尾酒。”夏绫回答，拧开瓶盖，将那液体一饮而尽。

    她想明白了，她想再多给厉雷生几个孩子，有男有女，老来子孙绕膝。如果达成愿望一定要冒风险，她也心甘情愿。

    厉雷一把从她手中拿过空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残留的是一种酸酸甜甜的气息，“这哪里是什么鸡尾酒？小绫，这到底是什么？”

    夏绫眼见瞒不过他，才说，“卫陵南送来的贺礼，据说喝下去有益于身体健康。我问过哥哥了，哥哥说没有危险性。”

    厉雷的脸色就变了：“卫陵南给的东西是能随便喝的？就算你哥说没有危险性也不可以！跟我来。”他拉着她的手，连跑带拽地上了车，朝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他找来专家给她做全面的身体检查，折腾了大半宿，检查报告才出来，一切正常。

    厉雷这才舒了口气，凶她：“以后要是再敢乱吃东西，我就……”

    “你就怎样？”夏绫眨巴眨巴眼睛。

    “我就……”厉雷想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威胁她的办法，只好说，“我就告诉你爸爸！”

    夏绫默了，旁边的医生们也默了，厉二少，你敢更幼稚点不？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东西了。”转头问医生，“以前我腹部受过伤，机能受损，医生说再也不能怀孕了。您能不能帮我看看，现在情况怎样了？我心里总怀着侥幸，希望时间一长就自己好了。”

    医生拿过检查片子看了看：“看不出来受过伤，绫小姐，我们再给您仔细检查一下生育机能。”

    这次，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绫小姐，您很健康，随时都能怀上宝宝。”

    夏绫虽说期待着奇迹发生，但当奇迹真的发生时，她还是犹如梦中：“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厉雷你听到了吗，我们又可以有孩子了！”

    她又哭又笑，抱住厉雷。

    厉雷也伸手抱住她，忽然间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喝下那瓶药。不是她无知，更不是她不害怕危险，而是她多么渴望能和他多生几个孩子啊。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傻瓜，孩子哪有你重要。”

    虚惊一场，换来这个天大的喜讯，两人都沉浸在幸福中。厉雷毫无异义地委托了卫陵南当大媒人，去夏家上门说亲。

    两家早已默许了婚事，说亲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卫陵南就完成了使命。

    也不知道他从夏家得到了什么，似乎心情很好，又托卫韶音送了另外两瓶药剂给夏绫和厉雷。“一瓶是壮阳药，”卫韶音把药剂交给他们，一脸的嫌弃，“还有一瓶也是壮阳药。boss，原来你这么虚？”

    夏小绫同学红着脸，忍着笑跑开了。

    留下boss大人一脸黑线，把那两瓶药丢回卫韶音怀里：“我好得很！你自己留着用，不谢！”忙不迭去追夏小绫同学解释了。

    卫韶音更嫌弃地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卫家的新型药剂，黑市上有钱也买不到，你竟然不要？暴敛天物。”还真的自己收了起来，打算随便找个人送出去。

    卫家总部。

    深入地下300米的巨大蜂巢式建筑物中，守备森严，稀有合金建造的走廊上灯光惨白，寂静无声。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玻璃房间，有的里面泡满了福尔马林，有的里面养着一只只狰狞的叫不出名称的怪物，还有的房间里是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

    卫陵南沿着走廊一路走到最深处，打开一扇门。

    “夏雨。”他叫出门里那女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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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找到那朵花

﻿    门里那女孩身体瘦弱不堪，半蹲半跪委顿在地，双手被高高拉起铐在黑色精钢制成的吊环上，手腕磨损处，有细细的鲜血干涸的痕迹蜿蜒而下。

    她虚弱地抬起头，看见了卫陵南，苍白的面容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不用那么害怕。”卫陵南的声音很温和，走到她面前，伸出两个指头抬起她的下巴，“今天不拿你做实验，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夏雨眼中的恐惧之色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浓了。

    魔鬼……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她被抓来这里已经有好几年了。当年在天籁音乐节上，假唱之事被夏绫揭穿后，她在舆论的愤怒声讨下不得不销声匿迹，本打算去国外避避风头、很快就回国的，没想到出国没多久就被绑来这里，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每天面对的就是被抽血、解剖、做实验，还有这个怪物般的男人……

    她的头在男人的钳制下被迫高高抬起，瞳孔中映出男人浅琥珀色平滑得几乎不像人类的瞳孔，也不知道是不是惨白灯光的缘故，他看上去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变形，就像随时随地都会融化似的。

    夏雨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卫陵南细细地摩挲着她的面颊，轻声低语：“研究了那么久，你的血液、基因结构、生命体征都和普通人毫无二致，果然，不是凤凰就是不行么？可惜凤凰是夏家的命根子，我不能把她抓来，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在实验室里关了那么久，夏雨早就知道男人口中所说的“凤凰”是谁，那就是她的姐姐夏绫！她有多惧怕这个男人，就有多嫉恨夏绫，如果不是因为夏绫所谓的什么凤凰命，她也不会被连累，每天被人当成砧板上的鱼肉对待！

    想着想着，眼中就流露出憎恨的光来。

    “你讨厌夏绫？这样可不好。”卫陵南笑笑说，心情似乎很好，直起身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找出一管冷藏的针剂，注射进了夏雨的皮肤里。

    “你自由了。”卫陵南解开了她的镣铐。

    原本被镣铐拉扯着不得不跪在地上的夏雨，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倒。她艰难地抬起头来，震惊极了，用嘶哑的嗓子不可置信地问：“我自由了……？”小心翼翼，既渴望听到肯定的答案，又害怕是一场恶劣的玩笑。

    卫陵南说：“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要你回夏家，替我做一件事。”他从外衣兜里取出一小片花瓣，外层是洁白色，内层染着火焰一般的红，“我去了夏家，找到这种凤羽花。这种花里的一些成分很有意思，我希望你替我再找一朵回来——它只生长在夏家。”

    夏家是个很封闭的环境，卫陵南只有做媒的时候进去过一次，想要再进去却是不可能了。但夏雨不一样，她是族里人，只要认祖归宗，就能进入。

    “夏家？”夏雨喃喃地重复说，有些茫然。

    “你还不知道吧？你姐姐夏绫，也就是这辈子的叶星绫，已经认祖归宗与自己的家族团圆了。夏家也是你的家族，我要你回去认亲。”

    夏雨又吃惊了：“夏家认了叶星绫？他们也认为叶星绫就是夏绫转世？！”她原本是不信这件事的，只把卫陵南当成一个疯子，为了什么死而复生的研究着了魔，一厢情愿地把夏绫和叶星绫联想到一起。

    然而，如果夏绫的家族也承认叶星绫，事情就不一样了。

    总不能大家都眼瞎吧？

    难道这世上，真有转世重生这回事？！

    夏雨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卫陵南看她神色，冷笑一声：“你在这里关了那么久，还不信吗？”

    夏雨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忙低声说：“我信，我信。”她在这处秘密基地了见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怪物、病毒，甚至是眼前这个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之为人类的男人……如果，这些事都是现实存在的，那么，为什么夏绫不能重生？

    “我只要那种花，也许会是复生研究的一个突破。”卫陵南告诉夏雨，“替我拿到那种花，你就真正自由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我保证。”

    “你刚刚给我注射的是什么？”夏雨问。

    “那个么？”卫陵南轻描淡写，“一点小小的控制手段而已，要是你在约定的时间里拿不到花，皮肤就会从手指头开始烂起，直到全身溃烂长蛆而亡。”

    他的声音低柔如耳语。

    夏雨丝毫不怀疑他说的，这些年来，她已经见识过许多这男人匪夷所思的手段。她十分害怕，卑微地点头应诺：“是，卫先生，我会为您带回那朵花的。”

    “好女孩。”卫陵南微笑了，“等你回来，我会嘉奖你的。”

    他说完，转身离去，顺便吩咐守在外面的科研人员释放夏雨。

    夏雨被人迷晕，蒙上黑色眼罩，也不知开车绕了多少路，最后，被人推推搡搡地带到一处荒郊野外。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取下眼罩，抬头看见一片繁星灿烂的天空——她不禁喜极而泣，多少年了，没想到她还能有活着得见天日的一天。终于可以脱离那个怪物了……终于可以不再被当作实验品！

    而她受的这些磨难，都是拜死去的姐姐夏绫、或者说叶星绫牵连。

    她会把这笔仇怨好好地讨回来的！

    夏雨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暗自发誓。

    夏绫在录音棚里练一首歌。

    这首歌的旋律有些复杂，她怎么也找不准最完美的那个声调，试了又试还是差强人意。她有些烦躁地摘下耳机，摔在录音台上。

    助理薇薇敲了敲门。

    夏绫侧头：“进来。”

    薇薇走进来，一副见了鬼的脸色：“小绫姐，门口有个人要见你，她……她是夏雨。”

    “夏雨？！”夏绫也被吓一跳，她怎么忽然出现了？上次见到夏雨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太久远，久远到她都要忘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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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夏雨的忏悔

﻿    她在薇薇的引路下，。

    会客室布置得很雅致，暗色系压花墙面下是酒红色皮沙发，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在静谧的灯光下看上去显得有几分憔悴。

    夏绫被吓了一跳：“夏雨？”

    不怪她惊讶，眼前的夏雨，与她记忆中那个纤弱却精致的女孩子简直判若两人，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耸，嘴唇干枯，就算用了那么多的化妆品也遮掩不住那种憔悴老态。一转眼……夏雨就老了啊。

    她今年多大？

    夏绫禁不住在心里想，才二十八？还是二十九？还没到一个女人该迅速苍老的年纪，何况她还坐拥金山银山，要什么样的护肤品没有？

    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这些年来，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忍不住问。

    夏雨仿佛这才惊觉她的到来，视线从一株水养植物上移开，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嗫嚅着，叫了一声：“姐姐。”

    “你叫我什么？”夏绫疑心自己听错。

    “姐姐，”夏雨说着，眼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我姐姐夏绫对不对？姐姐，原谅我！”

    她说着，扑通一声跪下来。

    夏绫本能地后退几步，说实话，比夏雨来找她这件事更让她惊讶的，无疑是夏雨承认了她的身份，还有下跪认错。这一刻，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似乎没有一点喜悦，也没有一点扬眉吐气，有的，只是一种没完没了的疲惫。

    “我不是什么你姐姐，”她说，“我是叶星绫。外面宣传的什么转世重生都是假的，都是媒体炒作的噱头，你也信？”

    “我信，我信！”夏雨哭着，伸手抱住她的腿，抬起眼来，“姐姐，我看到新闻了，听说你已经回归了家族。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我们夏家的事，既然族长大人和国师大人都认为你是凤凰转世，那你就一定是！你就是我的姐姐夏绫！”

    夏绫被她抱着腿，挣不开，不出声地叹了口气。

    她低头望着夏雨，声调没什么起伏：“夏雨小姐，不管我是不是夏绫，都不回再认你这个妹妹。上辈子你那样对我，这辈子你又暗害绍辉，要不是后来发现绍辉还活着，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你有什么资格请求我原谅？滚吧。”

    “我明白！我明白！”夏雨涕泪俱下，“姐姐，以前的事都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也不该那样对绍辉！可是，你听我解释……”她哀求地望着夏绫，神色凄楚，“十几年前，我是鬼迷了心窍爱上了子衡哥哥，才失去理智恨不得你去死的……姐姐，但等你真的死了，我发现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我后悔在你生前没有好好对你，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选择了背叛！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呀，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等你死了，我才发现你对我是那么重要，我是那么想你，好想你能活过来，我要亲口和你说一声对不起……真的，做梦都想……”

    她越说，哭得越厉害，泣不成声。

    夏绫的心中微微有些酸楚，没想到，在有生之年，竟有听到这个妹妹忏悔的一天。她想起孤儿院中的很多往事，那个总是病得浑身浮肿的小女孩，与她一起分食一小块糖果，听她唱着自己编的歌谣……

    她险些就被感动了。

    然而，却又想起了那些包子。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夏绫的声音有些冷，“你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恨我，明明不喜欢吃肉包子，却故意告诉我想吃，怂恿我去和那些大孩子抢，每次看见我被他们打，你就恨高兴。夏雨，你从小就恨我，对不对？别赖什么裴子衡。”

    “是，我从小就不喜欢你。”夏雨还是在哭，抬手重重地抽了自己两巴掌，把瘦削的面颊打得红肿起来，“小时候我不懂事，听见别人夸奖你，我总是很嫉妒。姐姐，你知不知道他们从来不夸奖我？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孩子啊，天天有那么优秀的你做对比，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夏绫沉默了，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就光芒万丈的她，让身边最亲密的人生活在阴影里，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别人的认同，那该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夏雨接着说下去：“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那股恨……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知道错了，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要打我，要骂我都可以，我不想失去你，姐姐！”

    她摸索着，去抓夏绫的手，往自己脸上抽。

    夏绫忙不迭地把手收回来了，用力挣脱她抱住自己的身体，后退几步。“你别拉拉扯扯的，”她冷声说，“不想失去我？上辈子我不想失去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我不想失去裴子衡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对我的？！还有这辈子我不想失去绍辉的时候，你对他做了什么？！夏雨，现在你一句话轻轻巧巧，就想挽回一切吗？迟了……早就太迟了！我不伤害你是你运气好，赶紧滚。”

    夏雨摇着头，哭着：“姐姐……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夏绫懒得和她废话，转身就走。

    夏雨再次抱住她的腿，哭声沙哑：“姐姐！求求你！我是真心悔过的！他们说得罪凤凰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无法回归家族，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我好想回家……我想找回爸爸妈妈……”

    夏绫心中一动，难怪这个妹妹忽然转了性，原来是想回归夏家。

    “这事我帮不了你，夏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管是谁来问我，我的答复永远只有三个字——不原谅。”她说完，更用力地挣开夏雨，走了出去。

    夏雨能不能回归家族，关她什么事？

    她对这个妹妹的同情心，早在上辈子就被消磨殆尽了，如今不落井下石已是很不容易，绝不可能为了达成这妹妹的什么愿望，而做出委屈自己的事来。

    夏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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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重返天艺

﻿    夏绫沿着走廊一路慢慢地走，脑海里还回荡着刚刚与夏雨见面的场景，真是奇怪，这个妹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当年她消失后，夏绫为了给绍辉报仇不是没找过她，但她就像人间蒸发似的不见踪影。

    这太奇怪了。

    “绫小姐。”

    “绫小姐。”

    走廊沿途，许多工作人员见到她，都低头弯腰对她打招呼。

    她沉思着，从三三两两的人群中穿过去，忽然脚步顿了顿，转弯上楼，沿着二十二层楼的空中走廊朝天艺走去。这条空中走廊是今年才建承的，横跨了整条车水马龙的公路，把她的办公室与街对面厉雷的办公室连在一起。

    她从特别设计的门中进入厉雷办公室。

    厉雷正在处理公务，一个下属就坐在他对面，两人商讨着什么。

    看见夏绫进来，他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出去，望着她，轻笑：“来了？”张开双臂，示意她进入他的怀抱。

    夏绫没心情，无视了他的手臂，无精打采地蜷缩进落地窗旁的沙发。细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摆弄着抱枕的流苏穗子，她的声音闷闷的：“你猜谁来找我了？”

    “谁？”厉雷疑惑，“惹你不高兴了？我帮你揍他。”

    “夏雨。”

    “夏……夏雨？！”这次，是厉雷惊讶了，“就是你上辈子那个妹妹，失踪了好几年的夏雨吗？她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你问我我问谁？”夏绫还是无精打采，把头搁在膝盖上，“她出现得有些蹊跷，向我认错，叫我原谅她，说她也想认祖归宗，回归夏家。”

    厉雷问：“她知不知道和你不是一个爸妈生的？你父亲是族长，她父母只是一个混得不如意的旁系远亲？”

    “她不知道。”夏绫说。

    厉雷就说：“也许是见你回家声势浩大，得了许多好处，眼红了。”

    夏绫说：“也有可能是真的思念父母了。”语罢，自己先摇头苦笑了，“不过也难说，像她这么没良心的人，怎么会思念亲人？”

    厉雷问了她一些见面时的情景，打了电话给属下，要他们去调查夏雨这些年来的遭遇。小心驶得万年船，对于出现在小绫身边的人，他必须知根知底。

    属下领命去了，厉雷对夏绫说：“防着她点，别有太多接触。”

    夏绫笑一笑，柔声说：“我明白。”

    被他关心的感觉很好，这让她原本低落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几分。

    门外，有人按铃。

    “进来。”厉雷扬声说。

    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对他微微躬身：“boss，谭总那边让我过来问问，关于训练营的‘明星回归计划’，您还有什么意见吗？”

    刚刚夏绫出现前，厉雷正在与人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闻言，他转头看了一眼夏绫，笑着说：“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找你。天艺训练营那边打算搞一个‘明星回归计划’，说白了，就是请已经成名的前辈们回训练营去讲座，向后辈练习生们传授一些经验。小绫，你有没有兴趣？”

    夏绫微微侧了侧脑袋：“回归训练营吗？”

    摸着良心说，她的一身歌艺还真不是在天艺打磨出来的，追本溯源的话，她怎么也该回帝皇训练营去讲座。不过，何须那么较真？

    “好啊。”她轻轻巧巧地答应，“还真有些怀念那段日子呢。”

    厉雷就知道她回答应，笑眯眯的：“我陪你一起回去。”

    这世界上，想成为大明星的人千千万万，而真正能做到的寥寥无几，这是一条艰辛而狭窄的路，一将功成万骨枯，有多少人成名，就有多少几何倍数的人沉沙折戟。所以，有资格回母校做讲座的大明星，都是衣锦荣归。

    校方选了个极好的天气，在校园里张贴满她的海报，空气里飘浮着属于她的歌曲。晴空万里，草木郁郁青青。

    夏绫携手厉雷回去。

    漫步在训练营里，四处是鸟语花香，湖水粼粼闪烁着点点碎金。

    她指给厉雷看：“你看见那片草丛没有？有时候我会在那边练舞。还有那边那块大石头，正对着湖面的，是早上唱歌的好去处……啊，那片常青藤，我值日的时候浇过水，你知道吗？自从我离开孤儿院后还是第一次做洒扫呢，早就生疏了，一开始笨手笨脚的，被班长骂了好多回……还有那条小路，那幢楼……”

    一物一景，她都给他讲过去。

    厉雷的唇角微微噙着笑意，听她眉飞色舞地谈论。

    其实，关于她在训练营里的一切，谭英早就事无巨细地报备过他。可是，从那些冰冷冷的资料上看是一回事，听她亲口述说又是另一回事，那明亮的笑颜和飞扬的神情让人怦然心动，情不自禁地，就仿佛跟着她一起回到了过去。

    附近，零星有练习生路过，早就得到命令的他们并不去打扰两人，只远远地看一眼，低声兴奋地议论几句，就各自散开。

    夏绫牵着厉雷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遥遥指着一幢建筑：“看，那边就是我宿舍，看见那个阳台没？当初我三更半夜的在那上面接你的电话，冻感冒了，第二天被麦娜姐好一顿骂。”说起往事，她笑意盈盈。

    厉雷就很宠溺地看着她，低沉而又磁性地“嗯”了一声。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回来真好，那时候觉得很辛苦的事，现在想想是那么让人怀念。厉雷，你说，如果没有这个训练营，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厉雷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还是这样。”

    笃定的语气。

    “嗯？”她抬头看他。

    厉雷在她颊边轻啄一口，说：“不管你在哪里，是什么模样，我们都会在一起的。我是你的梧桐，你是我的凤凰，这是老天的安排。”

    她一怔，神情更柔和下来。

    是啊，他是她的梧桐，她是他的凤凰，永生永世，不会改变。

    两人一路相依相偎，走进教学大楼。二楼走廊深处有一间练舞房，里面有几个穿着白色练舞服的少年少女正刻苦练舞。

    夏绫在门外站住了，不打扰他们，轻声对厉雷说：“就是这里，那边角落的地板上，当时我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变成了叶星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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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以德服人

﻿    厉雷走近几步去看，只见明亮柔和的房间中，。但正是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小块地方，是他心爱女人的转世重生的起始点，多么奇妙。

    他看得有些入迷。

    练舞房里，几个练习生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休息。

    其中一个女孩子把一块洁白的毛巾递给一个男孩，问：“不练了吗？”

    男孩说：“不练了，下午有叶星绫的讲座，我要抓紧时间去占座。”

    女孩有些不高兴：“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叶星绫，喜欢的是夏雨。”

    听她这样说，门后的厉雷转头看了夏绫一眼。

    夏绫拉了拉他的衣袖，制止了他一脸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前去教训小女孩的模样。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乏追星族，喜欢的明星五花八门，总不能规定世界上所有人都只准喜欢她。人家就是喜欢夏雨，又如何？这种事没道理好讲的。

    她示意厉雷往后退，和她安静走掉。

    谁知，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那男孩子的声音传来：“对不起，那我等下不去看叶星绫了，去给你买最新一期有夏雨访谈的杂志。听说她复出了，开了媒体发布会对姐姐道歉，也想要回归夏家。”

    夏绫的脚步顿了顿，夏雨开媒体发布会了？动静闹这么大？

    就听见那女孩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叶星绫算什么东西，也敢装夏绫让我家小雨道歉？她配吗？哼，也就是我家小雨脾气好，好欺负，但我们雨点可不好欺负！走，我现在就上网发帖声援小雨去！”

    她拉着男孩，兴冲冲地就往外走。

    夏绫条件反射地要躲避，却被厉雷一把拉住了。

    一拖一拽之下，那两个孩子已经走了出来，见到他们，愣住了。

    夏绫也觉得有些尴尬，轻轻瞪了厉雷一眼，说：“走吧。”

    厉雷却不走，伸手遥遥指了一下他们两人，一脸迷人的微笑：“学年成绩一人扣一百分。”

    两个孩子惊呆了。

    “bo、boss，您这样扣不公平！”男孩子先叫起来，挺身而出，“一百分，相当于一门课程的总成绩了，您这样一扣，我们通不过考试的！”

    “就是啊！”女孩子也鼓起勇气，“我们违反那条校规了？！”

    “你们没有违反校规，”厉雷还是笑眯眯的，“我要教你们的是，世界上没那么多的公平，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你们今天就是运气不好，撞见了我，而我又恰好看你们不顺眼——仅此而已。”

    “可是……”两个孩子还想说什么。

    boss大人摇了摇手指头，“别辩解，我会更讨厌你们的哦。说不定下次就是封杀了，直接逐出训练营也不错。”说着，又是露齿一笑。

    两个孩子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疑和退缩。

    尤其是那个女孩子，权衡再三，觉得不能为了追星而被退学，要是离开天艺训练营，那么她自己的星途梦想就不能实现了。

    她低声对夏绫道歉：“对不起。”

    夏绫觉得boss大人真是小题大做，这样欺负小孩子有意思吗？不过，见他这样维护自己还是内心暗爽，神色间也就透了点笑容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认错态度不错，加个五十分吧。”她说，“你们应该庆幸，这里是训练营。如果哪天你们真正踏足娱乐圈，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拉着厉雷的手走开了。

    boss大人侧眼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唇角，暗自腹诽：还鄙夷我欺负小孩子，你自己不也欺负得很开心吗？

    两人沿着走廊走出很远，这才停下。

    夏绫忽然说：“我想给讲座换个主题。”

    “换个主题？”厉雷问。她本来定的主题是如何提高自己的舞台统治力，如今临时换主题，是受了那两个孩子的刺激吗？“换成什么？”

    夏绫磨了磨牙：“做人的底线。”

    一小时后。

    当她走上大礼堂的讲台，面对座无虚席的学生们，真的就讲起了“做人的底线”这个纯粹道德范畴的话题。她告诉大家，在娱乐圈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诱惑太多，要坚守做人的底线不容易，比如有的人会为了金钱出卖人格，有的人会为了仇恨蒙蔽双眼，还有的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她希望大家能干干净净，问心无愧。

    这让底下许多慕名而来听她讲座的学生们泪流满面，什么鬼，小绫女神，我们提早过来排队抢位置，挤出时间来听你讲座，是想听一些经验和技巧啊，你给我们上思想教育课是怎么回事？呜呜呜现在离场还来得及不？

    还真有几个人偷偷摸摸离场了。

    剩下的人也打算有样学样，然而，很快，骚动就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你还敢走啊，找死吗？没听说厉大boss亲自在外面抓人呢？刚刚提前离场的王嫣和赵大龙他们都被抓住了，一人扣五十学分。”

    “哇靠，这么狠？！”剩下的人哭了，“这是要逼死我们的节奏啊！”

    “唉，忍忍吧，反正讲座只有两小时……熬过去就好了。”

    所有人宽海带泪。

    这是小绫女神的讲座啊！他们之前都以为会有很多干货的！一个个怀着兴奋的学习的心态，手机没有充满电、也没有带备用的pad、游戏机、电子书之类的设备就来了，如今台下一片低气压，一个个的挠墙不已。

    “你们说，小绫女神该不会是藏私吧？”他们开始交头接耳。

    偏偏，夏绫的耳力极好：“那谁，那边那个，你，就是说你，说我藏私的这个你给我上来……我怎么就藏私了？知不知道艺德很重要的？现如今的某些艺人啊就是缺德，我是防止你们变成那样……”

    她无法阻止孩子们不喜欢夏雨，毕竟，除了少数人，大多数人还是不知道夏雨之流的真面目的。她只能告诫孩子们，做人要有底线，别让自己德行有亏。

    她又滔滔不绝扒拉开了。

    底下的人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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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争先恐后

﻿    一片低气压中，一个女孩子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就要往外走。

    她的同伴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菲菲你找死啊？没听他们说厉boss亲自在门口抓人么？五十个学分你不想要了？”

    叶星菲冷哼一声：“五十学分？我宁可全扣光也不要在这里听她废话！我还以为她有什么真材实料呢，原来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靠招摇撞骗当上天后的么？！”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附近的学生纷纷看过来。

    急得同伴把她拉得更紧：“你小声点！”

    叶星菲很生气，腾地一下站起来，连带着把桌椅都撞翻了。她双眼圆瞪，大声嚷嚷：“我就是要说怎么的！叶星绫她自己做得出来，还不让人说了？！琉璃你放手，像这种恬不知耻又虚伪的人的讲座，我真是一秒钟也听不下去了！”

    正值夏绫讲话的间隙，全场很安静。

    叶星菲这一闹，瞬时间，在场的数百号人都朝她看了过去。“那不是叶星菲吗？听说她是绫小姐的妹妹？怎么这样说自己姐姐呢？”有人交头接耳。

    “什么姐姐妹妹的，”又有人说，“人家绫小姐都脱离叶家了，叶星菲这是心里不平衡吧？”

    “这下有好戏看了。”刚刚还被思想教育讲座折腾得昏昏欲睡的一群练习生们，顿时活了过来，精神奕奕地擦亮眼睛看八卦。

    夏绫没想到叶星菲会来听自己的讲座，原本，她以为，以叶星菲对自己的憎恶程度，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会场才对。隔着几百号学生，她一双眼眸平静无澜地望着叶星菲，举起话筒，缓缓问：“你说我恬不知耻又虚伪？”

    “我说错了吗？！”叶星菲情绪激动，反正已经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了，她干脆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对夏绫说，“你亲爸还活着呢，你就和他断绝关系去认什么夏家，嫌我们家没夏家有钱是不是？就凭你，也配谈道德？！”

    现场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女孩真是太大胆了！怎么对夏绫说话的？！

    就算她们有血缘关系，但这种话未免也太不敬！

    讲台下，陪同的教务主任对保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上前把人带走。

    夏绫却制止了保安，对叶星菲说：“这也是我想要教你们的事情之一，不要被表象迷惑。菲菲，你只看到我脱离叶家，没有看到这些年来我为叶家付出了多少，夏家又为我付出了多少。我们不该仅凭自己的好恶就断定一个人的好坏，就算你真的认为某个人很坏，在对方没有危害他人的情况下，也请你把这个判定放在心里，不要轻易说出口。你们中的许多人，以后会出名，会成为公众人物。你们的一言一行所造成的影响力，比你们现在想象的大得多得多，所以，请谨言慎行，为他人负责，也为你们自己负责。”

    她顺便又举了几个在娱乐圈厉祸从口出的例子，有一些明星，就是因为言辞不够谨慎，被人抓了把柄，最后或身败名裂，或给亲友、他人造成惨重损失。

    讲台下，那些原本想看姐妹撕逼的练习生们，不知不觉就沉浸在她讲述的案例中，信服地点头，觉得小绫女神不愧是小绫女神，气度、眼界都不是常人所能及的，相比之下，叶星菲就显得小家子气多了。

    叶星菲见没人帮她，气得就像一条被人踩住尾巴的猫，面颊绯红。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保安已经上前，客气却不失强硬地把她“请”了出去。

    讲堂门口。

    厉大boss搬了张躺椅，泡一壶茶坐着，悠闲地玩着手机。

    见她出来，露齿一笑：“早退加扰乱课堂，扣三百分。”别说他公报私仇什么的，刚刚叶星菲冲小绫吼，他都看在眼里。谁要敢得罪他的女人，他就让谁痛不欲生，哼哼，就是这么不讲理。

    叶星菲本来以为自己只会被扣五十分的，听到“三百分”这个消息，身体不觉轻轻晃了一下，这学期，她除非门门功课都考满分，否则是很难通过期末考试了。要是通不过的话，就是卷铺盖回家的命运。

    她张了张嘴，想抗议这不公平，然而，一接触到厉雷明明含着笑意却显得那么冰冷的眼神，她所有的勇气都消弭于无形了。

    这个男人，很可怕。

    叶星菲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厉雷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对着旁边招了招手。

    一旁，陪着他一起在走廊上吹冷风喝茶的谭英谭大总经理一脸不高兴地走过来，满怀怨念地问：“boss大人，您又怎么了？”好好的训练营，每次boss大人一出现准没好事，这次他扣了那么多人的分，谭英已经可以预见，很快就会有一大波前去他办公室软磨硬泡加讨饶的学生了……

    唉，头疼。

    厉雷却好像一点也没察觉谭大总经理的不愉快似的，问他：“叶星菲在训练营的表现怎么样？”

    “还不错，”说起手下的孩子们来，谭英如数家珍，“虽然来了才没几天，但表现出来的天赋算数一数二的，是同一届里的种子选手。只要好好打磨打磨，想必未来能大放光彩。”

    “那就好好‘打磨打磨’，”厉大boss笑得有些狰狞，“让她早点明白自己和小绫的差距到底在哪里，别总以为谁都欠了她似的。”

    谭英：“……是。”

    boss大人，你最近公报私仇越来越严重了你知道么？

    不过，那女孩子确实有些心高气傲了，仗着自己天赋过人，把一切都想得很容易，根本就不及当初的叶星绫努力。这样下去的话，再好的天赋也会被荒废掉的……谭英沉思着，是该给她找点刺激了……

    那边，大讲堂里。

    夏绫高谈阔论了两小时“关于艺德的重要性”，好不容易时间到，台下一个个如丧考妣般的练习生们终于活了过来，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冲出了教室。

    “啧啧，”谭英对着人流感慨，“这就是你们对女神的态度啊。”

    “女神个鬼啊！谭老师我实在受不了了！”有个男生正好听到这句话，停了停脚步，泪流满面地对着谭英哀嚎，“从今天起我要换女神！决定了，我的新女神就是那个摇下课铃的扫地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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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单独辅导

﻿    “扣……”厉雷张了张嘴。

    “boss、boss我错了！”那个男学生一脸见了鬼的模样，一溜烟跑远了。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没有扣成分的厉小雷同学很委屈。

    “求你别给我添乱了。”谭英头都要炸了，也是摊上了自家boss是个护妻狂魔外加蛇精病啊啊啊，这还没结婚呢，以后要是结婚了，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人潮很快就散得一干二净，夏绫这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看见门口的谭英和厉雷，她笑眯眯的：“怎么样，我演讲得好不好？”

    “好……”好你妹啊，谭英很蛋碎。

    “好！好极了！”厉大boss一脸的宠溺，“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小绫，你看我搬了个椅子在门口从头听到尾，百听不厌。”

    谭英实在看不下去了，心里吐槽，boss大人，你还敢演得更假一点不？你是搬椅子坐在门口给心爱的女人镇场子来了没错，但是你能解释一下手机里的连连看和扫雷是怎么回事不？整场讲座，从头到尾，你除了叶星菲冲撞夏绫的那会抬头关注了下，其他时间分明都是在打游戏好不好！

    他好想告诉夏绫真相，好想好想。

    可惜，他不能，这事放在练习生身上是扣学分，放他身上就是扣工资了呀！他才不傻，哼哼哼。

    于是，天真无知的夏小绫同学就甜甜地笑了，有些小傲娇地一抬下巴：“我也觉得我讲得挺不错的。德艺德艺嘛，德是排在艺的前面的，有德行比什么都重要。其实我想到个好主意，”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厉雷和谭英，“把这个讲座变成系列课程怎么样？我可以长期过来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效果肯定比一两次好。”

    厉雷笑眯眯的：“好啊，只要你忙得过来。”

    夏绫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是有点紧，不过没关系啦，通告我可以退掉一些，培养孩子们的道德感最重要。”

    厉雷的神色更宠溺了：“那我让训练营方面配合你时间。”

    别说她想开个课了，就算她想要烧房子，恐怕爱妻狂魔厉小雷同学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只是苦了谭英，谭总经理挠墙再挠墙，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你们别当我死了行不行？厉雷，”他气得都不叫boss了，“当初是你把训练营交到我手上的，这里当家作主的人应该是我吧？孩子们的时间那么宝贵，哪有美国时间听什么艺德教育课？再说训练营里本来就安排了马哲毛概了！”

    夏绫不开心：“你不愿意？”

    谭英抓狂：“叶星绫你自己也是训练营里出来的，孩子们平时的功课有多重你不是不知道，你还给他们加课，不是要逼死他们吗？”最关键的是，这课没人爱听，纯属浪费时间啊……

    夏绫却说：“没关系，开成选修课就行。”

    “选修课？”谭英更愁苦了，“到时候一个学生也不来，你丢不丢人？被狗仔队挖到这样的新闻，你的乐子可就大了。”

    夏绫难得胸有成竹，鄙夷地看着谭英：“我当然有办法让他们来上课。”

    “什么办法？”谭英才不信她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夏绫微微一笑，先问他：“我记得大讲堂里都有安装监控。刚刚我讲座的时候，有没有监控录下全程？”

    “当然有。”谭英说。

    “那好，”夏绫点点头，“你让人去调监控，看有没有学生是从头认真听到尾的，挑出来，然后通报全校，这几个学生可以得到我的私人辅导。我会有针对性地一对一辅导他们，指出和解决他们身上存在的问题。”

    这……！！

    谭英眼眸一亮，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她，没想到这女孩平时傻乎乎的，偶尔脑子还真好用！天后级人物的私人辅导啊！这种好事，多少孩子抢破了头也争取不来的，原来，只要好好听一场思想品德课就可以有么？

    那这思想品德课还愁什么人气，恐怕早就爆满了！

    而且个个都会听得很认真！

    谭英算是服了她：“这主意不错，可行。”

    夏绫一脸“我就知道”的小模样，支使着谭英去执行了。

    监控很快被调出来，还真有三四个孩子运气不错，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地听课，一脸认真的模样。谭英派人发了通知，安排他们接受夏绫的一对一辅导，这几个孩子被这天上砸下来的大馅饼砸晕了，幸福、激动、亢奋……各种情绪笼罩着他们，逢人就高兴地说起这个消息。

    消息传遍了整个训练营。

    许多孩子后悔了，早知道认真听课有这等福利，当初干嘛要开小差啊！呜呜呜，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也一定认认真真的，绝不走神！

    就像是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祷，训练营方面紧接着就宣布——以后，夏绫会不定期抽时间来开设思想品德系列讲座，每次讲座都有十个单独辅导的名额，对最认真的前十名同学开放。

    训练营沸腾了，欢呼声四起。

    不少孩子决定，从今往后要重视艺德教育。

    夏绫与厉雷简单地在训练营食堂用了餐，随后，她找了间安静的教室，开始一对一地挨个指导那几个好运气的练习生。

    虽然孩子们嘴上嚷嚷着要换女神，但真的被她一对一指导时还是很激动，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给女神留下不好的印象。夏绫很耐心，用自己这些年来的珍贵经验和毒辣的眼神去指出他们的缺点，并且有针对性地提出解决方案，每个人都给予了很充分的辅导，让他们受益匪浅。

    一个个孩子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叫欧阳双双。

    隔着落地玻璃，教室里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夏绫开了灯，借着静谧的灯光打量着这个紧张到有些拘谨的女孩。“我看过你的资料，”她对女孩说，“基本功很扎实，上学期末的那首考试歌曲也唱得不错。不过，你的唱法上，是不是在模仿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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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训练营也不是世外桃源

﻿    欧阳双双低着头说：“对、。”

    “为什么道歉？”夏绫轻轻挑眉，声音如碎玉散落在空气里。

    欧阳双双局促不安：“绫小姐，我知道您和夏雨不和，我不该去模仿一个您不喜欢的人。我、我只是……只是我的天赋太普通了，必须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有一点点成绩，夏雨正好也是这类型的，声线和我又有些像，所以，我才会觉得，模仿她是我可以选择的一条捷径。对不起！”

    她深深地弯下腰去。

    夏绫倒是有些愣怔，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问询会引出这样一段话来。

    她哭笑不得：“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不喜欢她是一码事，你爱模仿谁又是另一码事。如果模仿她能让你进步，别说她和我不对付了，就算她和我有血海深仇我也不会因此迁怒于你。”

    欧阳双双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夏绫说：“我骗你干什么？来，唱首歌给我听听，我看看你嗓音怎么样。”

    欧阳双双这才松了口气，挑了一首对她来说比较有代表性的歌唱了起来。优美的歌声回荡在空气里，听得出，基本功果然很扎实，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一曲终了，她又深深鞠躬：“请绫小姐指教。”

    夏绫说：“你把‘一眼望不尽你眉眼’这句，再唱一遍。”

    欧阳双双又唱了一遍。

    “升半调。”

    她于是升了半调再唱一遍。

    “降半调。”

    这次，。

    听完后，夏绫说：“果然，夏雨的风格不适合你。双双是吧？你要立即停止对她的模仿，重新探索自己的路。”

    “为什么？”欧阳双双大惊，“我一直觉得和我风格最契合的就是她了。”

    “那是因为你没听过她的现场清唱，”夏绫毫不客气地戳穿，“夏雨是歌录音棚歌手，她的大部分歌曲都是经过录音棚合成的，大量的后期加工，明白吗？而你呢，竟然想用自己的清唱去模仿她加工后的水准？不错，她的声线和音域是与你差别不大，所以，她无法靠清唱完成的歌曲，你也很难完成。这也是你模仿了她那么久却一直模仿不成功的原因，你自己有感觉吗？”

    “有……”欧阳双双震惊了，“天哪，她竟然是录音棚歌手？难怪……难怪我在唱她的歌的有些地方，总觉得很吃力，转折不上去……我还以为是我不够努力、水平不够，原来根本不是我的问题！”

    夏绫点头：“对。你根本不用勉强自己，如果勉强，嗓子会坏掉的。”

    看吧，这就是艺德的重要性，如果夏雨有品德一点，能把自己唱歌是靠后期合成的事情大大方方爆出来，那么根本就不会害得这些后辈误入歧途，也许，一辈子的前程就被耽误了。“做人要有底线……”她喃喃地说。

    欧阳双双很惶恐：“那我该怎么办？”

    夏绫说：“很简单，不要走华丽路线。你的声线很干净，更适合抒情小清新风格，多挑一些卫韶音早期的作品练习，会有不错的效果的。”

    “谢谢，谢谢小绫姐！”欧阳双双高兴极了，长久以来，她觉得自己的歌艺困在了一个瓶颈，不知该如何突破，如今被夏绫一点拨，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收获良多。她连连道谢，告辞离开。

    送走欧阳双双，夏绫一个人靠在教室的墙边，端起玻璃杯喝着水。

    今天讲了一天的课，嗓子累了，要好好休息。

    落地玻璃窗外，温柔的夜幕中繁星漫天，校园静谧的林荫道延伸向远方。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一名练习生的时候，在帝皇，每天挥汗如雨，和同学们一样期待着有朝一日大红大紫，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那时候，妹妹夏雨还没和她翻脸。

    还没像如今这样在媒体上涕泪俱下地控诉，话里话外暗指她不肯原谅，以至于让夏雨无法认祖归宗回到自己的家族。

    外界的舆论有些乱。

    有人嘲笑夏雨自己得不到家族承认却赖别人，也有不少人同情夏雨，真的认为是由于夏绫从中作梗才导致她无法回归。

    夏绫懒得理会这些事。

    如今的她，只想和厉雷好好过日子，让岁月静好，不再搅起什么惊涛骇浪。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算撇开夏雨的事情不说，也有源源不断的……嗯，小苍蝇，盯着她的所有物打转。

    夏绫的视线落到窗外某一点上，渐渐变得锐利。

    窗外，是厉雷沿着林荫小道朝她走过来，穿一身黑色休闲运动装，双手闲适地插在裤袋里，晚风扬起他一头短发，看上去利落又俊朗，让人脸红心跳。他走着走着，突然间，斜刺里冲出来一个女孩子，莽莽撞撞却又狠准无比地撞到了他身上，那雷霆一般的架势，换作普通人，早被她撞得压在地上。

    然而，厉雷只是单手一带，就扶住了那女孩，同时自己也站稳了身体。

    他低头对那女孩说了一句什么，手就要松开她。然而，那女孩也不知道是吓坏了还是故意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不放，脸埋进他的胸膛，单薄的肩膀微微发着抖，怎么也不肯离开。

    夏绫看得心头火起，重重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快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蹬蹬蹬穿过走廊，来到户外的林荫道。

    只见昏黄色的欧式路灯下，那女孩依然紧紧抱着厉雷，语无伦次地说：“救救我……我好害怕……刚刚有人追我，真的……”女孩穿着一件极短的上衣，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背来，下身的迷你裙也短得不能更短了，修长的大腿贴在厉雷的腿上，因为发抖，看上去竟有些像是在摩挲。

    夏绫更怒了，厉雷你好样的，当着我的面就作死，啊？！

    那边，原本在和女孩纠缠不休的厉大boss，抬头就看到了怒气值爆表的夏小绫同学，吓得一个哆嗦，三两下就利落地把那女孩从身上扒拉开了。

    “你别生气……”他弱弱地对夏绫说。

    那女孩依然背对着夏绫，以为厉雷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我怎么敢生您的气呢，就算您刚刚掰开我的手，弄得我有点痛……您看，都红了……”

    她又伸出手去，往厉雷身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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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就是那么嚣张

﻿    厉雷闪了一下，叫了声：“小绫。”

    那女孩的伸到半空的手顿时僵住了，转过身去，就看见夏绫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灯光下衣袂轻拂，容颜静谧，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女孩的头皮都快炸了，第一次勾搭厉大boss，就被抓了现行，这叫她该如何是好？她有些心慌，也低低叫了声：“绫小姐。”

    夏绫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干什么呢？”

    厉雷赶紧说：“一场误会，没事了，我们走吧。”

    说着，就上前拉起夏绫的手，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听说女人吃起醋来很可怕的，尤其是小绫这种脾气不怎么好的女人……他怕再多耽搁一会，自己和那个陌生女孩子就都要尸骨无存了。

    然而，却迟了。

    夏绫站在原地没动：“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朦胧的路灯下，她打量着那女孩子，忽而轻笑：“大晚上的，穿得可真凉快啊。”深秋露重，这女孩竟然穿着露背装和******，衣领开得也低，饱满的****就像要从薄薄的上衣里跳出来，诱人极了。

    然而，原本让女孩引以为傲的装束，此时却让她倍觉狼狈。她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躲躲闪闪的：“我、我刚刚从舞蹈教室出来，刚刚练完舞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夏绫缓缓踱步，围着她绕了一圈：“果然是时代不同了呢，想当年我在训练营练舞的时候，都是穿最朴素的练功服，没什么蕾丝啊花边装饰的，也没什么******，因为只有最简单的衣服才能最精准地观测出一个人的形体动作，最利于练习和纠正。怎么，现在的练习生都穿得这么花里胡哨吗？”

    女孩子在她的逼问下，额头有冷汗渗出。

    哪里是现在的练习生穿得花里胡哨？他们现在练舞，也是穿着常规的素色练功服的！她之所以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不就是为了邂逅厉大boss吗！

    她好不容易打听到厉大boss的行踪，匆匆地穿上自己最性｜感的衣裙赶过来，算计好了角度，一头撞进boss怀里。她有自信，自己比叶星绫年轻，胸也比叶星绫大，身材、媚色都是一等一的，有什么理由boss不喜欢她？！

    训练营里有传闻，说叶星绫能有今天，都是靠厉大boss捧着。娱乐圈里傍着一个男人上位的事多了去了，凭什么当初叶星绫可以，她就不行？！

    长江后浪推前浪，叶星绫已经霸占boss太久了。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女孩打定主意，要在今晚一举俘获厉大boss的心！

    却没想到，这还出师未捷呢，夏绫竟然就杀出来了。

    她在心里暗道晦气，却不敢得罪夏绫，这女人的气场好强！眼下明显是生气了，隐隐有迫人的杀意扑面而来，让她心中直打鼓。

    夏绫轻言细语：“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女孩冷汗涔涔，也不知道是吓懵了还是怎么，竟向厉雷投去求助的目光。

    厉小雷同学也吓懵了，妹子，你要作死别拖我垫背啊！我根本不认识你好不好？！他急于洗刷自己的嫌疑，硬着头皮说：“小绫，你说得对，还是穿基本款的练功服最适合练习生了。这样吧，我让谭英定个规定，以后在训练营里只能穿统一发放的练功服和校服。”

    原本，天艺训练营这种地方是培育未来大明星的，和普通的学校要求就不一样。为了发展练习生们的个性和着装品位、审美观，训练营里从来不会规定他们必须穿什么、不能穿什么，整个训练营里是俊男美女争奇斗艳，每个人都挖空心思打扮自己，争取在外貌和仪态上就把别人压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营里真的宣布大家只能穿校服，绝对是哀鸿遍野。

    夏绫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笑眯眯的：“好啊，就这么办。”看来厉小雷同学被她调教得越来越识时务了，知道她不高兴，直接就从源头上扼杀了眼前这个小妖精以后继续风｜骚的可能。

    那女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勾引boss被抓了现行，比起她的罪名来，以后训练营里的大家能不能穿漂亮衣服根本就不在她眼下的考虑范围内。甚至，她暗暗地祈祷，如果下了这个规定就能让夏绫轻轻放过她，那该多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

    夏绫面对得罪自己的人，鲜少心慈手软，此时依然笑吟吟地看着她：“规定不错，但也需要有人执行，我看你骨骼清奇，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从今天起，你就是训练营的风纪总委员了，专门负责监督穿衣问题。一会你就去向大家通知关于校服的新规定吧……对了，我们有校服吗？”

    最后一句话，她是问厉大boss的。

    她怎么记得训练营是根本没有校服的？

    厉雷也茫然：“不知道。”他日理万机，哪里会留意这种小事？

    两人齐刷刷地望向那女孩。

    那女孩泫然欲泣，做垂死挣扎：“boss，绫小姐，我们是没有校服的。求求你们别让我做这个风纪委员，我知道错了……呜呜呜……”

    同是女人，夏绫让她做风纪委员这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去通知和监督大家的穿衣问题，绝对是个拉仇恨的工作，吃力不讨好，甚至被人排挤都是可以预见的。她敢肯定，夏绫是故意的！故意报复她！

    夏绫却说：“这是组织器重你，慌什么？原来我们没有校服啊，那你就去统计一下大家的尺寸吧，然后上报给校方，让校方做校服去。你别担心，大家不会不服你的——我会让校方出一份关于风纪委员的任命书，昭告天下。”

    “绫小姐，求你……”

    “好好干吧，我看好你哦。”夏绫笑着拍拍她的肩，携着厉雷的手走开了。

    留下那个女孩子，站在原地又怨恨又害怕，不知所措。

    厉雷算是见识到了夏绫惹事的本事，这才回到训练营多久呢？就把整个营地折腾得鸡飞狗跳的。他不禁想起那些关于她上辈子的报道，小道消息说，很多帝皇的练习生和明星说她飞扬跋扈，嚣张得让人想抽死她……

    他现在算是信了。

    以后，天艺会不会也被折腾成那样？

    厉小雷同学默默地望了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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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琉璃的劝说

﻿    某个大boss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帮凶。

    夏绫拉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和他算账：“你是怎么回事，人家朝你扑上来你就伸手去接？！抱着很舒服是吗？怎么不让她摔死算了！”

    boss大人弱弱地：“我……”

    “你什么你？！大半夜的你穿得那么风｜骚在外面晃荡什么？！知道自己招蜂引蝶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等我？！”夏小绫同学拉了拉他的运动衫，薄薄的衣料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那倒三角的比例，那腰腹的人鱼线……

    她更生气了：“长得帅就别乱出门当祸害！”

    boss大人：“我……”他很冤枉好不好，摸着良心发誓，身上这件衣服绝对是保守款中的保守款！怪就怪他身材太好，穿什么都勾人犯罪，呜呜呜。

    某boss大型宠物状，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家主人，就差没摇尾巴了。

    夏绫看着他乖巧的小眼神，气稍微消了些，但还是很凶地说：“以后没我陪着你不准出门！知道不！”蓝颜祸水啊！这人绝对是蓝颜祸水！

    boss大人非常识时务地点了点头。

    又来蹭小绫女王的身体：“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深秋的夜风有些凉意，吹过两人的衣襟和发梢，带起一丝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沁人心脾。boss大人偷偷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泛起浅浅的甜蜜来。虽然小绫现在很生气，他却很高兴，因为小绫吃醋都是为了他呀。

    她该是多么在意他？

    厉雷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很缠绵：“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夏绫被哄得舒服了，就牵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是该回家了，我明天还有通告呢。我要吃冰糖燕窝，还有银耳雪梨羹。”

    “好，什么都好。”boss大人乐颠颠的。

    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训练营方面的任命公告果然下来，贴在校园局域网里，任命昨夜勾引厉雷的那个女孩——花媚儿为风纪委员，专门负责监督练习生们的着装问题。任命一出，引起轩然大波，怎么好端端的校方开始抓着装了？

    有好事者仔细地阅读了公告全文，发现，里面掐头去尾地写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意是说，昨夜花媚儿不小心撞入厉大boss怀抱中，厉大boss觉得她穿得太少有伤风化，询问之下才了解到她是为了练舞才穿成这样。但考虑到穿成这样其实不利于舞蹈基本功的训练，所以，校方以后要求统一着装云云……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何况是年轻人聚集、荷尔蒙爆棚的训练营，出的又是关系到大家每个人切身利益的事。很快，就有人把花媚儿的底子八出来了，家境平平，为了买名牌包包到校外做过援助交际，结果被人骗了，名牌包包没捞到，反倒是花钱做了场流产手术。这才安分没多久，就撞上了厉大boss。

    谁也不是傻子。

    于是大家都明白了，这是花媚儿想傍上厉大boss，结果把boss惹恼了，才招致如今的下场。这份任命书，与其说是帮她走马上任，不如是说把她挂在校园网上警示众人，让大家以后别乱打不该打的主意。

    “真是可怜啊……”午休时间，有人看到花媚儿拿着一支笔、一本本子挨个寝室、挨个寝室地走过去统计校服尺寸数据，一路上不知受了多少冷嘲热讽，忍不住出声感叹，“谁叫她得罪厉大boss的，男神也是她能随便招惹的？这下好了吧，连累得整个训练营都没有漂亮衣服穿，大家不恨她才怪。”

    另一个练习生讥讽：“她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浑身上下一股风尘味，也好意思去勾引厉大boss！真当boss的眼光那么差吗？”

    “就是就是，boss大人都已经有叶星绫了，她拿什么跟人家绫小姐比？”

    一声声的闲言碎语，传入花媚儿耳中。

    花媚儿气得脸色发白，却连辩驳都无可辩驳起。只能忍气吞声地做着校服尺寸登记。从今往后，她的名声算是烂大街了，刚刚走进宿舍楼时，竟然连舍管阿姨都向她投来鄙夷不屑的眼神，这让她心里针扎了似的难受。

    早日今日，悔不当初，她不该去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的！

    同样悔不当初的还有另一个人。

    她就是叶星菲。

    叶星菲后悔自己昨天怎么睡得那么早，没有在月考之前进行加练？今天的声乐课月考上，向来保持在前十名的她，竟然掉到了第十一名！

    究其原因，竟然是一个叫欧阳双双的中下游水准的同学，默默超越了她，正好跻身第十名，把她挤下了前十！

    巧合，一定是巧合！

    叶星菲憋着一股劲，暗自发誓，下个月考试一定要赢回来！

    下课，走出教室时，她看见几个女孩朝欧阳双双围了过去：“双双，真是恭喜你，看见你考到了第十名，我们都吓了一跳呢，上个月你还在二十名吧？”这几个女孩和欧阳双双的关系不错，对好友的名次记得很清楚。

    双双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有些羞涩地说：“这次多亏了绫小姐呢，昨天给我单独辅导，我一下子就找到了状态，连夜练习，今天才能发挥这么好。”

    女孩子们的脸上就都露出羡慕的神色来，叽叽喳喳：“哇，这么厉害！绫小姐不愧是天后，随随便便指导一下就能让你有这么大的进步，好羡慕呀。”

    “听说绫小姐以后还会来开讲座，下次别说她讲思想品德了，就是她讲地球是方的我也要认认真真听！为了单独指导的名额，拼了！”

    “我也要认真听，一起拼了！”

    几个女孩子斗志满满地握拳。

    一旁的叶星菲，却听得脸色很难看，原来，那个欧阳双双是接受了夏绫的辅导才超越了自己？！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最讨厌的夏绫？！

    她正出神，就听见身边的同伴琉璃说：“菲菲，看来绫小姐的单独辅导好有用啊，你是她的妹妹……对、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就算绫小姐已经脱离了叶家，但和你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你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优势，让她给你开开小灶？那样的话，你的水平一定能突飞猛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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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德艺双馨

﻿    “哼，我突飞猛进还需要她？”叶星菲很生气，愤愤地说，“她从一开始就不如我！当初进训练营的时候考高分的是我！校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收下她的！要我去求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怎么可能？！”

    琉璃却不赞同：“菲菲，你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吗？就算你当初的入学分数比绫小姐高，现在成为天后的可是她。你以后还是别老拿入学分数说事了，你知不知道好多同学都在说……”

    琉璃话到一半，忽然住了口。

    “我知不知道什么？”叶星菲不高兴地问。

    琉璃犹豫着，欲言又止。

    “说啊！”叶星菲催促她，“琉璃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

    琉璃只好说：“菲菲，好多同学都在说，绫小姐的天赋真是让人惊艳，当初入学分数竟然比你低，一定是……一定是考官眼瞎。”

    “什么？！”叶星菲又愤怒又震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他们自己才是眼瞎！也不看看当初招我们的考官是谁！是谭英啊！谭总！谭总怎么会眼瞎？！”

    “菲菲你别这样……”琉璃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叶星菲。

    忽然，听见斜刺里有轻笑声传来：“呵呵，当初倒的确是我眼瞎。”

    高高在上又带着淡淡讽刺的男声让两个女孩子转过头去，只见谭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手里拿着一大叠教案。“麻烦借过。”他对两个女孩子说。

    叶星菲和琉璃呆呆地让出一条路来。

    “谭……谭总！”就在谭英走出几步，即将远去之际，叶星菲叫住了他，“您说，当初……当初是您眼瞎？！”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是啊。”谭英轻轻松松承认，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叶星绫那女孩啊，是我难得看走眼的，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误大约就是险些把她卖去帝皇。”说着，想了想，又朝着叶星菲露齿一笑，“如果真的要让我选的话，一百个你也抵不上叶星绫的一根手指头。”

    叶星菲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深受打击地往后踉跄退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

    谭总竟然说一百个她都比不上叶星绫的手指头！她真的有那么垃圾吗？

    不……她不甘心！

    “菲菲！菲菲！”一旁的琉璃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谭总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也许是他今天心情不好吧？你其实很出色的，你……”

    “叶星绫。”咬牙切齿地，叶星菲念出这三个字。

    琉璃被她可怕的脸色吓到。

    就听叶星菲说：“我，一定要超越叶星绫，向全世界证明我才是最优秀的！”

    如果夏雨在这里，一定会劝她别做傻事，想当初夏雨就是为了超越那个光芒耀眼的姐姐而误入歧途，赌上了自己的大半生去追逐姐姐的影子，最终才发现是那么遥不可及，让人绝望。

    可惜，夏雨不在。

    像叶星菲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总以为只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超越的。她握紧拳头，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会把姐姐踩在脚下！

    “拼了！”她大声说。

    走廊那头，渐行渐远的谭英唇角露出一丝笑。

    就在不久前，厉雷嘱咐过他要给叶星菲一点刺激，让她好好正视自己不如姐姐的现实，绝了大不敬的心思。如今，叶星菲虽然还是讨厌夏绫，却能够明白自己和姐姐的差距犹如云泥了，很好，看清楚差距才知道努力。

    谭英可不想把天赋还不错的叶星菲养成一个废人。

    就让这小姑娘好好努力吧，等有了一个好前程，站到离姐姐更近的地方，也许就会明白姐姐的不容易和不得已。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那边，夏绫赶了一整天的通告。

    收工时，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在休息间卸妆，助理薇薇走进来，对她汇报着今天新发生的一些事：“华宇金融大厦那边打电话过来，请您再次考虑剪彩仪式的事，他们非常希望您能出席；娱乐人物周刊的刘记着来电问您最近有没有空接受专访；星云电视台方面制定了岁末盛典的酒宴名单，询问您是否愿意和帝皇的郑晨浩先生同坐一桌……”

    一桩桩一件件，在薇薇伶俐的口齿下表述得清清楚楚。

    夏绫一边卸妆一边听着，是不是给出一些意见，清单上长长的一串事务很快就交代得七七八八。“对了，”夏绫对着镜子把耳环摘下来，问，“天艺训练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昨天她可给那边折腾了不少事。

    薇薇忍不住笑了：“新闻有报道了。说您昨天以校友身份回训练营授课，着重提出艺德问题，还规范了训练营的衣着、校风校纪。这条新闻很受中年妈妈们的喜欢，她们都很担心孩子追星之后会学坏，现在不少人表示，如果自家孩子一定要追星的话，就追德艺双馨的叶星绫小姐吧。”

    夏绫：“……”德艺双馨，什么鬼？

    不过，能受到中年妈妈们的喜欢，她倒是很意外。对于女星来说，中年妇女是她们最难打动的一个市场群体，这个群体总是以挑剔的眼光审视着女星们的一切，就连走红毯的时候穿一件露背装，都能被妈妈们非议上好久。

    夏绫在这个群体中的人气向来都不高，如今无心插柳，结果不错。

    薇薇放下手中的记事本，走过来帮她卸掉头上的水晶发饰，笑着说：“小绫姐，国民女神，国民女神，就是要男女老少通杀通吃。您以前在年轻人里人气爆棚，现在又让那么多妈妈们喜欢，放眼整个娱乐圈，没有谁比您更国民了！”

    夏绫却兴致缺缺：“还有其他消息吗？”

    薇薇说：“没有了。”

    夏绫问：“昨天我在训练营任命的那个风纪委员怎么样了？”

    薇薇一愣，什么风纪委员？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一出，这本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然而，只要是夏绫问，她就得去查，很快，就查到了结果，返回来告诉夏绫：“那个叫花媚儿的风纪委员呀，被同学欺负惨了，大家都怪她不该招惹厉boss，害得大家都没有漂亮衣服穿了！”

    “怪她不该招惹厉雷？”夏绫也愣了下，“难道不是不该招惹我么？”

    薇薇更详细地查了查消息，说：“厉boss把您保护得很好，从头到尾都没提您一个字，那些学生都是在哀嚎boss大人管得太严，没有抱怨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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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你忘了一件事

﻿    夏绫整理长发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才轻轻嗯了一声。

    无可否认，厉雷很爱她，可是她没想到就连这种不引人注目的细节他也为她考虑周到。统一校服着装，是一件很拉仇恨的事，弄不好整个训练营的学生都会反感她，虽然她不在意，但……他在意。

    她的唇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来，起身：“走，去找厉雷。”

    厉雷正在天艺顶层的办公室召开越洋电话会议，如今他执掌整个家族，比以前忙碌许多，除去陪伴夏绫的那些时间，剩下的所有光阴都浸泡在无休无止的谈判、会晤和各种各样的决策里。

    他比以前瘦了些，眉宇也隐隐带了丝杀气，然而抬头看见夏绫推门进来，原本有些冷峻的脸色瞬时柔和下来，露出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小绫，你来了。”手指按下电话上的红色键，“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他起身，给了夏绫一个拥抱。

    夏绫仰起脸看他，伸手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面颊，“最近很忙？”

    “也还好。”厉雷笑，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晚餐想吃什么？”

    她摇摇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嗯？”他有些不解。

    夏绫生气地戳了戳他的脸，嗯，硬邦邦的，手感一点都不如绍辉的柔软。她又戳了戳，才说：“忘了？忘了就算了。”

    转身，就要往外走。

    厉雷从身后抱住她，温言软语地哄着：“到底是什么事？我错了，不该忘记的，你快告诉我好不好？”一边说，一边不安分地亲她的发丝和耳朵尖。

    夏绫被他的气息弄得脸红心跳，身体有些发软。

    她意思意思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有些小傲娇地哼了一声，说：“我就不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想，想不出来我就……”

    “就怎么样？”他用牙齿轻轻咬着她的耳朵，口齿不清地问。

    夏绫的身子一阵酥麻，更软了，瘫在他怀里连站都要站不稳。身后，是他坚硬的胸膛，带着些危险感觉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让她忍不住逸出一丝轻喘。

    他低低地笑了，有些粗糙的手掌沿着她的腰身探进衣衫里，循循善诱：“我到底忘了什么？来，告诉我……”

    “我……我不说……”她的声音不稳，还闹着小性子，无力地躲闪着他的狼爪，却不知不觉在他怀抱中越陷越深。“厉雷，你、你……”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氤氲着瞪他，“你手乱摸哪里……”

    “嗯？”他发出一丝鼻音，“这里，还是这里？”笑得有些邪恶，打横将她抱起来，丢上落地窗边的真皮长沙发。俯身，一只手轻松地制住她的双腕，借着古典台灯昏黄的光芒细细欣赏着她。

    她真的很美，眉眼细腻如画，原本洁白的双颊因为刚刚的挣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嫣红，配上浅樱色花瓣般的嘴唇，娇艳欲滴。

    隐隐地，想起外界评论说她不好看，那些人哪里懂得她的美？

    不是第一眼的惊艳，却能让人在悠长的岁月中百看不厌，每一分每一寸肌肤都精致无瑕，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小绫……”他哑着嗓子低唤。

    夏绫轻轻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细密柔软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翕动。她的身子很软，声音也软：“你……你放开我，讨厌。”

    他就笑，依然压在她身上：“那你告诉我，我究竟忘了什么？”

    “哼。”她别过头去。臭流氓，大混蛋，那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还想让她来提醒她？她偏不！就不……“啊！”忽然间，她惊喘一声，又羞又慌乱，“厉雷你别拽我衣服！这里是办公室！唔……”

    然而，说得太迟了。

    某个大boss俯身堵住她的唇，春宵旖旎。

    夏绫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脑子里乱纷纷的，只记得他霸道不讲理的攻城掠地和……和八块腹肌……精｜实的身躯线条……

    嗯，还挺舒服的……

    夏小绫同学的脸红了又红，真是奇怪，不管两人在一起缠绵过多少次，每一次她都会情不自禁害羞。她想抓起滚落在地毯上的抱枕挡住羞红的面颊，然而全身上下就像被拆散架似的，没有半分力气，连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无力地蜷缩在他怀里，两人身下是狭窄的沙发，缀满珠饰和流苏的沙发垫衬着她细腻如玉的肌肤，上面斑斑点点的吻痕纵横交错如画。

    厉雷把她吻了又吻：“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她的大脑有些迟钝，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说什么，忍不住水雾濛濛地瞪他：“你讨厌！你混蛋！我就不说！”

    厉雷就笑：“还不招供，再来一次？”

    作势又不安分起来。

    夏小绫同学哭了，这人的体力怎么这么好？！呜呜呜……

    “我……我说……”她委委屈屈的，“你别乱来，我、我就是想问你，大媒都做了，怎么还不上我家提亲？”呜呜呜，她容易嘛她，被人在这种地方吃干抹净不说，就连提亲这种事也要她主动开口问！这段日子以来，她心心念念地等着他提亲，但自从媒人卫陵南回去后就没动静了，接下来的步骤呢？他怎么就和没事人似的？！是不是她不问，他就不提了？！

    她是千金大小姐啊，千金大小姐！

    他就不知道体贴一点、主动一点？

    厉雷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她在纠结什么，忍不住好笑，逗她：“嗯，这事我忘了，三书六礼这么麻烦，我看还是不提了。”

    “你敢不要我！”她一下子急了，忘了浑身酸痛，翻身坐起来就将他压到身下，“不行！你不能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你要对我负责！听到没有！”

    柔和的台灯光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鸦青色的发丝披散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好看极了。厉雷任她骑在自己腰上，一动不动地欣赏着她生气的小模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夏绫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手忙脚乱地掩住自己的胸，试图从他身上下来，还不忘骂了声：“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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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高定礼服

﻿    厉雷单手只轻轻一拉，她就倒回了他身上。

    她不屈不挠地想爬起来，他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别乱动。”

    低沉的带着些磁性的嗓音，很温柔。

    就像是着了魔，她不知不觉就停止了挣扎，有些傻乎乎地看着他。他的眼睛真好看啊，幽深迷离的墨色，如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他的鼻梁也很高挺，配着薄薄的嘴唇，就好像世界上最完美的雕塑……

    她看得心猿意马，把什么提亲的事都忘在了九霄云外。

    他含着笑，又亲她，这傻乎乎的小姑娘太惹人怜爱，他怎么舍得不要她？低低地，他说：“提亲的人选和礼物早准备好了，就等良辰吉日——上次卫陵南回来的时候，把你哥哥算的日期也给我了，怎么，哥哥没跟你说？”

    夏绫呆了一呆：“没啊。”

    厉雷说：“我还以为他告诉你了呢。”

    于是，夏小绫同学悟了，敢情他们都早就知道了日期，却偏偏都以为对方已经告诉了她？导致的结果就是，她懵懵懂懂地被瞒到现在，着急了好久。

    “一群混蛋。”她磨磨牙，总结说。

    厉雷又笑：“不过，你能那么紧张我，我还是很高兴。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我厉家人，我就告诉你好了——爷爷已经带着礼物从总部出发了，预计三天后抵达夏家，你后天启程回家族都来得及。”

    提亲，是要双方长辈、男女当事人都在场的。

    她将在家族里等候他和他家人的到来，完成提亲礼。

    被厉雷这么一说，她惊呼出声：“后天？！”

    “怎么了，有问题吗？”

    “后天我有通告！”她哭丧着脸，“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大混蛋！呜呜呜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后天是星云盛典的颁奖晚会啊！现场直播！”

    厉小雷同学也呆了。

    他最近忙着处理海外****那边的事，没怎么关注过国内娱乐圈，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一年一度的盛典给忘记了。星云盛典，是国内最权威的歌坛盛事，小绫已经蝉联了三届的最佳女歌手了，如今是第四届，若无意外还是她。

    她是万万不能缺席的。

    “怎么办怎么办……”夏绫对着手指尖，碎碎念，“我连领奖的晚礼服都准备好了，很好看的，当季新款的高定！不穿就过时了呜呜呜……”

    厉雷：“……”

    所以，亲爱的，其实你只是担心礼服对吗？

    夏绫不高兴，忍不住伸手戳戳身边的他：“你说，怎么办？”

    厉雷想了想：“星云盛典嘛，反正你每年都去，偶尔错过一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不今年就别去了，回家等我提亲。”

    夏绫还是不高兴：“提亲不能穿高定礼服。”提亲，说白了就是男方家长登门拜访女方家长，很日常的小宴，别说高定礼服了，稍微正式一点的礼服都用不着的，随便穿个什么居家衫子就能对付过去。

    厉小雷同学又默了，果然，对于女人来说，男人还不如衣服重要么？

    夏绫一下下地戳着他的胸肌，“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厉雷吃痛，却不敢和她讲道理。和女人讲道理？而且是和深陷于衣服怨念中的女人讲道理？他活腻了是不是。

    “实在不行，提亲改期。”他痛下决心，破釜沉舟地说。

    夏绫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包在我身上！”厉雷豪气万丈地说，“是我们两个人的提亲会，定在什么时间当然是由我们做主。”

    于是夏绫开心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就知道你最好了。”

    厉小雷同学阳光灿烂地笑着，内心却在滴血，呜呜呜，原来，我在小绫心里的地位果然还不如一件衣服……

    他却不知道，夏绫哪里是为了一件衣服？

    今年的星云盛典，是洛洛第一次角逐最佳金曲奖，她要去为好朋友撑腰。如今的洛洛和白慕容的恋情日渐升温，但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她，前些日子，她来找夏绫，说：“小绫，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慕容那么厉害，是红透半边天的天王了，可是我呢？混了那么多年都没混出名堂来。好多人都说我配不上他。”

    当时的洛洛，神情是难得一见的沮丧。

    夏绫柔声问她：“你和白慕容交往时间也不短了，风言风语不是没有，怎么最近忽然闹得这么凶？”白慕容的一些粉丝，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洛洛，觉得她资历浅又咖位小，配不上她们的天王巨星。

    这些闲言碎语一直没间断过，但也不算是主流声音，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慕容粉丝们的反洛洛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洛洛这才告诉她：“慕容的应援团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应援团长，销声匿迹好多年了，最近忽然又出现了。她在粉丝聚集地到处说我坏话，呜呜呜。”

    夏绫问：“她叫什么名字？”

    洛洛摇头：“不知道，网络id叫慕容菲菲。”

    慕容菲菲！

    夏绫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谁的id，这是叶星菲的！很多年轻，当叶星菲还没有出车祸的时候，就非常积极地参与白慕容的一切粉丝应援活动，早就成了一个颇有号召力的大团团长，如今中沉眠中醒来，这是重新投入应援活动了？

    这个妹妹，还真不省心！

    夏绫生气了，是因为她的关系，哥哥才把叶星菲救醒的，如今醒过来就对付自己的好朋友么？洛洛和白慕容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这女孩子承受了多少的不屑和谩骂啊，她不应该再受到粉丝的暴力伤害。

    “这次星云歌会，我帮你。”她对洛洛说，“等你拿到最佳金曲奖，她们的骂声就会变小，加油，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闭嘴。”

    论最佳女歌手奖，洛洛现在还没实力争夺——就算夏绫不上，谢琳琅、舒婉仪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但论最佳金曲奖，洛洛今年出了一首颇为讨喜的歌，只要现场拉一拉人气，争一争票数还是很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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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大家都等着

﻿    洛洛狠狠点头，为了慕容，她拼了！

    星云盛典当天，夏绫坐在白色加长礼宾车里，缓缓驶向会场。

    林郁南陪在她身边，吩咐司机：“开慢点。”转头对夏绫说，“还有很多女星没入场呢，你先等一等，和往年一样做个压轴。”历年的女星红毯之争都异常惨烈，除了比拼人气，比拼装扮外，还要比拼入场顺序。有许多女星就算提早到场了，也会故意在入口附近等等，为的就是最后一个入场，把自己变成压轴的。

    说出去，压轴女星显得更大牌，更有地位。

    夏绫侧头看了看，果真看见附近还有几辆豪车在以龟速徘徊，显然都是磨磨蹭蹭准备迟些去走红毯的。她不禁笑了笑，对林郁南说：“随意。”

    年轻时她心高气傲，对这些追名逐利的事情在乎得不得了，但凡有她出席的活动，压轴女星从来不允许是别人。那时候她人气超高，又有裴子衡宠着，没什么人敢挑战她的锋芒，统统对她退避三舍。

    如今，她重生了，一些事情也看得淡了。

    压轴之于她，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身份象征，就像青花瓷要配钴蓝色、一件奢侈品包包要经历上千道工序一样自然而然。她是国内最顶级的天后，独一无二，有她在的场合，所有女星都要俯首称臣。所以，就算有女星走在她后面变成压轴又如何？没人会因为这种事觉得那女星的地位比她还高的。

    夏绫心绪很放松，微微闭上眼睛养神。

    林郁南倒是斗志满满，挨个打起了电话：“喂，老韩吗？你和露易丝在我们前面那辆兰博基尼上吧，别磨蹭了，今年的压轴还是我们家小绫，你们不如早点登场，速战速决……哟呵，小样儿，要和我们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三声，还没笑完，前方那辆车就一踩油门加速，驶入了会场。

    夏绫也是无语，这样都能吓跑别人？

    林郁南得意洋洋：“看到吧，如今你是娱乐圈女王了，所有人听到你的名字都落荒而逃。”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狐假虎威颐指气使，威风八面，这不就是他不惜代价也只做最大牌顶级艺人的原因么？

    林郁南哼着小曲儿，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

    不可否认，夏绫这些年来，年年能在星云盛典上顺利压轴，这位林大经纪人功不可没。他总有办法糊弄住竞争对手，让在有野心的女星也败下阵来。

    夏绫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有个这样的搭档其实也挺不错的。

    她又闭目养了会神，听见林郁南说：“成了，所有女星都保证先走，你会最后一个登场。”此时，车子已开到了红毯附近，附近还有几辆车与她一样候着。

    红毯秀有条不紊地进行，一个个明星走上前，停留，拍照。

    陆续地，她身边几辆车上有大明星下来，也款款地上前，走入红毯。

    林郁南神色放松，数着人数，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夏绫只觉得耳朵备受蹂躏，这位大经纪人唱歌的难听程度，和她家里某位大boss也是有的一拼，偏偏还总是喜欢哼唱。眼看着附近车里的人都下光了，她迫不及待地吩咐司机：“开上去吧。”

    他们如今是停在候场位置，必须开到红毯前方，才会有专门的门童替她拉车门，记者们也会纷纷拍照，拍下她从豪车中下来、步入红毯的珍贵瞬间。

    司机闻言，就发动引擎。

    忽然，林郁南断喝一声：“等等！”

    夏绫吓了一跳：“怎么了？”

    “46、47、48……不对，一共才49组，”林郁南的神色不太好看，“我数过了，这次出席的嘉宾应该是51组才对，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有一个人没有走上红毯！如果你现在上去，会变成倒数第二个，白白便宜了别人压轴。”

    夏绫等得有些不耐烦，无所谓地说：“便宜就便宜呗，又不少一块肉。”

    反正新闻稿的版面依然会是她最大，记者和粉丝们都爱拍她看她。

    林郁南对天翻了个白眼：“你都等到这时候了，不差这最后一个。我说姑奶奶，就算你不在乎压轴不压轴，也可怜可怜我这个经纪人吧，我刚刚这么多电话都打出去了，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那么多大明星都给面子让了我们。如果临门一脚你没压成轴，你知道我会被嘲笑好久么？”

    “大概会被嘲笑上一整年吧……”直到明年的红毯之争上演。

    夏绫认真想了想，说。

    “所以啊！”林郁南一拍大腿，“为了不让我被嘲笑，姑奶奶您千万忍耐着点儿，啊？让我查查是哪个小样儿跟我玩这手，这么晚了竟然还不出现……”

    他真的又一边打电话一边翻起资料来。

    夏绫百无聊赖地靠回椅背，谢天谢地，好歹忙碌起来的林郁南不再哼歌了。

    “有了！”很快，他就查出眉目，“我说是谁这么不开眼，原来是夏雨！她的经济人刚刚打电话给主办方了，说是迟到，让主办方等等。切，什么迟到啊，这招我十几年前就用过，不就是想蹭红毯最后一个么。”

    为争红毯压轴，女星们的手段层出不穷，迟到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夏绫却心中一惊，竟然是夏雨！她开始庆幸，刚刚幸好自己没冲动地叫司机把车开出去——压轴这个位置，她让给谁都可以，唯独夏雨不行！

    当年夏雨把绍辉丢入了垃圾桶里，就算绍辉没死，仇恨也已经结下。她不去主动报仇是一回事，可是，把自己本应得的东西让给夏雨又是另一回事！

    “我们等着。”她当机立断。

    不就是比谁更迟么？没关系，她耗得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

    原本，记者们都看到众多女星的豪车停在场外，眼看着几乎所有豪车上的人都下来了，就剩这辆白色加长版礼宾车没动静，不禁交头接耳。

    “是叶星绫小姐吧？好像就她没下来了。”有记者对身边的同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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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宛若舞蹈的走红毯

﻿    “是啊，”另一个记者说，“人都走光了，怎么还不下来，总不成她后面还有人？”他们都是跑娱乐新闻的，深谙红毯之争的门道，“谢琳琅她们几个都已经入场了，按说应该没人和绫小姐争压轴了。”

    “谁知道呢，要不，找个人催催吧？”记者们表示很痛苦，这大冷天的站在外面吹风，偏偏迟迟不入场的是一位顶级天后，他们舍不得收摊子啊。

    还真有记者找到林郁南的电话，拨了过去：“林大经纪人，所有的明星都走光了，赶紧把绫小姐请出来吧，我们那么多记者翘首以盼呢。”

    林郁南侧头看了一眼夏绫，那女孩子还是闭着眼睛，大约都睡着了。

    他于是淡定地对着电话说：“急什么，最闪耀的人当然最值得等待。”

    挂了电话，却伸手去推夏绫：“喂，醒醒，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夏绫被他推得一惊，醒过来了，下意识地去抹口水，被林郁南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手腕。“别碰，唇彩会花。没流口水，我骗你的。”

    夏小绫同学对他怒目而视。

    林大经纪人才不在乎，直接告诉她目前的状况：“根据外面保镖反馈过来的消息，夏雨早就到会场不远处了，车子就停在五十米开外的那个拐角，都有半个多小时了。我敢保证，只要你一走过红毯，她马上就会出现压轴。”

    夏小绫同学磨磨牙：“那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姐姐，这是直播，”林郁南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你是开场就会被介绍上台的重要嘉宾，等会还要换衣服化妆呢。她呢？比你晚了至少半小时才登台，有足够的时间和你在场外耗着，你会算数不？”

    夏小绫同学目瞪口呆：“那……那怎么办？”

    林郁南骂她：“笨。”

    夏绫扒拉着车窗往外看了看，人山人海的记者聚集在警戒线两侧，华美的红毯虚位以待，就等她了。

    “如果不是你，那帮记者怕没这样的耐心。”林郁南说。

    不是谁都有资格耍大牌的。

    夏绫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反应过来：“对哦，我现在就去走红毯！以最快的速度走完！在夏雨还没来得及赶到现场之前，这边就会收摊！哈哈哈，就让她迟到去吧，等红毯环节收工后，就算她来了，也成不了压轴。”

    林郁南说：“总算你还不太笨。”

    刚刚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没闲着，马不停蹄地调查夏雨的具体方位，布置了一系列指令。等一切都布置妥当以后，他才叫醒她的。

    林大经纪人奸笑着，向夏小绫同学传授了锦囊妙计……

    焦灼等待在红毯两侧的记者群，终于发现那辆白色加长礼宾车姗姗来迟，停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仿佛是得到了无形的号令，刚刚还无精打采的记者们顿时都精神起来，快门声、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就像战场上密集的枪炮声。

    门童恭恭敬敬地拉开门。

    一只穿着极细高跟鞋的脚伸了出来，踩在柔软的红毯上。

    尖叫声四起，与记者们一样，还有无数的粉丝对他们的偶像翘首以盼。“小绫！小绫！小绫！”震耳欲聋的粉丝呼喊声，还有高高举起的横幅、应援棒。

    夏绫的身子这时才缓缓探出来，优雅而又从容地步入红毯。

    她穿着一袭当季最新款的高定礼服，薄如蝉翼的轻纱自身后披展成优美的形状，上面缀着点点碎钻，流光溢彩，与佳人相得益彰。

    她款步向前，明明穿着那么细的高跟鞋，却走得又快由稳，微微侧了头对着记者群的方向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快点走完红毯进场吧。”

    一边说，一边在行进过程中摆了几个拍照的姿势，几乎是脚不沾地，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得宛若舞蹈。

    可是，记者们都要哭了。

    绫小姐，别的女星都是巴不得走红毯的时间越长越好，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我们快点走完”？！是，我们是不喜欢那些赖在红毯上不肯走的女星没错，但我们超级喜欢拍你的呀！你就不能……就不能走慢点吗？！

    “绫小姐你慢点！压轴不着急！”有记者忍不住叫了出来。

    夏绫闻言，对着那记者嫣然一笑，让那年轻的男记者脸都红了。她脚下却依然没有停留，以一种华美得近乎于跳舞的姿态走完了全程，那些来不及找角度只好无脑地连按快门的记者们，意外地发现，拍出来的照片都超级美丽。

    “好了，收工，大家辛苦了。”夏绫走到红毯尽头，笑着对记者们道谢。

    她是天后，天生就自带一股尊贵气场，一声“收工”不知不觉带了些命令的语气，那些记者下意识地就真的开始收东西了。已经在红毯边上耽搁很久了，他们要奔赴会场内部抓拍新闻呢。

    人潮开始散去。

    “别！别走啊！”忽然，有个中年男人要冲上来。

    却被人群中的两个保镖不动声色架住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干什么？！”那男人慌了。

    “李先生是吧？”林郁南不知何时出现在男人面前，笑眯眯地说，“幸会幸会，给夏雨小姐当经纪人很辛苦吧？可惜呀，夏雨小姐流年不利，如果今天陪着她来的是楚琛，也许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那中年男人是夏雨这次回归帝皇后，楚琛给安排的助理经纪人。虽然，夏雨的第一经纪人还是楚琛，但楚琛统管整个经纪部，又要伺候裴子衡，日常跟班这种事根本不会亲自做。如今，陪同夏雨出席活动的都是这个李经纪人。

    李经纪人惊恐地盯着他：“你是林郁南！叶星绫的经纪人！”

    林郁南打了个响指：“回答正确，不过没有奖励。”他朝李经纪人龇牙咧嘴地笑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不就是想压轴吗？算盘真不错啊，所有的大明星都看在我们家小绫的面子上先入场了，你们借刀杀完人，就暗暗地跟在小绫后面想捡现成的便宜，哈哈哈，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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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起价十万

﻿    他吊儿郎当地搭上李经纪人的肩，在两个保镖的开路下，拖着他往前走。

    李经纪人不肯走，他还没告诉那些记者们别散、夏雨马上就来了！可惜，林郁南以前是在酒吧看过场子打过架的，手劲很大，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勾肩搭背，显得特别亲密友好。

    李经纪人就这样绝望地被拖走了。

    至于夏雨马上就要来的消息？抱歉，一个记者也没听到。

    “这次没有拍到夏雨啊，”有记者觉得有些遗憾，一边收拾相机一边对同行说，“夏雨复出后第一次走红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新闻。”

    另一个记者说：“听人说，她路上堵车呢，谁知道什么时候来？又不是绫小姐那样的天后，迟到得太久根本没人会等啊。”

    “就是，如果跟在绫小姐后面，我们还可以等等，如果间隔太久就没有等的必要了，专门等她一个不划算。”

    两个记者说说笑笑地与林郁南一行人擦肩而过。

    李经纪人张嘴想要告诉他们夏雨已经到附近了，立即就会来，却被林郁南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拖去了阴暗的街角。

    红毯处，记者们的队形已经彻底散开了。林郁南这才笑嘻嘻地松开捂住他的手，还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你可以走了。”

    李经纪人很气愤：“林先生，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他人人身自由！”

    林郁南根本不在乎：“好啊，你去告我啊。”

    李经纪人更愤怒了，颤抖地用手指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无赖……这个林郁南就是一个无赖！在如此光鲜闪耀的娱乐圈，怎么有人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同行，竟然连体面都不要了！

    愤怒中的李经纪人却忘记了，先耍心机的是他自己。

    要不是他蓄意跟在夏绫后面想抢压轴，会闹成这样？！

    滴滴滴——

    电话铃响。

    李经纪人顾不得跟林郁南置气，连忙接起了电话：“喂，夏雨小姐？不好意思，实在是对不起，您先别动，就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过来找您！”

    最后愤愤地瞪了林郁南一眼，他匆匆地去找夏雨了。

    此时，夏雨的处境很尴尬。她的礼宾车本就停得离夏绫不远，一见夏绫出现在红毯上，就按原计划跟了上去。她的时间掐算得很精准，正常来说，一个女星走完星云盛典的红毯全程需要5-10分钟，她只要在10分钟后出现在红毯的起点就可以了，这是一个记者还未散去、又不会等太久的时间。

    她已经幻想出了自己完美压轴、闪耀群星的场景。

    将来出现在新闻报道上，该是怎样让人惊艳的完美回归歌坛报道。

    可惜，她没想到夏绫走红毯的速度竟然那么快，风一样就过去了，甚至连一分钟都没有停留，还迅雷不及掩耳地对记者们说可以收工了。

    那群白痴记者，竟然真的就开始收工了！

    夏雨这才着了慌，提起裙摆就匆匆要往红毯走，然而，没走出几步，忽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撞了一下——小姑娘抬头一见是夏雨，忙不迭地道歉，又自称是她的粉丝，兴奋地请求签名、合影。

    等她摆脱这个“粉丝”的纠缠，匆匆赶到红毯时，警戒线已经撤去了。

    原本整整齐齐排列在队伍两侧的记者已经混成一团，许多有入场证的记者已经进入星云盛典内部抢新闻，剩下一些没入场证的记者，也在场外随机采访起了粉丝，或三三两两地与同行聊天。

    见到夏雨，许多人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夏小姐拍个照吧。”有眼尖的记者招呼她。

    她摇摇头，尽量压住自己的怒火。如今，她的经纪人不在身边——刚刚小李不是说来和记者们打招呼么？他人呢？她的助理也不在身边——因为她匆匆赶来的速度太快，不知不觉竟然把助理甩在了后面。

    她孑然一身，提着裙摆，看上去无助又狼狈。偏偏身后还是杂乱的人群，喧闹的背景，连个鱼尾裙的造型都展不开——这样拍出来的红毯照，能看？

    她内心又羞恼，又气愤，表面上还要拼命维持着优雅的仪态。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记者都会征询她的意见，“咔嚓”两声，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已经有记者拍下了她站在人群中的狼狈画面。

    她心中一惊，本能地要迈上前去找那记者算账，却止住了脚步。

    算账这种事，向来都是经纪人和助理干的，什么时候见过明星本人与媒体大吵大闹？那太有失身分！

    夏雨很愠怒，她的经纪人和助理怎么还不来？

    一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记者走开了。

    “夏雨小姐！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刚刚在路上被林郁南……”

    “别废话那么多，你快去追那边那个记者！”夏雨根本没空听匆匆赶来的李经纪人解释，给他指那记者的方向，“他拍了我的照，你快找他删掉！”

    李经纪人匆匆去了。

    “吴记者！吴记者！”李经纪人一脑门都是汗，气喘吁吁地抓住那个拍照的记者，说，“你、你刚才是不是拍了夏雨小姐的照片？要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买了！”帝皇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与楚琛一样，李经纪人玩用钱砸人这一招也很娴熟了。

    那个吴记者对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会意，离去了。

    吴记者脸上带着笑，拖长了调子对李经纪人说：“原来是小李啊，这点面子我还是要卖的，别着急，你先把价说来听听，我看合适就卖给你了。”

    这价，说白了就是封口费。

    李经纪人喘着气，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万？”吴记者问。

    李经纪人干笑着：“吴哥，五……五千。”

    “五千？”吴记者勃然变色，“打发叫花子呢？小李，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年楚琛还陪着夏绫跑江湖的时候，都得管我叫一声哥！那时候，照片五万都是不卖的，起价十万，你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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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走廊上的众星拱月

﻿    李经纪人心里苦笑，夏雨，怎么能和当年的夏绫比？

    当年的夏绫，是被帝皇的大boss裴子衡宠在心尖上的宝贝，业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花在夏绫身上的公关费，上不封顶，落在财报上裴大老板没半个字的意见。可是，夏雨呢？如今的夏雨早没特权了，走的是和公司其他艺人一样的预算账目，公关费超出太多是要被问责的！

    他陪着笑脸对吴记者说：“吴哥，吴哥，您就高抬贵手，帮帮忙。现在的夏雨哪能和当年的夏绫小姐比啊？您今天放她一马吧，改日她飞黄腾达了，必有重谢！要不……一万？不，两万？”

    有夏绫的十万在前，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报价寒碜，却实在开不起更高了。

    吴记者故作沉吟：“两万啊……还是太……”

    “吴哥，您就卖我个面子，好不好？”李经纪人软磨硬泡。

    不远处，李经纪人的身后，刚刚离开他们的那个吴记者的同事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冲着吴记者打了个“ok”的手势。

    于是，吴记者脸上露出了笑：“既然小李你那么诚心，算了，哥就当做一次好人，把照片卖你了。我这就打电话给社里，让他们把照片删除不发。”

    “谢谢！谢谢！”李经纪人千恩万谢。

    吴记者真的就当着他的面打起电话来：“丽丽啊，你去开我们娱乐部的电子邮箱，找到我刚刚发的那封邮件，帮我删了……什么？你说那张照片已经被刊载了？怎么这么快？……好，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对着李经纪人摊了摊手：“小李啊，真是不巧，我也不知道社里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已经把这张照片发到新闻页面上去了。这张照片没办法卖给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李经纪人如遭五雷轰顶，冲口而出：“怎么可能？”

    吴记者不负责任地说：“没办法啊，也许是最近竞争太激烈了吧，社里加班的那帮编辑真是越来越敬业了……真是遗憾啊，没能帮到你。”说着，拍了拍李经纪人的肩膀，走开了。

    笑话……他怎么可能把照片卖给李经纪人？

    吴记者跑娱乐新闻很多年了，早就不在乎那么几万块的封口费，他的当务之急是冲击社里的首席记者，争取让自己的身份地位更上一层楼！每一个有价值的新闻，对他都意义重大，远远不是几万块钱可以衡量的。

    他才不会那么傻。

    刚刚，一听到李经纪人的请求，他就直接对身边搭档的同事使了眼色，同事第一时间就把新闻发出去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谁也奈何不得。

    吴记者哼着小曲，心情愉悦。

    李经纪人一脸死灰，颤着手，点开新闻界面，果然，见网络上关于星云盛典的实时报道里，夹杂着一张夏雨的照片——穿着一身长礼服裙，顾盼失措地站在杂乱的人堆里，周围的记者和工作人员们自顾自地说着话，没人搭理她。

    旁边，还配了个醒目的标题——

    《夏雨为抢红毯压轴借故迟到，压轴不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文章详细地叙述了夏雨的狼狈，甚至还有夏绫压轴时的风光闪耀做对比。新闻页下，许许多多的歌迷留言嘲讽，都是说夏雨心机婊，不要脸，自不量力想抢小绫女神的压轴，结果反倒让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群众都是爱看热闹的，也是爱幸灾乐祸的。

    短短几分钟，页面下的回复帖就刷了好几页，言辞间都是奚落。

    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经纪人神情颓然，已经可以想象到，当夏雨看到这篇报道时该燃起怎样的怒火。他不敢立即回到夏雨身边去，咬咬牙，打电话给她的助理，吩咐助理好好伺候她，自己躲到僻静的地方抽根烟冷静一下。

    星云盛典电视台内部。

    夏绫来得迟了，在一群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以最快的速度褪下了走红毯的长礼服，换上另一身璀璨闪耀的衣裙，重新做了发型，搭配了饰物，补了妆，踩着晶莹流彩的水晶细高跟鞋朝直播舞台走去。

    走廊上，撞见刚刚进来的夏雨。

    狭路相逢，冤家路窄。

    夏雨一身狼狈，因为没有经纪人的护驾，原本华丽娇贵的长礼服裙早就在人群的拥挤中被碰得凌乱不堪，好几个地方都皱了起来，看上去脏兮兮的。反观夏绫，全身上下都被精心打理过，还被人众星拱月般簇拥着，风光无限。

    夏雨的眼眸中闪过幽幽的怨恨，很快，就遮掩住了。

    林郁南在前方开道，毫不客气地对夏雨说：“麻烦借过，我们赶时间。”容不得夏雨不让路，林郁南已经非常流氓地把她挤到一边去，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浩浩荡荡地跟着上，一边走一边小心伺候着夏绫。

    “绫小姐，您慢点，我帮您托着这丝绸。”

    “绫小姐小心脚下，这水晶鞋的跟有些细。”

    “绫小姐别动，这个发饰很脆弱，要慢慢走……”

    七嘴八舌，都是关心着夏绫，如果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其实，这也是自然而然的，夏绫的身上倾注了他们好几位化妆师、造型师的心血，又是重要的开场嘉宾，不容有半点闪失——他们都指望着她过活呢。

    一片专注中，没人看被挤到旁边的夏雨哪怕一眼。

    倒是夏绫，在路过夏雨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瞥夏雨一眼，似笑非笑：“倒是迟到了挺久的，连压轴都没赶上，嗯？”

    夏雨听出她话音里的嘲讽，微微咬唇，低下头不出声。

    她心里很透了夏绫，表面上却强忍着不露出一点来，如今前后左右都是夏绫的人，她哪怕只要对夏绫有一丁点的不敬，都会被抓住把柄。

    她才刚刚复出，还要想办法回归夏家，小不忍则乱大谋。

    夏绫一行人没再多停留，朝直播舞台的方向远去了。

    直播舞台上流光溢彩，按照星云盛典的惯例，每年都是由上年度的最佳男歌手和最佳女歌手得主当开场嘉宾，进行致辞和合唱献曲。

    这次的开场嘉宾是夏绫和帝皇的郑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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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开场对唱

﻿    夏绫素来就和郑晨浩有些不对付，今晚更是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在主持人问到“绫小姐对再次和郑先生同台有什么感想”时，她毫不客气地说：“真遗憾呢，可惜去年的星云盛典白慕容感冒了，不然我想，今天站在这里和我同台的人应该是他。”

    郑晨浩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平心而论，他和白慕容的人气半斤半两，每年的最佳男歌手花落谁家确实很有悬念。去年，恰逢白慕容感冒了，临场发挥得不太好，郑晨浩这才以微弱的票数险胜，赢得了最佳男歌手的称号。这件事，舆论诟病了一年，许多人都说要不是白慕容的那场病，胜负翻转也未可知。

    如今夏绫这番话，可不就是戳郑晨浩心窝子？

    现场主持人倒是很高兴，这种节目嘛，总要有爆点，假若嘉宾们一片和谐倒会让人担心话题度不足。她笑着问夏绫：“绫小姐的意思是说，比起郑晨浩先生来，更看好白慕容，是吗？”

    “我和郑晨浩、白慕容两人都共事过，”夏绫浅笑盈盈，回答，“慕容的曲风多变，这些年来不断做着自我突破。相比之下，郑晨浩先生，你似乎十年如一日呢，从选曲范围，到风格，都没有什么改变。如果你们各自唱一首自己最拿手的歌曲，水平也许半斤八两，如果唱十首，二十首？一定是白慕容胜出。”

    郑晨浩神色发沉，恨不得把这个不给面子的女人撕碎。

    她恰恰戳中了他心中的痛处，这几年来，郑晨浩越来越赶到岁月不饶人，。有时候午夜梦回，他回担心长江后浪拍前浪，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沙滩上？而白慕容呢？比他年轻，曲风也多变，显然未来潜力无限。

    心中不豫，他就也出言讥讽：“绫小姐别说这一套一套的，其实，只不过因为白慕容来自天艺，谁不知道天艺的厉老板是你孩子的爹？这还没结婚呢，你就这么向着男人，倒是新世纪女性的典范。”

    这话一出，他的粉丝有拍手叫好的。

    然而，更多的人心里升起微妙的不舒服。人家夏绫说他不如白慕容可是有理有据的，他却不拿音乐本身反驳，而是扯到了人家女性的私生活上，讽刺人家未婚生子——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男人，郑晨浩这种做法太没品了。

    已经有夏绫粉在台下鼓噪起来：“郑晨浩你没素质！”

    郑晨浩的粉丝们也不甘示弱：“叶星绫就有素质？嫁给裴子衡却生下厉雷的孩子，离婚后到现在都迟迟不和厉雷结婚！败坏风气！”

    粉丝们吵起架来都爱揭老底，夏绫粉们更凶地吵回去：“那又如何？我们家小绫有那么可爱的绍辉！郑晨浩呢？他女朋友分手时说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郑晨浩的粉丝们被戳痛了：“叶星绫水性杨花！那么力挺白慕容，说不定就和白慕容有一腿呢！呸，狗男女，不要脸！”

    这下，连白慕容的粉丝都加入战局：“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慕容就是比郑晨浩唱歌好，你们是嫉妒！对，就是嫉妒！”

    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

    夏绫望着台下，倒是微微勾起了唇角。其实，要换在平时，她虽然讨厌郑晨浩，也未必会在做直播的时候和他废话什么。这次，她之所以拿郑晨浩和白慕容比较，就是为了刷一刷白慕容粉丝的好感度，有利于她等会捧洛洛。

    这不，白慕容的粉丝都和她的粉丝统一战线了。

    夏小绫同学很愉快，慢悠悠回答郑晨浩：“我就是向着天艺的人怎么了？厉雷是我男人，白慕容是我好朋友，我不向着他们难道还向着你吗？”

    郑晨浩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一时语塞：“你！”

    “我什么我？”夏小绫同学笑，“郑天王，消消气，还是好好和我唱完这首开场曲吧，难得的机会，明年的开场，我就要和慕容唱了。”

    言下之意，是暗指郑晨浩拿不到今年的最佳男歌手奖了。

    郑晨浩肺都要气炸了，强压着怒气说：“明年我一定会继续站在台上，倒是你多担心担心自己，最佳女歌手宝座不要被人抢走！”

    “谁能抢？”夏绫还是笑，“去年我和第二名差了将近一倍的分数呢，倒是郑晨浩先生你，和白慕容只差了一点点吧？”

    这刀补得，郑晨浩又要吐血了。

    他现在相信叶星绫恐怕真的是夏绫转世了，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欠揍样，简直和当初的夏绫一模一样！夏绫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也不是！

    主持人是喜闻乐见明星撕逼没错，但撕得过头了动了真格的，场面就未必好看了，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主持人赶紧打圆场，示意可以唱开场曲了。

    开场曲的前奏缓缓响起。

    就算心中有千百个不情愿，但郑晨浩也不得不遵循星云盛典的惯例，和夏绫合唱一首歌。今年，他们选的曲目是一首情侣对唱，但郑晨浩哪来的心情和夏绫唱情侣？勉强自己进入状态，却无法倾注感情。

    夏绫倒不在乎。

    凡是涉及音乐，她的状态就会变得极佳，很少受外界影响。以前，她曾经与白慕容对唱过，那时候她可以压抑自己去配合白慕容，以使得两人看上去势均力敌，歌声也和谐悦耳。但这次不同了，这次——

    她不喜欢郑晨浩。

    夏绫没有压抑自己，释放出自己的最佳状态，根本不管郑晨浩能不能跟上她的步伐。倾城歌声回荡在舞台上，旁若无人，令人惊艳，只一瞬间就盖过了郑晨浩的歌声——如果放在别处，郑晨浩的这几句唱腔也算是出色，但和夏绫对比之下就相形见拙，简直让人不耐烦去听。

    除了郑晨浩的粉丝，台下和电视机前看直播的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地沉浸在夏绫的歌声中，而一旦夏绫歌声停歇、让给郑晨浩的片段，他们就感到很烦躁，恨不得郑晨浩的片段赶紧过去，重新让夏绫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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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洛洛的补刀

﻿    夏绫的歌声宛若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天籁一般，风华倾城。

    所有看她直播的人都如痴如醉，就好像受到了什么神秘的蛊惑。渐渐地，他们已经意识不到她超越了郑晨浩许多，因为在他们眼里，郑晨浩已然不存在。就算是在郑晨浩开口唱歌的时候，他们的视线也跟着他身侧的夏绫移动，回味着她余韵袅袅的歌声，倾慕地欣赏着她女神般的姿态。

    在他们的心中，她就是女神。

    而郑晨浩？他算什么东西，天王级的人物不过是她鞍前马后的一个小丑。

    郑晨浩彻底被同台的夏绫压制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跟不上她的节奏，她的海豚音是那么优美明亮，举世无双，让他根本不知道该用如何去承接过渡才能显得自然。他脸色涨红，祭出自己毕生所学的技巧，却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女人的差距是那么遥不可及。

    她，是不可战胜的。

    就像当年帝皇的夏绫一样，是所有歌手都无法逾越的巅峰。

    在她面前，他只是一粒卑微的、匍匐于地的尘埃。

    郑晨浩渐渐走神，额头上渗出冷汗来。他看见黑暗的舞台下，粉丝们拉起了荧光横幅，上面一个个写的都是“叶星绫”的名字。甚至就连他的粉丝，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忘记，竟无一人拉起他的横幅。

    他心事纷乱，临场发挥就失常，歌声比刚才更不如。

    “郑晨浩这是怎么了？”后台，有音乐制作人在交头接耳，“按说他的水平不会那么差，这场怎么唱成这样？以后在叶星绫面前怕是抬不起头了。”

    另一个制作人说：“你们是没和叶星绫合作过，她那恐怖的舞台压制力不在当年的夏绫之下，几个人和她同台搭档能吃得消？我都要相信她真的就是夏绫转世了。”这些人，大多把夏绫转世当个八卦来听，如今倒觉得未必是空穴来风。

    最先说话的那个制作人看了看他：“真的？”

    另一个制作人说：“骗你干什么？我在凤哥那边打过下手，和当年帝皇的夏绫还有如今的叶星绫都共事过，那种临场感……啧啧。其实，之前我就好奇，怎么叶星绫在和白慕容对唱的时候，白慕容竟然能不落下风？今天看了郑晨浩的惨状才发现，她当初是对白慕容手下留情了，对不对？凤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休息室一角静静喝茶的男人。

    凤琨抬头，冲着众多的同行淡笑一下：“没错。”

    屋子里响起嘶嘶的吸气声。

    这所有的制作人里，就属凤琨的水平最高，和叶星绫的合作也久，既然他都这样说了，肯定是没错的。——原来，当初和白慕容唱《棋逢对手》的时候，根本久不是棋逢对手！是她为了照顾搭档特意收敛了自己的水平！

    如今对郑晨浩的这场，才是完全放开的发挥！

    令人惊艳，也令人……恐怖！

    “这女孩……”好半晌，休息室里才有人开口，感叹到一半，却又沉寂。

    所有人都如同约好一般缄默了，在心里给郑晨浩点起了蜡。

    郑晨浩被碾压了。

    完全的、彻底的、全方位的碾压。

    他感到自己这辈子从未这么丢人过，这些年来早已成为天王的他，竟有被人如此羞辱的一天。他浑浑噩噩，直到歌曲结束还没回过神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台，恍恍惚惚地回到后台。

    星云电视台也算是业内的一朵奇葩，身为一家一线上星、引领国内收视潮流的超级大台，却有许多年没装修过，赚的钱再多也舍不得重新修建大楼。以至于每年的星云盛典，后台的化妆间都不够用，任你是再大的咖，也只有和为数众多的小明星、工作人员一起挤大化妆间。

    郑晨浩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静了。

    他们都看到了他在舞台上惨不忍睹的表现，此时没人敢和他的目光对视，纷纷低下了头。郑晨浩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异常反应？心中悲愤，却还要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天王形象，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座位上。

    紧跟着，夏绫也走了进来。

    夏绫经常合作的音乐制作人有两位，帝皇的凤琨和天艺的卫韶音，主办方在安排化妆间的时候就把他们三家公司放在了一间。

    如今，她一进来，洛洛已经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不错呀，小绫！原来你唱歌比我想象的还厉害！郑天王都被你打败了呢！”也不知道是天性单纯，还是被白慕容保护得太好，抑或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为零的，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的洛洛竟然没有一点心机，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夸赞了夏绫。

    “啪嗒”一声，是郑晨浩捏断了手里的化妆笔。

    那边，洛洛无知无觉：“当初我还以为你和我们家慕容半斤八两呢，其实你比我们家慕容厉害很多，对不对？唱《棋逢对手》的时候，你一直在让着我们家慕容，小绫你真是太体贴了！”女孩子欢脱地抱住夏绫的脖子。

    夏绫囧了。

    那边，白慕容也囧了，喂，亲爱的，你夸奖小绫贬低郑晨浩也就算了，干嘛把你男朋友也拉出来躺枪？白慕容咳嗽了几声，脸色诡异。

    夏绫望了他一眼，就笑着摸了摸洛洛的一头短发：“慕容很厉害的，很会带歌，其实我唱情歌对唱的经验很少，当初的《棋逢对手》多亏有他，把我的一些衔接得不太好的地方都顺过去了。”她这话倒不是乱说，自己应付对唱的经验确实少，当初为了让《棋逢对手》达到理想效果，白慕容也教了她很多。

    白慕容的脸色这才平复了，妈呀，刚刚真是吓死他了。要是小绫直接承认了当初是没有尽全力，让他在洛洛和这么多人的面前，面子往哪搁？他才不要落得和郑晨浩一个下场，没看到郑天王脸都绿了吗？

    幸亏小绫讲义气，遮掩了过去。

    洛洛懵懵懂懂，忽然灵光一闪，笑着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当初你唱《棋逢对手》的时候，是因为我们家慕容会带歌，才唱得这么和谐的！这次换了郑晨浩，他带歌的经验不如我们慕容，所以你们的衔接才出了问题，导致差距越放越大，对不对？！”

    郑晨浩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小小的二线女星，也敢来补他的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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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热闹的舞台

﻿    已经有人不厚道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晨浩再也受不了了，冷哼一声，一拍桌子走了出去。

    大化妆间里被吓得安静下来，一个个地沉默着目送郑天王离开。隔了几秒钟后，洛洛才拍着心口说：“吓死我了，他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啊，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有什么好丢脸的？”

    夏绫笑了笑，忍不住又摸了摸这个女孩子的头。

    洛洛和上辈子的自己有些像，都是一样的天真不谙世事，根本不明白今天丢的这个面子对天王级的郑晨浩来说意味着什么。经此一役，舆论至少会公认他不如两个人——天后夏绫和同是天王的白慕容。无形间，郑晨浩和他们就不在一个水准线上了，这样的打击，对一个年纪渐老的天王来说，也许是致命的。

    像郑晨浩这样多年来并无寸进的老前辈，一旦走了下坡路就很难上来了。

    英雄薄暮。

    夏绫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了这样残忍的一击。她望着郑晨浩离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长江后浪推前浪，地位是靠实力拼杀出来的，不是靠对手手下留情、乞怜来的。”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林郁南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说。

    夏绫明白他说的道理，又想起上辈子她被裴子衡囚禁后，以郑晨浩为首的帝皇众人是怎样在私下里对她冷嘲热讽……最终，她转过了头去。“换妆吧，”她对林郁南说，“浪费的时间已经太久，一会还要再上场呢。”

    一大堆工作人员簇拥着她，开始做今夜的第三个造型。

    林郁南对化妆这种事插不上手，就在旁边刷手机看新闻，他望着关于星云盛典的实时报道，乐了出声：“哈哈，白慕容的粉丝这下子终于扬眉吐气了，去年白慕容因为感冒输给郑晨浩，害他们被郑晨浩的粉丝嘲讽一年了。这下好了，你一上台，他们就找到有力的证据反击了——

    “什么‘小绫女神都说了白慕容更厉害’；

    “‘小绫女神和慕容同台献唱旗鼓相当，到了郑晨浩这里，郑晨浩就配不上她，所以还是我们家慕容水平高……

    “哈哈哈，小绫，你知道白慕容的粉丝现在有多爱你吗？”

    夏绫的唇角微微翘起，现在慕容粉对她的好感度刷刷的，等会她力挺洛洛不就更容易得到他们的支持？希望从今以后他们能少一些对洛洛的成见。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就听林郁南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噗——咳咳咳，他们还说什么来着？笑死我了……小绫女神我们不嫌弃你是生过孩子的人，你嫁给慕容吧，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开心，夏绫又囧了。

    一旁的洛洛也风中凌乱：“小绫小绫我不要和你传三角恋……呜，不对，是一、二、三、四、五角恋。”她掰着手指头把厉雷和裴子衡也算了进去。

    夏绫忍不住敲了她一个爆栗，这女孩子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你好好唱歌，”她对洛洛说，“一定要拿到这一届的最佳金曲奖，让那些反对你的人都闭嘴。”

    “嗯，我会加油的！”洛洛认真点头。

    她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衣裙，拿出最好的状态上了舞台。舞台上灯光璀璨，她笑容灿烂，一点跳着舞，一边唱起了今年爆红的那首单曲：“流浪的花儿飘散在远方，带去我的思念、希望和梦想……”

    舞台下，电视机前，许多人都随着她唱了起来。

    这首歌老少皆宜，旋律朗朗上口，流行程度很高，早在星云盛典开幕之前就已经有评论家预测，今年这首歌夺得最佳单曲奖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果然，一曲终了，场内外的打分都是蹭蹭地往上涨。

    洛洛笑意甜美地向大家鞠躬，退场。

    “小绫小绫，我唱得怎么样？”一回到化妆间，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夏绫。

    夏绫说：“不错啊，还没有到拉票环节呢，分数就那么高，一会我拉票的时候再多给你说几句好话，这个奖应该就稳了。”

    洛洛双眼亮晶晶地点头。

    每年的星云歌会，在赛制设计上都会有一些变化，就拿今年的最佳单曲奖来说，在每首参与评奖的曲目唱完之后会有实时打分，在最终获奖歌曲揭晓前还会有一轮拉票，每首歌会派出一个“啦啦队长”，煽动人们投票。

    夏绫就是这次洛洛的啦啦队长。

    洛洛也觉得今年的最佳单曲奖应该十拿九稳了，心情很放松，与工作人员说笑去了。夏绫也没什么事，下一个轮到她上场的环节要在半小时后了，她也就喝着柠檬水窝进座位里，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转播屏。

    屏幕上，出现的竟然是夏雨。

    “怎么回事，”夏绫身边的助理薇薇问，“我记得今天的环节里没有她啊？”说着还特意翻了翻节目流程表，找来找去，果然不见夏雨。

    “临时插进来的吧。”夏绫说。她之前听说夏雨也在受邀嘉宾之列，还以为夏雨是来观礼走过场的，没想到竟然会上台，事先没漏半点风声。

    到底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大屏幕上，主持人笑着问夏雨：“夏雨小姐，很高兴你来参加盛典，请问你今晚也是要角逐最佳单曲奖吗？”

    夏雨穿着一身薄纱裙，声音弱不禁风：“是呀，我这么多年没有在歌坛出现了，好像如果今天要登上这个舞台，就只能参与角逐最佳单曲奖了。所以，我只好参加了。”说得好像情非得已。

    洛洛却生气地握紧了拳头，搞什么嘛，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拿的奖，这个女人竟然“勉为其难”参加？她真以为其他参赛者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生气归生气，舞台上的夏雨和主持人却一点都不受影响。

    主持人依旧笑着，问：“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您一定要今晚登台呢？”

    “我今晚登台，是打算向一个人道歉的。”夏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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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逼宫

﻿    夏绫微微皱眉，隐隐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夏雨说：“以前，我不知道叶星绫就是我姐姐夏绫的转世，对她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现在知道了，我真的真的很后悔，希望能求得姐姐的原谅。”

    她语调荏弱，楚楚可怜。

    主持人深表同情，却也疑惑：“那么，夏雨小姐，你为什么不私下里去找绫小姐道歉呢？一定要放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吗？”

    “不瞒你说，”夏雨的眼角有泪光，“我前段时间就找过姐姐，但是姐姐不肯原谅我，甚至都不愿意再见到我。我每次过去，都会被她身边的保镖拦下来。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这里的，耽误大家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主持人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来：“绫小姐不肯原谅吗？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记得绫小姐上辈子的时候，把你这个妹妹当成最珍贵的宝贝，你们姐妹俩的感情这么好，我相信这辈子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会原谅你的。”

    煽情的背景音乐响起来。

    夏绫却气得差点摔了手中的玻璃杯。

    “这个主持人搞什么鬼？”她愤怒地转头对林郁南说，“什么叫做我一定会原谅？这是打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拿话压我吗？！我要投诉她！”

    林郁南的神色也有些冷峻，这个主持人确实过分了，这么重大的事，事先没跟小绫这边打过招呼，更没有对过台词，就在现场直播的时候这样即兴发挥。这种做法一点也不符合业内的规矩，以小绫的身份地位来说，。

    他沉声说：“我会处理的。”

    夏绫这才气顺了点，继续看着转播屏。

    转播屏上，夏雨正在告诉主持人打算怎么给姐姐道歉：“四年前，姐姐说我唱歌是假唱。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又一直在剑桥念工商管理，没有受过多少正规的音乐教育，所以唱得不好。我不想要别人说‘夏绫的妹妹怎么唱歌烂成这样’，才鬼迷了心窍在舞台上假唱的，我现在很后悔……”

    她的面颊上有眼泪留下来，配合着精致的妆容，梨花带雨。

    观众中，有人不胜唏嘘，是啊，她的姐姐名气那么大，长期生活在姐姐压力下的小女孩做出这种事来，也是情有可原。何况，她还真心道歉了。

    一时间，许多人的心都软了，不忍苛责。

    夏雨向来擅长博人同情，此时再接再厉，楚楚可怜地说：“那次假唱风波之后，我就销声匿迹了，在国外隐姓埋名苦练唱功，想要洗刷那次的耻辱。我不能让‘夏绫的妹妹’背负着假唱的名声过一辈子，那样太对不起姐姐。”

    零星地，台下有人被她的话感动，鼓起了掌。

    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还是好女孩。

    背景音乐更煽情了，就连主持人也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说：“夏雨真是个好女孩，那么，你这次回归，是已经练好了唱功，对吧？”

    “是。”夏雨点头，诚恳地看着观众们，“这些年来我****夜夜练歌，虽然不能说达到姐姐当年的水平，但比起我自己当年来有很大的进步。我想把自己这些年写的一首歌唱给姐姐听，为了证明我不是假唱，我今天想用清唱。”

    清唱！

    台下起了一阵骚动。

    清唱的难度比伴奏不知高出了多少倍，许多在伴奏下显得好听的歌曲，一旦清场就会失去韵味，这十分考验歌手的功底。至今为止，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清唱的，差不多只有夏绫一人。

    夏雨她能行吗？

    “夏雨小姐你真的要清唱吗？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也太让人期待了。”主持人带着点小激动说，“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听听你带来的这首给绫小姐道歉的歌到底有多好听吧。”

    她退下台去，把偌大的舞台留给了夏雨一人。

    夏雨优雅而从容，薄纱衣裙在灯光下流溢着晶莹的光彩，水一般的歌词徐徐铺陈开来，如羽毛般唯美而扣人心弦。“最初的天和地，只有我和你，可惜那时我不懂珍惜……直到失去……”

    虽是清唱，却好听得如梦似幻，与她几年前的唱功截然不同。

    后台，林郁南与夏绫一起看转播屏，忍不住评论：“这是怎么回事，夏雨脱胎换骨了？她这水平比当年高出不要太多，简直能和谢琳琅她们一争高下了。太奇怪了，就算是一个天赋不错的训练生，在训练营里没日没夜地训练，四年的时间也难以达到这种程度。”

    夏绫更加心浮气躁。

    她对音乐有一丝微妙的洁癖，不知道是不是和卫韶音相处太久的缘故——她认为，音乐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美好，那么美的歌声应该由一个洁净无瑕的灵魂唱出，如今，却出自于一个虚伪恶毒的白莲花之口，算怎么回事？

    “声音关了。”她懒得听。

    “啧啧，人家可是在跟你道歉。”林郁南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配合地关掉了音量。字幕上，歌词还在显示，追忆着姐妹俩前世今生的爱恨，一字字一句句就算没有打动夏绫，但显然，镜头外很多观众都被打动了。

    网络上，到处都是留言，感慨这一段姐妹情。

    无数的人向夏绫请愿，请求她原谅夏雨。

    在这些人看来，这辈子的“叶星绫”和夏雨之间没什么大矛盾，不过是两人出道初期因为争夺场地之类的原因产生的一些不足挂齿的摩擦，只要说开了，很容易就能原谅。反倒是假如“叶星绫”不原谅，就显得她太小肚鸡肠，甚至会让人质疑她到底是不是夏绫转世。毕竟，当年的夏绫疼爱这个妹妹有目共睹，如今不可能为一点小事对妹妹斤斤计较。

    “小绫原谅她”的呼声，在网上越来越高。

    林郁南把那些留言给夏绫看，夏绫面如寒霜，咬牙切齿：“不可能。”

    这时候，大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笑着对夏绫说：“绫小姐，一会儿等夏雨小姐唱歌结束了，还需要您登台露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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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    夏绫正生着气，话都懒得和工作人员说。

    一旁的林郁南心知她的脾气，这种时候就该他出面进行交涉：“小绫不会上台的，电视台方面事先和我们沟通的流程表上没这个环节。”

    工作人员愣了愣，虽然这个环节是额外的，但他们都认为夏雨肯当众对夏绫道歉，夏绫应该高兴才对啊，不管姐妹之间有什么误会，借着这个机会也就能和好了。他们从没想过夏绫竟然不肯配合。

    工作人员以为夏绫是一时拉不下脸，就笑着劝解：“绫小姐，您和夏雨是一家人，姐妹俩以前感情那么好，哪有隔夜仇的？夏雨小姐都放下自尊当着这么多人给您道歉了，您就忍心看着她孤伶伶站在台上吗？”

    夏绫还是冷着脸不说话。

    林郁南说：“你别打扰小绫休息了，这个台，我们是不会上的。谁答应插入这个环节的谁自己上台去——还有，请电视台方面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主持人和节目策划是新来的吗？这么重大的事都不提前和我们确认，是不想在业内混下去了吗？！”他疾言厉色，声音很大，整个大化妆间的人都看过来。

    拿工作人员这才慌了，发现人家根本不是傲娇，而是动了真怒。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节目组也是今天临时收到的夏雨小姐的请求，来不及告知了，另外也是想给绫小姐一个惊喜……”

    “呵，好大的惊喜啊。”夏绫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我以为星云电视台这么大的地方，总会有点规矩，没想到和草台班子没什么区别。那么，我也给你们一个惊喜好了——是谁同意临时插入这个环节的？对我造成那么大的不利影响，引咎辞职不过分吧。他要是不想辞职……”夏绫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香奈儿手包，盈盈站直了身子，“时候不早了，绍辉还等我回家念睡前故事呢。”

    工作人员吓疯了，她这是干什么，罢演吗？！

    不出席这个环节倒也罢了，她就连最佳女歌手奖也不想领了！

    按今年的趋势，最佳女歌手奖板上钉钉还是夏绫的，就算电视台方面有意识压制都压不住！因为她的人气绝对是遥遥领先第二名！没法造假的！到时候，最佳女歌手奖一公布，获奖者却缺席，再结合这次的夏雨道歉事件，该有多少八卦流传出去！外界会传，夏绫与星云电视台不和……

    再深入八卦，很容易就能弄清楚是电视台方面的工作流程有问题，这才激怒了夏绫的。那么多的夏绫粉可不是吃素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人淹死！

    “绫、绫小姐，您冷静一下！对不起，对不起！”不管怎么说，先稳住这位姑奶奶再说，工作人员急得一头是汗，“这件事是我们失误，您让我请示一下领导看怎么处理，好不好？您先坐着，消消气。”

    说着，一叠声地招呼其他工作人员，给夏绫端茶倒水。

    夏绫这才冷着脸慢慢坐了回去。

    林郁南冷笑地看着对方：“你们电视台又不是新成立的，没打听过我们是什么人啊？”

    工作人员连声说：“是，是，我们电视台的错。”心里却想，怪不得圈内人人都说夏绫难搞，这下他总算是见识到了，何止难搞，简直是特别难搞！

    林郁南接着说：“你就这样告诉你领导，赶紧让那个节目策划引咎辞职，那个不长眼的主持人也该处理就处理了，免得事情爆到公众面前，总比被公众骂到被迫辞职要好。”他这话不是瞎说，夏绫的粉丝还真就有这样的战斗力。

    工作人员苦着脸去找领导了。

    留下大化妆间里的一群人，脸色各异地看着夏绫他们。

    “看什么看，”林郁南毫不在乎，伺候着夏绫喝水，“没见过耍大牌啊。”

    众人：“……”

    见过耍大牌的，但耍大牌耍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没见过。

    不过，说到底这次是电视台错在先，众明星出道以来，或多或少都吃过计划外的流程的亏，所以心里还是向着夏绫多些。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服气。

    林郁南低了头，在化妆师们的簇拥中悄声对夏绫说话：“等会和电视台方面把条件谈妥了，夏雨唱完歌，你还是要出场。”

    “我不想去。”夏绫的声音闷闷的。

    林郁南轻声骂她：“笨！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现场直播！你要是不去，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说你？小心眼？临阵脱逃？就算你不原谅夏雨，也别让人胡乱揣测，不如就光明正大地给个理由，不要降低大家对你的印象。”

    夏绫的心里更不舒服了，她这不是被夏雨逼上台吗？

    然而，心里却明白林郁南说的有道理，于是没有反驳。

    林郁南再接再厉：“而且啊，你还真能撂挑子不干了？天真！就算你不要最佳女歌手，还要给洛洛当啦啦队长呢。在这种时候你的形象要是打了折扣，号召力也会受影响，不就是把洛洛坑了么？”

    夏绫抬头，望了不远处的洛洛一眼。

    小姑娘正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怕她出事，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夏绫不出声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上台。”

    “这才对。”林郁南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救场如救火，很快，星云盛典的总策划就在工作人员的引路下，小跑着，抹着汗喘着气出现在夏绫等人面前。“绫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安排不周让您受委屈了。”总策划就是有魄力，当机立断说出处理结果，“这个临时环节是周副策划设计的，等会节目结束我就会开除他！我自己没有做好监管工作，也有责任，和主持人安妮自罚三个月的薪水。还请绫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们计较了，那么多粉丝对您翘首以盼呢，帮忙救个场，好不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这么低声下气的笑脸人。夏绫心中的气终于顺了些，再想起刚刚和林郁南决定好的事，也就带着些矜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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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夏雨滚下台

﻿    舞台上，夏雨已经唱完歌，主持人笑着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盛典总策划一边承诺说要送一件名牌包包给夏绫当致歉礼物，一边请祖宗一样把她往舞台上请。直到她上了舞台，总策划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旁，总策划的助理给他扇着扇子：“刘哥，真是委屈您了，周副策划那边捅的篓子还要您给他擦｜屁｜股。”

    刘总策划轻轻冷笑一声：“这是报应。”

    周副策划那个孙子，仗着自己是国外回来的高材生，还在国外的金牌节目做过，一向不把他这个总策划放在眼里。这次，一听说夏雨找到节目组，刘总策划就知道机会来了……夏绫和林郁南这对组合有多棘手？谁合作过谁知道，一点点流程细节都抠得死紧，高标准严要求又难伺候。

    刘总策划故意避开了夏雨，让人带着她去找了周副策划。

    还让人暗示周副策划，为了让现场直播更真实、更有戏剧性，建议事先把这个环节瞒着夏绫。果然，周副策划傻乎乎地钻进了圈套。

    而夏绫果然怒了。

    刘总策划借她的手，兵不血刃地除掉了自己的一个对头，心情愉快。呵，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兵不血刃，毕竟自己还付出了三个月的薪资——但比起干掉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保住自己的地位来说，这点钱又算什么？

    他微笑着吩咐自己的助理：“给绫小姐挑一个最合意的包包。”

    哼着小曲，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夏绫一步步走上舞台，顿时，所有的摄像机位都转向她，从她身上那袭别致的轻纱珍珠裙，到脸上细腻无瑕的妆容，各个角度，全方位特写。

    她神色自若，望向站在对面的夏雨。

    夏雨哽咽着说：“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那喜极而泣的模样，让台下的许多人发出一阵唏嘘，果然是姐妹情深啊。

    夏绫却说：“我没你这个妹妹。”

    观众愣了，主持人也愣了，按她们的推测，事情不该这样发展啊。难道，夏绫听了夏雨的歌声后，不该很感动地与妹妹拥抱、原谅她吗？

    夏雨眼中的泪珠子一串串滑落：“姐姐，你永远是我的姐姐！如果你真的是我姐姐夏绫转世，就不会不认我，对不对？当初你对我多好啊，就算我做错了事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这些年来我****夜夜都在思念你……”

    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其实，夏雨倒未必相信眼前的叶星绫就是姐姐转世了，什么凤凰涅槃，太玄乎，对普通人来说，更像是一个美好的传说和寄托。

    但无论她是不是夏绫转世，夏雨为了回归夏家，都必须认亲。

    夏雨哭着看她：“姐姐，求求你原谅我。”

    夏绫的神色幽冷，夏雨什么意思？是在威胁她吗？如果她不认夏雨，是不是就说明她不是凤凰转世？话里话外的挤兑，让夏绫很不高兴。

    她的声音浅浅淡淡，对夏雨说：“有一些人相信我是夏绫转世，也有一些人不信。至于你信不信，并不是那么重要。前尘往事早就成为前尘往事了，我只念这辈子——什么片场装病，扇耳光，假唱，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有一件事我不能不计较，你说，当初绍辉百日宴，把他偷偷扔进垃圾桶的是不是你？”

    这话一出，许多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什……什么？我没听错吧？”主持人也十分震惊，磕磕巴巴地问，“绫小姐，您是说，当初你的孩子绍辉百日宴失踪事件，和夏雨有关？！”

    夏绫冷冷地看着夏雨。

    当初警方没找到证据，这段案情也从未对世人公布过，如今，除了让夏雨亲口承认，没有第二种方法能揭穿她的罪行。

    夏绫本来都不想追究了，绍辉平安就好——可谁料，这女人偏偏自己送上门来，既然非要乞求她原谅，那么，大家就把事情说清楚好了！“你一直暗恋裴子衡，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我孩子的父亲是裴子衡，所以，你嫉妒了，不仅在我怀孕的时候试图推我流产，后来百日宴上还蓄意弄死孩子，是不是？”

    观看直播的记者和观众们一下子沸腾了，什么，夏雨竟然对夏绫做出过这种事来？没想到啊，夏雨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片纯良模样，原来是如此的心狠手辣！“这还是那个被夏绫宠着的小妹妹夏雨吗？太恶毒了！”有人不可思议。

    但更多的人并不相信：“不会吧？夏雨怎么会坏成这样？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夏雨，你快解释啊，快告诉我们真相啊！”

    尤其是夏雨的歌迷们，更是翘首以盼。

    “我们的小雨怎么可能暗恋裴子衡？怎么可能谋害那么小的婴儿？”他们互相说着，“一定是误会，一定是叶星绫太没脑子了，有被害妄想！她不配当小雨的姐姐，她不可能是夏绫转世！”

    “对！叶星绫不可能是夏绫转世！”

    “叶星绫太恶心了，滚下台去！”

    “叶星绫滚下台去！”

    许多夏雨粉在网络上刷起了屏。

    然而，数量不知多少倍多于他们的夏绫粉，在网络上展开了回击：“你们这些脑残，我们小绫怎么可能说谎？她肯定就是夏绫转世！肯定是夏雨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

    “就是，应该滚下台的是夏雨！”

    “夏雨太恶毒了，连孕妇和孩子都不放过！”

    “夏雨滚下台！”

    “夏雨滚下台！”

    更大面积的刷屏，很快就把夏雨粉的呼喊淹没了。

    舞台上的两姐妹看不到场外粉丝的较量，然而现场气氛已经够诡异了。

    夏雨神色苍白地望着姐姐，心里激烈地斗争着：承认，还是不承认？这种事如果她咬死不认，谁都没证据说就是她干的，甚至会认为她是被冤枉的，激起一片同情心，聚集人气。说不定，还会有许多人指责夏绫污蔑。

    这对于树立她的形象、毁损夏绫的形象是个良机。

    但……她不能。

    卫陵南给她下的药如鱼刺哽在喉，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无法回归夏家，全身溃烂而亡的模样。若要回归夏家，就必须向夏绫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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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认罪

﻿    而夏绫，。

    夏绫的那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她只是在等着夏雨认罪而已。

    夏雨何其聪明，一下子就猜透了姐姐的心思，权衡再三，一咬牙：“是我错了，那时候鬼迷了心窍，不该在你怀孕的时候推你下台阶，也不该在小绍辉百日宴的时候把他丢进垃圾桶里……姐姐，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就是我姐姐，我以为是你的出现夺走了原本该属于我们姐妹的一切……”

    她的眼泪泛滥成灾，捂住了脸。

    主持人惊讶得连话筒都滑落在地。

    台下，观众们在瞬间的寂静后，一下子就沸腾了。什么？！这么严重的罪名夏雨竟然承认了？！她竟然对谋害过夏绫！还不止一次！

    “真是太丧心病狂了！”一个陪着女儿看星云盛典的中年妈妈说，“那女孩还怀着孕呢，夏雨就推人家下台阶，弄不好要一尸两命的！怎么这么作孽哟！”

    她女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我……我以后再也不喜欢夏雨了。”她原本是夏雨的粉丝，刚刚还在心里坚定地认为小雨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就被啪啪打脸。偶像幻灭了，她怎么会崇拜一个如此恶毒的女人？！

    此时此刻，这个女孩子为自己曾经的追星行为深深后悔。

    还有许多人义愤填膺：“小绍辉那么可爱，她也下得去手？！坏女人！”

    如今，随着小绍辉跟在夏绫身边频频出镜，这个富二代加星二代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那么萌萌哒孩子，身边也聚集起了一批属于自己的粉丝，这些男女老少都特别疼惜他，一听说竟然有人曾经试图害死他，都觉得不可饶恕！

    “夏雨太过分了，她是故意杀人！”

    “就是！故意杀人！”

    甚至有激愤的群众当场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电视台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像这种故意杀人未遂案件，属于刑事案件，哪怕不是被害人被人报案，警察只要听说了这件事就会出动。

    何况夏雨是明星，又当众承认，社会影响实在太大。

    主持人接到导演的小纸条，神色凝重地问夏雨：“夏雨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把小绍辉丢进垃圾桶里是犯法的，会被判刑的。这种事，你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一定要想清楚了再说！”

    “就是我做的。”夏雨豁出去了，判刑又如何，总比在卫陵南的诡异药物作用下全身溃烂而亡要好！“我……等会下了节目，我就去警察局自首。”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看向夏绫：“姐姐，我是真心悔过的，你能不能看在我都要去坐牢的份上，饶恕我？求求你了……我想回家……呜呜呜……我想爸爸妈妈……姐姐，我们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这么多年来，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爸爸妈妈，现在，得知他们还活在世上……你就原谅我，让我看他们一眼好不好？求求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和他们相认？”

    她涕泪俱下，哭得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

    夏家太神秘，夏雨这段日子以来怎么都查不到夏家人的联系方式，才不得不向夏绫低头的。为了回归夏家，她豁出去了！

    另外，她心里有一个念头——

    就算承认自己当初试图谋害绍辉又如何？自己才是夏家亲生的女儿！而眼前的“叶星绫”虽说是夏绫转世，但毕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夏家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外人去苛责自家真正的女儿！

    她问过卫陵南，夏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卫陵南的唇边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夏家的权势超出你的想象，只要回归家族，你这辈子就可以呼风唤雨，享尽荣华富贵。］

    等她回归夏家，什么叶星绫？什么警察？都不足为惧！

    想通这点，她哭得更肝肠寸断：“姐姐，求求你了，原谅我，别向爸爸妈妈隐瞒我的存在……我好想他们……”

    直播镜头外，那些原本厌恶夏绫的观众，又有人开始同情她了。

    “这个女孩子可怜啊，所以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呢，”他们说着，“就算她一时鬼迷心窍想要害人，现在也知道错了，等会还要去警察局自首呢。说不定啊会被判刑……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爹生娘养的，她一个孤儿，想要在判刑定罪之前见一面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为过吧？”

    “就是，就是。”

    许多人纷纷说：“希望绫小姐能网开一面吧。”

    夏绫站在舞台上，气得不轻，都到什么时候了，夏雨你还不忘演苦情戏、算计人？说得好像她拦着她不让见父母似的！

    “我不可能原谅你。”夏绫冷冷地看着她，不为所动，“我是一个母亲，不管你悔过也好，不悔过也罢，我都不可能原谅一个试图杀害我孩子的人。”

    她的视线缓缓转向摄像机镜头，对着所有的观众：“抱歉让大家失望了，我是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女人，不是导演镜头前安排好的演员。我不可能在这里上演一出姐妹和睦大团圆的戏给你们看，你们扪心自问，如果自己的孩子遭遇了这样的事，有几个人能原谅？我孩子差点就死了！两次！”

    所有人鸦雀无声，就连沙发前吃薯片的观众也停止了咀嚼。

    他们听出了她话里的认真和愤怒，不禁思考，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遭遇了同样的情况，是不是可以轻轻松松就原谅？

    不……

    很多人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可是……夏雨也好可怜。

    观众们的内心纠结起来。

    “姐姐……”夏雨哭着，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你别给我下跪，”夏绫往旁边闪了闪，“没用的，就算你没杀死绍辉，但害得我们母子分离了四年，也害得我和心爱的男人阴差阳错分离了四年。光阴是无法用一跪挽回的，性命也是。如果不是有人救了绍辉，他早就死在了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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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不染纤尘

﻿    夏雨望着她坚决的脸，心渐渐下沉。

    不，她不可能是夏绫转世……说到底，她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吧？因为走了狗｜屎｜运，被安上了夏绫转世的名头。真正的夏绫，是那么愚蠢心软，只要被自己轻轻一跪就一定会原谅……这个女人，不是夏绫。

    隐隐地，夏雨的心中生出一丝复杂的情愫，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愤恨。

    但很快，她就打点起精神，这个女人是不是夏绫转世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否回归家族的命运还拿捏在她手里！夏雨仰起头来，哀求地看着夏绫：“那么好吧……我不奢求你立即原谅我，姐姐，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为曾经做的那一切赎罪的。但我只求你告诉我家人的联系方式，让我找到爸爸妈妈，好不好？”

    夏绫低头看着伏在她脚边涕泪俱下的女孩。

    当着电视镜头，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夏雨的表演不可谓不精彩。她抓住了大众的心理，利用他们对弱者的同情，无形中对夏绫施压。

    如果夏绫无动于衷，冷血绝情的名声怕就要坐实了。

    哪怕她再有理。

    缓缓地，她笑了：“想要认回爸爸妈妈？为什么？”

    夏雨茫然不解，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犹自挂着泪痕：“我很想他们，我就是夏家人呀。姐姐，回归家族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好一个天经地义。

    夏绫想起这次回家时，哥哥对她讲解的族规——

    为了维护夏家的安宁，不被人打扰，夏氏族人世世代代过着与外界隔绝的生活，除去本家嫡系，其他旁支一律不得自由出入家族领地。也就是说，一旦夏雨认祖归宗，这辈子都会被关在山里难以出来了。

    她脸上笑意盈盈：“也是，回归家族对你有好处。”不管夏雨投案自首后法庭怎么判决，关进监狱也好，被释放回夏家也好，这辈子，她都不能出来祸害人间了。在族里山清水秀的地方修心养性，可以积累福德。

    于是，夏绫说了：“我会让你和父母相认的——”

    话音未落，夏雨已经喜极而泣：“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作势就要给她磕头。

    夏绫皱皱眉，再次闪开。

    这时候，主持人的耳机里传来导演的指示，她侧耳聆听，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来，须臾，又喜笑颜开：“今天真是巧，绫小姐，您的哥哥希望现场和您视频通话呢，我们这就接通他的连线，可以么？”

    夏绫有些讶异，哥哥要和她现场通话？

    他也在看这档节目么？

    她点了点头：“好啊。”

    导播很快就把视频接入，偌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夏默言一袭白衣的修长身影，面容优雅清冷，身后的背景是复古风格的房屋，隐隐有竹叶沙沙。

    他一出现，许多观众只觉得心脏漏跳半拍。

    世界上的帅哥千千万万，有霸道的，有阳光的，也有高冷的……但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人间烟火气息，从未有人像夏默言这样，清淡得如一卷古老的中国水墨画，又似从幻境中走出，不染纤尘。

    很难形容那种美，明明云淡风轻，却在一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就连夏雨，也看得呆了。

    “原来他就是夏国师……”电视前，有寥寥几位豪门大佬或因工作原因，或出于对厉家未来当家主母的关注，也观看了这档节目。他们不像普通人那样不了解情况，或多或少都听过关于神秘的国师大人的传说，此时一见，精神都为之一振。没想到随随便便看个颁奖盛典，竟然能看到这么逆天的人物！

    “录下来，录下来！”许多大佬吩咐自己的手下，“以后要找国师大人的踪迹就按照这个画像找！还有，好好分析国师大人的穿戴，推测他喜欢什么，去请国师大人办事的时候一定要投其所好！”

    无数的势力，为这一幕小小的画面，行动起来。

    处于风暴中心的夏默言似无知无觉，望着自己的妹妹：“小绫。”

    夏绫微微侧了侧头：“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发来视频通话？”这个哥哥，不是素来不喜欢高调吗？如今这般作为到底是为什么？

    夏默言还没回答，夏雨已经扑到了屏幕前：“哥哥！”

    夏默言仿佛才发现这个女孩的存在似的，嗓音清冷：“谁是你哥哥？”

    夏雨垂泪说：“哥哥，我是夏雨呀！当初和姐姐夏绫一起被送去孤儿院的夏雨！你是姐姐的哥哥，不就是我的哥哥吗？哥哥，我好想你……”

    尽管不大清楚夏默言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卫陵南那个魔鬼般神秘强大的男人都说了，夏家人权势滔天翻手为云覆手雨，那么，夏默言就一定拥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财富和权力。夏雨迫切地想认回这个哥哥，从今以后，她将也是公主！

    而不是寄居裴家、被人指指点点的假小姐！

    她将会成为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透过晶莹的泪光，夏雨的眼睛发亮。

    却没想到，夏默言只是轻轻说：“你叫错人了。”

    “什么？”夏雨的脸上闪过愕然，“你、你不是我姐姐夏绫的哥哥吗？”好奇怪，刚刚夏绫明明叫他哥哥的！

    夏默言淡淡的：“我是小绫的哥哥，但不是你的。”

    夏雨一时没理解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他：“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夏绫在旁边不出声地叹了口气，这夏雨，一心想要认亲，却连自己该认谁都没搞清楚！她也不想想，夏默言早就找到自己了，怎么迟迟不去找她？这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夏默言的妹妹！

    可惜，夏雨不明白。

    她愣愣地看着夏默言：“哥哥，你别不认我，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的！是不是她……”她转头，一手指着夏绫，委委屈屈，“是不是姐姐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都是误会，哥哥，我以前是做过一些对不起姐姐的事，不过我都已经认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姐姐，姐姐你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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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遗弃

﻿    她又哭了起来。

    夏绫厌恶地看着她，都到这时候了，她以为是自己在夏默言面前说了什么坏话才导致夏默言不认她么？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她对自己这个姐姐“真好”！

    夏绫冷笑着，看着她表演。

    镜头外，观众们动摇了：“难道，真的是叶星绫对夏家人说了什么坏话，才让夏雨有亲难认的？如果真是这样，叶星绫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不管怎么说，夏雨才是身上流着夏家血的那个。”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夏雨察觉了舞台下的骚动，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是的，她就是要借此机会好好对付夏绫，挑拨夏绫和夏家人的关系，这样一来，等自己回了夏家，就有机会比夏绫更受家里人的宠爱！到那时候，夏绫也不得不向她低头！

    她就可以把前半生所受的那些憋屈，加倍还给夏绫！

    她越想越得意，几乎要忍不住露出笑来。

    夏绫有些不耐烦，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要不是顾及镜头还在拍摄，要维持自己优雅的形象，几乎就要打哈欠了——真无聊。

    大屏幕中，夏默言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不错，小绫是对我说过你欺负她。”

    用“欺负”两个字都算轻的了，他还记得妹妹是怎么扑在他怀里哭诉当年的往事，哭诉自己为夏雨倾尽一切，到头来却只换得痛彻心扉的背叛。他记得那一晚的妹妹喝醉了酒，泪如雨下，肝肠寸断，当时，他恨不得把那个算计妹妹的心机婊大卸八块……如今，人就在眼前了。

    夏默言说：“我不知道小绫的话里有没有夸大的成分。”

    夏雨的眼睛更亮了，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向她求证真相吗？果然自己身上流淌着夏家的血液就是不一样，只一个照面，哥哥就怀疑所谓的转世叶星绫说的话不尽不实了！还是自己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

    她抓紧机会告状，涕泣着：“我不知道姐姐对你说了什么，哥哥，姐姐这些年来受了那么多委屈，就算话说得过分了点也是我活该，请你不要责怪姐姐。”

    台下的观众感动不已，夏雨，果然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女孩啊，就算被夏绫在家人面前告了状，也一心一意维护姐姐的形象，相比之下，夸大其词、阻挠夏雨和家人相认的夏绫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绫小姐，夏先生，你们就原谅夏雨吧。”就连主持人都忍不住帮夏雨说话，没办法，那女孩楚楚可怜的模样太让人心疼了。

    夏默言云淡风轻：“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小绫。”

    “哥哥你不要怪……什……么……？”夏雨愕然地看他，就在刚刚她对他说了夏绫是夸大其词、告黑状后，夏默言竟然还是不责怪夏绫？！

    怎么可能？！

    “那哥哥是讨厌我了？”夏雨又哭了。

    夏默言说：“我不讨厌你。”

    夏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欣喜：“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不会讨厌我的！我们失散了那么多年，是亲兄妹啊，你一定会很疼我的，对不对？”

    夏默言却说：“因为，你根本就没资格让我讨厌。”

    夏雨整个人愣住了。

    镜头外所有的观众和媒体也愣住了。

    国师大人说什么？夏雨根本就没资格让他讨厌？

    “呵，那个小女孩，她以为她是谁？”有大佬一边看着直播，一边品着红酒摇头，“国师大人是何其尊贵的身份，多少的恩怨生死都不放在他眼内，区区一个小女孩的一些小把戏，怎么能勾起他的情绪？”

    “是啊，”他的夫人凑趣地说，“三年前，我们有幸请到国师大人的那次，他不是说过吗？在夏家，真正重要的人只有三个——族长，国师，凤凰。尤其是凤凰，是整个家族不惜代价也要守护的存在，这个小女孩以为她是什么人？当着国师大人的面告凤凰的状？找死呢。”

    大佬点了点头，很看不上这个不识趣的小女孩。

    一些知情人士，也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夏雨出丑。偏偏夏雨还一无所觉，不可置信地问夏默言：“哥哥，你……你说我没有资格？”

    “不要叫我哥哥，”夏默言淡淡地看着她，“你根本不是我的亲妹妹，小绫才是。小绫是本家嫡系，最尊贵的凤凰，你呢？不过是一个旁系罢了，硬要攀关系的话，大约是和本家隔了不知道多少层的远房堂妹吧。”

    远房旁系！

    夏雨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连连后退几步。

    镜头外的观众们也非常惊讶，什么，夏雨竟然不是夏绫的亲姐妹？！竟然只是个远房堂妹？！那这本家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和远房旁支的身份可就相差得太远了！夏雨的身份，远远不如夏绫尊贵！

    “什么嘛，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绫才是最棒的。”有夏绫粉拍了拍胸口，吁出一口气，本来他们还担心夏雨认祖归宗后欺负夏绫呢，如今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像夏雨这种旁系小虾米，拿什么和本家嫡出的千金大小姐争？

    夏雨的神色苍白：“我……我是旁系的女儿？”

    “是，”夏默言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当初你父母收养过小绫，对她很不好，虐待她，打骂她。等到你出生，看你有先天性残缺，不想花钱给你治，就把你连同小绫一起丢去了孤儿院。”

    观众们都哗然了，原来，抛弃夏绫和夏雨的人，竟然是夏雨的亲生父母！

    “什么人啊，作孽哟，”电视机前，不少人痛心疾首，“太残忍了，抛弃了养女不说，连亲闺女都舍得丢弃！先天性心脏病得不到治疗是会出人命的！”

    舞台上，就连主持人也不可置信：“国师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夏雨的父母连亲闺女都不要了？他们就那么缺钱吗，连女儿的治病救命钱都不愿意出？”

    夏默言清清淡淡：“夏雨的亲生父母，好吃懒做，是族里最穷的人家，常常揭不开锅，靠族人救济过活。虽然，他们可以请求族里救治夏雨，但也要自己替族里做工偿还，他们不愿意卖力气干活，所以选择了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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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千金大小姐和尘泥

﻿    一番话，把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

    众人的眼神中都有了鄙夷之色，这是什么父母啊？！夏雨也够凄惨的，摊上了这么一对好吃懒做还冷酷无情的父母，就算相认又如何？

    大屏幕中，夏默言看着满脸苍白的夏雨：“所以，你还要认他们吗？”

    夏雨满心凄惶，怎么会这样？卫陵南不是说夏家很有钱吗，看看夏绫，认祖归宗后全身绫罗绸缎的，穿一套又一套的高定礼服都不重样的，光这场星云盛典已经换了三套当季最新款了！更别提还有配套的钻石翡翠首饰，价值连城。

    如今的夏绫，婷婷站在舞台上，肌肤细腻光润，眉目如画。

    今生的她，并不属于天生丽质的惊艳，这些年来却养得极好，到如今已是美丽至极，成为多少人心中的女神。反观夏雨呢？天生容貌不错，却在卫陵南这些年的折磨下面目憔悴，就算勉强用化妆品遮掩也盖不住元气的不足。

    两相比较，竟是夏绫美丽得多。

    这就是富贵与权势的好处啊，她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众星拱月。

    原本，夏雨满心以为，只要自己认祖归宗也能享受这番待遇，却没料到等到自己的竟然是一对好吃懒做的父母！还自私地抛弃过她！

    “不……我不相信……”她喃喃地说，委顿在地。

    夏绫有些不耐烦：“到底要不要认亲，你给个准话吧，这是直播节目，那么多观众还等着呢，总不能都为了你这点事耽搁。”

    主持人也如梦初醒，是啊，节目是有时间限制的！她连忙举起话筒：“夏雨小姐，您到底要不要认祖归宗呢？趁着那么多观众和媒体都在看着，那么好的机会，您就表个态吧。”这主持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心想知道在父母和自己的心理预期落差那么大的情况下，夏雨到底会不会认亲？

    夏雨失魂落魄，听到主持人问，茫然地抬起头来。

    破灭了……她的大小姐美梦破灭了，原来，她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依附着夏绫，后来被裴子衡收养，也是看在夏绫的面子上，到如今，就连认祖归宗，也是夏绫比她风光不止一点两点！

    夏雨的心情很糟糕，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事事不如夏绫？！

    她的眼中射出怨恨的光，然后抬头一瞥，看到摄像机正对准她，赶紧又收敛了神色，捂着脸做出一副哀痛欲绝的模样来：“我没想到……父母竟然是这样子的……呜呜呜，他们不要我了吗……”

    她哭得十分悲戚，是真的为自己的命运痛苦不堪，凭什么夏绫是站在云端上的凤凰，而她自己就是一摊卑微的尘泥！

    也不知哭了多久，主持人不耐烦了：“夏雨小姐……夏雨小姐……你能别哭了吗？虽然我们大家都很同情你，可是，这是直播节目，我们时间有限，请问你到底要不要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呢？快点告诉大家你的决定吧。”

    夏雨的哭声被打断，心中愤怒，就连一个小小的主持人也敢欺负到她头上了吗？这是什么态度？！不就是看不起她的家世，所以，连哭的时间都不给？！

    她狠狠地瞪着主持人，主持人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摄像机镜头正好拍下这一幕。

    电视机前，有观众不可思议地说：“你们快看，刚刚那是夏雨的眼神吗？她怎么变得这么凶了？以前不都是很柔弱的吗？太吓人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下子落差太大，失控了呗。”另一个观众说。

    还有的观众摇头：“本来我还挺同情她的，但她怎么能这样瞪主持人呢？主持人又没招她惹她，太没素质了吧。”

    那一眼太阴毒，让不少人心里都起了反感。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难怪她能陷害小绫的孩子呢，看那个眼神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的柔弱和可怜样说不定都是装的。”

    很快，他们就把这个猜测发到了网上。

    许多人纷纷议论开来，夏雨究竟是真的柔弱善良，还是以前一直戴着博人同情的假面？一个完美的面具，一旦有了裂缝，再想要遮掩就很难了。

    舞台上。

    夏绫也催促：“夏雨，你究竟认不认亲？费那么大的力气逼我接受你的道歉不就是为了回归家族么？怎么，现在我哥哥已经把你的身世告诉了你，你该不会犹豫了吧？子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你可不要因为父母不好而不认哦。”

    夏小绫同学现在很开心，不可否认，她就是有一种阴暗的幸灾乐祸心理，哼哼哼。被夏雨算计了那么久，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她的心情美好得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只差没有愉悦地哼着歌了。

    夏雨听到她的催促，知道自己无法躲避了。

    她一咬牙，说：“我怎么可能不认亲？不管爸爸妈妈曾经怎么对我，他们都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我还是希望认回他们、赡养他们的。”

    夏绫倒是愣了一愣。

    她原本以为，夏雨会想方设法推脱，不认那对让她丢人的父母，没想到夏雨竟然一反常态地认亲了，是真的转了性子变得心地善良了吗？

    她疑惑地看了夏雨几眼，有些懵比。

    她不知道，夏雨是豁出去了，不得不认亲，就算被全天下人耻笑她也要回归家族，不然，怎么拿到那朵花，怎么对卫陵南交差？

    夏默言倒是一如既往地清淡：“你的父母是夏氏族人，既然你要认亲，那么身为夏家的国师，我会告诉你几个注意事项——第一，如果你不认亲，那么以你和小绫在孤儿院的交情，能叫她为‘姐姐’，可是既然你认亲了，族有族法家有家规，你身为一个旁系的女儿，必须称小绫为‘绫小姐’。”

    夏雨的神色又是一变，这无异于在她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灵上再敲一锤重击。她这一生，不择手段也要和夏绫一争高下，如今，却输得越来越凄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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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求婚

﻿    绫小姐！

    也就是说，夏绫是千金大小姐，她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仆役！

    夏雨从未想过，自己的出身竟然比夏绫差了那么多，她们不是姐妹吗？怎么会这样，竟然……竟然不是亲姐妹！她竟然只是个旁系微不足道的女儿！

    她……好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认祖归宗俯首称臣，要么，在卫陵南的药物作用下全身溃烂而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夏雨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提醒自己要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柔弱和恭顺的声音：“我是一个孤儿，如今，好不容易能找到爸爸妈妈了，只要能认亲，叫我做什么都愿意。绫小姐，”她转过身去，面对夏绫，“既然你态度那么坚决，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了，但不管你认不认我，在我心里，你都永远是我的姐姐……”她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想博人同情么？

    夏绫心里不耐烦，根本就不理她，问哥哥：“第二个条件呢？”

    夏默言清清淡淡地说：“夏雨，你认祖归宗的第二个条件，就是要遵守族里的规矩。夏家的族规，不止是要尊敬小绫这一条，禁忌很多，你要想清楚了，一旦回归就没有转圜余地，比如——”

    他扫视了一眼镜头前竖起耳朵的无数观众，打住了话头：“等你回到族里以后，会有人慢慢告诉你的。”他本想说，比如回归族里以后就不能随便离开，但顾及现场那么多人，这种话还是不要说的好，毕竟普通百姓不明白夏家这些规矩的意义，只会诟病他们太严苛。

    族里不是没有过流落在外的孩子。

    这些孩子在外界社会长大，接受外界的教育和价值观，每每在他们认祖归宗前，夏氏家族都会告诫他们——回来以后就出不去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自由选择是不是要认祖归宗。

    就算有的孩子选择不相认，继续流落在外，也会得到夏家的理解和祝福。

    但夏雨不同，她在这种面对全国观众的现场直播中对夏绫逼宫。夏家的族规是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公诸于众的，那么，夏默言也就不会实现提醒夏雨。等到夏雨认祖归宗发现自己出不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但那又如何呢？

    自作孽不可活。

    夏默言一点也不同情她。

    果然，不知真相的夏雨连连说：“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遵守！哥……不，国师大人，求您让我回归家族吧，我好想爸爸妈妈……”

    夏默言点了点头：“好。”

    就这么容易就能回归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欣喜让夏雨有些眩晕，她抹了抹眼泪，对大屏幕中的夏默言连连道谢，夏默言却说：“已经耽搁得太久了，你可以退下去了，我还有正事对小绫说。”

    夏雨愣了，夏绫也愣了，全国观众都愣了。

    怎么，国师大人这次的视频通话，其实不是为了处理夏雨回归家族事件？

    只有寥寥的和国师打过交道的大佬品尝着红酒，对身边的夫人说：“夏国师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为了夏雨这种旁系小杂鱼亲自出马？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处理夏雨只是顺便。”

    大佬夫人也含笑点头：“我猜多半是为了他的亲妹妹。”

    舞台上，夏雨一时没回过神来。

    夏默言催促：“主持人，我听说你们的节目时间很宝贵？”

    主持人如梦初醒，连忙驱赶夏雨：“夏雨小姐，好了，亲也认了，你看你都激动得走不动路了。我找人扶你下去吧。”说着，对一旁的工作人员使眼色，工作人员会意，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把夏雨弄下了舞台。

    可怜的夏雨，上台的时候仪态楚楚，下台时却颇有几分失魂落魄的狼狈。

    她梦游般地回到化妆间，与众人一起看转播屏。只见转播屏上，夏绫一袭轻纱薄裙眉目如画，带着些好奇和不解望着视频中的哥哥，不像别人面对国师时那般恭敬和紧张，有的只是小女孩自然而然的天真和娇俏。

    夏绫问哥哥：“现在，你可以说明来意了吧？”

    夏默言素来清淡的脸上露出几分柔和之色，望着自己的妹妹：“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来客人了？”夏绫迷茫地眨眨眼。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夏默言问。

    “不就是星云盛典的日子吗？”夏绫还是没回过神来。

    夏默言微微低头，从自己手边的檀木桌上捧起一对精致的玉雕并蒂莲。那并蒂莲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薄如蝉翼的莲瓣层叠舒展，优雅细长的茎叶以极其自然的角度弯曲环绕，整座玉雕成色极佳，在镜头前泛着莹润动人的光泽。

    “好美……”许多观众发出了赞叹。

    夏默言说：“今天，有人来家里送了这个。”

    夏绫还是傻乎乎的：“啊？”

    “傻丫头，”镜头外，一个老者笑呵呵的声音传来，接着，一身中式服装的夏族长伸手搭在了夏默言肩上，挤进了画面，“厉家小子上门提亲来啦！带了好多礼物，说是要娶你为妻呢。你这丫头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还在忙工作，就算获个大奖，能有嫁人重要吗？真是的。”

    夏绫这下子彻彻底底傻了，什么？厉雷竟然上｜门提亲去了？

    他、他、他不是说改期吗？！

    夏小绫同学觉得自己被忽悠了：“你、你们没开玩笑吧？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夏族长还是笑：“这种事要什么心理准备？我看厉家小子挺顺眼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点个头，答应嫁了吧！”

    夏绫：“……”爸，您真是亲爸么？

    怎么感觉对厉雷比对自家亲女儿还好呢？

    夏绫弱弱地看着哥哥，怎么，哥哥也同意了？

    视频画面却朝夏默言身侧转了一下，这次，出现在画面中的是衣冠楚楚的厉雷，还有同样穿得很干净整洁的厉老爷子、厉家大伯、大伯母等提亲队伍。

    隔着视频，厉雷含笑望着夏绫，单膝下跪：“小绫，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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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嫁给他

﻿    夏绫疑心自己幻听：“啥？”

    “嫁、给、我。”厉雷一字一字地说。柔和的视频光线下，他的容颜异乎寻常地俊美，深邃的五官就像名匠手工雕刻而出，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更是没有半点瑕疵，薄唇里缓缓吐出这句话，让镜头前的无数女孩子脸红心跳。

    不知不觉，有人把手放在了心口上。

    有人握住了自己伴侣的手。

    还有的女孩子双手捧住了发烫的面颊，轻声回答：“我愿意。“她们恨不得代替夏绫，立即就答应下来，像厉大boss这么有钱有势、年轻俊美又体贴的男人要到哪里去找？谁错过谁就是傻！

    “快说我愿意啊，小绫。”就连化妆间里的洛洛都紧张起来，不知不觉拽住了白慕容的胳膊。白慕容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女孩，眼眸中满是宠溺。

    舞台上，夏绫还是磕磕巴巴的：“你、你不是答应我提亲改期吗？怎么就偷偷跑我家去了？”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多双眼睛期盼着，她竟然还不忘翻这旧账！观众们都被这一根筋的夏小绫同学搞得哭笑不得。

    厉雷倒依然很温柔，微笑：“咱哥定的日期，怎么能随便改动？而且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提亲的日子，是夏默言摆了祭坛算出来的良辰吉日，他是活腻了才会随随便便更改——本来哥哥大人就已经看他很不顺眼了好么？

    他早就打定主意，提亲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至于小绫当天有事？没关系，远程视频好了，正好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他有多爱这个女孩子，向全世界的人宣告，这个女孩子属于他！

    什么裴子衡，容平，凤琨卫韶音……都闪边去，小绫是他的！

    厉大boss笑得更温柔：“小绫，嫁给我，我天天给你做饭吃，开车接送你赶通告，陪你和绍辉玩，。你不是喜欢穿漂亮衣服吗？要多少套我给你定多少套，你喜欢闪闪发光的首饰，水晶玛瑙钻石都随你挑。你喜欢出去逛街，喜欢旅行，我都陪着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生生世世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是化妆间里的洛洛，还有镜头前千千万万的观众，这一刻都忍不住脱口而出。厉大boss的爱情告白太感人，他们忍不住嘛，呜呜呜。

    白慕容没好气地赏了洛洛一个暴栗：“好什么好？你男人是我呢！”

    洛洛捂着头，含着两包眼泪：“可是小绫他们好浪漫嘛……慕容，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呀，我也想要那么浪漫。”

    白慕容的眼神变柔和了，给怀中的女孩子揉了揉被敲痛的地方，说：“想要结婚了？好啊，很快的，我会向你求婚的。”

    洛洛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

    舞台上，夏绫也被誓言感动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都要说不出话来。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嫁给他，虽然，她早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求婚，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像一个初恋少女那样不知所措。

    当着全世界人的面，那么郑重的仪式。

    她的眼中有水雾凝聚。

    “哇，小绫都要感动哭了……”电视机前，有粉丝小声惊呼，“很少见到小绫哭呢，她是真的很开心吧……就连哭起来也这么漂亮。”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场外，许多观众情不自禁地说。

    直播间现场的舞台下，现场观众也喊起了口号：“小绫，答应他！小绫，答应他！小绫，答应他！”很快地，变得高亢而有节奏。

    厉雷在这一片口号声中，依然跪着，仰着头看自己心爱的女人：“你看，那么多人都觉得嫁给我不错呢，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侧了侧头，“我还做了一个现场投票。”

    这时候，主持人终于插上话，十分凑趣地说：“是啊绫小姐，应厉雷先生的要求，我们电视台方面发起了一场投票活动，是关于您要不要嫁给厉雷先生的民意调查——选项a：嫁给他。选项b：嫁给他。选项c：嫁给他。选项d：还是嫁给他！观众们的投票非常积极哦！”

    大屏幕的一侧，亮出了这四个选项，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了数万张选票，还在不断飙升中。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每一个选项，都是嫁给他！

    “这不是流氓选项吗……”夏绫漂亮的眼中还聚着水雾，却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望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择手段？”

    “民心所向，”厉雷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转头对着观众席，笑着拔高了声音，“谢谢所有支持我的观众朋友们，在现场的你们将会每人收到我送出的一份小礼物，还有投票支持我的观众们，你们也会收到小礼物。”

    现场内外，无数的人欢呼起来，有礼物耶！厉大boss的礼物！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观众席上的呼声越来越高。

    场外的电子投票又一下子飙升了一大截，全被“嫁给他”三个字刷屏了。

    一片喜庆热闹的口号中，厉雷含情脉脉地看着夏绫，再次说：“嫁给我。”

    夏绫终于抵挡不住热烈的氛围，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包含着最郑重的承诺。她穿着轻纱礼服的身影盈盈地站立在舞台上，肌肤白皙，乌发如瀑，正是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模样。

    欢呼声响彻云霄，瞬间淹没了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电视机前，有粉丝抓住自己男朋友的手，使劲抹眼泪，“我家小绫不容易啊，受了那么多苦，终于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还有许多粉丝互相拥抱，互相分享着这一刻的喜悦。

    厉大boss的求婚很成功，得到了所有夏绫粉还有无数路人观众的祝福，视频中，他这才缓缓地站直身体，温柔地对夏绫说：“等我娶你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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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拉票

﻿    视频中的身影渐渐淡去，归于沉寂。

    心中幸福得就要爆炸的夏绫，晕晕乎乎地走下舞台，回到大化妆间。

    洛洛冲上来拥抱她：“小绫，真是太好了！恭喜你终于可以和厉boss有情人终成眷属！”她银铃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

    “小绫姐，有好多人送花来。”薇薇笑着，指给她看堆满了座位的花束，各式各样的玫瑰、百合、郁金香，上门插着粉丝们的卡片留言，写满了祝福语。

    林郁南等人也上前恭喜她。

    夏绫一一接受了他们的恭喜，说：“我也没想到，这件事太突然了。”这句话说完，自己也捧着脸笑，“等我结婚那天，你们都要来喝喜酒啊。”

    “一定，一定。”大家都很凑趣。

    夏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时候不早了，我要继续换衣服做造型。洛洛，一会我上台给你当啦啦队长，一定能让你拿到最佳金曲奖的！”经过刚才的求婚事件，正是她人气超级旺的时候，拉个票更轻而易举。

    洛洛也很开心：“嗯！小绫给我沾沾喜气，希望我和慕容能像你和boss那么幸福！”

    “一定会的。”夏绫进入更衣间换衣，又回到自己被鲜花淹没的座位上做造型。这一次，她换上了今晚的第四套高定礼服，依旧美轮美奂，让许多好不容易疏通关系才能借来一两套高定礼服赞助的女星们羡慕不已。

    终于到了最佳金曲奖的拉票环节。

    这次竞争奖项的有洛洛、夏雨，还有其他两三家公司的几个歌手。

    洛洛的单曲表现不错，其他歌手几乎都不足为惧，只有夏雨，因为猜刚刚复出，歌艺有了惊人的提升，加上不惜自曝罪行、自降身份也要认祖归宗，实在太悲情了，赢得了许多观众的同情票，竟然成了洛洛的有力竞争对手。

    “夏雨的那首歌唱得其实很不错呀。”有观众说。

    “是啊，”另一个观众说，“她是特意为了给姐姐道歉，才创作的，里面倾注了那么多的感情。就算她做错过事，犯了罪，但马上也要付出代价了，我们不应该把偏见代入这首歌，这首歌可能是她认罪伏法前最后的一次获奖机会了。”

    一些人心有戚戚焉，忍不住想把票投给夏雨。

    眼看着她就要去投案自首了，在她伏法前，给她留下点美好记忆吧。

    “还是洛洛号召力不够。”制作人们的休息室里，有人摇了摇头，“如果换作是绫小姐本人角逐这个奖项，就算夏雨再悲情，也动摇不了她一分一毫。”

    凤琨一边喝着茶，一边点了点头。

    如果不论背景，光论歌曲本身，的确是夏雨演唱的那首歌超出洛洛许多。再加上洛洛那首歌已经流行了快一年了，观众或多或少都有些审美疲劳，而夏雨的那首歌曲今天才第一次演唱，让人惊艳，所以在投票上很容易占优势。

    但如果换作夏绫就不一样了。

    夏绫的实力是碾压级的，就算夏雨再怎么蹦跶都没用。

    “不过，洛洛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另一个制作人说，“绫小姐是她的啦啦队长，有今晚最闪耀的女星被她拉票，洛洛在实力上的这一点点硬伤还是很容易被弥补的。”

    “所以，最佳金曲奖到底花落谁家，就看拉票环节了。”有人总结。

    舞台上，几位歌手的啦啦队长都上场。

    洛洛这边是夏绫，刚刚一出现就引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她今夜的人气实在是太高了，从走红毯时的梦幻压轴，到那让人惊艳到窒息的开场曲，再到所有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求婚场景……如今，他们望着夏绫，就像是望着女神中的女神，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只静静地站在原地，都会引起无数人追捧。

    夏绫的视线在现场众歌手的脸上扫视一圈。

    许多歌手都很放松，甚至仪态动人，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拿不到奖，放弃了最佳金曲奖的竞争，只求优雅地走个过场，所以，心态很轻松。

    只有夏雨，是希望与洛洛一争高下的。

    她原本和洛洛、夏绫差不多同时间出道，如今，夏绫已经是顶级天后了，而洛洛也陆陆续续拿过不少奖，只有她，在假唱风波后名声就臭了，偃旗息鼓后重回歌坛，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利用卫陵南给她改造过的好嗓音，重振星途！

    等她从夏家拿回那朵花，交给卫陵南，解除毒药诅咒后，她就可以继续在歌坛混，以她如今的天赋，要成为天后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你说谋杀小绍辉那件事？

    小绍辉还没死呢，活蹦乱跳的，再加上她会去自首……

    判不了多重的刑罚的。

    夏雨把一切都盘算好，如今站在舞台上，有些警惕地看着夏绫，只希望夏绫不要为洛洛拉到太多票。如果拿不到最佳金曲奖，不就意味着她才一复出就输给一个二线女星吗？那太没面子了。

    可惜，夏绫的号召力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夏绫笑吟吟地举起话筒：“你们都知道，洛洛是我的好朋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我是怎么和洛洛成为朋友的吧？”

    众人一愣，真的耶。

    他们都很清楚，两人在天艺训练营的时候是同期，但是，同期生那么多，怎么偏偏是这个后来转会去帝皇的洛洛和夏绫成了好朋友呢？夏绫的性子不属于很热络的，混迹歌坛这么多年，交的朋友寥寥无几，倒真让人好奇。

    主持人代替大家问了出来：“小绫，要不你对大家讲讲和洛洛的相识经历？”

    夏绫浅浅一笑，把自己当初在训练营受欺负、得到洛洛仗义相助的事情讲了出来，然后说：“当初，在我那么艰难的时候，只有洛洛肯帮我。现在我成为天后了，是时候帮朋友一把了。我的歌迷们，希望你们都能支持洛洛，支持她就是支持我。还有其他的观众们，就算你们不是我的歌迷，也希望你们可以投洛洛一票，她的歌曲就像她的人一样，真的是很干净的，没那么多复杂和功利，是很纯粹的、用心唱出来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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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拿外套

﻿    她的号召力惊人，洛洛的票数坐火箭般往上涨，只一瞬间就超越了夏雨。

    夏雨气得脸色发白，却无可奈何，谁让她请不动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坐镇？她的啦啦队长，只是一个临时被征召来的三流歌手，还打算蹭着她的人气在屏幕前混个眼熟呢。她心中发苦，明白大势已去。

    洛洛如愿以偿拿到最佳金曲奖，领奖台上，笑意甜美。

    其余几个没获奖的歌手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微笑鼓掌，与她拥抱，庆贺她获得这个令人羡艳的奖项。轮到夏雨时，洛洛在她耳边轻声说：“夏雨姐，真是承让了，祝你明年拿奖哦……啊，对不起，明年你大概来不了了吧？”

    夏雨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她奚落，脸色差点挂不住。

    洛洛是在讽刺她，等会下了节目就要去警察局投案自首，明年说不定早就已经锒铛入狱，无法出现在公众视野！她咬牙切齿，也在镜头看不见的角度轻声作答：“不劳你挂心，靠着好朋友帮助才拿到最佳金曲奖，算什么本事？”

    洛洛笑得依然甜美：“总比有些人好，连愿意帮助她的好朋友都找不到。”

    夏雨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上去娇俏又单纯的女孩，讽刺起人来却是字字戳在痛处。她今夜已经遭受了太多的打击，为回归家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被夏绫比到尘埃里……此时此刻，洛洛的讥诮终于让她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她一个没忍住，狠狠地瞪了洛洛一眼，充满怨毒。

    “快……倒带！截下来，回放！”演播室里，导演忽然激动起来。

    他眼尖，惊鸿一瞥间正好看到了夏雨的那一瞪，那充满怨恨的眼神与夏雨平时给人的印象判若两人，原来，失败后的她，是那么恐怖的！

    “回放回放！”导演兴奋地搓着手，“给特写！收视率有望再冲一把了！”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慈善节目，不存在你好我好大家好，几家欢喜几家愁才是星云盛典一贯的追求。节目的宗旨就是竞争，弱肉强食，当然，失败者的面部表情也是十分精彩的戏份。夏雨这一瞪，充满了嫉妒和不甘心，对比她平时弱不禁风的白莲花形象，戏剧性十足，太容易产生话题了！

    果然，镜头才一回放，网络上已经炸锅了。

    “你们看见了吗？夏雨在瞪洛洛！她狠狠地瞪了洛洛一眼！”很快就有人发帖子讨论这件事，“太让人惊讶了，亏我还以为她很柔弱呢！刚刚还同情她希望警察不要重判她！没想到，她骨子里就是个阴毒的人！”

    “是啊是啊，”许多人附和，“谁说她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她不敢去招惹小绫了，就去招惹小绫的朋友吗？别人就算没获奖也知道祝福洛洛，只有她，还那么凶！真当我们洛洛好欺负？她太坏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夏雨演得一手好戏！”

    一时间，无数人对夏雨口诛笔伐。可怜的夏雨，之前在舞台上靠着苦情计换来的那一点同情，很快就被她消耗殆尽了。

    “让她进监狱吧！”

    “夏雨滚进监狱去！”

    “别回娱乐圈祸害人了！”

    回到后台的夏雨，很快就在助理的转述下看到了这些舆论导向，心中恨意难平，却无可奈何。“李经纪人呢？”她朝助理发脾气，“他怎么还没来？我的外套还在他那里呢！我要换妆！”接下来没她什么出场机会了，她想要早些换妆，趁人不备离开电视台，免得被更多的人指指点点。今晚，真是太丢人了。

    助理战战兢兢的：“李……李经纪人来电话说拉肚子，已经先走一步了。临走前，他把车钥匙给了我，夏雨姐，我、我去帮您取外套。”

    “快去！”夏雨没好气。

    小助理满腹心事地去了。刚刚应届生毕业的她，原本很高兴进了帝皇那么大的公司，还能成为明星助理。可是，眼下她很担忧自己的前程，跟着这么个有案底在身、还脾气有些阴森的主子，能有什么前途？

    她刚毕业是没错，可是，不代表不会看眼色，从经纪中心的总经理楚琛对待夏雨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夏雨不是什么重点栽培的对象。

    眼看着分配到别的明星手下的同期姐妹，个个风生水起。

    以后，自己该怎么办呢……

    小助理越走越慢，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美美！”

    美美回过头去，见是公司一个重点栽培的新人歌手的助理，自己的好姐妹阿柔。只见阿柔快走几步上前来，很欣喜地说：“美美，好巧啊，我正准备这几天去找你呢！我们烈哥这边正在招助理，你要不要跳槽过来？”

    美美眼睛一亮：“烈哥在招助理吗？真的？”华烈，是帝皇最近势头强劲的新人歌手，业界传闻纷纷，都说帝皇有意栽培他成为郑晨浩天王的接班人，未来前途无可限量。美美的小姐妹阿柔，就是华烈手下的助理。

    阿柔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满额的，但我最近怀孕了，不能跟着烈哥跑来跑去了。烈哥不习惯用陌生人，我就向他推荐了你，美美，你做事一直是我们这批人里面最仔细的，如果你去烈哥那边帮忙，他一定会满意。”

    美美正在纠结自己的前途，就被人送上了这等好事。

    她没有过多犹豫，笑着说：“那好啊，反正夏雨姐这边应该是呆不长了，如果烈哥不嫌弃我，我随时都可以过去。”

    阿柔拍手笑着说：“那太好了！总算了却我一桩心事。美美，正好今晚烈哥也在，你跟着我去看看他，如果烈哥同意用你，就没问题了。”

    “可是我……”美美原本想说，她要帮夏雨拿外套，但转念一想，夏雨对她又不太好，遇到这种事关前程的事，肯定要以前程为优先啊！于是说，“没什么了，烈哥在哪里？我们走吧。”

    两个年轻助理说说笑笑地去找华烈了。

    剩下夏雨一个人对着化妆镜，还在焦躁地等待美美拿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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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女神飞走了

﻿    星云盛典每年最重头的奖项，就是最佳男女歌手。

    今年，最佳女歌手奖依然毫无悬念地颁给了夏绫。

    望着领奖台上一袭缀珠饰银衣裙、精致若仙女的她，主持人笑着说：“已经蝉联四年了，还是你，小绫。这个最佳女歌手奖都要成为我们星云盛典最没悬念的奖项了，只要有你在一天，其他的女歌手恐怕就要绝望一天。”

    夏绫就轻笑，十分优雅地说大家承让。

    她平时总喜欢与人掐架，在明星中的战斗力是数一数二的强，很少露出谦虚的一面。但偏偏，站在最闪耀的颁奖台上，安宁静好宛若处子，没有一点得意与骄矜。这就是顶级天后的风范，再多的奖项都仿佛理所当然。

    在荣耀面前，她早就波澜不惊。

    主持人把她赞了又赞，台下的摄像师和记者们也把她拍了又拍，虽然她已经蝉联四年，但身上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人百看不厌。凡是有她的镜头，收视率都很高，这不，网络上又炸开了锅：“快看，小绫领奖了！我说得果然没错，她今年还是最佳女歌手！我们家小绫是最棒的！”

    “快看她身上那条裙子，太漂亮了，是今晚的第四件了吧？和她的气质真相称。”女孩子们都爱美，偶像的服饰也是她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当然很漂亮啦！”有资深粉丝很自豪，“我家小绫每次出席活动，礼服裙都是自己花钱买的哦。几十万上百万一件的高定礼服，她穿过一次就不会再穿第二次，都放在凤千殇公司里专门的陈列室，可以让人参观的。不像有的明星，穿一件高定礼服还要借品牌赞助，穿完了还要还给人家。”

    下面很多人附和：“那是啊，小绫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他们为自己的偶像激动着，自豪着，夏绫的一举手一投足，穿的衣裙，用的配饰和化妆品，甚至头发的色泽和长度……一切的一切，都是让他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今夜，注定是他们的不眠之夜。

    领奖仪式结束，夏绫重回后台。

    后台的大化妆间里，许多艺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夏绫也换下礼服，穿上一袭深黑色小抹胸裙，披了条流苏披肩，很精致却很低调的模样。她心情愉快，拿起自己的香奈儿手包，对林郁南说：“我们走。”

    林郁南却双手抱胸，没动：“就算你穿得像墨一样黑，也别指望能安全地从记者包围圈中突出去，今晚你爆了那么多大新闻，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

    话音未落，去外面探路的薇薇已经折返回来，神色有些惊慌：“小绫姐，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除了记者，还有好多粉丝，拉着应援横幅，一大半都是在等你的。”她被这个场面吓呆了，根本就出不去啊。

    陆陆续续地，有几个前离开的明星折返回来。

    “绫姑奶奶，”其中一个哀嚎着，“都是找你的，求你快走。你不走我们也走不了。”路都被堵了，他们根本不敢横穿记者和粉丝群啊。

    夏绫去窗边看了一眼，也震惊了。

    她不就是公布了个婚讯吗？怎么就多了这么多的人了？整条街都挤得密密麻麻的，一直到几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还全是人，根本没法走啊。

    “都怪厉雷，”她磨磨牙，“在这种场合求什么婚。”

    林郁南嘲笑她：“你回去慢慢怪他吧，这阵仗大约只有直升机开得进来。”

    夏小绫同学还真就认真地问了问电视台方面，顶楼能停直升机吗？电视台方面给出的回答让人很惆怅：“绫小姐，我们的天台太小，直升机只能勉强放绳梯下来，安全系数不够，我们是绝对不会放任您做那么危险的事的。”

    开玩笑，她要是不小心摔了，死了，谁赔得起？

    夏小绫同学整个人都忧郁了：“那到底该怎么办？小绍辉还在家等我回去念睡前故事……呜呜呜……”

    其他被困在这里的明星也很忧郁，小绫女神，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只有林郁南，笑得一脸奸诈：“谁说没办法的？”

    夏绫眼前一亮，所有明星都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快说！”

    ……

    电视台户外，夜幕中，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身后是数量庞大的粉丝群，把附近的道路都围得看不见尽头。

    “绫小姐怎么还不出来？”有记者对身边的同伴说，“这个阵仗，其他的明星们也被困在里面呢，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其他人着想啊，她不走，谁走得成？”

    “就是啊，”他的同伴点头，“应该不会坚持太久的，那么多人给她施压呢，我们再耐心等等。”

    “嗯，耐心等等。”记者们互相鼓励着，大街上的粉丝们也互相鼓励着。

    忽然——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发现了新大陆。

    许多人纷纷抬头，仰望夜空，只见一架直升机轰鸣着，绕着电视台大楼一周后，停在了楼顶的天台附近，放下悬梯。

    “是直升机！小绫该不会坐直升机走吧？！”有粉丝叫了出来。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哭了，不会吧，他们等了那么久，结果人家夏绫根本就不和他们玩了，直接飞走？要不要这么残忍？

    所有人哭丧着脸。

    有人互相安慰：“可能不是她呢，不会那么巧的……”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衣、身材娇小、戴着风帽和风镜的女孩子沿着绳梯爬上了直升机。

    “再见，我要飞回家了……”有粉丝刷开官方微博，看到了夏绫的留言。

    “不会吧？！”

    “哦no！”

    “苍天啊大地啊，她真的飞走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蹲胸捶足，他们在冷风里等了那么久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女神都飞走了！飞走了！

    记者和粉丝们都很抓狂，忍不住热泪盈眶。

    “算了算了，还是随便抓拍几个其他明星吧。”他们嘟嘟嚷嚷。

    外围，有一些失望的粉丝已经散去。他们是来看小绫的，既然小绫都走了，其他的明星有什么看头？不如回家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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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果断坑夏雨

﻿    十几分钟时间，。

    夏绫依然站在化妆间窗边，看着窗外，开心地对林郁南说：“大经纪人，还是你有办法，用一架直升机就骗走了那么多人啊。”

    林郁南得意地笑：“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电视台方面死活不给夏绫上直升机，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夏绫和林郁南也没办法。所幸林郁南机智，夏绫上不了飞机，这不还有保镖吗？她的身边一直跟着保镖，身手都是最一流的，爬个直升机绳梯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电视台方面拗不过他们，又看那保镖好像很能打的样子，这才勉强答应。

    当即，那个身材和夏绫差不多的女保镖，就假扮成她的样子爬了绳梯，果然效果以假乱真，非但没被人认出，还成功骗走了一大帮人群。

    其他明星也很高兴，纷纷与夏绫打招呼告辞，朝外走去。

    夏绫才准备跟着走，就被林郁南一把拉住：“你傻啊？他们出得去，你以为你也出得去？信不信只要你踏出这个门，那帮记者和粉丝瞬间就能把你淹了。”

    其他明星往外走，是不会引起外面所有记者和粉丝的疯狂围堵的，就算有一部分人激动、不理智，也还会有另一部分人保持着清醒，所以，从总数量上来说并非不可承受。但夏绫要出去就不同了，绝对是所有人都疯狂。

    夏小绫同学都要哭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她忧郁地对着手指，羡慕地看着其他明星们在经纪人和助理的开道下杀出一条血路，启动专车，。

    林郁南翻个白眼：“回什么家？你就在这里给我等着，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人少点的时候，你再出去。”

    “那要等多久啊……”

    “一两小时吧，乐观估计。”林郁南看了看表。

    夏绫又要哭了，一两小时？那绍辉岂不是要到凌晨才能睡觉了？这孩子很粘她，尤其是在今天这种“爸爸向妈妈求婚了”的重大日子里，不等到她回家怕是不会睡觉的。她祈求地看着林郁南：“你还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散得更快点？”

    “办法嘛……”林郁南很享受这种被她哀求的感受，卖了个关子才说，“像我这种无所不能的经纪人，怎么会没办法？”他打了个响指，“薇薇，你来。”

    薇薇疑惑地走到他面前。

    林郁南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对她交代了一番……

    “哇，太无耻了。”

    “哇，太无耻了。”

    夏绫和薇薇异口同声，这什么馊主意啊，坑人嘛。

    林郁南又翻白眼：“爱做不做，反正急着回家的不是我。”

    夏小绫同学一听就急了：“做！凭什么不做？！夏雨坑我那么多回，我坑她一回又怎么了？利息都不够呢。薇薇，快去！”

    薇薇也觉得：“对付无耻之人，就要用无耻之计！林大哥你这办法好，我这就去了！”她一阵风似的朝外面跑去。

    电视台外。

    有记者站在冷风里，拿这张清单在一个个地核对：“卫韶音、郑晨浩、谢琳琅、陆涛……还有好多人没出来呢。”

    他的同伴一边拍着照片一边说：“天这么冷，再等几个大咖，拍完我们就撤了，那些小鱼小虾就留给别人去报道吧。”

    “正合我意。”那记者搓着手说。

    忽然，听见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

    “怎么了？”两个记者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个赶紧去骚动的地方打听，很快就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拉自己的同伴，“走走走，赶紧走！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啊？”同伴被拉得跌跌撞撞的，“我的定焦镜头！价值五十万呢！别摔了！”一边收拾装备一边跟着他跑，“要是新闻不够大，我跟你没完！”

    “夏雨就在前面的奥迪车上，正往警察局开，要去投案自首！”

    “啥？还真投案啊？快快快，跟上！”同伴什么都顾不得了，去发动自己的小摩的，这是故意杀人未遂案啊！女明星犯的！太有看点了！今晚除了厉雷向夏绫求婚这件事，其他新闻比起这个来，都不值一提！

    很快地，围堵在电视台前的记者和粉丝走了一大半，浩浩荡荡地使出各种交通工具，紧跟上那奥迪车，准备去警察局看热闹。

    车里的夏雨心浮气躁，质问自己的助理美美：“怎么那么多人跟上来？我明明都换车了！是不是你做事不小心，把我行踪泄露了？！”

    “我、我没有。”美美低着头，小声辩解。

    早些时候，她跟着自己的小姐妹去见了华烈，相谈甚欢，差点忘了时间。等拿到夏雨的外套、返回她身边时盛典已经结束，正好赶上外面的人潮高峰。

    夏雨气得把那外套劈头盖脸砸向她，吩咐她赶紧重新找辆车，别坐来时那辆了，会被人认出来。她心中明白，除了夏绫，自己就是今晚的第二焦点，肯定有很多记者等着报道她谋害绍辉和认祖归宗的事，她不能暴露行踪。

    美美忍气吞声，好不容易从公司调了辆奥迪。

    一想到她打电话过去请求调车时，调度员那带着明显嘲讽的口吻，美美就忍不住想哭。跟着夏雨……实在是太憋屈了！帝皇本来就是个逢高踩低的地方，更何况夏雨是当年夏绫的妹妹——当年，夏绫飞扬跋扈有多招人恨啊，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如今见夏雨失势，恨不得一股脑儿报复到她身上。

    所以，帝皇众人对夏雨的态度，比对别人更差。

    美美身为她的助理，就是众人首当其冲的奚落对象。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她一想到今天华烈说的“欢迎你到我这边来当助理”，就心情大好，这难熬的日子很快就会到头了。至于夏雨？夏雨对待手下人并不好，表面看着楚楚动人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十分阴毒，各种为难事都会让助理首当其冲。

    所以，美美对她毫无内疚。

    “还狡辩，”夏雨咬着牙，“我看你是不想要这季度的奖金了。如果不是你做事不小心，外面那帮人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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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夏雨去自首

﻿    美美很委屈，很想顶撞她，却咬咬唇忍住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等级森严的地方，明星和小助理间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人家对你客气是你的福气，对你任意欺凌，你也只有自认倒霉。

    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助理的情绪。

    美美做事向来仔细，调车的时候特意避到一个无人角落打的电话，冷风吹得她手指头都要冻僵。不可能有人发现的。她很想问问夏雨，是不是夏雨自己走出化妆间的时候就被人盯梢了？可是她不敢问，如果问了，只会换来一场报复。

    但她猜得没错，就是夏雨自己被人盯上了。

    薇薇买通了大楼的清洁工，假装在走廊上扫地，实际上密切留意着夏雨的一举一动，她什么时候出的化妆间，什么时候上的哪辆车，薇薇都一清二楚。随后只要把消息散播出去，自然会有无数的媒体和粉丝蜂拥尾随的——

    女明星投案自首啊，百年难得一见！

    这种热闹，怎可不凑？！

    这时候，车里的美美也接到了电话，是记者打来的，询问夏雨是不是真的要去投案自首？美美为难地看了身边的夏雨一眼，说了句无可奉告，挂断电话。

    夏雨也听到了，神色幽冷。

    这辆车，是往她家里的方向开的，什么投案自首？就算她要投案，也不会弄得如此高调！好歹要换一件衣服，换一辆不惹眼的车，避开记者群。

    这些人想看她的热闹？没门！

    “开快点。”她幽幽地吩咐司机。

    “夏雨小姐，速度已经是最快了。”司机不冷不热地回答。这条公路限速八十，又拥堵，车子怎么跑得起来？反正是她夏雨想要甩掉人，又不是他想要甩掉人，慢慢开着就慢慢开着，犯不着为了超速之类的理由害驾照被扣分。

    夏雨很不悦：“王大，我记得当初你给我姐姐开车时，速度飙得飞快，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多借口？你不要看人下菜！”

    “哎哟，夏雨小姐，我哪敢啊？”司机根本不惧，嗤笑出声，“当初老板为什么调我去给夏绫小姐开车？就因为我开车稳，不超速啊。可谁知道夏绫小姐抢我方向盘，违规不知道多少次了，我拦都拦不住。这不，后来老板就把我贬到后勤部门给全公司的艺人开车了。我冤不冤啊？”

    提起这事，司机一肚子的火气，对夏绫的妹妹就更没好脸色：“要不，您也来抢我方向盘？把我踢下车去，开到一百八我都不拦你。”

    “你！”夏雨一口气梗在心口，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夏绫肆意妄为，什么都敢做，可是，能抢行驶中的车辆方向盘也是技术很过硬——她的车技，在超跑俱乐部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夏雨呢？因为身体一直不太好，再加上很享受请司机开车的“上等人”感觉，这辈子就没亲手开过几次车，是万万不敢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抢方向盘再超速的。

    她恨恨地坐在车厢里，不吭声了。

    从车窗外看出去，几辆摩托追得很紧，摩托后座上还有人对着他们的车窗拍照，虽然贴了保护膜的玻璃什么都拍不出来，但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美美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

    都是记者们打过来，询问关于夏雨投案自首的事。

    美美十分为难，忍不住问夏雨：“夏雨姐，要不，我就告诉他们说您打算直接回家，免得他们这样阴魂不散。”

    夏雨警告地瞥她一眼：“不要自作主张。”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家的，可是眼下，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打开手机来刷新闻，输入关键词“夏雨”，出来的全是记者们在实时追踪她的消息。

    有记者报道：［夏雨的奥迪车驶上了城南大道，不知要去哪个警察局？］

    ［奥迪车拐弯了！咦，这是她住所的方向，和当地警局正好反方向！］

    ［夏雨真的是要去投案自首吗？］

    ［夏雨不会是打算直接回家睡觉吧？！］

    质疑声越来越大。

    记者们很不高兴，如果她真的是回家睡觉，他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追踪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网络上，许多守在电脑前等待记者发回实时报道的群众也很不高兴，他们这么晚不睡觉，不是为了看夏雨坐车回家的！

    ［夏雨滚去自首！］

    ［夏雨别装了，赶紧去自首！］

    ［夏雨，说好的自首呢？你该不会反悔了吧？！］

    还有很多人纷纷打电话给警察局，报警称，夏雨不自首了，你们赶紧去抓她吧！抓住了一定要重重判刑，按最高年限判！

    夏雨看到这些消息，心惊肉跳。

    这件事闹得太大，民怨沸腾，她开始担心如果自己不立即去警察局自首，会不会，今夜警察就来敲她的门，直接把她抓了？根本不给她自首的机会？！

    这可是关系到量刑的！

    她心中怨忿，诅咒着那些逼她自首的群众。

    深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破釜沉舟：“掉头，去警察局。”

    “去警察局？”司机愣了愣，“夏雨小姐，您真的要去自首啊？”

    “开好你的车。”夏雨心绪恶劣，根本不愿多说，再次闭上了眼睛，也假装没看到司机和美美古怪的神情。就算是在那么多人的瞩目中去自首，她也顾不得了，总比耽搁久了连自首机会都没有要好！面子哪有里子重要，她的当务之急是祈求被轻判，唯有那样，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奥迪车，终于驶进了警察局。

    与此同时，电视台。

    在夏雨带走了一大帮记者和群众后，大楼外围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潮已经散去，只剩下三三两两还等着碰运气的人，数量根本不成气候。

    林郁南志得意满，对夏绫说：“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在他和薇薇、几名保镖的簇拥下，一身黑色小抹胸裙、流苏披肩的夏绫出现在电视台大楼门口。夜风徐徐，轻轻吹拂着她的发梢和衣襟，香风幽幽。

    “天哪，是夏绫！她竟然没走！”很快，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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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男人要懂浪漫

﻿    他们纷纷朝这个方向涌来：“绫小姐看这边。”

    “绫小姐能合个影吗？”

    “小绫我最喜欢听你唱歌了，要加油哦。”

    “小绫你本人比电视里还漂亮……”

    七嘴八舌，所有人众星拱月般围着她。

    夏绫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眸光流转，对围着她的群众们略作致意，很快就在保镖们的开道下匆匆上了车。到了车里，她才呼出一口气，顺手就把流苏披肩扯下来，随意地扔到雪白的座位上。“累死了。”她说。

    林郁南嘴里叼了根棒棒糖——自从当了夏绫的经纪人，为保护她嗓子，避免她吸二手烟，他早就戒烟很多年了，然而作为替代品，棒棒糖却一直没戒掉。他也说：“总算结束了，今天这场活动累死个人，我要回家舒舒服服泡个澡。”

    夏绫很哀怨：“我要回家哄小绍辉睡觉。”

    林郁南摊开四肢瘫在副驾上，更哀怨：“你以为我说的舒舒服服就是真舒舒服服啊？我要一边泡澡一边给你整理新闻稿，根据婚讯调整接下来的行程，哦对了，你和厉雷具体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

    夏绫眨着眼睛想了想，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不知道？！”林郁南跳起来，“这到底是不是你结婚？！”

    “我是真不知道啊……”夏小绫同学很委屈，坏蛋哥哥和混蛋厉雷，婚期这么大的事，一个个都不记得告诉她，而她，居然也忘了问。

    林郁南这下彻底服了，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车厢里，薇薇弱弱地问：“那，小绫姐，我们该怎么办？刚刚好多记者打电话来问你的婚期，我要怎么回复？”

    “回复个屁，”林郁南没好气，“就说，这祖宗自己也不知道。”

    夏绫：“……”

    薇薇：“……”喂，林大经纪人，你要不要那么大的怒火？

    林郁南翻开自己的手机，开始戳电话号码。

    夏绫问他：“你干什么？”

    林郁南翻翻白眼：“你不靠谱，你男人总归还靠点谱，我问问他婚期去。”

    果然，直接问厉大boss有用多了，不一会儿，林郁南就拿到她确切的订婚日期与结婚日期，笑得很满意：“好日子啊，真会挑。”

    夏小绫好奇极了：“几号？”

    林郁南才不理她：“想知道？自己问你男人去。”

    夏小绫同学：“……”呜呜呜，哥哥和厉雷欺负我，现在连经纪人也欺负我。

    “我不管，反正你们迟早都会让我知道，”她傲娇脾气上来了，一扭头，“我偏不问，看你们能瞒我到什么时候！到头来还不是得求着我这个新娘子出场。”

    对于使性子的夏小绫同学，林大经纪人只给了两个字：“幼稚。”

    车子开道夏绫家别墅门口。

    林郁南送她下了车，见她进了家门，这才离去。

    别墅里布置得很温馨，昏黄色的灯光暖融融的。小绍辉果然还没睡，穿着一身小熊睡衣跑下楼梯，小短手有些吃力地抱住她的腿：“妈妈妈妈。”

    夏绫把精致的香奈儿手包随意丢在地板上，弯下身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在等妈妈回家？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乖——”小绍辉拖长了调子，软软糯糯地点了点小脑袋，说，“喝了茉莉阿姨煮的小米粥呢，妈妈你饿不饿？茉莉阿姨还在火上给你热着。”

    正说话间，女佣茉莉已经端着粥出来：“小姐也尝点吧。”

    夏绫今天又是走红毯又是被求婚，还领奖、当啦啦队，每一个环节都是对精力和体力的很大消耗，就连甩开记者和粉丝群回家也是费尽心机。她忙到现在也确实饿了，就点了点头，带着小绍辉，又喝了点粥。

    喝完粥，陪着小绍辉去了他的卧房，给他讲睡前故事。

    小绍辉伸出小手拉着她的胳膊：“妈妈，你是不是要和爸爸结婚了呀？我在电视上看到他向你求婚了，好浪漫呀。”

    夏绫失笑：“你这么小，就懂什么叫浪漫了？”

    “那当然，”孩子有些自豪地点了点小脑袋，“林郁南叔叔说，男人要懂得浪漫才有女孩子喜欢，爸爸就是太浪漫了，才会有那么多阿姨想和妈妈抢他。”想了想，又眨着眼睛补充说，“林叔叔还说了，等我学会了浪漫，以后长大了就可以迷倒很多很多哒女孩子，可以一天换一个媳妇都不带重样的——妈妈，我为什么要换那么多媳妇呀？”

    夏绫深深地觉得，自家好好的儿子要被林大经纪人带坏了。她捏了捏孩子手感极好的小脸，说：“别听林叔叔的，要像你爸爸一样专一，懂不懂？”

    孩子似懂非懂：“可是，爸爸还有苏棠阿姨和小睿呀？”

    夏绫的脸都黑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夏绫这次捏他的脸用力了些，“可以把小睿当亲弟弟，但是！不准把苏棠阿姨当好人！她是坏人！坏人！想要拆散我们一家，坏透了！知道不？”

    小绍辉被她捏得面颊生疼，眼里隐隐凝聚起了水雾，呜呜呜，好痛，妈妈好可怕，果然林郁南叔叔说生气的女人不能惹，呜呜呜呜呜呜……

    他含着两包眼泪，在夏绫的手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夏绫这才松开他。

    一边给孩子念睡前故事，心思却有些飘远——这孩子，不知道苏棠和厉雷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知道厉睿不是亲生的。那么外界的人又怎么想？多少人像绍辉一样，以为厉雷三妻四妾，不专情？

    她的心里沉沉的，有些发堵。

    念着故事，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轻浅，柔软的眼睫毛安静地扫在眼睑，暖暖的卧室灯光下，很安宁美好的模样。

    她的心又柔软下来，不管那么多了，这一生，能够守着小绍辉，守着厉雷一同走过，就再无遗憾了。至于什么苏棠？厉睿？再怎么蹦跶又如何？局外人终究是局外人，怎么敌得过他们真正相爱、血浓于水的一家？

    她伸手替小绍辉盖好被子，自己也累极了，伏在孩子的小床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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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他的尺码

﻿    第二天醒来时，。

    晨曦下，那小麦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胸肌和腹肌十分性｜感，充满一种野兽般的力量美。她望着那躯体，大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厉雷，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他不是在遥远的夏家山村么？

    他什么时候把她抱回房，换了睡衣，还……

    还吃足了她的豆腐？！

    夏小绫同学低头望着他探进她丝缎睡裙内的手，满头黑线。忍不住拍开他的狼爪，不满地说：“喂，你起来。”

    却不料，睡梦中的某大boss只轻轻伸手一勾，就毫不费力地把她重新勾回了怀抱，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她压在身下，满足地蹭了蹭，就像对待一个人型抱枕那般，又睡死过去。

    夏小绫同学挣扎：“你……起来，重死了！”

    某大boss睡得死沉死沉的。

    夏小绫同学恶狠狠瞪他，再瞪他，但是没用。睡梦中的大boss根本就不痛不痒，嘴唇贴着她的面颊，温热的鼻息轻拂在她耳边。

    她浑身痒痒的，奋力推他，无奈手脚都被压住，根本就推不动。

    夏小绫同学哭了。

    又徒劳地挣扎了一会，自己把自己折腾累了，干脆自暴自弃地也睡过去。这一睡天昏地暗，再次醒来时，发现某大boss又在吃她豆腐，薄唇轻吻着她的肌肤，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厉雷你……”夏小绫同学积蓄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一把揪住他耳朵，大声吼：“你是猪啊！睡得那么死，一醒过来就想着干坏事！你能要点节操不？！”

    节操是什么？可以吃吗？

    厉雷才不理她，默默地把人吃干抹净才是正经。

    于是，反抗失败的夏小绫同学，又在不甘不愿的情况下被吃了……

    呜呜呜。

    躺在轻软厚实的羽绒被褥上，某大boss坏笑着看她：“今早这么热情，是不是发现我回来了，太高兴？”

    夏绫含着两包眼泪，高兴你妹！她哪里是热情了，她分明是在奋力反抗！反抗！不甘不愿地，她恨声问：“你不是在我爸和我哥那边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你爷爷呢，还有你爸、三姑六婆一大家子呢？”

    昨夜的提亲视频里，她眼尖地看见了厉老爷子等好多厉家人呢，就连厉雷那个很少露面的亲生父亲，也惊鸿一瞥地露了个脸。

    厉雷懒洋洋地，慢条斯理地吻她，嗯，还是小绫的皮肤好，又香又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枉他惦记了不知多少个秋。他含混不清地说：“昨夜提完亲我们一家人就走了，爷爷他们回国外总部，我一个人连夜乘专机赶回来看你，有没有很感动？你怎么睡在绍辉小房间的床边上，会着凉知道不？那个小鬼，竟然死抱着你不撒手，哼，竟敢和他爹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吧？”

    夏绫很想吐槽他，现在抱着她不撒手的不知道是谁？

    对天翻了个白眼，她没好气地说：“我饿了，要吃饭。”

    死抱着她的某人这才挪了挪窝，声音还是含含混混的：“乖，让我再亲一会儿，就去给你做饭。我从咱哥那里带了土特产回来。”

    夏小绫同学只好忧郁地让他继续吃豆腐。

    好不容易，这人亲够了，满意地看着她莹白肌肤上的斑斑点点，哼，叫绍辉那死小子和他抢女人，怎么抢得过他？

    厉小雷同学得意洋洋地穿衣服去了。

    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的夏绫，也浑身酸痛地换衣服起身，脑子有些迟钝，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他：“订婚日期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猜。”厉小雷同学有点得意过头了。

    夏小绫同学出离愤怒：“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我今晚还是跟绍辉睡！”

    厉小雷同学这才大惊失色：“别！”不甘不愿地，告诉了她一个日子。“这是咱哥算出来的好日子，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白头偕老四个字，一下子浇熄了她心中所有的傲娇和别扭。

    多浪漫啊……

    只要一想到可以和他共度一生，她的心就柔软下来。这一生所求，不就是与他幸福平安地在一起吗？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之后，白头偕老，得来得多么不容易。“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她放柔了声音，问。

    厉雷笑吟吟的：“你呀，好好睡几个美容觉，保养好身体，等到订婚宴那天漂漂亮亮地出席就好了。”

    “其他什么都不用做吗？”

    “倒是有件事，”厉雷想了想，“按照礼俗，你要给我买套衣服，订婚宴上穿的，我也会给你买几套你的礼服。”这事放在普通人家，光是算钱、算谁多谁少就能算计上半天，但是放在厉家和夏家这样的豪门，根本就不是事。

    夏绫说：“这个简单，不就是买衣服嘛！”话一出口，忽然发现不对，自己好像都没怎么给厉雷买过衣服啊？好像，从来，没有吧？

    她弱弱地望着他，做贼心虚地问了一句：“你……你穿什么尺码啊？”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厉雷听她这样问，心都要滴血了：“你竟然不知道我的尺码！就算我没告诉过你，你摸不出来吗？！”一边说，一边拉起她的手就往身上摸。

    手指触碰到他坚实的肌肉，她不知为何，又脸红了。

    “你流不流氓？！”她红着脸骂他，使劲想要把手抽开，却怎么也抽不开，他已经开始带着她摸自己的腰了。

    “流氓怎么了？”厉小雷同学不高兴，“你的尺寸，我一摸就摸出来了，几年前我就报得那么精确！你摸了我那么多年，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

    这对话不对啊，好像在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夏绫脸红红的，想起当初第一次去厉雷的公寓借住时，他真的就随意扫了她一眼，就精准地报出了她的三围尺寸，吩咐苏棠去买女装……思及往事，她也觉得自己弱爆了，怎么人家就能一眼瞄出她的尺码，她时隔这么多年却还是瞄不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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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定制西装

﻿    然而，转念一想，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夏小绫同学脑中灵光乍现，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质问：“厉雷！金逸飞早就告诉过我，你的私生活乱七八糟的，阅人无数！是不是真的？！所以你才对女孩子的尺码那么有心得！说，你当年到底背着我有多少女人！”

    厉小雷同学深深觉得，自己把自己坑惨了……

    他太得意了，以至于忘了自己当年是如何练就的一身“一眼报人尺码”的好本事。当初……当初和金逸飞、杜云锋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换女伴速度和换衣服一样，什么三围尺寸？都是小意思啊。

    “我……”他弱弱地解释，“都是过去的事了，自从有了你，我那么忠心耿耿，从一而终，再也没有乱来过。再说了，看穿三围算什么本事？金逸飞那家伙还能一眼看出人家小姑娘是不是处呢……哎哟！”

    他的耳朵被夏绫揪住了。

    “你还说！”夏绫想起当初金逸飞把这招用在她身上，就气不打一处来，“看不出人家是不是处，你很遗憾对不对？要不要再去和金逸飞学几天，啊？！”

    “我、我再也不敢了，小绫小绫，我知道错了……”耳朵被揪住，厉雷都要哭了，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他没事干嘛去撩拨自家这只醋坛子？这不，陈年旧帐一翻，原本有理的事也变成了没理，瞬间形势逆转。

    夏绫根本就不消气：“今晚你回自己家睡去！”

    就这样，厉小雷同学被未来的老婆大人嫌弃了。

    而夏小绫同学，在把某大boss扫地出门后，自己呆在家里生闷气，反省她是不是对厉雷太好了？才让他这么放肆、没羞没骚的？

    她有些忧郁，双手托腮，坐在地板上发呆。

    小绍辉颠颠地跑过来找她玩：“妈妈妈妈，陪我搭积木。”

    夏绫有气无力，问儿子：“你说，妈妈是不是太包子了？”

    小绍辉懵懵懂懂：“什么是包子呀？”

    “就是太好欺负，太弱了，所以你爸爸才老欺负妈妈。”

    小绍辉：“……”他可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一大早到底是谁把谁赶出家门的，爸爸临走时那哀怨的眼神至今还萦绕在他心里，深深地提醒着他，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如果说，这样的妈妈都太包子了，那让爸爸情何以堪？

    小绍辉默默地打了一个寒颤，决定拯救爸爸：“妈妈，你一点也不包子，真的，你看爸爸给你管得服服贴贴的，今早临走前还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真的？”夏绫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小绍辉挺着小胸膛说。

    夏绫的气这才顺了些，开开心心的去陪小绍辉搭积木了。

    搭了一下午的积木，傍晚时分，阿诺敲开她别墅的门：“绫小姐，boss我送了他的衣服尺码过来，您拿去，照着买衣服就是了。”

    说着，递上来一页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夏绫接过，打开，果然，上面详详细细地记录着厉雷的身体数据，从三围到四肢长度，无不精细。“这是最新的尺寸吗？”她问阿诺。

    阿诺说：“是最新的，boss今天特意找裁缝量的，裁缝一整理好就立刻交给了我，我马上给您送了过来。”这种事，原本应该是特助做的，但自从苏棠被厉雷疏远后，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处理这些生活琐事的人，只好让保镖阿诺兼任。

    夏绫谢过阿诺，拿着尺码进了屋。

    “妈妈妈妈，”小绍辉围上来，“你要去给爸爸做衣服吗？”

    “是呀，”夏绫笑着，“你爸爸的订婚礼服，要做一套最帅的。还有你在订婚宴上穿的小礼服，也要做。明天和妈妈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绍辉拍着手说。

    夏家的女人都喜欢逛街，不仅夏绫如此，夏夫人也如此，还个个逛街都喜欢带上他，看他那么可爱，从给他买一大堆衣服。绍辉从小就没少受蹂躏，早就有了免疫力，为了不得罪可怕的女人们，一听说要逛街就表现得开开心心的。

    其实内心在淌血。

    爸爸和妈妈早点结婚吧……他十分忧郁地想，等到结婚以后，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就有爸爸陪着妈妈逛街了，自己就可以悄悄地躲到一边偷懒去。光为了这个原因，他也要撮合爸爸和妈妈呀。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夏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着同样干干净净的小绍辉去了本城最好的一家西装定制店。这家店的店面不大，很清幽，能在这里定得起西装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各个尊贵，所以也不怕有粉丝打扰。

    她心情放松，把厉雷的尺码交给店员：“我要定一套男装，订婚宴上用。”

    话音刚落，裁缝店一角，有一个穿着浅紫色刺绣长裙的女人抬起头来。她的妆容精致，一头长发松松地完成一个髻，上面簪着华丽的水晶发饰，优雅高贵不可方物——正是苏棠。

    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面。

    夏绫低头看见她手上牵着一个小男孩，厉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牵着的小绍辉，不禁觉得，真是冤家路窄。她不想理苏棠，别过头去假装没看到，自顾自询问店员：“有什么合适的面料推荐吗？”

    店员也觉得这场面有些尴尬——她是名人，苏棠这些年跟着厉雷，事迹也频频见报，所以店员早就知道这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是什么关系。如今，正房夫人在这里撞见了外室和私生子，可别打起来才好。

    店员赶紧把夏绫引到远离苏棠的一端，殷勤地微笑着：“您先坐，店里有许多好面料，我给您拿过来，您慢慢挑。”

    夏绫就带着小绍辉坐在柔软舒适的长沙发上，看着店员把一匹匹考究又昂贵的面料在眼前摊开，详细地对她做介绍。

    “这批靛青色的做西装很好，特别挺括，人看上去会很精神。”店员说，“旁边那匹是驼绒的，是我们店主跑遍全世界先来的最好的驼绒，虽然这个天气穿着有些热，不过订婚宴上肯定有空调，也没什么大碍。那边那匹杰尼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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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聪明机智小绍辉

﻿    。

    夏绫看了又看，总觉得不太满意。“不是说你们店里的东西不好，”她对店员解释，“只是，订婚这件事太特别了，我总想找一块特别些的料子，而不是这些放在什么场合都能穿的百搭款。”

    店员理解地点了点头。

    夏绫站起身，从他们店里陈列的面料间一件件看过去，好巧不巧地，苏棠站的那块区域就是许多高档面料的集中区，店里最好的料子都在那块区域。刚刚店员拿给夏绫的很多料子，也都是从这边搬过去的。

    夏绫自动把苏棠屏蔽掉，默默看料。

    忽然，她眼睛一亮，映入眼帘的有一匹很美的烟霞色西装料，但淡淡的光线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十分特别，不是任何场合都能穿的，但放在订婚宴上绝对十足出色。她把手伸向那块面料，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伸向了那块面料。

    夏绫微微侧头，看见苏棠。

    苏棠也看见她，微微一笑：“绫小姐，你的眼光倒是和我越来越像了。”

    夏绫不悦，什么叫她的眼光和苏棠越来越像？说得好像她模仿苏棠似的！忍不住，她说：“我原本就面料就小有研究，这匹是羊绒拼丝的吧，工艺不错。”

    “正是羊绒拼丝的。”店员小心地笑着说。这下麻烦了，他们千算万算，一心想要把两个女人错开，结果还是撞到了一起，为同一块面料争执起来，这该如何是好？他只能在心里祈祷，。

    苏棠仪态万千，谈吐十分文雅：“绫小姐一向聪明好学，这些年来对面料的研究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不像前几年才出道的时候，穿着一身人造纤维……那时候，我可没想过你会那么快就有眼力到这里买衣服。”

    话里话外，却是嘲笑她穷酸起家，迫不及待学习有钱人。

    夏绫心中愠怒，想当年她刚刚重生，是没钱买什么好衣服，但这并不代表她眼光不行，毕竟，重生前她也是穿了将近二十年的好料子，怎么就被苏棠说得像急不可耐的暴发户一样？然而，心中越生气，她脸上的神色越淡漠，“苏小姐过奖了，我也没料到你竟然会和我看中同一匹料子，说起来，我马上就要和厉雷订婚了，打算用这匹料子给他做订婚礼服，不知道苏小姐又是给谁做衣服？”

    这里是西装店，只做男士西装，夏绫才不会天真到以为苏棠是给她自己做衣服。该不会……也是买给厉雷的吧？夏绫不觉警惕起来。

    苏棠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警惕，微笑一下：“这似乎不关绫小姐的事吧。”

    怎么不关她的事？夏绫差点就要叫出声来，拼命地提醒自己要忍耐，要保持风度和完美的仪态，决不能在苏棠面前露出气急败坏的神色来。她暗自磨了磨一口细白的牙，露齿一笑，风情万种：“苏小姐，好歹我们相识一场，关心一下你也是理所应当。如果你另外找到了心上人，我很乐意把这匹料子双手奉上。有花堪折直须折，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毕竟我和厉雷已经那么幸福了，实在不忍心看见你一个人孤苦伶仃，你说是不是？”

    这次，换苏棠气得要吐血了。

    这才想起来，夏绫这个女人，一直那么牙尖嘴利，论耍嘴皮子的功夫是从来就没有吃过亏的。她不禁暗中恼怒，自己为什么要和她多费唇舌？于是，再次优雅一笑：“像少爷那样长情的人岂是那么好找？听说你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我心里也替你们高兴，所以特意带着小睿来做几件新衣服。就算那天无法得到你的邀请参加订婚宴，我也会和小睿在家里替你们庆祝的。”

    夏绫几乎就要冷笑出声，真的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她一会装可怜这套对自己有用吗？少来了！上辈子见识了多少夏雨的苦肉计，难道苏棠再苦，苦得过夏雨？“真的只是给小睿做衣服？”她怀疑地看了看苏棠。

    苏棠轻声说：“不然你以为呢？”

    夏绫很想直接质问她是不是还要给厉雷做衣服，忽然灵机一动，带着些得意说：“要说西装呢，最重要的就是合身。厉雷昨天才把他最新的尺码交给我，全世界能给他做出最合身的西装的就只有我一个，其他人也不用白费功夫。”

    苏棠的神色微微一动，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夏绫以为她被打败了，又洋洋得意一笑：“苏小姐，这匹衣料我要了，今天你给小睿做多少件衣服？都记在我的帐上，就当我给你们的补偿。”

    “坏女人！”厉睿从她一进来，就用仇恨的目光一直瞪着她，要不是被苏棠拉着，早就冲上去找碴了。此刻，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冲着夏绫大吼大叫，“我才不要你的臭衣服！我就要用这匹料子做！偏不让给你！”

    小绍辉皱了皱眉，见不得别人这样辱骂自己的妈妈。

    他上前一步，认真地对厉睿说：“我妈妈不是什么坏女人，你妈妈才是。所以爸爸都不娶她，只娶我妈妈。难道你要质疑爸爸的眼光吗？”

    “噗嗤”一声，夏绫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原本她很生气的，然而被小绍辉这样一打岔，怎么就变得这么欢乐呢？她和苏棠到底谁好谁坏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厉雷认为谁好谁坏。而对一个女人最高的赞美，无非就是娶她为妻，所以，事情早就很明显了，在厉雷的心里，她夏绫要比苏棠优秀得多。

    夏小绫同学心情愉悦，觉得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儿子，关键时刻还是儿子脑筋转得快，完爆厉睿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种小孩。

    一旁的店员也差点忍不住要笑，没想到这小绍辉，小小年纪的战斗力就这么强了，他问这个问题，叫人家厉睿怎么回答？承认爸爸的眼光好吗？那置亲生妈妈苏棠于何地？说爸爸的眼光不好吗？那爸爸以后还会不会疼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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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订婚礼物

﻿    在店员看来，小绍辉和厉睿本来就是两个“同父异母”的孩子，如果厉雷没那么疼爱厉睿了，此消彼长，更受宠的就会是绍辉。

    那厉睿母子岂不是更没有活路了？

    想想都替他们捉急。

    所以这个问题就是个坑啊，怎么回答都是错。

    厉睿却没想那么多，直接说：“我妈妈就是好人！你妈妈坏透了！”

    苏棠却意识到事情不对，她甚至比店员想得还深了一层——厉睿不是厉雷亲生的，这样辱骂厉雷心爱的女人，谁知道厉雷会不会计较？就算她救过厉雷的性命，但恩情也许有一天是会消耗干净的，她要做的是趁着恩情还在的时候想办法去巩固它，而不是为了一些无谓的口舌之争让厉雷厌弃他们母子。

    她一把拉住厉睿，厉声斥责：“胡说什么！不准这么没礼貌！”因为担忧，也为了在人前装样子，她疾言厉色，柳眉倒竖。

    厉睿很少见到她这么凶狠的模样，只觉得委屈极了，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一边哭一边说：“坏妈妈！坏妈妈！”

    夏绫嫌弃地看着地上的小孩，觉得不可思议，苏棠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么优雅的一个女人，怎么把孩子教得跟市井无赖一样？

    她却不知道，苏棠一直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儿子，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他，甚至都不会把他生下来，又谈何好好教养？

    厉睿哭得越来越大声，简直就要刺破人的耳膜。

    苏棠忍不住动手打他一巴掌：“叫你哭！还不快给绫小姐和绍辉道歉？！”

    直到这个时候她都还在算计，厉睿越凄惨，就越能证明是夏绫和绍辉欺负他们母子俩。等这事闹到厉雷那里去，就算一时半会儿不能动摇夏绫的地位，但只要在厉雷心中留下她飞扬跋扈的印象，对比苏棠的忍让……

    迟早有一天，量变会引发质变，让厉雷意识到，到底谁才是适合他的女人。

    苏棠打得一手好算盘，却没想到，厉睿被一巴掌打得失去了理智，就算本能地不敢冲着她发火，也要把性子发泄出来——他使出全身力气朝小绍辉撞去，嘴里大声嚷嚷着：“我撞死你这个小畜生！”

    小绍辉从小就是跟着舅舅在山里跑的，后来又跟着厉雷、阿诺等人练习防身术，何等的灵活？他机敏地往旁边一避，轻轻松松就闪开了，而厉睿却收不住势头，一脑袋撞在墙壁上，瞬间就鼓起了一个大包。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更响了。

    夏绫被吵得头疼，心里觉得很晦气，好端端的出来定做订婚礼服，怎么就遇到这么没教养的熊孩子大哭大闹？她双手捂着耳朵，对苏棠说：“你还不赶紧看看孩子受伤没有？快叫车送医院吧，别在这里磨蹭了。”

    天可怜见，她才不是有多好心，纯粹是没法忍受噪音。

    苏棠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儿子，也觉得儿子给她丢了人，杂种就是杂种，身上留着原始丛林土著人的血脉，就是这么不开化、没教养！等她成了厉雷名正言顺的妻子，替厉雷生下亲生儿子，迟早有一天，会把这个杂种弄死！

    她的眼神更阴毒了。

    一直注意着事态发展的店员被她的眼神吓了一大跳，生怕出事，忙不迭地对她说：“苏小姐，孩子那么小，受了伤就不好了，我替您把他抱上车吧。”说着就抱起孩子，大踏步往店门外走去。

    苏棠没有阻止，也罢，这场风波以厉睿送医院作为收场也不错，至少他们母子还是弱势的一方，以后在厉雷面前说起来，依然是夏绫恃强凌弱。念头在心中转了几转，她扫视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夏绫和小绍辉，跟着店员出了门。

    夏绫这才松了口气，把捂住耳朵的手放下来。

    早有其他店员把被厉睿弄乱的物品摆放整齐，重新打扫过地面，搬了铺着软垫的椅子来，对夏绫说：“抱歉，绫小姐，让您受惊了。请您继续挑选西装面料吧，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给您制作出来。”

    夏绫才不想被苏棠影响心情，也就定下神来，仔仔细细的继续挑选面料。刚才看中的那匹烟霞色羊绒拼丝料子，实在太美，她看了又看，爱不释手，终于还是决定说：“就用这块料子做西装礼服吧，好好按照我给的尺寸做，知道吗？”

    店员小心地取下料子，贴上她的名字和取货时间，笑着说：“放心吧，绫小姐，包您满意。”叮嘱同事一定要送到店里最好的老师傅手上。

    夏绫又替小绍辉做了一套小西装，这才从店里离开。

    这家定制西装店的服务果然又快又好，没过多少日子，就把两套打包得整整齐齐的西装交到了夏绫手上。

    夏绫先给小绍辉试了，他是当场量的尺寸，很合身，让人满意。

    接着，夏绫又打开给厉雷定做的那套西装礼服，别致的面料做出来的衣服果然也十分美好，在自然光线下泛着十分幽微又旖旎的光泽，不像女装那般艳丽妖娆，却比起普通男装来少了几分沉闷低调，多了一丝奢华浪漫来。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套美好的西装礼服，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当心爱的男人穿上他该有多英俊好看。她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对小绍辉说：“你乖乖地呆在家里，妈妈去爸爸的公司一趟，给他送礼服。”

    小绍辉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目送她出门去。

    夏绫一心想给厉雷一个惊喜，出门前没有打电话告诉他，等到了天艺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小秘书的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夏绫问：“厉雷在里面吗？”

    小秘书说：“boss在的，不过……”

    话音未落，夏绫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她来这里向来是不用通报的，然而进去后，却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隔着一道屏风，她看见宽敞的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女人，正背对着她，向厉雷说话：“这是我给你定做的几套衣服，眼看你就要订婚了，就当我送给你的订婚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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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赶走情敌

﻿    厉雷微微有些皱眉：“我不能收。”

    苏棠的声音一如既往雅致，然而，比起和别人说话来，声音中少了几分隐隐拒人千里的高贵冷漠，多了一丝柔软来：“我知道，有绫小姐在，送你衣服不太合适。但小睿吵着要和你穿亲子装……上次他看见了你和绍辉穿的亲子装，很羡慕。厉雷，你马上就要和别的女人组成家庭了，还那么疼爱绍辉，小睿心里其实很难过的。就算他不是你亲生的，你也……对他好一点，行吗？”

    尾音里带了些脆弱和哀求的味道。

    夏绫对声音向来敏感，对情敌也很敏感，短短片刻功夫就分析清楚了苏棠的意图，不等厉雷回话，她就径直转过了屏风，冷笑着：“苏小姐。”

    苏棠心头一跳，夏绫怎么这时候来了？！

    短暂的慌乱后，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转身看着夏绫，唤了声：“绫小姐。”

    夏绫上上下下打量她。今天的苏棠，显然是精心装扮过，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顺滑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刺绣长裙逶迤曳地，暗香袭人。她的脚边，散落着一大堆纸袋，一看那包装，夏绫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就是那天，和她在同一个店里订的西装？！

    “当天我问你的时候，苏小姐不是说给厉睿买衣服么？”夏绫忍不住开口质问，“怎么，给厉雷买了这么多是怎么回事？”

    苏棠在短短的几秒功夫，已经从容不迫，望着气势汹汹的夏绫，带了些隐忍说：“那天我是去给小睿买衣服的，没错，可是小睿吵着要和爸爸穿亲子装，我没办法才……”轻轻垂眸，她说，“绫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就满足孩子这一点小小的心愿吧。另外，作为祝贺，我还给你也订做了一条裙子。”

    她弯腰，从一大堆纸袋里挑出包装不一样的那个，递给夏绫：“虽然比不上你在星云盛典上穿的高定礼服，但也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定制小洋装了，款式和用料都是一等一的，我记得你几年前的尺码，按照那个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合身……个鬼啊！

    夏绫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被嘲讽了，想当年她刚刚重生的时候面黄肌瘦的，皮包骨头，身形纤小极了，如今虽然也不胖，但比起那时候到底是丰润了些，看着更美更养眼，但是尺寸也大了足足半码好么！半码！

    对于女人来说，半码就已经很要命了！

    原本刚刚好妥帖的衣物，就因为这半码，会显得很没档次很难看的！

    她很想问苏棠，你是在嘲笑我胖吗？

    本着不想让情敌得意的原则，才好不容易忍住了。

    她并不伸手去接苏棠递过来的纸袋，只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要。”

    苏棠有些尴尬，求助地看了厉雷一眼。

    谁知，厉小雷同学哪里敢帮腔啊？这不是火上浇油嘛！自家这只醋坛子，前段时间才为了陈年旧账揪了他的耳朵，把他赶出家门，放话说在结婚前都别想碰她了。他这几天还是孤枕难眠呢，怎么还敢去惹她不高兴？

    厉小雷同学轻咳一声：“苏棠，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东西还是带走吧。小睿那边，我会去和他解释的。”

    “可是……”

    “还不快出去？”厉雷说。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带了命令的味道，威压逼人。

    苏棠担心这样下去会惹他反感，只好点到即止，有些落魄地拾起地上的一大堆衣物，就要走出办公室。

    “慢着，”夏绫却忽然叫住她，“我改变主意了，东西放下吧。”

    “小绫？”

    “绫小姐？”一男一女异口同声。

    夏绫默默瞪了厉雷一眼，谁让你和她异口同声了？

    于是，悲催的厉小雷同学又躺枪了，谁知道这都能惹到未来老婆大人不高兴啊？他果断闭嘴，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夏绫这才笑吟吟地看苏棠：“我想了想，确实不能让小睿这么小的孩子失望呢，亲子装就亲子装吧，我们收下了，谢谢你，苏小姐。”

    苏棠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有不详的预感，本能地不想把衣服留下，但却找不出借口拒绝。她微微抿唇，到底还是把衣物放下了，轻声说：“那就谢谢绫小姐大度了。”

    送礼送到如此憋屈，她大约也是独一无二。

    可是人在屋檐下，怎么能不低头呢？不管怎么说，如今厉雷的“正妻”是夏绫，在她没有得到这个名分前，唯有隐忍而已。

    这样的日子，希望不会太久了……

    苏棠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早日解决夏绫这个麻烦。

    她微微低头对两人告辞，转身，离去。

    夏绫瞪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还不解气，回过身来指着厉雷：“你！到处招蜂引蝶！这种送上门来的货色你就不知道拒绝吗？！”

    厉小雷同学委委屈屈地看着她，他想拒绝来着，这不，还没怎么开口呢，她就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根本不给他机会嘛。“我再也不敢了……”别和女人讲道理，别和女人讲道理……厉小雷同学一边认错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夏绫还是不放过他：“以后离她远点，知道不！”

    厉雷点头如啄米。

    “你赶紧新招一个特助！要厉害的！男的！看不惯苏棠的！”

    这次，厉雷为难了：“我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和苏棠都很熟……”至于不出生入死的，特助这么重要、甚至性命攸关的位置，他敢用吗？

    夏绫说：“我不管！”

    厉雷整个人都纠结了，考虑了下：“要不然，就阿诺？”让阿诺负责他生活上的一些事项，好歹身为保镖的他，不像其他下属那样能被个人感情左右。况且和夏绫也熟。至于公事上，自有谭英等人处理。

    夏绫想了想，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人选，这才消了点气，点点头。

    厉雷见这只炸毛猫咪的毛顺了，小心翼翼地问：“你叫苏棠把这堆衣服留下来干什么？”他才不信小绫是留下来给他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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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背锅侠

﻿    果然，夏绫笑得有些狰狞：“毁尸灭迹。”

    她才不要苏棠留着这些衣物，自家男人的东西怎么可以留在另一个女人的手上？就算不穿，也要抢过来。对，就是这么强盗。

    她俯身，打开那些大大小小的纸袋，把苏棠买给她的那件丝质小洋装随意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专心翻厉雷的衣物。有做工十分考究的西装，还贴心地搭配了衬衫、领带，袖扣，妥帖周到。

    夏绫心中的气更不顺，冷嗤一声：“哼，乱献殷勤。”

    厉雷就有些头疼，温言软语地哄她：“怎么会有你买的好看？”

    “你还没看过我买的，就知道好看了？”夏绫心中有些高兴，却也知道这些都是甜言蜜语，忍不住揭穿他。

    厉雷继续哄：“我相信你的眼光。”

    于是夏绫又高兴了些，笑意在唇边绽放开来。

    她挑剔地翻检着那堆衣物，不得不说，苏棠的审美品位很不错，从质地、颜色，到款式都让人赞叹不已。不过……她从一堆包装纸袋里翻出尺码标签，看了一下，比她送去给裁缝的尺码小了有半码。

    “我就说嘛，”夏绫得意洋洋，“她还非要给你做西装呢，尺寸做小了都不知道。西装这种东西不比别的，大一点小一点，感觉完全不同。那种不合身的衣服你怎么穿得出去？”这下子，他连拒绝厉睿的理由都有了，就说他妈妈送来的衣服不合身，没法穿，完美解决小屁孩嚷嚷着要穿亲子装的问题。

    厉雷也笑了笑：“就算合身我也不会穿。”

    夏绫心情飞扬，自己知道的事情而情敌不知道，真是太美好了。她愉快地把自己带来的纸袋递给厉雷，说：“看看，喜欢吗？”

    厉雷接过，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十分华美的烟霞色西装礼服，很罕见的颜色和质地，有一种特别的韵味。他原本对着装打扮并不很讲究，可看了这样美好的衣物也眼前一亮，就算苏棠的品味再好又如何？不过是积累了前人的经验罢了。真正能够创造出独一无二的风情的，永远只有小绫。

    “我很喜欢，”他对夏绫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西服。”

    夏绫心里泛起一丝丝的甜蜜，催促他：“穿起来让我看看。”

    厉雷并不避她，直接在办公室里当着她的面就脱去了衣衫，那套美好的烟霞色西装礼服穿在身上。他生来就英俊，穿什么都好看，尤其穿上这种不常见又挑人的衣物，真是显得精神奕奕，俊美得让人脸红心跳。

    夏绫不觉伸手捧住面颊，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真是比想象中还帅气。“转个圈给我看看。”她不觉说。

    厉雷还真就原地转了一圈，笑吟吟地：“喜欢吗？”

    她使劲点头，一脸花痴状，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打扮他，这么帅的男人如果不一天换三套衣服，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个子又高，腿又长，胸肌还很结实……”夏绫继续捧脸星星眼，“再配上我挑的衣服，简直太完美了！等等……不对。”

    忽然间，她停了下来。

    厉雷莫名其妙：“怎么了？”

    她微微蹙眉，上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腰：“好像，有些大……”她的声音有些发沉，当了两辈子的大明星，她对衣服的研究非常人所能及，不管什么衣服，只要一上身，她就立即能发现尺寸合不合适。而眼前的这套西装礼服，“正好大了一码……”

    她这次连眼眸也发沉了。

    “不会吧，”直男厉小雷同学无知无觉，“明明是我新量的尺寸啊，才让阿诺送过去的，不可能出错。”

    “错不错，试一下就知道了。”她弯腰，从苏棠送来的那堆衣物里随便拎起一件来，对他说，“你换上试试。”

    厉雷一个发愣，已经被她扒下了身上的西装，换上了苏棠送的。

    这次，不松不紧，正正好好。

    “她怎么知道你的尺寸？！”夏小绫同学抓狂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厉雷也很懵，虽然他以前的衣物大多数是苏棠给买的，但自从和夏绫在一起后，为了避嫌，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让苏棠替他打理过私务。“就算苏棠手上有我的尺寸，那也应该是老尺寸……”

    说着说着，厉雷忽然住了嘴。

    对，苏棠手上只有老尺寸是没错，但那个女子心思细腻，也许就像他能一眼看出女人的三围一样，苏棠也能一眼看出他的精准尺寸呢？毕竟从小到大，替他买衣服的都是她，这么多年下来，他的身材有什么变化，难道她不一清二楚。

    夏绫却没想得那么深，只瞪着他问：“说！是不是你把尺寸泄漏出去了？”

    “我真没有。”厉雷哪敢认啊，更不敢把苏棠一眼就能看出他尺寸的事告诉夏绫，因为，呆萌的夏小绫同学看不出啊！这不是故意刺激她吗？

    厉雷绞尽脑汁，想了个牵强的说辞：“巧合，一定是巧合。”

    “怎么会是巧合？！”夏绫怒了，“怎么偏偏她给你做的那么合身，我给你做的就大了一码？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和我订婚，所以故意拿苏棠来刺激我？是不是你故意把正确的尺码给她，把错误的留给我？！”

    厉小雷同学有冤无处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我像是那么冷血绝情负心的人吗？”

    “你就是！呜呜呜。”

    然后厉小雷同学就哄了她半天……

    自家准老婆越来越傲娇了，然而他却甘之如饴，心中明白，她是太在乎所以才无理取闹，如果像几年前两人刚刚相识时那么冷漠和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才哭都来不及。他轻轻拥抱着她，甜言蜜语说尽，好不容易，她才安静下来。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嘛。”她吸吸鼻子，也明白自己是无理取闹，却很享受这种被他宠着的感觉，赖在他的怀抱里不愿意离开。

    “也许，是阿诺搞错了？”厉小雷同学绞尽脑汁，总算找到一个背锅侠。

    “对，就是阿诺！”夏绫眼前一亮，也觉得很有可能，催着他把阿诺叫进了办公室。

    铁塔般的壮汉阿诺一走进办公室，就发现氛围不对，boss大人和未来的boss夫人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面色古怪而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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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监督他运动

﻿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阿诺小心翼翼地问。

    boss大人和boss夫人齐刷刷地点头。boss大人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把尺寸弄错了，把原本应该送到小绫那边的尺寸送给了苏棠？”

    阿诺吓了一跳：“不可能啊，我还认得门怎么走。”他就算再粗心大意，也不会把送给未来夫人的东西送到情敌那里去，嫌死得不够快吗？他老老实实地对两人说，“那天我一拿到裁缝的尺寸，就准备给绫小姐送去，真的，只耽搁了几分钟，就是boss您让我去公寓里取一条领……”

    他说着，忽然瞪圆了眼睛：“我错了！boss，绫小姐，我对不起你们！”

    “怎么一惊一乍的？”厉雷隐隐意识到事情不妙。

    果然，就听阿诺说：“boss，我进您房间的时候，不是替您找领带吗，就随手把写了尺寸的纸条搁在抽屉里，走的时候，好像拿错了……”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厉雷这才想起来：“我每年都做衣服，好像每年的尺寸都在抽屉里存着，离放领带的地方很近。”

    夏绫无语了，闹了半天竟然是这种乌龙，她忍不住说：“你出了那么多尺寸在家里干什么？等着吃吗？”

    厉雷：“……”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从来干什么的，只不过从很小的时候起这些事情就由苏棠打理，她很喜欢比较他每年的尺寸，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身体有什么变化？后来慢慢也就成了习惯，他房间里专门有个抽屉是存放这些的。

    不过，这些隐情，他才不会对夏绫说，那是找死。

    他诚恳地看着她，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去就把那些尺寸全扔了。”

    “赶紧扔，”夏绫气不打一处来，“还我衣服都做大了，呜呜呜这下可好，到底该怎么办嘛。西装不合适会很难看的，很难看的你知道不？”

    厉雷很想说，他看不大出来啊？

    但他知道如果说了这句话，一定会惹小绫更不高兴，只好忍住。

    发现自己办砸了事的阿诺，********想要补救：“要不，我去把最新的尺码找出来，绫小姐，辛苦您让裁缝重新做一套？”

    “你当料子那么好找吗？”夏绫不开心，裁缝店都说了，算她运气好才拿到这匹珍贵的面料，选用的羊绒和野生桑蚕丝都是最顶级的，拼接的工艺也十分特别，别的不说，光是这面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第二匹。

    她忧郁极了，抬头，看见阿诺一脸愧疚的神色。

    “算了，你去忙你的吧。”她叹了口气，“总会有办法的，不就是一套西装礼服吗？小事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阿诺还是很内疚，这是boss的订婚礼服啊。

    “又不是结婚礼服，那么紧张干什么？”她安慰阿诺，“我生气只是因为苏棠做出来的西装竟然比我的尺寸更精准，跟衣服本身无关啦。”

    阿诺这才稍微释怀了一些，放心地离开了办公室。

    厉雷望在眼里，心中有些感动，他知道小绫很心疼那件西装礼服的，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舍得。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么骄纵任性的她竟然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回过头去安慰阿诺，不让阿诺太过自责。

    这都是因为，阿诺是他的下属。

    所以，她才那么体恤。

    厉小雷同学一感动，就说了一句让自己悔恨许久的话：“小绫，你真是太温柔体贴了，有你这样的老婆，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真的？”夏绫微微眯起了一双漂亮的眼眸，就像一只小猫在打量自己的猫薄荷，“让你做什么都愿意？不反悔？”

    “不反悔！”热血上头的厉小雷同学冲口而出。

    “那好，”夏小绫同学有了主意，“这套西装礼服那么好看，如果不穿实在太浪费了，尺码不能改，否则会有修改的痕迹，总不是那么完美。你这段时间就多吃点，长长肉，努力让自己符合衣服的标准吧。”

    说着，还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

    啊……啊咧？

    厉小雷同学懵逼了，向来只有衣服适应人的，哪里有人适应衣服的？再说虽然只是大了一码而已，但他一身的肌肉，增重起来哪有那么的容易？更别提，肩膀、腰身、四肢……所有的尺寸都要增加到恰好符合衣服的比例。

    他深深地觉得是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夏绫倒是很高兴，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办法：“你好好锻炼，我不嫌弃你胖。”笑眯眯的，春风灿烂。她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这个办法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不仅能让厉雷完美地穿下这套西装礼服，而且，他变得更矫健强壮了以后，苏棠送的那些衣服不就穿不下了么？

    气死苏棠，哼哼哼。

    厉雷不知道她心里打的小算盘，弱弱的讨价还价：“你看能不能不……”

    “不能！”夏绫一口就无情拒绝。

    厉雷委屈：“你还没听完我要说什么呢……”

    “这还用听吗？”夏绫冷笑着，上上下下打量他，“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最近瘦了，原来真的是瘦了。阿诺说这个尺寸是在你房间抽屉里拿的，证明你以前明明比现在壮，你赶紧的给我长回去，听到没？”

    她其实很心疼他，知道他这段日子忙得昏天黑地，人都清减了。接手整个厉家不容易，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监督他好好长身体。

    厉雷还想说什么。

    夏绫说：“就这样决定了，我会叫阿诺好好监督你，如果他知道西装礼服的事情能用这种办法解决，一定会很高兴吧。还有，如果订婚宴当天你穿这套礼服不合身，就别来我家了，等什么时候变英俊了什么时候再订婚。”

    厉小雷同学无语问苍天，这都叫什么事？

    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穿着大一号的西装礼服出现在订婚宴上，遭受到夏家的哥哥大人鄙夷的眼神，他就觉得不能忍。拚了！一定不能在小绫的娘家人面前落了面子！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未婚夫是最帅的！

    厉小雷同学握拳，不就是长肌肉吗？小意思！

    他开始了天天锻炼、多吃多运动的悲催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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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情之一字

﻿    夏绫也没闲着。

    她问厉雷：“你到底有多少衣服是苏棠置办的？”

    厉雷眨巴眨巴眼睛，硬着头皮回答：“差不多、全、全是。”他一个大少爷哪有工夫管这些琐事？再加上苏棠又细致，不用他说就会把每季衣物打理得妥妥帖帖，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就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虽说，近几年来有意疏远苏棠，没让她继续置办衣物了，但他自己也懒得买啊，穿的还是以前的。

    夏小绫同学当场就怒了，拖着他回公寓，打开衣橱，一件件指认，几乎把所有的衣物都丢了出去。望着空空如也的衣橱，厉小雷同学又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办，他连第二天和某军火大鳄碰头谈判的衣服都找不到了。

    夏绫随手提了一件t恤给他：“凑合穿。”没正装了，全是休闲装。

    厉小雷同学望着t恤上可爱的小熊图案，默默认命。

    夏绫霸气地宣布：“以后，你的衣服我全包了，不准经过别的女人之手，知道不？”她盘算着，一会就去西装店给他订一整套的四季正装，外加衬衫配饰鞋袜，随后还要飞厉家总部一趟，把总部的那些衣物也清理一番。

    苏棠经手的那些旧物？

    呵呵，呵呵，呵呵呵……

    夏小绫同学冷笑着，真的第二天就直飞了厉家总部。

    虽说如今的总部已经是厉雷的天下，但他还是担心她有危险，派了阿诺贴身保护她，还派了谭英供她驱遣。

    谭英面部抽搐地看着她招摇地闯进总部，大张旗鼓、人仰马翻地翻出厉雷所有的旧衣物，就连童年时期的小衣衫都不放过——然后，专门找了个僻静的地下室存放起来。谭英相信，要不是烧衣服不吉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衣服全都一把火烧光。

    女人真可怕。

    尤其是吃醋的女人。

    总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未来的当家主母看不惯苏棠，这是在对情敌示威呢。更有好事者，还打电话给苏棠，加油添醋地描述了一番。

    可惜，苏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人家是未来的当家主母，三书六礼下过聘的，而她呢？不过是个从小放在少爷身边照顾人的罢了。苏棠放下电话，发了会儿呆，回想起自己这半生来对厉雷的爱恋，毫无征兆地，泪水就流下来。

    “妈妈！”门外，厉睿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气愤地大叫，“隔壁珍妮弗说我是没爹的孩子！我把她打了一顿，她的脸破了就是活该！她家那个老不死的管家凭什么来告我状！一分钱都不要赔给他们！哼！”

    嚷嚷间，已经有佣人跟了进来：“小姐，睿小少爷划破了隔壁珍妮弗小姐的脸，挺严重的，可能会留疤呢。现在隔壁管家上门来讨说法。”

    这一带是高档住宅区，邻居都非富即贵，隔壁的珍妮弗的父亲是某跨国大企业的继承人、亚太地区总裁，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平时宝贝得不得了，如今竟然被自家儿子划破了脸？！这么大的事她未必扛得住！

    苏棠心里一惊，忙说：“快带我去看看！”

    又骂厉睿：“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厉睿被她的疾言厉色吓着了，又看见她的脸，脸上泪痕斑驳，妆容花得狼狈又难看，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佣人也看见她的脸，露出吃惊的神色——从没见过苏棠小姐哭，她今天是怎么了？

    苏棠这才察觉到异样，伸手摸了一把眼泪，更严厉地瞪着他们：“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滚出去！快滚啊！”

    望着状若癫狂的她，佣人连忙拉着厉睿跑开了。

    真可怕……

    苏棠小姐平时看着那么高雅的人，原来竟是这么丑陋暴戾的？

    房间里，苏棠捂着脸哭出声来。

    那边，厉家总部。

    夏绫总算把厉雷的所有衣物清理一空，只觉得神清气爽。

    厉老爷子的神色很难看，觉得这个没过门的孙媳妇简直要反了天了，然而却无法可想。在如今的厉家，说话最管用的是厉雷，其次就是夏绫，再次，才是厉雷嘱咐自己的心腹下属们要好好尊重的厉老爷子。所以，凡是涉及夏绫的事，就算厉老爷子再看不惯也没用。

    老爷子很生气，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配合地去夏家提亲了？！造孽啊！“绫小姐，”他忍不住冷冷地看着夏绫，“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不管你的娘家背景有多硬，但既然要嫁进我厉家，就是我厉家的人，怎么能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的？”

    然而，夏绫根本不怕他。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爷子：“什么叫鸡犬不宁？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按理说，男主外女主内，以后厉家的内务都该是我说了算吧？怎么，我把自家男人的东西挪个地方，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老爷子瞪着她：“做人留一线，阿棠劳苦功高，你别让她太难看！”

    “她怎么就没想过别让我太难看？”夏绫轻哧一声，“说真的，要不是她这次变着法子给厉雷送衣服，我还真想不起来要好好整顿。供着她好吃好喝，供着她儿子挥霍一辈子，我都没意见，但是老爷子，她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她字字如刀，噎得老爷子说不出话来。

    但其实，夏绫的心里也很堵，心上人的爷爷偏疼情敌，怎么能好受？

    她对谭英说：“动作快些，把地下室锁死了，钥匙丢海里喂鲨鱼！”

    气得老爷子被人扶着离去了。

    谭英皱皱眉，虽说她会成为当家主母，但未免太嚣张。

    回到国内，他敲开了厉雷办公室的门。

    “boss，”他对厉雷说，“绫小姐的一些做法未免太薄情，苏棠跟了您这么久却被她如此打压，会让其他下属也心寒的。”

    “我看小绫对阿诺他们倒是挺好的。”厉雷懒洋洋地笑，甚至话音里还带了几分危险和警告的意味，“谭英，我知道你们从年少的时候起就和苏棠是莫逆之交，但一码归一码，在小绫这件事上，谁也不能触及底线，明白吗？”

    “可是……”

    “明白吗？”

    更加危险的语调让谭英心中一凛。好半晌，他终于低下头去：“……是。”明不明白又如何？如果他坚持为苏棠说好话，恐怕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尴尬吧。

    情之一字，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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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订婚仪式

﻿    琐事都处理完毕，终于迎来了订婚的日子。

    按照礼俗，订婚仪式在娘家举行，以厉老爷子为首的一帮夫家人再次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夏氏家族的领地。厉老爷子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孙媳妇，也明白人家身份尊贵，等闲得罪不起，当着众人的面，还是给足了夏绫面子。

    他把一只玉镯交到夏绫手中：“这是厉家的传家玉镯，向来都是由当家媳妇佩戴。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厉家的当家媳妇了。”深青色古玉泛着幽然莹润的光泽，入手微温，花纹繁复美丽。

    夏绫接过，恭恭敬敬地谢过老爷子。

    既然老爷子对她客气，那她对老爷子也回以同样的客气，不管两人私下里有怎样的龌龊，但身为大家族的重要人物，他们都很明白在什么场合不能乱来。

    她笑着看身边的准夫婿：“给我带上。”

    厉雷也轻笑，伸手仔细地把那枚玉镯戴到她白皙的手腕上。

    很相衬。

    “以后要好好和厉雷过日子，不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这次，是盛装打扮的夏夫人微笑着叮嘱她。对于厉家提前赠予她传家玉镯的行为，夏夫人很高兴，这是对自家闺女极高的认同。

    她却不知道，厉老爷子哪里是认同夏绫？

    只不过是碍于夏家手眼通天，不得不对孙媳妇好点，这才提前把原本应该在结婚仪式上赠送的传家宝送了过来。

    夏绫并不把个中曲折告诉母亲，这些事，不该娘家人为她烦恼。她嫣然微笑着，把母亲的叮嘱都记在心里，柔声说：“妈，我们会幸福的。”仰起头来，柔情万千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今天的厉雷，穿着她亲手相赠的烟霞色西装礼服，看上去俊朗极了，站在她身边如同一个最完美的守护者。他也很温柔地望了夏绫一眼，这才转头对夏夫人说：“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绫的。”

    他笑眯眯的，改口改得顺畅极了，亲亲热热。

    夏夫人一个高兴，除了预先准备的红包，又多加了两块金条放进他手里，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一样。我一看见你啊就觉得投缘，不像我们家那个冰块，养了几十年了，叫起妈来都没这么甜过。”

    被称为某冰块的哥哥大人满脸黑线，这到底是不是亲妈？虽然他知道，自家母上大人一直为只生了一个儿子而感到遗憾，无聊时会说大儿子太严肃，早知道该再生个萌萌哒小儿子陪着说笑解闷用，可是，可是……妈，上次凤凰回归仪式的时候，是谁提出要把双向契约改为主仆契约的？

    你坑了厉雷还这么笑眯眯的，厉雷知道吗？

    哥哥大人真的很想拆穿她，为了世界和平还是忍住了。

    夏夫人倒是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在她看来，厉雷以前就是个外人，但在签订主仆契约、还改口叫妈之后，就成为了夏家的私有财产，自己人啊。有个这么嘴巴比抹了蜜还甜的小辈，还要大儿子何用？

    只一瞬间，某个悲催的哥哥大人就被亲妈嫌弃了。

    厉雷依然笑眯眯的，有亲亲热热地叫了好声妈，还说：“我亲妈死得早，这么多年来一直很羡慕别人有妈妈，现在我也有了，以后我就把您当亲妈。”

    夏夫人感动得连连说：“以后我就是你亲妈。”

    难怪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呢，这就是活生生的典型啊。就连夏族长都吃醋了，忍不住咳嗽几声，威严地训诫了厉雷几句。

    厉雷依然亲亲热热的：“爸，我以后经常来陪您下棋。”

    于是，夏族长的威严一刹那就荡然无存了：“你就是我亲儿子！”

    夏默言：“……”

    订婚宴有条不紊地举行，夏家开了露天流水席，全族人都共同庆贺。这一天折腾到很晚，厉家人就在夏家留宿。

    夏绫回到房间，换下订婚礼服，卸了妆。她腰酸背痛的，哎呦哎呦叫唤，指挥着照例爬窗进来的厉雷：“你给我捶捶肩。”

    厉雷遵命，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正抱着她准备睡觉，忽然，传来敲门声：“小绫。”

    厉雷整个人都不好了，正是最让他头皮发麻的哥哥大人的声音。

    ［我－去－开－门，你－要－乖。］夏小绫同学一字一字用唇语告诉他。

    厉雷委屈地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夏绫抬头望着门前的哥哥：“哥，你有事找我吗？”

    夏默言容色清淡地说：“夏雨回来了。”

    夏绫呆了一下，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不禁问：“她之前试图谋杀绍辉，后来自己招供了，说要去自首的，怎么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你忘了她除了要去自首，还说要回归家族的？”夏默言提醒她，“夏雨是去自首了没错，因为情节轻微，没造成什么伤害，法庭宣判了——她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刑三年，缓期两年执行。”

    “缓期两年是什么意思？”夏绫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

    “意思就是说，在这两年时间里她是自由的，就算回到夏家认祖归宗，住在这里不出去都没问题。”夏默言说。

    “那太便宜她了！”夏绫不高兴，“我的小绍辉差点就死了！”

    夏默言云淡风轻：“她既然自投罗网回归家族，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族里有族里的规矩，谋害凤凰之子，你当是这么轻松能过关的？”

    “会杀了她吗？”夏小绫同学眼睛亮亮地问。

    “原本是会的，”夏默言说，“但她组成了你劫难的一部分，既然是天意安排也并不好惩罚太过，家法责打30大板，以后每年凤凰之子过生日，再责打三十大板。”这也不轻松了，30大板足够皮开肉绽，躺在床上休养个十天半月的。

    夏绫有些失望，但好吧，总比什么惩罚都没有要强些。

    夏默言看出了她的不高兴，说：“如今她就在祠堂，准备受刑，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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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真正的凤凰

﻿    。

    族里的露天空地上，依然篝火漫天，热热闹闹地开着流水席，然而祠堂里已经聚集起了不少人，夏族长与族长夫人、有分量的族老们，夏雨的亲生父母，还有一些执行家法的族人……一个个神色肃穆，看着跪在祠堂正中央的女孩。

    那女孩，正是夏雨。

    此时的她，穿着一件单薄衫子，一头长发有些凌乱，凄楚的神色显得十分可怜。她正仰着脸对夏族长说话：“族长大人，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对凤凰之子下手。我不敢乞求您的原谅，是打是罚我都认了，但是，恳请您念在我不知道那是凤凰之子的份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赶我出家族……”

    她哭哭啼啼，十分伤心。

    夏族长没回应，抬头望了一眼刚刚走进来的夏绫：“小绫，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她。说到底，夏雨企图谋害的是她的儿子，惩罚是重是轻，她是有一定的量刑权的。

    夏绫神色很冷：“夏雨，你还有脸回来？”

    夏雨哭得更凄楚：“姐姐，虽然你不认我了，但是让我再叫你一声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我该死！”她一边说，一边连连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很快，面颊就肿起来。

    不怪她对自己下狠手，她怕自己如果不够可怜，会换来更恐怖的报复。

    然而，夏绫不为所动。她还是冷冷地看着夏雨，一字字问：“那你倒是说说看，以前不该怎么对我？”

    “。”夏雨垂泪。

    “还有呢？”

    “我不该在你怀孕的时候推你下台阶。”

    “还有呢？”

    “我不该在你刚刚出道的时候，假装心脏病发污蔑你。”

    “还有呢？”

    “我不该假唱，玷污你最热爱的音乐事业。”

    “还有呢？”

    “我……”夏雨忽然说不出话来了，还有什么？这一桩桩一件件，她和“叶星绫”这个名字的恩怨，仅止于此了。要说再有，也是上辈子的那些过往，她在孤儿院里陷害夏绫，和夏绫抢男人，当夏绫被裴子衡囚禁的时候落井下石……

    但这些往事，怎么能说？

    这些事，除了她和真正的夏绫，没有任何人知道，如果她当着那么多族人的面招供出来，岂不是惹得天怒人怨？保不准会加重惩罚！

    “没……没有了。”夏雨说。

    “呵，”夏绫轻声冷笑，“再想想。”

    夏雨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不确定她的意思。

    她一直没弄清楚一件事，眼前的“叶星绫”到底是真正的夏绫转世，继承了上辈子的记忆？还仅仅只是一种虚幻的说辞、一个象征性的身份、寄托？

    如果是后者，那么，“叶星绫”也是不知道上辈子那些龌龊的。

    她就更不能主动招供了。

    可，如果是前者呢？如果眼前的“叶星绫”真的是姐姐带着记忆转世？自己咬死不承认上辈子做的那些恶事，一定会激怒姐姐的。

    不……

    怎么可能？

    “叶星绫”怎么可能真的是姐姐转世？年纪就不对！

    而且，这世界上怎么会真的有那么荒谬的事？

    夏雨勉强稳定心神，还是倾向于“叶星绫”不知道前世那些事，是了，“叶星绫”一定是在诈她，想看看她有没有还做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恶事，她一定不能上当！一定不能主动招供！

    她咬咬牙，依然说：“没有了。除了这些，我真的没有害过你，姐……”

    “啪”！

    响亮的一巴掌。

    夏绫不知是什么时候动手，用足了力气，把她扇得滚到一旁。她的头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破了皮，有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脏污又难看。

    她茫然不解地看着夏绫。

    附近的族人们也都疑惑地看着夏绫。

    夏绫甩了甩有些发红的手掌，刚刚那一巴掌，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真是痛死了。“夏雨，”她盯着夏雨的眼睛，就像在看着一条死狗，“别叫我姐姐，你不配！你不知道自己还做错了什么是吧？好，我来替你说！

    “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你骗我说喜欢吃肉包子，实际上是为了看我抢肉包子的时候被那些大孩子打；后来裴子衡领养了我们，你背着我偷偷勾引他；我把全部资产交给你打理，你故意做出巨额亏损；再后来我被裴子衡关起来，你嘲笑我，羞辱我，问我怎么不去死……

    “夏雨，这些事情，你都忘了么？”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夏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可能知道？！她……

    她就是夏绫本人！

    不是什么替代品，不是什么虚幻的身份，她是真真切切的凤凰转世，带着记忆的夏绫本人转世！

    那一瞬间，夏雨震惊得连呼吸都要停止。

    “不……”她轻轻地摇着头，喃喃，“你就是姐姐？你怎么可能就是姐姐？”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我姐姐早就死了，夏绫她……早就死了……”

    “很惊讶吗？”夏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好好看看我，当初你是怎么甜言蜜语叫我姐姐的，后来又是怎么落井下石的？我该感谢裴子衡的那场囚禁，让我看清了很多人，很多事，包括你——我亲爱的好妹妹。”

    她缓缓地松开夏雨，任夏雨无力地滑落到水泥地上。

    周围的许多人也震惊地看着她们姐妹，其中不乏有一些族人，原本以为凤凰只是一种虚幻的寄托，然而，看如今夏雨的神色，分明不像！

    这是真正的转世吗？！

    夏夫人冲上前来，一把抱住夏绫，已经泣不成声。

    虽然，她一直相信夏绫就是真正的女儿转世，但这个信念只是根据夏家的古老传说得来，如今，当活生生的证据摆在眼前，她的泪水一下子决了堤。

    “小绫……我的好女儿……”她紧紧地抱着夏绫，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哭着说。

    夏绫眼中也盈满了泪水，把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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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夏雨受刑

﻿    母女俩哭了一会，好不容易收住泪。

    夏绫拿手背擦了擦眼睛，对夏夫人说：“妈，别太难过了，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再也不分开了。“

    “嗯！”夏夫人又要哭了。

    这个看上去高雅尊贵的女人，骨子里其实和夏绫一样脆弱敏感，只要被碰触到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分分钟就能泪水泛滥。所以，哥哥大人夏默言一直都觉得，自家妹妹的艺术天赋来自于母亲，在某些方面，她们母女俩如出一辙。

    幸好，妹妹是继承了母亲的性子。

    如果是继承了父亲的逗比属性……夏默言清清淡淡地看了站在不远处的父亲一眼，只见族长大人貌似很从容很威严地站着，眼角余光却不停地瞥着母女两人，一副想上前去拥抱、却碍于身份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拉下脸的模样。

    父亲大人，您就装吧。

    夏默言不指望纠结成一团的父亲能主持大局了，自己上前几步，低头看着萎顿在地的夏雨：“原以为你只是谋害凤凰之子，原来，你在小绫上辈子的时候就试图伤害她？这是重罪，你知道么？”

    夏雨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抬头，嘴唇泛白，微微颤抖着。

    “谋害凤凰，罪加一等，”一个族老发话了，对夏默言说，“国师大人，就算凤凰的命数里充满劫难，天意不可违，我们不能惩罚夏雨太过，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我们不能轻易饶过她。”

    夏默言也是这个意思：“祠堂旁边的一心斋空着，夏雨，以后你就去那里抄写经书，。没有特别命令，不得随意出来。”

    这就是关她禁闭了。

    比不能出夏氏领地更可怕的，是不能出一心斋的方寸之地。

    这一生一世，夏雨都会在那里度过了。

    这是极重的惩罚，但同时也是在拯救她，化解她身上的罪业，让她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洗尽铅华，为来世积累福德。

    几个族老都点头，认为这处置很合适。

    只有夏雨，神色依旧茫然，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夏默言在说什么。她喃喃地问：“叶星绫，你真的是我姐姐？你……没死？”

    夏绫此时已经安慰好了母亲，注意力重新回到祠堂中，正巧听见夏雨的这声问，怒火差点又上来：“我说过了，你没资格叫我姐姐！以后叫一次我扇你一巴掌，知道吗？！”扇巴掌都脏了她的手！

    她就算能原谅一切，也无法原谅夏雨对绍辉做的那些事！

    有些仇，是解不开的！

    夏雨的身子轻轻瑟缩了下，难得竟然没装，也没反驳。她神色仓皇，轻轻地摇着头，先是笑了出来，笑着笑着，泪水就滑落到地面的尘土中。

    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

    好几个族老皱着眉看她，心想。

    只有夏默言，连神色都没变一下，嗓音清淡：“上家法。”

    几个负责动刑的族人走上前，为首的族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夏雨，例行公事地询问：“三十大板，生死由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也许就是遗言。”

    夏雨木然地瘫在原地，恍若未闻。

    为首的族人又转身，询问夏雨的亲生父母：“夏秋山，夏淑娟，你们有什么话要对女儿说的？现在不说也许就没机会了。”

    夏雨的这对父母已经在祠堂中站了很久了，从头至尾地目睹了全过程，越看越心惊肉跳——天哪，自家这个便宜女儿，不但试图谋害凤凰之子，甚至还谋害过凤凰！她怎么这么能惹事？！认她回来，不是给自家找麻烦吗，要连累自家被全族人看不起的！指不定就连他们都要跟着受罚！

    “你这个丧门星！”夏淑娟指着夏雨，骂开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样儿还敢对绫小姐不敬？趁早被打死拉倒！呸！”她是真心希望夏雨死了，原本就对这个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没感情，如果女儿死了，他们夫妇就不会因为谋害凤凰的事受牵连，而且，女儿在外面赚的大笔财产不都是他们的了么？反正认女儿只是为了钱，女儿本身的死活根本就不重要！

    夏绫抬头多看了夏淑娟一眼，这个妇人好冷血。

    不过，不关她的事了，记得哥哥说过，当初她就是被这个妇人收养、虐待又抛弃的，说起来，也是一段不想再触碰的虐缘。

    夏雨这才艰难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了她的生母一会儿。

    夏淑娟被她死鱼般的眼神吓到，不禁住了口，往后退了一步。“你看什么看啊！”须臾，她壮着胆子，又骂，“死丫头，你就该死！”骂得越狠，好像就越能和夏雨划清界线似的，她实在不想受牵连。

    夏雨又默默地垂下了眼睛，忽略心底那一丝隐隐的钝痛。

    她才不伤心……她为什么要伤心难过？这些年来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在幻想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有朝一日相认，会不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由衷地爱她和赞赏她，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被姐姐的光芒迷了眼进而忽略她？她总是幻想着，爸爸妈妈会很爱很爱她的。

    如果没有这些幻想……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在那些被嫉恨啃噬心灵的夜晚活下去。

    可如今，幻想破灭了。

    她亲生父母的身份地位，非但远远不如夏绫的父母尊贵，甚至就连对女儿的爱也远远不如。她亲眼看见夏夫人怎样疼惜地抱着夏绫痛哭失声，可转瞬间自己的亲妈就指着自己的鼻子痛骂，叫她去死！

    有的人一出生就是珍宝，而有的人，注定是尘泥吗？

    夏雨恍恍惚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自己走到受刑的木质长凳上，趴好。要打就打吧，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反正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她，一个也没有。

    几个动刑的族人互相看了一眼。

    领头者以目光询问夏默言，在得到夏默言首肯后，高高举起了刑杖。

    一板子打下去，传来沉重的闷响，还有夏雨变了调的凄厉叫声。可她只叫了半声就不叫了，就像被谁扼住了咽喉似的嘎然而止——她不想活了，甚至连惨叫的精神都没有，神色木讷，如同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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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钱在哪里

﻿    寂静的祠堂里，木板打在人身上的身影沉沉回荡。

    夏雨早已昏死过去不省人事，单薄的浅色衣衫上，殷红血迹一点点洇开，很快就湿透了，滴落到水泥地面。

    她会死吗？

    夏绫蹙着眉，有些心神不宁地想。刚刚行刑前，领头人的那番话分明就是在立生死状，也许，说不定，夏雨就会被打死呢？

    她想起当年在孤儿院，自己拼尽全力也要救夏雨活下来，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换来夏雨平安。如今，就这么轻易地，眼睁睁地看着夏雨被打死么？当年的那些痛苦和坚持，到底又算什么？

    她的思绪有些飘忽。

    夏默言侧头看她一眼，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说：“放心，她不会死。”行刑前的生死遗言只是例行公事，其实这些行刑人很有分寸，同样是30板子，他们非常清楚怎么能把人打死，怎么能把人打得痛不欲生、血肉模糊却不伤筋动骨。

    对付夏雨，用的就是后一种手法。

    夏绫这才稍稍安了心。

    虽然厌恶夏雨，但她却不希望弄出人命，就算夏雨做了再多的做事，可并没有真正害死她的儿子，不至于到一命偿一命的地步。她想起当初的孤儿院里，年幼的夏雨牵着她的衣角叫姐姐……那么天真烂漫的模样。

    夏雨，到底对她有没有过真心？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

    板子，声音更沉，渐渐停了下来。

    行刑人弯腰，探了下夏雨的鼻息，直起身子宣布：“她还活着。”

    夏绫不觉松了口气，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夏默言吩咐：“把她抬下去养伤，等伤好以后，就关进一心斋抄经书。”

    行刑人们应了，抬了担架来，很娴熟地把夏雨搬上去。几个大男人搬动一个苒弱的女孩子来毫不费力，随着动作，夏雨身上沾满血污、已经破损成一片一片的衣衫散开了，露出一块块被打烂的血肉来，狼狈不堪。

    “等等。”夏绫叫住他们。

    她走上前，看了一眼夏雨，担架中的“妹妹”双目紧闭，浑身软沓沓的，就如同一条没有脊梁的死鱼，还充满血污腥臭，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丑陋不堪的模样。她脱下自己身上披着的开襟外衫，轻轻搭在夏雨身上，代替那些不能蔽体的衣物，掩盖住夏雨的一身狼藉。

    “去吧。”她轻声说。

    行刑人们轻轻低头对她行礼，抬着夏雨离开了。

    族老们也陆续散去。

    至于夏淑娟夫妇？怕受牵连，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跑得没影了。

    寂静的祠堂里，只剩下夏绫一家人。

    夏默言眉目清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你倒是好心。”他是指夏绫给夏雨搭上的那件衣服，多少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夏绫说：“好歹姐妹一场。”不过，姐妹情分也仅止于此了。

    她转身，随着家人也离开了祠堂。

    这场小小的插曲并没给夏家带来多少的波澜，要说闹腾，唯一的闹腾就是第二天夏淑娟夫妇看夏雨没死，就威逼利诱她把钱财交出来。

    “夏雨，你这个不孝女，”他们说，“赚了钱也不知道孝顺父母！快把这些年的赡养费交出来，不然我们和你没完！”

    夏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冷笑着，就是不吭声。她算是看透了这对父母是什么货色，原本就没有感情，还想从她这里压榨好处？没门！

    一家人不可开交，族里许多人都来看热闹。

    夏淑娟一看人多了，更起劲，一边干嚎一边指着夏雨骂：“你这个贱货，丧门星！有钱想不到拿回家，眼下在外面闯了祸就知道回来吃白饭了！又脏又臭的还要老娘伺候，那30板子怎么没有打死你哟？哎哟喂！”

    她嚎啕着，抑扬顿挫，把夏雨羞辱得一钱不值。

    围观的族人们指指点点，对于谋害凤凰的贱女人夏雨，还有好吃懒做的夏淑娟一家，他们没半点同情，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夏雨木然地在床上躺着，夏淑娟那些粗俗的骂声，一字字戳在她心上。她身受重伤，没有力气还击，一双眼睛睁大了看着简陋的天花板，直直挺尸。

    养伤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淑娟对她很不好，从不给她换药，就连饭食也常常忘记送，更别提开窗通风、翻身、扶她上厕所、倒夜壶这些细致的照料。夏雨的伤口很快溃烂，脓疮一块块的，爬满了苍蝇臭虫。终于有一天，她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无声无息地，像一只臭虫那样烂死在床上。

    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也没人爱她……

    她的视线空茫，无意识地落在床角的某一点，一袭浅色丝绵衫子上的玉兰花徐徐绽开，就算在充满恶臭和血污的房间里，也显得隔外美丽。

    那是……夏绫的衫子。

    她还记得，自己受刑的那天，夏绫就是穿着这件衫子扇了她耳光，痛斥她的种种罪行。可是，后来，这衫子怎么盖到了自己身上？

    夏雨不傻。

    她轻轻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夏绫动手给她盖上。

    呵，夏绫……姐姐，你还是那么天真那么傻。明明都已经是仇人了，你还给我盖上衣衫？是为了显示你的大度吗？你总是这样，通过假惺惺地可怜我去赚取别人的赞美，你才是最大的心机婊你知道吗？！

    夏绫！

    我恨你！

    我恨你！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爬满了已经分不出颜色的面颊。

    她，要活下去，要活得比夏绫更好，要把所有瞧不起她的、羞辱她的人都踩在脚下！她恶狠狠地盯着床角衣衫上的玉兰花，暗自发誓。

    “夏淑娟，”第二天，当夏淑娟爱答不理地丢了一只发臭的肉包子给她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嗓音沙哑，“你想要钱是不是？”

    夏淑娟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一阵狂喜，得意地笑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贱货熬不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点乖乖说出来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她是故意虐待夏雨，为的就是让夏雨交出钱财，果然，这个计策很管用！夏淑娟心里乐开了花，凶神恶煞地逼问夏雨：“说！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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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月下花

﻿    “钱，我没带回来，”夏雨虚弱而嘶哑，“想要，就治好我，我出去拿。”

    “什么？！”夏淑娟大惊失色，“钱你没带回来？！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小贱人，你知不知道，家族领地一旦进来就出不去的！”

    这次，夏雨也大惊失色：“出不去？！”

    她太震惊了，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却浑身软绵绵地没有半分力气，才撑起来一寸就倒回去，惊起病床上的一阵苍蝇胡乱飞舞。

    夏淑娟嫌恶地看着她，捂住鼻子：“臭死了，瞧瞧你那样儿！你以为夏氏一族是什么，全世界的有钱人都哭着喊着求着我们办事！要不是我们世世代代隐居起来，早就被搅得不得安宁了！整个夏家，能自由进出的没几个人！”

    夏雨不可置信地摇头，这么重要的信息，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天哪，她还要替卫陵南找到那朵花，还要去交给卫陵南，不然会全身溃烂而亡的！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一定要出去！可进都进来了，又该怎么出去？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早点知道的话，至少还能准备一些东西的！

    夏淑娟还在喋喋不休：“丧门星！白痴，废物！”

    夏雨心中烦躁，忍不住呵斥她：“别吵了！”

    夏淑娟一愣，没想到这个女儿还敢顶嘴，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敢顶撞我？你算什么玩意！趁早给我去死！垃圾东西！”

    夏雨幽幽地说：“夏淑娟，信不信我在死之前，有一百种法子拖你陪葬？”

    她的眼神太阴森，就像来自幽魂地狱，一下子就把夏淑娟吓住了。说到底，夏淑娟只是个泼妇而已，何尝见识过真正的狠角色？她心里直打鼓，暗自嘀咕这个小贱人明明都已经半死不活了，怎么还这么阴沉沉的？

    然而，终究是不敢太放肆了。

    她色厉内荏地对夏雨说：“要我治好你，也行，但你要把钱都给我，我不管钱有没有被你带回族里，就算在外面，你也要想办法弄回来！”

    夏雨眼眸微暗，说：“可以，但是，你要协助我出去拿钱。”短短的几句话工夫，她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夏淑娟这么贪财，就利用这女人贪财的弱点协助她脱离族里，等到了外面，天高海阔，什么承诺都是个屁，给夏淑娟钱？笑话！

    夏淑娟说：“我倒是想帮你，但你当族里那么好出？要是能出去，我早就自己出去了！还用得着等你进来？！”

    夏雨心中暗自冷笑，这女人出不去？是她自己没脑子！

    并不表示她夏雨也没脑子。

    她躺在脏污的床褥上，气若游丝地对夏淑娟说：“不用你出主意，当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会告诉你怎么做。先要问你，族里哪些人能自由进出？”

    这个问题简单，夏淑娟说：“能自由进出的有族长大人一家，定时去外界采购物资的买办，还有一次有临时任务的人，在得到族长一家的许可后外出。”

    “临时任务都是些什么？”

    “说不准，五花八门，”夏淑娟说，“有人是出去学技术，有人是出去了解一些情报……不过我劝你别想了，能被派出去的人，个个都是族里从小就重点栽培的精英，你这样的，呵呵，老老实实在家种田吧。”

    夏雨不理会她的奚落，微微蹙眉，倒是有些棘手。

    “那买办呢？”她问，“多少时间进出一次，一般走什么路线？”

    夏淑娟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熟得很，当即口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夜晚，月色迷人。

    夏绫睡得不太安稳，披衣而起，望着窗外的月光。

    木制的窗格外，花影重重，隐隐有虫鸣声传来。夏绫有些寂寞，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厉雷已经在早些天的时候随着厉家人一起返城。

    她本想跟着他一起走的。

    但夏夫人舍不得她，在确认了这个女儿拥有前世记忆、千真万确就是亲生的之后，夏夫人软语挽留她：“你已经订婚了，很快就会出嫁，在娘家的日子那么少，就多留几天，让妈妈好好看看你，行么？”

    夏绫怎么忍心拒绝？

    她给林郁南打了电话，让他调整通告行程，自己留在了夏家，这些日子以来专心陪伴父母兄长。一家人对她如同掌上明珠，别的族人对她更是恭敬尊重。

    但她依然觉得寂寞，许多天没见厉雷，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不觉，那个男人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了。

    她站在月光下，不由自主思念他，伸出指尖，在寂静的空气中浅浅描绘他的眼角眉梢。窗格外花影摇曳，就好像用全世界的美好衬托他的身影，她描着描着有些出神，忽然间，瞥见花影中有什么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

    然后，那丛枝叶又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她描绘心上人的手指停住了，屏息凝神看去，这才看清，房间外不远处的花丛中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子，一瘸一拐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夏雨？”夏绫喃喃自语，这么晚了，她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没多想，她随手披了一件衣衫，走了出去。

    “夏雨！”花丛中，她突然出现在夏雨身后，冷冷地唤。

    夏雨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回身，见是她，把手中的东西往后藏了藏。

    “你在干什么？”夏绫微微眯起眼眸，问。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夏雨嗫嚅着说。

    夏绫才不信她的鬼话，瞧她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明显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神经病才大老远的从夏淑娟那种贫民窟逛到族长一家住的地方好么。“骗鬼呢，”她揭穿夏雨，“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一朵花。”夏雨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伸出了手，摊在月光下给她看。果然，只是一朵小小的花，很淡很淡的颜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全透明。这种花的品种很特别，似乎只生长在夏绫的居所附近。

    却也并不是很起眼，看上去就像一般的野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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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交易

﻿    夏绫淡淡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只问：“你摘花干什么？”

    夏雨轻轻低下头：“我走迷路了，到了这附近发现它很好看，就忍不住摘了一朵。绫小姐，对不起，惊扰到您了。”

    这番话倒也合情合理。

    夏绫又打量了她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来，就赶人：“你走吧，这附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夏雨按捺下心中的一阵狂喜，一瘸一拐地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夏绫叫住她。

    “怎么了，绫小姐？”夏雨回过头。

    月光下，夏绫指了指她手中的那朵花：“把这个留下。”

    夏雨神色微变，但转瞬间就很好地掩饰住了，楚楚可怜地说：“绫小姐，这只是一朵野花而已，您何必这都不放过？”

    夏绫冷笑：“我就是不放过怎么了？留下。”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虽然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但本着不能让夏雨占一丝一毫便宜的原则，就连一朵花也不愿意放任夏雨带走，哼。

    夏雨微微咬唇。

    夏绫催促：“怎么，这么舍不得这朵花？”

    夏雨怕她看出些什么，只好松手，那朵花随着夜风散落进了树丛里。

    夏绫这才允许她离开，望着她的背影出了一回神，自己回房继续睡觉了。

    夏雨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夏淑娟家后院的简陋木棚，关上门窗，回到自己的床上，。只见衣袖里，静静地躺着三朵洁白如丝的小花，盈盈绽放的花瓣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谢天谢地。”夏雨喃喃地说，找出一只盒子，将这些花妥善装了进去。

    这就是卫陵南要的那种花。

    幸亏夏绫来得晚，当时，夏雨已经找到了好几朵这种花。她原本打算再多找几朵，也许卫陵南一高兴，会满足她一些额外的愿望什么的，只可惜，最终也只是带回了三朵。三朵，能向卫陵南换到什么呢？

    夏雨沉思起来……

    没过几日，她在夏淑娟的帮助下逃出了夏氏领地。

    正如她说的，夏淑娟是个猪脑子，她可不是——她结合夏淑娟给出的关于族里的信息，又联络上一直和夏淑娟保持通讯的刘姨，详细询问了刘姨当初进入领地时走的路线，听闻的“阵法”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她运气好，这些年来，没有族人试图逃去外界，族里的防备早就很松懈了。再加上这段日子厉家人来得频繁，为了方便他们出入，山路上的阵法一直就没变过。夏雨结合刘姨的叙述，靠着博闻强记，竟然真的让她逃了出去。

    总算出来了！

    她抬头望着外界的晴空，心中充满喜悦。

    她才不要在那个偏僻的山村抄写经书，一辈子到死！她还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时光，她要活得精彩出色，比夏绫更出色！

    她深深吸一口气，朝卫陵南告诉她的联络点走去。

    寂静的室内。

    卫陵南接过她递上来的盒子，打开，看见里面静静躺着的三朵小白花，一向沉肃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色。他仔仔细细地用特殊金属制成的镊子把花取出来，就像对待稀世珍宝那样小心，装进铺满碎冰的密封箱里。

    “这是解药。”他将夏雨要的东西给了她。

    “谢谢卫先生！”夏雨赶忙接过，又紧张地看着他，有些发抖地提出自己的请求，“为了这几朵花，我是逃出夏家的，如果被他们抓住会死的！卫先生，您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想回去送死！”

    卫陵南看着她：“这简单，你回到卫家的生化基地，他们不会动你。”

    想起那个暗无天日的生化基地，怪异的实验室，夏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回到那里，她宁可回到夏家抄经书！“求求您了，”夏雨跪下来，仰起头，“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什么卫家，夏家，那些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我都没兴趣！卫先生，您就看在我被您做了那么多年实验，还找到三朵花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我指点一条明路吧！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在这个世界上，能对付夏家的人就只有您一个了！求求您，求求您！”

    她拼命磕头，很快，额头上的血就染脏了地板。

    卫陵南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就像在自言自语：“能对付夏家的只有我么？冲着你知道这么多，我也该把你毁尸灭迹。”

    夏雨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更用力地磕头。

    她不是没想过花送到以后就被杀人灭口的可能的，但形势逼人，她也只能赌一把。面对卫陵南这样的怪物，真是让人连一点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密室里的卫陵南容颜俊美，灯光下垂眸望着不断磕头的女孩，就好像在望着一只卑微的蝼蚁。“你运气不错，”好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在你们的地界上我不能大开杀戒，这该死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低沉，那是一种奇异的语言，就好像无数的生物混合发声，又好像风中有什么野兽在嘶吼。

    夏雨听不懂，也不敢去懂。

    她卑微地匍匐在他脚边，只一心祈求着自己能活着走出房间。

    卫陵南走到窗边，望出去，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忙忙碌碌，弱小得就像一只只工蚁。他眼眸幽深，低沉地开口：“你可以走了。”

    “卫先生？”夏雨抬起头来，小心而又疑惑地看着他，“您这是答应帮我对付夏家了吗？”

    “滚。”他似乎心情很不好。

    夏雨不敢多问了，那种恐怖的寒意再次袭来，她想起眼前这个人是怎样可怕的怪物，赶紧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房间。

    卫陵南没有阻止。

    “你运气很好，”他依然望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轻声自语，“和你们夏家一样，我不能在这世界上留下太多痕迹，既然你出入夏家是因我而起，那么，我会为你消除后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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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尘封的历史

﻿    夏绫听说了夏雨逃走的消息。

    她大惑不解地问哥哥：“族里守备森严，她是怎么逃出去的？”

    夏默言带着她漫步在山路上，望着族人们勘查出入口的每一寸草木、变换阵法：“她很聪明，我们都低估了她的聪明。”

    “她才不聪明！”夏绫气呼呼的，不能接受这个说法。那条山路阵法，她和厉雷也走过，当初是被困在了里面，直到厉雷打电话请求厉老爷子支援，一行人才好不容易脱困的。如果说夏雨聪明，不就是说她和厉雷笨吗？！

    她的男人怎么可能笨？！

    夏默言没留意她的小心思，只说：“好歹人家是剑桥毕业的。”至于自家这个亲妹妹呢？昨天母亲拉着她理嫁妆，她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硬是数错了。要不是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夏默言真怀疑，是不是和夏雨抱错了啊？

    夏绫更生气：“我不管！她就是不聪明！”

    声音有些大，附近几个勘探山路的族人望了过来。

    夏默言觉得有些丢人，自家这个笨妹妹，笨就笨了，还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啊？他不出声地叹口气，转移她的注意力，说：“除了智商，我们还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背景。”

    “她能有什么背景？”果然，夏绫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昨天夜里，卫陵南派了一支小队试图摸进族里，被发现了。”夏默言边走边说，“他们是顺着夏雨逃出去的路线摸进来的。我们抓了几个人，连夜进行审讯，才发现夏雨消失的这些年其实是在卫陵南的基地里，她已经成为了卫家势力的一员，这次回归夏家，只不过是为了替卫家办事的。”

    夏绫惊讶极了，就像在听天方夜谭。

    她好半天才勉强理清思绪：“你是说，夏雨这次出现，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认祖归宗，而是要故意混进族里，执行神秘任务？”

    “对，”夏默言说，“大约是探路任务，把族里的地形图交给了卫陵南。”

    夏绫想起那天夜里，夏雨鬼鬼祟祟地在她房间附近徘徊，原来是带着这种目的？她不禁恨恨地说：“当时就应该把她绑起来，扔出去！”

    “怎么？”夏默言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夏绫把那夜的事对夏默言说了。

    “带我去看看那种花。”夏默言当机立断。一直以来，他都隐隐约约有一种猜测，卫陵南试图从夏家挖掘出转世重生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肯定是着落在小绫身上，他们到底从小绫那里拿走了什么？！

    夏绫带他去了那片花丛。

    阳光下，零星散布的几朵小白花看上去普普通通，夹杂着一丝丝的红色，与月光下那种洁白透明如丝的感觉截然不同。“呀，它们竟然会变化。”夏绫有些惊奇地小声说，蹲下身子摘了一朵，托在手上。

    “这是涅槃之花。”夏默言说。

    “涅槃之花？”夏绫茫然了，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野花。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不过，家族的藏书中有记载。”夏默言就着她的手仔细端详那花，清淡开口，“传说，转世后的凤凰居住的地方，偶尔会开出这种花来，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也许卫陵南知道？”夏绫把那花翻来覆去地看，事到如今她也猜到了一点真相，“夏雨应该是在找这花，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正好就摘了它？”又说，“幸亏我机智，没让她带走它。”

    “她已经带走了。”夏默言说。

    “啊？”夏绫懵比脸。

    夏默言垂眸：“她要是没完成任务，怎么敢离开夏家？没人愿意面对愤怒中的卫陵南，那就是个变态疯子。”

    “卫陵南……到底是什么人？”夏绫终于好奇了。

    “他不是人。”

    “啊？！”夏绫吓了一跳。

    夏默言淡淡地看她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要看你对‘人’的定义是什么，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你也不是人。”

    这……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的话呢？

    夏小绫同学不淡定了：“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正常人能涅槃重生么？你是凤凰，不是人。”夏默言说。

    “那他也是凤凰？”夏小绫同学似乎理解了一点。

    “凤凰独一无二，只出在我们夏家，”没想到，夏默言一下子就否定了她的猜测，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生物，没人知道。”

    夏绫眨眨眼睛，整个人又茫然了。

    “那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他不是人？”

    “因为，夏家祖先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四百年前。”事已至此，夏默言并不打算隐瞒夏绫，毕竟，如今被卫陵南盯上的就是她。他对夏绫说，“我说你不是人，是因为你能涅槃重生，说他不是人，是因为他不老不死。”

    不老不死？！

    夏绫这次结结实实被吓住了：“世界上真的有不老不死的人？！”

    “至少，在我们这种凡人看来，他就是不老不死。”夏默言说，“没人确定他到底是什么生物，当然也没人确定他到底会不会死，不管怎么说，他的寿命比普通人类长太多太多，姑且当作不老不死吧。”

    这种事也能姑且吗？

    夏绫默了。

    “可是，”她还有疑问，“我们怎么能确定，四百年前祖先遇到的卫陵南，就和今天的卫陵南是同一个人呢？也许是同名同姓，或者长得相似？”

    夏默言摇了摇头，淡声说：“我倒希望只是那样。”

    他开始给夏绫讲述这段隐秘的历史：“夏家祖先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叫做‘卫陵’的地方，荒郊野外，有一块破旧的指路木牌，被黄土和风沙埋了半截，上面写着‘卫陵，南’的字样。

    “祖先遇到一个浑身赤｜裸的青年，很俊美，浑身湿漉漉的，就像刚刚从水里爬出来。但是很奇怪，当时的天气很热，附近也没有水源。

    “他袭击了一个路人——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像野兽那样跳出去，徒手把对方撕裂、开膛破肚，然后直接用牙齿撕咬，狼吞虎咽。根据祖先留下的手札，一开始，真的以为遇到了一头野兽，又或者，一个狼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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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星球守护者

﻿    “他大约饿急了，连嚼也不嚼就把那人吞下去，周围的旅人们落荒而逃，只有我们夏家的祖先，带了些惊讶和新奇望着他。

    “他吃完了那具尸体，抬起头来，望着夏家祖先。

    “祖先这才看清，他的牙齿是密密麻麻排列的，和正常人不一样，很锋利尖锐，更接近于一些食肉猛兽，能轻易把人撕得皮开肉绽。他的手脚，也都带了些兽类的特征，粗壮有力，指甲又尖又硬，就像刀刃。

    “他浑身都沾着刚刚被他吃下去的死人的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祖先，对了，那时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淡的琥珀色，就像某种野兽那样。

    “他朝祖先扑过去，试图杀死祖先。

    “我们的祖先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却没料到，扑在半空中的他忽然神色扭曲，重重摔落下来，哀嚎着，惨叫着，痛苦地满地打滚。

    “祖先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会儿要不要出手相救。我们夏家，虽然是国师家族，但正因如此，反而要比普通人更自律，轻易不能插手凡俗事务。就在祖先考虑的这短短片刻工夫，那青年男人挣扎着半坐起来，然后做了一件让祖先非常震惊的事——他用自己锋利的手爪划破自己的肚子，刚才吃下去的那具尸体还没来得及消化，碎肉和着残破的内脏流了出来，到处都是。

    “和碎肉一起流出来的，还有一件黯金色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什么生物的骨头，却又像是金属，或者化石。直到今天，我们都没弄明白那是什么。

    “碎肉、内脏和那块东西流出来后，那青年男人就好了许多，不再痛苦哀嚎满地打滚了，喘着气坐在地上，再次抬眼，望向祖先。

    “祖先已经把随身携带的武器抽了出来，他不害怕猛兽，也不害怕强盗土匪甚至军队，但眼前这个能毫不眨眼地吃人、还把自己开膛破肚的男人，真真切切让他觉得背脊发寒。他神色凝重地看着那男人。

    “那男人划破自己的腹部后，虽然没死，但也很虚弱了。他就像野兽那样喘着粗气，对祖先说，‘我需要你的衣服’。

    “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十分费力，带着很重的口音，让人几乎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奇怪的是，我们夏家人足迹遍布世间，那位祖先——第三十七任国师大人，更是学识渊博，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他不知道的口音？

    “祖先的好奇心更重了，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丢给那个男人。

    “他本来以为，那个男人会用衣服去缠裹自己腹部的伤口，没想到，那男人先撕下了衣服最干净柔软的一大块，仔细地把那个从他伤口处流出来的黯金色骨头化石——姑且先这么叫那东西吧，包了起来。

    “原本很暴戾的男人，在包那块东西的时候，神色几乎是温柔的。

    “祖先惊奇地看着他，问，‘那是什么？’

    “他一瞬间抬头，眼中透出比刚刚更残暴的凶光。祖先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受伤不能动，那么，当时那男人一定会杀了他。

    “祖先后退两步，示意自己没恶意。

    “那男人这才低下头去，把包好的东西小心地放在自己手边，用剩余的衣服边角料草草包扎了下自己的伤口。伤口一包扎好，就又把那包骨头化石拿在了自己手里，看得出，那是他十分重视的东西。

    “祖先再次按捺不住好奇，问，‘你刚刚怎么了？怎么忽然就那么痛苦？’

    “‘食物……吃坏了。’那男人的声音还是有些生涩，但在短短一句话间居然就流畅了，‘我需要食物。’

    “祖先仔细地打量他，揣测着，他说的‘食物吃坏了’的意思，莫非是吃了刚刚那具人类尸体后水土不服？看来，他并不是经常吃人的。

    “祖先说，‘我可以给你食物，但你要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他并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彻彻底底的人类，有哪个人类能徒手撕裂另一个人类的？更何况他还长着那么锋利的手爪和牙齿，眼睛的颜色等等……都不是人类该有的特征。

    “男人这才认真地看了一眼祖先。‘你不怕我。’他用的肯定句。

    “祖先笑了，‘我们夏家人，还从没怕过任何人。’

    “男人微微垂了头，看不清如何动作，只一瞬间又突然暴起，朝着祖先袭击而去！但这次，还是在半空中，他摔落下来，伤口崩裂开，肠子和鲜血就像决堤一般流了一地。他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身去寻找那包骨头化石，全然不顾自己的动作太大，导致腹部的伤口再次血浆崩裂。‘你动过它！’他眼露杀气，瞪着守在床边的祖先。

    “祖先趁他睡着的时候，解开他的包裹查看过，因为那块黯金色骨头化石太特别，祖先试图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老天爷赐予我们夏家与众不同的能力，自然也赐予了我们与众不同的使命——我们观察世界，记录历史，把每一件特别的事物都摘抄下来，以备后世之需。

    “祖先并不隐瞒他，‘就当我救你收的钱。’

    “男人还是充满杀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说，‘你是星球守护者。’”

    “什么？！”这次说话的是夏绫，吃惊极了，“星球守护者？我没听错吧，他是说了‘星球’两个字？！”天哪，那可是四百年前！什么朝代来着？反正不是现代！怎么会出现这么前卫的字眼！

    “你没听错，”夏默言说，“四百年前，祖先手书的卷轴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星球这两个字。”

    夏绫倒吸一口冷气，“卫陵南……不会是外星人吧？”

    夏默言不置可否：“我继续给你讲那个故事。祖先对‘星球守护者’这几个子也茫然不解，问他，‘那是什么？’

    “男人冷笑一下，有些蔑视地说，‘真是个未开化的地方，连星球守护者都这么无知，弱小。’更多的，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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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罪人录

﻿    夏绫整个人都被震惊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能接受自己是转世重生，但还没做好思想准备接受这世界上有其他什么奇怪的……生物。卫陵南到底是什么东西？太不可思议了。

    她望着哥哥：“四百年前那个人，真的就是现在的卫陵南？”

    夏默言说：“是，祖先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报出了‘卫陵南’三个字，分明就是当日在路边看到的指路牌上的字。至于他的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他太特殊了，祖先开设祭坛做过一些卜算，结果什么也没算出来。

    “关于卫陵南的信息，是一片空白。

    “造成这种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的身份远远比祖先尊贵，又或者在玄学上的造诣远远高于祖先——这不可能，我们夏家已经是世间第一玄学世族。还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命运不在这个世界的轨迹。”

    夏绫深深吸气，喃喃：“真是外星人？”

    夏默言说：“祖先怀疑，他有可能来自众星世界——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外星，也有可能来自幽冥地狱，黄泉，三山碧落一类的地方……谁知道呢？就连这些世界存不存在，都没人说得准。但不管怎么说，他引起了祖先很大的兴趣和警惕，从那次偶遇起，祖先一直监视着他，在发现他会抓活人进行解剖研究后，祖先一度考虑把他清除出这个世界——也就是诛杀。”

    夏家敬奉天地法则，很少干涉世间万物的自相残杀。但卫陵南不同，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夏家有责任保护这个世界的其他生命不被外来者所杀。

    夏绫问：“后来为什么没有杀他？”

    夏默言说：“祖先组织族里最精锐的人进行了一次暗杀，甚至没有伤到卫陵南的一片衣角。但卫陵南似乎也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对夏家人进行反击。他对祖先说，‘我不想与你们为敌，只是需要一个落脚地。但假若你们一意孤行，我不介意让这个世界陪着你们一起毁灭。’”

    “好嚣张！”夏绫很气愤，“毁灭世界？他痴心说梦呢！”

    夏默言却说：“你以为，卫家现在的科技能力怎样？”

    夏绫微微怔了怔，她依稀听卫韶音提过，卫家的生化武器和病毒如果流传到外界，是足以毁灭世界几百遍的。

    夏默言看着她，说：“不止现在，四百年前他就有那样的能力了，为了警告祖先，他发动了一场瘟疫，一个小村落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死光。祖先找了许多医术高超的大夫，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瘟疫，该怎么治疗。”

    “他太丧心病狂了！”夏绫说。

    夏默言说：“我们推论，他在这个世界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若不是必要，他并不杀戮。那次瘟疫之后，他很多年没动手，除了找寻做实验的活人，轻易不伤人命。”

    夏绫却气愤地说：“光是拿活人做实验，就够得上千刀万剐了！”

    夏默言眼神淡淡，望着天边的一缕白云：“天地法则，苍生如蝼蚁，在这个世界眼里，人类，也许和鸟雀、兽类都是一样的。人类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的蝼蚁罢了。你以为天地法则会关心具体某只蝼蚁的死活吗？不，它不关心。”

    夏绫似懂非懂，一头雾水地看着哥哥。

    夏默言说：“如果你去关注卫家的历史，就会发现，他们做的慈善活动比谁都多。卫陵南在实验室里杀了多少人，就会以慈善的形式对这个世界进行多少补偿。他保护生态，植树，修路，兴建希望工程，还给南非灾民送粮食……对了，他甚至还是联合国的和平大使。天地法则要的只是平衡，它放过了他。”

    夏绫张口结舌，喃喃：“这什么狗屁天地法则？”

    夏默言想来清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苍生如蝼蚁，你当这句话只是说着玩玩的么？小绫，别咒骂天地，其实你已经是备受天地宠爱的人了，如果不是有天地法则保护，卫陵南不敢动夏家的凤凰，你以为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夏绫的思绪这才从那些天地大道上回过神来，落在自己身上。“所以，卫陵南其实很想抓到我？”她问。

    “他无法抓你，只好让夏雨带回那些花，聊胜于无。”夏默言说，“小绫，虽说他不敢动你，但凡事就怕万一，说不定他哪天就穷途末路狗急跳墙，直接把你抓去做实验也不一定。你千万记得离他远点，知道吗？”

    “嗯。”夏绫应了，收拾起心里的不安，随着哥哥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路过祠堂的时候，里面传来哭喊声。

    “怎么了？”夏绫问哥哥。

    夏默言淡淡看了一眼，告诉她：“夏淑娟对夏雨看管不力，正在受罚。她当初那样虐待你，把你丢弃，这事碍于命数不好找她算账，如今倒是方便，正好一起罚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错，当然要公报私仇。

    夏绫望着阳光下巍峨的祠堂，忽然觉得卫陵南也没那么可怕了。这里有她的家人，有那么多爱护她的人，还有什么值得畏惧？

    惩罚夏淑娟的同时，族里也做出了对夏雨的处罚决定。

    既然她已经投入卫陵南门下，那么，是不合适再回到族中领地了，族里并不希望卫陵南的势力渗透进来，亿万分之一的风险他们都不想冒。夏雨将被永久驱逐，终生不得踏入族里，并且，名字被载入族谱的《罪人录》中。

    那上面，都是犯下十恶不赦之事的族人。

    “《罪人录》有什么用？“夏绫问哥哥。

    夏默言说：“千百年来，这份名录放在族里最败运的地方，凡是记在上面的名字，生生世世报应不断。尤其是夏雨这种还活着的，现世报来得快。”

    现世报！

    真是罪有应得！

    夏绫忽然觉得有点小期待，不知道夏雨的现世报会是什么呢？

    s城，别墅区。

    夏雨一身浅粉色洋装，抬手敲响了裴子衡的家门。

    出来开门的是佣人周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夏雨小姐？今天您怎么过来了？”自从几年前，她失宠于裴子衡又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幢别墅过，如今裴子衡对她的态度，就和对一个普通艺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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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水粉画

﻿    夏雨楚楚地说：“好久没见到子衡哥哥了，。他在吗？”

    周妈说：“这……您稍等，我给您通传一声。”她有些为难，已经是夜晚九点多钟了，这时间，先生通常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不喜欢人打扰的。而且，夏雨小姐这几年来不招先生待见，这个时候去通传，先生会不会生气啊？

    然而，身为一个佣人，她毕竟没有资格直接拒绝夏雨。

    带着一脸纠结，她转身就打算往别墅里走。

    “等等。”夏雨叫住她，轻声细语，“周妈，麻烦你告诉子衡哥哥一声，我前些日子刚刚从夏氏族里回来，遇到姐姐了。我带了件小礼物给他。”看周妈的神色，夏雨就明白了裴子衡对她是什么态度，唯恐自己被拒之门外，她非常有眼色地嘱咐了这番话。就算子衡哥哥能拒绝她，还能拒绝夏绫相关的消息不成？

    夏雨带着些嫉妒想。

    “夏雨小姐，”没想到，周妈抬起眼来看着她，神色比刚刚严肃许多，“我知道您关心先生，大老远的替先生带礼物回来也不容易。我一个下人，本不该多嘴的，可是，恕我说句不该说的话——绫小姐马上就要结婚了，和我们家先生是有缘无份。如果您真的关心先生，当务之急是让他趁早忘记绫小姐，不应该总是在他面前提起她。”这些年，先生对绫小姐的相思，周妈都看在眼里。她是从小看着先生长大的，实在不忍心看着先生陷在一段无望的爱情里出不来。

    夏雨在心中暗自咒骂老太婆不识趣，一个奴仆，竟然也敢管主人家的事？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强忍着不满，依然轻声细气地对周妈说：“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你当我愿意提起姐姐吗？可是，如果不提，他怎么会见我？别说我了，最近这几年来，除了姐姐，他可曾对任何一个女人稍假辞色？周妈，再这样下去，你就忍心看着他孤独终老吗？”

    周妈岂会忍心？

    这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先生，从他还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起，她就一手照顾着。她知道他小时候有多努力，背书背到黎明，明明很优秀了还被父亲责打，大雪天跪在院子里，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做算式题。她眼看着他长大，成为家族同辈里最出色的孩子，那么稳重自律，隐隐的王者风范，往来豪门交口称赞……

    再后来她亲手打点行李，送他出国留学。

    才出国两年，家族里就传出他父亲、裴家上一代掌门人病重去世的消息，他匆匆回国临危受命，以十六岁的年纪担负起帝皇这样的庞然大物，内忧外患困难重重，那时候，多少人想看他的笑话？可是，他做到了，在无数次彻夜不眠的努力后，他以雷霆之势稳定了局面，开启了帝皇更辉煌的盛世。

    他从来就是个卓越的领导者，让所有追随他的人信赖、依靠。

    可这些，是有代价的。

    先生从来都没有私生活，他每天的行程，就是不断开会、开会、开会。生命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就是那个叫夏绫的女孩子，啊，后来还有了叶星绫。不过听说她们其实是同一个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女孩子惊鸿一瞥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又残忍地离开了。

    剩下先生一个人，一夜白发，到如今依然念念不忘。

    周妈很心疼他。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能有另一个女孩子走进先生的生命，不管身份地位贫贱富贵，甚至连年纪、性情都不重要，只要能让先生死灰般的眼眸重新焕发温度就足够了……

    她抬头，看着夏雨。

    都是女人，她何尝不清楚夏雨暗恋先生很多年？夏雨会是那个人吗？

    几率渺茫。

    先生假若喜欢她，早在多年前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不过，以先生如今的状况，身边又有哪个女孩子打得开局面？让夏雨试试也好，聊胜于无。

    周妈这样想着，说：“我会给你通报的。”

    转身，上楼，告诉了裴子衡她来的消息。

    夏雨捧着一只大大的、扁平的盒子，踩着木质楼梯，一步步踏上了二楼裴子衡的书房。书房里，裴子衡沉默地坐着，古老台灯昏黄的光线散在他的脸上，一半俊美，一半隐藏在阴影里，就如同一头不动声色的猛兽。

    “这就是礼物？”这是他见到夏雨的第一句话。

    没有寒暄，没问她好不好，他关心的只是她手上的东西。

    夏雨的心里一阵刺痛。然而，很快她就打起精神，楚楚动人地微笑着：“是的，子衡哥哥，这是我花了好些天才做出来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把用油布纸精心包裹的大盒子递过去。

    裴子衡接过，三两下有些粗暴地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美丽的水粉画，画的是山间月色，花丛掩映中有一间小小的中式复古房间，房间里，一个女孩子推窗望月，恬静的神色与曼妙的身姿在月光下无比美好。

    这是……小绫。

    裴子衡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几乎是有些僵硬地，伸出手去，抚摸着画中女孩精致的侧脸。许久不见……她似乎变得更漂亮了，神色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平和，是因为快要结婚的缘故么？

    这样一想，他的眼神就有些许的幽沉。

    “这是姐姐在夏家的住处，我一笔一画按照实景复原的。”夏雨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小心开口，“那天夜里，我站在花丛中，遇到窗框后的姐姐在赏月，她真美，我忍不住就想画下来，送给你。”

    “她在夏家……还好吗？”他问。又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她怎会不好？那是她的娘家，她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还有……厉雷。

    果然，夏雨说：“她很好。已经在置办嫁妆了，每天都很幸福。”

    裴子衡握着画框的手就紧了一紧，在水粉画上留下一丝印痕来。“你可以出去了。”他对夏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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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你不是小绫

﻿    夏雨怎么会出去？

    她小心地看着裴子衡，轻声开口：“子衡哥哥，这么晚了我回家不方便，今晚我住在这边好不好？”

    裴子衡放下画卷，看着她。

    夏雨连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知道的，姐姐现在不愿意认我，我很难过。我就是太思念她了，想再住一次以前她亲手给我布置的客房，那个客房还在，对不对？”这幢别墅，是夏绫还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的时候建造的，那时候专门为夏雨留了一间客房，里面的一应器物都是夏绫亲手布置。

    后来，夏绫死了，裴子衡保留了别墅的原貌，没动过。

    他这才说：“去吧。”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思念的，都是同一个女孩子。

    夏绫感激地谢过他，轻掩房门，退了出去。

    进了客房，果然一应如旧，很华丽粉嫩的小女生的房间，是夏绫以前喜欢的风格。——却也是夏雨最讨厌的风格。她从来都不喜欢姐姐帮忙安排好一切，偏偏夏绫事事都要插手，实在太招人厌。

    夏雨随手把包包扔在床上，洗了个澡，换上自己带来的细吊带低胸大露背轻丝睡裙。那是一袭非常性｜感的睡裙，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裙摆短得几乎能看见内里风光，再加上她精心喷洒的香水，十足十的诱惑女人味。

    夏雨望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计划进行到这里都很顺利，接下来，只要成功勾引到裴子衡，做了他的入幕之宾就好。她不愿再浪费时间慢慢打动他的心了，水粉画的颜料里，下了她从卫家高价买来的秘制******，可以通过皮肤接触进入血液循环，而且会让人产生幻觉，把其他女人看成自己最心爱的那个。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就好办了。

    她是算过自己的生理期的，这几天正是最容易受孕的时期，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措施，她有把握一举怀上孩子。到时候母凭子贵，就算裴子衡不爱她，也不是不可能给她一个名分的。等到有了名分，两人朝夕相处，终有一日，铁石心肠如他也一定会臣服在她的长裙之下。

    夏雨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楚楚动人地走出房门。

    厨房里，周妈正在熬粥。

    “这是什么粥？”夏雨站在厨房门口，细声问。

    “夏雨小姐？”周妈转身见是她，吓了一跳，“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她知道夏雨留在别墅里过夜的事，还帮她把客房又擦拭了一遍，可是，许多年前夏雨也在这里留宿过许多次，身娇体弱的她，很少这么晚不睡觉的。

    夏雨楚楚地微笑：“睡不着，出来走走。这粥是熬给子衡哥哥的吗？”

    周妈看了看粥的火候，一边拿了碗盛起来一边说：“是啊，先生这几年胃不好，宵夜吃点软烂易消化的比较好。这是海参粥，很滋补的。”

    夏雨就说：“我给他端上去吧。”

    周妈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她穿的一袭轻丝睡裙是有多妩媚性｜感，简直诱人犯罪。只一瞬间，她就猜出了夏雨的目的。

    “那就劳烦您了。”她说着，把粥端给了夏雨。

    要是放在以前，她是看不上夏雨这样明目张胆勾引男人的狐媚子的，但眼下不同了，要成为裴子衡的女人，不用点特殊手段根本不行，那个男人已经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再这样下去，也许真的会孤独终老。

    在让他孤独终老和找一个不那么好的女人间，周妈还是选择了后者。

    夏雨弱柳扶风地一笑，眸光流转：“谢谢周妈。”端着那碗粥往楼上走去。

    书房里依然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厚重的木门半掩着。夏雨推门进去：“子衡哥……”

    “滚出去。”话还没说话，就听到裴子衡的声音。

    夏雨抬眸，见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呼吸沉重，一手扶在那画框上，眼色直勾勾地盯着画中的夏绫，很吓人。

    夏雨明白，是药效发作了。她的唇边勾起一丝妩媚的笑意，反手就把书房门关上了，声音更娇软：“子衡，你怎么了？让我看看。”这一次，她没有叫“子衡哥哥”，而是用了夏绫平日里唤他的“子衡”两个字。

    裴子衡的瞳孔剧烈一缩，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睡衣、肌肤雪白细腻的女人朝他走来，十分娇柔地说：“你病了，我来喂你喝粥。子衡，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生病的时候，我下厨煮了一碗粥给你，明明那么难喝，结果你还一滴不剩喝掉了……子衡，尝尝我新煮的粥，这次很好喝呢……”

    “小绫。”他嘶哑地唤。

    那女人笑了，把粥放到他手边的桌子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看看我新买的睡衣，你喜不喜欢？丝很软，你可以摸摸看……”

    拉着他的手，就往她的胸口摸去。

    裴子衡只觉得浑身燥热，眼前女人的脸，和记忆中的夏绫无限重叠，就好像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子又回来了。“这是梦吗？”他喃喃地，抚上她的面颊，“小绫，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他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

    夏雨激动得都要说不出话，这么多年了，子衡哥哥终于拥抱了她！他有些粗糙着手掌摩挲着她赤｜裸的腰，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面颊上，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把她揉入怀中。夏雨紧紧地抱住了他，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子衡，我的子衡。”

    裴子衡低头，就要吻住她。

    然而，微敞的窗外吹来一丝幽凉的风。裴子衡原本迷乱的神色有了瞬间的迷茫，随后，挣扎着，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他看清了怀里的女人，一下子把她推开，夏雨猝不及防，重重地摔落到木地板上，痛得就要流出眼泪。

    “子衡你干什么？！”她又惊讶，又不可思议。

    “滚出去。”裴子衡沙哑地说，艳色当前，中了催｜情药的身体几乎克制不住，那是一种男人的本能，叫嚣着，无比急切地想要扑上前去把眼前的女人拆吃入腹。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这个女人不是小绫，是小绫的妹妹，就算他碰遍了全世界的女人，也唯独不能碰的人！他不能让小绫伤心。

    “滚！”他双目赤红，手紧紧握拳，努力克制着自己，身体却因为与药效对抗而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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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夏雨被嫌弃了

﻿    夏雨豁出去了，扑上前紧紧抱住他，哭着说：“我爱你！”

    盛怒的裴子衡再次推开她，这次用力更狠，把她推得撞倒在硬木桌角，头破血流，发丝散乱。夏雨哭着，衣衫不整，不管不顾地爬过来抱他的腿，他把她一脚踢开，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路冲进卧室中的盥洗间。

    他来不及脱衣服，猛地拧开淋浴花洒，冰冷的水柱哗地一下冲出来，短短几秒钟就让他浑身湿透。体内的燥热感消退了些，然而，仅仅片刻的工夫，那种如附骨之蛆般的悸动又卷土重来，这一次，来势更凶猛，在他强壮精｜实的躯体内叫嚣着，左冲右突寻找宣泄口。他血脉偾张，所有的欲｜望都朝下｜身而去，几乎就要烧****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

    眼前，夏绫的容颜挥之不去，他想起许多年前他们还如胶似漆的时候，她躺在他身｜下媚眼如丝，她的肌肤一寸寸光洁而诱人，锁骨，胸口，腰身……

    “该死！”他一拳狠狠砸上浴室的墙面。

    在冷水的冲刷下，欲｜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炙烈。

    卫家的催｜情｜药岂是市面上的那些普通货色能比，一旦发作，除非真正行鱼水缠绵之事，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裴子衡很快认清了现实。

    在炙烈欲｜火的煎熬下，他冲出浴室，一路往楼下走。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看见他浑身水淋淋地冲下来，周妈吓了一跳。

    裴子衡赤红着双眼：“备车，去最近的夜总会。”

    听着他沉重的呼吸，望见他身体某处不自然的反应，周妈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夏雨小姐给他下了药？！“夏雨小姐呢？”她不禁问，何必舍近求远，眼前就有现成的女人，比外面的女人干净又知根知底，为什么不用？

    裴子衡凶暴地横她一眼，就算在身心煎熬的状况下，他也反应过来了，那就是周妈有心撮合他和夏雨！所以，才让那贱人端了粥进书房！

    “回头再找你算账。”他咬牙说完，自己去叫醒了司机。

    司机看见他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车子，带着裴子衡疾驰而去。沉沉夜色中，深黑色劳斯莱斯渐行渐远。

    夏雨衣衫凌乱，狼狈地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车子离开。

    她的心里如同有千万把钢针在扎，这个男人，宁肯去外面找小姐也不肯碰她哪怕一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羞辱？！

    她失魂落魄，缓缓瘫坐在地面上。

    这次事件后，很快，裴子衡就颁布了一项人事调令，让手下的得力心腹楚琛彻底解除了夏雨经纪人一职，并发布公告，以后但凡有他出现的地方，都不容许夏雨接近。明眼人都看得出，夏雨彻底被嫌弃了。

    “她到底是怎么得罪老板的？”帝皇前台，几个小姑娘看着夏雨孤零零地走过去，忍不住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第一次见到有人被老板嫌弃到这个程度，都不让在眼前出现诶，哇，她这不是找死吗？”

    她们不可能知道那天夜里发生在书房的事，然而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另外的可能性：“我看夏雨就是太倒霉了，赶上叶星绫马上就要和厉雷结婚。我们老板不是挺喜欢叶星绫么？还有传闻说她就是夏绫转世呢，那既然夏雨是夏绫的妹妹，估计就被老板迁怒了吧，因爱生恨，恨屋及乌。”

    “可是，绫小姐都当众不认这个妹妹了呀。”

    “哎呀呀，迁怒哪需要这么多理由？”几个前台小姑娘又叽叽喳喳开了，“人要是倒霉啊，喝口水都会塞牙缝，看来这次夏雨惨了。”

    她们聊得很开心，倒不是因为和夏雨有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因为又有八卦可以看了。帝皇就是个凭地位说话、奉高踩低的地方，如今夏雨狠狠栽了个大跟头，她的随行经纪人也就对她不上心，接的通告也不如以前了。

    业内，也很快传开夏雨混得不如意的消息。

    一个被自家老板厌弃的艺人，能有什么前途？娱乐圈是个很现实的地方，愿意找夏雨来接的好通告越来越少，成了恶性循环。

    这一天，在电视台，拍一个综艺。

    夏雨拿着颜色烂俗、粗制滥造的小丑帽子，愤怒地质问工作人员：“不是说让我穿裙子扮演仙女的么，怎么是这个破烂玩意？”

    “夏雨小姐，”工作人员皮笑肉不笑，“仙女需要纯洁美好的形象，你懂吗，纯洁美好。你才被法院判了刑，又录了好几档掉收视率的节目，还想当什么仙女啊？说实话吧，要不是事先和帝皇签了约，必须得用你，我们导演真的很想把你替换下去啊。这个小丑角色，是挖空心思特意给你加的，很符合你现在的形象不是吗？”周围另外几个工作人员就看着她窃笑。

    夏雨受不得这个气，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被李经纪人气喘吁吁地拦了下来：“夏雨小姐，我们是和电视台签了约的，一旦违约要赔偿高额损失，这些损失都将由你承担！”如今夏雨不受人待见，他对她也没那么客气。

    夏雨说：“我又不是赔不起。”她有的是钱，姐姐上辈子留下的亿万遗产她根本就花不光，赔偿？小意思而已！

    李经纪人却说：“除了赔偿，公司很可能会封杀你。”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明星，耍什么大牌？！公司真的不介意封杀一个这样的艺人，给其他艺人杀鸡儆猴！

    夏雨这才沉默了，权衡再三，转身返回电视台的化妆间。

    她才不要被封杀，被全世界的人看笑话，尤其一想到夏绫知道这个消息后可能会出现幸灾乐祸的眼神，她就心绪难平！

    接过小丑帽子，她狠狠揉在手心，却不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

    化了小丑妆，脸上涂得五颜六色脏乎乎的，她在化妆间等待着工作人员叫自己去录影。然而，左等右等，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见有人来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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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秘密邀请

﻿    夏雨等得不耐烦，对经纪人说：“你去看看。”

    李经纪人去了，过了许久才回来，一脸为难地说：“其他艺人的戏份还没拍完，电视台方面叫我们等着。”

    夏雨的神色就有些变，电视台实在是欺人太甚！这个圈子的等级森严，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如果是大明星来录节目，那么根本不用等，很快就能排到，如果是一般的艺人，则会根据录制需要调整时间，需要侯场多久就说不准了。

    夏雨以前拍节目从来不用等的，如今竟然沦落到和普通艺人一个待遇，怎么不叫她心绪难平？然而，她也知道今时不比往昔，纵使有再大的怨气也没人在乎她，只好忍下这口气。

    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

    夏雨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对经纪人说：“你再去催催。”

    李经纪人又去了，这次，带回来一个更让她愤怒不已的消息：“夏、夏雨小姐，那边收、收工了，他们忘了你还在这里等……”经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欺人太甚！”夏雨就算再能装，这时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经纪人也觉得很倒霉，自己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不得势的主子呢？“要不，我们明天上午再来？”经纪人给出解决方案，“电视台方面说了，小丑被人砸水球那段还是有点意思的，等明天上午另一个节目录制结束了，就借用他们的场地替你补拍几段。”

    什么？还要被人砸水球？！

    夏雨气急了，一直门口：“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经纪人？怎么窝囊成这样！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帮他们说话！你去告诉他们，我不拍了！快去！”

    “那违约责任……”

    “是他们放我鸽子在先，大不了找律师打官司，你快去！”

    经纪人暗道一声晦气，只得磨磨蹭蹭地去了。

    夏雨独自一人待在狭小的化妆间里，面对四面空落落的墙壁。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小丑妆那五颜六色的油彩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她怔怔地望了一会，忽然伸出手去用力擦脸上的油彩，狠狠地卸妆，几乎要把皮肤搓下一层来。

    随后，她猛地拎起包包，走出了化妆间。

    走到地下停车场，才发现司机不知道去哪里躲懒了，还没来。

    她望着冷冷清清、门窗紧闭的空车，忽然，巨大的无力感就袭上了心头。后退几步，退到廊柱的阴影中，她颓然地靠着墙坐了下来。

    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也顾不得可能偷拍的记者，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从小生病、活在姐姐的阴影里、假唱被揭露、被抓去实验室做活体实验、被夏家惩罚……如今，就连随随便便一个工作人员都敢欺负她。

    她抱紧自己的身体，肩膀微微颤抖。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双雅致又昂贵的尖头高跟鞋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一瓶矿泉水被递到了她面前。

    夏雨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抬头，只闷闷地说：“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

    那女人就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嗓音轻柔：“我不是来嘲笑你，只是和你同病相怜。叶星绫真是世界上最该死的女人，不是么？”

    夏雨这才抬头看她，竟然是苏棠。

    今天的苏棠，依旧穿着一身精工细制的刺绣长裙，脸上精心化着淡妆，长长的秀发被挽成一个髻，很优雅。苏棠微笑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夏雨的神色这才和缓了些，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你来找我干什么？”

    苏棠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今天晚上秘密见面，如何？”她报出一家咖啡厅的地址，那里都是幽谧的小包厢，隔音效果也很好。

    夏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打动了，全天下都知道在争夺厉雷的战役中，苏棠输给了夏绫，一败涂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夏雨和苏棠确实应该同仇敌忾。

    她点了点头。

    苏棠的唇边露出一抹淡笑，站起身来，款款地离开了。

    夏绫在族里陪伴了家人一些时日，赶着处理工作，就告辞回城了。

    回到s城，望着熟悉的风景，她的整个心情都是飞扬的，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就要和厉雷正式结婚，她的唇边露出好看的笑意。打电话给厉雷：“喂，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厉雷也很高兴：“你终于从族里出来了？我在总部处理事务，三天后赶回来看你。”如今他接手的是整个厉家的产业，不比当初，就算再怎么懒散也要不时回去盯一下的。事实上，以他这种长期不在总部的状态，还能把事务打理得这么出色，不得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夏绫知道他忙，就柔声叮嘱了他几句照顾身体，挂了电话。

    回自家别墅安顿好，发了条朋友圈，告诉大家她回来的消息。

    不一会儿，洛洛的短信进来：［小绫你终于回来啦！我们大家都好想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几个朋友在蓝色幻想俱乐部给你准备了一个秘密party，是很惊喜的惊喜哦，你一定要来！对了，记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哦。］

    夏绫望着短信，轻轻笑了，洛洛还是这样爱玩，也不知道这次又是出了什么古灵精怪的点子？她知道那家俱乐部，是本城相当高档的地方，平日里有不少艺人出没，她自己也曾经去过一两次。

    ［好啊。］她回复洛洛。

    入夜，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到俱乐部。

    门口的侍应认得她这张明星脸，微笑着迎上来问：“绫小姐，真是稀客，难得大驾光临，今天是临时来坐坐呢，还是有预约？”

    夏绫说：“有预约的。”报出了洛洛给她的包厢号码。

    侍应一边把她往里引，一边又微笑：“没想到绫小姐也喜欢玩这个。”

    她不置可否，更好奇洛洛说的是什么了。一路走去，穿梭过一间间包厢，深入到俱乐部最深处，那里，有一扇隐秘而考究的门，侍应生把她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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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防狼喷雾

﻿    一进门，。

    包厢里灯光幽暗，烟雾缭绕，影影绰绰地有数不清的肉体交缠在此，迷幻的电子音乐声、呻｜吟声交织成一片。

    洛洛怎么会让她来这种地方？

    很快，夏绫意识到事情不对，回身就要去拉包厢的门把手，然而，一拉之下却没有拉开，门已经从外面被人锁死了。

    “小美人儿，”一个男人的身体蛇一样贴上她的，浓烈的烟草气息喷在她耳边，“来陪我玩玩，你真漂亮，皮肤真好……”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弋开来，沿着腰身一路向上，眼看着就要抚上她的胸。

    忽然，惨叫声传来。

    包厢里的其他人这才被惊动，好些人衣衫不整地转头，看向门边的方向。只见夏绫面无表情地站着，那个男人已经滚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捂着下半身最重要的部位痛苦哀嚎。

    “叶星……绫？”总算有人认出她，口齿不清地叫。

    夏绫侧眼望去，发现是一个小明星，她在电视上见过几回的，很清纯的玉女形象。却没想到原来私生活原来这么糜烂，此时伏在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身上，衣衫几乎都已经褪光了，丁字裤挂在脚踝，眼神迷离。

    “竟然是你，小绫？”另一个嗓音开口了，是一个渔网装半褪的女子，妖妖娆娆地向她走来，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去抚摸她的脸，“不认得我了么？我是花姐，你以前……见过我的。”花姐醉眼迷离地笑。

    夏绫厌恶地退后一步，倒是认出了她——花姐，娱乐圈早几年就过气的一个女明星，他们打过照面的。再仔细看房间里的人，夏绫惊讶地发现，有一大半都是娱乐圈中的艺人、导演，制片之类，此时一边吞云吐雾抽着什么，一遍男女交缠，脸上的神色一个比一个慵懒、享受。

    她更警惕了，身子紧紧贴着门，又去拉门把手，还是打不开。

    “小绫来，抽一口……”花姐几乎要挂到了她身上，把自己抽到一半的卷烟递给她，“很上等的货色，加了料的……呵呵呵……包你……喜欢。”

    夏绫算是明白了，敢情他们是在一起聚众吸｜毒？空气里那有些特殊的烟味让人心生不安，但又似乎让人放松下来，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并且……她有些惊恐地发现，身体渐渐燥热起来，这空气里的烟雾成分似乎还有催，情的作用。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转，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我走错地方了，麻烦你们叫侍应生开下门，放我出去。”

    “走错地方了？”一个身体不着片缕的男导演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笑得不怀好意，“绫美人儿，你以为这里进来了就那么好出去么？我们那么多人，被你出去以后曝光怎么办？来……和我们一起好好享受，这是最上等的大麻还有新型春，药，等你抽了，加入我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他拿过花姐手里的烟，就往夏绫嘴里塞。

    夏绫一下子侧头避开，怒骂：“别碰我！”

    这一下却激怒了那男人，他呵呵笑着，伸手去拍她精致的面颊：“很好，不抽是吧，那就这样陪我们玩玩也不错，我早就想尝尝你的味道了！”

    他动手去撕她的衣衫，她慌忙伸手掩住，附近，另外几个人也走上前来，加入撕她衣衫的行列。夏绫虽然学过一些防身术，但寡不敌众，这样下去迟早要糟糕。她奋力推开了两个人，看准人群中的一个空隙，慌忙跑了出去。

    “追！”身后，有人喊叫。

    包厢不大，门已经被堵死，她是朝着包厢后面跑的，万幸，被她发现一扇小门，她顾不得许多，连忙钻了进去把门锁上。

    门外的砸门声砰砰响。

    她拉了拉自己被人扯得快要不能蔽体的衣衫，这才发现，自己是跑进了包厢内自带的卫生间，很狭小，马桶脏得就像一万年没洗，到处都是呕吐物和一些可疑的痕迹。她顾不得这许多，背脊抵着隔间门，不让那些人砸门冲进来。

    伸手在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翻找，很快找出手机，拨打电话。

    然而，没信号。

    “该死！”她忍不住骂出声，心里百分百确定自己是被人陷害了。她的手机除了能接收普通信号，还能连接厉家专用的卫星信号，那种卫星信号覆盖力是极强的，就算在荒郊野外也能收到，如今收不到只有一种可能，这附近被人装了非常强力的信号屏蔽器。一家高档俱乐部，怎么会安装信号屏蔽器？

    除非是有人故意害她，不想让她打电话出去！

    她把手机丢回包包，外面，砸门声更大了，脆弱的隔间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支撑不了多久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

    夏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想出办法出去，不然一旦落到这群吸毒者的手里，谁知道会遭受怎样可怕的蹂躏！

    然而，就在此时，她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警察来了！”她心中一喜，会是来抓他们这群聚众****、吸毒的人么？然而转念一想，她的心又往下一沉，既然是有人陷害她，那么，这些警察肯定会把她一起带回警局审讯，说不定外面还有记者拍下这一幕！

    她的名声，人气，还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身为厉家的准主母，怎么可以栽在这种地方？！

    太给厉雷丢人！

    夏绫又咒骂一声，抓狂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忽然，视线落在卫生间高高的小铁窗上，不动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一下子振奋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在包包里翻江倒海，什么口红、粉饼、面巾纸掉落到脏污的地面上都不重要了，她从包包的隐秘夹层里翻找出一小瓶防狼喷雾，恨不得抱住它好好亲一口。

    这瓶防狼喷雾是特制的，如果按正常方法喷，就是普通防狼喷雾。但是，瓶盖上有一个小小机关，夏绫三两下拧开，开启了瓶子夹层中的另一种液体——那种液体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尤其对金属物品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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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上树

﻿    这种液体，是厉雷担心她被人绑架出意外，专门请人配制的。

    在遇到手铐、防盗门窗，甚至刀枪的时候都很有效。夏绫踢掉高跟鞋，手脚并用地爬上马桶，顾不得一身脏污，小心地把那液体滴在铁窗坚硬的栅栏上。她也是第一次实际使用这种液体，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要有效，果然，只一瞬间那铁窗就无声无息地腐蚀了一大片，露出一个勉强供一人通过的出口来。

    她很高兴，才要爬，却想起一个问题——这液体，好像还会腐蚀人皮肤的？

    虽然液体倒得不多，在腐蚀完铁窗后已经不剩什么了，但她可不敢冒风险去碰沾在上面的残余。她真的不想被毁容啊！大脑极速转动，当初厉雷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在液体残余不多的情况下，可以用厚厚的衣物裹住头脸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可是……

    她望着自己身上的穿着，欲哭无泪。

    都怪洛洛那条短信，叮嘱她穿得漂亮些。她穿得是够漂亮了，可是衣料也够少的啊！一袭黑色闪金吊带小短裙，只及大腿，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布料，以她现在的状况，要从沾满了腐蚀性液体的小窗通过，就是找死。

    警笛声已经停下了，包厢外面传来警察的拍门声：“开门！临检！”

    包厢里一下子乱了起来，那些砸厕所隔间门的人已经顾不上她，可她更不敢开门出去了。“冷静，冷静，冷静……”她碎碎念，目光落到马桶的水箱上。顾不得许多，她三两下就把身上的小吊带裙脱下来，掀开马桶的水箱，把裙子浸满了水，随后，把大量的水一股脑儿拧在沾满腐蚀性液体的铁窗上。

    几次之后，那些腐蚀性液体被稀释了不少。

    警察已经冲进了包厢，大声喊着：“不许动！都蹲下！双手抱头！”

    危险就在旦夕，夏绫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声音，********专注在自己手头的事情上。她往自己的身上也浇了大量的水，确保万一不小心沾到腐蚀性液体可以把伤害降到最小，接着，把湿透了的小吊带裙铺在铁窗上——哧拉一声轻响，好几个地方冒起了烟，明显是被腐蚀了。

    然而，幸好，不算严重，没有真的腐蚀出破洞。

    夏绫给自己打气，拿出小时候在孤儿院爬树、这几年当艺人吊威亚，还有多年来练舞练防身术的本领，拎起高跟鞋和包包，敏捷地爬上了窗户。

    窗口离地面一米多高，她先把高跟鞋和包包扔下去，自己再纵身跳下，最后把那件铺在窗台上的小吊带裙也拽了下来。她本来想把裙子穿上的，就算被水湿透了也比现在只穿着一套黑色细带小内要好，可惜，老天爷偏偏和她作对，那条小裙子虽然没被腐蚀个对穿，但垫在下面的那边已经被腐蚀出了好几个大洞，稍微一抖碎步就往下掉。夏绫也是无语了……

    “队长，你来看！这里有个厕所！”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警察的叫声。

    夏绫觉得自己不能在墙根下逗留了，赶忙捡起高跟鞋和衣裙碎片，赤着脚穿着黑色细带小内衣就往远处跑。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哦不，两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这时候要是出现个记者，把她的模样拍下来，保准第二天就是头版头条。

    她发丝凌乱，身体湿淋淋地滴着水，好不容易趁着夜色掩护跑进不远处的绿化带，看准了一棵树，有些吃力地爬了上去。

    抬头，望了一眼俱乐部的方向。

    厕所后窗那里，已经有警察在勘查了。

    她暗叫一声不好，这样下去，只要他们顺着水迹找过来，迟早也会把她抓住的。她赶紧从包包里翻出手机，拨打厉雷的号码。还好，看来已经出了信号屏蔽的范围，这次，很容易就打通了。

    “厉雷！”她顾不得和他废话，开门见山，“我被人陷害了，警察来俱乐部抓吸毒的，我跳后窗跑了，现在在树上，他们马上就要搜过来了！”

    “你不能继续往别的地方逃吗？”厉雷也没废话，一边通话一边比了个手势给会议室中的下属，示意他们现在就调出对面通话人的坐标定位。

    “逃不掉，”夏绫说到这里，郁闷得都要哭了，“我没衣服穿，总不能光着出去吧。”

    厉雷：“……你安心待在树上，别动，我来想办法。”

    说着，挂断电话，就着夏绫目前的坐标，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我找崔警督……”

    俱乐部外。

    夜色中，好几个警察打着手电筒找了过来，越来越近。

    “看痕迹，应该就在这一带，”其中一个警察说，“对方很可能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跑不远，你们仔细搜搜，不能放过一个吸毒者！”

    “是！”几个警察轰然答应，散开。

    夏绫躲在树上，只穿着不能蔽体的内衣，浑身还水淋淋的，冷风吹过，打了个寒颤。她又惊惶又害怕，万一警察发现了她该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厉雷，希望他能想办法把她救下来。

    可是，厉雷远在千万里之外，能行吗？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会儿，有两个警察已经到了她的树下。

    “真是见鬼了，怎么找不到？”其中一个警察说。

    另一个说：“再耐心点，天这么黑，指不定藏哪里去了。你看刚刚落在厕所的口红和粉饼都是好货，这个女人说不定大有来头呢，要是能抓住大功一件。”

    “咦，下雨了吗？“忽然，第一个警察问。

    “没有啊。”另一个说。

    “那怎么有水？”第一个警察摸了摸后脖颈，抬头往树上看了看。

    夏绫连忙往茂密的枝叶丛中躲了躲，皮肤上忽然火辣辣的，好像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下，但是她已经顾不得这许多。

    另一个警察拿起手电筒往树上扫来。

    夏绫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缩到最小，心里祈祷着，苍天大地，不管是什么神佛鬼怪都好，一定要保佑她不被警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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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脱险

﻿    。

    是一个警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好的……是，我们这就过去。”说完，他挂断电话，对另一个警察说：“走吧，城东有一个新案子，人手不够，抽调我们过去。”

    “可是，这边还有一个人没找到呢。”

    “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一时半会估计希望渺茫。走，我们先去把城东那边能拿下的拿下。”警察拍了拍同伴的肩，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

    夏绫这才舒一口气，回过神来，肩头火辣辣的痛楚是那么明显。她伸手摸了一下，一只软趴趴的毛毛虫从她身上落了下去，她吓一跳，差点尖叫出声。手心摸过毛毛虫的地方很痛，身体爬过虫子的地方也很痛，更可怕的是……她怕虫子啊！毛毛虫！换了以前小时候她能哭上一整晚！

    她委屈的泪水又流出来，这次，好歹成年了，总算没哭出声。

    黑夜中，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上面显示是厉雷来电。她接起，声音泫然欲泣：“我被虫子咬了，呜呜呜。”

    厉雷却松了一口气，很好，还能为被虫子咬了这种小事哭，看来危机是已经过去了。他温声安抚她：“虫子？不怕，等我回来了，带你去打死它。我听人回报说，你那边的警察都撤掉了？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虫子咬得好痛……”她还哭，声音弱弱的，然而总算想起了眼下是什么情况，“我还在树上，没有衣服，不敢下去。可是树上有好可怕的毛毛虫……呜呜呜你快来救我……”

    好可怕的……毛毛虫……

    厉雷风中凌乱了。他不出声地叹口气，继续柔声安抚她：“我还在总部呢，就算现在立即出发，也要飞好久才飞得回来。你乖乖地在树上待着，忍一忍，我派阿诺他们来救你。”

    “好，叫他们快点。”她抽抽噎噎的。

    厉雷吩咐人去找阿诺，自己没挂电话，一直温言细语地与她聊着天，安抚着孤身一人在黑夜中，又冷又害怕的她。

    也不知聊了多久，听她说：“阿诺来了。”

    树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打着手电，找到了她所在的树，仰头对她说：“绫小姐，你下来吧，小心点。我给你带了衣物来，就放在树下。我到附近去警戒。”

    一小包衣服被放在树根边上，还有被固定住的手电，淡淡的光束照在斑驳的树干上，替她照亮下来的路。而阿诺自己，已经背转身去不看她。

    夏绫穿着一身内衣，小心翼翼地爬下树，又从身上拍落两只毛毛虫，这才强忍着疼痛穿上阿诺带来的衣服。那是很合身的棉质长裙，是她以前去厉雷那边小住时放在他屋子里的。她穿好，叫了声阿诺。

    阿诺这才转身，看着她，笑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走，我带您去少爷的屋子里休息。”虽然夏绫没在电话里和厉雷说太多，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厉雷也猜测是有人要陷害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还是吩咐阿诺把她接到他的住处去，那边的保全设施很好，会安全些。

    夏绫点点头，跟着阿诺去了。

    厉雷这才切断与她的通话。

    夏绫到达他的公寓。迎接她的，是一头皮毛斑斓、油光水滑的花豹，迈着优雅的步子上前，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二毛。”夏绫望见它，担惊受怕一整夜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她揉了揉它的脑袋，走进浴室，关门，脱去身上的连衣裙。

    肩膀、腰身与大腿，好几个地方都红了一大片，是被毛毛虫刺的。她疼得嘶嘶吸气，自言自语：“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害我，一定要把他丢到毛毛虫堆里，哼哼哼。”拧开花洒，草草冲了一下身体，换上睡衣，又找出医药箱给自己上药。

    二毛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就好像要代替自家主人好好守护她。

    夏绫又困又累，上完药，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午后的阳光安宁地透过蕾丝纱帘洒进室内，也洒在沙发上抱着她的那男人脸上、身上。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枕着厉雷的头，睡衣半褪，柔软的轻丝拖曳到长毛地毯上。那男人正半垂着眼眸，手法温柔地给她重新上药，淡淡的草药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被毛毛虫弄伤的部位一阵阵的清凉，很舒服。

    她轻轻动了动，嗓音有些迷蒙：“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三天后吗？”

    “想你了。”他轻声说，手上没停，浅淡的绿色草药膏一点点抹上她腰间触目惊心的红痕。昨夜接到她的求救电话，他迅速处理了一下总部的事务就提前回国。他不放心她，就算人身安全了，可电话里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心疼。

    夏绫从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睡，到晚上才醒。

    厉雷做了晚餐，还顺便把调查结果告诉她：“已经查出来了，约你去俱乐部的不是洛洛，是有人用非法软件修改了自己的号码，伪装成洛洛的短信。”

    夏绫有些吃惊，却又释然，不是洛洛真是太好了，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好朋友。她再也不想被背叛，再也不想出去朋友了。

    厉雷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心疼，轻轻吻了吻她：“别担心，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欢你，还有我呢，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的。”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问厉雷：“到底是谁伪装成洛洛？”

    厉雷吐出两个字：“夏雨。”

    “夏雨？！”夏绫吃了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太奇怪了，她为什么还要害我？以前她害我是为了裴子衡，可是我都要和你结婚了？就算为了卫家的事情也不对，这场局，明显是让我身败名裂，而不是私下抓捕我……”

    厉雷说：“昨晚包厢里，那帮人吸食的致幻剂很特别，混合了大麻和某种新型春、药的成分。我派人去调查过那种春、药，是卫家的新产品，目前只卖过夏雨等少数几个客人，而这些人中，只有夏雨和你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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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小小的声音

﻿    夏绫怔怔的：“事到如今，她还害我干什么？”

    厉雷说：“不服气，不甘心，嫉妒……。更重要的是，我派出去的调查人员说，前些日子夏雨去了裴子衡的别墅，留宿，结果当天夜里裴子衡就专程坐车出门去艳］情俱乐部，找了********同度春］宵。这很反常。”

    夏绫也点点头，以她这么多年对裴子衡的了解，知道这个男人不算太浪荡放纵，是不喜欢临时找小姐的。就算在她上辈子死后，他也只是包、养了几个女孩子，从不去公共场合****。这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厉雷继续说：“第二天，裴子衡就在帝皇宣布，楚琛不再负责夏雨，而夏雨以后不准出现在他面前。这件事很蹊跷，我猜，很可能那天晚上夏雨得罪了裴子衡，比如给裴子衡下了药，所以裴子衡才发了那么大的火。”

    夏绫有些惊讶，下药？自己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楚楚动人的“妹妹”，竟然能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来？！

    不过，“就算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她问。

    厉雷这次多看了她几眼：“你真不明白？”

    “明白什么？”夏绫有点懵。

    厉雷又看了她几眼，发现她的眼神是真的迷茫又无辜，忽然就有些高兴。他开开心心地说：“嗯，和你没关系。”

    “你到底要说什么？”夏绫拿抱枕砸他，“快说。”

    厉雷被砸了几下，依然是眉开眼笑的：“你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是裴子衡自作多情，也许还对你念念不忘。因为这个缘故，想要强｜奸裴子衡未遂的夏雨才记恨上了你，给你下套……”

    强｜奸裴子衡？！

    噗……

    夏绫差点没被口水呛着，拿画面太美简直没法直视好吗？然而，又觉得有些伤感，她都快要嫁作他人妇了，他还在原地苦苦等待吗？

    她静了下来。

    厉雷摸摸她的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她抬头看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也就点点头。是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就算她再怎么同情裴子衡，错过的终究是错过，未来的漫长岁月，还是要靠那个男人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没想到夏雨这么丧心病狂。”夏绫说。

    厉雷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啊？”夏绫茫然不解。

    厉雷说：“她得罪的人是你，对她的处置权肯定也要交给你。说吧，送警察还是动私刑，车祸还是毁容？”

    “毛毛虫！”夏绫忽然精神了，义愤填膺，“我都快被毛毛虫咬死了！把她丢到毛毛虫堆里，先关两天再拉出来问话！”

    厉雷忽然觉得，自己堂堂的黑｜社｜会，竟然要动用这么……这么有想象力的私刑，也是够奇葩的。然而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他还真就派人去抓了许多毛毛虫，顺便把夏雨也关了进去。

    两天后，夏雨被拖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溃破浮肿，脸更是胀得像猪头。

    夏绫嫌弃地看着她：“夏雨，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择手段要害我，怎么就这么死性不改？”

    “我……我要害你？”夏雨忽然笑了起来，状若疯狂，“夏绫，你知不知道害人两个字怎么写？这次要真是我要害你，你早就死了知道吗？”

    夏绫冷冷的：“你别狡辩了！说得好像这次骗我去吸大麻的事不是你做的一样！你以为狡辩有用吗？”

    夏雨深深地看着她：“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会信吗？”

    夏绫愣了一下，不是她？怎么可能？“别花言巧语了，”她说，“这些年来你骗过我多少回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不是你还能有谁？！”

    夏雨幽幽地笑了：“当年……死的时候，所有的证据也都……”

    中间有几个字的声音太低，夏绫没听清楚：“什么？”

    夏雨却不说话了。

    夏绫说：“你真是不知悔改，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着狡辩。”

    夏雨垂下眼眸：“你打算怎么处罚我？”

    夏绫望着她满身被毛毛虫刺出的痕迹，冷冷的：“当然会好好处罚你。”其实除了毛毛虫这个招数，她还真没怎么想好，总不能真的杀了夏雨吧？不管怎么说夏雨也罪不致死，先关着，再慢慢盘算吧。

    那边，夏雨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自己会面临很可怖的刑罚。她又幽幽地笑了：“夏绫，你也是自寻死路。”这次谋划陷害夏绫的，确实不是她主谋。

    那天，苏棠找到她，建议她联手除掉夏绫，也就是——杀害。

    夏雨拒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拒绝，也许是曾经谋杀过一次夏绫却发现她涅槃重生做了无用功？也许是这些年来****夜夜的扪心自问让她有一丝良心发现？

    她还记得，夏绫死后的有一年，自己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来势汹汹，她被佣人送去了最好的医院，接受了最好的医生诊治，住院用药。可是夜深人静，当她病得神志不清、觉得那么孤单无助的时候，多么渴望能有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的额头，就算没什么用，也有人在她耳边轻轻说：“小雨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在她的一生中，只有那个叫夏绫的女孩子，曾经那么温柔地对待过她。

    就算是裴子衡，也没有。

    那一夜，夏雨哭了。

    再后来，她偶尔会在梦里梦见姐姐，也曾暗自许下过心愿，如果姐姐能够复活该多好。虽然，这一闪即逝的念头总是很快就被掐灭了——她没错！是夏绫自己太讨厌了！总是抢走她的一切！夏绫该死！

    就这样，纠结着，直到前些日子亲眼目睹了转世的夏绫。

    但，她很失望。

    姐姐已经不再是姐姐了，不会对她笑颜相向，所有的温言软语都变成了冷言冷语，这样的姐姐……她不要！

    还是当她死了吧。

    当苏棠找到她，提出联手谋杀这个建议时，她不是不心动的。可是，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阻止了她，让她告诉苏棠：“我对杀人没兴趣，也不想参与这次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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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王静琬之死

﻿    苏棠讥刺夏雨是胆小鬼，连杀个情敌都不敢。

    夏雨就幽幽凉凉地笑，杀人？她当年做下惊天动地大案子时，还不知道苏棠在哪打杂呢。“你要找死别拖上我，”她对苏棠说，“杀了她，夏家，厉家，甚至裴子衡，都会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你能逃得过那么多大家族联手？”

    苏棠说：“总要冒点风险。”

    “愚蠢。”夏雨评价。

    苏棠微微眯起眼睛：“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夏雨淡淡的：“我知道一个比你厉害千百倍的人物，也不敢对夏绫动手。”她说的是卫陵南，要是她以前不明白动夏绫是多大的忌讳，在卫家秘密实验室的这几年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强大如那个怪物，宁可一遍又一遍地折腾那些毫无头绪的替代品，也不敢动夏绫一根手指头。她不信苏棠比卫陵南还厉害。

    苏棠从她的语调里听出了不祥的意味。

    能做到厉雷的特助，她不是个莽撞的女人，就算再想要干掉夏绫，但前提是自己要摘得清清白白。她要的，并不是同归于尽，而是享受夏绫死亡后带来的好处。她带着些疑虑问夏雨：“真不能杀？”

    “你尽管去试。”夏雨言尽于此，并不打算花死力气去劝阻苏棠，其实，如果能借苏棠的手杀掉夏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许那样，裴子衡会对夏绫彻底死心，转而去看别的女人吧？

    苏棠却踌躇了。

    沉吟半晌，她说：“好，我姑且不杀她。不过，我要把她整得身败名裂，让她没有资格嫁给厉雷，也没有资格嫁给裴子衡，甚至在这两个男人的心中形象全毁。这你总可以参与吧？”

    夏雨幽幽笑了：“形象全毁？有什么比********更好？”

    苏棠也笑了，两个女人很快达成一致，制定了计划。

    夏雨提供了强效催，情，药。苏棠打听到了本城经常吸食大麻的艺人们的聚会地点，篡改了手机号码、伪装成洛洛给夏绫发了短信，还在俱乐部附近设置了手机信号屏蔽器，甚至误导警察把守在俱乐部前的夏绫的两个保镖抓起来带回去盘查，让夏绫无法逃离。

    一切看似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还是让夏绫逃了出来。

    狭小的监禁室里，夏雨身上被毛毛虫刺出的红肿又辣又痛，许多处地方被她抓得出血溃烂。她原本想告诉夏绫，这次行动并非她一人独自谋划，然而，一看见夏绫脸上那带着傲慢和不屑的神色，打心眼里的厌恶情绪汹涌而来。

    她为什么要把真相告诉夏绫？

    夏雨恶毒地想着，就让夏绫一直蒙在鼓里好了，不去防备那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就算哪天，那个女人把她害死，也是她活该。

    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夏绫皱眉问。

    夏雨说：“我笑你天真，笑你傻。”

    夏绫很不高兴，她怎么就天真，怎就傻了？“已经是阶下囚了，你就别摆出这副故弄玄虚的嘴脸，夏雨，老老实实地等着受罚吧。”

    夏绫扭身走了出去。

    户外阳光灿烂。

    夏绫深深吸一口气，青草的芬芳沁人心脾。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夏雨的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夏雨说的那些话就是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她傻吗？

    到底只是夏雨随便说说，还是话中有话？

    这一天用晚餐的时候，她把心里的疑惑告诉了厉雷：“你说，这件事真的是夏雨做的吗？”

    厉雷往她餐盘里夹鸡胸肉，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她都认罪了，你为什么还这样问？”二毛硕大的脑袋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夏绫咬着叉子，微微侧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对她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对我说……”她想了半天，不得其解，“当年……谁死的时候？所有的证据也都……什么？”

    “你在说什么呢？”厉雷一头雾水看她。

    夏绫摇摇头，继续吃饭，脑中却一直徘徊着夏雨的那句话。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了刀叉：“啊，我想起来了！”暖黄色的餐厅灯下，她的脸色变得一片刷白，就连手指都微微发抖。

    厉雷吓了一跳：“小绫，怎么了？”

    “‘当年……王静琬死的时候，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对，夏雨说的就是这句话——当年王静琬死的时候，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她苍白地看着厉雷，“夏雨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她知道王静琬不是我杀的！所以，当我用证据给她定罪的时候她才笑得那么讽刺！”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多少年前的冤案了，原本以为永生永世都洗不清的冤屈，原来，是有人知道真相的！

    厉雷也放下了刀叉，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夏雨说的是这句话？！”

    “千真万确！”夏绫用力点头，声音都发抖，“她知道凶手不是我！说不定还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当年她那么讨厌我，很可能就算知道凶手也不说！”

    厉雷站起身子，抓起她的手：“跟我来。”

    夏绫被他拽出门，问：“去哪里？”

    “去看监控，”厉雷说，“关押她的地方是厉家的秘密基地，里面有监控设备的，我会读唇语。”

    两人到了楼下的保安室，厉雷吩咐连线秘密基地的监控，调出今天夏绫与夏雨对话的那段，点击放大。角度很好，夏雨的嘴唇动作很明显，厉雷读了三遍，确认无误，她说的果然是“当年王静琬死的时候，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都指向夏绫！

    联系她说话的情境，很可能，夏雨是指这次谋害夏绫的人不是自己，当初杀害王静琬的人也不是夏绫！

    “走！”厉雷再次拉着夏绫往外走，这次，是上了车，一路风驰电掣开回关押夏雨的地方。

    “夏雨，关于当年王静琬之死，你知道多少？”厉雷问。

    夏雨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孱弱，听见厉雷的问话，不屑地笑了笑，却是一个字也没多说。

    “不要逼我动刑。”厉雷的声音很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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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团团迷雾

﻿    夏雨依旧紧闭嘴唇，。

    厉雷做了个手势，有人把夏雨拖起来，双手吊在天花板垂落的镣铐上，取出针筒，对准她的手指甲。“这里面装的是硫酸，”厉雷神色平缓地看着她，声音很低沉，却像是来自幽冥地狱，“我们可以从手指开始，看看能把你腐蚀到什么程度，没关系，夜还很漫长。”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从小在家族耳濡目染，对付起敌人来，手段铁血而又残忍。

    夏雨低着头，一言不发。

    针剂注射进她的指甲，她痛得大叫出声，嗓音都变了调。

    硫酸腐蚀着人体，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她的一根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下去。夏雨哀嚎着，痛苦地拉动着镣铐，汗如雨下。

    厉雷的声音依旧平缓：“告诉我，当年王静琬死亡的真相。你就可以少吃点苦，说不定我一开心，还会请医生来给你诊治，给你安排总统套房居住。”

    夏雨扭曲地笑了，少吃点苦？总统套房？

    他要是知道王静琬当初是谁杀的，恐怕立即就把她碎尸万段了！

    她不傻！

    “我……不会说的……”夏雨的声音虚弱极了，“有本事……你杀了我。”她笃定厉雷不敢杀她，关于当年惨案的重要线索还要着落在她身上。至于用刑？夏雨相信自己能熬过去，这几年，在卫陵南的秘密实验室，她吃过的苦还少么？

    厉雷这些刑罚，对普通人来说是很可怕，但对于从卫陵南实验室出来的她来说，并不是不可忍受。他休想从她这里挖出一个字！

    厉雷目光微凝，。

    黎明时分，他带着一身血腥味从囚牢出来。

    阿诺迎上来说：“少爷，绫小姐还在外面等您呢。”

    “不是叫你们劝她去睡觉吗？”厉雷问。他虽然一时冲动地拉着夏绫来到了关押夏雨的基地，但冷静下来一想，刑讯逼供的事情太血腥，他不愿让心爱的女人看见。好说歹说，劝她在囚牢外面等，她却真的没去睡觉。

    阿诺苦笑：“您都劝不动，我们哪劝得动？”

    “让她再等几分钟，”厉雷说着，脚下换了方向，“我去冲个澡，你拿一套干净衣服给我。”不愿让心爱的女人看见他一身血污，他快速地冲了个澡，把身上的血腥气洗得干干净净，又喷了点男士香水，换了衣服，这才出去见夏绫。

    等候室的沙发上，只见夏绫抱着一只熊猫抱枕睡着了，身上盖着的大约是阿诺他们找来的毯子，小脑袋蹭在柔软的羊绒上，长发半散。

    厉雷的神色柔和下来，走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如同羽毛的碰触，却把她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唤了声：“厉雷？”

    厉雷说：“嗯，是我。”就势坐上了沙发，轻轻拥住她。

    “审讯怎么样了？”她打了个哈欠，问。

    厉雷说：“上了刑，但是夏雨的嘴很硬，什么都不说。你怎么睡在这里，很容易着凉的，怎么不去旁边的休息室？”

    她睡眼惺忪地摇摇头：“等你。”

    又打了个哈欠，有些失落地问：“什么也没审讯出来？”王静琬之死是她的一块心病，这么大的冤屈，她百口莫辩，当年更是因为这件事与裴子衡决裂。上辈子，幸福与噩梦的分界线，就是从王静琬事件开始。

    如今虽然时过境迁，她已经不在乎裴子衡怎么看她了，但这件事依然是心头的一根刺，如果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该有多好。

    厉雷明白她的心思，柔声说：“不着急，我已经派人去搜查夏雨的屋子，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如果，这次陷害你吸毒，她真的还另有搭档的话，也许也会留下一些线索。我们耐心等待就好。”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夏绫点点头，环住厉雷的脖子：“我困了，抱我去睡觉。”

    厉雷微微一笑，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去了休息室的大床。

    调查结果出来，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在夏雨的屋子里，他们翻出了一些毒药、化尸水、作案工具……还有几件疑似被害人留下的痕迹，比如血污，毛发之类。他们还翻出一封恐吓信：［夏雨，你要是再不给我钱，我就把你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抖出来！］

    厉雷派人去调查信件，还有被害人。

    拿着调查结果，究竟风浪如他，也忍不住深深感到这个女人的可怕。

    夏绫来找他：“调查结果怎么说？”

    厉雷没有立即给她看，而是问：“小绫，你还记得包仁九吗？”

    “包仁九？”夏绫想了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个名字，“是不是一个老头？以前在金逸飞的剧组做过剧务的，好久没看到他了。”

    厉雷说：“他死了。”

    夏绫：“啊？”

    厉雷说：“包仁九以前试图接近你，被我察觉，警告过他。他对我说了一些事，其实，他就是王家大佬，王静琬的亲生父亲。”

    “什么，他就是王静琬的亲生父亲？！”夏绫震惊了，记得许久之前，她曾经在社交场合见过这位王家大佬，那么气度非凡，雍容不迫，和后来在剧组看守道具的干瘪肮脏老头判若两人。“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厉雷说，“当初，王静琬死后，王家人都以为她是被你害死的，尤其是她弟弟，好几次扬言要你偿命。所以，当你上辈子开十周年演唱会、在舞台上出事的时候，裴子衡认定是王家干的，警方也根据现场物证、人证和王公子的作案动机，判处他死刑。

    “王大佬短短时间内失去了儿子和女儿，更可怕的是，裴子衡依然难以平息怒火，使用雷霆手段逼得王家破产，从此，王大佬沦为破落户，一无所有。

    “但王大佬始终坚信，你不是被他儿子杀害的。他要给儿子翻案，所以化名包仁九，也就是报仇的意思。

    “几年前，他就一直在调查当年的案子。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怀疑你和曾经的天后夏绫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资助了他的调查。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就联系不上他了，下属告诉我说，他出了车祸，死了。正巧那时候我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关于包仁九的事，我就没继续深究。可是如今看来，他不像是出车祸死的，倒是被夏雨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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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把秘密带进棺材

﻿    夏绫的神色有些苍白，她没想到，夏雨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原本，她以为把一个婴儿丢进垃圾桶，已经是一个女人恶毒的极限了，却不料夏雨能毫不手软地通过那些作案工具——毒药、匕首、枪支……还有一张张画着作案路线的地图，碎尸道具，残忍地杀害一个又一个人！

    那些都是鲜活的人命啊。

    她扶着椅子把手，听见自己的声音问：“确定是夏雨杀的？”

    “八成确定。”厉雷说，“已经派人去做更详细的调查了，我这边也会对夏雨进行再一轮的审讯，争取套写口供出来。”

    夏绫说：“我要去看看她。”

    厉雷：“小绫？她现在的样子不好看。”手指被硫酸腐蚀了，脚趾甲盖也被撬开，身体敏感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双腿多处骨折，站也站不稳。如今的夏雨浑身酸臭，好几处地方还爬了蛆虫，这么血腥的场面怎么能让小绫看？

    夏绫却说：“我没那么脆弱的。”

    她执意要看，厉雷也拦不住，陪着她一起进了囚牢。

    囚牢里，夏雨的双手依然被吊着，身上的衣物被各种刑具损毁，几乎不能蔽体。她的头软绵绵地垂着，双目紧闭，苍蝇蚊虫绕着她飞舞，就好像绕着一块死肉。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各种鞭子、铁钩、针筒，也都血迹斑斑，散发着臭气。

    夏绫捂了一下鼻子。

    厉雷说：“受不了的话，就出去，这里有我就行。”

    夏绫摇摇头：“我有些话要亲自问她。”

    厉雷对属下示意，有属下把早就准备好的冷水泼到夏雨头上，夏雨痛苦地呻吟一声，幽幽醒转过来。她的双眼好不容易聚焦，看见夏绫，唇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怎么，大小姐总算舍得来看我一眼了？我这样子……你很高兴吧？”

    夏绫说：“我们在你屋子里搜到了很多杀人罪证。”

    夏雨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无所谓的神色：“那又如何？我既然落到你手上，你没想着能活着出去……咳咳咳……”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血，暗红色，苍蝇们兴奋起来，纷纷朝着血迹叮去。

    厉雷对夏绫说：“用刑时打断了她的肋骨，伤了肺。”

    夏绫看着夏雨：“你要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送你去救治，让你住到干净的地方去，如何？你我相识一场，总该知道我不是个毁诺的人。”

    “夏绫，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夏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忽然说。

    夏绫皱皱眉，没说话。

    夏雨自顾自说下去：“我最讨厌你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高高在上，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低你一等！你知不知道有多烦人？知道吗？！咳咳咳……”她说到激动处，又咳嗽起来。

    厉雷把夏绫往后拉了几步，避免溅上她咳出来的血沫。

    夏雨看着他们，神色幽幽，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多感人啊……厉雷，厉二少……人家都说你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果然没错。可惜，怎么就千挑万选了一个被别人穿过的破鞋？”

    “你说什么？！”夏绫变了脸色。

    夏雨看着她笑：“难道不是么？夏绫，我的好姐姐，要不要我把你被裴子衡囚禁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告诉你的心上人？当初，你是怎么光着身子服侍裴子衡宽衣解带的，是怎么像狗一样跪下来舔他的皮鞋的……你……”

    “啪”！

    一声脆响。

    夏绫用尽全身力气扇了她一耳光，脸色苍白，身子发抖，胸口起伏着。厉雷赶紧冲上去抱住她，柔声安抚：“没事的，小绫，没事的，都过去了，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喜欢你，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他把她抱得很紧，感觉到她颤抖得厉害的身体，心痛得难以自抑。

    那段不堪的往事，是小绫心底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疤，却被夏雨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血淋淋地揭开，厉雷能够想象她有多痛。

    他对囚牢里的两个下属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下属就悄无声息地推出去了。

    夏绫依然在发抖，脸上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夏雨的头被她打得偏向一边，嘴唇破了，有血迹滴落到地上。

    好半晌，夏雨才缓过气来。“哈哈，哈哈哈……”她咳着血，疯狂地看着夏绫，“你受不了了是不是？不愿意我说下去了？自己做过的事就别怕被人说！夏绫，你就是个表子！知道吗，你就是个烂货！****！你有什么资格得到那么多男人的爱，你不配！你就该烂死在那间别墅里，永远不见天日！哈哈哈哈……”

    夏绫挣开厉雷的怀抱，又要扑上去打她。

    夏雨笑着说：“你打我啊，你打死我好了！就算你把我打死了，该发生的那些事还是发生过，你永远也无法改变！哈哈哈哈哈哈……夏绫，你这个又脏又下贱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高贵，你没资格！……啊——！”

    最后是一声惨叫。

    厉雷手上拿着注射硫酸的针筒：“十根手指都毁了么？没关系，你再乱说一个字，我们从眼球开始。”

    这次，夏雨被吓住了，不禁住了嘴。

    夏绫的神色还是很苍白，需要勉强被厉雷扶着才站得稳，她不想和夏雨废话了，只问：“夏雨，你知道是谁杀的王静琬，说！”

    夏雨又轻轻笑了：“嗯，我知道。”

    “是谁？”这次问话的是厉雷。

    夏雨却依然直勾勾地看着夏绫：“想知道么？我偏不告诉你。有本事杀了我好了，我就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也要让你寝食不安一辈子。”

    “夏雨，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夏绫的神色更不好看了。

    夏雨报以轻蔑的笑意，低下头，不说话了。

    眼见问不出什么来，厉雷扶着夏绫出去，囚牢们在身后缓缓落锁，他沉声吩咐门外的属下：“不准给她饭吃，不准清理她伤口，一日按三餐上刑，所有生命体征，只要维持在死亡线上就好。”

    几个下属低头答应，看得出来，少爷是动了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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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十周年舞台再现

﻿    夏绫随厉雷上了车后座，。

    想起刚才与夏雨的那番会话，还有当年的一些往事，夏绫低头不语。

    厉雷说：“别担心，就算她什么都不说，我们也能查出真相的。她杀了包仁九，还杀了好几个敲诈勒索她的小人物，这些人之间或许有什么关系。”

    夏绫轻轻“嗯”了一声。

    厉雷看出她兴致不高，也明白她是为了什么，就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声音很温柔：“小绫，谁没有过去？以前那些事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耿耿于怀。”

    夏绫侧过头去，望着越野车在城市中飞驰，一幢幢高楼大厦的倒影镜花水月般掠过。她想起上辈子最后的那一年，偶尔，裴子衡也带她外出。当时她忍着浑身的伤痛坐在车后座里，不敢反抗，不敢做一切违背那男人意志的事，但……总有一种打开车门跳下去的冲动。可是就连死，也是一种奢望。

    那时候，她只求自己的乖顺能换来一宿的善待，并不感奢求还能遇到另一个男人，遭遇一段美好的感情，带她走出阴影，待她如珠如宝。

    她如今得到的，已经远远超过预期了。

    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往厉雷怀里靠了靠，她轻声说：“我爱你。”

    厉雷笑了，幽邃的眼眸中反射着大城市午后碎金般的阳光，在高楼大厦飞驰的掠影中显得那么迷人，“我也爱你。”他吻了吻她的发梢。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

    厉雷拿给夏绫看：“已经百分百确认了，包仁九就是夏雨杀害的。除此之外她还杀害了另外几个人——那几个人，都是当初杀害你的那凶手的家人。”

    “当初杀害我的凶手？”夏绫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当初，她被人一刀刺入后心，从舞台上推下去，并不是王家少爷亲手干的。杀人者是个街头小混混，据说是收了王少爷的钱，被雇佣杀人。

    “那个杀人者，和王少爷一起被判死刑了，”夏绫沉吟着，说，“按说，那种街头小混混不会和夏雨扯上关系，可是他的家人竟然发勒索信给夏雨，‘你要是再不给钱我们就把当年的事抖出去’，而王家到死都在喊冤……”

    她的神色忽然变得苍白。

    厉雷说出她不愿说出口的话：“如果包仁九的喊冤是真的，那么，当初谋杀你的很可能不是王家少爷，而是夏雨。所以，当包仁九契而不舍追查此事时，才会被夏雨秘密杀害。”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夏绫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敢相信，自己倾尽心血疼宠的妹妹竟然会是杀死她的凶手？

    “她对绍辉都下得了手，未必对你下不了手。”厉雷不像她这样纠结，干脆利落地说，“她渴望和裴子衡在一起，你妨碍了她，就这么简单。”

    夏绫的声音有些虚弱：“我们要讲证据。”

    “好，那就去找证据。”厉雷倒是不反对，他虽然不喜欢滥杀无辜，可是也不喜欢放过仇家。谁动过小绫，就是动过他的命根子！

    两人一起开始着手搜集证据。

    既然要翻这种陈年旧案，那么，再现凶杀现场是个不错的选择。厉雷花钱把当年开演唱会的场馆租了下来，请了信得过的私家侦探，还原当初的场景。

    夏绫穿着一身闪闪发光的演出裙，站在空旷的舞台上。

    这是她当年一模一样的穿着，风华绝代。

    望着台下空荡荡的观众席，她有些神思恍惚，多么熟悉的场景，可惜，物是人非。私家侦探们忙碌着，跑来跑去，敲敲打打，进行各种勘查。

    厉雷走到台上来，问她：“紧张吗？”

    她摇摇头。

    厉雷把手中的柠檬水递给她：“喝点水休息一下，等会就照着你当年的走位重新走一遍，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冲上舞台到你背后的人会是我，别害怕。我还在舞台周围安排了几个保镖和狙击手，配有红外线装置，但凡有我以外的人朝你冲过来，他们会第一时间开枪，击杀对方。”

    夏绫笑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厉雷就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嗯，我有心理阴影，不想在同样的场景失去你，哪怕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他才亲自扮演杀手冲上舞台。所以，他才在附近安排了红外线狙击手。他甚至还在当初她坠落的水泥隔离带里铺满了海绵救生设置，就算她不慎摔下去，也会毫发无损。

    夏绫心中暖暖的，因嫌疑犯是夏雨而带来的那些伤感，也消散了些。“我不会有事的，”她对厉雷说，“我还要和你白头偕老呢。”

    一声白头偕老，让厉雷的心都要甜化了。

    他吻了吻她，说：“希望能在举行婚礼前，处理完这件事。”

    她说：“嗯，会的。”

    私家侦探叫他们准备就位。

    厉雷再次吻了吻她，下了舞台，蛰伏进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孤身站在台上，面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想象着多年前的那场十万人大型演唱会，举起话筒开始歌唱。“笼中的蝴蝶，不会飞的翅膀……”

    唱到中途的时候，电源啪一下断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镇定的，可事实上当年被谋杀的恐怖场景又回来了，她惊慌失措地站着，耳边仿佛响起了歌迷们的尖叫声，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冷汗流下来了，她强迫自己要镇定，控制住所有的情绪，往当年既定了路线走了几步，忽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身子。

    “别怕，是我，小绫。”厉雷的声音。

    夏绫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瘫软在他怀里。

    这场模拟结束，私家侦探方面换了他们的替身演员，又模拟了几遍。第一遍用夏绫本人是为了激发她的回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场景，后来几遍是为了更逼真地重现现场——后来的替身演员，都货真价实地被“凶手”用涂了颜料的塑料匕首捅在后心，又推下充满海绵软垫的隔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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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水晶小熊

﻿    几次之后，私家侦探告诉他们：“从技术上讲，当初那个杀人小混混的供词没错，他冲上舞台的路线确实是最优路线——隐身在后台的幕布和架子鼓下，出其不意发动。告诉他这条路线的人，一定来现场勘查过许多次。”

    夏绫与厉雷对视一眼。

    厉雷下令：“去查事发前的人员进出记录，还有这个凶手本人、王家少爷以及夏雨在事发前三个月的行踪记录。”

    私家侦探得令去了。

    夏绫有些头晕，望着诺大的场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扑面而来。恍惚中，她几乎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了，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的那场演唱会，“这里，坐的是凤琨……这里，坐的是星娱周刊的徐佛生……”

    她指着前排的vip座位，喃喃地数过去。

    厉雷关切地看着她：“小绫？”

    夏绫忽然拉着他的手，重新上了舞台，有些激动地指着最前排的vip席位给他看：“凤琨旁边是徐佛生，徐佛生旁边是夏雨！我出事的时候，夏雨不在座位上！”唱安可的时候，舞台下的灯光太暗，她又沉浸在浓浓的悲伤里，并没有意识到谁在谁不在，甚至，在现场录像里都没能排出观众席的场景。

    但刚刚重返舞台，她总隐隐觉得缺失了什么。

    如今终于想起来，当时，夏雨不在！

    “你确定她不在？”厉雷问。这么多年了，舞台又这么暗，她既然当时没回想起来，如今回想起的记忆是不是准确无误？

    夏绫说：“确定！她身体不好，裴子衡本来是想带她去二楼包厢坐的。”她指了指观众席二楼正对舞台的地方，是位置极好的包厢，在重大演唱会上能卖出最高价、甚至不对外售票的。她说，“裴子衡不喜欢吵闹，从来都是坐包厢看我演出。以往，夏雨总粘着他一起坐包厢，那次却说已经有整整一年没见过我开演唱会了，所以要坐在第一排好好欣赏，裴子衡就由着她了。”

    厉雷点点头，确实有些反常。

    夏绫语气复杂：“那时候，她虽然骂我，诅咒我去死，但开演唱会那阵子我还以为她良心发现了，对我的姐妹之情还是战胜了对裴子衡的非分之想，所以才会拒绝了裴子衡的包厢要求，提出了坐在第一排观众席。我……”

    她说着，摇摇头，神色悲哀。

    厉雷柔声安抚：“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用把感情浪费在那种人身上。夏雨是从一开场就不见了吗？”厉雷看着空荡荡的座位。

    夏绫又摇了摇头：“不是的，她要是一开场就不见了，我肯定早就发现。从第一首歌到曲目上的最后一首安可，她都在的，是我唱《笼中蝶》的时候她离开了。我送过她一只水晶小熊挂饰，在我被裴子衡关起来后，她虽然私下告诉我说很讨厌，但为了在裴子衡面前表演姐妹和睦，还是一直挂在背包上。

    “我唱《笼中蝶》的时候，看到过舞台下那只小熊沿着走道移动过，我亲手找奢侈品商店定制的小熊，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不会看错。”

    夏绫急切地看着厉雷：“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厉雷低沉的声音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牵起她，“走，我们顺着观众席的通道走走看，看走到配电间需要多少时间。”

    当初，夏绫一案中，对王家少爷的指控除了教唆杀人，还有一项就是切断配电室的总电闸，造成场馆大面积停电，为犯罪分子杀人做了掩护。配电室现场发现了王家少爷掉落的一根头发，为定罪提供了有力证据。

    可，如果王少爷是被冤枉的呢？

    那么，夏雨充当的，应该就是那个拉电闸的角色。

    切断电闸的真正罪犯，是她！

    厉雷说：“你来回跑一遍，走一遍，再快走一遍，看看各需要多久。”

    夏绫点点头，照着他说的去做，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累死了。”最后一遍跑完，她双手撑着膝盖，忍不住抱怨。

    厉雷就笑：“你是女人，你来跑数据比较精准。”如果，能让他来跑的话，他肯定就代替小绫跑了，不过，他是男人，还是当过雇佣兵的超强悍体格，跑出来的数据和夏雨这种病秧子比较，完全就没有参考价值啊。

    “夏雨身体弱，”就连夏绫也说，“就算是我的数据也要降低一点。”

    厉雷点点头，适当调整了下范围。

    “走吧，”他说，“收工，回家吃饭。”

    夏绫一怔：“这么快就好了？不继续查么？”

    “查什么查，饿死了，”厉雷懒洋洋地说，“该调查的都调查了，我会把电闸这边的疑点也发给私家侦探。接下来就等他们的结果了。还有就是……”他露齿一笑，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看上去漂亮又凶残，“怎么让夏雨招供认罪了。”

    夏绫一想也是，就随着他往外走。

    漫长的场馆走道中，两人的脚步悠悠回荡。

    夏绫低头想了一会心事，轻声问：“如果真是她做的，该拿她怎么办？”如今这种情况看来，杀人凶手是夏雨的概率很高。王静琬的案子还没查出来呢，没想到，倒先查出了这桩舞台谋杀案。

    厉雷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指：“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不会放过她。还是那句话，送警局或者喂鲨鱼，看你喜欢用哪种法子招呼她。”

    夏绫又低头，与他走了很长的路。

    到走廊口的时候，才轻声说：“送警局吧。”

    “嗯？”厉雷有些意外，那么多法子里，她竟然选择了最麻烦的一种。不过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是支持的，于是说，“送警局？好啊，让我盘算盘算怎么才能让她认罪伏法。”这是多年的旧案了，许多痕迹早已消逝，他们手上掌握的证据未必足以在法律上定罪。

    夏绫问：“会不会很麻烦？”

    厉雷笑笑，说：“是比直接喂鲨鱼麻烦了些，不过，总有办法的。”

    夏绫就轻声说：“我不想用私刑处置她，她除了欠我一条命，还欠王家。她该为王家少爷翻案，还王家一个清白。也许……还该给王静琬一个说法。”

    厉雷承诺：“王静琬？那个案子我也一定会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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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百达翡丽和劳力士

﻿    王静琬的死，。

    裴子衡动用种种关系摆平了这件事，抹消了案件存档，所以比起后来夏绫在舞台上身亡的案件来，更难以调查。

    厉雷查不到线索，干脆打电话给裴子衡：“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裴子衡正在书房办公，接到电话时，向来沉稳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异色。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声音低缓：“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是关于小绫的。”厉雷单刀直入。

    裴子衡的声音更沉：“你们都要结婚了，总不成是请我去喝喜酒。”

    “我倒是不介意请你，”厉雷笑了笑，磨着牙，“不过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小绫那么好一个女孩子，落到你手上，才短短十几年就含冤而死，你现在还有脸和我说，你要喝她的喜酒？”

    “你说什么？”裴子衡的眸光发紧。

    厉雷说：“我怀疑王静琬是夏雨杀的。”

    “咔嚓”一声，裴子衡捏断了手里的笔。这个消息太过惊人，对他来说犹若晴天霹雳，他本能地说：“不可能！小绫早就认罪了！”

    “她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气头上的话你也信？”厉雷冷嗤一声，“她爱上你算是瞎了眼。裴子衡，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弄清楚当年的真相，找到真凶？你的未婚妻被人谋杀，你最心爱的女人含冤而死，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该站出来为她们讨回公道，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东西？”

    “砰”地一声，裴子衡狠狠砸了电话。

    他双手撑着书桌，喘着粗气，怎么可能？当年……当年杀害王静琬的人竟然不是小绫？！天，那他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误？他到底对小绫做了些什么？！

    他摊开掌心，望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竟然微微发着抖。当年就是这只手，狠狠地扇了小绫一巴掌，那么用力，把她扇得倒在地上，头破血流。她不可置信又惊恐的眼神一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这么多年来都无法忘却。

    “小绫……”他的声音也发抖，不敢想象，如果真的不是她，他该如何面对这不堪的结局？他们原本，是可以幸福一辈子的！

    裴子衡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眸中已经一片狠戾。

    他大踏步朝地下室走去，把当年残存的资料和证据都取出来，放进手提保险箱里。他要去见厉雷，要弄清事情真相，尽管这真相也许很残忍，但假若凶手真的另有其人……他会让那人生不如死！

    天艺的某处秘密基地。

    空旷的房间门窗紧闭，厉雷独自坐在宽敞厚实的木桌后，手中端着一盏清清幽幽的碧螺春。原本该静下心来品味的香茗，却在他手中被转得乱七八糟，他时不时地看一眼自己的劳力士表，焦急地用茶盏敲击着桌子。

    有内线电话进来：“少爷，裴子衡先生来了。他带了一只保险箱来，拒绝我们开箱检查。”

    厉雷说：“放行。”

    “可是少爷，房间里就您一个人……”阿诺望着面前提着箱子、神情冷峻的裴子衡，有些担心，这男人分明一身肃杀之气，就好像要去炸大厦啊。

    “放行。”厉雷加重了语气。

    呃……好吧，自家老大似乎也很烦躁，很少这样不客气地对他说话的。

    阿诺侧转身子，把裴子衡让了进去。

    总算来了。

    厉雷精神一振，把茶盏放下，专心致志地盯着裴子衡从门口进来，又快速地把视线移到那只手提保险箱上，再移开。“到得比预定时间早了半小时，”他脸上的焦急之色尽褪，懒洋洋地招呼裴子衡，“坐。”

    裴子衡在他对面坐下：“你也很早就在这里等我。”

    言下之意，大家都很急，谁也别笑谁。

    厉雷问他：“茶，还是咖啡？这茶是小绫亲手泡的，火候掌握得不太好，不过里面满满的都是爱。我特意放保温杯里带来的，你要不要尝尝？”

    挑衅，红果果的挑衅。

    裴子衡眼神阴沉：“东西，你不想要了？”

    厉雷笑得快意极了：“要，怎么不要？不过我看有些人啊，比我着急，东西是不可能跑掉的，对不对？”他约裴子衡出来，就是为了挖掘一些当年王静琬谋杀案的资料，如今看来，裴子衡那里果然有留存。

    东西既然带来了，就不急。

    他忍不住挖苦裴子衡两句，毕竟，当年如果不是裴子衡对小绫那么坏，小绫怎么可能遭受那些痛苦？一想到这些他就怒火中烧，能忍住不揍人都算好的了。

    裴子衡神色沉沉，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块看上去十分土豪又没品的劳力士，小报记者早就挖出来了，是当年夏绫刚出道时送厉雷的礼物。

    裴子衡冷冷回击：“她送你劳力士？送我的是百达翡丽，情侣款。”说着，露出右手腕上的手表，果然是十分名贵的百达翡丽，特殊定制版，每一个细节都精细无比，彰显出不凡品味，不是普通的名表可比。

    厉小雷同学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心里却要抓狂了。

    百达翡丽！情侣！定制版！

    大约要一百个他手上的劳力士，才抵得上人家一个百达翡丽吧！

    厉小雷同学泪流满面，小绫，你的品味怎么越来越回去了，上辈子知道送人定制表，这辈子就随便在赃物里抓了一块完事？！眼看着你准老公就要输给前任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

    厉小雷同学脑中灵光一闪，继续笑得慵懒又惬意：“百达翡丽？维修费不便宜吧，难得这块表被打碎了裴董都舍不得买个新的。如果我的劳力士碎了，小绫分分钟给我重新买个，什么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看中啥随意挑。”

    他眼尖，看见那块表衔接的地方有一丝丝的不完美，是修补过。

    其实，原本按照百达翡丽的工艺，就算是修补过的表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痕迹的。但这块表是夏绫赠送给裴子衡的，裴子衡视若性命，当初就算在湍急的河水中掰开“叶星绫”求生的手，也要找回这块表。所以，在修补时，他要求最大面积保留这表的原始材料，才导致有了些小小的修补痕迹。

    这下，又轮到裴子衡脸色不好看了。

    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和厉雷比拼这些有什么意思？

    小绫都是人家的了，他又怎么比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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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有本事和我打

﻿    阳光如薄纱般，一层层洒在屋子里。

    裴子衡不再和他废话，把手提保险箱推过去：“这是你要的东西，不过关键资料缺失，不足以翻案。”当初，他为了保护小绫销毁了许多证据，留存下来的都是些纪念性的东西，比如，他自己的一份手札。

    厉雷看了他一眼，打开保险箱。

    取出手札，翻了起来：

    ［9月3日，雨。小绫不承认人是她杀的，骂我是暴君弱智虐待狂，我把她关在地下室里没给饭吃。她这几年被我养得不知天高地厚，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敢狡辩。难道她不明白，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人只有我？警察一直在调查，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抓走定罪的。］

    ［9月14日，晴。黑市贩子的口供出来了，指认一个黑衣女人去他们那里买过毒品，用纱巾蒙着脸，但身材和声音都很像小绫。黑市贩子说她身上带着一阵香气，警察拿了几种香水给他闻，他准确无误地选出了小绫常用的那种。］

    ［9月15日，暴雨。王家人扬言要小绫血债血偿，但小绫还是不承认。我打了她，撕开她的衣服，把她压在沙发上狠狠要了她。她哭喊着，这次骂我是变态禽兽，叫我去死，发了疯一样踢我，咬我……但我没放过她，把她折腾得筋疲力尽，昏死过去。也许我们两个人都疯了。］

    ［9月26日，阴。小绫承认了。她用一种很虚弱的语调对我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很心疼，想抱住她，告诉她别害怕，我会对付那些警察的，但她躲开了我伸出去的手。］

    ［9月27日，我问她犯案的详情，必须知道详情才能更好地帮她脱罪，但她却什么都不肯说。被逼急了，她就冷笑，‘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不是认定我有罪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又想打她了，想狠狠惩罚她，撕烂她的身体看看里面有没有心？我现在每天都要花很大的克制力才不去伤害她。］

    厉雷的手在发抖，当年，小绫到底遭受的是什么非人待遇？

    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10月1日，晴。警察又来找小绫问话，她的情绪不太稳定，差点就当着他们的面承认杀人之事。我很愤怒，送走警察后，又打了她，这次打得更狠，告诫她说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把她一寸寸挫骨扬灰。她蜷缩在床角，一身是血，发着抖看我。］

    厉雷啪地一声合上手札。

    他五指紧握，青筋毕露，愤怒地看着裴子衡：“当初你就这么对她？”

    裴子衡声音低沉：“你该不会今天才知道？”

    厉雷猛地掀翻桌子，朝裴子衡冲过去，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你喜欢打人是吧！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他咆哮着，又是一拳砸过去，“有本事和我打！”

    裴子衡本能地避开他的拳头，也狠狠地还手：“我早就想揍你了！”

    两个大男人扭打在一起，都是从小就练过功夫的高手，体格健壮，盛怒之下出手极重，很快，两人身上就都挂了彩。不知扭打了多久，屋子里的桌椅、瓷器全毁，满目苍夷，一片狼藉。

    终究是厉雷上过战场杀过人，比裴子衡技高一筹，喘着粗气制服了对方。他扭住裴子衡的手臂，犹自不解气，又狠狠地揍了他好几拳，把裴子衡揍得眼角开裂，口鼻出血。“你这个禽兽！”他骂。

    裴子衡仰躺在一地碎片中，也喘着气，站不起来。

    他的一身精工细作的西装早就破了好几处地方，上面沾满了血污。而反观厉雷，也没好到哪去，鼻青脸肿，白色t恤少了一半袖子，斑斑点点都是血。

    裴子衡笑了：“你也不怎么样。”

    厉雷揪住他的领子：“你当初，怎么敢那么对小绫？！”那个被他捧在手心如珠如宝呵护的女孩，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遭受过那么惨无人道的折磨，只要稍微一想就让他痛彻心扉。尽管，他早就听说过小绫和裴子衡的前尘往事，知道裴子衡囚禁和折磨过她，但知道是一回事，当事人的手札摆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裴子衡深深地看他，随后伸手拨开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他看得出，厉雷的愤怒真实而又激烈，一个男人，只有爱一个女人到了极致才会这样失去理智。他很嫉妒，内心深处有个地方像火一样燃烧，如果，厉雷不够出色，不够优秀，又或者不够爱她，那么也许有一天，小绫会回到他怀抱。

    可如今呢？

    希望渺茫。

    “这份手札，”裴子衡说，“里面记录了事件的进展。但是，里面提到的所有证据——指纹，证人供词，监控摄像等等，全都已经被我销毁。你可以根据手札推测事情真相，但如果真的是夏雨做的，要给她定罪，是很难的。”

    “再难也要做。”厉雷坐到他身边的地上，说。

    裴子衡也手撑着地坐起来：“告诉我，你为什么怀疑夏雨？”

    厉雷看他一眼：“你不配知道。”如果说，在看手札之前厉雷还能和他好好说话，在看了手札之后，就差没把裴子衡当成不共戴天的仇家。

    裴子衡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中充满危险：“不说？你确定后续调查不用我配合？”如果不是为了弄清真相，他凭什么要帮厉雷？

    厉雷活动了一下手指头：“我又想揍你了。”

    “彼此彼此。”裴子衡沉沉地说。

    纵使满心不甘愿，但为了后续的调查能顺利，厉雷还是把夏雨身上存在的疑点告诉了裴子衡。裴子衡听完，长久不语。

    “现在你知道，当初你冤枉小绫有多离谱了吧。”

    裴子衡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如今看来，他真的很有可能是冤枉小绫，她挨的那些打，受的那些屈辱，原本都是不必要的……

    厉雷说：“如果你还有一点爱她，就配合我让查出真相，如果是夏雨，就让她认罪伏法，还小绫和王家一个公道。”

    裴子衡的神色阴沉，说：“设局。证据缺失的情况下，我们要让夏雨主动说出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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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绫小姐要我保护您

﻿    厉雷和裴子衡又商议了片刻。

    两人都是执掌一方的大人物，很快有了对策。

    裴子衡整整衣衫——虽然他那身西装还有里面的白衬衫都破损不堪，还沾满了木屑、碎玻璃渣和血污，实在没什么好整的——起身离开。

    厉雷没送他。

    待门关上，厉雷才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阵的痛，尤其是眼角靠近太阳穴的地方一跳一跳的，就像有一万个锤子在敲击。他用手碰了一下，忍不住唉哟一声叫出来，“这禽兽，下手还真重。”厉小雷同学弯腰，从地上捡了块碎玻璃片，对着阳光照了照自己的脸，朦胧光影中，眼眶的淤痕很明显，都青得发紫了。

    他骂骂咧咧的，打电话叫阿诺去拿药来。

    阿诺很快拿了药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少爷，您还活着啊！”

    一脸高兴的样子。

    厉小雷同学气得不行：“盼着我死呢？”

    “不是，”阿诺憨厚地挠了挠头，“刚刚我看裴先生浑身是血出去了，好像伤得不轻，我这不是担心您出事吗。”

    厉雷很想抽他：“你觉得我打不过裴子衡？他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死？”

    阿诺小心地看着他：“绫小姐要我好好保护您，她说，您在教她防身术的时候，对打上一两个小时她就能赢个一招半式的，以前和裴先生对打的时候从没赢过。”言下之意，少爷您难道不是比裴先生弱么？

    厉雷：“……”

    他发誓，下次对打的时候再也不假装输给那小妖精了。

    “。”他没好气地对阿诺说。

    阿诺恭恭敬敬地把药递给他，关切地问：“我帮您上药吧？”

    “不用。”厉雷挖了一大块药膏，凭着感觉涂抹在受伤的地方，说，“你别告诉小绫我见过裴子衡，就说我这身伤是走小巷里遇到劫匪了。”

    阿诺：“哪个劫匪敢劫您呀。”

    厉雷：“……你到底是谁的保镖？！”老拆主子的台真的好吗？！

    阿诺默默地低下头。

    厉雷上完药，换了一身干净衣裤，这才回公寓。

    打开门，盛夏的公寓里开着冷气，幽幽凉凉，一瓶青翠欲滴的水培植物后的沙发上，小绫安安静静地蜷缩着身子睡觉，她的手边摊着几本订购目录册，各式各样华美又雅致的婚纱在不惜工本的印刷下看上去迷人极了。

    有几本目录册掉落到沙发边的地毯上。

    一只毛皮斑斓的花豹睡在旁边，爪子扒拉着目录册，盖了好几个爪印。

    厉雷看着这一幕，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不管曾经遭遇过怎样的惊涛骇浪，他最心爱的女人如今是幸福安恬的，今生今世，再没什么能伤害她。

    他走过去，俯身轻轻吻了吻她。

    谁料，她微微动了动，就醒了。“厉雷？”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是我。”他温声说，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怎么睡在这里，着凉怎么办？”

    “你的眼睛怎么了？”她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眼眶周围的伤。

    虽然厉雷擦了药，但淤紫还是没那么快就消下去，此时看上去就像画了一个熊猫眼，滑稽又狼狈。他面不改色说话：“路上遇到一群打劫的小混混。”

    夏绫这下清醒了些，双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小混混？你还好吧？”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处，痛得他龇牙咧嘴。

    “谋杀亲夫吗？”他捉住她细白光洁的小手。

    她眨眨眼睛：“戳一下怎么了。”又戳了戳。

    厉小雷同学都要疼哭了，亲媳妇，这真是亲媳妇。枉费他怕她担心，都不敢告诉她这伤是裴子衡揍的，可她呢？她倒好，动手的时候都不带犹豫的！

    “不哭啊。”她望着他委屈的小眼神，努力坐直了些，双手捧着他的头，在他眼角受伤的地方轻轻吻了吻，“痛痛飞走了。”

    厉小雷同学眨巴眨巴眼睛，真不哭了。

    亲媳妇啊！媳妇果然还是亲的好！

    他心花怒放，一把将夏绫揽进怀里，亲了又亲：“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眉开眼笑的，瞬间就忘了刚刚人家戳他的那点疼痛。

    夏绫被他抱着，刚刚被吵醒的瞌睡又泛上来了，迷迷糊糊地想，这招还真管用，上次小绍辉不小心摔了，她就是这样哄他的。偷偷笑了笑，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手环上他的腰，就要继续睡。

    厉小雷同学又“唉哟”一声，这小祖宗真是命里的魔星，随便一爪子，又抓在裴子衡打出来的伤口上。

    夏绫吓了一跳，放开他，这次彻底醒了。

    “你说你受伤了？”她问。

    厉雷点点头，又委屈上了，她刚刚不是早就看见他的伤了么？那些亲亲抱抱难不成都是梦游呢？

    其实，他没猜错……

    夏绫刚刚就是没睡醒啊。

    眼下，彻底清醒的她开始动手撕他的衣服：“你到底伤得怎么样，快脱了给我看看，还有，”她想到了什么，气势汹汹地问，“真的是路边小混混伤的？你不是早就收服了本城所有的地下势力吗，哪个不长眼的混混敢伤你？”

    厉小雷同学又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家媳妇平时都挺好哄的，怎么一旦精明起来，就精明得不是地方呢？他毫不反抗地仁她扒衣服，嘴上说着胡话：“中二少年嘛，到处都有，刚刚开始混社会的小年轻，还没来得及知道本城的老大是谁呢，无知者无畏。你别担心，我把他们都打跑啦。”

    “阿诺呢？”夏绫很生气，又戳他伤口，“他是保镖，没跟着你吗，我就不信你们两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打不过十几个小混混！”

    “他在后面找停车位呢，我先下车的。”厉雷继续说瞎话，“别戳了，疼。”

    夏绫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疼……唉哟！”

    “谁问你疼不疼了？！我是问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夏小绫同学很生气。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厉雷信誓旦旦。

    夏绫又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放过他。这也是因为他身上的伤没大碍，看着虽然红红紫紫的很吓人，但都是皮外伤，要是真有什么重伤，她非好好刨根问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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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筹备婚礼

﻿    厉雷重新把她抱进怀里，这次，小心地按住了她的小爪子，不让她乱动。

    吻了吻她的耳朵，浅笑着问：“在看婚纱？”

    她嗯了一声，用光着的脚丫子从长毛绒地毯上勾起一本，翻给他看：“这些都是各家定制店的最新款，我喜欢这个缀珍珠的，二毛好像比较喜欢这个铺满了荷叶蕾丝花边的，你喜欢哪个？”

    他又笑了：“你还考虑二毛的意见？”

    “那当年，它是我们的家人。”她说着，拿小脚丫子挠了挠二毛的后颈。

    睡梦中的二毛动动耳朵，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厉雷就着她的手一页页地看，都很漂亮，每一条婚纱长裙都是名家大师亲手设计，倾注不知多少心血，效果让人惊艳。最重要的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敷衍我。”夏小绫同学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他的手。

    他纵着她的坏毛病，含笑问：“绍辉怎么说？”

    “绍辉都要被林郁南带坏了，”说起这个，夏绫有小小的不满，“他最近迷上了海盗，天天吵着要林叔叔给他讲海盗路飞，还有索马里海盗的故事。还想要你打扮成海盗头目来抢婚。”

    厉雷：“……”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太久没管这个臭小子了。”

    夏绫严重点头：“就是就是，等这段时间忙完，你是该好好管管他，别让他老和林郁南混在一起，染一身流氓习气。今天一大早，林郁南就带他去城郊的一个剧组看江洋大盗了，还特意挑的爆破戏。”

    厉雷无语了，难怪最近都没怎么见到儿子，敢情是被林郁南拐跑了？他磨磨牙，“这小混蛋，还记不记得谁是他爸了？”

    夏小绫同学忧郁地对手指：“他都不记得谁是他妈了。”

    不知为什么，这孩子和林大经纪人特别投缘，最近夏绫和厉雷忙着追查陈年旧案，这一大一小两个空虚寂寞冷的人就搅合到了一起，从讲海盗故事开始，发展到东奔西跑吃喝玩乐，最过分的一次，夏绫看见林郁南在教孩子如何诈赌。

    小绍辉玩得开心极了。

    每天回家就呼呼大睡，都不要妈妈讲睡前故事了。

    “再这样下去，他说不定真的认林郁南当爸了……”夏小绫同学双手托着腮帮子，又用脚丫子挠二毛，“连选婚纱都只有二毛陪我。”

    厉雷很心疼，柔声哄她：“乖啊，我陪着你。等那臭小子回来，我揍他。”

    “真的？”夏小绫同学双眼亮闪闪的。

    “真的。”厉雷保证。他虽然不打老婆，但没说过不打儿子啊！谁叫儿子欺负老婆的！他微微眯起眼睛，认真地思考着，怎么才能把那臭小子揍老实了。

    夏小绫同学拍着手：“我们中国人呢，打孩子喜欢用戒尺，戒尺戒尺，规戒规戒，打上去又痛又长记性。不过现代人用戒尺的少了，直接上手的也有，反正你身手那么好，这小子也逃不掉，就让他知道知道，外面那些武打片有什么好看的？哪里及得上他亲爹的一身真功夫！”

    厉小雷同学：“……你真的是亲妈么？”怎么觉得画风不对呢？

    夏小绫同学：“没揍过他，很想试试。”那些妈咪论坛上，很多人说孩子不打不成器，就连家里的佣人也说了，孩子犯错的时候可以适当惩戒的。

    可显然，夏小绫同学把“适当”两个字给吃了。

    厉雷：“……”

    他想了想，觉得媳妇太暴力不好，叹口气说：“算了，还是哄他回来看海盗吧。”也许看了海盗之后，小家伙能不那么粘林郁南，回来陪爸爸妈妈玩。

    “什么叫哄他回来看海盗？”夏绫迷茫了。

    厉雷蜻蜓点水地吻她：“想不想要一场海盗婚礼？臭小子不是喜欢索马里海盗吗，我们就去索马里结婚，让海盗来抢亲——别担心，那边海盗大头目是我铁哥们，然后我带着小家伙去救你，让他见识见识，爸爸比海盗还厉害。”

    这个主意……

    夏小绫同学惊呆了。

    厉雷以为她胆子小：“不敢？那就算了，还是揍那臭小子一顿吧。”反正拆散那臭小子和林郁南的方法有很多，引诱不成，就还是用揍的。

    “不是，”夏小绫同学整个人都放光了，“这个主意真是棒呆了！哇，亲爱的你怎么能想到这么棒的主意？！我还没见过真正的海盗呢！活的耶！”她反身勾住厉雷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老公最棒！”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老公。

    厉小雷同学傻乎乎地摸着嘴唇，也开心极了。

    在城郊片场跟着林郁南看爆破的小绍辉，还浑然不知自己不知不觉间躲过了一场被揍的惨剧。

    厉雷加紧处理王静琬的旧案。

    夏绫这方面不在行，只偶尔关心一下案情，更多的时间，她都用来定婚纱礼服、新郎礼服还有小绍辉的礼服，伴娘团伴郎团的……还有各种酒水，鲜花，糖果……她才知道，结婚原来是这么麻烦的。

    随着婚期将近，夏夫人也从族里赶过来帮忙。

    女人凑在一起处理这些事总是兴致勃勃，她听说女儿要举办一场海盗婚礼，也觉得浪漫无比：“这个主意真是太美妙了！厉雷这孩子，比你爸当年有想法多了！你爸当年用一个传统婚礼就给我打发了，真是……”

    夏夫人絮叨了一下当年往事，这才握着夏绫的手，笑着说：“你尽管好好享受婚礼，别担心，索马里那帮海盗从来不敢得罪夏家，保准对你客客气气的。我也会从娘家安排个女保镖给你，放进伴娘团。”

    “我不怕，”夏绫说，“我相信他。”

    在经历了那么多纷纷雨雨后，她对厉雷的信任几乎是盲目的，就算前面有个悬崖，厉雷说很安全叫她跳下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

    这是他几度用命换来的信任。

    夏夫人慈爱地看着女儿，她眼中的幸福神采让人心安。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女大不中留，能够嫁给这样相爱的男人，真是……太好了。

    夏夫人转过头去，轻轻抹了抹眼角喜悦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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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审讯夏雨

﻿    夏绫挑选了好久，终于把婚纱的款式定了下来。

    她拖着厉雷去订购，甜甜蜜蜜地量了尺寸，提出几处修改要求。店员殷勤地招待他们，笑着说：“绫小姐，您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厉先生也是穿什么都帅，两位真是相配极了。”

    一番话，说得两人相视一笑。

    从店里出来，夏绫牵着厉雷的手走在北欧午后的阳光下，街道上人流三三两两，都是不疾不徐的模样，有老人逗着猫，还有几个小孩咯咯笑着互相追逐。难得不在国内，没人认得出夏绫，就算她与厉雷俊男美女十分养眼，最多也就是吸引路人多回头看几眼，并不会引起什么混乱和骚动。

    夏绫很放松，呼吸着新鲜空气：“真希望每天都能这样走在大街上。”

    厉雷就说：“你要是喜欢，我们结婚以后搬过来住。”

    她就笑着摇头，在国内，她有她的事业，他有他的生意，哪里是说搬就搬那么简单？就连厉家总部，两人去的几率也不高。

    “说真的，”夏绫抬起头来看他，“你现在接管整个家族了，总是呆在国内会不会不太好？”厉家做着许多危险行当，总部设在国外才够安全，是断然没有搬迁到国内来的可能性的。厉雷这样两头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个问题，厉雷显然也想过。

    他温声对夏绫说：“你喜欢在国内唱歌，我就在国内陪你。总部那边有稳妥可靠的人打理日常事务，不需要太担心。现在交通那么方便，趁你飞来飞去赶通告的时间，我回总部看一眼也不麻烦。”

    她点点头，又说：“我好些日子没去过了。”

    厉雷：“这次结婚不就回去了？岛上的新房建得差不多了，可以直接住。”

    夏绫说：“真希望在结婚前，能把夏雨的事处理掉。”

    说起这个事，厉雷正好有话要对她说：“关于王静琬的案件，私家侦探破解得差不多了，九成九的可能性是夏雨杀的人，嫁祸给你。”

    夏绫站住了，呼吸有些凝滞。

    真的是她！

    虽然，夏绫早就隐隐猜到这样的结果，可当真正面对现实的时候，还是觉得痛苦，难以置信。“我对她那么好……”她喃喃地说。

    厉雷很理解她的心情，无论换了谁，在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好后，却被那个人处心积虑陷害、不惜置于死地，都不会好受。他安慰夏绫：“都过去了，其实我们该感谢她，如果没有她，哪来的今天的你我。”如果没有夏雨的谋害，小绫就不会和裴子衡闹翻，不和裴子衡闹翻，怎么会转世重生与他相爱？

    夏绫却轻声说：“如果没她，我就会很幸福很平安地和裴子衡白头偕老。”

    那个神祗，就不会幻灭，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不堪。

    厉雷望着她：“就当我自私好了，我很庆幸你转世重生了。这世上的男人千千万万，如果没有我，不管你爱上谁我都会祝福你，但唯独裴子衡不行！他十年不虐待你，那二十年呢？二十年不虐待你，那三十年呢？又或者他在这件事上不折磨你，那另一件事呢？你怎么知道就不会遇到其他的波折，让他兽性大发？你怎么就知道能白头偕老了？不要天真了，小绫，那就是个禽兽！”

    夏绫垂下眼眸，许久，才说：“我明白。”

    她早就明白裴子衡给她的一切美好都是虚幻，只是，那毕竟是她曾经飞蛾扑火爱过的人……而这虚幻的破碎，仅仅是因为一件冤案。

    如果，没有这件冤案该多好。

    “我只是一时有些感慨罢了，”她抬起头来时，眼中的怅然已经褪去，微笑着对厉雷说，“我也很庆幸老天爷让我遇到你，幸好，遇到了你。”

    两人在夏日午后的北欧街头，拥吻在一起。

    回程时，厉雷对夏绫说了一番计划：“当年的关键证据都被裴子衡销毁，要在法律上定夏雨的罪很难，除非她亲口承认。小绫，我需要你去套她的话，让她亲口说出当年真相。”

    夏绫点点头：“好。”

    她知道这件事不同意，自己这个妹妹再怎么落魄，也是剑桥高材生，手上还沾过人命。而她自己呢？明刀明枪硬碰硬在行，遇到耍心眼的事就不是妹妹的对手了。她事先和厉雷谋划了好久，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对话都梳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正式去见夏雨。

    夏雨被人从囚牢里带出来，到了审讯室。

    夏绫穿着一身浅色居家衫子，正坐着喝茶，午后碎金般的阳光透过绿荫洒进来，轻拂在她脸上，很安恬的模样。

    见夏雨跌跌撞撞地被人推进来，她微微一笑：“坐。”

    又亲手泡了一杯茶，推到夏雨面前。

    夏雨并不去接，这段日子，她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用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声音幽冷：“你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何必这么假惺惺？”

    “我不是假惺惺，”夏绫说，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安恬的笑意，“只是想来告诉你，我要结婚了。说起来我该感谢你，要是当年没有你陷害，我怎么会死，怎么会遇到厉雷？”

    夏雨幽幽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夏雨，”夏绫说，“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王静琬是你杀的，在舞台上把我推下去的凶手也是你雇佣的，你真了不起，一箭双雕之计，不知不觉就除去两个情敌，还害得王家那么大的企业破产。”

    夏雨说：“你未免太抬举我，这些事，我没做过。”想套她话？哪有这么容易！

    夏绫并不着急：“不喝点茶吗？这茶是在厉雷亲手种植的茶树上摘的，他真的是个很会生活的人，总带着我到处去玩，见识了许多事。以前和裴子衡在一起的时候，要去哪里还得预约，那么无趣的人，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忍的。”

    夏雨脸色微微一变：“不准你这么说子衡哥哥！”

    夏绫看着她：“你真的很爱他，但我已经不爱了，如今我和厉雷很幸福。唯一的心病，就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夏雨，你把作案过程告诉我，我就帮忙撮合你和裴子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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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招供

﻿    夏雨眉心一跳，撮合她和裴子衡？

    那个男人，早就成了她心中的一点朱砂，半生执念。她苦心孤诣那么久，杀了那么多的人，不就是为了得到他么？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就算付出惨烈代价她也心甘情愿！如果有夏绫的撮合，说不定真能成功！

    夏雨强自按捺住剧烈的心跳，紧紧盯着夏绫：“我凭什么相信你？”

    夏绫说：“裴子衡一直对我不死心，我也很困扰。我爱厉雷，不希望以后的婚姻有什么变故，所以，要趁早解决掉裴子衡这个隐患。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找一个相爱的妻子，让他忘了我。夏雨，你就是合适人选。”

    夏雨眸光闪烁：“听上去不错，但我没杀王静琬，怎么承认？”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狡辩！

    夏绫很想冲上去摇晃她，很想一巴掌把她扇醒，然而，最终只是克制着，依然用柔和又甜美的语调说：“是么？那撮合的事，当我没说。非但如此，我还会告诉裴子衡你根本不爱他，都是为了他的钱、身份和权势。”

    夏绫说完，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小拎包，就往外走去。莹白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夏雨的声音：“夏绫，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就过分了？”夏绫微微拧身，浅笑盈盈，“就许你说谎，不许别人说谎？夏雨，要么你就说出王静琬事件的真相，还有我被人谋杀的真相，不然就等着裴子衡误解你，厌弃你，这辈子都不愿见你吧。”

    夏雨怨毒地看着她，目光让人心底发寒。

    夏绫才不怕，就倚在门边看着她。

    两人对峙着。

    这时候，有敲门声传来。

    夏绫顺手拉开了门，见厉雷的保镖、司机兼生活助理阿诺站在门前，恭恭敬敬地对她说：“绫小姐，少爷今天提早处理完了公务，晚上想约您去塞纳俱乐部看夜钓，派我来接您。时间不早了，您现在就跟我走？”

    夏绫看了夏雨一眼，无所谓地说：“走吧。”

    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夏雨终于忍不住了，叫。

    夏绫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很快就隐去了，对阿诺说：“你先去外面等。”回过头来，款步走到夏雨面前，嗓音轻柔：“我时间有限，没功夫跟你磨。你要招供就快点，赶不上夜钓的话，厉雷会不高兴的。”

    夏雨狠狠盯着她，很想撕烂眼前这个秀幸福的女人的脸。她还记得几年前第一次见“叶星绫”时，称不上有多漂亮，清清秀秀的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恍惚扫一眼都找不出来。可现在呢？她的肌肤是那么白皙水嫩，隐隐透着光泽，眉眼安娴又恬淡，眸光流转，顾盼生辉，美得让人在她面前自愧形惭。

    只有矜娇贵养、被人宠爱的女人，才有这样的光华。

    夏雨心中如同扎了根刺，诅咒她不得好死，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羡慕和嫉妒她。是不是，当自己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能这么幸福？她内心松动，轻声问：“如果，我告诉了你真相，你不撮合我和子衡哥哥该怎么办？”

    夏绫看着她说：“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你了解我的，我答应过的事情何尝反悔过？我说会撮合你们就一定会撮合你们，况且，你除了选择相信我，还能怎么办？”她说着，抬腕看了看表，“还不说吗，我真的要走了。”

    夏雨一咬牙：“我说！不错，王静琬是我杀死的，杀人之后嫁祸给你，当初推你下舞台的凶手也是我雇佣的！”

    夏绫脸上微微有些变色，当一手养大的妹妹亲口对她说出这番话时，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她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真的是你。”

    “就是我。”话一开头，夏雨反而顺畅了，“夏绫，我从小就恨你，最恨的就是你妨碍了我和子衡哥哥。我很久之前就想杀你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动手，直到后来子衡哥哥说要趣王静琬，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看着夏绫，快意地笑起来：“你这个蠢女人，居然单独约王静琬谈判，事先还告诉了我，这不是正好给我提供下手的机会么？我装扮成你的样子去黑市买了毒药，跟踪你去了谈判的场所。”

    夏绫摇着头：“我那时候把你当亲姐妹，什么事都告诉你，你却……”

    夏雨冷笑：“亲姐妹？你不过是需要一个陪衬！用我去衬托你的美好善良光芒万丈！告诉你，我不傻，我早就受够了！”

    “不是的，”夏绫说，“我只是想关心你，没想过外界那些夸赞我的话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夏雨是一出生就有病的，那时候夏绫也很小，又在孤儿院那种地方，谁教过她怎么去体察妹妹的嫉妒心？

    她只是拼尽全力，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妹妹。

    在别人夸赞她时，她会本能地开心，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连她自己都只是个孩子，能守护着妹妹活下来已属不易，怎么会想到别人对她们姐妹俩的比较会给妹妹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毕竟，妹妹就连一丝的怨气也没泄漏出来过啊。

    等到被裴子衡收养，夏绫就活得更肆意张扬了，她以为妹妹也会和她一样开心，毕竟，妹妹做了手术，恢复了健康，考入了名校，所有的一切都是好事。

    到如今，发现真相已经太迟。

    夏雨并不听她辩解，自顾自冷笑：“我把毒药藏在指甲里。服务生端着托盘路过走廊的时候，我和他撞了一下，略施小技就把毒药下进了那杯咖啡里。别问我怎么直到那杯咖啡是王静琬的，夏绫，你太挑剔，为了保护嗓子从来都是喝柠檬水，托盘里的柠檬水肯定是你点的，那王静琬肯定是喝那杯咖啡。

    “果然，我猜对了。

    “我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半个小时后，你离开了包厢，而王静琬并没有出来。她在包厢里独自坐了一会，毒药大约是一小时后发作，然后我进去，用从家里采集到的你的指纹贴到咖啡杯上，一切都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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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夏雨被捕

﻿    果然，。

    夏绫面无表情，问：“那监控摄像头又是怎么回事？”当初，警方调取过那家咖啡店的监控摄像，大部分都被人调整了角度，正好拍不到案发路线，只有角落中一个不起眼的监控被遗漏，拍到夏绫情绪激动地从包厢出来。

    夏雨声音幽幽：“我事先把它们都调转了角度。避免我自己被摄入镜头，还给警察造成一种你是蓄谋犯案的错觉。至于被遗漏的那个？我是故意的，那个摄像头监控着包厢到大堂的必经之路，肯定能拍到你。我自己是从走廊后面的垃圾通道离开的，很隐蔽，摄像头拍不到。”

    “警察竟然没有怀疑？”

    “和你的性格很像，不是么？姐姐？”夏雨幽幽地笑着，对夏绫说，“你从来就不是什么思虑周全的人，就算蓄谋犯案也处处是破绽，反而增加了你是真凶的可信度。只可惜……”她叹了一口气，“子衡哥哥太护着你，动用各种手段销毁了好几件重要证据，法庭无法定罪。我苦心布置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一想到那个男人，夏绫的心潮也有些翻涌。

    当初，她只以为裴子衡囚禁她是为了惩罚，后来才知道，是为了保护。“当年……”她的声音有些空茫，“他太独断专行，我也太任性。如果我们两人里面有一个不那么过激，也许事情就不会演变成后来的结局。”

    夏雨说：“对，你只会大吵大闹给他添麻烦，你配不上他。”

    夏绫静了静，抬眸看着夏雨：“所以，把一切都告诉我，夏雨。你那么娇怯柔弱又善解人意，和他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夏雨说：“你总算有自知之明了。”

    夏绫又问了她一些细节，比如在哪里购买毒药、怎么处理扫尾，就把话题转移到第二个案件上：“舞台那次呢？是你雇佣的小混混，谋杀我？”

    夏雨说：“我原本以为，你会被牵扯进王静琬的案件里，被判处死刑的，又或者被愤怒的王家弄死。可惜，警察和王家都是废物，而子衡哥哥到了那种地步竟然都还护着你，把你保护得密不透风！

    “我很生气，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你活着，不管你犯下什么样的错误，子衡哥哥都不会抛弃你！我……不甘心！所以我常常去探望你，在囚禁你的别墅中，我羞辱你，想方设法让你崩溃，挑唆你去自杀。只要你死了，子衡哥哥就是我的了！可是，你竟然没有自杀！所以，我必需帮你一把。”

    夏绫听得毛骨悚然，夏雨，简直就是个恶魔。

    她到底是养大了一个什么样的妹妹？！

    只听夏雨接着说下去：“我观察那个小混混很久了，他原来是演唱会场馆那一带的黄牛，后来赌博输光了钱，欠下一屁股高利贷。他家里有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有还在读书的弟弟，他虽然是个混混，但很爱他的家人。我找到他，要他杀了你，并栽赃到王家少爷身上。作为回报，我会帮他还清高利贷，并且照顾病弱的母亲和还在读书的弟弟。”

    夏绫说：“所以，他才那么听你的话，就算被判了死刑也一口咬定是王家少爷教唆的？”

    “是啊，”夏雨笑得很甜美，“王家那少爷太不成器，之前就到处乱嚷嚷要你给王静琬偿命，好多人都知道。虽然他是个怂包，没真正下手，但一旦你出了事再加上凶手的口供，他的嫌疑就变成最大。”

    夏雨说：“何况，配电室那边还找到了他的头发丝。”

    “头发丝是怎么来的？”夏绫问。

    夏雨说：“简单，我事先弄到的。开演唱会的时候，我特意没和子衡哥哥一起坐包厢，就是怕中途去动手不方便。我坐在了第一排的vip席位，可惜位置不好，旁边坐了个记者，全程都在找机会和我搭讪，想从我嘴里挖出你那一年时间的动向。我找不到机会去配电室拉闸，当时都自认倒霉，准备放弃了，下次再想办法。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哈哈哈，你竟然加唱了一首《笼中蝶》！

    “姐姐呀姐姐，你唱歌实在是太好听了你知道么？

    “《笼中蝶》一出，整个场馆都震撼了，就连那个记者也不再留意我，专注地沉迷在你的歌声中。我赶紧去了配电室，把王少爷的头发丝留在电线旁，又以拉闸为信号，那个小混混冲上舞台……

    “一刀，你就死了。”

    寂静。

    夏绫久久没说话。

    当年的那些惊涛骇浪，在夏雨嘴里是这样轻描淡写，让她恍惚有种错觉，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夏雨看着她笑：“怎么样，姐姐，我是不是很聪明？这些美妙的主意你恐怕一个都想不到吧？只有我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子衡哥哥。”

    “你配不上我。”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夏雨心中一惊，本能地抬头，只见房间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裴子衡一身西装大踏步冲进来，“啪啪”两下，正反给了夏雨狠狠两巴掌。

    “裴先生！裴先生别冲动！”几个警察连忙拉住他。

    另几个警察走到夏雨身边，用手铐将她铐住。

    “夏雨，你被捕了，”其中一个警察说，“现在你是多重杀人罪的嫌疑犯，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夏雨狼狈地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裴子衡，又转头看夏绫：“你套我话？！”

    “对，我就是套你话，”事到如今，夏绫毫不隐瞒，“夏雨，真要感谢你把这一切当着警察的面说出来——刚刚你说的时候，他们都在隔壁房间听着呢。看见了吗？这是单向玻璃……”

    夏绫伸手比划了一下沙发后的墙壁，“这边看不到隔壁，隔壁能把这边看得一清二楚的。时隔多年，证据都缺失了，要没有你的供词还真不好定罪。”

    “哈，哈哈，哈哈哈……”夏雨忽然笑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到头来却还是载在夏绫手上，这就是命么？她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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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寻找裴子衡

﻿    夏绫看着她被警察带走。

    房间里空下来，只剩裴子衡，夏绫，还有站在夏绫身后的厉雷。

    裴子衡一手撑着沙发靠背，还维持着刚才警察拖开他的模样，艰难地看着夏绫，眼眸中有弄得化不开的哀恸。

    竟然不是她。

    当初，自己到底是怎样鬼迷了心窍，才对她那样苛刻？

    如果，在她说“不是”的时候，自己相信了她，又或者没有那些殴打、****和折磨，她是不是就不会气急了破罐子破摔，不会认下那骇人听闻的罪行？

    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能幸福……

    他的心脏揪成一团，难以呼吸。

    夏绫也看着他，如今的裴子衡就像是忽然间苍老了十岁，那哀戚的神色让她几乎认不出他。他不是向来都很强悍的么？这个男人，从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又做给谁看？

    人生若只如初见……

    只是当时已惘然。

    “走吧，小绫。”是厉雷，轻轻拉了她的手，带她离开房间。

    她最后看了裴子衡一眼，跟着厉雷上了车。关上厚重的车门，她这才觉得精疲力尽，就像打了一场激烈的战争，身体都被掏空。

    厉雷问她：“累了？回去我给你按摩一下。”

    夏绫轻声说：“不用了，送我回别墅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这么多年的冤屈终于真相大白，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却反倒明白了命运的巨浪是何其可怕，而造化弄人，曾经珍视的妹妹反目成仇，曾经深爱的男人形同陌路。

    厉雷没有坚持，把她送回别墅，看着她进了门。

    他明白，她需要一些独处空间，在她那深渊一般痛苦不可测的往事中，是他这个局外人帮不上忙的，每个人的过往，最终还是只能由每个人独自面对。

    “我等会去片场接绍辉，”厉雷对她的佣人说，“这几天，绍辉就住在我那边由我来照顾，你好好照顾绫小姐。”

    佣人点头应了。

    厉雷这才离去。

    夏绫抱着羽毛抱枕，蜷着膝盖，坐在床头。抱枕柔软的触感蹭着她滢白如玉的面颊，她一双如水的眼眸半睁着，似乎想了很多心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日光渐沉，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散去，星子漫天。

    隔壁的周妈来敲门。

    片刻后，女佣敲开了夏绫的房门：“小姐，裴先生家的周妈说是要见您。”

    周妈？她来干什么？夏绫动了动，把抱枕放下，随手披了一件外衫，随着自家佣人去楼下会客厅见周妈。

    周妈坐立不安地搓着手：“绫小姐，这个时候来打扰您，我知道很冒昧。但是先生出去一整天了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楚先生他们也联系不上人，我实在很担心。所以想问问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周妈记得，今早裴子衡出门前说了句，是去见夏绫。

    如今，夏绫早早地就回来了，可她家先生呢？

    夏绫有些怔忪：“他还没回来吗？也许是去哪里开会忘了时间，手机也静音了。”这种事，也并不是没发生过。

    周妈却说：“先生的秘书查过行程，今天没有会议。所有人都找不到先生在哪里，绫小姐，现在我能想到的只有您了，如果连您也不知道先生的行踪，我就只有等满24小时报失踪了，可是，谁知道那么长时间会发生什么？”

    周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先生可千万不能出事！

    夏绫皱皱眉头：“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取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一串号码。这个号码是裴子衡专门为她开通的专属号码，除了她没人知道。

    电话那头，铃声响了很久。

    就在夏绫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却被人接起来了。

    裴子衡的嗓音沙哑，像是在哭：“小绫，我没事。”

    她听他状态不对，心提了起来，有些焦急地问：“裴子衡，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大家都很担心你！”

    可裴子衡却挂断了电话，任凭再怎么拨打，都打不通了。

    周妈一脸担心地看着她：“绫小姐，联系上先生了？他怎么样？”

    夏绫揉揉额角，心里隐隐的不踏实。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她心知肚明，就连如今另觅新欢、那么幸福的她都忍不住需要独处时间去消解当年的这段伤痛，更何况是裴子衡？这些年来，他一直苦苦想要挽回，当他得知这一切的破碎情缘都是他自己造成、咎由自取之时，该是何等的悔恨绝望。

    夏绫也担心他会出事了。

    她问周妈：“你有没有去找过？”

    周妈告诉她：“楚先生已经带着人去找了，不过没找到。”

    夏绫更担心了，她虽然不再爱裴子衡，却也不希望他出事。本能地，她就要打电话给厉雷，想请求他通过厉家的卫星定位系统查找裴子衡的方位，但手指刚刚要按下厉雷的名字，又收了回来。

    她打电话给夏默言：“哥哥，你帮我查一下这个手机目前的位置……”

    很快，夏默言发了坐标给她，那是城郊的某处地方，八十九号公馆，一处裴子衡不常用的私人宅邸。

    夏绫知道那里，开着车穿越人潮汹涌的城市，很快抵达。

    复古质感的暗红色木门斑驳，常青藤缠绕着夜来香，很静谧。门前站着两个保镖，夏绫认得，是裴子衡身边常跟着的两位。

    他们拦住夏绫：“老板吩咐了，就算天塌下来也别去打扰他。”

    夏绫说：“告诉他我来了。”

    保镖们却并不让步：“就算是您来了也没用，绫小姐。”正如夏绫认得他们一样，他们也认得夏绫，因此语调很客气，但态度依旧强硬。

    夏绫心中七上八下的，以往不管出了什么大事，她总是有特权的，可以随时随地去见他。可如今呢？以她对裴子衡的了解，很明白他不会收回对她的特权，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连她也不想见。

    她急切起来，冲到门边用手拍打着木门：“裴子衡！裴子衡你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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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惩罚

﻿    可是，任凭她拍得声嘶力竭，门里也没有半分动静。

    两个保镖知道她是老板最珍视的女人，并不敢过分阻拦，只沉默地站着。

    夏绫越拍越急，叫声渐渐沙哑，连过往行人都被惊动，有牵着狗的贵妇人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又转头不知与身边的女伴说了些什么，两人一齐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夏绫顾不得这些，只叫：“裴子衡你开门啊！”

    太迫切，一时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红色木门终于打开。

    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门里，低头，望着她。

    短短半天功夫不见，他似乎又苍老了，眼神悲凉，神色憔悴，没有半点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影子，叫人几乎认不出来。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如同一尊泥塑的雕像。

    夏绫被他的模样吓住，一时愣在那里。

    一阵风吹过，她再次咳嗽起来，依然声嘶力竭，就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这次，裴子衡终于有了动作，毫无预兆地把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勒得她就快喘不过气来，她痛苦地呼吸，挣扎着说：“裴子衡，你放手……”

    他却把她抱得更紧，就像整个人都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极沉极沉。

    就着这样的姿势，他的身体漫漫往下滑，手臂顺着她单薄瘦削的肩背一路向下，滑过腰间，又滑过双腿，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跪在她面前。

    夏绫被吓住了：“裴子衡，你干什么？”

    裴子衡不说话，额头抵着她的腿，身体佝偻着，发着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痛苦不堪，又脆弱不堪，卸去了一切的坚硬和伪装，是那么狼狈，不堪一击。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人吗？

    她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心痛：“你先起来。”

    他却依然维持着那样卑微的姿势，一动不动。

    “裴子衡！”她受不了了，大叫。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似于呜咽的声音，模糊不清，就像一头负伤的野兽。

    夏绫被他抱着腿，无法移动，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小路上又有人在指指点点，甚至还有零星行人驻足观望。她如今是家喻户晓的天后了，眉目很好认，而他也是常常在媒体上露面的大人物，一旦上演门前下跪的戏码，不得不说，实在太引人注目。夏绫气急：“裴子衡，你这是干什么，想被人当笑话看吗？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想在门口耍猴戏！”

    他这才有了动静，一点点地，缓缓松开她的腿。

    夏绫一得自由，立即跨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很暗，没开灯，只有朦胧的月色斜斜地洒进来，隔着薄纱窗帘，晦暗不明。不远处，散落着一地的碎瓷片，他似乎把整张桌子上的摆设全都扫落，一地狼藉。夏绫走过去，捡起一片碎片。

    上面有暗色的血迹。

    她心头一跳，返回到裴子衡身边，蹲下来，用力去拉他的手。

    他依然跪在门边，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头垂得很低，就像要垂到地面。

    夏绫把他的手拉到月光下，果然，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割伤，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有的大约是在砸碎瓷器的时候被伤到，还有一些……整齐，深长，就像许多年前她与他参加一场邮轮宴会时，发现的他手腕上那些旧伤痕一样。

    只不过，这次是新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他悲恸难抑的时候，似乎总喜欢自伤。

    “你疯了！”她带了哭腔骂，“夏雨都认罪了，你发什么神经！杀人的是她又不是你，都要发霉的陈年旧事了，你犯得着这样吗？！”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没听清，凑近了些，才发现他嘶哑地说：“我……对不起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得那样费力。

    而她，愣住了。

    曾几何时，她被他****折磨，痛不欲生。那时候就连做梦都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但盼望了那么久，他从未说过，知道她以为自己永生永世也听不到了，于是放弃了渴望，心如死灰。

    如今，却在猝不及防之际听闻。

    那么虚幻，荒谬。

    她侧过头去，不然他看到眼角的泪痕。

    裴子衡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另一句：“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补偿你？”错误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到头来伤害她最狠的却是他。他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

    夏绫却说：“补偿？没什么能补偿的。”

    她的手中，他的整个手掌和手臂都鲜血淋漓，在月光的晕染下，也一点点染上她的。她垂眸望着那些血色，轻声转移了话题：“你的伤口需要包扎，我去找医药箱。”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裴子衡一把拉住她：“小绫！”

    她终于压不住愤怒，冲他吼：“你以为可以补偿吗？！你做下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拿什么可以补偿？！裴子衡，我在地狱里煎熬了整整一年，地狱啊！你明白吗！你知不知道那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她狠狠地把自己的手从他鲜血淋漓的掌心中抽开，返身冲入屋子深处。

    他没有追上去，只颓然地用双手撑住地。

    夏绫情绪激动，在屋子中胡乱翻找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翻找着什么，好不容易才稍微冷静了些，伸手一抹，已经泪痕满面。

    她草草用衣角擦了擦，望着窗外的月色，往昔的梦魇又浮现上来。

    那时候，她听说王静琬死了，慌乱极了。她是那么天真幼稚，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亡，乍然之下失了分寸。裴子衡却把她的慌乱当成心虚，认定是她犯下杀人罪行，任凭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大吵大闹，换来的是越来越残暴的毒打和侵犯。

    后来，她怕了，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认下了罪行。她还记得那一天，窗外阴云密布，她用虚弱的声音说：“是，是我杀的又如何？”

    他伸出手去，想抱她，被她躲开了。

    接下来又是一场凌虐，是对她抗拒他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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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糖拌饭

﻿    裴子衡……

    这个名字在心间百转千回。“最后一次了，”她对自己说，“最后一次。过了今夜，从此江湖两不相见。”她从屋子深处找出医药箱，回到前厅他身边。

    蹲下来，取出消毒酒精和纱布，给他上药。

    消毒棉球沾了酒精，一点点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分明应该很疼，他却一声不吭。上完药，他才低声问：“既然不是你杀的人，你当初为什么要认？”

    “是我傻，”夏绫低眉敛目，往医药箱里一件件收东西，“也不全怪你。我不该仗着你的宠爱无法无天，不该以为你真的是爱我的。”

    他如遭雷击，痛苦得就像要死去。

    她收起医药箱，站起身：“走吧，坐我的车回去。周妈年纪大了，别让她担心。”

    裴子衡低着头：“我爱你。”

    夏绫轻轻笑了一下：“爱？”她并不和他辩论，拿了车钥匙跨出屋子，走出几步，却发现他没跟上来。她轻轻拧身，站在月光下如同一个虚幻的精灵，“裴子衡，你到底走不走？我是受周妈嘱托才来看你的，现在人也找到了，劝也劝过了，你要是不走，我就自己回去了。”

    他这才慢慢地跟上车。

    红色保时捷平稳地滑入城市的夜色中。

    裴子衡坐在副驾上，静默许久，就像一头垂死的兽，了无生机。到达别墅门口的时候，他才开口：“我会让夏雨付出代价的。”

    夏绫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男人抬起头来，神色在阴影中晦暗不明：“让我好好补偿你，替你报仇。”

    “法律会替我报仇。”夏绫严肃地看着他，“裴子衡，别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夏雨她会被绳之以法的，我不需要你所谓的补偿。”

    “你在担心我？”他问。

    “我不担心你，”夏绫把头转回去，直视着前方幽静的小路，不看他，“我已经受够了你借着为我好的名义做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你该去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把时间精力继续浪费在我身上。”

    他静默片刻，才说：“伤害过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夏绫瞪着他：“伤我最深的那个人，是你。”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裴子衡的嗓音低柔暗哑。看看，他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最心爱的女人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再也不回来。他深深地凝视她，“小绫，夏雨也必需付出代价。”

    夏绫最怕他这样说话，沉缓而平静，尾音消散在空气中，让人浑然不觉危险迫近。每当他这样的话的时候，一定是最愤怒的时候，不久，就会有难以想象的可怕事情发生。她心中不安，再次说：“别动夏雨！”

    他却什么也不肯说了，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向来做不了他的主，以前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候都如此，更别提现在。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她望着他走进别墅，周妈在门口迎他，大松一口气的模样。

    她心神不宁地回到自己的别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就直奔警局，告诉警察，裴子衡的状态不太对，要小心他对关押中的夏雨做出什么事来。警察安慰她说不要多想：“绫小姐，你是太累了，我们肯定会好好看守和保护嫌犯的，很安全，你放心。”

    夏绫再三嘱托，这才离开了。

    也许是警察监管得好，也许是裴子衡改变主意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夏雨平安地等来了法庭审判的日子。

    她犯下的这几起案子，社会影响很大。

    一是因为这是冤假错案的翻案，二是因为被卷入案件的当事人的身份：

    第一起，死者王静琬是豪门名媛；第二起，死者夏绫是顶级天后；其他零零碎碎杀害的包仁九、一些敲诈勒索的知情者等等，手法也异常残忍。再加上夏雨本身是明星，一切的一切，都让这次审判变得格外不同。

    法庭公开审理。

    夏雨在各式各样的媒体镜头、全国观众面前低头认罪。

    随后，法官宣判：“被告夏雨，犯多起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法极其残忍，犯罪后果极其恶劣，造成了极大的社会危害性，本庭宣布，判处夏雨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夏绫与厉雷也坐在台下听审。

    判决出来的时候，厉雷轻轻拥住了夏绫的肩膀。

    夏绫把头靠在他身边，望着夏雨戴着镣铐被压下去，记者的聚光灯镜头闪个不停，如群鲨追逐血腥般追逐着那个穿囚服的女人。

    夏绫只觉得讽刺。

    不禁想，夏雨现在满足吗？她曾那么拼命地与自己一较高下，甚至不惜用各种不正当手段，就为了让世人的目光从姐姐身上移开，落到她身上。

    可如今呢？

    所有的记者都追逐着夏雨，没人留意听审席上的夏绫一眼。

    夏雨，你满足吗？

    “该走了。”厉雷轻轻吻了吻夏绫的长发。

    夏绫长长吐出一口气，沉默地跟着厉雷离开。今天的她，有些脆弱，车上轻声对厉雷说：“下午别去处理公务了，陪陪我好不好？”

    厉雷又吻了吻她：“本来就没安排事情，我今天一整天都是属于你的。”

    知道她最近情绪低落，他都不管小绍辉了，把孩子委托给林郁南，这会子两人又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回到公寓，他给她做了好吃的水果布丁，听说甜食能让人产生幸福感，他希望她能早日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新变得幸福。

    谁料，当天晚上，就有法院的人登门。

    “绫小姐，”他们对夏绫说，“再过几天，就是夏雨执行死刑的日子了，我们问她对断头饭有什么要求，她说想吃您亲手做的糖拌饭。”

    夏绫微微一怔。

    法院的人有些抱歉：“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要求让您有些为难，毕竟转世什么的都不可能是真的，您又不是真正的死去的那个夏绫，怎么会做她们姐妹在孤儿院吃的那种糖拌饭呢？不过，这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要求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得把话带给您，能不能做，还请您给个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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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人百毒不侵

﻿    夏绫问了他具体送饭时间，轻声允诺：“好，我做。”

    法院的人笑着称她是大善人，道过谢，就告辞离开了。

    厉雷从身后轻轻拥住她，问：“小绫，你真的要做？”

    夏绫垂眸：“好歹曾经姐妹一场。”到了临死前，那个女孩不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却只想吃她年幼时记忆中那简陋的饭菜，让夏绫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告诉厉雷：“那时候，孤儿院是大锅饭，能让每个孩子吃饱就不错了，根本不管什么好不好吃。小雨她身体不好，还经常发烧，一发烧就特别挑食，什么都吃不下。我就把攒下来的糖果用水化开，泡在饭里，她多多少少能吃一点。”其实，那样的饭不好吃的，但对于当时的姐妹俩来说已经是美味。

    厉雷没想到竟是这样简陋，说：“既然都决定做了，不如做丰盛点？”

    夏绫说：“她大约是怀念小时候的味道。”说着，有些自失地笑了一下，“我原本以为，她早就冷血绝情，没有心了。”

    “人之将死，多多少少会有些善念的。”厉雷倒是不为所动，“她再念旧，也改变不了杀害那么多人的事实。”

    夏绫说：“也许吧。”

    厉雷见她有些闷闷不乐，就提出陪她一起准备糖拌饭。

    于是，夏绫拉着他来到孤儿院，向老院长询问，二十多年前夏雨还在这里的时候，院里每次发的糖都是什么牌子的，现在还有吗？

    老院长叫来了后勤主任。

    “早就没有啦，”后勤主任搓着手说，“那时候院里没钱，只买得起最便宜的糖果，都是地下小作坊生产的三无产品。这些年托您……我是说您的前世、已故天后夏绫的福，裴家也好，社会人士也好，捐赠源源不绝。对了，还有您和厉先生的捐赠……孤儿院条件改善很多了，把糖果也都换成了正规厂家生产的。”

    夏绫替孤儿院高兴，又有些失望：“那能不能告诉我，哪里才能买到原来那种糖果？”她想要做出原汁原味的汤拌饭，非买到记忆中的糖果不可。

    后勤主任有些为难：“原来那些糖，我们是在镇上的一家杂货店买的。前些年，杂货店老板去世了，老板娘带着儿子搬家了，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夏绫谢过他和老院长，告辞。

    她动用厉雷的关系，先是查到杂货店老板娘的下落，又通过老板娘打听到生产糖果的地下小作坊。可惜，小作坊也早就被警察查抄了。

    她几经周折，在厉雷的帮助下，找到当初小作坊的那批糖匠，请他们按照原来的做法制作一批糖果。这些糖匠年纪都大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有的人告诉她：“绫小姐，您是贵人，当年我们做的那些龌龊事本不该和您讲的，但是，我要告诉您，当年的糖果都不是用的什么好料，添加了各式各样的香精和防腐剂，有些成分对人体有害的。您这样金尊玉贵的，可别吃这种糖。”

    夏绫心想，她小时候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

    厉雷也在一旁感慨：“在我们****，分什么富贵贫贱，每个人都早就百毒不侵了，怕什么？昨天我还跟几个兄弟在前面的地沟油一条街吃烧腊呢。”

    夏绫：“……”

    几个糖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几个糖匠也不再推脱了，抄起旧手艺就做起糖来。

    夏绫负责试吃，厉雷负责盯着她，不让她多吃。说虽然是说****人民百毒不侵，但自家媳妇还是自家心疼，他生怕她吃坏了，紧张得不行。

    夏绫眼也不眨地往嘴里丢糖果，还不忘训他：“瞎紧张个什么？不就是几颗糖吗，啊这个好吃，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味道。”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厉雷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糖：“你这是在给夏雨找糖呢还是自己吃着玩啊？怎么平时在家也不见你有多喜欢吃糖？”这妹子，简直了，放着家里漂亮昂贵美味又营养丰富的世界各地一流糖果不吃，巴巴的跑到这里来吃三无产品？

    夏绫微微垂下眼眸，睫毛如蝴蝶般翕动：“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记忆里这个味道特别好吃，大约是因为那个时候要照看小雨，把差不多所有的糖果都省下来给她吃的缘故吧。”她那时候也是个孩子，再懂事，再照顾妹妹，自己也不是不喜欢吃糖的。但她不能，她要把糖果留给生病的妹妹吃，这是妹妹悲惨又病弱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想吃很久了……”她有些委屈地看着厉雷。

    厉雷虽然不知道她们姐妹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大致也能猜出来，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安慰地吻了吻她的发心。“以后，不管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

    “真的？”

    “拉勾。”

    于是夏绫笑了，真的伸出手去，勾住他的手指头轻轻拉了拉。

    两人目光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糖果终于做好，夏绫又特意搜寻了孤儿院当年用的那种米，亲手做了满满一大碗糖拌饭，再加上厉雷精心烹饪的几道菜肴，去了女子监狱。

    厉雷问她：“要不要我陪你去？”

    夏绫摇摇头：“不用，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用担心，监狱里很安全的。”

    厉雷还是不大放心，坚持送她到监狱门口，自己留在外面等。

    夏绫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灰色的墙壁与极窄的钢铁制成的栅栏。她有些无措，所幸狱卒态度不错，迎上来彬彬有礼地问：“请问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啊！您是叶星绫小姐吧？您真的是她？”

    女狱卒忽然叫了起来。

    夏绫这张明星脸走到哪里都好认，她说：“是的，我是来给夏雨送饭的。”

    “对啊，夏雨！明天就要处决了！”女狱卒第一次见到大明星，很激动，“绫小姐，我是您的粉丝，您能给我签个名吗？”在一身制服之下，这个年仅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和普通的追星族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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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是不是虐待

﻿    夏绫早就习惯了应付这种场面，说：“等我探视完夏雨好吗？”

    女狱卒这才发现自己失礼，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您去探视犯人。来，请跟我往这边走。”

    她引着夏绫进入女囚探视区。

    长长的走廊很幽寂，深灰色的石砖单调肃穆，黯淡的天光从高而窄的铁窗中透出来，让人不知不觉感到压抑。仿佛很遥远的深处，隐隐地，有模糊的喊叫和金属敲击声传来，在寂静的空间中无限回荡，让人心底发怵。

    两人的脚步声也在这一片空寂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女狱卒停下脚步，用随身携带的铁钥匙打开一扇房门，对夏绫说：“绫小姐，到了。您先在这里等一会，夏雨马上就带到。”

    夏绫点点头，提着保温盒走进去。

    触目所及，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央被安全玻璃隔成两半，有送饭口和通讯器相连。夏绫等了片刻，没见到人，转头问女狱卒：“她还没来吗？”

    女狱卒也有些奇怪，按说，带犯人不会这么慢。

    她对夏绫说：“我去看看。”

    刚刚转身走到门边，就和另一个匆匆赶来的女狱卒撞个满怀。“出事了，”对方的神色不大好，看了一眼房间内等待的夏绫，把之前的女狱卒拉了出去。

    夏绫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又心神不宁地等了一会，之前的那个女狱卒才重新返回。她神色沉重，对夏绫说：“绫小姐，真的很抱歉，这个断头饭是送不成了，夏雨已经在牢房里猝死了。”

    “猝死？！”夏绫脱口惊呼，手中的饭没拿稳，掉到地上。

    女狱卒说：“对，猝死，具体死因还在调查，根据我们的初步猜测，大约是心脑血管疾病突发的缘故。”

    “不……不可能……”夏绫摇着头，不可置信。

    虽说那个女孩子明天就要被枪决了，但那毕竟是明天走法律程序的事，可如今怎么好端端的说猝死就猝死了？她想吃的糖拌饭还没吃到……

    夏绫的脑子里乱哄哄的，有些眩晕。

    女狱卒望着她苍白的神色，关切地问：“绫小姐，您还好吧？”

    “我没事。”她定了定神，才说，“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夏雨被驱逐出家族了，没有一个亲人，更没有朋友，如今死得那么狼狈，能探视的只有她。

    女狱卒却很为难：“绫小姐，这是违反规定的。”

    “我一定要看她。”夏绫说。

    女狱卒摇头：“虽然我是您的粉丝，但监狱有监狱的规矩，没办法的。”

    夏绫心中难过，不甘心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夏雨从小是她养大的，到了死的时候也应该由她送一程，善始善终才对。她打电话给厉雷，大致说明了这边的情况，还是厉雷神通广大，没多久就告诉她：“可以了，你去吧。”

    夏绫挂断电话，看了女狱卒一眼。

    这时候，门外有有一个人走进来，一脸的不甘不愿，但还是对夏绫说：“绫小姐，您得到了上头的特批，可以进入牢房查看死者。”

    她跟着两名狱卒去了夏雨的牢房。

    八人间的牢房，此刻早已被清空，其他女囚都不见踪影，只有夏雨了无生气地躺在她自己的床上。她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蓬松的短发有些肮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四肢呈有些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夏绫很愤怒：“怎么会弄成这样，是虐待吗？！”

    “我们没有虐待她，”一个陪同的狱卒说，“这是意外。”

    “人都在牢房里了，什么样的意外能这么惨？她明天就要被处决了，你们一天都等不得吗？都不能让她好好地吃最后一顿饭？！”夏绫越说越生气，看着陪同的几个狱卒，“还说什么心脑血管疾病，我看是故意隐瞒！”

    最先陪同她进来的那个女狱卒暗自叹了口气，所以，她之前才阻拦夏绫查看尸体的啊。在这里，就算狱卒们不虐待囚犯，但囚犯之间的冲突也时有发生，很显然，夏雨就是冲突中的失败者。

    夏绫望着简陋铁床上的夏雨，见她四肢扭曲，忍不住想替她摆正。

    不料，却被一个狱卒一把拉住：“别动她，绫小姐，她身体都快散架了，刚刚医生进来的时候碰了一下，胳膊差点脱落。”

    夏绫说：“这是虐待。”

    狱卒说：“我们没有虐待她。”

    夏绫很愤怒：“我要找法医验伤，追究监狱方面的责任。”

    狱卒说：“人真不是我们虐待成这样的，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他们对夏绫很客气，却也很头疼。如果换了普通的小人物，他们根本就不会陪在这里废话上半天，但对于一个分分钟能得到探视许可、未来老公还是黑｜道首领的女人，他们根本就不愿得罪。

    夏绫冷笑：“要我不为难你们？也行，告诉我真相。”

    狱卒们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个对她说：“绫小姐，夏雨因自身健康原因猝死了，这就是真相。”就连刚刚自称是她粉丝的那个女孩，也支持这个说法。

    “很好，”夏绫怒极反笑，“你们以为我查不出来是不是？走着瞧！”

    说完，摔门而去。

    厉雷在门口等她。修长的身体倚在越野车上，一手插在裤兜里，很随意的模样。见她气冲冲地出来，他问：“小绫，怎么了？”

    夏绫愤怒地说：“夏雨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查到真相！”

    厉雷说：“她几次三番谋害你，你何必再帮她？”

    夏绫却说：“就冲着她最后一餐是想吃糖拌饭。”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隐隐的恐惧没说出来，之前，裴子衡曾经放言要报复夏雨，会不会是他做的？

    厉雷不再多说什么了，只帮助她展开了调查。

    过了几天，告诉她：“监狱系统很森严，不好打入内部，但我这边查到一个消息——顾琳也关在那座监狱里，事发前，还和夏雨一起放过风，也许她知道点什么。”

    顾琳？

    如果厉雷不提，夏绫都快忘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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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凶残的囚犯们

﻿    当初她害死两个孤儿后，就被关到监狱服刑，也不知现在怎样了？

    夏绫再次去了监狱，这次，是探视顾琳。

    顾琳被带到审讯室时，穿着一身半旧的囚衣，原本水润的肌肤如今变得干瘪又蜡黄，脸颊深深凹陷进去，蓬乱干枯的短发下，露出一双大得吓人却又黯淡无神的眼睛。她神色木然，隔着玻璃，在夏绫对面坐下。

    夏绫问：“你怎么弄成这样？”

    记忆中的顾大小姐，是多么在意自己的容貌啊，随时随地都带着喷雾和小镜子补妆，不容许自己有半点瑕疵。如今呢？判若两人。

    顾琳听她这样说，抬起头来，目光中喷射出愤恨的火焰：“叶星绫，没想到来探监的人竟然是你！你不就是想来看我笑话吗？你不会得逞的！”

    夏绫淡淡的：“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够可笑吗？”

    “你！”顾琳一拍桌子，就要冲上前打她，然而，额头撞在透明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就鼓起好大一个包。她捂着额头，痛苦地缩起了身子。

    夏绫安静地看着她。

    等她痛完了，才说：“我没工夫和你浪费时间，有几句话要问你。你想清楚了再回答，答得好，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不违反原则的要求，答得不好，我就回去告诉厉雷，他的顾琳妹妹如今变成了一个丑八怪，疯婆子。”

    “你敢！”顾琳瞬间又愤怒了。

    “有什么不敢的？”夏绫看着她，好整以暇。

    “雷哥哥不会听你一派胡言的！”

    咔嚓两声，是夏绫突然掏出手机，对准顾琳就拍了两张照片。顾琳本能地侧头想躲，然而已经迟了。

    夏绫欣赏了一下照片，又把手机屏幕对准顾琳给她欣赏，轻笑着：“你的雷哥哥或许不会听我一派胡言，可是，如果加上这些照片呢？你以前还是个漂亮大小姐的时候他都看不上你，如果发现你变成丑八怪了，会嫌弃你一辈子吧。”

    “你找死！贱人！”顾琳破口大骂。

    夏绫一点也不生气：“给你三秒钟时间，你可以选择接受我问话，或者让我带着这些照片回去找厉雷。三，二……”

    还没数到一，顾琳就停止了谩骂。

    “你要问什么？！“她恶狠狠地说。

    “很好。”夏绫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些，看着她的眼睛，“顾琳，你在监狱服刑那么久了，对里面的情况应该很了解。我问你，夏雨是怎么死的？”

    顾琳一愣：“原来，你是为了夏雨？”

    “她虽然是个死刑犯了，但既然我辛辛苦苦给她做了断头饭，就不容许她死得不明不白，好歹，要对得起我那份饭吧。”夏绫说。

    顾琳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忍不住的低笑，很快，笑声变大，变成了不可遏制的狂笑。

    夏绫皱皱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她笑得差不多了，才提醒：“我的时间有限，随时可以把你的鬼样子发给厉雷。”

    顾琳笑得流出了眼泪：“叶星绫啊叶星绫，你竟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死？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装无辜的****！”

    夏绫更不解了，难道，夏雨的死和自己有关。

    她的手按在手机的发送键上，看着顾琳，不说话。

    顾琳这才勉强止住了笑，又恢复了凶狠狰狞的神色，看着她：“贱人，你不就是仗着粉丝多么？夏雨就是被你的那些粉丝弄死的！”

    夏绫这才真正吃了一惊：“什么？”

    顾琳卷起宽大囚服的袖管，翻出自己手上的伤痕给她看，只见，原本曾是千金大小姐的白皙手臂上，如今深深浅浅的全是烟头烫伤的痕迹，新旧不一，密密麻麻，还间杂着几道皮肉翻卷的深长伤口。“这些，都是你粉丝干的好事，”顾琳说，“在这座监狱里，狱警看不见的地方，她们就是王法。”

    “监狱里有我的粉丝？”

    “你的粉丝无处不在。”顾琳把袖管放下去，脸上露出一抹讥刺的笑，“囚犯里分几大势力，其中最大的势力就是一个贩毒团伙的女恶魔‘莉莉安’的。她是你的铁粉——我是说，叶星绫加夏绫两个名字的铁粉，她把所有崇拜你的囚犯都聚集到了一起，专门找那些看不上你的人的麻烦。

    “曾经，有一个女囚就因为说了句‘叶星绫的歌全是垃圾’，就被莉莉安纠集一帮人打得三天下不来床。”

    “当然，她们最喜欢打的人还是我。谁叫我是真刀实枪地得罪过你、给你下过绊子，还当过你这个贱人的情敌呢？”顾琳说着说着，又咬牙切齿了。

    “等等，”夏绫纠正她，“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当我情敌了？厉雷从来就没承认过你，你再怎么蹦跶，不过是个单方面的假想敌罢了。”

    “你！”顾琳再次要气炸肺。

    夏绫就笑：“都进监狱了，就别老想着得不到的男人，安安分分服刑多好。顾琳，人呢，要贵在有自知之明。”

    顾琳狠狠地瞪她：“你不要太得意！小心遭抛弃！”

    “厉雷不会抛弃我的。”夏绫淡淡的，“说下去。”

    顾琳怒火中烧：“凭什么？我不说了！”

    夏绫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顾琳一下子就泄了气，只有说下去：“她们打着维护你的名义，用各种手段折磨我，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害怕狱警离开，只要狱警一离开，不管是在放风的地方也好，牢房里也好，只要有人，就会有折磨。”

    “幸好……”顾琳说着，扭曲地笑了，“夏雨来了。”

    听到关键处，夏绫微微坐直了身子。

    顾琳说：“如果说，我只是陷害过你，夏雨就是真刀实枪地杀过你，还试图谋杀你的孩子，罪名比我大太多了。莉莉安她们的兴趣很快转移，从我身上转移到夏雨身上去了，每天都以折磨夏雨为乐。而夏雨呢？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摸清楚就对上了囚犯里最有势力、最凶残恶毒的团伙，能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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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遗书

﻿    说到这里，夏绫也大致了解是怎么回事了。

    大约就是那帮粉丝看夏雨不顺眼，使尽手段折磨她，最后把人折磨死了。

    她有些唏嘘，没想到夏雨算计了别人一辈子，到头来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种事，监狱里没人管么？”夏绫问。

    顾琳冷笑一声：“谁管呀？狱警里也有你的粉丝，平时不找我们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看见我们被折磨，就差没拍手叫好了！我告诉你，你的那些粉丝都是畜生！都是一丘之貉！等我刑满释放以后，一定会叫爸爸好好收拾她们的！”

    她越说越激动，又恨不得扑到玻璃上撕烂夏绫了。

    夏绫望着她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原本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沦落至死，任人宰割，叫天不应叫地无门，也许，还没发疯已经是奇迹。夏绫把语气放和缓些，继续问：“听你的说法，莉莉安她们不是第一次欺负人了，怎么下手这么没分寸，就把夏雨折磨死了？她们难道有胆子在监狱里杀人？”

    顾琳摇了摇头，低声说：“她们以前都没杀过人，起码……案底上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夏绫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有再大的仇怨，她们何必冒着风险对一个第二天就要上刑场的人动手？这里面……

    真的没有别的原因？

    她看着顾琳：“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顾琳再次摇头，不出声了。

    夏绫见问不出什么来，。她心里隐隐有个怀疑，也许这件事和裴子衡有关，可如果是那样，那个男人未免执念太深、太可怕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顾琳说。

    “暂时就这些。”夏绫看着她，“现在，作为回报，你可以提要求了，凡是我能办到又不违反原则的事，我都会给你去办。”

    顾琳用手指绞着衣角，好半晌，才放下自尊心，轻声说：“你能不能叫莉莉安她们别再找我麻烦了？”入狱以来，她过得生不如死，就连牙齿也被那帮犯人打掉了好几颗，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这个要求好办。

    夏绫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红色小拎包，从里面取出一本精美的便签本，翻开来，上面有许多平时她灵感突发时随手记录下来的音符、歌词和涂鸦。她撕下其中的一张纸，又取出一支眉笔，在纸上写下了“赠莉莉安”的字样和自己的签名落款。十分唯美，就好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她把这张纸递给顾琳：“你去交给莉莉安，就说是我送她的，让她别再为难你。”

    顾琳接过纸，连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她遭受了那么多毒打和苦难，还眼睁睁地看着夏雨死在面前，而那帮恶魔自从夏雨死后，又开始不断地折磨她，找乐子。这么深重和恐怖的伤害，是这一张薄薄的纸就能驱逐的么？顾琳心里没底，又满怀期盼。

    夏绫并不理会她内心的曲折，提起自己的包包，走出了探视间。

    有狱卒在外面等她。

    夏绫问：“有事吗？”

    狱卒说：“绫小姐，听说夏雨被逐出家族了，她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您要帮她收尸吗？如果不帮她收尸，我们只能把她当作孤魂野鬼葬了。”

    夏绫一愣，才想起还有这个问题。

    她有些无意识地望着漫长的走廊，尽头处，隐隐透着朦胧黯淡的深青灰色天光。“好，我来收就我来收吧。”她说，再怎样的恩怨都随着死亡烟消云散，如树藤纠缠的两姐妹，又何妨相送最后一程？

    狱卒大松一口气：“谢谢您，绫小姐，这能省掉我们很多事呢。对了，请您跟我来一下，夏雨在临死前交给我们一封信，她委托我们说，如果您愿意帮她收尸，就把这封信交给您，如果您不愿意，就烧掉。”

    夏绫有些好奇，会是什么信？

    回到家，她踢掉鞋子，盘腿坐到沙发上，把那封信取了出来。

    那是一封很薄很薄的信，轻得就像没有重量，让人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装东西。她叫佣人拿了一把裁纸刀来，小心地拆开，取出一张写满了娟秀小字的信纸来。那是夏雨的笔迹：

    ［姐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用为我难过，或许，你根本就不难过吧？不过，我宁愿相信你还是有一点点心疼我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帮我收尸，是不是？

    ［冲着你的这份心疼，我告诉你一件事——上次把你骗去俱乐部吸大麻的人真的不是我，是苏棠。不用怀疑，她比我更恨你，这次想要害你身败名裂没有成功，说不定下次就会害你去死。女人对付起情敌来可以很狠毒，你在我身上也见识过了，哈，不要以为苏棠会比我更善良。

    ［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我很期待你的糖拌饭，真是奇怪，长大以后明明吃过那么多山珍海味，到了临死前却那么惦记着当初孤儿院一碗劣质饭菜的味道。

    ［还有遗产。

    ［你上辈子死的时候，所有的遗产都由我继承了，大约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如今轮到我把它们还给你了。经过我这些年的经营，它们增值了有两到三倍，你那么不会理财，可别全都败光了。

    ［姐姐……

    ［让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姐姐，替我对小绍辉说一声对不起。］

    落款是夏雨绝笔。

    很短的一封信，夏绫却反反复复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她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上，握着那页薄薄的信纸，发着呆。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一丝丝地抽痛，原来，人之将死，是真的会良心发现的……

    不知在沙发上窝了多久。

    女佣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没事吧？”

    她这才惊醒，说：“没事。”起身，独自一人上了楼，拉开书房橱柜最深处的抽屉，就要把那封信放进去。

    目光忽然在“害你的人是苏棠”那段话上逗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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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婚礼

﻿    害她的人是苏棠？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夏雨，到底是夏雨真的良心发现，还是一场挑拨？

    不管怎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傍晚，林郁南送绍辉回家的时候，她就把关于夏雨对苏棠的警告告诉了他：“你带着小绍辉的时候，千万当心，我也会给小绍辉多加派一个保镖。”

    林郁南挑眉：“你呢？”

    夏绫说：“我自己也会多注意的。”

    林郁南问：“你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厉雷吗？”

    夏绫的情绪有些低落：“没凭没据的，我都不确定真假，叫厉雷怎么相信？苏棠是他的恩人，我不想让他为难。”她不是怕事，而是不想看到心爱的男人在爱情与道义中纠结的样子，如果，真的要对苏棠做点什么，那就她自己来。

    林郁南啧啧出声：“还真是伟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领情。”

    夏绫：“我倒是希望那件事不是苏棠做的，她远远地带着厉睿过她的日子就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必相看两相厌。”

    林郁南说：“她不是省油的灯。”

    夏绫：“她未必就是我的对手了。”到目前为止，在多次的交锋中，都是夏绫占上风的，名分也好、搬家也好，把厉雷所有的衣物彻底更换也好……除了夏雨遗书中提到的大麻事件，因不确定苏棠是否参与其中而没进行反击，但就算那件事，苏棠也并没有真正占到什么便宜。

    林郁南倒是多看了她几眼。

    夏绫不满：“看什么看？”

    林郁南轻笑：“其实苏棠比你工于心计很多，但真奇怪，竟然一直干不过你这个出门不带脑子的对手。”

    “你说谁出门不带脑子了？！”夏绫不高兴，瞪他。

    林郁南笑着举起手来，没什么诚意地安抚：“行，你带脑子，全天下就属你最带脑子了。”就算带上了也不够用啊。

    他语调轻快地告辞，哼着小曲走远了。

    夏绫虽说不去打扰厉雷，但关于苏棠的事始终是压在心底的一块病。她去找自家哥哥：“我们有没有办法查一查，看看大麻事件到底是不是苏棠做的？”

    夏默言语调淡淡：“是不是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夏小绫同学十分认真，双眼光彩熠熠，“这样我才能确认她到底有多坏！会危害我和绍辉到什么程度！”

    “七杀在侧，虎狼环伺，她命格注定与你相克，早就坏得不能再坏了。”夏默言非常淡定地说，“她要是不想弄死你，我才觉得奇怪。”

    夏绫：“……”

    “不过，别担心，”他补充，“你的凤凰命格，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了，接下来是逢凶化吉之相，只会越来越瑞气环绕，她没法真正伤害你的。”

    “那小绍辉呢？”

    “这孩子比你机灵多了。”

    夏绫忽然有点想抽人，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这么瞧不上她智商？她不开心地磨了磨后槽牙，傲娇地扭过头去：“哼，结婚不请你了。”

    “那臭小子不敢不请我。”国师大人十分淡定地说。

    悲催的厉小雷同学，得罪谁都不敢得罪那么凶残的大舅子啊！

    夏小绫同学也觉得很悲催，怎么自家老公在哥哥大人面前就那么怂呢？！

    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给哥哥大人发了请帖。

    终于到了婚礼的日子。

    宾客盈门。

    全球无数的媒体实时报道了这一盛况：身穿洁白婚纱的她从红墙掩映的别墅中缓缓走出，珠光色仿佛盛放着灿烂星辰的轻纱拖尾缓缓曳在身后，同样盛装打扮得伴娘团和亲朋好友簇拥下，她精致的眉眼间带着恬淡的笑意，光华流转，举手投足间顾盼生辉，风华倾城。

    “小绫……我们的小绫终于出嫁了……”电视机前，许许多多收看直播的粉丝们似乎比她还激动，有不少女孩子含着眼泪拥抱自己的闺蜜，“呜呜呜，小绫和厉雷多不容易啊，受了那么多的苦，终于能在一起，我好羡慕他们……”

    她们又哭又笑，带着羡艳与赞叹。

    夏绫走到别墅门前时，回眸转身，望了一眼这个她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这幢房子，还是厉老爷子“赠送”的呢。当初，是给她和厉雷的分手费，在几个保镖的强逼下把她赶出家门，搬来这里。那时候的她，是那么落魄狼狈，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撑，也没有钱没有权势，她仅有的一切，就是当时在歌坛上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名气和厉雷的爱了，可就是这少得可怜的东西，还被人不断打压和剥夺。那时候，老爷子告诉她：［住满三年，我就同意你和厉雷在一起。］

    可这三年里，发生了太多的惊涛骇浪。

    往事如梦，再回首已恍若隔生。

    “再见，别墅。”她轻轻地对这套房子说。

    四周人潮汹涌，到处都是贺喜声与祝福声，喜娘高声催促着她上花车：“新娘子该上车啦，吉时已到——”

    于是她不再看那套房子，转身，朝花车走去。

    头车是厉雷平日惯用的那辆改装越野，按照习俗扎了红缎带，大簇大簇的花束，很喜庆的样子。厉雷穿一身华丽缎面西装，肩背笔挺站在车门前，一双眼睛含着笑意，如名匠雕刻出的五官看上去似乎比平时还要俊朗。

    许多大姑娘小媳妇偷偷看他。

    他却只看着夏绫一人，万分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如同呵护稀世珍宝般把她迎上了车。媒体记者们的相机闪烁不停，摄像师们扛着机器，争先恐后地寻找最佳直播机位，喜娘一声又一声地说着吉利话，充当花童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们叽叽喳喳。一派盛世生平的景象。

    电视机前，有粉丝拉了拉自己的同伴，星星眼：“厉雷好帅，小绫今天也真是美极了。”

    “谁说不是呢？但是，为什么会用一辆越野车做头车？”厉雷的那辆越野车，是日常开的，早已半旧，也并非什么珍稀昂贵的物件，难怪有人大惑不解。

    负责实况直播的电视台主持人为观众们解惑：“大家都看到了，这辆头车的选择真是让我们大跌眼镜，但也是即在情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我们采访过厉雷先生，为什么会选这辆车做头车？他说，当年第一次与小绫约会的时候就是开的这辆车，后来两人间发生过许多事，每当有重大事件也都离不开这辆车，很有纪念意义，所以，选择它就是对两人间点点滴滴回忆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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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长大了娶妈妈

﻿    观众们一片感动。

    坐在越野车里的夏绫和厉雷相视一笑。他们都是这世上最顶尖的有钱人，早就不用刻意去讲究什么排场，别说用一辆日常的越野车做头车了，就算用一辆拖拉机，也不会有人以为他们是买不起那些顶级超跑。

    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

    紧跟在头车后面的是送嫁队伍，伴娘团伴郎团，父母花童等等，热热闹闹。

    再往后，是一辆辆装着嫁妆的车，都是很拉风的敞篷设计，上面堆积着许多用沉香木和檀木制作的家具、箱笼。古时候女孩子出嫁，都是要十里红妆，绕城夸耀，让所有人都看到娘家雄厚的实力，等女孩子到了夫家才不会被欺负。

    如今，这一整队嫁妆也绕城夸耀，一路上，粉丝们和爱凑热闹的群众挤满了街道两侧，应援团早就准备了海量的鲜花，自发地撒起了花瓣雨，纷纷扬扬唯美如画，华丽而浩大，宛若身处梦境。

    夏绫轻轻把头靠在厉雷的肩膀上。

    厉雷也深情地握住她的手。

    今生今世，何其有幸，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然而，有人春风得意就有人失意，夏绫别墅的隔壁，门窗紧闭，一个男人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裴子衡知道，今天是夏绫出嫁的日子。

    他没去观礼，没去祝福，甚至连一件礼物也吝于给予。

    他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烂醉如泥，就好像多年前她从舞台上坠落身亡、他悲痛欲绝时那样。她走了，在给了他希望又把他狠狠抛落谷底之后。

    何其残忍。

    裴子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哀嚎，匍伏在冰冷的地面上，泣不成声。

    别墅外，有一些没追随送嫁队伍而去的记者，转而去敲他家的门，问开门的周妈：“裴先生在家吗？请问对于厉雷先生和绫小姐的婚礼，他有什么看法？”

    周妈摇着头：“请各位别来打扰我们。”

    再怎么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好不容易，把那些疯狂的记者赶出了别墅，周妈去地下室看裴子衡。然而门却被锁住了，只听得一声声模糊的不成调的呼喊，像是在哭，又像是负伤的野兽在哀嚎。

    先生……

    周妈担心极了，却无法可想。

    外头，那浩浩荡荡的花车队伍终于游街完毕，在郊外的一处私人码头，夏绫被厉雷搀扶着下了车，缓缓走上了一艘豪华至极的邮轮。

    “据说，这艘邮轮造价亿万，是现任的意大利黑手党教父为了这个侄孙结婚而特意订购的，整艘船都用传统复古工艺精心打造，比如，扑在甲板上的柚木地板，就是上百个工匠一颗钉子一颗钉子敲进去的。”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带着亢奋说，“很多受邀要参加婚礼的嘉宾，都把能走上这艘游轮当成一种荣幸。”

    “真的很美……”电视机前，许多观众都目眩神迷。

    夏绫和厉雷在甲板上摆了几个造型，方便众人拍照，小绍辉和几个花童也终于有机会上前凑热闹，抱着他们的腿不停撒娇。

    “爸爸爸爸，你别娶妈妈了好不好？”小绍辉语出惊人。

    所有的宾客都看着他，厉雷笑着问：“为什么？”

    绍辉穿着一身可爱的小西装，偏了偏脑袋：“妈妈好好看，我好喜欢，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娶她了，爸爸爸爸，你另外娶别人好不好？”

    所有的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厉雷也无奈地看着婚礼司仪，一脸苦笑地说：“没想到，就算打败了全世界的情敌，最后还要过儿子这关。”

    其他人也凑趣地说：“绍辉小少爷可是最有威胁力的竞争对手。”

    厉雷捏了捏儿子鼓鼓的腮帮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想娶妈妈？等你长到爸爸这么高，能打得过爸爸了再说。”

    小绍辉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点头：“我会加油哒。”

    一群大人又笑得七荤八素。

    邮轮缓缓驶出港口，朝厉家总部的方向驶去。海面上风和日丽，有洁白的海鸥飞舞，今天的行程很长，开了好半天才开到公海，邮轮上供应了许多小点心和自助饮料，宾客们一边享用着，一边彼此说说笑笑略作休息。

    这次婚礼的流程很特别，不同于普通婚礼，趁着邮轮在海面上行驶的安宁时光，夏绫也和厉雷往来穿梭在人群中，与宾客们聊起了天。能被邀请上这艘船的都是夫妻俩平时很熟悉的亲朋好友，相互间并不拘束，气氛很轻松。

    夏绫小心翼翼地拖着裙摆在人群里逛了一圈，许多人恭喜她，她就笑着一一回应。忽然，看见有个男人走了过来，穿一件细节处很别致的伴郎礼服，整个人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英姿俊朗，俊逸非凡。

    “你真是吓了我一跳，”那男人对夏绫说，“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是夏家的女儿。难怪那时候你拽得跟什么似的，确实是有傲气的资本。”

    “杜云锋，”夏绫笑眯眯地招呼他，“那时候让你认我当干妹妹，你还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有没有觉得很赚？”

    “赚，赚翻了，我这辈子就做过这笔买卖最划算，”杜云锋哈哈大笑，“以前的那些事，我先给你说声抱歉，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多多来往，多多来往。”

    “谁跟你是一家人？”斜刺里，传来厉雷的声音，捶了杜云锋一拳，警惕的搂紧了自家媳妇，“先说好，你可别打我媳妇的主意，我情敌已经够多的了，对付小绍辉就忙不过来。你别添乱。”

    “哟呵，我干侄子现在这么有出息？”杜云锋精神百倍，“长大了肯定了不得，记得多来找我这个干舅舅玩啊。”

    “去去去，”厉雷笑骂，“当初认干舅舅的时候，拿你一串沉香木手珠就像要你的命，这么吝啬的舅舅，有什么好玩的？”

    “来！”这次杜云锋豪爽了，他不敢得罪夏家的嫡亲血脉呀，“杜家的宝库大门敞开，金山银山随便给小侄子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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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海盗上船了

﻿    厉雷摩拳擦掌：“那等我和小绫度完蜜月，就带着箱子去挑。”

    杜云锋的眼皮抽了抽，箱子？到底是谁不拿自己当外人？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厉雷：“你媳妇和我小侄子来可以，你就不用了。”

    厉雷吐槽他小气，又扭过头去叮嘱媳妇要照最贵的挑。

    几个人说说笑笑，和煦的海风轻拂，夏绫洁白色缀着珍珠和贝壳的婚纱在阳光下泛着点点碎金的光。忽然，那边不知有谁叫了一声——

    “看，海盗船！”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只见湛蓝色的海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海盗船，每艘船的船头都高高挂着骷髅旗，架着狰狞威严的大炮。它们排成尖锥阵型，以极快的速度朝婚礼邮轮驶来，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眼前。

    “好多海盗！”有人失声惊呼。

    甲板上的宾客们慌乱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非富即贵，从小养尊处优，几时见过真正的海盗？然而，上流人士极好的教养在这时发挥了作用，许多人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看上去依然风度翩翩，没有任何失态。

    倒是负责现场直播的主持人凌乱了，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海盗船，他连声音都颤抖：“海盗！天哪这个海域怎么会有海盗出没？！这标志……索马里！这些竟然是恶名昭彰的索马里海盗！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从没听说过他们会跑到离自家海域这么远的地方！他们和厉雷又仇吗？！”

    主持人一边颤抖，一边语速飞快地报道。

    电视机前，无数的观众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人情不自禁地摔落了手里喝茶的杯子，天，这些是真正的海盗吗？！船很近了，在摄像师的放大镜头下，每个人都能很清晰地看见海盗那狰狞的脸，杀气腾腾，是演员演不出来的！

    “哦我的天！”粉丝们担心起来，“小绫不会有事吧？！”

    这次的海盗婚礼，厉雷很坏心地没对外公布，甚至连绍辉都瞒着。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邮轮婚礼而已，谁知道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天艺训练营里，练习生们也聚在一起看婚礼直播。

    看见海盗出来，一个叫琉璃的女孩子一把抓住了旁边叶星菲的手，用发着抖的声音说：“天，竟然有海盗！小绫他们不会出事吧？”

    叶星菲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很担心地关注着电视中的进展。

    琉璃说：“万一小绫真的出事怎么办？我超喜欢她的！”

    叶星菲一下子从担心中回过神来，想起那个女人已经不是自己的姐姐了。她冷冷地说：“出事也是她活该，谁叫她为了荣华富贵连亲爹都不认了？这就是报应！海盗趁早把她抓走算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琉璃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小绫是夏绫的转世，去夏家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这几年你的医药费、学费都是她出的，她为你付出得不少了！”因为是叶星菲的朋友，所以，琉璃知道不少关于她家里的事，知道叶家根本负担不起这些，都是夏绫一手帮助。

    叶星菲却更烦躁，尖声说：“别和我提这个！”

    医药费和学费的事，是她的一块心病，明明那么憎恨那个女人，却不得不接受那个女人的恩怨，让她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叶星菲早就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她出人头地了，一定会把这些钱加倍还给夏绫！

    琉璃不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好友的脾气，叶星菲这个女孩什么都好，就是遇到姐姐的事容易钻牛角尖。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旁人劝解不来的，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想通了才行。琉璃转头，继续担心地看着大屏幕：“海盗上船了！”

    就在她们说话的短短功夫，那些海盗已经把邮轮包围了，一个个身手敏捷地爬上了邮轮，举着手中的冲锋枪，纷纷用英语对宾客叫嚷：“不许动！”

    尖叫声响成一团。

    摄像师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肩上的器材都要掉到地上，却被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海盗喊住：“把摄像机扛起来，继续拍！”

    说着，还用锋锐的长刀刀身拍了拍摄像师的脸。

    摄像师抖抖索索地捡起机器，一言不发地继续拍摄，然而，画面随着他的身体抖得厉害，转播到电视屏幕上，每个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那种切身的恐惧。还有其他几个摄像师，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每个人都在海盗的胁迫下战战兢兢地继续拍摄着，惟恐自己一言不发触怒他们，身首分离。

    甲板上，厉雷把夏绫护在身后。

    他看着海盗头子，问：“杰克，你和我们厉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次是什么意思？”别人是真的被惊吓到，他却是照着婚礼流程念台词，边念边还觉得好玩，原来当演员的感觉是这么舒爽。

    那海盗头子哈哈大笑，也演得十分开心：“我们索马里海盗要劫人，还需要有仇吗？厉雷，听说你结婚了，我和兄弟们也很高兴，忍不住要讨一杯喜酒！”

    话音未落，几个如狼似虎的海盗就极有默契地朝夏绫冲去！

    厉雷穿着婚礼正装，直接把手中的玻璃酒杯砸到一个海盗肩膀上，脚下朝另一个海盗扫去，转瞬就拖住了两三个。然而，架不住海盗实在人多，另外几个海盗加快了速度，嘴里大吼大叫着，直直地朝夏绫扑过去！

    杜云锋本能地拦住一个，他虽然不知道这场突袭是假的，却知道自己不能让兄弟的媳妇出事，对付起海盗来奋不顾身。

    摄影师已经抖得不行了，却还是凭着职业本能把画面对准了他们，两个男人与海盗搏斗的英挺身姿映入镜头，传到千千万万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面前。

    “厉雷好帅！我要嫁给他！”电视机前有妹子喊。

    “白痴，人家已经结婚了！”

    “那我要嫁给杜云锋！”

    类似的对话层出不穷。

    其实，这场婚礼说是直播，实际上是有五分钟的播出延迟的。直播总导演是厉雷的人，是极少数事先接到过“海盗抢婚”这个消息的人，他的使命就是剪辑画面，把现场那些临危不惧的宾客身影传送到电视机前，至于那些吓哭的，吓尿的，有损于这些名流贵族形象的画面，就默默地删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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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英勇的小家伙

﻿    小绍辉的表现也很英勇。

    他用两只小手拖住一个海盗，使劲去捶打人家的腿，大叫着：“坏人！别动我妈妈！”摄影师把小家伙焦急的神情展现在屏幕上。

    围坐在电视镜头前的中年妈妈们很心疼，有人抹着眼泪说：“作孽喲，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孝顺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她们却不知道，这种事根本就是小绍辉自己作死作来的，要不是这孩子嚷嚷着要看海盗，厉雷能筹划出一场海盗婚礼？举行婚礼前，夏绫有些担心地问过厉雷，“孩子这么小，万一被吓到该怎么办？”

    厉雷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厉家的儿子，怎么可以那么弱？区区海盗都害怕，长大了该怎么继承家业？该锻炼锻炼了。”所以，他才很坏心地没有告诉小绍辉真相。可夏绫总觉得他是报复，报复前段时间孩子不陪他们玩。

    甲板上，夏绫看着几步开外的小绍辉，心疼极了，就要冲过去：“别碰我儿子！”虽然明明知道只是一场表演而已，但当小绍辉奋不顾身冲上前保护她的时候，她还是又紧张又担心，深怕他出危险。

    一个海盗拦住了她，大笑着：“别想跑！”

    那边，小绍辉已经被海盗一脚踢到了甲板上，灰头土脸的。其实，那海盗根本就没用力，他哪敢真的伤害老大的兄弟的儿子啊，更别提厉雷如今是全球黑－道数一数二的大佬，身后还有黑手党背景，夏绫还是夏家的千金。

    他真的只是轻轻踢了一脚。

    然而，小绍辉已经痛得不轻，手背上蹭破了一点皮。他顾不得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又想往上冲，一边冲一边叫着：“妈妈！妈妈！”他看见妈妈被几个海盗包围住，其中一个女海盗狞笑着，把她抱起来，身手敏捷地往海盗船而去。

    小绍辉一着急，也往那边冲。

    忽然，他的后领子被一只巨大的手拎住，是海盗头子杰克，大笑着，老鹰捉小鸡一般把孩子丢回了甲板安全的地方：“小朋友，别捣乱，叫你爸爸带上赎金来换人。”说完，一声悠长的呼哨，所有海盗都收工往自家船上退去。

    厉雷带着一帮邮轮上的保镖，跟着就要往海盗船上冲。

    小绍辉着急地叫：“我也要去救妈妈！”

    厉雷看了他一眼，就真的把他拎上了。不管是甲板上还是电视机前的围观群众都疯了，那么危险的救人行动，干嘛还带上这么小的孩子？但也有聪明人，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甲板那端，凤琨默默地给自己端了杯鸡尾酒。

    他旁边的卫韶音照脸喷他：“你还有没有人性？！小绫都被抓了你还有心情喝酒？！枉费他拿你当朋友！”刚刚海盗抓夏绫时，卫韶音也试图上前营救，可惜他一个搞音乐的哪里是穷凶恶极的海盗对手？

    正忧心如焚，没想到旁边那家伙还有心情喝酒。

    凤琨笑得温文尔雅：“这鸡尾酒的口感细腻，层次变化丰富，应该出自名家之手，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来你妹！”卫韶音简直想踹他。

    电视机前，也有无数的人想踹他：“关键时刻看人品，原来凤琨的人品这么差劲？！亏大家以前还把他当业内老大哥呢，口碑那么好，都是装出来的！”

    但也有粉丝说：“我们家阿琨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卫韶音的粉丝就冷笑：“原因？不就是怂了吗？我们家阿卫那么讲义气，才是宇宙第一的音乐制作人！”

    双方粉丝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

    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夏绫的状况。被海盗劫走的夏绫，此时双手被朝后绑起来，长长的新娘薄纱头饰拖曳在身后，迎着甲板上的海风翻飞，依然那么美。

    海盗头子杰克站在她身边，表面上在狰狞大笑，暗地里却压低了声音对夏绫说：“小美女，别害怕，我和厉雷是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夏绫也压低声音：“你看着点我儿子。”

    杰克还是笑：“厉雷的儿子？我看小家伙很精神啊，差点把我那个手下的裤子都给扒了，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好战士。”

    她不想要她当什么战士，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焦急地看着不远处，厉雷已经冲上来了，正和小绍辉并肩作战，对付那些阻碍他们的海盗。对面的豪华游轮上，脱离了生命威胁的摄像师们都精神起来，镜头追随着这边，深怕错过什么精彩画面。

    “厉雷……加油啊……”电视机前，无数看转播的观众们为他们祈祷。

    小绍辉越战越勇，不知何时从地上捡起一把海盗掉落的冲锋枪，吃力地举起来，把枪口对着前方。危急中，他其实没想过要打谁，只希望用枪恐吓那些海盗们，让他们把妈妈放了。“让我们过去！不然我就开枪了！”他大喊着。

    所有的海盗都楞了一下，海盗a捅了捅身边的海盗b：“喂，那把枪不是你的吗？你什么时候掉地上了？”

    海盗b一脸懵比：“我怎么知道小家伙那么凶残，打人太疼了，我就躲了一下他的拳头，枪就不小心掉地上了。”

    海盗a默默对天翻了个白眼。

    虽说这次不是真的打劫，海盗们都没有太认真，但毕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这么小的孩子能把对方的枪逼得脱手，也是相当了不起。要不是考虑到戏还没演完，他们都想给小绍辉喝彩了。现在，纷纷装出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对小绍辉说：“你要是敢开枪，我们就崩了你妈妈。”

    小绍辉脸色紧绷，端着枪的手没有动。

    三言两语间，别的海盗早就把他和爸爸团团包围，所有的海盗都举着各式各样的枪支，枪口对准他们。

    海盗头子杰克继续压低了声音，对夏绫说笑：“你儿子真的很棒，第一次上战场就在生死威胁下临危不惧，不愧身上流淌着那么多名门血脉。”

    厉家，夏家，还有黑手党家族的。

    夏绫却很紧张：“枪不会走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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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精彩对决

﻿    杰克笑着：“厉雷没告诉你？”

    夏绫问：“告诉我什么？”

    杰克用手指勾勾鼻子，一脸的坏笑，冲着包围厉雷的海盗们做了个手势。海盗们纷纷拉开了枪支的保险拴，危险在空气里弥漫，一触即发。

    厉雷抬头，穿过人群看着杰克，预定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杰克对他耸耸肩，隔空喊话：“本来想放你们一马的，可谁叫你儿子抢了我们的枪？现在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说着，手臂重重挥落，说时迟那时快，所有的海盗突然对包围圈中的人开了枪！

    绍辉也本能地对着他们开了枪。

    婚礼邮轮上的所有人都尖叫出声，有两个胆小的女孩子晕了过去，卫韶音紧紧抓着凤琨的手臂，忘记了呼吸。电视机前，全世界的观众都脱口惊呼。

    小绍辉以为自己要死了，在那么多枪火的包围中没理由幸免，可谁料，想象中的黑暗和疼痛没有到来，眼前有五颜六色的彩纸和花瓣炸开，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小脑袋上、穿着好看小西装的身上。

    绍辉愣住了，厉雷也愣住了，杰克这家伙，什么时候带了那么多假枪来，里面填满了喜庆用的彩纸？电视机前，观众们望着那漫天纷纷扬扬的彩纸，仿佛一个缤纷世界，顿时就炸开了锅：“什么情况？这些海盗拿错枪了吗？！”

    只有邮轮上的凤琨很淡定，默默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卫韶音抓得死紧的魔掌里拯救出来，继续喝他的鸡尾酒。

    “你……”卫韶音看了看海盗船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这才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抢劫是假的，对不对？那帮海盗早就和小绫他们串通好了，这是婚礼的一个环节！小绫事先告诉你的？她竟然不告诉我！”

    迎着他义愤填膺的目光，凤琨慢悠悠的：“推理起来很简单啊，索马里海盗几乎不会跑这么远大张旗鼓地打劫，而且，厉家在道上地位非凡，夏家更不是省油的灯，海盗们怎么可能来自寻死路？”

    卫韶音眨了眨眼睛。

    凤琨继续淡定喝酒。

    好半晌，卫韶音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冲着凤琨继续咆哮：“你刚刚那种轻蔑的口气是怎么回事？！看不起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凤琨就十分温和地笑，一副“我知道你智商低但我不和你计较”的神色。

    网络上也炸开了锅，大部分人在议论海盗船上突然绽放的五彩碎纸和花瓣，但也有一部分凤琨和卫韶音各自的拥护者，掐得乐此不疲：“刚刚是谁说我们阿琨人品差劲的？我看明明是卫韶音智商差劲！我们阿琨早就看出来海盗抢亲是假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卫韶音的粉丝们：“@＃?％……&＊……”

    海盗船上。

    小绍辉也从懵比中回过神来，丢下手里喷射着礼花的“枪”，仰起小脑袋看看妈妈和海盗头子那边，又看看爸爸：“你们骗我哒？”

    十分可爱又十分委屈的语气。

    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要被他萌化了，又有中年妈妈们开始抹眼泪：“小绍辉真是太可爱了，厉雷和小绫也真是的，怎么骗得下去手？他怎么不是我的孩子？我肯定不骗他，好好疼爱他。”

    这是小绍辉不知道，要是知道电视机前有那么多观众想领养他，他肯定也早就动心思换爸爸妈妈了。他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爸爸，等回答。

    厉雷十分淡定：“我骗你什么了？”

    “你……”小绍辉本来想说骗他有海盗，但转念一想又语塞，毕竟爸爸从来都没有说过关于海盗的事，充其量只是没有告诉他真相而已。

    厉雷得意洋洋，臭小子要和他斗？还嫩着呢。

    他对小绍辉说：“你不是喜欢看海盗吗？这些都是真正的海盗叔叔，一次让你看个够。你下次还想看什么，别找林郁南叔叔了，直接找爸爸啊。”

    邮轮上听到对话转播的林郁南：“……”他算是看出来了，厉雷就是存心报复，简直令人发指，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下得去手。

    小绍辉也看出来了，眨巴眨巴眼睛，更委屈了。

    厉雷揉乱他一头短发，柔软的发丝上彩纸屑一点点往下掉：“这些海盗都是爸爸的朋友，快点叫杰克叔叔，还有其他这些叔叔们。”

    小绍辉委委屈屈地叫叔叔。

    转念一想，又很高兴了，毕竟妈妈没事，比什么都好。

    而且，海盗真的好帅呀！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之间，小绍辉已经忘了爸爸算计他的事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海盗们：“叔叔们都好厉害呀，以后等我长大了也要当海盗。”

    杰克船长哈哈大笑：“好，你来！”他转头看着厉雷说，“兄弟，不是我对不住你，是你这个儿子和我实在有缘，以后就来索马里当个大海盗吧，至于你们厉家的继承人？你另外和你媳妇生个。”

    三言两语，就把小绍辉的未来决定了。

    厉雷隐隐有些抽筋：“你不准打我儿子的主意。对了，快把我媳妇放了。”

    反正演戏已经被拆穿，他干脆大大咧咧地叫放人。

    杰克笑着说：“你让我放我就放？那多没面子，起码你要打赢我！”挽起袖子就下了甲板，要和厉雷打架。

    厉雷也笑：“手下败将，你还来？”几年前，在索马里，两人有一场著名的比试，是厉雷打赢了杰克，赢得了所有海盗的尊重和友谊。

    如今，杰克说：“上次败给你以后，我又苦练了一番，这次一定能赢。”

    厉雷也不畏惧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真的就打算比试。所有的摄像机镜头都对准了他们，就连夏绫，也准备兴致勃勃地看一场精彩对决。

    可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然发生！

    一个蒙面黑衣人不知从哪里掠了过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厉雷和杰克身上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夏绫拖到了怀中！

    “啊——”夏绫的一声惊呼，让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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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狙击枪和鲨鱼

﻿    那黑衣人看上去是一名男子，身形修长，只有一双狭长的凤眼露在外面，眸光流转间艳色逼人。他一手拿匕首抵住夏绫的脖颈，看着众人，似笑非笑：“好热闹啊，抢婚这么好玩的事，怎么都不叫我？……小雷。”

    “厉风！”厉雷认出那人，连哥哥都顾不得叫，“放开小绫，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他和厉风的恩怨三言两语说不清，早就是融入血脉的纠葛，其实这次的婚礼邮轮已经做了许多安保措施，就是为了提防厉风，却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有从邮轮潜入，而是直接混进了海盗的船。

    厉风笑意妖娆，海风吹开他蒙面的黑巾，露出脸来。

    其他人也看清了他的面目，果然是厉风，厉雷的亲哥哥！他们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算是怎么回事？是婚礼设计的一环吗？还是兄弟阋墙？

    邮轮上，夏默言对直播导演说：“别拍了。”

    导演一怔，赶紧听话地让所有摄像师都关掉机器。不久后，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一片花瓶，纷纷询问着：“怎么回事？信号不好吗？”

    他们忧心如焚地等待，谁料花屏却并没有结束，直接插播起了广告。

    海风轻拂在邮轮甲板上，夏默言望着远处被挟持的妹妹，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更是淡得没有一丝情绪。他找来厉雷一个心腹下属，问：“有狙击枪吗？”

    那下属连忙回答：“有！这次为了保护邮轮的安全，枪支弹药带了不少，武器库里有一把，我这就带您去拿。”

    夏默言才要跟着他走，就被斜刺里走来的厉老爷子一把拦住。老爷子神色凝重：“国师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夏默言冷声：“滚开。”

    老爷子一愣，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然而，说话的人是夏家国师，确实有这样的资格。他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还是站着没动：“国师大人，请您手下留情，那是我孙子！厉雷的亲哥哥！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厉雷心里也会不舒服，到时候还能和您妹妹夫妻和睦吗？！”

    夏默言的眼睛微微一眯，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气渗出来，没时间和厉老爷子废话，一手拨开他，大步跟着厉雷的心腹去武器库找枪。

    厉老爷子想要追上去，却被厉雷的另外两个心腹拦住了去路。

    “国师大人！您手下留情！”老爷子忧心如焚，只能远远地喊。

    夏默言连背影都没有停顿一下。

    邮轮上的许多人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下子就骚乱起来，这次这个抢婚事件是真的还是假的？国师大人是真的要杀了厉风吗？

    一时间，人心惶惶。

    凤琨皱了皱眉，这次，终于放下了鸡尾酒杯。

    卫韶音看着他，声音发紧：“小绫不会有事吧？”

    关于这个问题，太让人难以回答，凤琨很明白，厉风在这种孤立的环境中很难劫持着夏绫全身而退，除非，他当场就杀掉夏绫，自己逃跑。

    小绫的情况不容乐观。

    但他不愿去吓唬卫韶音，这种事，说出来也无事无补。

    卫韶音更紧张了：“你怎么不说话？”

    凤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自己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遥远的海盗船上。

    那边，夏绫只觉得脖颈有些刺痛，有一丝温热的液体沿着肌肤向下蜿蜒，似乎是出血了。她不敢乱动，连发声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匕首更加深入。隔着几步距离，她能望见小绍辉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还有厉雷明明已经急得快疯了却还是强作镇定的眼神。

    她听见厉风说：“好久不见，小雷。”

    厉雷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哥哥，很高兴你能来参加婚礼，邮轮上准备了很多酒品和点心，我还特意给你留了海景房，你现在就可以移步过去享用。放开小绫，抢婚只是杰克开的一个小玩笑，这个环节已经结束了。”

    他之前给厉风发过婚礼请帖，一方面，因为毕竟是自家人；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触怒厉风，最好能把他邀请过来置于自己的监视之下。他在邮轮上布置了天衣无缝的保安措施，专门给厉风准备的海景房里，用的是720度无死角防弹材料和多重密码锁，远离其他宾客，便于监管。

    只可惜，厉风没来。

    他存了心给婚礼添乱，到此时才现身，不怀好意。

    厉风妖娆地笑着，拖着夏绫往甲板边缘走：“结束了？我怎么觉得抢婚比喝酒好玩多了，再玩一会如何？”这时候，他已经把夏绫拖到了甲板最边缘，海盗船的栏杆不高，只到人的腿部，只要轻轻一翻就能翻出去。

    厉风笑得更艳了：“小雷，你看看海里有什么。”

    这片海域还能有什么？厉雷这些年也执掌过不少海运生意，对全球各大海域了若指掌，知道这里是鲨鱼群的出没地！这一瞬间他明白了，厉风是故意等到了这片海域才发难！“哥哥，”他深呼吸，缓缓地叫厉风，“我对看鲨鱼没兴趣。”

    这时候，邮轮上的宾客们也发现不对劲，有个花童指着海盗船的方向大叫起来：“看！好多鲨鱼！”不知何时，已经有一群鲨鱼聚集到了海盗船的下方，徘徊着，躁动着，似乎在抢食着什么东西，大片的红色鲜血在湛蓝海面上洇开来。

    “天哪！”又有胆小的女孩子晕过去两个。

    夏绫离边缘太近，眼角余光也能清晰望见那些凶残翻涌的鲨鱼，她的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身体也有些发冷——厉风，该不会想把她丢下海吧？！

    还真让她猜对了，只听厉风笑着说：“好玩吗？为了把这片海域的鲨鱼都引过来，我整整绑了三具尸体在船底呢。杰克，你的这些海盗真是废物，杀起来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杰克船长心中一凛，环顾一眼自己的属下们。

    有个海盗大叫：“强尼不见了！”

    另一个也大叫：“安东和约翰逊都不见了！”

    他们骚动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厉风：“我们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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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深海中的思念

﻿    厉风放肆大笑：“就凭你们？一群废物！”

    海盗们龇目欲裂，恨不得立即就冲上去把厉风碎尸万段。然而，顾及到他手里有人质，杰克船长硬生生地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厉风：“放开小绫，是男人就和我一对一决斗！”

    厉风笑得更放肆张扬：“杰克，你以为我傻？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出这个女人吗？不着急，等我料理完了这个女人，再清算和你之间的账。”

    厉雷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哥哥，放了小绫，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厉风就看着他，轻笑：“还真是感人呢，小雷，如果我要家主之位呢？”

    “我给你。”厉雷毫不犹豫地说。

    厉风又笑：“那我要你的命呢？”

    “我也给你。”厉雷还是毫不犹豫。

    可是，那边的夏绫却尖叫起来：“不！厉雷，我不准你拿命来换我！”她的情绪很激动，不顾一切之下，匕首贴着脖颈划得更深，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小绫你冷静点，别说话！”厉雷担心地看着她。

    夏绫却依然说：“你不准死！”血流得更厉害了。

    厉雷慌忙说：“好，我不死。”

    “你不死？那就让她去死！”厉风笑得肆意，“好深情的一对啊，看到我都不忍心了，不如，就让我来帮你们一把！”

    他说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将夏绫往甲板外推去！

    “小绫！”

    “妈妈！”

    一大一小两个人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传来一声枪响，厉风胸前绽开一朵殷红血花，身体软软地倒下。

    夏绫只觉得身后推自己的人力气一下子流失，然而，她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被推倒了甲板外，就算厉风倒下了，也无法改变她立刻就会落海的事实。危急时刻，她望着海里凶残的鲨鱼群，凭着本能往远离它们的方向转动了一下身体。

    海盗船很高，尽管在掉落最初时只产生了一点偏差，但真正落到海中，却与厉风原计划的鲨鱼群落点产生了好几米的差距。

    正是这好几米，却是救命的好几米！

    夏绫没有第一时间就被鲨鱼群撕咬得支离破碎，她深深地朝海中沉去，而鲨鱼群这时才反应过来，游弋着，追逐而来。

    大海里安静极了。

    夏绫恐惧地睁大眼睛，望着头顶上方。那里，金色阳光透过湛蓝海面上的血色轻纱一层层洒下来，美若仙境，然而很快就被为数众多的鲨鱼群遮天蔽日地挡住，它们优雅而又迅速地追逐而来，以她的角度，只能望见它们白色的腹部与长着血盆大口的尖锐牙齿。

    只要被咬上一口，就足以身首分离。

    要死在这里了么？

    夏绫艰难地划动手脚，却只是徒劳的挣扎，没有丝毫作用。她想起自己不会游泳，多年前，在她拍外景时落水、而裴子衡冷酷地掰开了她求生的手时，她曾经想过去学游泳。然而，每次一下水，她就会感到难以抑制的恐惧，所以时至今日她依然没办法在水里自救。

    就算没有这些鲨鱼，她也会被淹死的吧。

    夏绫在心里自嘲着，身体朝大海更深处沉去，而鲨鱼群也越来越近了。她苦中作乐地想，不知道是自己先淹死，还是先被鲨鱼咬死呢？

    肺里很难受，不能呼吸了。

    眼前电光火石般闪过今生今世的一幕幕，她重生，邂逅厉雷，相爱生子，结婚……他们曾经一起走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

    只可惜，不能陪伴他和小绍辉走剩下的人生了……

    头顶上方的鲨鱼群似乎有些散开，金色阳光再次穿透下来。海水中，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逆着金色阳光向下，在水中极速划动，想着她俯冲而来。

    厉雷……绍辉？

    他们怎么来了？怎么不在甲板上好好呆着？他们不知道下海很危险吗？！那么多鲨鱼！不过……幻觉吧……一定是幻觉……

    他们怎么可能穿过鲨鱼群？

    只见那些鲨鱼在两人身边徘徊着，其中一头试探着张嘴去咬厉雷，就在这时候，小绍辉的手一下子搭在了厉雷身上。孩子年纪太小，也不知道是体力不济还是不习惯海水压力的缘故，忽然就游不动了，无力地在水里挣扎。

    厉雷单手抱住他，很稳，很有力，让孩子安定下来。

    那头张嘴试图咬厉雷的鲨鱼退缩了，似乎顾忌着什么，又随着鱼群在这对父子身边徘徊了片刻——又或许是短短几秒，随后，整个鲨鱼群都散去了。

    夏绫不可思议。

    幻觉吧，一定是幻觉，鲨鱼群怎么可能不咬人？

    然而转念间，却又想起在雪山埋藏如意结那回，深山中穷凶极恶的巨蟒在面对小绍辉时，那种小心翼翼、惟恐伤着了孩子的姿态。

    ［小动物们都喜欢我。］

    不期然地，孩子当初的那句话又回响在她耳边。

    难道，这些鲨鱼是看在小绍辉的面子上，放过了他们一家三口？！

    脑中的思绪混乱了，眼前，厉雷和孩子的身影越来越近……

    肺部呛了许多水，大脑也严重缺氧，夏绫不知道这对父子的身影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在她的强烈的思念和求胜欲望下产生的幻觉？她只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拉住了厉雷朝着她伸出来的强壮有力的手。

    两只手拉在一起的瞬间。

    一种极踏实的感觉从心底深处传来。

    厉雷换了个姿势，用一只手小心地将她托起，而另一只手，因为要游泳的缘故，只能放开了小绍辉。孩子似乎恢复了些，伸着小短手小短腿在水里奋力划动几下，却还是很吃力，原地踏步。

    夏绫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牢牢地抓住孩子，在厉雷的带领下，一家三口奋力地朝着海面而去。

    “……浮出来了！他们浮出来了！”海盗船和婚礼邮轮的甲板上，到处都站满了人，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消息。一看见他们浮出海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下子就响彻云霄。

    “天哪这真的是奇迹！”

    “鲨鱼竟然没吃他们，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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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打死他

﻿    人群沸腾了，欢呼着，互相拥抱，。

    早就有救生艇被放了下去，救生员七手八脚地把三人救上船来。夏绫浑身都湿透了，洁白缀珍珠的婚纱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隐隐勾勒出她美好的身形曲线，如一尾出水的人鱼，却虚弱不堪。

    她咳着水，艰难地喘息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探身边小绍辉的鼻息。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昏死过去，双目紧闭，神色苍白。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探了有好几秒的时间，又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才察觉孩子还有微弱的呼吸。

    她一口气松懈下来，也昏死过去。

    “小绫！”厉雷叫她，顾不得自己也精疲力尽，浑身上下滴着水，给她做人工呼吸和各种急救。好不容易，才把她呛进去的水弄出来大半，又做了好久的心肺复苏，才让她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

    厉雷这才把她打横抱起来，朝船舱大步走去：“医生跟上来！”

    随船医生忙不迭跟上，那边，小绍辉也被急救员们抢救得差不多了，脱离了生命危险，被抱着一起进入了船舱。

    夏绫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做了一个很悠长的梦，梦里是无边无际的深海，有淡淡的阳光和血色在极遥远的地方。她梦见厉雷，梦见一群鲨鱼追逐着他，她大叫着想要救他，却徒劳无功，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群鲨撕成碎片……

    “啊——！”她发出一声沙哑模糊的喊叫，。

    “小绫！”床头，守护着她的那个男人也醒了过来，抬头看见她，满心满眼都是欣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望着他愣了几秒，毫无征兆地抱着他大哭出声，肝肠寸断。

    厉雷手足无措：“小绫？小绫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别吓我！”

    她不管不顾，就是哭，一边哭一边骂他：“厉雷你混蛋！你为什么要跳下去救我？！万一你被鲨鱼咬死了怎么办？！你要是被咬死了，你叫我怎么办？！呜呜呜呜……”她越哭越伤心，气都要喘不上来。

    厉雷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难过，慌乱解释：“小绫乖，小绫不哭……我这不是没事吗？当时哪管得了那么多，一看你出事，想也不想就跟着跳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吻她的发顶：“不哭，不哭啊。”

    她还是哭得厉害：“谁准你跳了？谁准你跳了！这次要不是绍辉，你就被鲨鱼咬死了！你、你干嘛把绍辉也带下去？！他那么小，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厉雷很冤枉：“我没带绍辉，他自己跟着我跳下来的，当时要不是在水里我就直接抽死他了！对，等这次他养好病，我就搬家法抽死他！”

    夏绫哭着伸手去打他，没头没脑地一阵乱打：“我先抽死你！你没带他你就敢自己跳？！你考虑过后果么？他要不跟下来你就死了！我打死你！”她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阵乱打，却因为大病初醒没什么力气，打在厉雷身上不痛不痒。

    厉雷不闪不避，被她打了好一阵子，搜肠刮肚地想要安抚她，却发现说什么都是错。他只好把她温柔地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温言细语地哄。直到她打累了，哭累了，才慢慢消停下来。

    他从床头柜拿了张纸巾给她擦脸：“没事了，你看我们一家三口不都是好好的吗？你是我的凤凰，我是你的梧桐，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出事的。”

    夏绫又要哭，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救她，她早就数不清到底欠他多少条命了。吸吸鼻子，她瞥见了旁边小床上依然沉睡着的绍辉，小家伙睡得很安稳，呼吸沉沉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脸上还带着安恬的笑。

    厉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儿子很勇敢。”他很欣慰地说，这次，是小绍辉救了他们两人的命。

    “打死他！”夏绫闷闷地说。这小子才多大？就越来越不听话，满是鲨鱼的大海他也敢往下跳？在海下，看见他因划不动水而无力挣扎时，她的心都要痛碎了——这次是运气好，他们三个人才都得救，万一运气不好呢？

    显然，在这件事上，厉雷难得和老婆保持了一致。

    儿子勇敢是勇敢，但确实也欠揍啊！

    劫后余生的厉小雷同学，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打才能让儿子长记性了。

    睡梦中的小绍辉根本就没发现这对凶残的父母在算计着什么，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不知梦见什么好吃的东西，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睡得更香甜了。

    望着一脸幸福的儿子，厉雷不禁把老婆抱得更紧了些。

    又吻了吻她的发梢，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夏绫把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与他一起看酣睡中的儿子，也轻声说：“一个就那么让人不省心了，两个万一揍不过来怎么办？”

    厉雷就笑，伸手去解她的衣衫：“再生个小公主，不像臭小子那么调皮。”

    她轻呼一声：“儿子还在呢！”

    他却不管那么多，翻身把她压下，一度缠绵……

    也许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劫，也许是太害怕失去彼此，这一次他们交缠了很久才分开，当一切结束后，她双手环着他的脖颈：“陪陪我。”

    他温柔地将她揽在怀中。

    她感受着他的气息和体温，不知过了多久，心中渐渐有了安定的感觉，就好像那一场抢婚，海底的噩梦，都远去了，变成虚无不真实的幻影。

    “星空真美。”她望着窗外，喃喃地说。

    不知何时，已经入夜了。

    厉雷也陪着她看那些星星，一边告诉她：“婚礼的进程延缓了，本来是计划今天就到云端小岛举行婚宴的，但现在改到明天了。宾客们都很给面子，没有走也没有怨言，今晚在邮轮上举行party，明天继续参加婚宴。”

    她点点头，有他在真好，什么事都办得妥妥帖帖的。

    忽然想起一个人，问：“厉风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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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完婚

﻿    提起这个名字，。

    夏绫伸手揽在他腰上，仰起脸来看着他：“厉风逃跑了吗？”

    “没有，”厉雷这才说，“他被你哥哥用狙击枪射伤了，伤口离心脏只有一公分，差点就没命了。我已经把他关押起来，手脚上绑满了锁链，他逃不掉的。”至今为止，厉雷都不明白大舅子到底是枪打偏了呢，还是枪法奇准故意不伤厉风性命？反正，望着大舅子那山雨欲来的眼神，他不敢问。

    而自家哥哥，也确实该受点教训了。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夏绫问。

    厉雷说：“先关着，慢慢给他治伤，我已经找过卫家，会向他们购买一种新型药物，人吃下去会渐渐变成白痴。”他并不想这样对待自己的哥哥，但如今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厉风太危险，哪怕把他终生监禁都不能让人放心。以前，厉雷单身时可以顾念兄弟之情，但现在有小绫了，他不希望自己一时的忍让会让小绫置身于危险之中。

    夏绫轻声问他：“你难过吗？”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心底深处柔软的地方隐隐有些酸涩。摸了摸她光滑的长发，他才说：“这世上有很多让人难过的事，舍弃，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

    她心里也隐隐有些酸涩，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相依相偎睡过去，第二天一早，小绍辉也醒了，一家三口重新换了礼服化了妆，继续婚礼流程。

    邮轮在一座小岛停下。

    是厉家的一处私人岛屿，如今被布置成婚宴场地的样子，到处是五彩气球与洁白鲜花，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们招待着名流贵宾，一派喜庆。

    昨天那段惊心动魄的小插曲，就好像不曾发生过。

    上了岛，夏绫就换了一套更正式的婚纱，华丽优雅的露背款，十米长的大拖尾让人惊艳。伴随着悠扬的婚礼音乐，她的父亲、夏家的族长大人亲自携着她的手缓缓朝花门方向走，而厉雷等在缀满百合与玫瑰的花门前，笑意明亮。

    夏族长把女儿的手交到厉雷手里。

    厉雷郑重接过，她的手上戴着薄薄的蕾丝长手套，手指纤细而优美，阳光折射下花影重重，宛若小仙女一般。

    “好好照顾她。”夏族长说，尽力不让人听出他声音中的不舍。

    厉雷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爸，我会好好保护小绫，照顾小绫，让她一辈子都幸福。您就放心好了。”

    夏族长这才威严地点头，望向女儿的眼神中却依然泄漏出舍不得。

    夏绫被厉雷牵着手，就要往花门里走去，然而，脚步忽然顿住，转身拥抱住了自己的父亲。“爸！”她哽咽着，唤。

    她这一生过得太苦，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好不容易相认，却又马上就出嫁，根本就没有在父母面前尽过多少孝。何止是爸爸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爸爸啊……她紧紧地抱着夏族长不算高大的身体，泣不成声。

    夏族长本来强装着威严的，此刻也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女儿啊，”他心疼地说，“以后跟着厉雷好好过日子，爸爸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空了就回来看看我和你妈，知道不？”

    更多的话说不下去了，声音已然沙哑。

    附近观礼的许多宾客都跟着抹眼泪，这一刻，他们已经忘了眼前站着的是夏家族长，随便跺一跺脚就能让世界风云变色的人物，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和天底下千千万万的父亲一样，对女儿有浓浓的爱和不舍。

    夏绫的眼泪滑落，哭着使劲点头。

    夏族长手忙脚乱地哄她：“别哭啊，妆花了就不漂亮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小绫，高兴点，啊？”

    她又哭着点头，眼泪根本止不住。

    厉雷上前几步，温柔地把她从父亲怀中抱出来，拥入自己怀中。“没事的，没事的，”他也柔声安抚，“以后我常常陪你回娘家看爸妈，还有哥哥。”

    她这才好受一点，乖顺地被他牵着手，向司仪台走去。

    伴娘与伴郎跟在后面，花童们牵着婚纱，撒着花。

    很快到了司仪台，在司仪的主持下，两人交换了誓言和戒指。当那枚闪烁着铂金光芒的戒指被戴在手上时，她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小爱哭鬼。”他笑她，低头，十分珍惜地吻住她。

    两人拥吻的模样如世界上最美好的名画，引得司仪台下的记者不断拍照，时光仿佛定格在这一刻，瞬间永恒。

    观礼的宾客们掌声雷动，礼成。

    她终于是他的新娘了，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厉太太，再也不会有什么傍金主、当小三之类的流言嗤语，她，名正言顺。

    而不名正言顺的，是另一个女人，苏棠。

    这次的婚礼，苏棠没来。

    这样的场合她不来也好，厉雷没有勉强，甚至厉老爷子也难得与孙子保持了一致的态度。开玩笑，新娘子来自神秘强大的夏家，要是惹夏家人不高兴了事情根本无法收场，而相比于新娘子的身份，苏棠……什么也不是。

    厉老爷子对苏棠说：“阿棠，你是个好女孩，忍忍，就算没有正经名分，你在老头子我的心中也永远是我厉家的孙媳妇。”

    苏棠含着些委屈应了，心中却愠怒：在你老头子的心中是孙媳妇？那又有何用！如今你老头子算什么东西？根本就没办法影响厉雷一分一毫！

    她要的，是当厉雷名正言顺的妻子！

    既然连老爷子都不帮她，她必须自救！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近乎自虐地看婚礼直播现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必须了解情敌尽可能多的情报，才有可能制定出更完美的、击溃对方的计划。

    可看着看着，只觉得画面刺心。

    从昨天新娘出门开始，她心中就燃满了熊熊妒火，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恨不得能直接冲进电视中把夏绫撕碎。后来，信号中断了，她本能地察觉出事了，太高兴，甚至忍不住直接跪下来祈祷，祈求上苍让夏绫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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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苏棠打孩子

﻿    只可惜，第二天直播就恢复了，婚礼也正常举行。

    当苏棠看见两人交换戒指、拥吻在一起时，心头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抄起桌上的花瓶就朝电视砸去。

    “哗啦”一声，花瓶粉身碎骨，电视却完好无缺。

    屏幕里，厉雷正对夏绫说着情话：“我会永远爱你，照顾你，保护你，无论你去哪里，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不离不弃。”

    夏绫笑意甜美，就好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苏棠怒气冲冲地去厨房找出一把西瓜刀，回身朝那电视砍去，在她的奋力攻击下，电视屏幕终于应声而碎，火花四溅，没了声息。她还不解恨，又对着电视砍了不知道多少下，直到它变成一堆根本就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碎零件，她才颓然松开西瓜刀，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飞机！飞呀飞呀飞——哒哒哒——”突然间，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是厉睿抓着一个飞机模型闯了进来，嘴里一边胡乱嚷嚷着什么，一边在屋子里到处乱跑，模拟着飞机飞行的模样。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厉睿叫嚷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很重的响声，那堆电视机的废墟在他眼里尤其有趣，把飞机丢上去，高声喊着，“飞机飞上山啦！飞机摔下去啦！飞机死啦！死啦！死啦！啦啦啦——！”

    苏棠不胜其烦，抬起头来凶狠地瞪他，呵斥：“滚出去！”

    “哒哒哒！碰——！”厉睿根本不听妈妈的话，继续在电视机残骸堆成的小山上和飞机玩得开心。他抓起一把破损的零件，朝着妈妈丢过去，“碰碰碰！战斗机！第五号战斗机准备战斗！大炮！碰砰砰！”

    一块零件砸中了苏棠，很痛。

    她的胳膊立即就青肿了一大块。

    苏棠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回想起刚刚在电视里看到的小绍辉，那孩子一身洁白的小西服，很漂亮又故作威严的模样，可爱极了。可自家这个呢？这么没教养！同样是五六岁的孩子，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她输给了夏绫，她的儿子也输给了夏绫的儿子！

    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冲上苏棠心头，她一巴掌朝厉睿打去：“废物！我叫你飞！我叫你飞！我叫你飞！”巴掌很重，打得厉睿叫出声来。

    厉睿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打他，但他向来无法无天惯了，此时一边挣扎着一边用小胳膊小手也打妈妈：“坏妈妈！坏妈妈！我讨厌你！飞机打妈妈！”

    苏棠更愤怒，把他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劈头盖脸一顿暴打。

    厉睿一开始还反抗，但毕竟只是个孩子，怎么是成年人的对手？不多时，就被苏棠打得大哭求饶：“好痛！妈妈别打了！坏妈妈！不准打我！哇哇哇……”

    他鬼哭狼嚎，惊天动地。

    苏棠一阵心浮气躁，下手更重了。渐渐地，她的眼前已经没了厉睿小小的身影，而是浮现出这些年来受的委屈——第一次见夏绫时，那张清秀疏离的让人恨不得一把撕碎的脸；见到厉雷为她黯然神伤；见到她熟睡时厉雷为她盖被子；还见到远在国外的那四年，厉雷是怎样****夜夜思念她……

    再到后来，两人不离不弃，约为婚姻。

    “打死你！我打死你！”渐渐地，苏棠泪流满面，模糊了视线，眼神却越来越狰狞。把厉睿当成了夏绫，下手越来越狠，越来越重。起初，厉睿还能干嚎几声，可渐渐地就连哭都哭不出来，逃不开，也求不了饶，没了声息。

    当佣人们听见响动匆匆赶过来时，吓了一跳——

    只见苏棠发了疯一样打着厉睿，而那小小的孩子蜷缩成一团，身下的木地板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们赶忙把苏棠拉开，匆匆把孩子送进了医院。

    厉雷当天下午就接到消息——婚礼结束后的草坪宴会上，一个下属匆匆地走到他面前，对着他耳语几声。

    身边，夏绫微微侧了头问：“怎么了？”

    厉雷微笑着说：“没事，你先晒晒太阳，喝点果酒，我去看看等会送各位宾客回家的直升机准备好了没有。”

    夏绫点点头，目送着他去了。

    厉雷走出几步，到了夏绫看不到的地方，才问那下属：“厉睿伤得怎么样？”

    那下属说：“情况很严重，还在抢救，没脱离生命危险。苏棠姐的状况也不好，从被人发现到现在为止都不吃不喝，没表情也不说话，别人不管问她什么都像听不到似的。医生怀疑……”那下属吞吞吐吐。

    “怀疑什么？”厉雷问。

    “怀疑苏棠姐的精神状况是否正常，建议……建议带她去做一个全面的精神检查。”那下属有些不忍心，“少爷，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这些下属从很多年前起，就是和苏棠出生入死的，感情深厚。他们心里都很明白，一向那么端庄优雅的苏棠会精神失常，不就是被少爷的婚事给刺激的？就算夏绫是个不错的女人，但许多人的心里还是同情苏棠的。

    厉雷的脸色冷下来：“阿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可是，苏棠姐都那样了！睿小少爷也生死未卜……”

    “我不是医生，也不是精神医生，去了又能怎么样？”厉雷不为所动，“你去联系最好的专家，不惜任何代价抢救厉睿，至于苏棠，找人24小时不离身照顾她。这几天，如果他们母子的情况没什么大变化，就不要来打扰我了，更不要去打扰小绫——传我命令，如果谁把消息传到小绫耳朵里，我就要他好看！”

    那下属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得令去了。

    厉雷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拿起一杯酒，浅尝一口，目光不觉搜寻着草坪人群中夏绫的身影。她换了一袭礼服了，浅淡的玫瑰纱仙女群，窈窕身段若隐若现，美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手中也端着一杯酒，正与白慕容还有洛洛说笑着，洛洛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正叽叽喳喳地比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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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告密的小家伙

﻿    阳光下的她，。

    厉雷的眼神不知不觉柔和下来，为了守护她的安宁和美好，外面那些烦心事让他一个人去操心就好。

    接下来的婚礼过程很顺利，送走了宾客，两人乘直升机来到了厉家总部，接受过总部众人的迎接与贺喜后，入住了前些时间才修好的新房。那新房，就是当初夏绫为了远离苏棠的住处才选址建造的，如今静静矗立在依山傍海的地方，外围是竹林沙沙，附近是碧海蓝天，美不胜收。

    她看着新家，很开心，环着厉雷的脖子吻了又吻。

    厉雷宠溺地微笑：“喜欢？以后就多来住住。”

    “好。”她一丝犹豫也没有。内心深处，她十分清楚，既然厉雷已经是家主了，不可能丢下偌大的一片基业，那么他们迟早是要搬到总部来长住的。如今厉雷只是顾及她的事业，才延缓了搬迁计划而已。

    但她总不能永远为了自己耽搁他。

    管理****产业，不同于白道，那是走在钢丝上的冒险，稍有不慎就会有灭顶之灾的。至于唱歌？那是更为个人的事，在哪里唱不是唱？

    夏绫把这个问题想了一秒钟，就又亲亲热热地吻他。

    小绍辉在旁边伸出爪子捂住眼睛，真是的，爸爸妈妈也不顾及一下他这个小孩子，哼。他一边捂眼睛，一边从指缝里往外看，好羡慕呀……爸爸妈妈感情这么好，以后等他长大了，也要找一个相亲相爱的漂亮媳妇。

    小家伙又偷看了一会，颠颠地去新房子里探险了。

    夏绫与厉雷、绍辉在总部住了些时日，厉雷抓紧时间处理几件重要事务，随后，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展开了环球蜜月旅行。

    为什么是一家三口？

    原本，厉雷是没打算带小绍辉的，好不容易能过二人世界，带上这个小拖油瓶干什么？但小绍辉不依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跑到夏绫面前哭诉爸爸不要他了，把夏绫哭得那个不忍心啊，当场就同意把孩子一起带去。

    这次轮到厉小雷同学哭了。

    但是，二比一，他哭也无效。

    忧郁的厉小雷同学，只好怨念地带着儿子一起上了路。

    一家人主要是在欧洲一些小国游玩，都是挑的没发行过夏绫歌曲的地方，没人能认出她来。夏绫很少能享受这种不被狗仔队追围堵截的日子，十分开心，比前些日子长了些肉，面颊也更润泽了。

    一个多月时光很快过去，转眼，到了返程的日子。

    这一天，夏绫独自在酒店的海景房里对镜梳妆，小绍辉颠颠地跑进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妈妈的膝盖。“妈妈妈妈，”他仰着脸说，“告诉你个秘密哦。”

    “什么秘密？”夏绫笑了，放下手中的牛角梳，看着儿子。

    晨曦中，孩子柔软的眼睫毛眨了眨，小声说：“我刚刚去后面的小树林里找浆果吃的时候，听到爸爸在打电话，好像是苏棠阿姨和小睿生病了，小睿病得很严重，很想爸爸呢。”

    夏绫的心咯噔一下，这次又是什么事？

    她问孩子：“你还听到了什么？”

    孩子摇摇头：“没有了。对了，我还听到爸爸叫他们不要告诉你。”

    厉雷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个问题，夏绫放在心里面想了只有一秒，很快就决定直接问他。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之后，她早就不再猜忌什么。

    她柔声对孩子说：“那你又为什么来告诉妈妈？”

    孩子眨巴眨巴眼睛：“因为，妈妈让我把小睿当亲弟弟啊。”弟弟出事，他当然要来告诉妈妈了。杜家哥哥和他的私人教师都告诉他，大家族的兄弟间一定要友爱和睦，不然以后一点点小不开心都会闹出大事。

    夏绫就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说实话，她并不后悔让绍辉把厉睿当亲弟弟对待，毕竟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她不想让厉雷为难。她对小绍辉说：“妈妈知道了，会去问爸爸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厉雷的声音：“臭小子学会打小报告了？”

    母子俩转头，见男人强健的身影半倚在门边，故意做出很凶的模样，眼眸深处却掩饰不住丝丝笑意。

    “是爸爸！”小绍辉叫了一声，慌忙用手捂住眼睛，“我没告密！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还学会说谎了。”厉雷这次绷不住笑了出来，走上前，拎起小家伙的后领子，把他抱进臂弯，“上次杜铮哥哥告诉过你兄弟要和睦了，是不是？”

    绍辉点点老老实实小脑袋。

    厉雷问：“他有说为什么吗？”

    绍辉软软糯糯地回答：“杜铮哥哥说我以后要继承整个家族的，要让所有人都服我，听我的话，为我卖命，所以我要从小就对他们好。”想了想，又补充着说，“而且我想，如果我对小睿好，小睿迟早有一天会喜欢上妈妈的。”

    他知道，厉睿一直恨自己的妈妈，如果能让他和妈妈和睦相处就太好啦。

    厉雷笑着拧了拧他的小脸：“没想过其他处置方法吗？”

    “啊？”小绍辉一脸迷茫。

    厉雷说：“要让所有人都服你，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珍视的人，这没错。但是，只有对他们好这一种方法吗？”

    孩子看看爸爸，又扭头看了看妈妈。

    夏绫默默看天看地看空气，心里碎碎念，抱歉啊绍辉，妈妈也救不了你，你爸爸临时给你出的这种考题是你们家族继承人之间的事，关我毛事啊！

    孩子：“……”

    厉雷：“想不出来了？”

    小绍辉老实地摇了摇小脑袋。

    厉雷把他放到床上坐下，自己开始教育他：“方法有很多，让他感激你崇拜你只是其中一种，你还可以让他怕你不敢惹你，或者……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的语调渐渐转沉，有些吓人。

    夏绫默默打了个寒战，却没阻止厉雷。

    她明白，有些血腥之事，是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必须接触的，在这个充满财狼虎豹的世界，以绍辉的身份地位，人们对他未来的期待，如果他太善良软弱，无疑就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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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一代比一代厉害

﻿    小绍辉低头想了想。

    随后，抬起头来看着爸爸：“我还可以偷偷把这件事告诉妈妈……不对，舅舅，”妈妈太笨，根本处理不来这么复杂的问题，“让舅舅趁着苏棠阿姨和小睿病重，杀掉他们，这样就一了百了啦。”

    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说出来的话却惊心动魄。

    厉雷笑了：“嗯，找舅舅是个好主意。但是，你舅舅一家人信奉天命，很少出手干涉这些俗事，他未必肯帮你。”

    绍辉一想也是，如果舅舅肯动手的话，苏棠阿姨还有那个厉风伯伯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哪还轮得到这么一出？他的小眉头愁苦地皱了起来，对着手指想了半天：“阿诺叔叔他们都是爸爸的人，肯定会向爸爸告密的……”

    呜呜呜，他发现身边竟然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厉雷又笑了，嘉许地看着他：“你能把阿诺他们排除在外，我很高兴。在没有一个稳妥的法子前，宁可不动，也不要打草惊蛇。”

    “那该怎么办呀？”孩子仰起小脑袋来看着爸爸。

    厉雷说：“第一，你要栽培自己的势力，要知道，就算是爸爸的势力有时候也未必能为你所用，你必须拥有只忠诚于你一个人、只愿意为你一个人卖命的死士。第二，在时机还不成熟的时候，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比如这次，你可以假装按兵不动，却在暗中挑拨小睿，小睿的头脑简单，脾气又暴躁，很容易受到挑拨做出一些让人不喜欢的事来。你可以想办法让爸爸越来越讨厌他，甚至想办法让他和苏棠阿姨越来越不和睦，终有一天，你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孩子听明白了，受教地点点头。

    夏绫看着他们父子俩，抛去谈话内容是那么血腥不提，其实她很感动。她知道，厉雷从未对厉睿传授过这些，否则，那个熊孩子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没头脑没家教的样子。可他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倾囊相授给绍辉，甚至告诉绍辉，你要有自己的势力和死士，就算是他们忠于爸爸，也不行。

    就算他们是亲生父子，但有几个亲生父亲能做到这样？

    她很欣慰，自己深爱的两个男人相处得这么融洽。

    厉雷很满意小家伙的悟性，摸摸他的小脑袋：“晚餐给你加鸡腿。”

    小绍辉很开心，拍着手说：“好耶，好耶，爸爸做的鸡腿最好吃了。”停了一下，又有些担心地问厉雷，“那小睿现在没事吗？”

    厉雷笑：“你现在知道了那么多对付小睿的办法，还担心他有没有事吗？”

    小绍辉认真地说：“他是我弟弟，妈妈说要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只要我能和他和睦相处，我就不会用那些残忍的手段对付他。除非，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无法修补的地步，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对小睿下杀手。”

    “加两个鸡腿。”厉雷笑得很开心。

    他深深为儿子感到自豪，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明辨是非，还有自己独立的主意，并不受权威的意见所左右。更难得的是，不迂腐，如果到了不得不动用铁血手段的时候，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几乎是个完美的继承人了。

    厉雷笑眯眯的，用力揉乱儿子的一头短发。

    夏绫也笑：“你那么开心干什么？小家伙太能干了，小心以后篡你的位。”

    “来啊，”厉雷一点也不以为忤，“我早就不想干了，小绍辉，你要快点变厉害知道吗？最好像爸爸自己夺过你祖爷爷的权力一样，你也要自己打败爸爸夺过权力，证明你比爸爸还厉害。我们厉家的继承人就要一代比一代厉害才对。到那时爸爸就能提前退休了，每天陪着你妈妈环游世界，给你生一大堆弟弟妹妹。”

    “谁要给你生一大堆孩子！”夏绫脸红了，啐他。

    厉雷就没脸没皮地笑。

    小绍辉也乐呵呵的，一大堆弟弟妹妹，多好呀。

    一家人闹了一会，夏绫终究还是关心苏棠和厉睿的状况，就向厉雷询问详细情况。厉雷尽量简洁地对她说：“我和你结婚了，苏棠受不了刺激，抑郁症复发了，还得了躁狂症，把小睿打个半死。如今，小睿住在医院养伤，苏棠也住在医院里治疗躁郁症，我打算等度完蜜月后去看看他们。”

    毕竟，苏棠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次的病症也是因他而起。

    在新婚期间，他可以顾及夏绫的感受不去探望他们母子，但等蜜月期结束于情于理都该去探视一下的。既然夏绫已经知道了，他也不打算瞒她，两人能携手走到今天不容易，有些事情开诚布公比较好。

    夏绫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的心里有一丝不舒服，但不是针对厉雷，而是针对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小睿也挺可怜的，”她看着自家可爱极了的小绍辉，自从有了孩子，她就母性光辉泛滥，“哪有妈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把自己亲儿子打成重伤？”

    厉雷也觉得苏棠这次过分了：“按说，不是我亲儿子，我不该管。但无论如何小睿也叫我一声爸爸，受到了这么严重的伤害，我不可能不过问。苏棠要是一直都没办法接受现实，我只能另外给小睿找个监护人了。”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很不希望拆散他们母子，但这样下去对小睿不行，他很担心小睿会变成厉风第二。孩子需要正常的家庭。

    “另外找个监护人？”夏绫轻声问。

    “嗯，在家族里找个愿意收养小睿的人家，替苏棠养着，你放心，苏棠和族人的关系很好，愿意收养小睿的一抓一大把。”厉雷说。

    夏绫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眼眸中却沉沉的装了什么心事。

    一家三口度完蜜月，果然，就回国去了收治苏棠和厉睿的医院。

    他们先去看厉睿，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着吊瓶，一张小脸又愤怒又扭曲，对着给他换药的护士大吵大嚷着：“我不要妈妈！坏妈妈！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来看我！哇哇哇……”一边吵，一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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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9章 搬回总部

﻿    厉雷走进病房，温声对他说：“爸爸来了。”

    病床上的厉睿先是一喜：“爸爸！”很快，就转头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夏绫和小绍辉，顿时大吵大闹起来，“坏女人！滚出去！厉绍辉，你也滚！滚啊！”一边说着，一边抄起手边的水杯就朝他们砸去。

    孩子力气小，准头不够，夏绫拉着绍辉很轻松地就闪开了。

    厉雷捉住厉睿的手，沉下脸来：“小睿，不准没礼貌，你小绫阿姨和绍辉哥哥是专程来看你的，要好好和他们相处，知道吗？”

    “我不要他们来看我！”孩子还是大喊大叫，“什么臭阿姨，臭哥哥！要是没有他们，我就不会被人叫成私生子了！让他们去死！都去死！”

    厉雷皱眉：“谁叫你私生子了？”他早就吩咐过下属们，不准对厉睿的出身说三道四的，怎么会有不长眼的人来触这个禁忌！

    却不料，厉睿说：“是妈妈说的！妈妈说外面那些人都笑话我是私生子！如果没有那个臭女人，她就可以当你的老婆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名正言顺了！”

    没想到，竟然是苏棠？

    她平时是怎么教孩子的？

    厉雷的眉皱得更紧，他开始反思，自己这几年对厉睿不闻不问到底是对是错了。原本以为，苏棠会是一个好妈妈的，如今看来，她对自己的孩子未免太漫不经心，任意打骂不说，还什么不该传的话都往孩子耳朵里传！

    长此以往，该怎么得了？

    他才想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插了口：“小睿，现在就算有我和妈妈，你也是爸爸的儿子呀。你妈妈是骗你的，爸爸就算不和你妈妈结婚，受影响的也只是你妈妈一个人的名分，你永远都是厉家的小少爷呀。”

    “你骗人！”厉睿本能地吼，脑子却被绍辉绕得有点糊涂了。

    小绍辉还是软软糯糯的，上前几步，拉住厉睿的手：“妈妈一直叫我好好对待你，因为你是我弟弟。你看，除了你妈妈，没人和你说过你是私生子吧，其实把你当私生子的只有她一个人。爸爸还有我和妈妈，还有其他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都把你当成厉家尊贵的小少爷呀，我有的，你一样不少，是不是？”

    厉睿更晕了，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驳起。

    厉雷看了小绍辉一眼，这孩子，还真是活学活用，前几天才被自己教育了一通要智取，这时候就开始挑拨厉睿和苏棠的关系了。

    “绍辉。”他带着些警告唤了一声。

    无论如何，苏棠都是厉睿的亲妈，小绍辉这样挑拨有些过分了。

    夏绫却瞪他：“厉雷你给我出来，让他们兄弟两个说说话。”

    厉雷没想到老婆大人这么护着儿子，这下子愁苦了——眼下这情形，摆明了就是绍辉开启了忽悠模式，准备给厉睿洗脑告诉他亲妈有多不好，而厉睿呢？比绍辉单蠢太多太多了，肯定绕着绕着就被绕进去了。

    夏绫磨着牙，压低了声音笑：“苏棠都能狠心把儿子打成这样，你还不让厉睿防备着她些？非要等厉睿丢了命，你才后悔么？”

    厉雷心中一凛，想想她说的有道理，就跟着她退了出去。

    留下小绍辉一个人，嘀嘀咕咕地不知和厉睿在说什么。

    夏绫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小窗看了一会里面的情形，小绍辉全程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镜诚恳地看着厉睿，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一开始，厉睿很凶很戒备，可说着说着，慢慢就放松下来，露出疑惑的神色。再后来，开始主动问绍辉问题了，再再后来，两兄弟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

    望着在小绍辉怀里哇哇大哭的厉睿，夏绫默了。

    这孩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这么快就能搞定一个混世小魔王？

    厉雷也随着她一起扒着窗户看，看到这一幕，摇头赞叹：“说不定我真的可以提前退休了。”

    夏绫白他一眼：“刚刚是谁还不准绍辉说话的？”

    厉雷就装傻地笑。不过，笑归笑，他心里也明白，这下一来，怕是绍辉在厉睿面前把苏棠黑惨了，以后厉睿还能好好和他妈妈相处吗？望着孩子一身的伤，厉雷说：“要快些给他找一户人家寄养了。”

    夏绫也望着病房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厉睿，沉默许久。

    “小绫？”

    “我在想……”夏绫静了静，慢慢开口，“厉睿是你的孩子，人尽皆知，寄养到哪里都不合适。就算理由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是被父母双方都抛弃了。不如就我们自己来养吧，和小绍辉一样养在身边，他们两兄弟也好做个伴。”

    厉雷愣住了：“你愿意养他？”

    “他又不是你亲生的，”夏绫粲然一笑，“要是你亲生的，我早就把他掐死丢海里了，才不养。但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你就当我圣母光辉发作吧。”

    不知为什么，就算以前讨厌过厉睿这个熊孩子，但是当看见他伤痕累累躺在病床上时，她心里很难过，很疼惜这个得不到父爱母爱的小孩。这孩子多可怜多孤单呀，被亲生母亲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又该多么恐惧……

    所以，这时候才会抱着小绍辉哭成这样吧。

    夏绫抬头，认真地看着厉雷：“你去有关部门办理抚养手续，把厉睿的监护人从苏棠改为你，这样，他就真的是厉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了。我们新建的屋子很大，在绍辉的房间旁边给他收拾一间，以后两兄弟一起玩，长大了感情也会很好，不会发生什么兄弟阋墙的祸事。”

    方方面面，她考虑周到。

    厉雷却有些惊讶地问：“新屋子？你打算搬回总部了吗，小绫？”

    “是啊，”夏绫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你为了迁就我，在国内和总部两头跑也是十分辛苦，我想过了，既然迟早都要搬的，为什么不马上搬呢？让绍辉和总部的叔叔伯伯和孩子们多处处，有利于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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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躺着也中枪

﻿    而厉雷，也不用那么辛苦。

    厉雷的心中有柔情浮动，心知肚明，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你平时唱歌和通告怎么办？”他问。

    夏绫含情脉脉看着他，说：“在哪里唱歌不是唱？我会在总部建一个专门的工作室，平时录歌可以直接在那边录，现在飞机也很方便，拍外景啊找阿卫他们啊，随时都可以去。何况……”她说，“我想渐渐半退隐了。”

    “半退隐？”厉雷有些吃惊。

    “嗯，”夏绫说，“商业代言和商演都不接了，只保留最纯粹的歌曲发行和演唱会，现在的我，不缺名不缺钱，干嘛要让自己那么累？为兴趣做一点事就挺好的，剩余的时间，就陪陪你，还有小绍辉，对了，还有厉睿。”

    她知道他无法弃厉睿于不顾，与其折衷地寄养在别人家，让人诟病，不如选择最好的方法，直接养在身边。

    可是，厉雷说：“你半隐退我没意见，我只希望你幸福。不过，小绫，你知道小睿有些恨你，以后同一屋檐下，你要小心他害你。”

    “一个小孩子，能怎么害我？”夏绫笑了笑，“放心，有绍辉看着呢，绍辉比他聪明多了。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慢慢喜欢上我？我的孩子缘一向都很好。”她还有一层隐秘的意思没说，就当是女人的一点点私心吧，既然苏棠打算利用孩子去抢夺厉雷，那么，她就从源头上断了苏棠的工具！

    把厉睿争取到自己这边来，看苏棠还怎么蹦跶！

    枉费那个女人聪明一世，却在这种大事上犯了糊涂，打孩子？还是往死里打孩子？难道还指望孩子继续爱她、维护她？！天真！

    厉雷低头吻她：“好，。”

    原本，他是打算把厉睿直接养在苏棠身边的，苏棠老来也能有个倚靠。但谁知道她的躁郁症竟然严重到这个程度？差点就把孩子活生生打死！那天，他找精神科医生询问苏棠的病情时，医生说：“厉先生，您要尤其留意孩子的安危，按说虎毒不食子，但躁郁症是例外——得了这种病的母亲，会认为把孩子留在人世间是受苦，她们为了帮孩子解脱，有时候会杀死孩子。”

    听得厉雷心惊胆战。

    苏棠的状况，已经不合适抚养厉睿了。

    夏绫对他微微一笑，一个孩子也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养，反正多养一个厉睿也费不了什么神，供孩子吃好喝好，看着他不走歪路，就可以了。

    也不需要有什么大出息。

    病房里，厉睿哭得差不多了。

    厉雷与夏绫打开病房门，重新走了进去。

    厉雷先摸了摸小绍辉的头，接着，从他怀中接过厉睿，抱进自己怀里。

    一被爸爸抱住，孩子又开始哭：“爸爸！”

    “爸爸在这里，”厉雷柔声地哄，“以后，你跟着爸爸过好不好？住在爸爸的房子里，和哥哥还有小绫阿姨一起，我们一家四口永远不分开。”

    “好！”厉睿哭着答应了，“爸爸你怎么才来看我？！你不知道那天妈妈好可怕！打得我好痛！我怎么求她她都不听！呜呜呜呜呜……”

    “爸爸和小绫阿姨从不打小孩的，等你住过来就安全了。”厉雷温声细语。

    夏绫在旁边忽然有些听不下去，忽悠，厉雷你就忽悠吧，是谁之前摩拳擦掌计划着怎么打绍辉的？要不是这场海盗婚礼，绍辉一顿竹笋炒肉就吃定了！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绍辉，不明真相的小绍辉被她看得忽然有些心底发毛。

    “小睿好像没那么讨厌我了？”夏绫小声问绍辉。

    绍辉自豪地挺一艇小胸膛：“那当然啦，我告诉他，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哒妈妈，会讲好多好多的睡前故事，还会带我去好多好多的地方玩，他羡慕死了。小睿以前讨厌你，是觉得你对苏棠阿姨不好，可是我告诉他，那些都是苏棠阿姨骗他的鬼话……小睿现在就算还是不喜欢你吧，也不会对你有深仇大恨啦。”

    夏绫惊奇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小脑袋里真是装满了智谋，三言两语地就把别人哄得服服帖帖，长大了一定能有大出息的。

    她笑了，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摸我，”小绍辉小小声地抱怨，“长不高了啦。”

    夏绫又笑，忍不住再摸了好几下。

    四个人氛围融洽，那边，厉雷正在对厉睿说：“等你的病好一些，爸爸就给你办出院手续，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房间？爸爸叫人给你收拾，以后你就住在绍辉的隔壁，可以和他一起玩。”

    “好——”厉睿很高兴，嚷嚷着，“我喜欢有大大的恐龙的！”

    厉雷一口答应给他做个恐龙房间，然而，门前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我不答应！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抢走孩子！”

    众人回头，只见苏棠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一头长发有些蓬松散乱，胸口起伏着，正红着眼睛看向屋子里的众人。

    厉睿吓得往厉雷身后缩了缩，自从差点被打死，他就很害怕这个妈妈。

    苏棠看着厉雷，眼泪流下来：“少爷……你抢走了我的爱情，还要抢走我的儿子么？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不要听那个女人的挑唆，她会害死我儿子的！”

    她指着夏绫，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夏绫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黑一通。不过，她懒得废话什么，拉着小绍辉往后退了几步，默默看厉雷怎么回答。他惹下的女人他去解决，哼。

    厉雷有些头疼，以前觉得苏棠是个挺好的女人，怎么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偏执，越来越无理取闹？“苏棠，”他耐着性子对她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小睿，但你现在的状况，医生说已经不适合养小睿了，所以，我才打算把孩子养在身边好好照顾，他还太小，不能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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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保护小睿

﻿    苏棠踉跄着后退，摇着头：“我不信！一定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挑唆你的对不对？她想抢走我儿子，叶星绫，叶星绫你还我儿子！”

    泪水，从苏棠脸上落下来，她突然冲向夏绫，狠狠地撕扯。

    夏绫猝不及防，被扯得站立不稳，身子向后倒去，撞上了硬木桌角。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小小地痛呼一声，试图站稳，却不料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脸色一下子苍白，摔倒在地上。

    苏棠还要上前撕扯她。

    “够了！苏棠！”厉雷已经冲上来，一把拖住苏棠，把她拖到一边去。

    顾不得苏棠的感受，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看夏绫，半跪在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小绫你没事吧？”低头，见她容颜还是那么苍白，额上渗着虚汗，不知怎么回事，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虚弱地看着他，随时都要晕厥的模样。

    厉雷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样子，绝不仅仅是被推了一下的缘故！

    小绫到底怎么了，病了吗？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小绍辉担心地看着爸爸妈妈，本能地就想跟着他们去找医生，然而，一转头又看见病床上的厉睿，只见厉睿正神色惊恐地望着不远处的苏棠，小小的身体拼命向后蜷缩，很害怕的模样。

    小绍辉在心里叹口气，留在了病床边。

    那边，苏棠颓然地在瘫坐着，喃喃自语：“他推我……他竟然推我……”明明是午后阳光灿烂的时刻，她的话语听上去却有些瘆人。忽然，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向病床上的厉睿：“小杂种，你很得意是不是？你宁可要那个贱女人也不要妈！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她猛地冲上来，举起手就朝厉睿打去。

    厉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妈妈别打了！妈妈我错了！”

    扭动着小身体躲闪着，然而没用，苏棠的巴掌还是劈头盖脸地落下来。噩梦又回来了，厉睿脑中一片混乱，那天被打得濒死的场景与眼前妈妈凶恶的脸不断交织，他尖叫声，哭喊着，挣扎时输液管从手臂上脱落，带起一串串血珠……

    一旁的绍辉也大喊：“不准打小睿！”

    用力去拉苏棠，却被苏棠狠狠甩开。小绍辉被甩在地上，脑袋撞到硬邦邦的床腿，身体跌落在一大片破碎的输液瓶玻璃里，顿时就出了血，很痛。可他却顾不得这一身的疼痛，再次去拉苏棠，这次，被苏棠更狠地甩开。

    他浑身水淋淋的，沾满了葡萄糖药液、碎玻璃渣与自己的血，一双眼睛扫视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床头的一个红色按钮——他看准空隙钻过去，用力按下那按钮，接着，合身一扑，扑到厉睿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把厉睿保护起来。

    苏棠的巴掌依然劈头盖脸。

    见绍辉护住厉睿，她怒极，残忍地冷笑：“好，很好……你妈是个贱货，你也是个贱货！想充英雄是吧？好！我就满足你！连你一块打死！”

    她顺手抄起倾倒的输液架，就着输液架的钢筋管子狠狠地向绍辉砸去！

    一管子砸下，绍辉闷哼一声，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有鲜血顺着唇角流了出来。可是，他依然扑在厉睿身上没松手，任凭苏棠的第二管子第三管子砸下，他也硬生生地受了，愣是没让怀里的厉睿伤到一分一毫。

    厉睿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住手！”

    “快住手！”

    “护士！快把病人送回房间！”

    忽然，几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听到急救铃的医生们感到病房，震惊地发现苏棠正发了疯似的殴打着病床上的两个孩子，连忙七手八脚制止。

    很快，苏棠被拉开了，送回自己的病房。

    医生们赶紧察看两个孩子：“绍辉小少爷，睿小少爷，你们没事吧？！”这两个孩子，是厉家现任家主唯二的两个宝贝儿子，哪怕其中一个出事，他们医院都担待不起！医生们紧张极了，赶紧给他们救治。

    “我没事……”绍辉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口齿清醒，“你们先看看小睿，他原来的旧伤就没好，又被打了好多下……咳咳……”

    说着说着，他自己又吐出一口血来。

    “绍辉小少爷！”医生们惊呼。

    绍辉强撑着说：“我、我可能肋骨断了，皮肉伤，不要紧的……”他虽然人小力气小，但也是跟着舅舅还有爸爸练过一些功夫的，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比较清楚，知道什么样的状况会出大问题，什么样的状况还能撑一撑。

    可他虽然这样说，医生却不敢怠慢。

    肋骨骨折？！

    已经非常严重了好么！看厉雷不扒了他们的皮！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推着两个孩子去拍片、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在确认真的就只是一些骨折、肌肉损伤之类的伤势，内脏都没事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给两个孩子做了治疗后，重新推回病房。

    绍辉担心苏棠会卷土重来，要求和厉睿住同一间病房，医生们答应了，直接在厉睿原本的病床边又加了一张床，让小绍辉躺了上去。

    医护人员都离去，病房里安静下来。

    厉睿这才回过神来，闷闷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刚刚妈妈的样子那么可怕，他以为他这次死定了，却没想到绍辉舍命相救，就算被妈妈打成那样也不撒手。当时，厉睿整个人都吓呆了，愣愣地望着受伤的绍辉不知该作何反应，但却又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怎么说呢……

    就好像，有绍辉在，就没人能伤害得了他一分一毫。

    这种没来由的安全感，就连妈妈也不曾给过他。

    小绍辉的胳膊上也打着点滴，浑身的伤都在痛，然而他却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因为，我是小睿的哥哥呀。小睿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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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意外的喜讯

﻿    厉睿愣住了，就因为这个？

    哥哥……哥哥到底是什么？

    还记得那时候妈妈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叶星绫，还有她那个儿子绍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要害他的！

    可是……

    在他快要被妈妈打死的时候，是绍辉哥哥救了他……

    “哥哥……”不知不觉地，厉睿叫出了声。

    小绍辉一怔，然后灿烂地笑着回应：“哎，弟弟。”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叫哥哥呢，感觉……真的很棒。他侧过头去，望着自家弟弟的侧脸傻笑了一会，以后他就有自己的责任啦——好好照顾弟弟，保护弟弟，当一个全世界最棒的哥哥。

    笑了一会，又有些忧虑，爸爸妈妈怎么还没回来，他们怎么样了？

    妈妈……不会有事吧？

    他忍不住再次按下急救铃，召来医生：“我妈妈还好吗？”

    医生笑了：“小少爷放心，夫人没事，厉先生正陪着她做检查呢。”

    小绍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没事？没事为什么还要做检查？就听医生叮嘱他说：“小少爷，您好好养伤，厉先生说了，明天和夫人来看你们，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呀？”小绍辉露出十分可爱的表情，对医生卖萌。

    那医生说：“这种惊喜，当然要等厉先生和夫人亲自告诉您啦，我是不会说的。小少爷，您安心休养，夫人还不知道您受伤呢，看到您这样子她肯定又心疼又着急，对她的身体不好的。厉先生说了……”

    医生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笑又同情地看着他：“您要是不好好养伤，明天还是这副……嗯，半死不活的样子，厉先生说要揍您呢。”

    啊——？！

    爸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呜呜呜。

    邻床的厉睿十分戒备地看向医生：“不许揍我哥哥！”在他的印象里，挨揍是一件十分可怕、甚至性命攸关的事，小孩子心思单纯，自从绍辉救了他后，他就把绍辉当成自己人了，很怕绍辉遭受什么不测。

    反倒是绍辉安慰他：“没关系的小睿，爸爸肯定是吓唬我哒，从小到大，他都没打过我呢。”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到底不是十分有信心，在别的事上爸爸还好说，但是万一他惹妈妈伤心了……呜呜呜谁知道爸爸会不会痛下毒手啊？

    小绍辉忧郁极了。

    厉睿十分讲义气地说：“我不管！谁要是揍你，我就揍他！”他从小就没得到过太多父爱母爱，所以，更看重的反倒是与绍辉的“生死交情”，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就是这么简单粗暴，黑白分明。

    小绍辉这次不忧郁了，笑开来：“嗯！我们兄弟联手，打遍天下！”

    “兄弟联手，打遍天下！”

    两个小家伙振奋起来。

    医生摇头苦笑着退出去，在心里吐槽，您们二位就算再怎么联手，也打不过您们那个黑、社、会老大的爹啊……

    离开了孩子们的病房，他又去查看了一眼苏棠的状况，这才回到顶层夏绫的vip高级病房。病房占地面积很大，足足有一百多平，四处种植着水培绿色观叶植物，很安静，空气里散发着幽幽的天然果香。

    厉雷正坐在床边给夏绫剥橙子，一圈圈金黄色的果皮旋转着从他指间逶迤脱落，宛若艺术：“都说酸儿辣女，你这么喜欢吃酸的，这次肯定还是个儿子。”

    是的，夏小绫同学又怀孕了。

    这个孩子来得很安静，一点妊娠反应都没有，快两个月了，粗心的夏小绫同学都没发现。要不是这次被苏棠推了一把，出现了些贫血症状让厉雷紧张，带着她去做了全面的检查，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意识到小宝宝的到来呢。

    一听说怀了孩子，厉小雷同学高兴坏了，当场就抱着她转了三圈。

    当初，怀小绍辉的时候，发生了太多磨难，痛彻心扉的分离，误以为孩子是裴子衡的……种种种种，让厉雷从未体验过当准爸爸的期待和喜悦，而这次不一样了，这次，他们已经结婚了，小绫就在身边，孩子会在父母的期待和呵护下被精心孕育，直到出生。他要把当年对她的那些亏欠都补回来。

    “这一次，不会让你受苦了。”厉雷亲吻她的额头，给她开了全院最好的病房，让她安心养胎。医生说，她的孕酮有些偏低，有流产的风险，需要好好静养一阵子。他紧张得不行，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只有中途离开过几分钟。

    是医生单独把他请出来，对他说了小绍辉和厉睿被苏棠打伤的事。

    饶是苏棠对他有恩，这一次，他也不得不开始反感了，打她自己的孩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着小绍辉一起打？还是在小绫怀孕这样节骨眼的时刻？

    她知道这个孩子来得有多不容易吗？！

    小绫吃了那么多的苦，为了不失身于裴子衡甚至自己拿刀刺伤了腹部，一度以为永远都不能怀孕了，是多么伤心欲绝。要不是后来，有卫陵南赠送的药，也许这辈子再次怀孕都只是痴人说梦。

    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他不容许任何事影响到她！

    “要绍辉好好养伤，”厉雷对医生说，“明天务必以伤势最轻的状态出现在小绫面前，要不然……”他笑得很狰狞，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打死他。”

    所以，这就是个悲剧。

    那医生对小绍辉转告的“否则就揍您”绝对是个委婉的说法。

    正确的应该是——否则就揍死您啊！

    可怜的小绍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了，因为，孕傻的夏小绫同学也快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只顺口问了一嘴他在哪儿，在得知他“在和厉睿弟弟玩”后，就再也没关心过……

    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肚子里的孩子上。

    “我倒是想要个女儿呢，”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脸上带着安恬的笑，“都有两个儿子了，如果这一胎是个女儿，该多好。”

    “两个儿子？”

    “对呀，小睿。”夏绫柔声说，“既然你认了他当儿子，他也就是我儿子。”自从怀孕后，夏小绫同学的母性光辉越来越泛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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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就是来刺激你

﻿    厉雷很温柔地把她抱进怀里。

    这女孩子总是那么善良，就算有时候看上去凶巴巴的，骄傲又浑身带刺，可真正遇到重大问题，却比谁都心软，充满同情心。

    叫他怎么能不喜欢？

    他温柔地看着她：“小睿的归属，你说了算。”要是她喜欢，就养在身边，要是她不喜欢，就让人把小睿送走。这一生，他会给小睿很好的物质保障，照顾小睿衣食无忧，但那孩子住在哪里，和谁生活玩耍，都由夏绫决定。

    夏绫吃了他剥的橙子，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说：“就让他和绍辉住在一起吧，我看他们相处得不错，在一起也好有个伴。”说着，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看在绍辉对小睿不错的份上，希望小睿也对小宝宝不错。”

    厉雷笑了，俯下身子，把耳朵轻轻贴在她肚子上。

    感觉到她腹部柔软的起伏，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发现。

    夏绫笑他：“这才两个月不到呢，你急什么？想要听见小家伙的动静，还要过好几周呢。”她怀过一胎，有些经验了，如今十分淡定。

    厉雷就委屈：“我想早点和小家伙打招呼。”贴着她的肚子轻声说，“嗨，小宝贝，我是爸爸，爸爸很期待你快快长大，长得健健康康的……”

    夏绫的唇边带着柔和的笑意，伸出手指拨弄着俯在她小腹边的男人的耳朵、还有他有些散乱的短发。很舒服的触感，她模糊地哼起了歌。

    难得闲暇的时光，两人相依相偎了许久。

    第二天，厉雷先去楼下病房看小绍辉，眼看着孩子从外貌上看不出什么伤势了，才小心翼翼地对夏绫说了孩子被打的事：“苏棠又对小睿动手，绍辉上去拦了一下，没受什么大伤，就是在床脚撞了一下，已经好了。”

    夏绫有些担心：“我去看看他们。”

    厉雷就扶着她下了楼。

    儿童病房里，厉睿还在床上躺着，吊着水。

    小绍辉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已经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假模假样地拿着一本冒险故事，正给厉睿念着。“那艘海盗船有天空那么高，从遥远的海平线上冒出来，吓得蓝蓝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叫起来……”

    孩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厉睿听得很入神，他不知道，除了玩那些打打杀杀的玩具，这世界上还有那么有意思的东西的。他现在已经迷上了听故事了。

    夏绫在病房门边站了一会，没打扰他们。

    看见绍辉没事她就放心了，似乎两个孩子相处得比她想象中还好呢。

    转身，她拉着厉雷出了病房，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路，她在长椅上坐下，轻声对他说：“我累了，你去帮我泡杯水来，要新鲜柠檬和蜂蜜，酸酸甜甜的。”

    厉雷说：“医院里哪有新鲜柠檬和蜂蜜？我叫佣人送来。”

    “我不管，我要你现在就去泡，”她撒娇，“你不知道孕妇情绪很容易不好的吗？要是现在喝不到柠檬蜂蜜，我会很——不——高——兴——的。”

    厉雷无奈，宠溺地答应，叮嘱她好好坐着不要乱跑，自己大老远的去找柠檬和蜂蜜。谁料，他才刚刚一走开，她就站起身来，先是召了一名保镖跟着，随后向护士台打听了苏棠的病房方向，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

    病房里拉着厚重的窗帘。

    没开灯，大白天的，一切却都显得很暗。

    苏棠在阴影里坐着，神色木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绫唤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来，看到夏绫，脸上露出怨愤的神色。眼看着厉雷不在场，她也懒得装什么客套有礼了，只冷冰冰地对夏绫说：“你给我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夏绫偏不，带着保镖关上门，好整以暇地在病房中坐下。

    苏棠气得嘴唇都发抖：“这是我的地方！”

    “是么？”夏绫却笑，“你的吃穿住行，都是我们厉家提供的，你身上的每一块布料，每一件饰物，都是厉家的恩泽。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厉家的主母，说走开？”

    苏棠脸色铁青，狰狞的眼神就像要吃了她：“你不配当厉家的主母！”

    “哦？我不配，你配？”夏绫依然好整以暇，轻轻地笑。

    苏棠不说话了，然而冰冷的眼神分明在告诉夏绫，对，就是她自己才配。

    “可惜，厉雷看不上你。”夏绫和人争起口舌来，输给过谁？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死又气活过来，句句戳人痛处，所以两辈子来才这么招人恨。

    苏棠也不例外，这些日子，她本来就躁郁症发作，此时终于受不了了，冲上前来就要扇夏绫耳光：“你这个贱人！”

    却被夏绫身边的保镖稳稳捉住了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地摔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苏棠撞在墙角的铁床上，浑身痛楚。她发丝凌乱，狼狈不堪，正要爬起来继续攻击夏绫，就听见夏绫说——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你以为我会不做任何防御措施就来见你？告诉你，我怀孕了，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之地的。”

    什么——？！

    苏棠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你怀孕了？！”

    “对啊，”夏绫笑得轻轻巧巧，“还多亏了你昨天的那番推搡，才查出来我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到现在都察觉不到、说不定还在乱喝酒乱吃东西呢。”

    她的声音幸福极了，听在苏棠耳里，却字字如刀割。

    苏棠不觉握紧了拳头，不，不可能！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怀孕？！她不信，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苏棠状若疯狂，又要往前冲，被保镖一把拦住，“叶星绫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就是为了刺激我，才故意假装怀孕的！你卑鄙，你无耻！”

    “呵，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刺激你。”夏绫倒也不隐瞒。苏棠这个女人竟然敢打小绍辉，她要是不刺激不报复，就不叫夏绫了！“不过，怀孕也是真的，我和厉雷感情好得很，再生十个八个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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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会不会哄女生

﻿    她的声音清澈悦耳，。

    苏棠只觉得心中有一大把嫉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如千万只蚂蚁般啃噬着她的内心，让她恨不得冲上前把眼前的女人撕碎。

    然而，她不能。

    夏绫身边的保镖虎视眈眈地看着她，那是她根本就无法突破的防线。

    偏偏，夏绫还继续刺激她：“苏棠啊苏棠，就凭你还想和厉雷在一起？别的不说，光凭你虐待孩子这一条就已经十恶不赦！厉家一共就两个小少爷，你不但把厉睿打得半死，还对绍辉也下狠手，你当厉雷真不会计较？”

    苏棠的脸色很不好看，她那天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才动手连绍辉一起打了的，说起来，她早就想狠狠地把绍辉打死了，难得那孩子竟然自己想不开去护着厉睿，她怎么可能不打？！没当场把他打死算他命大！

    虽然，等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很明白动手打绍辉是犯了厉雷的大忌，但她最近受了那么多的刺激，脾气上来的时候根本就忍不住！

    她冷冷地看着夏绫：“你是故意的。”

    夏绫微微一愣：“什么故意的？”

    苏棠看了一旁的保镖一眼，冷笑起来：“你明明知道我最近情绪不好，是故意放绍辉进病房，引诱我动手打人的，好让厉雷厌弃我。你心机好深！”

    夏绫这才反应过来，她这番话大约是说给那个保镖听的。

    “你指望保镖会把这些话转告给厉雷么？”夏绫也笑起来，“没用的，我能带到这里的保镖，肯定都是我自己的心腹。苏棠，我不像你，可怜兮兮地寄人篱下，混了一辈子连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都混不到。只要我愿意，只忠于我一个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必动用厉雷的人手！”

    她是夏家的凤凰，她有骄傲的资本。

    而苏棠呢？苏棠不过是一个从小被人收养、寄人篱下的可怜人！

    她的话字字戳心，让苏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几乎就要疯狂。苏棠深深呼吸，强自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告诉自己没必要和这个女人做口舌之争，幽幽地看着夏绫，一字一字地说：“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的目光让人心底发寒。

    没来由的，夏绫感到一阵不舒服，就好像那些话是来自于幽冥地狱深处的诅咒。她很不喜欢苏棠这个女人，非常不喜欢。然而，她并没有把这种不喜欢显露在脸上，她轻轻扬起下巴，作出一副傲慢又孤高的姿态，轻蔑地对苏棠说：“是么？不管怎么说，在我没有好下场之前，你会先没有好下场的——这几天，就会有人发律师函给你，告你虐待儿童，剥夺你对厉睿的抚养权。从今以后，厉睿就养在我身边了，我会对他就像自己的孩子那样的……他有足够的时间忘记你这个心肠恶毒的亲生母亲。”这样一想，把情敌的孩子变成自己的孩子，看着情敌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感觉还是……挺爽的呢。

    夏小绫同学笑得舒畅极了，挑衅地看了苏棠一样，转身离去。

    留下苏棠一个人，气急败坏地抓起一只花瓶，用力砸碎在紧闭的门上。

    夏绫回到走廊上，刚刚想坐回之前与厉雷分离的长椅，就看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运动衫，一手有些闲适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柠檬蜂蜜茶，漂亮的颜色在玻璃杯中轻盈流淌，潋滟迷人。

    男人一双幽邃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她，正是厉雷。

    夏绫站住不动了。

    厉雷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低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她试图轻描淡写带过：“等得有些无聊，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就走到苏棠的病房前？”厉雷却不打算放过她。

    夏绫语塞，有些恼怒地瞪着他，这人怎么明知故问？“是，我就是故意支开你来找苏棠的麻烦的，”既然他起了疑心，她索性也不遮掩了，任性地说，“她打伤了我的儿子，我当然要找她算账！没打她一顿都算我客气的了！”

    厉雷微微皱了皱眉：“小绫……”

    夏绫望着他的神情，心里很不痛快，都到什么时候了，他还要维护着那个女人？“我知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夏绫说，“所以不想让你为难，特意把你支开再去找她，可是，你能不能也别让我为难，就当没看到这事？”

    “我都看到了，怎么当作没看到？”厉小雷同学很头疼，这媳妇，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她要是聪明点，做得更不露痕迹一些，他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可他现在分明已经发现真相了啊！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望着夏绫，厉雷说：“你有孕在身，这样去找她很危险，她现在处于躁郁症阶段，很容易伤人的，万一你要是受伤该怎么办？”

    “我带了保镖，能受什么伤？”夏小绫同学气呼呼的，“我看你是怕我欺负她吧！”

    “我……”

    “大刘，我们走！”她叫了一声自家保镖，转身就往厉雷的反方向走去。

    厉雷：“小绫，等等！”

    然而，生气中的夏小绫同学根本就不理他，自顾自地回了病房。

    “臭厉雷，坏厉雷……”她在自己一百多平的vip病房离砸东西，“都结婚了还念念不忘维护别的女人，他心里还有没有我？！哼！”

    砸了好多个抱枕，还不解气，直接把其中一个砸到了偷偷开门进来的小绍辉脸上。“妈妈！”小绍辉抱着大大的羽毛抱枕，委屈地叫了一声。

    夏绫这才住了手，把儿子拉到面前，上下看看没砸坏，放了心。

    “你怎么来了？”她问。

    小绍辉眨了眨好看的眼睛，软软糯糯地说：“爸爸刚刚来找我，说她惹你生气了，叫我来看看你消气了没有。”

    “他自己不来哄我！”夏小绫同学又发脾气。

    可是，厉小雷同学哪敢啊？如今，她是孕妇，喜怒无常，他真担心自己把她刺激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波及到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保险起见，他只有委托儿子来看看老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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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离家出走

﻿    小绍辉却也拿傲娇中的妈妈没办法：“那我叫爸爸来哄你哒。”

    说着，转身就要朝病房门外走。

    “站住！”夏绫都快要被他们父子俩气死了，一个个的都躲着她还是怎么着的？三言两语的就要走！“你们是不是都不想看见我！”

    小绍辉本能地点头，看了看妈妈的脸色，又忙不迭地摇头。

    呜呜呜，他是想见平时那个和颜悦色陪他玩的妈妈，但不想见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火气那么大的妈妈啊！那些医生叔叔和护士姐姐们都说，妈妈怀了小宝宝了，情绪可能不太稳定，平时有什么事要顺着她点——可是，他和爸爸都那么顺着她了，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怎么感觉妈妈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可怜的身为直男的小绍辉同学，还没学会“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说要”这个至理名言呢。敢在女人赶你走的时候真的走？就等着承受更大的怒火吧！

    夏小绫同学又拿抱枕朝儿子砸：“去告诉你爸爸，你俩都不用来了，哼！”

    “哦……”第一次见识到妈妈坏脾气的小绍辉，一脸迷茫地抱着大大的羽毛抱枕，晕晕乎乎地出了病房门。

    留下夏小绫一个人，都要被这对蠢父子气哭了。

    “一个都不知道来哄我，我要离家出走！”她望着空荡荡的病房，信誓旦旦地发下了宏愿。说干就干，当即，夏小绫同学就拎上手包，消失在了医院。

    一天后，国内，自家别墅。

    红墙青藤环绕的院落，女佣开打雕琢精美的木门，望见她，吓了一跳：“小姐，哦不，夫人，您回来了！您这是怎么了？”

    夏绫气势汹汹地走进门，对女佣说：“不准告诉厉雷那混蛋我回来了！”

    女佣说：“可是——”

    话音未落，。

    只见，明亮的起居室里，大片大片的阳光从落地窗玻璃洒进来，铺着厚厚蕾丝垫的布艺沙发上，一个男人闲适地半倚着，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中逗弄着一只猫咪，眼眸中闪烁着淡淡笑意。

    夏绫手中的拎包掉到了地板上，张口结舌——厉、厉雷？！

    沙发中，俊朗的男人抬头对她微笑：“嗨，小绫，刚结婚就玩失踪，这习惯很不好哦。”他的手中，猫咪毛团子温柔地喵了一声。

    夏绫呆呆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了不让他找到，她特意关了手机，谁也没告诉就飞回来，还以为自己可以玩一次彻底的离家出走，让他常常着急的滋味，以后好哄着她，不敢惹她，谁知道……

    这才离家出走多久呢？！

    他就先一步赶到了她的落脚点？！

    厉小雷同学得意洋洋：“昨天我去病房找你，发现你不在，包也不见了。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我就猜你离家出走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家老婆笨得很？尤其现在还孕傻，生气之下，肯定是回最习惯最熟悉的地方，那当然就是自己的家——这幢红墙环绕的别墅了。

    厉雷当即坐专机赶来，结果比她还快。

    十分钟前，当他出现在起居室里，告诉女佣他是来等夏绫的时候，女佣还一脸的不可置信，结果，仅仅在十分钟后，她就果然回来了。

    难怪女佣一脸见了鬼的神情。

    夏绫也一脸见了鬼的神情：“你！你跟踪我！”

    厉雷耸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智商，亲爱的。”

    “你讨厌！”她又朝他丢抱枕。

    沙发上的男人笑嘻嘻地起来，不顾她的挣扎，温柔地抱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哼。”她哼哼唧唧的。其实早在坐飞机的时候，她的火气就消了大半，如今推开门就看见这么大的惊喜，她深深地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在乎，天大的火气也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只是，碍于面子，却不肯服软。

    厉雷又笑着哄她，轻轻吻她的耳朵：“我给你做好吃的？”

    “要草莓布丁，”她用有些傲娇的语气说，“加双份焦糖的。”

    “好。”他眉开眼笑，把老婆哄开心了大家都有好日子过，草莓布丁又算得了什么？厉小雷同学乐颠颠地下了厨，不多时，就端出一份香甜可口的草莓布丁放在老婆大人面前。

    夏小绫同学食指大动，吃得干干净净。

    也许是吃了甜食的缘故，心情不觉好了起来。

    厉小雷同学给她揉肩捏腿：“不生气了？”

    她不太好意思地摇摇头，忽然问了句：“绍辉呢？”

    “那孩子？”厉雷不大在意地说，“被我丢在国外医院了，连妈妈都哄不好要来何用？罚他陪小睿，等小睿伤好了再一起回来。”其实，是因为绍辉自己的身上还带着伤呢，那次苏棠把他打的吐血骨折，虽然从外表看不出大碍了，但还是需要静养和上药，经常跟在妈妈身边迟早会露馅。

    所以，干脆趁着这次机会，让他好好在那边养伤。

    夏小绫同学不疑有他，倒是点头：“臭小子确实好笨，以后哄不住女生，娶不到老婆该怎么办？”

    厉雷就笑：“我的儿子，怎么会娶不到老婆？”

    夏小绫同学默默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这对父子，笨到一块去了，既然爸爸都能娶到老婆，说不定就有哪个女生像她一样可爱善良，不嫌弃对方笨，心甘情愿地嫁给小绍辉呢？

    这样一想，夏小绫同学就释然了。

    可怜的厉小雷同学，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老婆大人在心里吐槽了一通。

    他给夏小绫同学按摩得舒服了，瞅准了时机，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都结婚了，你怎么还老往这里跑？我们不是在云湖岛上安了新家吗？”

    云湖岛，是本城的另一处富人区，离这边很远，房屋都很漂亮。

    厉雷与夏绫的新婚房子就买在那里。

    夏绫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气糊涂了，本能地就想着回娘家——也就是自己家，早就把那个结婚以来还一晚上都没住过的新房抛诸脑后。

    望着厉雷期待的眼神，她说：“那我们收拾收拾过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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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往事如烟隔云端

﻿    于是，。

    笑完了，得寸进尺地问她：“把东西都搬过去吧？然后把房子卖了，别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加上小睿，这么小的别墅也住不下。”

    夏绫恍然反应过来他的真实用意：“你……吃醋？”从她的角度，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玻璃，正好可以看到隔壁裴子衡家别墅的一角。

    厉雷倒也大大方方承认：“我不喜欢你和他住得太近。我都把苏棠关在医院里了，你也离裴子衡远一点，好不好？”

    夏绫一想，也是这个理。

    都结婚了，没必要为这些小事让心爱的人不舒服，何况她现在有孕在身，鉴于之前怀小绍辉的经历，她也确实担心裴子衡会再做出点什么来。

    于是，第二天两人就收拾东西搬家。

    需要搬的东西其实不多，主要是她的衣物，小绍辉的玩具，还有就是那只叫毛团子的猫咪。很快就收拾好，快要走的时候，夏绫在卧室里翻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个精美的雕花箱子，落了锁，打开，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镯、项链、耳环与发饰，也有衣裙、手包、丝巾与银行卡之类的物品。

    都是裴子衡赠送的。

    很久以前，她就把那男人赠送的所有东西都封存起来，这些东西的价值足够好几家富户一生一世衣食无忧的。她用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物品，不知不觉，心中泛起几许感慨，一转眼，这么多惊涛骇浪过去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绫？”

    夏绫回过头去，看见厉雷。她依然站在箱子旁边，没动，垂着眼眸，声音恍若叹息：“这些东西，带到新家去不合适。”

    厉雷走过来，也看到了它们。

    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些东西的来历。

    “还给他？”他咬牙切齿地提议。

    夏绫却摇了摇头，她不想再去见那个男人，何必横生波折？手指又在那些物件上抚摸了几遍，她终于下了决断：“埋在后院里吧。”就让这段历史也随着物件尘封，化作花泥，再也不被开启。

    厉雷点头，这已经是个折衷的主意了。

    他帮她把东西搬下楼，挖开后院的玫瑰花丛，把箱子放了进去。

    一层一层盖上土。

    她满身满脸的泥泞，与他一起把最后的泥土掩上，蝴蝶般的羽睫下有淡淡的哀伤。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她默默地对自己说：再见，裴子衡。

    起风了。

    玫瑰花瓣被吹得四散飞落。

    隔着一道院墙，半丛花阴，别墅隔壁二楼的书房窗后，一个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穿着一身精工细制的烟灰色暗纹格子衬衫，同色系马甲，高大的身材宛若神祗，冷峻的五官在黯淡的光线中就如同刀削斧凿。

    望着玫瑰花丛下的那一男一女，他的手指不觉抓紧了窗框。

    小绫……

    你要搬走了吗？和那个男人一起，搬到我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去？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裴子衡只觉得心脏揪紧般的疼痛，几乎让他承受不住。他神色有些苍白，就连呼吸都有些凝滞，眼神渐渐变得阴郁。

    “先生……”门边，周妈担心地叫他。

    她已经向隔壁的佣人打听过了，今天就是绫小姐搬家的日子，而且绫小姐已经有了身孕，很快，她和厉先生的第二个宝宝也会诞生。周妈心疼地看着自家先生，他，真的不值得再为那个女人浪费时间。

    窗后的裴子衡就像没察觉周妈的到来，依然沉默地看着。

    他看见花丛中的她长发有些散乱，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就轻柔地给她将发丝拂到耳后，她笑着说了一句什么，一只手温柔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于是，那个男人也笑，神色柔和地扶起了她。

    “她怀孕了。”裴子衡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周妈心头一跳，是哪个杀千刀的乱嚼舌根子？先生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难受吧？她忍不住对他说：“谁乱说的？没影的事……”

    裴子衡却说：“我知道。”

    他的嗓音暗沉，语调却坚定无比。他熟悉她的每一种模样和神情，知道她在怀孕时脸上有着怎样的幸福光彩，那是什么也不能替代的。

    她埋了所有他赠送的东西，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裴子衡心痛得更厉害，微微佝偻了身子。

    周妈说：“先生，别看了，书桌上的越洋电话还没挂，还有好些人等着您回去开电话会议呢。”他是开会开到一般，听见门前车辆的响动才察觉隔壁在搬家的，当即丢下一干重要的董事们，沉默地在这里望着那边。

    裴子衡低声说：“帮我挂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他仿佛连这一阵小小的微风也承受不住似的，突然扶着墙壁咳嗽起来。咳嗽许久，几乎都要连气都喘不过来，周妈连忙上千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好半晌，他才缓过来。

    “先生，去医院看看吧？”周妈心疼极了，“这段时间您老咳嗽，精神也不好，长期这样下去不行的啊……”

    他却根本不理会周妈，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先生！先生您去哪里？！”周妈着急起来，也赶忙跟下去。

    别墅门前。

    夏绫窝在厉雷怀里，看着司机和佣人们把要带走的东西一件件装箱，笑意安恬而慵懒。然而，不经意间，却瞥见隔壁别墅门前走出来一个男人，穿一身烟灰色暗纹格子衬衫——还是她多年前赠送给他的款，已经很旧了，边角处有些微的磨损和洗不掉的污痕，但他依然很珍惜，熨得工工整整。

    他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她不觉丛厉雷怀中挣出，站直了身子。

    厉雷皱皱眉，却没有阻拦她，只神色不善地看着裴子衡：“你要干什么？”

    裴子衡并不理会他，只专心致志地看着夏绫，果然是要做妈妈的人了，她的眼角眉梢有了一种舒展安宁的光泽，那么好看，让人心旷神怡。她就那样在阳光下仰着脸，望着他，就好像许多年前他们初遇时那样，有些陌生，却动人。

    他的心又剧烈地抽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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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各自珍重

﻿    夏绫有些胆怯。

    想起那次见他时，在他别墅阴暗的书房里，他把她压在书桌前，强迫地解开她的衣衫……这男人是个危险人物，无论身在何处，遭遇了什么，都不能让人掉以轻心。她的背脊微微绷直，戒备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却枯涩：“走了？”

    她说：“我和厉雷结婚了，当然要搬去新家。也祝你早日找到另一半。”

    祝你早日找到另一半……

    这话从她的口中吐出来，比任何一个人来说都让他痛楚不堪，一字一句就像锐利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脏上。裴子衡低头看着她：“我只爱你一个。”

    厉雷神色不豫，这男人，未免太嚣张，当他这个正牌老公死了吗？！

    夏绫说：“往事都过去了，各自珍重。”

    “好一个各自珍重。”裴子衡的眼眸里有幽沉的光浮动，望见不远处，女佣正关了门，在花蔓缠绕的门牌号上挂了“出售”二字。

    “你这房子，卖给我。”他说。

    这次，夏绫心里也有了些不快：“裴子衡，何必抱着那些过往不肯放手？我们早就两清了，你英俊儒雅，事业有成，多少好女孩心甘情愿等着被你挑选？忘了我，对你好，对我也好。”

    裴子衡微微笑了，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两清？我们永远也不会两清。”

    夏绫冷冷地说：“麻烦你让让，我和厉雷要上车了。”

    裴子衡并不让：“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永生永世也割舍不断。”

    夏绫本不想与他继续纠缠，然而，说到“欠”这个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两天，在清点过往物品、准备搬家的时候，她倒是真的想起来裴子衡还欠她什么！“倾歌呢？我的那匹马，”她仰起头来问裴子衡，“把我的倾歌还给我，我就把别墅卖给你。”

    这次，轮到裴子衡微怔。

    夏绫有些急切：“我说话算话。”既然他要别墅，就让他拿去好了，就算她不肯卖，他也有无数的办法从下家手中巧取豪夺。还不如就趁现在，用别墅换回那匹对她忠心耿耿的马，倾歌……

    它现在已经很老了吧？不过不要紧，她会好好照顾它的。

    裴子衡嗓音喑哑：“倾歌？死了。”

    什么——死了？！

    “不，我不信……”夏绫喃喃的，“它是名马，血统那么尊贵，身体也一直很健康，按说不会那么快就死掉的，你是不是虐待它了？”

    “小绫，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裴子衡的声音有些伤感。

    夏绫不说话了，然而眼神中分明写着“是”。眼看着两人僵持，厉雷踏前一步，握住了夏绫的手，巧妙地把隔在她和裴子衡之间：“走吧，小绫，你才刚刚怀孕，医生交代了好静养的。倾歌的事，以后再说。”

    裴子衡又感到心中一阵痛楚——她果然怀孕了！

    他望着她，神色中充满了受伤，愤怒，背叛的痛楚，还有不舍……

    让她不敢再看，心乱如麻，匆匆地随着厉雷上了自家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

    一路上，夏绫的心情很不好，把头靠在厉雷的肩膀上，望着窗外流逝的城市风景，没有说话。厉雷轻轻拥抱着她：“别担心，我这就去调查倾歌的事，它未必就是真的死了，也许裴子衡只是不愿还给你。”

    她低声说：“我有些心神不宁。”

    厉雷吻了吻她：“有我在。”

    她又望着窗外的风景静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那时候我转世重生，举目无亲，被裴子衡盯上了，还欠着那么多债。谁都不认识我，谁都可以欺负我，就连你，厉雷……最开始的时候，你也只是想拿我当情人而已。”

    她喃喃地诉说着往事。

    厉雷有些心疼：“对不起。”那时候他从未爱上过任何一个女孩子，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又和金逸飞、杜云锋那帮浪子厮混在一起，换女伴如换衣服，多正常的事啊。假若对一个出身平平的女孩有好感，第一反应当然是当情人，而不是什么正经的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可是，如果能预料到后来发生的这些事，他恨不得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牵着她的手去民政局领证，也许，就不会有重重波折。

    夏绫蝴蝶般的羽睫轻轻翕动：“只有倾歌，一眼就认出了我，你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它给了我多大的安慰……怪我自己，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想到要把它接回身边？厉雷，我真害怕，如果它真的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说着说着，眼角有泪光渗出。

    也许是怀孕以后变脆弱了，厉雷更小心地照顾她：“等会一到家，我就去调查倾歌的事。”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怀着孕呢。”厉雷拒绝。

    夏绫侧过身子看他：“厉雷，我总要为它做点事，不管它是死是活，总要有个说法。不亲自弄清楚，我就坐卧不安。”

    厉雷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好，我们一起去。”

    第二天，是个晴好的天气。

    s城郊，裴氏私人度假山庄。

    裴家世世代代居住在s城，经营城郊的私人度假山庄也历经数代人，规模庞大，环境清幽，整个s城的家族无人可匹敌——就连厉家也不行。

    裴子衡望着马厩中的一匹马。

    通体火红，皮毛油光水滑，身形矫健，一双幽深的双目神光内敛，无论是谁看到了，都要惊叹一声“好马”。只可惜，这匹马的腿瘸了，就算再怎么努力站得笔直，也能看出一高一低，再也无法奔跑。

    裴子衡看了它许久。

    正午明晃晃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他冷峻至极的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这匹马是他打残的。当年，他不知道“叶星绫”就是他心爱的小绫转世，恼恨倾歌对小绫以外的女人亲昵，暴怒之下打残了它的腿。可如今，事实证明，当年倾歌才是对的——它一定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条残疾的腿，就像在嘲笑他，嘲笑他的狂妄自大，识人不明，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才把那个被他视若性命的女人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他望着倾歌，神色渐渐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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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倾歌，倾歌

﻿    “枪拿来。”他吩咐身后的楚琛。

    这些年来，楚琛早已成为帝皇娱乐的总经理，大权在握，呼风唤雨。然而无论在外面多么风光，在裴子衡面前，他都一如既往恭敬，就像当初那个初出茅庐一无所有、孤注一掷来到裴子衡面前祈求一个好前程的年轻人那样。

    这也是多年来他依然深得裴子衡信任的原因。

    他沉默地把一支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手枪递给裴子衡，后退两步。

    裴子衡举起枪，遥遥对准绯红色漂亮至极的马。

    “先生！”猜到他要做什么，养马人的眼眸里充满了哀求。这些年他早已和倾歌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实在不忍心看见这漂亮又骄傲的名马被活生生枪杀。

    裴子衡不为所动，扣下扳机。

    “砰”地一声，倾歌应声而倒，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枪口冒着袅袅青烟，枪管发烫，灼烧着他的掌心。裴子衡望着不远处已经死去的马匹，在心里说，抱歉，我不能让小绫发现你已经残疾，所以，只有让你去死。放心，我会给你建一个很漂亮的墓冢，让她常常回来看你。

    其实，早在昨天她问起这匹马时，他就决定要杀了它。它的腿一看就是被打断的，身上还有许多处被鞭挞的旧伤痕，这些痕迹怎么能给小绫看见？

    死亡，是最好的埋藏。

    他垂下枪，交还给楚琛。

    楚琛低低叫了声：“老板。”嗓音发紧，有些异样。

    裴子衡转过身去，这才发现，阳光下的草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年轻的女人穿着宽松的孕妇装，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的身形摇摇欲坠，就好像受不住打击似的，要不是旁边那男人扶住，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小绫。”他的嗓音也干涸发紧。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山庄里那些工作人员都是吃白饭的吗，为什么没一个人发现他们，没一个人示警？！狂风骤雨在裴子衡心中酝酿，这一瞬间他决定，回去就让所有的工作人员得到足够的惩罚。

    然而，表面上，他只是低声说：“你听我……”

    夏绫却根本不听他说话，一步步在厉雷的搀扶下走到死去的倾歌身边，缓缓蹲下，颤抖着手，轻轻地抚摸上马匹漂亮的脸颊。“倾歌……”她的泪水落到它睁得大大的眼中。是她害了它，如果，不是她昨天提出要买回倾歌，它是不是就不会遭受到这么悲惨的命运？她伤心欲绝，无法自抑。

    “小绫。”厉雷抱住她，“别哭了，别哭了，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她却依然是哭，手指沿着倾歌的面颊抚摸上它优雅的脖颈，感受着它余温尚存的皮毛，还有皮毛掩盖下那一道道狰狞可怖的……旧伤痕。“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手指急切地检查着，“在南山跑马俱乐部的时候它还好好的，怎么短短几年就受了那么多伤？！”她的手指抚摸过它的后腿时，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断骨的痕迹，明显比另一条腿短了半截。

    厉雷也看见那旧伤痕。“应该是被人打断的。”他说。

    夏绫的手抖得更厉害，好不容易，才勉强自己站起来，仰头，大声质问裴子衡：“你为什么要虐待它，还要杀它？！它只是一匹马而已，你为什么连它都不放过？！”

    裴子衡缄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琛在一旁开口：“绫小姐，这匹马是我打瘸的，老板他这些年来一直在为它做复健，因为一直没复健成功，不忍心让它继续再忍受痛苦，才结束了它的生命。”他语调沉痛而诚恳，看着夏绫。

    夏绫摇着头，又伤心又讽刺地笑起来：“你以为我傻？楚琛啊楚琛，你还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若说你弄坏了裴子衡别的东西，我信，可要说你弄坏了我的东西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我不信！你不用给你家主子背锅了，我知道倾歌是他亲手打伤的！裴子衡，你这个畜生！禽兽！”

    最后这句话，她是看着裴子衡说的。

    裴子衡神色紧绷：“小绫。”

    被抓了个现行，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苍白无力地说：“它只是一匹马，我再送你一匹新的。”

    “那是我的马！”她一边说，一边哭，又缓缓蹲下身子去看倾歌。死去的马匹身上的余温已渐渐散去，变凉，变冷，让她的心破碎成一片一片。“倾歌，倾歌……”她用哽咽而破碎的声音一声声呼唤，“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跟了她这样的主人，这样差劲的主人，它原本是该继续驰骋马场引无数人欢呼喝彩的，它那么漂亮，有那么多名马竞相追逐，它曾是南山俱乐部骄傲的女王，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越哭越伤心，整个人都伏到了马身上。

    厉雷急得不行：“小绫！你振作点！如果它在天有灵，一定不会看到你这么伤心的！”然而，无论怎么劝，却都劝不住。他后悔了，不该由着她的性子带她来找马，还特意闯过了裴家山庄的封锁线一探究竟。如果，他们是好好的走正门拜访，那么裴子衡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马尸，就算小绫不能发现倾歌受伤和死亡的真相，也好过现在，她哭得肝肠寸断，天地变色。

    孕期的她是脆弱的，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内心的柔软泛滥。

    她哭着哭着，抱着自己爱马的脖颈，昏死过去。

    “小绫！”厉雷担心大叫，一把把她抱起来，“准备房间！叫医生！”

    愣在马厩前的裴子衡这才回过神，匆匆找来了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替夏绫作了检查，神色凝重：“厉夫……哦不，绫小姐的状况很不好，伤心过度引发先兆性流产，需要保胎和静养，我这就给她打针。”

    厉雷却一把拦住了他：“我信不过你，你只要监控她的体征，做最基本的护理就好，不准动用针剂和药物。厉家的医生和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你要做的是保证她在这期间的状况不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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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凶名在外

﻿    医生很为难：“厉先生，不打针很难稳住病人的状况！”

    厉雷俯身握着夏绫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小绫，坚持住，你一定会没事的。”直起身子，看着那医生，换了张冷酷的面容，“务必稳住她的病情，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给她陪葬！”他很清楚，裴子衡恨不得小绫肚子里的孩子立即流产，他怎么能相信裴家的医生？

    那医生在心中叫苦不迭。

    是，刚刚在来的路上，是接到过裴先生的私下吩咐，要他伺机做掉那孩子没错，但裴先生还吩咐了，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绫小姐的命，如果她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用厉雷动手，裴先生就会亲自做了他！

    医生抹着汗：“用针药的事，还请您再考虑一下……”

    裴子衡也对厉雷说：“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让医生给她打针。”

    厉雷的眼神就像一匹狼，狰狞地望着裴子衡：“滚出去。”

    裴子衡：“厉雷，你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说时迟那时快，厉雷再不和他废话半句，直接拔出枪来砰地一声打在裴子衡的腿上！只见裴子衡熨烫得笔挺的西装裤上绽开一朵血花，他的身体缓缓地倒下去，强撑着，半跪在汩汩的鲜血中。“厉雷，你……”

    厉雷的枪依然指着他，手很稳。

    医生吓得这时候才想起尖叫，然而，尖叫声一出口，厉雷冷冷的声音就跟着响起来：“好好救治小绫，大人孩子，少一个我剁你双手双脚，少两个我把你剁碎了喂鲨鱼——不要怀疑，经我手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医生的双腿都发抖，深深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厉家二少从很久以前就凶名在外，那是真正的黑－社－会！他不会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望了一眼地上血泊中跪倒的裴子衡，医生抖抖索索地拿起自己的器械，也不敢提什么打针吃药了，用最原始最仔细的方式照顾起夏绫来。

    僵持了不知多久。

    终于，有人推门而入：“老板，厉家的救护车——”楚琛的话，说到一半嘎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望着门内的情景。只见裴子衡的身下已经被鲜血全打湿，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而厉雷的枪，一刻不离地指着他的额头。

    “老板！”楚琛大叫起来，顾不得黑洞洞的枪口，奔到他面前跪下，“您还好吧？坚持住！我这就扶您去治疗！”

    裴子衡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手，艰难地说：“我没事……小绫……”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她？！

    楚琛气急败坏，恨不得一个手刀直接把裴子衡劈晕过去，然而终究不敢，只得侧头看了一眼夏绫，又看了一眼拿着枪的厉雷。“厉雷！”楚琛叫，“要是老板出了事，你以为叶星绫真会对你毫无芥蒂？！把枪放下，让我带他去治疗！”

    厉雷神色阴沉，但还是缓缓放下了枪。

    “小绫……”裴子衡还是不肯走。

    楚琛强忍住劈他的冲动：“医生，叶星绫情况怎么样了？”

    “病人情况稳定，”医生小心翼翼地回答，“没什么大碍了。”

    楚琛对裴子衡说：“您听到了吧？叶星绫没事！厉家的救护车已经到了，她会接受最妥帖的治疗的！倒是您，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便宜了厉雷？！您要身体健健康康的，才能把她抢回来！”

    厉雷：“……”

    楚大经纪人，你安慰起人来倒是挺有才的，把我当枪使啊？

    楚琛才不管厉雷的脸色，他忧虑地看着裴子衡：“老板，让我扶您去治疗枪伤吧？可不能落下残疾了！”

    裴子衡这才虚弱地点点头，被他扶了出去。

    那边，厉家的急救队也进来，有条不紊地搬走了昏迷中的夏绫。

    他们没送夏绫回家，而是去了本城最好的母婴医院——也就是当初夏绫怀绍辉时做孕检的那家。住在医院的vip病房里，医生说：“还好送来得及时，安心静养，观察一段时间就行了。”

    厉雷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天一夜后，夏绫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窗边有绿色植物上开着点点白色小花，美丽绰约，静静招摇。而她的眼前，还不时有血色浮过——那是倒在血泊中的倾歌，还有那一身累累的伤痕。

    她有些痛苦地颤抖一下。

    床边的厉雷立刻意识到她醒了：“小绫？”

    她不说话，他就关切地看了看她，轻柔地拥抱住她。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呼吸都很正常，他才松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却是恶狠狠的：“我真想杀了你。”

    她伸手，慢慢地抱住他的腰。

    他把头埋在她的发梢间，闷闷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早知道这样我根本不会带你去找倾歌！小绫，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你和孩子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了一丝后怕。

    夏绫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太突然，太没有心理准备。原本，她做的最坏的打算不过是看到倾歌的坟墓，又或者裴子衡不愿意让她带活的倾歌走，但她没想到会看到血淋淋的凶杀现场，就在她面前，那匹漂亮而骄傲的马……

    砰的一声，就没有了。

    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

    厉雷的脸贴在她的面颊边，立即就感应到了，有些慌乱地捧住她的脸：“小绫，别哭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错了，你别伤心……”

    她流着泪，摇着头，抱着他呜咽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好不容易收住泪，这才问：“倾歌……后来怎么样了？”

    厉雷有些委屈：“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们的宝宝有没有事？”

    夏绫的唇边这才泛起一丝一闪即逝的笑容：“宝宝没事，我知道。”都说母子连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宝宝还好好的，也许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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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千纸鹤

﻿    厉雷也笑了：“嗯，宝宝没事，医生说很健康。”

    又告诉她关于倾歌的消息：“它走的时候没受太多苦，一枪毙命，算是不幸中的一点点安慰。我把它的尸骨带回来了，打算埋去总部，挑一个能看见我们新房子的位置，让它永远陪伴在你身边。我还打算把南山俱乐部的那匹小雷也接回来，放养在倾歌坟边，也算做个伴。对了，还有二毛，毛团子，再加上绍辉和小睿他们，以后家里会很热闹的。”

    他尽量把倾歌之死轻描淡写，逗她开心。

    夏绫又抱了他一会，心里依然有些难过，倾歌就像她的孩子一样，当年是她亲自配种，看着出生，从英国坐专机接回。那时候，它是多么可爱和漂亮的一匹小马啊……如今，却落得这样凄凉收场。

    厉雷仿佛知道她的心思，柔声说：“别太难过了，你还怀着小宝宝呢，你一难过，宝宝也会难过的。倾歌要是知道你为了它影响到小宝宝，它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稳的。”说着，吻了吻她。

    她点了点头，努力收拾自己的情绪。

    厉雷陪了她许久，吃完晚饭才出去，外头还有很多家族事务等着他处理。

    夏绫一个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声枪响，还有倾歌缓缓倒地的模样。她拼命想朝前跑，却被厉雷拉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叫——“倾歌！”然后，裴子衡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来……

    思绪纷繁冗杂。

    她不敢合眼了，抱着被子，屈膝在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夜晚很安静，初秋的天气，繁星闪烁，幽凉如水。她发了一会呆，忽然听见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响，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写着“裴子衡”三个字。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她沉默地望着拿号码，并不去接。

    铃声孜孜不倦地响着，悦耳中带着些许伤感的旋律，回荡在病房中。

    他是来道歉的吗？就像以前的许多次那样，每当他做了什么她不愿看到的事就会温言细语地来哄她，却并不真的反省自己的错误，下次，依然会犯。

    他根本不曾在意过她。

    他在意的，只是自己，还有一个听话的玩具。

    她望着黑暗中不断闪烁的电子屏，按下“挂断”，顺便把那个男人的名字设置进了黑名单。以后，再也不会接到他的来电了，要断，就断得干净。

    抬头仰望星空，夜凉如水。

    她又在医院住了些时日，情况渐渐稳定，胎安住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她谢过医生，出院，住进了和厉雷在云湖岛的婚房。

    厉雷这些日子忙得不行，蜜月期积累的许多事务都需要处理。夏绫笑着说不用他陪，自己也要处理凤千殇公司那边的诸多事务，为搬家去总部做准备。于是两人各忙各的，她每天晨起梳妆，坐着保姆车慢悠悠进入凤千殇公司，悠悠闲闲却有条不紊地处理事务，日子过得规律而安闲。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几天。

    这一天，夏绫泡了一杯花茶，整理着办公室里未完成的曲谱，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是林郁南，身边还带了个男人——楚琛。“他一定要见你，”林郁南抓抓头发，很有些烦恼地说，“怎么拦都拦不住，吃了枪药似的。”

    夏绫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楚琛：“我和你家主子早就各不相关了。”

    楚琛说：“就最后一件事。”

    夏绫说：“没什么最后一件不最后一件的。”

    她才想叫保安，西装革履的楚琛已经走了进来，将手中拎着的一只大纸盒放到她面前：“绫小姐，这是老板送您的，请您打开看一眼。”

    那纸盒十分精致，用的是深蓝紫色暗纹牛皮纸，点缀着设计得独具匠心的银白搭扣，一看就出自名品，华美得如同广褒的夜空。

    因为电话打不通，所以送了礼物来么？

    那男人，总是擅长用各式各样的礼物来哄她开心。

    “我已经是厉夫人了，”如今的夏绫却不为所动，并不去碰那华丽纸盒，只冷冷看着楚琛，“拿走，你家老板的东西我不要。”

    楚琛站在原地没动：“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请您收下。”

    他的声音里隐隐带了哀求的味道，让夏绫有一丝惊讶，怎么向来强势的楚琛会变得如此软弱？然而，她却不打算给裴子衡的走狗一点点好脸色：“滚。”

    楚琛说：“老板待您不薄，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林郁南，让他滚！”夏绫有些动怒。

    楚琛被林郁南抓住胳膊往外拖，还不忘做最后的努力：“绫小姐，好歹您打开看一眼！真的只是一件小礼物而已，是老板亲手做的！我进来的时候，已经通过了你们这边的安检，礼物很安全，真的！”

    “你以为我是害怕么？”一阵烦躁涌上夏绫的心头，她的话音变得尖刻，“楚琛我告诉你，你老板送来的垃圾我不需要，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着玩！再不行随便施舍给路边的哪个乞丐，有的是人对你和你家主子感恩戴德！”

    楚琛的脸上浮现出怒色：“叶星绫你别太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夏绫冷笑起来，“当初裴子衡拆散我和厉雷的时候不觉得过分？！谋害我家绍辉的时候不觉得过分？！打死倾歌的时候不觉得过分？！怎么，我丢他一个礼物就不行了么！”

    她伸手将那个精美的牛皮纸盒扫落在地：“滚！别拿他的垃圾来烦我！”

    纸盒在木质地板上翻滚了好几圈，散开来，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竟全都是五彩缤纷的千纸鹤。夏绫发火的声音嘎然而止，望着那满目斑斓，怔住了。

    千……千纸鹤？

    那个男人，两辈子以来送给她的礼物，哪次不是花、首饰、衣物、包包或房产证？什么贵重送什么，什么能用钱直接买到送什么，毫无新意，什么时候起竟然开始送这种小女生情怀的千纸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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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老板出事了

﻿    满满的一盒子。

    滚落在地板上，整个房间都是。

    林郁南也愣住了，甚至都忘了把楚琛继续往外拖。不、不是吧，这个事业有成的大总经理、大经纪人、裴子衡麾下一等一的心腹、实权宰相，大老远的从帝皇跑到凤千殇，闯进重重封锁，不顾冷眼和奚落，就是为了送一盒千纸鹤？！

    这是……史上最贵快递吧？

    送快递的成本，比快递本身价值高太多太多了！

    林郁南一脸的懵比，帝皇……有病吧？

    楚琛的声音中藏着隐隐的愠怒：“叶星绫，你何必发那么大的火。这些千纸鹤都是老板一只一只亲手叠的，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挂念着你。”

    “我谢谢他啊！”夏绫气得不轻，都到什么时候了，裴子衡还做出一副情圣的样子来恶心人？！她冷笑起来，“楚琛，你当了他那么多年的走狗，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为他说话，只可惜，我早就不是他一示好就感激涕零的小孩子了！他挂念我？他要是真挂念我，就不会做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来！楚琛你给我挺好了，收起你主子的这些垃圾给我滚！你们会有报应的！“

    一边说，还不解气，一脚踩在那些千纸鹤上，用力碾压，就好像要碾碎多年来积郁在心里的痛苦和仇恨。千纸鹤在高跟鞋的蹂躏下，很快就支离破碎。

    楚琛的眼中喷出怒火：“叶星绫！你别太过分了！”

    夏绫抬头，望着龇目欲裂的他微微一愣，随即又冷笑：“过分？楚琛，看不出你也会生气，也会知道过分两个字怎么写？告诉我，你家主子这次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她踩着满地破碎的千纸鹤，来到他面前，“是让你哄我回心转意开开心心么？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没完成任务，你是不是要受到处罚？所以才那么紧张？我劝你，别再跟着那个禽兽混了，你会和他一起遭报应的！”

    楚琛的神色冷戾，就像要吃人，若不是林郁南死死把他扣住，他早就扑倒夏绫面前狠狠地扇这女人几巴掌了，“要遭报应的是你，叶星绫！”

    然而，夏绫却忽然不说话了，目光越过他，望向他的身后。

    空气安静下来。

    他身后，纹理细腻的木门边，只见裴子衡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似乎微微有些佝偻，却看不清神色。

    “老板……”楚琛也转头，看见了裴子衡。

    裴子衡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夏绫，隔着一扇木门，就好像隔着一个世界。

    “老板，不是这样的！”楚琛忽然急切起来，语无伦次地向裴子衡解释，“绫小姐她不是故意骂您，是我得罪了她，她在向我撒火……”

    可是，夏绫却说：“裴子衡，我就是故意骂你怎么样？我不管楚琛发的什么疯，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可我现在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就、是、在、骂、你！”她抬着下巴，挑衅地看着他，“我就算送我再多的垃圾，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们之间的帐，我一笔一笔都记得！这辈子，不，永生永世，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你！”说完，拉开办公室的另一扇门，走了出去。

    入秋了。

    公司大楼的空中花园里阳光澄澈，微风冰冷。

    夏绫把手放在栏杆上，低头望着大楼中来来往往穿梭的工作人员，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刚刚怒骂裴子衡的场景。她似乎看清了他的神色，又似乎没看清，那高大的身影从头到尾都佝偻着，黯淡的眼神与满地被她践踏的千纸鹤不断交叠，让她内心深处某个地方空落落的，隐隐竟有些……难受。

    有什么好难受的？夏绫，你不是早就不在乎他了么？

    她低头问自己，就算他亲手折了那些千纸鹤又如何？就算你伤了他的心又如何？他伤你的次数还不够多么？！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来，面对秋日冷澈的阳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楚琛，那男人还是一身西装革履，神色沉肃如丧考妣。

    她很不喜欢看到他，恶言相向：“你怎么还不滚？！”

    楚琛沉重而又厌恶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有件事，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我不想知道。”

    “老板得了癌症。”

    什……什么？！

    裴子衡，得了癌症？！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在夏绫耳边炸开。她疑心自己幻听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楚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楚琛厌恶地看着她，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又补充：“叶星绫，你一直说我是老板身边养的一条狗，可就连狗养久了都有感情，你呢？你连狗都不如！”

    她摇着头，无心与他争辩，脑子里乱哄哄的，就像在做梦。

    不可能……

    裴子衡那么强大，那么不可逾越，怎么会忽然之间患上可怕的绝症？！

    她轻声问：“你开玩笑的吧？故意骗我，是不是？”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这次，换楚琛冷笑，“或者，在你心中，他的命只抵得上一个玩笑？”

    她还是摇头，不可置信。

    长久以来，裴子衡都是她心中的神祗，一座高山，坚硬，顽固，不可逾越。她从来都没想过，那么高不可攀的山峰也有崩塌的一天。

    天崩地裂。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攒住了她，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推开楚琛，想要去找裴子衡问个究竟。

    那男人还在她办公室里。

    初秋的阳光明灭，透过玻璃窗撒进来，满地的千纸鹤，狼藉又色彩斑斓。他就蹲在这一片荒芜中，低着头，一点点地抚平千纸鹤上被她踩踏的痕迹，动作很慢，近乎不可察，高大的身躯还是佝偻着。

    夏绫从来不曾发现，原来，他也有悲伤落寞的时候。

    她在门口停住，再没有勇气踏前一步。

    裴子衡背对着她，用手指一点点拭去千纸鹤上的脚印，间或咳嗽两声，有些空洞的咳嗽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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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悲伤肺

﻿    夏绫从来都没注意过，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

    鬼使神差地，她想起搬家那天他矗立在风中，。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如楚琛所说，他是患了绝症？望着那个小心翼翼地捡拾着千纸鹤的男人，她想冲上前去问个明白，然而，又害怕，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才好？最终，她只是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心中念头纷转。

    裴子衡把那一地五彩缤纷的千纸鹤拾掇干净，一只只抚平，装回那只被她摔得有些破损的深蓝紫色牛皮纸盒里。随后，他把盒子小心地扣好，仔仔细细地修复着上面的破损，又用衣袖去擦拭上面的脏污。

    夏绫的鼻子发酸，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体面讲究的一个人，从不曾像这样不顾形象地拿衣袖擦拭过什么，那么寒碜。

    好半晌，他才把纸盒收好，站起身来看见她，猝不及防。

    他脸上的疲惫和悲伤来不及隐去，狼狈不堪，极力地想牵出一个笑来，却只做出了一个像哭一样难看又滑稽的表情。“小绫。”他哑着嗓子唤，见她回来，声音里有失而复得的惊喜。

    她再也忍不住：“裴子衡！你别妄想能用楚琛来骗我，编那些有的没有的鬼话来让我回心转意！”

    他微怔：“什么？”

    她冲他吼：“你还装！楚琛说你得了癌症！真好笑，你那么健壮，怎么可能生那种病？！骗人也不要找那么蹩脚的理由好吗！”

    他眼眸低垂，遮住了神色。

    许久，才说：“对不起，。”

    她的心，却沉到谷底。她太了解他，两辈子，前前后后二十余年的相处，她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骗她，就不会这样痛痛快快地承认。“是真的，对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裴子衡却说：“骗你的。”

    “你那天晚上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他不说话了，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夜——当时，她目睹倾歌被枪杀，哭得晕倒过去，被厉雷用急救车送入医院抢救。而他，则被厉雷打了一枪，楚琛架着他去医院做治疗，顺便做了个全身检查……

    就是那一夜，查出了绝症……

    他拿着诊断书，在奢华的单人病房里彻夜难眠，翻开通讯录，却没一个人可以倾诉。不知不觉地，他拨下她的号码，却被挂断了。

    他的神色黯淡如死灰。

    夏绫强自镇定：“什么癌？”

    裴子衡沉默许久，终于说：“肺癌。”

    “诊断书给我看看。”她多希望自己是做梦。

    “小绫……”

    “给我看看！”她再也受不住，忽然大叫起来，“裴子衡你这个神经病，变态狂，恶魔，禽兽！你折磨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自己也不放过？！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好好在医院待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裴子衡，你有今天纯粹就是自作自受！”

    她破口大骂，每骂一声，他的神色就惨淡一分。

    夏绫丧失理智，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你这个畜生，恶棍！这些年来你害得我还不够？！到现在你还想控制我！眼看着，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就能和厉雷幸福了……我们有了那么多小宝宝，有自己的生活……期待着新的孩子的诞生……可是、可是你呢……你居然病了……你怎么就病了？”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变了调，变得无力。

    裴子衡的神色更加惨淡，悲凉而又绝望地看着她。

    “裴子衡……”她哭着，抓着他精工细制却已经磨损得很旧的衬衫，连站都站不稳，“你那么坏，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叫我、叫我该怎么心安理得地幸福……？”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抓着他的手渐渐无力。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神色巨震，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小绫，对不起，对不起……”不顾她微弱的挣扎，一遍遍地重复。

    那天，夏绫跟着他回去，翻出了那份诊断报告。

    周妈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告诉她：“绫小姐，你不知道先生这些年有多伤心……自从你走后，他没有睡过一夜好觉，常常半夜惊醒，以为你还在，问我，‘小绫呢？’。先生为了不想你，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工作，可是，他怎么能不想你呢？所有的事都压在心里……慢慢地，就咳嗽，还是不肯去看……”周妈泣不成声：“总算这次，楚先生把他带去做检查了，医生说，悲伤肺……”

    年老的女佣哭得狼藉不堪。

    夏绫又要哭了，强忍着泪水，一目十行地看完诊断书，肺癌，中晚期，后面跟了一堆术语，依稀这些“转移”、“放疗”之类的字样……

    夏绫全身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是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甚至，比当初眼睁睁地望着厉雷坠崖还更惶恐。因为她知道，如果厉雷出事了，她还可以跟着殉情，可假若裴子衡出事了呢？

    他是她的神祗，她的天，是不灭的导师，父亲，兄长……

    以及，两世的爱恨。

    她原以为，他是那么坚不可摧，无论遭受了什么都可以永远矗立不倒，当一个永恒的王者。可这一刻才发现，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会生老病死，也许在人生某个不经意的转折点，就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家的。

    厉雷今天公务结束得早，在家里做了满桌丰盛的佳肴等她，望着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小绫，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梦游般对他呢喃：“裴子衡病了。”

    厉雷皱眉：“是很严重的病？”他了解自己的女人，如果只是一般的病，断不会让她这样失魂落魄。

    果然，夏绫用微弱的声音说：“癌症。”

    她蜷曲到沙发上坐下，抱紧自己，小声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厉雷：“如果他死了，该怎么办？”虽然她现在有家人了，有父母、丈夫，还有可爱的孩子，但没有一个人能代替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位置……

    尽管，她恨他。

    但他，永远是那个把她带出孤儿院，又抚育她长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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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托付

﻿    厉雷陪着她坐下：“各人有各人的命。”

    静了一下，又补充：“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永远陪着你。”

    夏绫低头许久，有些祈求地看厉雷：“我们晚些再搬回总部好不好？我、我想多陪他一阵子……也许，是最后一阵子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厉雷拥着她：“好。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身边必须寸步不离跟着保镖，也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知道吗？”心爱的女人要去见那个男人，厉雷的心里就像扎了千百根钢针一样难受，然而，让小绫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他知道，如果这次阻止了她，她心里一辈子都会有个疙瘩的。

    与其让她心心念念活在对裴子衡的愧疚中，不如，一次性做个了断，让她陪着他走完生命最后一程，也许这样，就能彻底放下。

    “谢谢你。”夏绫轻声说。

    厉雷又陪了她一会，直到她困倦，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他望着她沉睡的容颜许久，轻轻吻了吻她蝴蝶翅膀般的睫毛，把她抱回卧室床上，自己走了出去。

    他去找裴子衡。

    帝皇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那个男人一如既往威严，看不出一丝一毫生病的迹象。他神色沉沉地看着厉雷：“我很忙，没时间和你废话。”

    “你是很忙，”厉雷针锋相对，“病成这样还要管那么多的事，还有工夫去骚扰别人的老婆，这世界上还有谁比你更忙？”

    裴子衡的瞳孔微微收缩：“小绫和你说了？”

    “我不喜欢你叫她小绫，那不是你能叫的。”厉雷不和他客气，“裴子衡，小绫说要留在国内陪你，我同意了。但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如果，你敢做出任何危及她的事情来，我发誓，等你死后，整个裴家都会给你陪葬。”

    两个男人都心知肚明，裴子衡是整个帝皇的霸主，核心，如果他死了，并没有哪个继承人优秀到足以与厉雷抗衡。甚至他还太年轻，年轻到来不及好好挑选和栽培继承人。他的病来得突然，裴家的权杖交接是断档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厉雷要对裴家做点什么，易如反掌。

    裴子衡神色阴沉：“或许在我死之前，应该先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厉雷就无所谓地笑：“欢迎你随时解决。”他们都心知肚明，要击溃天艺这样庞大的集团该有多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没几年甚至十几年工夫绝无可能。

    裴子衡不说话了，眸光犹如危险的猛虎，盯了厉雷许久。

    厉雷说：“做个交易如何？你让小绫平平安安的，等你死后，我就让裴家平平安安的——如果你让小绫忘了你，我甚至可以扶持裴家走出这段艰难岁月。”

    “小绫不会忘了我。”裴子衡笃定地说。

    “知道吗？这就是你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厉雷说。

    裴子衡难得地笑了：“怎么，心里不舒服？就算她和你结婚又怎么样？别忘了，她当初在孤儿院第一眼就崇拜的那个人——是我，永远是我！”

    厉雷很想打他。

    那是一种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嗯，洪荒之力。

    他不觉活动了下手指，琢磨着如果对一个病人痛下狠手的话会不会直接把人打死，对面，裴子衡也缓缓脱去了西装外衣，随时准备揍他。

    “……算了。”厉雷还是放下了拳头，“不和将死之人计较。”他才不上这个当呢，如今裴子衡绝症缠身，打了别人也是白打，估计小绫都舍不得说他一句重话。而假若他厉雷打伤了裴子衡呢？恐怕小绫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厉小雷同学怨念极了。

    那边，裴子衡也才收起了揍人的架势。

    他望着厉雷，说：“我不会伤害小绫，甚至可以劝她好好和你过日子，但你在我死后，不得对裴家动手，当裴家遇到困难的时候，也请你出手相助——这些条件，你能答应么？”

    “还真贪心。”厉雷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怎么能算贪心？”裴子衡针锋相对，“你要你最珍视的人平安无事，我也要我最珍视的家族平安无事，等价交易，公平合理。”

    “好一个公平合理，”厉雷笑了起来，“被你这样一说，竟然似乎颇有几分道理，不愧是当年十六岁就临危受命继承整个家族的人……裴子衡，如果我们不是情敌，还真想和你交个朋友。你提的条件，我答应。”

    那个男人幽深的眼眸中也透出一丝温和来：“谢谢。”

    厉雷收起了嬉笑的神色，伸出手去：“君子一诺。”

    裴子衡也郑重地伸出自己的手，与厉雷交握在一起：“君子一诺。”

    一个女人，一个家族，未来的命运就在两个男人的这一握里交接完成了。他们都不担心对方毁诺，因为，某种程度而言，他们是同类人，肩上都担负着沉重的责任，内心深处都有要守护的东西，为此不惜代价……

    裴子衡目送着厉雷离开。

    原来，那个男人来，就是为了叮嘱他好好对待小绫。

    如果他不得不死，那么将小绫的后半生托付给一个厉雷这样的男人，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胸口一阵难受，裴子衡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夏绫并不知道两个男人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她比以往更用心地养胎，因为孩子要跟着她在新家与裴家之间奔波上一段时间了……她化了淡妆，带了保镖，坐着保姆车去别墅区找裴子衡。

    开门的是周妈，看到她，低眉顺目：“绫小姐，先生不在，您请回吧。”

    夏绫问：“他去哪里了？我刚才去过一趟医院，医生说他已经回家了，怎么他没回来吗？”语调中不觉就带了几丝焦虑。

    周妈摇头：“大约去公司开会了。”

    “那我去公司看看。”夏绫说着，谢过周妈，就要往公司走。

    周妈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绫小姐，先生的病情并未对外公布，整个裴家都还不知道，您这样无缘无故地去公司找他太招眼了，请别给他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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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清秀少年

﻿    夏绫微微一怔，她从未想过，自己去找他原来是给他惹麻烦？

    “那……”她心里有些难受，问周妈，“他这几天还好吗？精神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和睡觉？”

    周妈就一件件地告诉了她。

    夏绫说：“怎么这几天我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

    周妈说：“电子产品有辐射，医生叮嘱先生别用了。您要是有什么话就告诉我，我会帮您转达给先生的。”

    夏绫一想也有道理，就叮嘱周妈：“务必好好照顾他。我听说，卫家有一种治疗癌症的偏方，不过去了好几次都被拦回来了，请你把这个消息转告他，也许会有一线生机……”她也知道希望渺茫，可这就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能尝试的，总要尝试一下。

    周妈眼前一亮：“真的？”

    “应该是真的，”夏绫也不太确定，“是卫韶音对我说的，说家里早在许多年前就研究出了偏方，效果不大稳定，大约……一千例里只能治愈一例，而且原材料非常稀有，找别人没用，必须去找卫陵南。”

    只可惜，卫陵南对她避而不见，就连卫韶音也无法可想。

    周妈千恩万谢：“谢谢您，不管怎么说，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我一定会转告先生的，如果先生能得救，您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夏绫再叮嘱了几句，抬头，望了一眼别墅，这才离去。

    保姆车渐渐开远。

    二楼书房的窗帘后，一个男人望着窗外，神色也渐渐黯淡下去。昏黄的台灯光芒如豆，将他原本高大的身影投射在紫檀木书架与刷着灰粉的墙壁上，拉伸弯曲成诡异的形状，看上去如同老人般佝偻。

    他容颜枯槁，眸光憔悴。

    周妈轻轻走到门边：“先生，绫小姐走了。”

    他点点头：“很好，把楚琛送的那些文件搬进来，准备五点的电话会议。”

    周妈不忍心：“先生，您这些天连轴转地处理公务，身体会吃不消的！为什么要对绫小姐避而不见？有她在，还能劝劝您！”

    裴子衡微微摇头，加重了语调：“去搬文件。”

    他何尝不想要小绫陪伴？何尝不想有她在身边时时宽慰，陪着他走过这段生命中最后的岁月？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让小绫看到他这么憔悴的模样，就好像一株曾经的参天大树枯槁如死，他是她的神祗，她的天，她的信仰和依靠……

    如果必须要离开这个世界，就让他以最强大的形象存在于她的回忆里。

    而不是如今这个病弱的、说几句话就要咳嗽的、狼狈的男人。

    他是故意躲着她的，电话不接，人也不见，只因不敢相见。

    周妈望着他，眼中有泪光汇聚：“先生，好歹爱惜点您的身子！刚刚绫小姐说了，卫家有一种偏方，也许能治您的病！要不，我们去求求卫家吧？”

    “我裴子衡的字典里，没有求字。”他说。

    如果那偏方好要，小绫恐怕早就要来给他了，但以她“夏家凤凰”的背景都拿不到的东西，他又何必去白白浪费时间？有这个精力，不如多整理一下家族事务，选出下一任家主继承人，做好权力的平稳交接。

    千头万绪，他哪有工夫琢磨自己的病情？

    裴子衡又专心地看起了文件。

    夏绫找过他几次之后，终于慢慢回过神来，这一天，又来到别墅里，拉住周妈问：“他是不是存心躲着我？”

    周妈就哇的一声哭出来：“绫小姐，您劝劝他吧！先生他这些日子都操劳得不成样子了！医生的话，楚先生的话，他都不听！眼下能劝他的只有您了！”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裴子衡是有多拼命，压榨着自己的极限，超高的工作强度就连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他是一个病人？

    周妈跪下了：“绫小姐，求求您，救救先生！”

    夏绫听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严重，赶紧问周妈：“裴子衡现在人在哪？我去找他！”

    周妈报了一家医院地址给她，说：“先生前几天一直加班到深夜，昨天夜里突然咳嗽吐血，被救护车送过去的，眼下病情才稳定了一点点。”

    说着说着，又要落泪。

    夏绫顾不得安慰她，匆匆上了保姆车，吩咐司机朝那家医院开去。

    那是一家很偏僻的医院，不是裴家惯用的，甚至达官显贵也很少出没。住院部顶层，就连vip病房也比那些大医院的条件差了许多，光线黯淡的走廊上地板破旧，脚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响声。

    若不是病房门前两个熟悉的保镖，夏绫真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保镖试图拦她：“绫小姐，先生吩咐了，谁也不让打扰。”

    夏绫凶狠地瞪着他们：“你们是第一天才认识我吗？！不知道我是有特权的吗？！”说着，不等两个保镖反应过来，就一闪身冲了进去。

    病房里很寂静。

    除了病床上的裴子衡，床边，还站着一个清秀少年。

    那少年穿一身铁灰色西装，眼角眉梢带着些微的锋锐，有些像他。两人正在说话，见她进来，便打住。裴子衡的神色中有一闪即逝的诧异，还有微不可查的狼狈：“小绫，你怎么来了？”

    夏绫望着他。

    他的样子看上去果然很不好，人瘦了一大圈，几乎脱了形。

    不禁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一年在孤儿院，满目盛放的鸢尾花下，她仰头望着二楼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玻璃，那个男人……高大俊美，宛若神祗。

    怎么就弄成了这幅样子？

    她鼻子发酸，差一点就哭出声来。

    裴子衡也觉得有些尴尬，转移话题，对她介绍：“小绫，这是裴秀，帝皇影业的ceo，刚刚从德国留学归来。”

    帝皇影业是帝皇娱乐旗下的子公司，这裴秀算是裴子衡的直辖属下，级别很高。听见介绍，夏绫震惊于他的年轻，可转念一想，当初裴子衡临危受命继承整个帝皇娱乐时，更年轻，不过才十六岁，也就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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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你不准死

﻿    裴秀对她微微颔首，以示友好。

    他生得很好看，确切地说，裴家人都生得很好看。那种美，不同于夏绫上辈子的惊艳，而是一种精雕细琢又内敛的感觉，乍看之下并不觉得有多出色，可若细细端详，就会发现每个角度都完美无瑕。那是只有累世门庭、钟鼎之家不知经过多少代的优胜劣汰，才能拥有的卓越基因。

    然而，夏绫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这个俊秀的年轻人身上，还是愤怒地瞪着裴子衡：“你为什么躲着我？！”

    裴子衡并不答话，只对裴秀说：“你先出去。”

    穿着铁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朝他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有些破旧的病房门被关上，裴子衡问夏绫：“你觉得他怎么样？”

    夏绫皱眉：“什么怎么样？”

    裴子衡却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今天天气不错，上午我去小花园里走了走，有雏菊开了。我记得有一年你采了很多雏菊泡茶，结果差点把整个厨房都淹了，最后还是周妈收拾了好久，才恢复正常。”

    思及往事，他黯淡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夏绫的心中却隐隐浮上一片阴霾：“裴子衡，你为什么住进这么偏僻不惹眼的医院，为什么叫了裴秀来？你……你是在安排后事，对不对？”

    他低声说：“没有，别胡思乱想。”

    “你骗人！”夏绫愤怒起来，“你这次生病根本就是保密的！楚琛和周妈都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泄露风声！就连凤琨他们都不知道，可是你呢？竟然在病房里会见裴秀！裴子衡……你是在安排接班人，对么。”

    他微怔，神色中有一丝丝的感慨，还有不易察觉的哀伤：“笨丫头，两辈子看你都大大咧咧的，怎么这时候想这么多了？”

    她鼻子发酸，以前对这些事不敏感，是因为有他和厉雷在，根本就不需要她操心。况且她也不在乎什么权势名利。但现在不一样了，事关他的生死，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轻易拨动她敏感的神经。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半跪下来，抓住他冰凉的手。

    “你不准找接班人，不准死。”

    他垂眸望她，神色柔和：“好，我不死。”

    “你发誓！”

    “我发誓。”

    她不信任地看着他：“你发的誓太简单了，重新发。”

    他就很宠溺地笑，时光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她变成了记忆中那个任性的小女孩，而他，还是她的神祗，她永恒的英雄和靠山。裴子衡伸出手去，轻轻地替她把鬓边有些散乱的发丝拂到耳后，轻声说：“我发誓，不会死。如果有违这个誓言，就叫我……就叫小绫长命百岁，幸福一辈子。”

    “裴子衡！你！”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这算什么誓言？！这算什么狗屁誓言？！

    “这不算！不算！”她哭着，用手去捶打他，“你无赖！你骗人！你是故意耍我的才发这样的誓！裴子衡……裴子衡……”

    她哭得肝肠寸断，气力不继。

    裴子衡长久地凝视着她，眼角也有泪光渗出，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入怀里。“小绫……”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对不起不能陪你一生一世了，不能看着你的孩子诞生，不能再和厉雷争什么……对不起。”

    她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好起来，听到没有？”

    他把她抱得更紧，不说话，也不放手。

    如果能够好起来，谁不想好起来？可是，得了癌症，就等于死神下达了通知书，又有几个人能逃脱？他们都明白，发了誓又如何？在命运面前，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怀中的女孩哭得人都要昏厥过去，他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才重新想到安慰她的台词：“小绫，别担心，医生说还有机会手术的。”

    她的哭声停住了，抬起一张泪痕遍布的小脸，问：“真的？”

    他说：“嗯。”其实，手术的风险很大，像他这样的肺癌中晚期并不适合，伤元气不说，甚至很有可能手术无效，加速死亡。

    做与不做，结局都早已注定。

    夏绫很无措，内心深处她明白，如果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他就不会瞒着所有人偷偷召集了裴秀，交代后事。可她心里又多么想相信他的话，如果他能活下去，该有多好。矛盾之下，她喃喃地问了出来：“为什么要召见裴秀？”

    裴子衡说：“只是以防万一。如果我真的……出了事，总要找个稳妥可靠的人执掌家业，还有，好好待你。”能撑起裴家的人选其实有好几个，最终，他圈定裴秀，只不过是因为在所有候选人中，他是唯一的一个对她没偏见的人。

    裴家很多族人自诩名门，在小绫的凤凰身份没揭露前，百般看不起——裴子衡不能让一个看不起她的人继承家主之位。只有裴秀这种把天下众生都一视同仁的人，才能在他死后继续照顾她，当她的靠山。

    就算有厉家，还有夏家。

    但她的靠山，总归是越多越好的。

    裴子衡珍惜地抚摸着怀中女孩的长发，告诉她：“我还有些钱和不动产，是留给你的，已经找律师立了遗嘱，不多，但能保你这辈子平安富庶。”

    她的一颗心直往下沉，他已经把一切都考虑周到。

    “裴子衡，你不准死……”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这一句苍白的言辞。

    她开始陪伴他，每隔几天就去探望他一次，有时候在医院，有时候在那幢红墙缠绕着常青藤的别墅里。他的病情恶化得很快，咳嗽着咳嗽着，常常就吐出一口血来，但他依然马不停蹄处理公务，甚至比以前更忙碌。

    夏绫心中撕扯般地疼痛，快看不下去了。

    这天，见他又在整理财报，突然，她劈手夺过那些厚厚的文件：“裴子衡你不要命了？！身体重要还是公务重要？！你就不能好好休养！”

    她是唯一的一个敢从他手上夺走公文的人。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却不生气，只耐着性子对她说：“小绫，把文件还给我，乖。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趁着还能做这些的时候，把事情都……”

    “你答应过我不准死的！”她打断他，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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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就是故意的

﻿    裴子衡神色黯淡，微微侧过头去。

    她把那些公文抓得死紧，厚实洁白的纸张扭曲变形，留下难看的痕迹。“我不要你死……”她喃喃地说，泪水顺着面颊滑落，“求你，别这样，别让我觉得你随时随地都会离我而去……”

    裴子衡哑声说：“人各有命。”

    她哭着：“那不是你的命！裴子衡，如果你死了，我就、我就跟着厉雷回总部去，生一大堆孩子，气死你！”她语无伦次，根本就不顾及话里有语病。

    他神色震动，许久，忽然低声说：“小绫，如果我死了，你就乖乖地和厉雷过日子，让他保护你，照顾你，生一大堆孩子，以后孩子长大了孝奉你。”

    她这才彻彻底底地怔住：“你说什么？”

    他闭了闭眼睛，就连呼吸间仿佛也是烧灼的痛。如果可以，他何尝愿意把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但他就要死了……不能再守护她，不能再看着她无忧无虑幸福，她那么天真单纯，随便一个小小的计谋就能伤到她……

    只有让那个男人保护她。

    在他无法触及的岁月和尘世间，他希望，她能继续幸福。

    夏绫一边哭一边摇头，望着他，愤怒起来：“裴子衡你不准死！你不准死听到没有？！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幸福的！我会一辈子郁郁寡欢，你明白吗！”

    她声嘶力竭，缓缓跪倒在他脚边。

    他神色哀恸，紧紧将她抱住，让她的头依靠在他的腿边。“你真残忍，”他用手指抚弄着她鸦青色顺滑的长发，喃喃地，用她听不到的音量自言自语，“小绫你真残忍你知道吗？”想让他活着，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厉雷幸福，嫉妒噬骨，一辈子不得解脱？可他，竟然那么想答应她……

    他微微闭上眼睛，轻声说：“好，我不死。”

    说得就像他能决定。

    这一天，她陪了他许久。

    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她不死，那么，就不能那么操劳地看公文。两人在小花园里散了一会步，当作疗养，裴子衡故意挑了些高兴的事来说给她听，逗她笑，而她为了他的健康，也就配合地笑出声来。

    一切似乎都很和谐。

    直到，毫无预兆地，她累倒在一株丁香树下。

    “小绫！”

    “夫人！”

    裴子衡和保镖都变了脸色，异口同声惊呼。

    他们紧急把她送进卧房，召了家庭医生来看，保镖又给厉雷打了电话，很快厉雷也风尘仆仆赶来。“裴子衡，要是小绫出事我跟你没完！”厉雷冲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一边说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夏绫床边，握住她微凉的手。

    “小绫，小绫？！”他急切地呼唤，“你醒醒，不要吓我！”

    一旁，裴家的家庭医生说：“厉先生，您别急，绫小姐是因为有些劳累才突然晕倒的，没大碍，静养几天就行了。我给她补充了一点葡萄糖，她现在睡得很安稳，肚子里的宝宝也平安无事。”

    厉雷的视线落到她还很平坦的小腹上。

    两个多月的身孕，还看不出什么来，可正是胎像不稳的时期，人也禁不起折腾。“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他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低低地说。

    好不容易，等来了厉家的医生。

    医生给夏绫重新做了检查，告诉他：“先生，夫人的确没事，就是劳累过度再加上情绪过于悲伤所致，休息一阵子就好了。裴家这位医生……”他说着，对着自己的同行点了点头，“处置得很得当。”

    听见自己信任的人这样说，厉雷才松了一口气。

    “我要带她走。”厉雷望着昏睡中的夏绫。

    “先生，夫人目前的状况不适合移动，最好等她自然醒来。”厉家的医生阻止。厉雷却有些犹豫，这里是裴家，裴子衡的卧房！他怎么能安心让自己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

    裴子衡似笑非笑：“你不是很爱她吗？对，这里就是我的卧室，我的床，小绫以前不知道睡过多少回，就连床垫都是她自己选的。她喜欢这张床，睡得也很舒服，你要为了一时的嫉妒，不顾她的安危搬动她么？”

    厉雷沉声说：“别逼我揍你。”

    裴家不是没有客房，他却让她睡自己的床！

    分明就是故！意！的！

    裴子衡挑衅：“好啊，来揍啊，最好把她吵醒，让她看看嫁的老公是有多冲动和幼稚。”他如今有恃无恐，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而厉雷不同，他就是堵这个男人太在乎她，不肯让她受到一丝丝委屈。

    如果那样，就算他死，也瞑目了。

    果然，厉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下了拳头。他转身，俯头，看着床上昏睡中的女人：“小绫，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睡梦中的她，轻轻动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厉雷……”她声音低如蚊呐。

    厉雷欣喜若狂，强按下内心的激动，柔声对她说：“是我，我在。”

    “对不起……”她没有睁开眼睛，似梦似醒，就连说话也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害怕……”

    “怕什么？”他抱住她的身体，而她没有抗拒。

    “怕……”她停顿了许久，在他以为她又睡过去的时候，才轻声说，“怕子衡出事……还有……宝宝……”

    他心头微震，本能地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裴子衡。自家女人就算是在昏睡中也念念不忘这个男人！还叫他“子衡”！不是裴子衡，也不是什么混蛋禽兽畜牲，她分分明明地叫出前世他们相爱时那个称谓！那么亲昵又熟稔的……

    子衡。

    裴子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利的笑。

    厉雷却觉得，内心深处有千百块烧红的炭火在炸裂，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但他却不得不克制，用更温柔的声音说：“宝宝没事，子衡……也没事。”

    她昏睡中的唇边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来。

    “厉雷……”她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喃喃，“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说完，不再言语，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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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探病

﻿    他微怔，心头原本的无数根钢针都隐去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快要爆炸的喜悦。就算她关心着裴子衡又如何？但她最爱的，是他！

    他们才是会相伴一生的一对！

    厉雷的脸上浮现出明亮的笑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一家三口，挤在那张很旧却舒适的床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时光。

    而裴子衡，不知何时已经转身离去了。

    漫长的走廊，灰暗的房间。

    裴子衡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该高兴的不是么？看见小绫的后半生有那么心疼她的男人照顾。但为何心里却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肺部烧灼般的疼痛，无法呼吸。

    不期然地，他想起今天在书房，她哭着求他不要死的模样。

    如果能不死，是不是，她就不会伤心？

    是不是，他就仍有机会，在余生漫长的光阴中抢回她？

    烟雾袅袅，模糊了他冷峻如天神的容颜。

    “先生，”是裴家的医生，跟出来，看见他竟然在抽烟，大惊失色，“您的肺本来就不好，不能再抽了！”

    裴子衡随手就掐灭了烟：“通知医院，准备手术。”

    “手术？”医生一怔，换上了一副郑重的面孔，“先生，您真的决定做肿瘤切除手术了？要知道，您现在的病情并不适合手术，风险很高……”

    “我知道，”裴子衡打断他，有些不耐烦，“万一失败，不就是提前几个月死掉么？”可万一成功了呢……他就可以不用死，继续陪伴在小绫左右。

    虽然，概率是那么渺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望着她在别的男人怀里、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日子了。

    是死是活，不如给个痛快。

    医生忧虑地看着他，肿瘤切除手术，通常是针对癌症早期的病人的，那时候病灶还没扩散转移，很容易就切除干净，控制病情甚至治愈。可对于晚期病人而言呢？体内的病灶太多，根本就切不干净！而且手术会大大消耗病人的体力，加速病人的死亡！先生早就和他们明确过治疗方案，那就是，不手术，只进行保守治疗，争取最大限度的存活时间——大约是几个月吧，然后，在他处理好家族事务、安排好后事后，平静地死去。

    但如今，抽的是哪门子疯？

    医生费尽唇舌，还是劝不住裴子衡，只好去找他的主治医生和专家团队，重新制定治疗方案。一想到先生很可能死在手术台上，医生就忍不住想落泪。

    手术计划紧锣密鼓地制定。

    夏绫也在厉雷的呵护下，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厉家的医生说：“夫人，您可不能太操劳了，也不能让情绪有太大起伏，怀孩子的头三个月最是关键，说句不好听的，听说绍辉小少爷刚刚出生的时候很瘦弱，其实就是您孕期不注意保养造成的，还好小少爷平安生下来了……这次，未必就还能有上次那般幸运，您可千万要顾着点自己，别本末倒置！”

    夏绫抚着小腹，心中充满酸楚。

    一边是才刚刚孕育的孩子，另一边是即将死去的故人，叫她如何能平静？

    然而，不管怎么说，她确实不愿意看到未出世的小家伙出事，在裴子衡家中晕倒之后，她就减少了去探望他的次数，平日里大多通过微信与电话沟通。

    她得知，他在积极筹备手术。

    ［手术风险很高吗？］她在微信上问他。

    ［我答应过你不会死的，］他也打字回答，［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会抓住。］

    一边说，一边咳嗽，鲜血吐在手机上，氤成一片红色。裴子衡好不容易才缓过一阵气来，心中却很安慰，太好了，她不在身边，看不到这一幕，微信有打字功能真是太好了。他草草地擦拭了唇角的血迹，在回复中多加了一个笑脸。

    夏绫却总是不太放心。

    她查了很多医学资料，对厉雷说：“以他的情况，手术风险很大的，我怀疑他是骗我，故意装得若无其事。我还是想去亲眼看看他。”

    厉雷微微皱了眉：“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低头，轻柔地抚摸着小腹，又抬起头来看着他：“等三个月到了，胎坐稳以后，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那样就很安全了。”

    他心里总算好受一些，因为她主动提出让他作陪。

    考虑再三，他答应了她的请求：“好，那你一定要好好养胎，而且，看裴子衡一眼就尽快回来。”

    她也点头答应。

    好不容易满了三月，她在厉雷的陪同下去探望裴子衡。

    厉雷知道，裴子衡见到他一定不高兴，想想不要和将死之人计较，就主动提出在病房外等。夏绫转身往病房里走，走到一半回头，看见他落寞的眼神。

    她的心中微微起了涟漪，返身走回，伸手拉低他的头，印上一吻。

    “我爱你。”她说。

    他有些错愕地望着她，忽而笑了：“嗯，我知道。”很柔软的语气。

    她这才继续往病房的方向走，就算再怎么担心裴子衡，她也明白，今生今世甚至生生世世，她爱的、想在一起白头偕老的人只有厉雷。她不想为了前尘往事的一点宿缘而让眼前心爱的男人痛苦，她在努力，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

    推开门。

    裴子衡在病房中读一本书。

    那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画册，上面画着一只飞鸟，洁白的翅膀划破天际。

    抬头望见她，他很错愕，片刻后才合上画册，说：“小绫，你怎么来了？”短短的一句话，咳嗽了好几次，薄唇边又有血沫渗出来。

    夏绫看得心都揪紧在一起，这才短短几天不见？他又憔悴了，瘦得快要不成人形，面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皮肤下的骨骼和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她多希望时光凝固，让他不要再虚弱下去。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腔，她用尽量平静的声调说：“我来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听医生的话做治疗？身体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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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认你当干爹

﻿    话说到一半，。

    他却淡淡地笑：“挺好，你看我现在都不处理公务了，每天散散步，看看画册——”他向她示意手中的画册，“很漂亮的鸟，你大约也会喜欢。”

    她垂眸扫了一眼：“嗯，我很喜欢。”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忍回去眼角的泪光。

    穿着病号服的他，瘦得就好像只剩了个骨头架子，却偏偏装作若无其事：“我最近在做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医生说，再养养就可以手术了，我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小绫，你不用担心。”

    她点点头，陪他坐了一会，强颜欢笑，却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太拙劣，装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裴子衡看着不忍心，反过来劝她：“回去吧，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这几个字，就像天底下最不确定的疑问句，谁知道能不能兑现？

    她舍不得走，说：“裴子衡，裴子衡……”一声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子衡温和儒雅地笑着，劝慰她：“别伤心，肚子里的小宝宝要紧。我怎么会死呢？我还要看着你的孩子出世，认我当干爹呢。”

    她被他逗笑：“好，等孩子生下来，就认你当干爹。”

    “厉雷大概会很生气吧？”

    “他肯定生气，然后使唤孩子把金山银山往自家搬，你可要看着点，别让裴家被小家伙搬空了。”夏绫吸吸鼻子，静了一静，低声说，“你要好起来。”

    他就点头：“我保证。”

    怕她难过伤身，又劝了许久，把她劝了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裴子衡扶着门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医生说，他的状况很不好，别说手术了，就连能不能活到手术那天都是未知数。他缓缓跪坐在地上，全身上下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钝痛，那是癌症晚期特有的癌痛，刚刚他已经在她面前忍了好久，如今终于忍不住了，按下了急救铃。

    夏绫走出去的方向，听不到急救铃响。

    她回到与厉雷分别的位置，却没有看到厉雷的身影。

    她茫然四顾，在发现自己落单以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门外走去，差点撞上迎面飞驰的汽车。身后，有人一把拉住她：“你找死！”

    竟然是楚琛。

    她花了些力气，才从懵懂的状态中辨认出这个人，有些恍惚地问：“他要死了，是不是？”一个人的状态骗不了人，裴子衡的身体已经衰弱到了极点，能活下去的机会微乎其微。她不傻，就算他不说，她也看得出。

    楚琛的神色很狰狞：“他死之前，你要是死了，我就弄死你全家！等他死了之后，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没人拦着你！”

    他原来真的要死了……

    就连楚琛，这么忠心耿耿的狗，也说出这样悲观绝望的话来。

    夏绫摇着头，望着他，忽然有些讽刺地笑了出来：“楚琛，他要是死了，你该怎么办呢？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换了裴……”她微微顿了顿，把裴秀的名字咽了回去，事关裴家的继承人选，她不确定楚琛是否知道。她只说，“要是换了别人，恐怕你就威风不起来了吧？还不好好照顾他，祈祷他长命百岁！”

    这次轮到楚琛冷笑：“我怎样，轮不到你操心，他的死活也是。”

    这些年来，他是亲眼看着老板如何爱着眼前的女人，就连身患绝症也念念不忘，除去帝皇的股份不能流落到外姓人手里，别的资产，在找律师做遗嘱的时候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占了大头。

    可这个女人呢？

    来医院看老板一趟竟然还带着厉雷！

    他怕老板看见那个站在走廊拐角的身影，加重病情，于是使了个计策把厉雷骗走了。看着夏绫，他说：“短期内厉雷是回不来了，他有急事要处理。看在老板那么在乎你的份上，不如我送你回家，省得你中途万一出了什么事，老板也不得安生。”

    夏绫看着他：“厉雷去哪了？”

    “我来的路上遇到他，他正在打电话，处理总部的一点公务。”

    总部事务冗杂，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才来不及和她打招呼就离开。夏绫却不愿意就此跟着楚琛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打电话让司机来接的。”

    楚琛耸耸肩，看着她打电话。

    她先拨打厉雷的电话，忙音，于是又拨了司机的。

    正和司机说着话，忽然，听见斜前方不远处传来厉雷的声音：“小绫！你要小心——”他语调急切，脸上全是焦虑。

    她抬头，看见他朝她跑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被谁一拽，拽上了一辆车子。车厢里很闷，有一个男人桀桀的笑声：“嗨，又见面了，我可爱的小兔子……或许，我该叫你‘弟妹’？”

    ……厉风。

    竟然是厉风！

    夏绫浑身的汗毛都乍起来了，这个变态狂，不是被厉雷关在了总部的地牢里吗？还有人给他按三餐送药，那药长期吃下去，能把一个高智商精英变成白痴！

    怎么，他竟然好好的？！

    “你一定很奇怪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吧？”厉风的笑声阴冷滑腻，蛇一样的吐息在黑暗中拂过她耳边，“小雷这么小看我，真是让我很伤心呢……说起来，那几片小小的药还真有趣，我给看守地牢的人吃了，他们就变成白痴了呢，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随便我拿了钥匙，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他笑得诡艳而又妩媚：“我可爱的小兔子……听说你又怀上了我亲爱的弟弟的孩子？我真是太高兴了，这次，玩个什么游戏好呢？”

    他冰凉的手按着她的腹部，让她的内心升腾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

    “厉风！不要！不要伤害孩子！”

    他却依然笑着：“伤害？怎么能说是伤害呢？我是孩子的大伯，肯定会好好疼爱它的……让我想想，有什么游戏最能让它快乐呢？”

    夏绫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紧，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死死地抓着厉风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厉风！孩子要是有事，厉雷和夏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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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变态的艺术品

﻿    再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夏绫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第一时间低头去抚摸自己的小腹，还好，孩子应该没事。她的心里才舒了一口气，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俊美而又妖邪的男人正对着她笑——是厉风。今天的他，穿得格外漂亮，一件大红色绣牡丹花的复古织锦长袍紧贴着修长的躯体，手上戴着玛瑙扳指，唇色艳红，喜气洋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阴柔：“欢迎来到我的领地，亲爱的小兔子。”

    夏绫心中发紧，忍不住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比发疯的裴子衡更让她害怕，那一定就是厉风了。这是一个真正的疯子，变态狂，杀人不眨眼还以此为乐的恶魔，落到他手里，就是落进了地狱。

    她止不住要发抖，用尽全力克制，抬头对他说：“你想怎样？”

    厉风望着她笑，艳丽的凤眼微微眯起，诡谲又妖娆：“别紧张，我亲爱的小兔子，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多亏有我照顾才醒过来。你这样戒备我，会让我很伤心的。”他戴着尖锐护指的手夸张地抚上胸口，胸前衣襟上的牡丹花被揉得皱成一团，扭曲成狰狞破碎的形状。

    夏绫神色一变，什么，她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厉雷应该急疯了吧？

    她急切地问：“厉雷呢？！他看见你把我抓上车的，他一定联系过你！”

    厉风笑得很愉悦：“厉雷？我那弟弟可真笨，我都从总部地牢逃出来好多天了，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跟踪你，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下手的机会……呵，楚琛那个蠢货，一看就担心裴子衡担心得要死，我随便透露给他一点关于我逃出总部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地打了匿名电话给小雷，把他从病房外面调开。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能当着小雷的面抓走你，我很高兴呢。”

    原来，都是他捣的鬼！

    楚琛只是被他当了枪使！

    夏绫心潮起伏，暗骂楚琛愚不可及，然而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她收拾起情绪，问厉风：“这是什么地方？”环顾四周，见是一间中式风格的房间，一束束的阳光透过红木雕花窗框洒进来，空气中有细微的尘埃飞舞，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寻常。然而，眼尖的她透过床前的细葛幔帐，看到墙边有两个玻璃器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其中一个有一人多高，还有一个只有一尺多见方。

    里面灌着不知名的、淡黄色的液体。

    厉风任她打量，甚至饶有兴致地指着那些器皿给她看：“你也注意到了？它们是不是很美？不……不，现在还不够完美，等到我把你，还有你的孩子放进去做成标本，这两个装满了福尔马林的瓶子，才称得上艺术品。”

    他笑得妩媚动人，就像在谈论一件很愉快的事。

    夏绫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想起许多年前她第一次去厉家总部，被抓入蛇殿时，眼前这个男人就说过，要把一切厉雷在意的东西都做成标本。

    原来，时至今日，他还没放弃这个打算。

    怎么办？！

    巨大的危机感袭上心头，让她的心跳都要停止，脑筋极速转动，到底该怎么样才能阻止眼前这个疯子？！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大脑，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掌握更多的信息：“厉风，你为什么对标本这么执着？”

    “执着么？”他偏着头，笑了，“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吗？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小雷为什么会对那些弱小的、丑陋的生物有兴趣，比如小猫小狗小兔子，哦对了，还有……你。”他望着她，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桀，看得她心里一紧，然而转瞬之间他又微笑了，“不过，当我把它们做成标本，大约就能理解小雷了……它们，真的很美。”他用一种梦幻般的赞叹语调说。

    夏绫听得差点吐出来，不知道是玻璃瓶的密封问题还是心理作用，她只觉得空气中充满了难闻的福尔马林气味，就和眼前的男人一样让人恶心。

    她强迫自己镇定，轻声说：“厉风，美不是这样的。”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论美！”忽然间，厉风暴怒起来，转身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叶星绫你算什么玩意？！小雷不是喜欢你吗！不是觉得你漂亮吗！就让我来看看，把你做成标本以后，他还会不会对你动心！”

    他的手劲很大，让她一下子就窒息，她无力地挣扎着，却毫无作用，肺里的空气渐渐稀薄，视线也渐渐模糊。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她不能死……

    她的肚子里还怀着小宝宝呢，她一定要把小宝宝平安生下来……

    就在意识慢慢不清晰之际，忽然，脖子被人松开了，空气重新流入肺部。她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狼狈不堪。

    厉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小雷喜欢的东西，总是这么弱小，轻轻一碰就会坏掉，真没意思。”

    她喘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杀我？”

    厉风却笑了：“杀？这个字眼可真粗暴。”

    他蹲下来，用两个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语调冰凉滑腻如蛇，“我只是想把你做成艺术品而已，我的小女孩，你知道什么是艺术品吗？”

    鬼知道这个变态口中的艺术品是什么？！

    她根本不想知道！然而，危机当前，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问：“是什么？”

    厉风又笑了，没有回答，舔了舔红艳的嘴唇，站起身。他走到桌边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前，按下按钮，瞎子上有红色指示灯闪烁——夏绫这才发现，那个伪装成古董摆设的匣子，其实是一个录像机！

    “嗨，小雷。”厉风对着录像机打了个招呼，十分愉悦，“三天没见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医院那一别，一定让你非常难忘吧……别太感动哦，我马上有更难忘的礼物要给你，嘻嘻嘻……”

    他转身，从一旁的博古架上抽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夏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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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最残忍的报复

﻿    不祥的预感笼罩住夏绫全身。

    就算她再笨，此时也明白过来厉风要做什么了，忍不住说：“你别乱来，厉风，别做出让大家都后悔的事！”

    厉风充耳未闻，走回她身边，一手轻而易举地制住她，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匕首，在她优美纤细的脖颈处比划着。“听说你是凤凰，我特意命工匠打造了刀柄带有凤凰图腾的，还镶嵌了红宝石，喜欢吗？”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充满了神采，“很——衬你。”

    说着，还舔了舔舌头。

    那恶心粘腻的表情让夏绫心惊肉跳，她不死心地努力着：“别这样，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说？你要是杀了我，厉雷会伤心的！”

    “他会永远记得我。”厉风嗓音轻柔，冰冷的刀尖抵住了她的脖颈。

    她不敢说话了，也不敢动。

    厉风却笑：“你看上去很害怕，何必呢？让我来告诉你这是件多美妙的事——这匕首，会沿着你的脖颈一路向下，把你活生生地开膛剖肚，肚子里的小东西也会被切成两半……不，不，你放心，我不会把它切成两半的，还是完整地挖出来比较有意思。完整地挖出来，当着你的面，活着把它丢进福尔马林里，直接淹死，你倒在血泊里眼睁睁地望着它，漂亮的眼睛里充满绝望……然后挣扎着，和它一起死去。多么完美啊，实在是太完美了！哈哈哈哈哈——！”

    疯了，。

    夏绫已经顾不得锋锐的匕首会划伤咽喉，开口哀求：“别这样，求你……”

    细小的血珠顺着她的话语一串串滚落。

    厉风望着她白皙脖颈上渗出的点点殷红，眸光变得幽深。

    他伸出指尖抹了一下，把那鲜血送进嘴里品尝，嗓音喑哑：“难怪小雷那么喜欢你，我也喜欢……这样的血……”他手上微微用了力，更多的血渗出来。

    夏绫已经顾不得痛，全副精神集中在如何保全孩子与自己的性命上，电光火石间，她脑中有灵感一闪而过，叫出声来：“你以为死亡是对他最狠的报复吗？”

    厉风微微一怔，匕首移开了些许：“不是吗？”

    “厉风！咳咳……”咽喉处受伤，让她说话并不很流利，却还是不顾一切地说，“杀人是最低等的做法，根本无法让人的痛苦发挥到最大！你只有当着厉雷的面伤害我，让他亲眼目睹那血肉横飞的场景，想救人又救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孩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死去，这才是最让他痛不欲生的！”

    她不知道这些话对厉风有没有用，但她本能地觉得，厉风恨厉雷！

    只有这股恨意，才支撑着他不断去找厉雷的麻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破坏厉雷的幸福生活！既然如此……就让恨意来得更酣畅淋漓吧！

    她死死地盯着厉风，等着他的反应。

    厉风愣了许久，才喃喃：“对啊……痛不欲生，我怎么没想到让小雷痛不欲生呢？”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突然，又恼怒起来，“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我被小雷抓起来，关在地牢里吃了一片那种药！虽然我只吃了一片就发现不对劲，但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损害我举世无双的才智！”

    他暴怒，抛开匕首，狠狠地扇了夏绫一巴掌，“如果不是吃了那种药，我怎么会想不到要当着他的面折磨你？对，当着他的面！比在录像带里弄死你要好太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高兴起来，又扇了夏绫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响，夏绫被他打得脸侧过一边，白皙的肌肤上顿时就浮现出五个手指印。然而，她却顾不得这些，眼睛死死地盯着匕首的方向，心里急速盘算着到底该如何自救！

    厉风一双蛇一样的眼眸盯着她，胸膛起伏，许久，缓缓地笑开了：“我改主意了，要留着你，养着你……直到把小雷引来，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看着活生生的你，触手可及的时候，再一点点地……一点点地……把你肚子里的小东西剖出来，让他看着你们痛苦地死去……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永远记得我吧？”

    厉风笑着，神色放肆又妖娆，就像一朵危险盛开的罂粟。

    夏绫只觉得浑身发冷，但内心深处还是松了口气，总算，她和孩子的性命是暂时保住了。不是她想把厉雷卷进这场局，而是她了解厉雷，既然他亲眼看见她被厉风绑架，就一定会来救她！让他别来根本就毫无意义。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望着眼前疯狂大笑的男人，小心地朝着地上匕首的方向挪动身体。

    然而，还没挪到匕首边，厉风就又抓住她的衣襟：“我亲爱的小兔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活命才使出的缓兵之计。不过，这个缓兵之计我很喜欢……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的手冰冷滑腻，却抓得很紧，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挣不开。她的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很诡异的，明明知道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那股恐惧来得却更强烈了。她的挣扎激怒了他，他眸光一冷，也不见如何动作，只用一只手轻轻一翻，就钳住了她的两只手腕，高高地压过她头顶上方。

    夏绫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他笑，手指沿着她还在流血的颈项，挑开她的衣襟：“皮肤真白……我亲爱的小兔子……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乖一些，你会很享受……”

    她陡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这个……这个禽兽！

    “我是你弟妹！”她语带颤抖，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小雷的东西就是我的。”他却轻笑，手指很快解开了她的第二颗扣子。

    她狼狈不堪，扭转身体去躲避，他却直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她身上，丝丝的吐息近在她耳边：“别白费力气了，当心我一生气，没了轻重，提前把你玩死了，该怎么和小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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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亲爱的小雷

﻿    她战栗着：“我、我还怀着孩子，你这样，小宝宝会死的！”

    厉风低笑起来，牙齿噬咬着她的耳垂，很痛，让她怀疑整个耳朵都要被他咬下来。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厉家的小宝宝怎么会那么脆弱？”他的手沿着她的胸口，隔着衣衫摸到她的小腹，停在那里。“小宝宝，”他低柔地说，“你看……爸爸会通过录像带看到你的，你可别死了，别让爸爸失望哦。”

    不远处，红木雕花桌上的录像机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这个变态……！

    他要把侵犯她的镜头录下来，寄给厉雷！

    夏绫死命地挣扎起来，尖声叫道：“厉风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然而，她的反抗却只换来他更强硬的镇压。

    厉风的声音依然很低柔，还带着一丝妩媚的笑意，就像情人间的私语：“我说过，乖一点。”手上使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是夏绫的一条胳膊被他从肩膀处卸了下来。“这是小教训，要是再不听话……”

    他的鼻腔里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夏绫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冷汗流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她扯开她的衣衫，露出内里的单薄吊带，却无力反抗。她的脑子一阵阵的嗡嗡响，发了疯似的用那只还完好的手去推他，他大笑着，骑在她身上，伸手去解自己的长裤。

    夏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作的，当她回过神来时，只听的厉风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而她已经退到了屋子里靠墙角的地方。

    厉风整个人都倒在地上，双手捂着重要部位哀嚎不已，夏绫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关键时刻踢中了他的命根子，也不知道这一脚有没有把他踢得废掉？然而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慌忙抓起地上的匕首，拉开房门，就往外跑去。

    走廊里很阴暗，竟像是建在山洞之中，墙壁就是天然的石壁，上面爬满了青苔，到处都是蛇的图腾。偶尔，有零星的守卫巡逻经过，大约是厉风的下属。

    夏绫小心地躲开守卫，脑子里乱哄哄的，只凭本能记得厉雷在闲来无事时教她的那些求生知识：［迷路的时候，就朝着一个方向走，有光的地方，有风的地方，有水声的地方……都有可能是出口。］

    她仔细地感受了一下风来的方向，连跑带走，终于，看到尽头处有隐隐的亮光。她欣喜若狂，加快了脚步，然而，一到达那里就大惊失色——这哪里是什么出口，底下，分明就是悬崖峭壁！

    要不是她刹得快，整个人都已经掉下去！

    她惊魂未定，后退几步。

    脚尖踢到了一块小石子，那石子翻滚着掉下去，落入云遮雾绕的悬崖不见踪影，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声传来。

    “你这次，真的惹怒我了……”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夏绫蓦然转身，看见了厉风。那个男人看上去狼狈极了，一身大红色绣牡丹的长袍皱得不成样子，脸色也还是很苍白，走路一瘸一拐的，似乎身体的某个隐秘部位还在疼。他狰狞地看着夏绫：“你，逃不掉的。”

    夏绫退无可退，举起手里的匕首对准他，悬崖上的山风呼啸，吹得她素白色的裙角如云翻飞，她发丝凌乱，神色也和厉风一样苍白。

    厉风舔着嘴唇笑了：“你以为这玩意对我有用？别天真了，小姑娘，哪怕我什么都不做，只派两个人在这里守着你，不出三天，你就会饿死。”

    夏绫知道，他说的没错。

    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重新成为他的俘虏！

    “你本来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等到厉雷，就算饿死，又怎么样？”她盯着他的眼睛，“你试图对我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厉风，要是宝宝死了，我也活不成了，什么等到厉雷当着他的面杀了我和孩子，都是扯淡！”

    厉风阴沉沉地笑：“就这么想死在我亲爱的弟弟面前？我倒是不介意，也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你看——”他指了指地面。

    夏绫低头，连呼吸都要停止。

    只见，石头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滴殷红的血迹，起初，她以为是自己脖颈出滴落的，但想起刚刚一边逃亡的时候一边就撕下裙角裹住了脖颈的伤口，这血……是……是流产先兆！

    她望着自己裙子上的血迹，晴天霹雳。

    “我可以救你，”厉风笑得阴毒，“只要你把匕首丢下悬崖，乖乖地走进来。”

    夏绫根本不敢相信他，然而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法子可想。她强迫自己镇定，对他强调：“厉风，你别忘了我是夏家的凤凰！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和你的家族，就都完了！”

    “恐吓我？”厉风根本不怕，“我要是能被吓住，就不会从s城的医院把你劫持出来了。小姑娘，厉家会不会毁灭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整个世界都毁灭了那又怎么样？我厉风想要做的事……无人可挡。”

    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在幽暗的通道里发着光。

    夏绫心中泛起阵阵寒意，和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条件可谈？！

    下身还在滴血，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蜿蜒，孩子……保护孩子刻不容缓，她咬了咬牙，扬手把匕首丢下悬崖，自己走回了通道中。

    与厉风面对面。

    厉风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头晕目眩，撞在坚硬的山壁上。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又抓起她的长发，拉着她的头往山壁上撞，一下，两下……

    直到鲜血从她额头流出来，染红了面颊。

    “这样，好看多了。”厉风终于放手，让她缓缓倒在地上。

    他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个微型摄影器来，对着镜头说，“亲爱的小雷，你看到了吗？我和你心爱的小兔子玩得很开心呢。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她和她的孩子都不会丢掉性命，只有好好地活着，才能陪我开开心心地玩，不是么？”

    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镜头，关闭了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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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暗号

﻿    夏绫被重新关回了房间。

    红木月洞床，细葛纱幔，一应用具，厉风都是给她最好的。然而，每天的饮食却十分恶劣，混合着沙浆泥土的污水、变质馊臭的饭菜，构成了她全部的营养来源。她试图和厉风讲道理：“你这样，我身子熬不住，孩子也熬不住，活不到厉雷来救，就会直接死掉的！”

    厉风笑得妖娆：“别担心，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亲爱的弟妹，我早就给你准备了医生，他会把你和孩子的生命体征维持在最低安全线上，只要一想到小雷看见你瘦的皮包骨头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呵呵呵，我真是很激动呢。”

    他把她的模样录下来，发丝凌乱，浑身血污。

    他甚至连餐具也不给她，每次进来，都直接把馊臭的饭菜倒在地上、床上、她的身上，看着她艰难地蹲下来，一点点地用手抓起地上的饭菜吃，常常，里面还混着一些蚯蚓和蟑螂，她吓得失声尖叫，却为了孩子，不得不把那些饭菜继续吃掉。她神色惨白，精神越来越差。

    厉风却很惬意，每天把录像发给厉雷，享受着厉雷愤怒如狂却无可奈何的模样。“我亲爱的弟弟……”视频通讯里，他对厉雷说，“心疼么？这有什么好心疼的？这些蚯蚓之类的小玩意，当年在战场上你吃过，我也吃过，我们家里的很多兄弟下属都吃过，她如果这都受不了，怎么配当你的妻子？”

    厉雷拼命克制自己冷静：“她不一样，你别太过分！”

    然而，这根本就不是即时通讯，甚至不是双向通讯——所有的录像，都是厉风辗转好几个ip地址发到厉雷的邮箱里的，厉雷动用了所有手段，。厉家的卫星，夏家的定位系统，甚至，几个关系不错的国家的政府搜查系统……都是一无所获。

    夏默言告诉他：“厉雷，这次只能靠你去救她。小绫是我太亲近的人，算命者无法算自身，也无法算出亲近之人清晰的运程，所以，不可能通过玄学之法准确地定位她。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出她。”

    厉雷深深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

    他强迫自己冷静：“厉雷，别焦虑，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只要一天不找到她，她就一天不会死，厉风不会轻易让她死去……”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睁着双几天几夜不曾好好睡过一觉、熬得血红的眼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寻。

    小绫，坚持住……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比谁都清楚，这样下去不行。

    以厉风的性格，是一定会引他去救人的，再想办法好好折磨他们。而如今还不放救人的线索出来，只能说明厉风还没有做好制胜的准备。一旦厉风做好准备放出线索，恐怕，就算他找过去，也是晚了！

    厉雷越来越焦心，把厉家所有的人力都投入了搜寻。

    夏绫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好。

    小宝宝四个月大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偶尔，她能感觉到肚子里隐隐的胎动，宝宝似乎很不舒服，总是很饿很难受的样子，她时常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边安抚着小宝宝，一边告诉自己：小绫，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呢？都是你被囚禁久了产生的幻觉，一定是的……

    如今，她已经可以用“她”来称呼小宝宝了。

    一切还是拜厉风所赐，让医生在给她做日常检查的时候，顺便查了下孩子的性别。“女孩子？”得知检查结果的厉风笑得很妖娆，“多好啊……有了绍辉，现在又有了个女儿，你和小雷也算是龙凤双全呢。”

    夏绫带着些畏惧和戒备看着他，不说话。

    厉风自顾自地笑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又长又尖的护甲：“不知道，用这双手当着小雷的面，把你们的女儿挖出来会是什么感觉呢？一定……很愉快吧，哈哈哈哈哈哈……”

    夏绫深深吸了口气，用虚弱的声音说：“我想见他。”

    “见谁？小雷？”厉风依然在笑，“我的小兔子，别心急，等到我把刑场准备好了，就会把小雷放进来和你团聚的，乖。”

    夏绫凄然地笑了一下，双目有些无神：“最近我总觉得身体状况很不好，可能撑不到那天了……厉风，我想把怀的是个女儿的消息亲口告诉他，求求你成全我一次，好吗？”她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再也醒不过来。

    厉风看了她半天。

    女人就是麻烦，是一种多么让人讨厌又脆弱的生物。

    如果，不满足她的愿望，她伤心受打击之下真的就提前死了，这个游戏可该怎么继续？厉风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勉强让步：“这里的地点要保密，我是不会让你和他直接视频通话的，不过，你可以把想说的话录进录像带里，这样他就能看见了……我警告你，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介意提前把你的孩子挖出来！”

    她欣喜若狂，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耍花样。

    厉风很享受她在镜头前的狼狈模样，在又一次拍摄她捡拾地上的馊饭馊菜吃下去之后，大发慈悲地摄录下她想对厉雷说的话。

    夏绫看着镜头，就像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恋人：“厉雷，我还活着，孩子也还活着，你放心。厉风给我做检查了，是个女孩，你一定要来救我们，以后我们就儿女双全了……”她说着，一只手轻轻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厉风不等她说更多，关闭了录像机。

    也许是那句“一定要来救我们”取悦了厉风，接下来的日子，他对夏绫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些，虽然还是馊饭馊菜，却不再动辄打骂。

    夏绫抓紧时间养身体，心中暗自祈祷着，她的小动作能被厉雷发现。

    s城，厉雷仔仔细细地看她录下的那段留言，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在看到第二遍的时候，突然把一个画面定格，放大，视线落到了她抚摸着小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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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狙击手

﻿    一般孕妇轻抚小腹时，手掌都是朝里覆盖的。

    小绫以前也是，但这次却不同，她的一根手指仿佛不经意地朝外动了动，指端似乎沾了什么东西，那是一种……苔藓。

    厉雷辨认出了她要给他看的讯息。

    他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下属吩咐：“传令下去，立即分析这种苔藓的种类和生长地，以最快的速度去救人！”

    夏绫被囚禁在房间里。

    每天浑浑噩噩，只能从送饭的次数来辨认时间。

    她不知道外界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苦心传达给厉雷的讯息他到底看到了没有——那种苔藓，是在她踹倒厉风、逃出房间那次从墙壁上抠下来的，在厉风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狠狠往墙壁上撞的时候，她忍着剧痛把它藏了起来。

    她祈求上天，这次能让好运站在她这边……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没多久，厉风忽然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开门，大踏步走了进来。他今天依然穿着一身刺绣精美的织锦长袍，然而，那锦袍就像他焦躁的心情似的，在来的路上被洞壁边的岩石挂得抽了丝，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一把抓起夏绫的长发，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往外拖，嘴上说：“贱人，你到底还是瞒着我给小雷传了讯息！我当初就让把你丢到坑里喂蛇去！来啊，你不是要找死吗！我今天就弄死你还有肚子里的孽种！”

    夏绫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忍着痛，勉强跟着他的脚步，。

    穿过迷宫似的幽暗走廊，在她彻底迷失方向、气喘吁吁、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厉风把她丢上一个石头平台。

    她喘着气，惊魂未定，小腹隐隐作痛。

    她有些惊慌地护着腹部，却听得厉风冷笑着：“死到临头了还担心孩子？再过一会，她就会直接给你陪葬了！你看……”他指着平台下方，“这是我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孩子们，多么美妙啊……”

    平台下方，是一阵阵的腥臭。

    夏绫看过去，发现他们身处于一个巨大的洞窟，下面竟是个蛇坑，一两百米见方，里面游动着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蛇，嘶嘶地吐着信子，腥臭的气息冲鼻欲呕。一条看上去就很不结实的窄桥，摇摇欲坠地架在蛇坑上，一直通到她这边的平台，平台上方是吊索，厉风正手脚麻利地把她捆到了吊索上。

    “你要干什么！”夏绫挣扎起来。

    厉风笑得很愉悦：“听见声音了吗？小雷正带着厉家一帮人攻打这里呢，他这么拼命，我怎么能不给他一点惊喜？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他攻克这里的速度快，还是我把你开膛剖肚喂蛇的速度快！”

    他疯狂而又尖锐的声音在洞窟里无限回荡。

    此时，夏绫也听到外面隐隐的枪声了，越来越密集，打斗声也清晰起来。

    过不了多久，她果然看见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浑身浴血，一张俊美的容颜在洞窟黯淡的光线下如同修罗，杀气腾腾地看着平台这边：“厉风！放开小绫！”——正是厉雷，他终于来了。

    夏绫激动得就要哭出来，喊：“厉雷！”

    厉风桀桀地笑：“欢迎来到群蛇洞窟，我亲爱的弟弟。你和我亲爱的弟妹真是伉俪情深啊，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提前找到这里？”他说着，一把从身后捏住夏绫的下巴，很用力，就像要捏碎她的骨骼。

    厉雷嗓音很冷：“放开她！”

    厉风笑得快意，戴着尖锐护甲的手指唰一下就划破夏绫的衣衫，顺便在她已经瘦弱不堪的身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来。“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小雷，我不介意这就在你面前把她开膛剖腹。”他舔了一下夏绫的耳垂，加重手劲，尖锐如刀的护甲就切豆腐般刺进夏绫的身体！

    夏绫痛得惨叫出声，怕厉雷担心，又死死地忍住了。她面色苍白，冷汗一点点头额头低落，本能地侧着身体，试图避开腹中孩子的要害。

    蛇坑那头，厉雷双眼通红，举起枪就向厉风射来。

    然而，手枪的射程根本就打不到几百米开外的厉风，厉风笑得放肆，护甲尾端在夏绫柔软的腹部轻轻一转，痛得她几乎晕厥过去。“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开膛剖肚！”厉风把护甲从她小腹抽出来，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更狠毒地落下！

    忽然，一抹红点出现在厉风身侧的洞壁上。

    那是一抹小小的，却幽冷的光斑，让人胆寒。

    “狙击手？！”厉风神色一变，瞬间望向了光斑来源，然而洞窟中的地形复杂，从他的角度看出去，遥远的洞窟深处只有一片黑暗。“不，不可能……”厉风喃喃，突然拔高了声音对厉雷，“我太了解这个洞窟了，能射到这里的狙击位太远！这么远的距离，世界上最好的狙击手也射不到，你别想吓唬我！”

    厉雷反而镇定下来：“是真是假，你大可以试试。”

    厉风阴沉地望着他，忽然，又放肆地笑了：“他根本打不中我！红点在我旁边的墙壁上！哈哈哈！他要是能打到我这个角度，早就开枪了！对不对？！哈哈哈哈哈哈哈……”

    厉雷皱了皱眉，这个疯子哥哥，怎么在这种关头还是心思慎密？没错，那把狙击枪的角度有限，虽然仅仅是几公尺的偏差，却真的打不到厉风，不然，厉雷毫不怀疑那个狙击手会第一时间把厉风轰成渣渣！

    他冷冷看着厉风，说：“不错，以你现在的站位，狙击手打不到你。但如果你把小绫开膛剖肚，信不信就在你伸手的一瞬间，狙击手就能废掉你的手！”

    厉风妖娆地看着他：“这个狙击位太远，我不信世界上有枪法那么准的人。”

    厉雷：“瞄准你的人，叫夏默言。”

    夏默言！

    哥哥也来了！

    夏绫精神一振，拼命告诉自己要坚持住，也配合着厉雷恐吓厉风：“哥哥的枪法素来很准，你根本不能以正常人类的标准去看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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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死也要救出小绫

﻿    一听那狙击手竟然是夏默言，厉风迟疑了。

    夏绫说得没错，怎么能以常理去揣度国师大人？

    他眯起眼睛望着夏绫，如果，能和夏绫同归于尽倒也美妙，恐怕小雷这辈子就再也忘不了他了……但，子弹的速度永远比刀快，他很明白，在他还没把夏绫开膛剖腹的时候，子弹就会先废掉他的手！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想通这点，厉风诡谲地笑了起来：“真是遗憾呢，我亲爱的弟妹，不能亲手把你的孩子剖出来了，不过别担心，为了应付这种突发状况，我准备了一套备用方案——看。”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平台，只见上面摆放着一台电锯，还有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两台机器以钢索相连，而那钢索跨越蛇坑，与夏绫手上吊着的镣铐也连在一起。

    夏绫的脸色再度发白。

    厉风笑得就像向大人展示心爱玩具的孩子：“这台电锯和绞肉机不错吧？小雷，你心爱的女人会被钢索吊着横跨蛇坑，再被那台电锯纵向劈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同时被劈成两半……然后，她们的尸体会被绞成碎肉，一滩滩地流下蛇坑，喂养我的那群蛇！真有趣，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他说完，猛地按下一个红色按钮，钢索缓缓转动起来！

    “小绫！”厉雷急得叫声都变了调。

    夏绫被吊在钢索上，根本无力反抗巨大的机械力，身子缓缓往电锯的方向而去！厉雷来不及多想，踏上不远处那条窄窄的、连接蛇坑这头与平台的矮桥，就要去救她。然而，才一踏上去，就有一条蛇猛地从坑中飞起，朝他咬去！

    他本能地躲闪，靠着多年来刀里来火里去、生死关头练就的直觉反应才堪堪避开，脚下的窄桥猛烈地晃动起来，差一点就让他掉入蛇坑。他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就听见厉风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笑声：“小雷啊小雷，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小桥，好玩吗？哈哈哈！这些会飞的蛇数量不多，但足以为你的旅程增添很多乐趣了，小心不要被它们咬到哦，也不要掉进蛇坑，你家亲爱的小兔子还等着你来救呢！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设备，笑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厉雷抬头看去，原本平台的地方，已经看不到厉风的身影了。

    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就算前方有再多的艰难险阻，他也一定要奋力抵达，救下自己心爱的女人！

    “厉雷！”是夏绫的声音，她的手被吊在半空中，一点点滑向电锯，声音中带着哭腔，“你回去！你别过来！听见没！”

    那些蛇，色彩斑斓，三角形的脑袋艳丽无比，一看就是剧毒！

    厉雷咬着牙不答话，一步步继续朝前走去，他必须赶在她被电锯锯成两半之前救出她来！又是一条飞蛇跃起，他再次躲闪，身体的另一侧，另一条飞蛇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他咬来，眼看就避无可避！

    “厉雷！”夏绫哭出声来。

    “砰”地一声枪响，只见半空中突然爆开一团血雾，那条朝他飞去的蛇被子弹打中，瞬间断成了两截！蛇身无力地掉落，才落入蛇坑，就被数万条蛇争相抢食，瞬间就只剩下一条白骨架子！

    夏绫看得触目惊心，浑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只祈求厉雷平安无事。

    厉雷咬着牙，继续向前，又是一条蛇飞起来，这次，不用他闪避，子弹稳稳地落在蛇身上，它和它那条倒霉的前辈一样，也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血雾，很快就被同伴们吞噬干净。

    那是……

    夏默言的狙击枪。

    稳，而且准。

    夏绫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是普通人，在世界上所有狙击手都打不到的距离，唯独他能弹无虚发。他藏身在一个遥远的洞口后，眯起眼睛瞄准蛇坑，掩护着厉雷前进的步伐，一枪，又一枪……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厉雷一点点地朝天台靠近。

    又是一条蛇飞起，夏默言扣动板机，一枪正要打出，突然，身后窜出一个人来，一匕首就要扎进他的后心！

    夏默言正是专心致志的时候，那人出现时，他毫无防备，只凭着本能往旁边稍微移动了下，勉强避开要害，却还是闷哼一声，顿时就受了伤。

    “呵呵……我当有多厉害，国师大人不过如此。”幽凉滑腻的嗓音响起，是厉风。这里是蛇窟，他的老巢，刚才在天台上被狙击枪瞄准时，他就猜出了狙击手埋伏的位置，按下电锯按钮后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他抬腿将夏默言踹翻在地，看着夏默言一身白衣上绽开鲜红的血花，笑得诡谲肆意：“能亲手杀死国师大人……我真是很兴奋呢……”他缓缓俯下身子，兴奋得全身都在发抖，虽然说厉雷才是他的主要目标，但不可否认，能把夏默言这种全世界都惧怕的男人踩在脚下，也有一种令人战栗的快感！

    他舔着嘴唇，举起手中的匕首，就向夏默言刺去。

    夏默言虽然身份尊贵，一手玄学之术神鬼莫测，但对于真枪实弹的打斗，也仅仅是狙击功夫很好而已。论近身肉搏，他根本不是厉风这种身经百战的人的对手，眼睁睁地看着匕首朝着心脏刺落，却无法躲开。

    生死关头，忽然，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是厉风的胸前绽开一朵血花，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缓缓朝下倒去：“什么人……你……”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他的要害，他挣扎着，想回头。

    夏默言也看着他的身后，神色平静如水：“你来了。”

    他的身后，一个身材高大宛若神的男人站着，虽然脸色蜡黄，满是病态，但冷酷嗜血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

    裴子衡一步步走上前，踢开厉风，把夏默言拉起来。

    “厉雷还没走完那座桥，咳，”他咳嗽着，对夏默言说，“继续开枪掩护，就算他死，也要等救出小绫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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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血透衣衫

﻿    夏默言的伤势很重，白衣被鲜血浸透。

    然而，为了妹妹的安危，他还是勉力端着狙击枪，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瞄准半空中的飞蛇，一下，一下，维持着矮桥上的生命通道。

    厉雷已经被飞蛇咬了两口。

    这种蛇有毒性，虽然他在来救人之前就知道厉风喜欢毒蛇，也为此做过一些防护措施——比如注射解毒剂之类的，但终究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伤势让行动变得笨拙起来。他在枪声的掩护中艰难地前行，好不容易，终于来到厉风之前站立的平台前，关闭了钢索的按钮。

    自动运行中的钢索顿时停了下来。

    被吊在半空中的夏绫，也在距离电锯只有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然而，她是在另外一个孤立的平台上。

    “小绫，坚持住！”厉雷遥遥对她喊。

    夏绫望着他，眼中噙着泪水，她的裙角几乎都要被卷进电锯里了，如果不是他来得及时，此刻的她和宝宝已经化作一滩肉泥。然而，下身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了，她不敢想象宝宝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厉雷身上，带着哭腔对他说：“你小心！”

    厉雷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刚刚被蛇咬的。

    他对她比了个“没事”的手势，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结成布条吊在钢索上，凌空朝她的方向滑过来。剧烈运动让体内血液加速流动，蛇毒肆虐着，让他的头脑一阵阵的晕眩，他强撑着一口气，滑到她这边的平台上，把她从吊着的钢索上小心翼翼地解下来。“小绫，你没事吧？！”他急匆匆地问。

    夏绫哽咽着说不出话，只知道摇头。

    他扫视着她，她穿着一袭单薄的衣裙，之前被厉风从胸口一路向下划破，几乎不能蔽体。更恐怖的，是她白皙肌肤上留下的那一长条细细血痕，只要再稍微深一点，就足以把她开膛剖腹！

    厉雷一阵后怕，替她整了整衣衫，把她背到了自己身上。

    “抓紧我，”他对她说，“这个平台四面八方都是蛇，我带你爬回上面那个平台去，然后我们从那里过桥，去安全的地方。”

    满坑的蛇都沸腾着，高昂着头，丝丝地吐着红信子看着平台上的他们。夏绫抬头望了一眼他飞跃过来的那个平台，声音不太稳：“我们，爬得过去？”

    两个平台之间，是有坡度的。

    他们目前所处的这个略低，所以厉雷才能那么快就利用衣服结成的绳索荡下来。但若要从这里荡回去，就是从低处朝高处走，要难太多太多了。

    厉雷的声音沉稳有力，就像一座大山般，安抚着她的心：“没事的，你只管抱紧我，我不会拿你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孩子……

    夏绫只感觉小腹痛楚不堪，她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她继续治疗，而平台下的那些蛇也越聚集越多了，甚至有几条飞蛇借助堆积起来的同伴之力，好几次，差一点就能飞上平台来！

    过不了多久，这个平台就会沦陷在蛇群中。

    没别的办法了。

    夏绫很快认清形势，紧紧地抱住了厉雷的后背。

    厉雷说：“抓稳了。”用力攀住粗大的钢索，双手交替着，一下一下、缓慢而又艰难地朝着上方的平台挪动。他的体力向来很好，尽管现在负伤在身，也比普通人强悍许多，再加上夏绫这些日子瘦得不成人形，为他减轻了许多负担。

    但就算如此，承载着两个成年人的体重，逆向朝上爬的难度还是极大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一滴滴落下来，很快，就湿透了他的全身。他紧握着钢索的手在发抖，好几次，都差点打滑，可是，一想到背上背负的是深爱的女人和孩子的性命，他就咬着牙，不断地坚持，再坚持……

    夏绫不敢说话了，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生怕自己打扰到他，让他一不小心失手，掉下恐怖的蛇坑。钢索下方，无数色彩斑斓的蛇跟着他汗水和血水滴落的地方移动，嘶嘶声越来越大，不断有飞蛇跳跃起来，试图咬住他们的身体。

    隔着湿透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浑身绷到极致的肌肉，仿佛体内的每一丝力量都被毫不留情地压榨、动用，毫无保留地为他们生存下去而做着努力。

    突然，他的手一个打滑，两人失去平衡，差点就掉下蛇坑。

    “啊！”夏绫惊呼出声。

    厉雷惊险万分地稳住身形，这次的打滑，却让他们的进程朝后退了将近有半米，要知道，刚刚朝上爬半米的时候，她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喘着粗气，汗如浆下。

    脚下，飞蛇一个接着一个，就算有夏默言的狙击枪掩护，然而受伤状态下的夏默言也没法准确地击中每一条飞蛇。有一条粗壮的蛇，差一点就碰到厉雷和夏绫的脚面，被厉雷猛地一脚踢开。

    “厉雷！”她望着看上去还很远的上方平台，张了张口，带着泣音：“你把我放下来……如果只能活一个，你就把我放下来！”她怕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真害怕他不能坚持到终点，让一家三口都葬身蛇坑。

    如果老天注定要她死去，她不愿拖累他。

    厉雷依然喘着粗气，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别闹。”

    一咬牙，一用力，又艰难地往上挪动。

    钢索危险，底下的蛇堆也追得越来越紧，不断有飞蛇跃上来，有一次甚至咬中了他的小腿。她听见他痛苦的闷哼声，接着却又咬紧牙，往上爬。

    夏绫攀着他的肩背，下半身的衣衫打着巧妙的结，系在他的腰间，把两人紧紧拴在一起。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趁手的工具，割断那碍事的衣衫，也许那样他就能够减轻重量，独自一人爬上平台活下来。

    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

    可惜，没有趁手的利器，就算她松开手，也不可能直接掉下蛇坑，反而会因为突然的失控给他带去更大的阻碍。夏绫又急又害怕，到底要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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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最后的疯狂

﻿    五彩斑斓的蛇蠕动着，一层层地搭着蛇堆，。

    夏绫低头望着它们，心中明白，它们是在追逐着鲜血的气息！只要两人身上还受着伤，还往下滴着血，这种追逐就不会停止！

    怎么办？！

    忽然之间，她福至心灵，重重咬破自己的手指，朝远处用力一甩。

    她这一下咬得狠极，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泼出一道抛物线，蛇群顿时骚动起来，其中不少离开了高高的蛇堆，追逐着鲜血的方向而去。蛇堆变得低矮了不少，这下子，处在顶端的那些飞蛇，就算再怎么飞跃也碰不到两人的脚了。

    夏绫心中一喜，接二连三地把自己的血珠甩出去。

    两人一个咬着牙向上攀爬，一个防备着下方的蛇群，就像是过了亿万年那么久，好不容易，终于抵达了高高的平台。双脚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厉雷浑身的体力透支，再也坚持不住，合身就直接扑倒在地。

    “厉雷！”夏绫被他一带，也摔倒在地上，却不顾得疼痛，直接翻坐起来推他，“厉雷你怎么样了？你醒醒！你醒醒啊！”

    然而，那个男人双眼紧闭，仍凭她怎么叫都无法醒来。

    夏绫哭着看他，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就像从湖里捞出来的，一双手掌早就被粗粝的钢索磨破，血肉模糊。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手臂上、脚腕处有好几个被蛇咬出来的伤口，那深深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冒着黑色的血液。夏绫吓得不行，她明白厉风养的这些蛇到底有多毒，来不及多想就俯下头去替厉雷吮吸伤口中的毒液，一连吸了许久，才见黑血渐渐变成暗红。

    而他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厉雷！厉雷！”她哭喊着，“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却没发现自己的身下，也不知不觉地汇聚了好大一滩血……

    这边，她哭得哀哀戚戚，那边，终于完成掩护任务的夏默言，再也握不住狙击枪，失血过多的脸色白如金纸，昏倒在地。

    他的身边，裴子衡沉默不语地看着他倒地。

    高大的男人一脚跨过夏默言的身体，端起狙击枪，沉默地瞄准了远处平台上昏迷不醒的人。厉雷……只要这一枪下去，再也不会有人和他抢小绫了。

    裴子衡望着瞄准镜里的人，神色渐渐变得阴冷。

    对，他是身患绝症没错，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也庆幸过还有厉雷这样的男人长厢厮守在小绫身边。可是，望着她跪坐在地，抱着那个男人痛哭失声，他的心里就如同刀割一样难受，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翻腾上来，耳边，仿佛有个魔鬼不断在说：［裴子衡，杀掉他，杀掉他小绫就是你的！就算你要死了又怎么样？在你生命中最后这段日子，她能一心一意地陪着你！再也没有什么厉雷，再也没有什么避嫌！你们甚至可以重修旧好，你甚至可以向她求婚！］

    太大的诱惑。

    裴子衡扣着板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然而，她泪痕遍布的脸就像一个烙印，滚烫地印进他的心里——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如果厉雷死了，她会不会也随他而去？

    裴子衡不确定。

    也许……她真的会殉情吧？

    他深深地望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她，看着她从厉雷的身上翻出手机，大声地打电话呼救，又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抱住他，似乎是要给他因失血过多而失温的身体保暖……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都做尽了，那么努力，那么努力……

    只为了，救活那个男人。

    裴子衡的神色一寸寸黯下去，颓然放下了枪。

    “呵。”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

    裴子衡猛然转头，只见厉风半死不活地躺倒在墙边，奄奄一息地看着他。厉风狭长艳丽的凤眼中闪烁着丝丝鄙夷：“裴子衡，白道那么多人里我原本只佩服你，见得了血光，下得了黑手。可没想到啊，你也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裴子衡举起枪托就狠狠砸向他的胸膛。

    厉风闷哼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他唇角沾着血沫，可笑容却那么诡谲艳丽：“哈哈，对我狠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对情敌狠！在这点上你真不如我，我能把那个贱女人开膛剖腹，你却……呃！”

    裴子衡又是一枪托砸下去。

    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脏污地面上的厉风，声音宛若来自幽冥炼狱：“我能把你开膛剖腹。”说着，抛下狙击枪，弯腰从厉风手上摘下那尾端锋锐至极的珐琅彩雕花护甲，深深刺入他的胸膛！

    “哗啦”一声，厉风身上织锦长袍被撕裂。

    裴子衡根本没有留手，从他胸腔到腹部深深地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一下子就冒出来，皮肉翻卷，大量的肠子混合着不知名的脏器也流出来。

    腥臭的气味在山洞里蔓延，冲鼻欲呕。

    裴子衡不动声色，面目冷峻宛若天神，仿佛自己刚刚划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道具。

    厉风痛苦地呻吟着，抽搐着，一时半会还没死，甚至都还没有晕过去。他望着裴子衡，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诡艳的笑，艰难地开口：“怎……怎么，你生气了？哈哈哈……因为我动了叶星绫？真可惜，她不是你的女人……”

    说着说着，他艰难地喘着气，好半晌，才接着说下去：“裴子衡……你和我都是失败者……我们……都、都是情场上的失败者。”

    裴子衡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望着厉风，蓦然明白了什么——如果说，自己没有得到小绫，所以成了情场上的失败者，那么厉风想得到的那个人，是……厉雷？！所以，他才会对小绫痛下狠手！如此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你真让人恶心。”他冷冷地对厉风说，“厉雷永远也不会看上你。”

    “你胡说！”厉风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虚弱地叫起来，“小雷爱我！小雷爱的人永远只有我！他、他只是一时被那个贱女人蒙蔽了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神色扭曲，双眼望着遥远的虚空，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疯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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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手术

﻿    疯了，这人彻彻底底就是个疯子。

    自诩做事已经算是生冷不忌的裴子衡，在见识到厉风的疯狂后，也觉得诡异又恶心。他依然居高临下地望着厉风，黯淡的光线中，厉风的肠子流了一地，笑声也渐渐虚弱下去，虽然还苟延残喘，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裴子衡咳嗽几声，弯腰把他朝外拖去。

    他不会让厉风死得那么容易的，开膛剖腹还太便宜了这个试图谋害小绫的变态。他不顾自己虚弱的病体，身体内部传来的阵阵癌痛让他都快站立不住，他一点点地把厉风朝山洞下拖，红色织锦长袍破碎，肠子和鲜血流了一地。

    他一边拖，一边喘息着。

    这次知道小绫出事，还差几分钟就要被推进手术室的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跟了过来，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心爱的女孩子平安，而厉风这个变态，怎么敢对他视若珍宝的女孩子下此狠手！

    裴子衡的身形因病痛而摇摇欲坠，眼神却阴郁沉冷。

    他把厉风拖到山洞下方，离蛇坑还有十几米的地方，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怎么也没办法把人拖入蛇坑中了……

    他盯着厉风，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就让这个变态开膛剖腹地死了？不！太便宜他了！可是，就算不甘愿又如何？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偌大的山洞里，除了他就只有远处平台上昏迷不醒的厉雷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夏绫，根本没人能帮他把厉风拖去喂蛇！眼看着厉风就要失血而亡，裴子衡恨恨地握紧了拳。

    厉风衰弱地看着他。

    虽然说不出话，但眼神中充满嘲弄。

    他明白裴子衡的意图，那个男人想让他死得越惨越好，可惜，哈哈，再也不能如他愿了！厉风虽然对自己的死法很不满意，但是一想到裴子衡也很不满意，不禁还是愉快得想笑。

    就在这时，一只毛皮斑斓的花豹冲进了山洞。

    它浑身浴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只一瞬间就发现了裴子衡和厉风，低吼一声就向两人冲来。裴子衡认得这是厉雷饲养的花豹，二毛，他不知道二毛想要干什么，会不会伤害他，可是，已经精疲力尽、还要和癌症的阵阵剧痛作斗争的他根本就无力挪动自己的身体，哪怕一分一毫。

    二毛冲到他们面前，刹住了脚步。

    它根本就没看裴子衡一眼，琥珀色无机质眼眸中射出的凶光只盯在一个、确切地说，是大半个被开膛剖腹、不成人形的人身上——它怒吼一声，一口咬住厉风的手臂，瞬间，就把他的一截小臂活生生地从身体上撕扯下来！

    饶是厉风已经奄奄一息，也忍不住痛得惨叫出声。

    二毛并不满足，一侧头甩掉那小臂，舔了舔沾满鲜血的嘴巴，盯着厉风危险地低低咆哮。

    “二毛是吧？”裴子衡咳嗽着，神色痛苦，虚弱地开口，“你要是能听懂我的话，就把他拖到那边的蛇坑去……”他勉强抬起手来，指了指十几米开外散发着腥臭气息的巨大蛇坑。

    他已经发现了，二毛根本就不是来对付他的。

    而是来找厉风报仇的！

    闻言，那只通人性的豹子就真的低头叼住厉风，雪白尖锐的牙齿深深陷进了厉风腰腹间的肉里，却克制着没把他咬成两截。它拖着厉风，不顾一路的血浆和肠子流得到处都是，不时有肠子牵扯到地上的石块，被缠住，活生生地扯断。

    厉风被扯得直翻白眼，鲜血一口口地吐出来，好不容易，被二毛拖到了蛇坑边上。二毛这才放开他，怒吼一声，低头咔嚓咬下他的半边身子！

    厉风这次连惨叫也发不出来，活生生地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和双腿分离，他头朝下，连着肩膀与肋骨、混合着一地血和肠子落到了蛇坑中，瞬间就有无数的毒蛇围上来，这些他昔日的爱宠把他吃得干干净净，只剩半具白骨。

    二毛这才满足。

    皮毛丰软的花豹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那边平台上的厉雷，一路沿着矮桥小跑着，向厉雷和夏绫跑过去。蛇群兀自恋恋不舍地围着厉风的白骨架子，在它们回过神来之前，二毛已经跑到了主人身边。

    它低头望着脸色铁青、昏迷不醒的主人，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把硕大的脑袋朝厉雷的身上蹭了蹭。

    “二毛……”夏绫哭着，“怎么办？帮帮我，厉雷不会有事的对吧，你家主人不会有事的！“她的泪水一滴滴落到二毛的皮毛上。

    二毛温柔地伸出舌头，舔舔主人，又舔舔她的手。

    它把庞大的身躯挤在主人身边，为失血过多的他保暖，也让夏绫紧张得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厉雷，你不能死……”她喃喃地对他说，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你答应过我要白头偕老的，我们还要一起去新家，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生一大堆孩子……厉雷，你、你还没看到我们的第二个宝宝出生呢……”

    她说着，一只手放在小腹上，那里似乎感觉不到痛，可……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不容易，等来了救援人员，当那些和二毛一样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勇士们冲到她面前、大声地对她说着些什么的时候，她也听不真切了。

    其实，她和厉雷一样，早就已经失血过多。

    厉风在她流下的伤口看似不深，但在剧烈的活动中早就挣扎裂开来，尤其是小腹上的那个血洞，不知流出了多少的血。若不是要守护厉雷，她靠着一股迷迷糊糊的意识勉强支撑着自己，她也早就会晕过去。

    救援人员紧急把他们送进了医院。朦胧中，她看见担架、救护车，医生和护士，厉老爷子，苏棠，还有母亲忧虑关切的脸……

    然后她被推进手术室，打了麻药。

    “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虚弱，不安地挣动着，试图从手术台上下来，“我、我没事……为什么要给我动手术……”

    医生悲悯地看着她：“厉夫人，您流产了，必须马上手术，不然连大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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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哥你真帅

﻿    什么，流产了？

    她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医生，就好像医生说的话都变成了听不懂的语言似的，。她干枯花瓣般的嘴唇轻轻翕动，想要说点什么，然而，麻醉针的药效渐渐发挥，很快，她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醒来时，看见惨白色的病房天花板，玻璃吊瓶。

    夏夫人握着她的手坐在病床边，眼底有淡淡的暗青色阴影。

    夏绫叫了声：“妈。”嗓音嘶哑，虚弱得几乎不可闻。

    夏夫人却听到了，抬眸见她醒了，露出一抹疲惫而又欣喜的笑：“小绫，你醒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下。”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按床头的救护铃。

    夏绫轻轻拉住她的手：“厉雷呢？”她比谁都了解厉雷，如果他没事，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但如今，他却不见踪影，一定是伤得不轻。可是，她多么希望是自己猜错了，望向母亲的眼神中带了一丝隐秘的希冀。

    夏夫人神色不忍，握着自己女儿的手，用最慈和的语调说：“当时的情形你是知道的，他受了伤。你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会，他也被送去抢救，现在也在病床上休养着，估计过不了几天也能醒过来了。”

    她先是松了口气，太好了，他没死。

    随即，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他还没从昏迷中醒来？

    她望着自己的母亲，说：“我想去看看他。”

    夏夫人阻止她：“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医生交代了不能随便下地，要是落下病根以后都怀不上孩子该怎么办？”

    闻言，夏绫沉默了。

    直到此时，才觉得身体空落落的，想起那个怀胎堪堪三四个月的女儿就这样不在了，忍不住悲从中来。是她自己不小心，当初从裴子衡病房出来时该站在原地等厉雷的，又或者，又或者什么呢……她也不知道，轻轻松开母亲的手，覆盖在自己柔软的小腹上，怔怔地流下泪来。

    夏夫人也伤心抹泪：“你还年轻，好好养身子，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夏绫不想让母亲陪着伤心，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眼泪，转移了话题：“哥哥呢？”当时她被厉风吊在钢索上，听说哥哥也来了。

    夏夫人想起自己的儿子，神色微黯：“你哥哥被厉风那个畜生打伤了，也在医院躺了几天，不过现在已经没大碍了。医生说再过些日子他就能彻底康复。对了，他的病房就在你隔壁，我叫他过来看看你。”

    夏绫有些奇怪：“这边不是妇产科吗？”

    一般医院的住院部都是按科室划分，像她是做的流产手术，那么肯定是在妇产科的住院部休养，夏默言呢？不管他是什么伤，也不可能是妇产科啊。

    夏夫人笑了：“傻孩子，你在住院部顶层vip病房呢。这层楼清静，本来就你一个人住，再加上你哥哥又惦记着你，要求调到这边来养伤，谁不给他三分薄面？”有钱人自然有特权，何况是夏默言这样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闻言，夏绫这才点了点头。

    夏夫人起身就要去叫儿子，忽然，听见夏绫问：“那厉雷的病房呢？”

    夏夫人的脚步微微一顿，回转身来，带起流苏披肩的一阵摇摆：“他在隔壁那幢楼的病房，有厉家人陪着，一切安好，你放心。”

    夏绫皱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而，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夏默言已经穿着一身病号服走了进来。很少见到这样的他，不再是一身白衣，蓝白相间的条纹穿在他身上很随意，最上方的两颗口子解开，隐隐露出一点锁骨来。

    饶是亲妹妹，夏绫也有些许的惊艳。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哥哥是那么好看、那么惹人犯罪呢！明明是宽松的病号服，硬是被他穿出了诱惑的效果，带着一点点疏懒和禁欲，让人……

    额，让人……

    夏绫摸摸地拿爪子捂住了眼睛，“哥，你好帅。”

    帅得她都看不下去了。

    夏默言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清清冷冷的眼睛里带了一丝笑意，故意逗她：“我好看，还是你家那位好看？”

    “厉雷最帅！”夏小绫同学毫不犹豫地变节。

    一旁的夏夫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眼见向来高冷的儿子微微黑了脸，她忍不住一边笑一边说：“小默还说要住在你旁边守护你，结果，他没住进来的时候这层楼清静得很，一住进来，这层楼都快被嘘寒问暖的小护士们踏破了！”

    小护士们才不管什么国师大人不国师大人，以她们的阶层，根本就不明白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她们只知道，顶楼vip病房有个帅哥很帅，很帅，又有钱又帅，身材简直完美……这几天来，几乎整个医院的小护士都借着来查房啊、找医生啊、轮值啊、送盒饭啊、路过之类的理由，把夏默言围观了个遍。几个负责他床号的小护士更过分，每天为了争给他换药的名额，差点没打起来，争到的姑娘都兴奋无比，趁着换药的机会，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身体，吃他的豆腐……

    夏默言不胜其扰，简直都快疯了。

    偏偏把夏夫人看得乐不可支，觉得把这个素来清冷禁欲的儿子推销出去有望了，根本不容他阻止那些小护士们的动手动脚。所以，他也只有……忍着。

    因为，这是母亲在担心妹妹的****夜夜里，唯一的乐趣了。

    夏默言走到妹妹病床边，弯腰看了看她：“醒了，醒了就跟我回族里养伤，办出院手续。”

    夏绫眨眨眼睛，有些懵：“着什么急？厉雷还没醒呢。”

    夏默言满脸黑线：“我不会继续留在这里被那群小护士骚扰。而且，族里的空气好，饮食和水质都比这边好，对你养病很有利。”

    夏绫坚决摇头：“那你先回去，我不，我要等厉雷。”

    她说着，上上下下打量着哥哥：“妈妈说你被厉风打伤了，伤在哪里的？重不重？看上去已经好差不多了？”

    夏默言暗自磨牙，这个妹妹，终于想起关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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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他在哪间病房

﻿    其实，也怪不得夏绫。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太多的事，裴子衡身患绝症、自己被厉风虏走、厉雷身受重伤昏迷未醒、孩子流产……当她看到夏默言全须全尾地走进病房时，真的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能活着，不缺胳膊少腿的就是小事，等同于，嗯，没事。

    夏默言也明白她的心思，放缓了声音：“我在开枪掩护厉雷的时候，厉风突然从背后出现袭击我，还好有裴子衡及时出现阻止了他，我只受了一点小伤，已经好了。”他没告诉她，那是差点致命的枪伤。

    夏绫见他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也就信了他的话。

    但是，裴子衡也去了？

    她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我怎么没看见裴子衡？他……他还好吗？”

    最后那句话，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她真害怕哥哥告诉她裴子衡出事了，身患癌症的人，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从死神手里抢时间，对普通人来说短短的几天，对他们来说也许就是阴阳永隔。

    她害怕起来，手不觉紧紧握成拳头。

    夏默言的声音更和缓：“他推迟了手术，带病去救你，回来后就发高烧，三天三夜昏迷不醒。不过你放心，现在人已经被抢救过来了，原本的癌症病灶竟然也变小了不少，如今情况稳定，正在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她这才松了口气。

    裴子衡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真傻，”她喃喃地说，“自己都病成那样了还要跑去救我。”

    夏默言说：“厉风是被他和二毛杀死的。”

    说着，把厉风死时的情形大致给她讲了一遍。

    夏绫听完，出神了许久。

    没想到，那么诡谲妖异、让人不寒而栗的变态，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她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厉风这么针对厉雷？如果厉雷醒来发现厉风已经死了，又该是一种什么心情？“他有什么遗言吗？”夏绫问。

    夏默言摇头：“大约只有裴子衡知道。”厉风与裴子衡对话时，夏默言已经昏迷过去，后来的事，他也不过是听人转述的而已。

    夏绫就不再去想，事实上，她要担忧的事情实在太多，根本顾不过来。

    她忧心忡忡地把话题转回厉雷身上：“我还是想去看看他，他一天没醒，我就一天放不下心。”抬起头来，祈求地看着母亲和哥哥。

    夏夫人皱皱眉：“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顾惜自己的身体。”

    夏默言脸色也不高兴：“看什么看，要不是他们厉家，你能吃这么多苦？赶紧跟着我回族里去，好好养身体要紧。”

    夏绫固执地摇头：“我要看他！”

    夏夫人使用缓兵之计：“你实在要看他，妈也不拦你，但总得等你能下床走路了才行。你好好养伤，过几天等你情况好些了，妈就陪你一起去看他。”

    夏绫很想立即就去厉雷身边，但也明白，母亲说得有道理。

    她只有乖乖地待在病房里，好好地养身体，争取早一天能走动，早些去探望厉雷。她原来的那只手机，被厉风挟持时就不见了，她问母亲要了个新手机，打发这无聊的养病时光。朋友们纷纷打电话发微信，各种慰问。

    夏绫却还是觉得落寞。

    最爱的那个人，目前还无法与她联系。

    她望着微信里厉雷俊美的头像，想了想，录下一条语音讯息给他：［我已经醒了，身体没大碍，厉雷，你也要好好的，早点醒过来，加油。］

    按下了发送键。

    当天下午，小护士推门进来给她换吊瓶。

    厚实的木门没关好，虚掩着，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你们夏家的女儿是人，我厉家的孙子就不是人？国师大人，夏夫人，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要见我的孙媳妇！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夏绫认得那是厉老爷子的声音，问小护士：“外面怎么回事？”

    小护士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出去看一眼。”

    说着，给她换好吊瓶就跑了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夏绫在病床上等了好几分钟，没见那小护士回来，外面的声音也被厚重的木门阻断，什么也听不到了。

    莫名地，她心底升起一阵烦躁。

    这时候，手机铃响，她下意识地按下了接通。

    “叶星绫，”竟然是厉老爷子的声音，气急败坏，“你既然醒了怎么不来看我孙子？！厉雷到现在都没脱离生命危险你知道吗！我刚刚去找你，竟然被你妈和你哥拦在外头！有你们这样当亲家的吗？！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老头子显然被气糊涂了，就差被对她破口大骂。

    夏绫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什么，厉雷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妈妈和哥哥，都没告诉她！他们只轻描淡写地说他“病情稳定，不久就能醒过来的”，她竟然不知道是这样严重的情况！

    “他在哪间病房，我这就过来！”夏绫一边说，一边艰难地从病床上撑起身子，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累得冷汗涔涔。

    厉老爷子冷哼一声，给她报了个病房号。

    这些日子来，厉雷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所以就算夏默言这样的病患能搬到她的病房隔壁，厉雷也是万万没法搬动的。医院都对厉雷下过两张病危通知书了，厉老爷子和苏棠日夜在外守候，就连小烧毁也好几次哭红了眼睛，可是夏绫呢？这个孙媳妇一直就不见踪影！

    厉老爷子早就试图联系夏绫了。

    然而，最开始夏绫是手术昏迷，再后来，夏家人封锁了整个vip病房区，不让任何人打扰。要不是她自己发微信到厉雷的手机上，老爷子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她的人！一收到她的微信，他就怒气冲冲地来找她，却还是被拦住了。

    没办法，本来想当面痛斥她的厉老爷子，只好打了电话给她。

    夏绫不知道各种曲折，但也大致猜到是母亲他们为了让自己安心养伤，有意隐瞒了厉雷的病情。她心急如焚，放下电话就想要下地，然而，才做过流产手术的她还很虚弱，双脚刚刚沾到地面，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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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还没脱离危险期

﻿    输液的吊瓶支架被带动，重重地砸到她身上，玻璃渣碎了满地。

    “小绫！”夏夫人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夏绫顾不得身上的痛，又生气又委屈地瞪着她：“妈！你故意瞒着我厉雷的情况对不对？我要去见厉雷！让我去见他！”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光裸的脚踩在碎玻璃渣里，有血流出来。

    夏夫人心疼极了，连忙上前把她扶起来，眼看事情隐瞒不下去，也劝不住夏绫，才说：“你别急，我让护工找个轮椅来推你去。厉山河那个老家伙真是太多事了，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

    “我就是要去看他！”夏绫红了眼圈，“他要是出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什么死啊活的？”夏夫人皱眉，把她扶到床上坐好，叫了护士来给她挑出脚上的玻璃渣，又找了护工，把她扶上轮椅，盖了柔软的毯子，加上夏默言、保镖，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隔壁住院大楼的危重病房。

    厉家许多人守在外面，厉老爷子，几个下属，保镖兼生活助理的阿诺手上抱着绍辉，小小的孩子大约是累极了，闭着眼睛正在沉睡。

    而厉老爷子的身边，苏棠正柔声劝说：“老爷子，就算叶星绫不懂事，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别气坏了。现在厉雷出事了，一大家子人就指望您呢！”今天的她，穿一身淡紫色薄羊毛绒开衫，略施粉黛，一头秀发绾成个简单的髻，看上去又懂事又居家，十足十贤妻良母的模样。

    厉老爷子长叹一声，望着她，心里想，自家孙子怎么就看不上苏棠这么好的姑娘呢？偏偏娶了叶星绫那个狐狸精！害得他生死未卜不说，都这时候了还不来看他一眼！老爷子说：“那女人不在，。”

    这些天来，苏棠寸步不离地守在厉雷的病房外，老爷子都看在眼里。

    苏棠微微低了头，很好地掩饰住了眼眸中的欣喜。呵，她之所以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除了担心厉雷，不就是为了做样子给老爷子看么？再对比那个一直未曾出现的叶星绫……谁更适合做厉家的媳妇，还不一目了然？

    她柔声对老爷子说：“这都是苏棠的本分，没什么受累的。”

    “呵，本分？”夏绫还坐在轮椅上呢，才被人推过来就看见苏棠，心里就像被扎了根刺一样不舒服，又听见这么一句话，简直气得她小腹深处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苏棠，照顾我丈夫什么时候成你本分了？！”

    她这话说得太难听，让苏棠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神色难堪。

    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看见了夏家浩浩荡荡的一大帮子人。

    “夫人。”阿诺率先打破沉默，欣喜地开口，“您来了，身体好点了吗？”他是厉雷的贴身保镖兼生活特助，与夏绫也早就熟稔，自己人中的自己人，是以有资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发问。

    夏绫看了一眼他手上抱着的小绍辉，说：“我没事，厉雷怎么样了？”她很满意阿诺的行为，起码，在她养病的这段时日，他没把小绍辉交到别人手上。

    阿诺的脸色却有些为难：“少爷的情况……”

    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了，求助地看了厉老爷子一眼。

    厉老爷子冷哼一声，当着夏家人的面，他倒没有对夏绫说什么难听的话，只说：“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小雷，他的生命体征一直很不稳定，到现在都没有脱离危险期！既然你们相爱，也许让他听见你的声音会好得快一点。”

    夏绫点点头，让人叫来了护士，说自己要进重症监护室。

    护士说：“厉夫人，为了防止感染，我们的重症监护室都是隔离的，请您跟我来，换上消毒隔离服，然后再进去。”看了一眼护工，说，“您也要换。”

    夏绫却说：“我一个人进就行，轮椅我自己能转动。”

    既然要防止感染，少进去一个人，对厉雷就好一分。

    护士点点头，帮她一个人换了隔离服，目送她进入病房。

    苏棠在外面看着，内心有一团妒火在熊熊燃烧，防止感染，又是防止感染！这些天来，除了厉老爷子和小绍辉进去探视过厉雷一次，其他所有人都被阻挡在门外了，就连****夜夜守在走廊上的苏棠，也从未获得过进入许可。

    可是夏绫呢？一连那么多天不出现，一出现就获得了准入资格！

    苏棠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握拳，眼神变得幽暗。然而，这口气她只能忍了，谁叫她不是正室，没有名分？！又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身边……

    那边，夏绫吃力地转动着轮椅入内。

    隔离门在她身后合上。

    室内安静极了，只有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

    她望见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双眼紧闭。他的胸膛没有起伏，要不是一旁的心电图仪器，她甚至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厉雷……”她喃喃地唤，拼命转动轮椅来到他床边。

    低头，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

    “厉雷，你醒醒啊……”她难过极了，“你怎么这么傻，明知道厉风是个疯子，还不顾性命地去救我。如果你死了，叫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她的泪水从面颊上滑落，凝视他许久，许久，说了好多好多的话，然而，他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整个人没有半点反应。她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惶惑的感觉袭来，万一他真的再也醒不来，甚至、甚至死去，该怎么办？！

    不……

    她不要他死……

    “厉雷你醒醒，”她哑声哭着，“你答应过我要幸福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护士的声音从临时给她的耳机里传来：“厉夫人，探视时间到了，为了病人的安全着想，请您尽快出来，防止感染。”

    纵使有再多的不舍，夏绫也只能深深地看他一眼，艰难地转动轮椅，离开了病房。走廊上，依然是一群人等着。

    “怎么样？！”最焦急的是厉老爷子，问她，“小雷的情况还好吗？你跟他说话他有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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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冒险的法子

﻿    夏绫失魂落魄地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走廊上光线幽暗，映得她神色憔悴不堪，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只剩移居空洞的躯壳。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做任何表情，眼前反复浮现的是那日在群蛇包围中他叫她抱紧自己的情景，那时候，他的声音是多么沉稳有力，背脊像山一样坚实，让人放心依靠。可如今呢？

    在他需要支持和依靠的时候，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耳边，有个女人在说：“你怎么会叫不醒他呢，你不是最爱他吗，或者是他根本就还不够爱你，所以听见你的声音都没反应？”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轮椅旁的夏默言抬眸，淡淡瞥了苏棠一眼。他虽然不认识她，但并不妨碍他第一眼就看穿她眼眸深处暗藏的敌意，还有难以掩饰的妒火。他嗓音清淡地质问厉老爷子：“这种地方，是随便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进来的么？”

    厉老爷子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苏棠，连忙打圆场：“阿棠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太着急了，才……”

    “阿诺。”夏默言根本不听他解释，唤过一旁正抱着小绍辉、默默无言的保镖，“把不相干的人请出去。”

    “是。”阿诺应了一声，把小绍辉交到夏夫人手中，对苏棠说，“苏小姐，请您离开这里。”他虽然是厉家的保镖，但直接受命于厉雷，把眼下的形势看得很清楚，帮这位大舅子才是帮自己人，而苏棠呢？不过是个下属、外人罢了。

    苏棠微微瞪大了眼睛，反了不成？！

    厉家的人，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她？！

    “阿诺，你！”苏棠又是吃惊又是耻辱，连声音都微微变了调，“你别忘了自己是谁家的人！”

    阿诺客气却不失强硬地说：“苏小姐，别逼我动粗。”

    反了，真的反了！苏棠咬唇，求救地看了厉老爷子一眼，她还是第一次被当众下逐客令，还是当着情敌的面，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然而，厉老爷子却微微叹了口气，说：“阿棠，这几天你一直守在这边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养养吧。”老爷子年纪大了，这点眼力却还是有，国师大人已经明显很不悦了，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往枪口上撞。更何况，他早被厉雷夺了权，就算有心命令阿诺，阿诺也不可能会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苏棠圆场一二，几句场面话说得好听，勉强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苏棠心中却有些发凉，关键时刻，老爷子的心里果然是没有她的。

    这老爷子，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如今她在厉家是多么孤立无援……

    “苏小姐，该走了。”阿诺又催她，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公事公办地说，“得罪了。”就往走廊外头走去。

    苏棠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怒声说：“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苍白着脸，咬着唇，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夏默言见妹妹的状态不好，对护工说：“推她回病房吧。”

    那护工应了，推起夏绫的轮椅就要往外走，夏绫却像蓦然惊醒似的，一把按住轮椅：“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厉雷！”她说着，抬起头来，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夏默言，“哥哥，救救厉雷，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夏默言眉目不动：“太迟了，我没办法。”

    夏绫不可置信地摇头：“你怎么会没办法？哥哥，你别骗我，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仰着头，试图从夏默言的眼里看出什么蛛丝马迹，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下去。

    厉老爷子倒是早在几天前就被夏默言拒绝过，此时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心中悲苦：“我那可怜的孙子……”一边喃喃着，一边再也站不住，颤巍巍地跌坐在走廊一侧的长椅上。

    夏绫低着头，与他一起守候。

    她羽睫低垂，眸光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夫人心疼她的身体，说：“回去吧，小绫，你已经守了他这么久，总要照顾好自己，你身子还没好呢。”

    夏绫抬头，对她勉强笑了笑：“妈，我没事。你和哥哥先回去吧，我再陪他待一小时，就让护工推我回病房。”

    夏夫人见她口气松动，也明白再劝下去她也不会听，只好叹息一声，说：“拿我留在这里陪你。”

    夏绫摇摇头：“真的没事，你和哥哥走吧，我想静一静。对了，你们把绍辉也抱走，他在这里睡不安稳生病了怎么办？我不要紧，有阿诺陪着呢。”

    夏夫人看了看阿诺，铁塔般的大汉话不多，但十分可靠，对夏绫忠心耿耿的样子。她又看了看熟睡中的绍辉，到底心疼外孙，从阿诺手上把孩子接过来，叮嘱了夏绫几句，就与儿子一起离开了。

    走廊中，只剩下夏绫、厉老爷子与阿诺三人。

    夏绫低声对厉老爷子说：“爷爷，我求您一件事。”

    老爷子抬眉看她一眼，没说话。他十分不喜欢这个孙媳妇，如果不是她，孙子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事？！

    夏绫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说下去：“求您帮我离开医院，我要去找卫陵南，事到如今，也许只有他能救厉雷了。”

    厉老爷子的神色起了些微的裂痕：“国师大人都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

    “总要试一试。”夏绫说。她听哥哥说过卫陵南的背景，明白这个神秘的男人是地球上唯一能对抗夏家的人，既然他有这么大的能量，开的又是生物制药集团，说不定还真有办法救厉雷。再不济，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厉老爷子的心思也活泛了，总归是亲孙子，哪怕有一线的希望也要尝试。他站起身子，指挥阿诺：“你推叶星绫跟我走，路上小心点，别被人看出破绽。”

    阿诺的神色不大好看：“老爷子，夫人？！这事太冒险了，夫人您的身体那么弱，万一出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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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一定要见的人

﻿    夏绫就瞪他：“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阿诺都要哭了，这不是谁说了算的问题，而是她这样逞强不行啊！少爷早就交代过他，要好好照看夫人，凡事都要以夫人为重，。如果，少爷醒来发现夫人出了事，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少爷砍啊！

    厉老爷子也皱眉：“啰嗦什么，走！”

    阿诺根本就不听厉老爷子的，他是厉雷的心腹，又不是老爷子的心腹。他的一双眼睛只看着夏绫，眼巴巴地盼着她能改变主意。

    夏绫平时看上去挺傻挺好欺负，这种时候一点都不傻，还是瞪着他：“你不推我是吧？大不了我不要轮椅自己走！”说着，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扶着走廊的墙壁往前走，才没走出几步，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阿诺看得心惊胆跳，赶紧伸手扶住她：“夫人、夫人，您就别为难我了，我推着您还不行吗？”这个身高一米八的大汉真的要哭出来了，眼看着夫人吃了秤砣铁了心，那还不如自己陪着她去呢，好歹能有个照应。

    夏绫这才满意地坐回了轮椅，心跳气促，额头上都是虚汗。

    厉老爷子在前面开路，虽然年纪大了，但当年闯江湖时积累的经验还在，在夏家人没防备的情况下，很容易地就摸出了住院区，联系上厉家的司机，载着夏绫去了卫家所在的集团总部。

    那是一幢不怎么起眼的大楼，甚至有些破旧。

    看上去就和这座城市里多如过江之卿的中小型公司没什么两样，若不是夏绫之前就为裴子衡的病来过一次，真不敢相信，这里就是全世界唯一能和夏家抗衡的“怪物”的老巢。从这里释放出去的病毒，能毁灭全世界。

    她被阿诺推着，进了门，厉老爷子跟在她身边。

    前台小姐彬彬有礼：“下午好，请问几位找谁？”

    “卫陵南。”夏绫报出了这个名字。

    前台小姐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来这里的人不少，可是，点名要见他们的最高boss、那神秘卫总的可不多。她不禁多看了夏绫几眼，问：“有预约吗？”

    夏绫有些焦躁：“没有，告诉他是叶星绫来了。”

    那前台小姐显然平时不太关注娱乐新闻，听她自报家门，才恍然想起这张熟悉的脸到底是什么来头——叶星绫啊！如日中天的超级天后！天哪，大明星，真人！“绫、绫小姐，真的是您本人吗，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前台小姐瞬间激动起来，心心眼看着她，“能帮我签个名吗？”

    虽然她不算追星族，可她很多朋友追星啊！

    能拿到叶星绫的亲笔签名是多有面子的一件事，能在朋友圈里炫耀好久呢！

    夏绫心里更焦躁了，要是在平时，她还能注意形象与这些普通人周旋，可如今是厉雷生死未卜的关头，她怎么有心情签什么名？！

    “请尽快帮我联系卫陵南！”她的火气快要压不住了。

    偏偏，那个前台小姐为难地说：“要是没有预约的话，是没法见卫总的，就算您是超级天后也不行。”开玩笑，传说自家大boss特别可怕，惹恼他的人都没好下场，比起得罪他来，她宁可忍痛得罪一个大明星啊。

    夏绫这次真的冷了脸色：“你是新来的吧。”

    “嗯？”前台小姐有些愣怔，她怎么知道？

    就听夏绫寒声说：“上一个阻拦我见卫陵南的前台，已经不知所踪了。”

    前台小姐打了个寒颤，她确实才刚刚进入这家公司没多久，隐约听说自己的前任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知道被卫总弄去了哪里，如今看来，莫非、莫非得罪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您、您稍等，我请示一下。”她磕磕巴巴地说。

    夏绫只有耐着性子等她层层请示。前台小姐的级别不够，转了好几个电话才得到回复，挂断后，抱歉地对夏绫说：“对不起啊绫小姐，卫总在忙，这段时间谁也不见，包括您。”

    卫陵南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

    夏绫的心沉到谷底，上次她来的时候，卫陵南好歹还抽时间匆匆和她会了个面，就算没答应救治裴子衡，但也不至于把她拒之千里之外，这次是怎么了？她看了一眼前台小姐，明白这小姑娘权限不够，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给卫韶音打电话：“我在你家集团总部，要见你小叔叔，你有什么办法吗？”

    卫韶音吓了一跳：“你疯了？！要见那个变态？！”

    “他又不会吃人。”夏绫不耐烦地说。

    “他会！”她不疯卫韶音都要疯了，“你呆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赶过来！”

    半小时后，衣衫不整的卫韶音出现在集团前台，素白色做工精良的衬衫扣子都扣错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头发上还沾了些泡沫，竟像是洗澡洗到一半就冲了出来。夏绫呆呆地看着他，要不要这么拼？

    就听卫韶音冲她咆哮：“你没事跑这里来做什么？！我那小叔叔是变态你不知道吗？十个你，不，一百个都不够他玩的！”

    夏绫在轮椅上仰着脸，定定地看着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厉雷还没脱离危险期，能救他的也许只有你小叔叔了。”

    卫韶音静了。

    他最近也有看新闻，知道厉雷出事的消息，也知道厉雷对她有多重要。

    望着她憔悴的神色，他烦躁地在大厅里走了几步，终于下定决心：“走，我带你去堵他。”他了解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平时看起来特别好骗，但真要遇到什么在意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卫韶音和阿诺一样的想法，与其放任她乱来出事，还不如就帮她一把，多少还安全些。

    夏绫笑了：“谢谢你，阿卫。”

    卫韶音狠狠瞪她：“不准谢我！我觉得带你进去真是蠢死了！”

    夏绫就还是笑，心中却很感激，自从认识了这个朋友，他真是帮她良多。

    卫韶音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的轮椅，说：“我小叔叔怕吵，你家保镖和老爷子就别进去惹他不高兴了，我自己推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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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深入卫家基地

﻿    夏绫点头说好。

    卫韶音围着轮椅看了半天，把手伸出去又抽回来，最后一脸纠结地问：“这轮椅多久没消毒了？”医院出来的东西，他嫌弃。

    夏绫差点都忘了，这人是个洁癖。

    然而，她没心情和他扯，凶他：“快推我走！”

    卫韶音还是踌躇不前，转头问前台：“我们库里有轮椅么？推个新的来。”

    前台小妹知道他是卫家的小少爷，恭恭敬敬地回答：“库里没有了，g区实验室倒是进了两台新的，我帮您调一台过来？”

    “……算了。”区实验室？就数那边的病毒泄漏出来最能毁灭地球！他宁愿要一台在普通医院的泥里滚过一百遍的破旧轮椅，也一点都不想碰g区崭新的！他问前台要了两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包着手，才用一种特别委屈、特别屈就的表情握住了轮椅把手，推着夏绫进入大楼深处。

    这幢大楼看上去虽然普通，实际上，地表建筑只是糊弄普通人的假象。

    卫家真正厉害的基地都建在地底深处，卫韶音推着她七弯八拐，沿着迷宫般的走廊找到了进入地下的电梯，漫长的下降后，进入一个浩瀚的空间。

    为什么用浩瀚两个字？

    因为，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人工小世界，遍地草木芬芳，清风徐来，仰头，挑高足足有数百米的电子穹顶上星光闪烁，看上去那么逼真，就好像置身于真正的野外。这种地方，通常都是为了防止长期在地下工作的员工患幽闭恐惧症而建造的，但像卫家工事这样大手笔的，倒也是绝无仅有。

    卫韶音推着她从长草和萤火虫中艰难地穿过，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走了许久，一道电子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卫韶音伸出手指放在门锁上，不一会儿，传来：［基因符合，解锁。］的电子合成声。然而，另一道电子合成声也紧接着传来：［卫韶音小少爷，您的权限已被调整，此门只允许您一人进入，请勿携带他人。否则，格杀勿论。］

    卫韶音：“……”

    怎么回事？是哪个杀千刀的默默调整了他的权限？！

    夏绫倒是隐隐有些明白了，轻叹一声：“看来你小叔叔早就料到我会来，故意调整了权限，阻止你带我去见他。”

    卫陵南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一向不是对她很有兴趣的吗？

    卫韶音皱眉，他也觉得夏绫这种解释很有可能。“你在这里等着，”实在没办法了，他知道自家基地防御系统的厉害，如果要强行突破的话，瞬间从四面八方射出的光子切割道就能把夏绫切成齑粉，“我进去找小叔叔，说服他见你。”

    夏绫点点头，目送着他走进去。

    可是，过了许久，卫韶音都没出来。

    人工小世界中天气变幻，星空渐渐黯淡，零星地有雪花飘下来，很快就变成鹅毛大雪。夏绫坐在轮椅里，举目四顾，吃力地转动到一棵大树下躲避四散飘落的雪花，然而，那雪越来越大，树枝发出支呀的断裂声，而来时的路也渐渐就要隐没不见。夏绫冻得浑身发抖，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要退回去吗？

    她望了望紧闭的电子门，又望了望来时的路，不甘心地想。

    只要退到电梯那边，她就是安全的，能招呼工作人员给她换上温暖干爽的衣物，甚至喝一杯热茶。可是，那样就见不到卫陵南了。她仰头看着半空中飘落的雪花，心中思绪转动，也许，卫陵南是故意用这样的气候逼退她？在这座结构精密的地下城堡中，她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在他的监视中？

    她不确定。

    可无论如何，都不愿就这样退缩。

    嘴唇冻得发紫，她费力地对着半空中发出声音：“卫陵南！你别忘了我是夏家的凤凰！你要是敢冻死我，夏家不会放过你的！”叫了几遍，停了一会儿，四面八方只有风雪的呼啸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她心中忐忑起来，或许，卫陵南真的没看见她在？

    总监控室中空空荡荡，有几只长得像是狼、又像是犬类杂交的怪物咆哮着互相撕咬，扭打成一团，打斗的力道按坏了好几处按钮，其中，就有夏绫所处的人工空间。一排按钮中，温控器被胡乱拉到极低的位置，而对应的监控屏上一片雪花，斑斑点点的血迹下，是一个人类被咬断脖子的尸体。

    “21号实验体又跑出来了！”很快，就有几个穿着全身防护服、手持枪械的人闯入总控室，一片扫射后，几只杂交怪物无力地倒在地上。

    其中一个人说：“你们，把它们关回笼子，记录这次的实验数据，再叫人打扫这个地方，派新的监控员来。”

    “是！”另几个穿着同样防护服的人应道。

    “陆经理，这里有几个监视器被破坏了。”有人说，“要不要派人去查看一下对应区域的状况？”

    为首男人不太耐烦：“这种鬼地方谁进得来？21号实验体攻击性很强，你们尽快把它们送回实验室，防止他们再逃跑，正队人都去！监控那边不用管，等新的监控员到了，修理好监视器就没事了。”

    一群人纷纷应了，按照陆经理的话去做了。

    夏绫在大树下，寒意彻骨，她试着转动轮椅想要退到更安全的地方，然而冰封雪冻，就连轮椅也陷在雪地里，任凭她怎么推也推不动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因为失温而变得有些模糊，没走几步，一下子摔倒在雪地里。

    厉雷……

    她艰难地伸出手去，就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还要去找卫陵南……救厉雷……

    恍惚中，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个身材修长高挑的男人向她走来。

    男人穿着一身白衣，在漫天的风雪中衣袂翻飞，眉目冷峻如画，弯腰将她抱起。“你不要命了？”他的嗓音清清冷冷，“就为了一个和你签订主仆契约的人，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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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梵音天籁

﻿    夏绫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微不可闻：“哥哥……不要。”

    夏默言拧着眉，把她往安全的地方抱，她却更用力地抓他的衣袖：“我不要走……别抱我走……我要、救、厉雷……”

    夏默言的声音中染了薄怒：“你要是死了，该怎么救他？！”

    夏绫神色苍白，喃喃地说：“如果他死了，我就和他一起死。”

    夏默言不做声了，抱着她往来时的路上走，金属大门在身后合拢，把漫天的风雪都隔离在另一个世界。他按下电梯，美丽的电子合成声传来：［欢迎您，a50714先生，请问您要去那一层楼？］

    “地面一层。”夏默言说。

    夏绫微弱地挣扎着：“我不走，我要等卫陵南……”

    夏默言低头告诉她：“卫陵南最近在闭关，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理你。你要是真想救厉雷……”他沉默许久，眼看着妹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才说，“我有办法。”

    夏绫的挣扎忽然停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说没办法么？”

    “因为，那个办法需要你冒很大的风险。”夏默言不希望妹妹遇到危险，所以才说没办法救厉雷，但妹妹说，如果厉雷死了，她也不活了……

    他相信她做得出来。

    还有一层，卫陵南是闭关了没错，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如果这次他实验还是失败，无法研究出转世涅槃的奥秘，也许真的就会对小绫动手，谁叫小绫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夏默言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带夏绫回到医院，接受治疗，把救助厉雷的法子也告诉了她。

    有了哥哥的法子，夏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努力地养身体，三天后，站到了本城最大的场馆——泛云体育馆的舞台上。舞台上铺着崭新的梧桐木地板，上面不知用什么法子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圈又一圈，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大阵。

    夏绫穿着一袭素白衣裙，长发披散，赤着双脚，不戴任何配饰。

    她像一个祭品那样站在舞台中央，扶着话筒，面对着台下所有的观众与摄像机镜头的即时转播，说：“大家都看新闻了，知道我的丈夫厉雷如今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没有脱离危险期。半个月时间，医院给他下了五张病危通知书，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他会就这样离我而去……”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微微顿了顿，把那声哭腔咽回去。

    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仰头望着她，现场鸦雀无声，静待她的下文。他们都知道，最近厉雷出事了，虽然不清楚厉雷怎么会被伤成这样，但都明白身为新婚妻子的她现在一定很伤心、很伤心。他们是看到媒体上“祈福演唱会”的宣传才赶来的，为的就是支持她，给她力量。

    舞台下的氛围肃穆，落针可闻。

    夏绫接着说：“我不是医生，守在医院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他平安无事。我相信这世界上是有一种奇妙的力量的，能帮我们实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愿望，所以我举办这场演唱会，替他祈福，也衷心恳请各位一起替他祈福，我们这么多人的力量，一定可以感动上天的。”

    她说着，深深弯腰，向台下鞠了一躬。

    舞台下，许多人唏嘘不已。

    这场演唱会是不要门票的，唯一的入场要求，就是替厉雷祈福。经由她天后的号召力，原本可容纳十万人的现场站得满满当当，还有许多外地的歌迷纷纷在赶来的路上……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无数的粉丝和路人选择了帮她。

    他们纷纷把手卷成喇叭，对台上大喊：“小绫你放心，厉雷一定会好的！”

    “就是啊！老天爷看见你这么爱他，一定不忍心让他离开你的！”

    “他一定会康复的！”

    “我们都会帮你祈祷！”

    此起彼伏的声音如浪潮。

    夏绫望着台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微微红了眼眶。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是个大明星，能召集到那么多人真心真意为厉雷祈祷。哥哥说了，这个祈福大阵的人数越多越有效，以厉雷的伤势，聚集她全世界的歌迷才可勉强一试。

    她对着舞台下说谢谢，又对着摄像机镜头说：“也请电视机前、网络前看直播的朋友们同样支持我，谢谢你们的祈福，我永远感激你们！”

    她对着镜头也深深鞠躬。

    电视机前，许多不能去现场的歌迷都被感动了，他们下定决心，为她和厉雷好好祈祷，她这么爱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露天舞台，星空下，她举起了话筒歌唱。

    这次唱的歌，不同于她以往任何的歌曲，那是一种发音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旋律，像是从遥远时空传来的神秘梵音，又像是不知名的鸟类在婉转鸣颂。

    这是凤凰的歌唱。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沉浸在美妙的吟颂中久久回不过神来。他们原本以为就算是祈福演唱会，用的也是她历年来的经典曲目，可这次，用的明明是谁也不曾听过的旋律！毫无规律可循，偏偏又美妙得不似人间！

    “天哪，这是什么……”电视机屏幕前，一个正在喝水的女孩被震撼得失了神，浑然不觉手中的玻璃杯掉到了地上，“妈妈……妈妈你快来听！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音乐！不，不是好听，是……神圣！”

    神圣，庄严，美丽。

    奇妙的梵唱在星空下如水流淌，引得无数人如痴如醉。

    夏绫一袭白衣，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浅淡得几乎失了颜色的嘴唇中却吐出最震撼人心的旋律。夜风轻拂着她的衣摆，如梦翻飞。

    上台前，她忐忑不安地问哥哥：“我该唱什么？”

    夏默言说：“不必问唱什么，上了台，你自然会知道。你是凤凰，你的灵魂深处带着凤凰远古的记忆，而舞台上的阵法会帮助你，让你回忆起那些失传已久的梵音。它们来自你的灵魂，只要你开口歌唱，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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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倔强的坚持

﻿    她还是忐忑，却选择了毫无保留地相信哥哥。

    如今，沉浸在夜风中，她仿佛忘了自己是谁，动人的旋律一声接着一声，随着心里“求厉雷平安无事”的愿望，如潮起伏，如天籁悦耳。

    她不知道自己唱了多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唱了些什么，与厉雷往昔的一幕幕浮上她的心头，初遇时林间澄澈的阳光，他和煦如春风的笑脸，暴风雨中飞上悬崖解救她的身影，染血的护身符，大海深处朝她伸出的手……

    厉雷。

    他为她做过那么多。

    如今，换她来救他。

    她很笨，什么都做不好，唯一能做好的事情就是唱歌，那么就让她用这唯一的方法来换取他醒来。竭尽全力。

    歌唱到嗓音沙哑。

    梧桐木地板上的纹理旋转，在朦胧如梦的灯光效果下，就好像一个个流动的漩涡，隐隐与夜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打动、祈福的渴望越来越大，那梧桐木纹理也越来越清晰，映得星空熠熠生辉。

    她唱得声嘶力竭，晕倒在舞台上。

    舞台却没收场，大部分观众都没离开，等待着她的再次出场。他们都接到了通知，这次的祈福演唱会历时很久，只要厉雷一天不醒来，就一天不会结束。而在这段时间里，夏绫每天出了必要的吃饭睡觉等生理需求，其他所有的时间都会留在舞台上，不停歇地唱着关于祈福的歌。

    虽然，他们都很担心她的身体。

    但也被她的爱情深深打动，自愿留下来陪她到最后。

    随着演唱会的进行，消息渐渐传开，更多的粉丝不辞辛苦地来到了现场，甚至不少路人都感动得一塌糊涂，自愿加入了祈福的队伍。十万人体育馆已经装不下这些人，潮水般的人群聚集在体育馆外，一边拿各自带来的手机、小电视屏看着演唱会，一边举着“厉雷早日康复”“小绫坚持住”的牌子。

    就连交通都堵塞。

    厉家、夏家和政府沟通，封锁了这一片的街区，腾出了更多的场地供大家祈福。就连夏默言都亲自出面给市民们道歉，表示封锁街区是不得已之举，所有受到影响的市民都能得到补偿，另外，恳请大家为厉雷祈福。

    越来越多的市民加入了祈福的队伍。

    上下班路上、学校里午休间隙，随处可见拿着各种设备收听夏绫的演唱会直播、并在嘴里念念有词、或低头闭目默默祈祷的男女老少。

    可厉雷，却依然没有醒来。

    他静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严重的蛇毒让他在生死线上挣扎，时而高热不退，时而又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每次医生进去检查，出来时，都摇头。

    “医生，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孙子，不惜任何代价！”厉老爷子拦住刚刚走出病房的主治医生，苦苦相求。这些日子，他似乎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头子了，不复以往的精神奕奕，而是六神无主。

    主治医生同情地看着他，却不得不说：“厉先生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所有能尝试的办法我们都试过了，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天意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厉老爷子快要绝望。

    主治医生回头望了一眼病房，隔着一整面的玻璃观测墙，能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音箱，音箱的绿灯闪烁，正播放着夏绫的祈福演唱会。“办法？只能祈祷绫小姐的那个法子有用了。”主治医生叹息般地说，心里却明白，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厉雷这次必死无疑。蛇毒侵袭得越来越厉害，身体脏器越来越衰弱，再这样下去，厉雷别说醒来了，就算是继续保命都成问题！

    他低声说：“老人家，别太难过。”

    说完，从厉老爷子身边走了过去。

    厉老爷子颓然扶着墙，慢慢地跌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孙子弄成这样，叫他怎能不难过？“小雷……”他透过玻璃墙，望着危重病房中的孙子，“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我老头子还没死呢，你就想先离我而去？小雷啊，你快醒过来，你快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老爷子浑浊的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舞台上，夏绫不知道自己昏倒过去多少次了，每次都只是稍微休息一下就再次登台，心疼得夏夫人直抹眼泪。夏默言也很忧虑，妹妹再这样下去真的能撑到厉雷好起来吗？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不容乐观……

    这也是他最开始告诉众人“没法子救厉雷”的原因。

    这个法子，救活厉雷的成功率只在五五之间，对夏绫的损伤却是巨大的，稍不小心，说不定连她的命都要搭上。她才大病初愈，怎么禁得起这样高强度的演唱会？但他无法阻止，她已经铁了心，不计代价去救人，结果如何大约真的只能交给上苍了。夏默言只能在心里祈祷，但愿夏家这些年来积累的福德还够，能让上苍网开一面，放过这对可怜的鸳鸯。

    夏绫再一次精疲力尽，被人从舞台上扶下来，喝水吃饭。

    夏夫人心疼地把营养搭配得极丰富的半流质食品喂入她嘴中，说：“小绫，救厉雷要紧，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是你垮了，他会很自责的！小绍辉也需要妈妈！”

    夏绫虚弱得说不出话，只默默吃饭。

    她不知道自己一连唱了多少天的，嗓子早就充血嘶哑，要不是有专业医师特制的药物，恐怕她的嗓子早就坏掉。

    她顾不得听夏夫人说什么，吃完了饭，转身又摇摇晃晃地往台上走。

    夏夫人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忽然，听见有人叫：“小绫。”

    一个低沉温醇的、男人的声音。

    夏绫充耳未闻，就像一缕幽魂，轻飘飘地继续往台上走。

    那个男人伸手搭住了她的肩，强硬地把她掰过来，正对着他。他望着她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模样，皱着眉，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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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颠覆

﻿    她花了些力气，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裴子衡。

    伸手，一点点去掰他的手，奈何她最近精疲力尽，竟连这点小小的力气也没有，怎么都掰不开。她凶狠地瞪裴子衡，意思是叫他放手。

    裴子衡却不放：“你需要休息。”

    她气得就要落下泪来，继续用力去掰。如今她的嗓子早就超负荷劳动了，能不说话的时候她都不说话，要把每一分嗓音都用到为厉雷的祈福上。然而，她的力气终究太小，对面的男人终究不动，她实在忍不住，怒斥：“放开！”

    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裴子衡说：“小绫，你这又是何苦？你以为这么自虐，他就能好起来？”自从蛇窟回来后，他也在医院躺了好久，好不容易被医生准许外出，他第一时间就来找她。却发现，她何止执迷不悟，简直着了魔。

    夏绫根本不想和他辩，求助地看着自己哥哥和母亲：“你们叫他放开我。”

    然而，夏默言和夏夫人却纹丝不动——他们何尝不想让她休息？既然自己劝不动，若裴子衡能劝动，也是谢天谢地了！

    夏绫见他们不动，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悲凉，毫无预兆地就落下泪来：“老天欺负我，你们也欺负我！裴子衡你放手，不然我和你拼命！”她说着，狠狠地拿脚去踩他，双手胡乱地打他，状若疯狂。

    裴子衡根本不痛不痒，顺势把她抱进怀里：“小绫，好了小绫，我知道你难过……哭吧，你打我也好，恨我也好，好好休息，乖。”

    她却不乖，更用力地挣扎，手脚并用，甚至拿牙齿咬他：“你放开！”

    裴子衡却说什么也不放。

    夏绫心急如焚，耽搁的每一秒都是厉雷的生命！她一口咬在他肩头，咬得他鲜血淋漓，然而，裴子衡只低低闷哼一声，却还是不撒手。

    夏绫口不择言，哭着说：“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没资格！”

    裴子衡神色微震，心中也升起薄怒：“对，我没资格，有资格管你的那个人再也活不过来了！你不是要救厉雷么，夏绫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医院拔了厉雷的输液管！”

    “你卑鄙！”夏绫噙着眼泪瞪他。

    “要是能救你的命，我不介意卑鄙一回。”反正，在她的心里，他本来就是个卑鄙又可恨的人，不是么？裴子衡自嘲着，心中一抽一抽的疼，却还是耐着性子劝她，“你好好休息，去睡一觉，等醒了再继续唱歌，好不好？”

    她却还是说：“你放开我。”

    眼见他无论如何也不放手，她忽然低低地在他怀里唱起歌来，依然是那种梵音般的旋律，在沙哑带血的嗓音下别有一种凄楚的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时夹杂着咳嗽，却怎么也不肯停歇，声嘶力竭。

    裴子衡听得心惊肉跳：“夏绫，你疯了？！”

    她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歌唱，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无论如何她都要救厉雷，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下……也许下一秒厉雷就醒了呢？

    裴子衡的神色变得冷酷。

    “夏绫，”他一字一字地告诉怀里的女人，“别自欺欺人了，他早就没救了。你哥哥和你妈没告诉你吗？你唱歌的这几天来，厉雷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还恶化了！什么祈福，都是狗屁！他迟早会死的！”

    “裴子衡！”夏默言和夏夫人异口同声怒斥他。他们是希望裴子衡能劝夏绫多休息没错，但也不希望裴子衡刺激她！

    裴子衡却还是冷冷看着夏绫：“厉雷他必死无疑。”

    夏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什么——？！厉雷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还恶化了？！她转头，望着自己的哥哥和母亲：“你们骗我？！”

    每一次她下台休息，哥哥和母亲都告诉她，厉雷的病情很平稳、厉雷似乎好一点点了、医生说他一定会醒来的……

    怎么到了裴子衡这里，就变成了另外的声音？！

    面对着女儿受伤和满怀祈求的眼神，夏夫人不忍地偏过头去。

    夏默言皱了皱眉，但还是看着自己的妹妹：“小绫，别想那么多，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厉雷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夏绫看看舞台，又看看哥哥，最后，视线停留在裴子衡身上：“把你的手机给我。”

    “小绫！”

    “小绫！”

    夏默言和夏夫人不赞成地阻拦。

    但裴子衡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夏绫接过，拨通阿诺的电话：“阿诺，你告诉我，厉雷这几天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阿诺了，声音里不觉带了软弱，“你千万别骗我，阿诺，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夫人……”阿诺犹豫半晌。

    他如今正守在病房门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侧过头去，隔着玻璃监视屏看了里面的厉雷一眼。罢了……既然夫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对她说实话吧，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然，万一少爷真的去了……

    突如其来的打击，才是最致命的。

    深吸一口气，阿诺说：“今天早上，医生让老爷子替准备后事。”

    “啪”地一声，夏绫的手机落在地上。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要不是裴子衡扶住，也会跟着倒在地上。

    “小绫你怎么样？！”夏夫人担心地喊，从裴子衡手中接过她，在夏默言的帮助下把她放到一边的躺椅上，“你说句话啊！不要吓妈妈！”

    夏绫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地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地，只回荡着阿诺的那句话——准备后事……准备后事……准备后事……

    裴子衡在她身边半跪下来，握住她的手。

    来这里之前，他就打听到厉雷要死了，虽然很心疼小绫伤心的样子，但若说心里没有窃喜那是不可能的。这次从蛇窟回来，他发了一场高烧，烧退之后竟发现癌细胞奇迹般地减少了，医生欣喜若狂，告诉他，医疗界有这样的先例，在体内的高热杀死癌细胞后，这种绝症有望自己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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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心底流淌的歌声

﻿    裴子衡全力配合医生治疗。

    这些日子，他的病情越来越稳定，终于，医生满面笑容地告诉他说痊愈的希望很大，放他出院。裴子衡感谢上苍赐予自己这份幸运，如果能够继续活着，是不是就可以继续守护小绫？甚至，他可以恢复往昔的那些野心，把她，从情敌的怀抱中夺回来。雄心壮志再度燃起，恰逢此时，厉雷生命垂危。

    真是老天助他。

    他不希望夏绫沉湎在悲伤中，告诉她：“人终有一死，你看开点。”

    夏绫满腔悲愤，她从不曾这样憎恨过裴子衡，明明厉雷还没死，他瞎说什么丧气话呢！“你才终有一死！”她冲着他吼，声音却沙哑而微弱，“裴子衡，你要死就自己去死！别拖着厉雷陪葬！他会好的！他一定会好的！”

    裴子衡的神色瞬时僵硬。

    话一出口，夏绫已经感觉到不妥，他现在身患绝症，自己这样不是在诅咒他么？可是……他实在太气人了，怎么可以诅咒厉雷去死？！夏绫悲哀地看着裴子衡，抱歉的话哽在喉咙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裴子衡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松开。

    今天早些时候，得知自己还有可能活下去，他满心的喜悦就像要炸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这个消息与她分享。他匆匆地来到演唱会现场，可换来的却是她愤怒的诅咒。他微微闭了闭眼，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夏绫扶着躺椅，想要站起来，然而，本身就累极的身体在经历过厉雷病危消息的冲击后，变得更虚弱，才稍微站起来，就又摔了回去。

    夏夫人看得很心疼：“小绫，你这样不行！你要好好休息！”

    她低头，望着自己无力的手，泪水流了出来：“我真没用，到头来还是什么也帮不了他……”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差点再次倒下。

    夏默言也皱眉：“我抱你去床上睡觉。”演唱会后台有个小小的休息室，里面有柔软舒适的床和简单的急救设施，是专门为她准备。

    夏绫费力地抬起头来，祈求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抱我到他的身边去。如果他真的就要死了，我……我要和他死在一起。”

    “小绫！”

    “求你了，哥哥……”她泪痕满面，“让我去看看他，求你……”

    听见妹妹低弱的祈求声，夏默言心痛得宛若刀割。他很想拒绝，但十分明白妹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脾气，万一，厉雷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说不定她真的会想不开追随他而去！就算旁人再怎么防护，还能防住一个存心求死的人么？

    不如现在就带她去看，也许在遂了心愿后，事情还有一线转机。

    夏默言弯腰把她抱起来。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身体很轻，一身素白的衫子下仿佛没有丝毫重量。这让夏默言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女孩子，而是一团轻如烟雾、没有生命的软纱薄衫。

    他忍住心头的怜惜，抱着她上车，去了医院。

    在护士的帮助下，她换上防护服，被送到了厉雷的病床边。

    厉雷依然紧闭着双眼躺着，容色比她上次来探望更憔悴了，面颊深深地凹陷下去，肌肤蜡黄，与她一样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不，比她还瘦。

    夏绫的眼泪止不住，这段时间，她变得那么爱哭。

    伸手，一点点费力地抓住他插满导管的手，轻声说：“厉雷，我来了。”

    昏迷中的男人无知无觉，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脸胸膛的起伏都没有，如果不是心电图上有规律的波纹跃动，他看上去竟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她被哥哥抱在怀里，倾下身子努力去接近他。

    夏默言柔声安抚：“好了，小绫，该走了，别让他感染病菌。”

    这里是无菌病房，虽然他们穿了简单的防护服，但外界的人停留越久，带来的危险也就越大。可夏绫却摇头：“我不走。你们都说他要死了……我、我就要留在这里陪他，生也和他在一起，死也是。”

    一席话说得夏默言都眼眶发红。

    病房外，厉老爷子、夏夫人、裴子衡等人隔着落地玻璃看着里面，虽然听不清她说了一些什么，但她脸上哀戚的神色让外面众人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把我放在这里，哥哥。”夏绫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很坚定，就像一只真正的凤凰，高贵不可侵犯，凡是她的意志都不容违背。

    而那个在全世界呼风唤雨的国师大人，只能暗叹一声，小心地将她放在了厉雷的病床边缘。病床不算宽敞，所幸他们两人如今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相依相偎地挤在一起，竟然还有一点多余的空间。夏默言小心地整理了床边各式各样的导管，不让她碰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伸手，轻轻环过厉雷的腰，让自己挨得更近了点。

    就像这些年来的无数次耳鬓厮磨那样，她把脸贴近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的体温，听着他几乎已经微弱得听不到的心跳。她声音很轻：“厉雷，我来了。你怎么这么傻，不要命地去救我？你太自私了，就这么想死在我前头？想留我一个人伤心是不是？我不会如你愿的……厉雷，如果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你听到了吗？我不会让你在黄泉路上孤单的……”

    她的泪水贴着他的身体往外流。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医疗机械的运转声和她细细的说话声。

    她抱了他一会，继续轻声说：“骗子。骗我给你开祈福演唱会，你怎么都不好起来？你听到我的歌声了吗？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她低低地唱了起来，断断续续的。

    是那首不知名的梵音，哥哥告诉她，不需要曲谱、不需要事先演练，从她心底流淌出的声音。她的嗓音沙哑，气力不继，那歌声越来越低，越来越费力，气若游丝地飘荡在静谧的病房中，如风中的残烛般随时随地都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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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命运相连

﻿    最终，她精疲力尽，渐渐没了声音。

    面颊依旧贴着他的身体，细密柔软的羽睫轻轻颤动，眼角泪光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的手微微动了动。她沉湎在悲伤中，并未看到，玻璃墙外的人们已经激动起来：“动了！厉雷的手动了！快去叫医生，快！”

    医生带着护士第一时间冲进病房。

    夏绫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忙前忙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耳边有人沙哑地唤她：“小绫。”

    她疑心自己幻听。

    慢慢地低下头，忐忑不安地去望他的脸，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虚弱地看着她。厉雷……“厉雷！”她哭出声来，用力地抱紧他，“你醒了吗？你真的醒了？！”一边哭一边笑，语无伦次。

    厉雷的手动了动，想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却无力地垂落。

    “没事了……”他嘶哑地说，“小绫，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嗯！”她拼命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说不出话来。

    医生们给厉雷做了全面的检查，在专家组精心的治疗方案下，他一天天康复起来。期间，夏绫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在他的病床边也搭了一张病床，两个人一起治疗，调养身体，而双方的家人也轮流探视他们。

    劫后余生，两人慢慢聊起这次的事件。

    各种信息综合在一起才发现，因为厉风从小就喜欢玩虐杀，对总部的地牢比任何人都熟悉，甚至早就在地牢里挖过一条秘密通道，方便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次被关进去，正是利用那条秘密通道逃出来的。他逃出来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追踪着夏绫，谋划着，把她从厉雷眼皮底下劫走，才能最大程度地打击厉雷。所以，当厉雷陪着她去探望裴子衡时，厉风的机会来了。

    他利用楚琛关心裴子衡的心理，让他设法支走厉雷，当厉雷离开后，他就以最迅捷的速度掳走了夏绫，并在蛇窟设下圈套，引诱厉雷前来。

    幸亏，夏绫利用苔藓给了厉雷提示，让厉雷提前进攻蛇窟。

    否则，一旦厉风布置好天罗地网，恐怕他们一个都走不脱。

    “厉风死了，”夏绫告诉厉雷，“被裴子衡活生生地开膛剖腹，再被二毛咬成两段丢下蛇坑。”

    听闻哥哥的死法，厉雷沉默许久。

    夏绫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很难过？”

    厉雷又沉默一下，才说：“我和哥哥一起长大，小时候，他对我很坏，大冬天的往我被子里放蛇，睡到半夜，那些冬眠的蛇就会被暖醒，咬我。我养了一只小兔子，他把它剥皮抽筋，把连血带肉的骨架子挂在我房门口。他还曾经把我推下水，想杀死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今天似乎特别地多愁善感，又沉默了良久，才说：“我总觉得，他很寂寞。”

    夏绫难以想象那个变态也会有寂寞的时候，轻声说：“不可思议。”

    厉雷摇摇头，反过来安慰她：“也许是我多想了，他的心思变幻莫测，谁猜得准呢？也许他觉得很开心也说不定。小绫，虽然我为他的死难过，但也感到很庆幸，因为，能威胁到你安全的人又少了一个。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要和你过不去。”厉老爷子和她过不去，他能明白，是因为爱孙心切；苏棠夏雨和她过不去，他也能明白，是因为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是，厉风呢？

    这真是个难解的迷。

    “最后与他说话的人是裴子衡，也许裴子衡会知道些什么。”夏绫说。

    厉雷“嗯”了一声，却说：“算了，既然人都死了，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不管裴子衡知道什么，都让它随风而去吧，以后，也不必在孩子们面前提起哥哥的名字。”那个诡谲的男人，简直就是反面教材的典型。

    夏绫很同意他的看法。

    他的颊边，几年前被厉风划伤的那道口子还赫然在目，当时他该有多疼？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伤口，轻声说：“我们要看着点绍辉和小睿，千万不要变成厉风那样。”果然，教育还是要从孩子抓起啊。

    厉雷笑了，说：“绍辉很乖，小睿和他在一起也会变得懂事的。”

    她也很温柔地笑，与他又闲聊了一会。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两人抬头，看见厉老爷子走了进来。

    老爷子最近精神好了许多，也许是孙子康复的缘故，他原本苍老的容颜也出现了红润的光泽，神清气爽，颇有几分当年笑傲群雄的架势。他干咳一声，踱着威严的步子来到厉雷床边，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爷爷关心。”厉雷笑眯眯的。如今，厉老爷子虽然已经不掌权了，但依然是从小把他带大的人，他对老爷子很敬重，并不希望因为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寒了老爷子的心。

    老爷子见他精神好，心里也就满足了。

    转眼，瞥见夏绫，却是有些尴尬，又干咳一声。

    夏绫安安稳稳地叫了声：“爷爷。”她如今是厉家的媳妇，与老爷子再不对付也抹不开这层亲缘关系，况且当着厉雷的面，她不希望弄得太难堪。

    老爷子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威严地点了点头，训示：“好好休养，你身体好了才能好好照顾小雷。”通过这次的事件，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孙媳妇和自家孙子是谁也离不了谁，一个出事，另一个必定生死相随。就算他急得再跳脚有什么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祈祷两人都别出事而已。

    也许，这就是国师大人曾说过的“命运相连”的意思。

    老爷子无奈，如今这个孙媳妇，他是看得惯也得看惯，看不惯也得看惯，根本就没有选择余地嘛。比较安慰的，也只有这次孙子出事时孙媳妇的选择，让老爷子觉得她好歹不是个白眼狼，仅此而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夏绫，架势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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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遥远的幸福

﻿    夏绫还没说什么，厉雷已经回护媳妇：“我们是互相照顾。”

    她一怔，就轻轻笑开了。这才是她深爱的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遗余力地维护她，在她感觉到伤害前，他已经挺身而出阻挡。

    有夫如此，更有何求？

    她望着他，眼眸中柔情似水。

    老爷子气得噎住，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忍住了拿拐杖抽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的冲动，他这样扮黑脸是为了谁？！这臭小子怎么不知道领情呢！

    “总之，好自为之。”厉老爷子不想看他们秀恩爱，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踱着威严的步子慢慢走了出去。

    厉雷目送爷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转头，对夏绫说：“我爷爷的脾气就是这样，让你受委屈了。”

    “有你在，一点点委屈算什么。”她嫣然一笑，“等出院以后，天大地大，我们也不会住在一起，彼此间没什么大冲突，也就能过下去了。”

    厉雷温声应和她。

    心里却依然在思索着，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爷爷和小绫融洽相处？一个是教导他养大他的长辈，一个是他深爱的伴侣，他不希望他们互相隔应一辈子。

    随着两人身体渐渐好转，终于，医生放他们出院。

    回到s城的婚房安顿下来，夏绫对厉雷说：“我想去见见裴子衡。”

    “见裴子衡？”厉雷轻轻挑眉。

    夏绫有些踌躇，但还是轻声对他说下去：“这次营救我，他帮了不少忙，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去谢谢人家。况且……”况且她那天在祈福演唱会后台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裴子衡一定很伤心吧？

    “况且什么？”

    “我欠他一个道歉。”

    “去吧，”厉雷说，“记得带两个信得过的保镖，当心他。”

    夏绫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容易，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吃醋？”

    “我当然吃醋！”这次，厉小雷同学不乐意了，“你当你老公胸襟那么广阔什么事情都能忍吗？小绫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有外遇，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她好奇地眨了眨眼。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咬着她的耳垂：“我就……要、你、好、看。”说完，压着她滚入沙发中，满室旖旎。

    夏小绫同学发誓，以后再也不问厉雷这种蠢问题了，呜呜呜。浑身的酸痛让她一整天没下得去床，哼哼唧唧了好久，推迟了原定去找裴子衡的行程，在家休养了好几天，等身上暧昧的红痕都消退后，才一脸惆怅地出门。

    裴子衡定的地点，在海边。

    这里，是上辈子他们两人都很喜欢的地方，有洁白细腻的沙滩，层层叠叠的海浪起伏拍打，就好像情人间的呢喃。

    夏绫穿着一袭小碎花吊带衫，配短裙，很清新的装扮，站到他面前。“裴子衡，对不起，”她望着那男人的眼睛，说，“那天我不该那么骂你。”

    一段时间不见，裴子衡的身体似乎好些了，不复蜡黄憔悴，原本高大健美的肌肉又隐隐显出轮廓，恢复成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超级大佬模样。他低头望着面前娇小的女孩子，不，也许不能叫女孩子了，她早就嫁作他人妇，连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我的病会好的，所以，你骂不骂我都无所谓。”他说。

    其实，他的心里何尝是无所谓？

    只是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软弱。

    夏绫依然很歉疚，听见他说病会好，又很欣喜：“真的？”

    她眼眸中真切的喜悦让他的心情也变得好转，他的语调柔和了许多：“你都还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我会陪着你一辈子的。”

    她却摇摇头：“我不要你陪我一辈子，裴子衡，找个好女孩结婚吧，你那么出色，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裴子衡悲哀地望着她，心里默默地说，小绫，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比你更好？失去了你，我还能和谁在一起……

    最终，他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夏绫见他不语，狠下心：“裴子衡，放手吧，我已经有厉雷了。就算他死我也会跟着他一起去死！你没机会的，永远也不会有机会！”

    他低沉地说：“你很关心我有没有机会？”

    “我没有！”她反驳，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我只是……裴子衡，我很感激你当初把我带出孤儿院，把我养大，我能接受那么好的音乐教育，成为天后，也是你的功劳。你……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别让她担心。

    裴子衡原本坚不可摧的面具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不期然地，他想起自己得癌症时，她哭得梨花带雨，不顾自己怀着孕的身子到处去找他、还帮他去卫家求药……就算她嫁给厉雷了，心里是不是永远都有一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裴子衡的心，渐渐温暖起来。

    “你担心我？”他问。

    她望着他的眼睛，说：“我爱过你，也恨过你，感激过你，也害怕过你。裴子衡，我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曾经，我想把你从我的生命中剔除，不闻不问，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我做不到。每次你出事，我的心里就很难过……真奇怪，你说我是不是犯贱？明明你那么坏，害过我那么多次，还试图伤害我的孩子。”她自嘲地说着，自己也迷茫，这是不是一个魔咒？她是被命运诅咒了，才永远也忘不了他，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肠挂肚，而心疼！

    “裴子衡，你要幸福啊。”她轻声说，“如果你不幸福，叫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幸福？”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心中思绪万千。

    幸福……

    一个离他多遥远的词汇。

    早在她上辈子拖着行李箱要离开家门地那一刻，他心中的幸福就轰然倒塌，再也不复存在了。这么多年来，他这么努力地想把幸福抓回来，可她却离他越来越远，到如今，再也回不来。

    今生今世，他还怎么可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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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红杏出墙

﻿    海边的风带着微微的涩意。

    裴子衡深深地望着她，许久，低沉开口：“好好去过你的日子，不用为我操心。什么时候和厉雷过不下去了，就回来找我。”

    她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个男人依然不肯放手，却也承诺不再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她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低声说：“裴子衡，你这又是何必？”

    他极轻地微笑一下，笑意消散在海风海浪中，遥远而又易碎。“曾经沧海难为水，”他说，“小绫，拥有过你，你叫我还怎么能爱上别人？”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结局就已注定，她是他的蝴蝶，他的光，他生命中所有的热情和渴望。

    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那一年鸢尾花盛开的夏天，他一定会直接将订婚戒指戴到她的手上，不管她惊讶也好，说他恋童也好，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她牢牢地呵护在手心，白头到老。

    可惜，世间从来都没有如果。

    海风轻轻地吹，薄纱一般的海浪声细细碎碎。

    她望了他许久，明白无论如何也劝不动他，只好说：“保重。”

    “我会的。”他的嗓音很温醇，就像当年初遇时那般，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他望着她的眼睛，又微笑一下，“这次分别之后，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能给我一个拥抱吗？就当……道别。”

    他张开手臂，面对着她。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终于，缓缓地走上前来，与他拥抱。大病初愈的娇小身躯被高大的男人拥在怀里，就好像被一座可靠的大山环绕。这是一个温暖的、不带****的拥抱，此时的他，像父亲又像兄长，在她小女孩时代就感受过的那种安心的感觉又回来了。就好像……就好像无论在外面遭遇了什么，都不必害怕。

    两人长久地相拥。

    海风卷起她的衣袂，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裴子衡低低地说：“保重，小绫。”

    松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呆呆地站在沙滩上，望着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的某个地方变得空落落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去不复返了。“裴子衡——”鬼使神差地，她唤。

    那个男人听见了她的声音，却没回头。

    他的手指紧紧握拳，克制住身体轻微的颤抖，大踏步地往前走，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控制不住，又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夺回身边来。她现在很幸福，如果失去厉雷，她就会死……不要去打扰她。裴子衡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每往前走一步，就好像心脏被狠狠剜了一刀，痛不欲生。

    再见了，我的小女孩……

    再见了，我的……蝴蝶。

    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染红海平面，沉浸在告别的忧伤中的两人都没察觉，不远处的树林中，一个记者驾着相机，把他们见面的一幕都拍了下来。

    即时上传，瞬间就在网络上爆炸。

    “你们快来看啊！”s城的一家商场里，一个女柜员拿着手机招呼自己的同事们，“有人在东区海滩拍到叶星绫和裴子衡私会！喔我的绫女神！怎么会？都抱在一起了，这该不会是出轨吧！”

    一番惊呼顿时吸引了一大片眼球。

    同事们纷纷挤到她的手机前：“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真的耶，小绫抱着裴子衡！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好唯美！”

    “唯美个什么呀！这一看就是不知道抱过多少次了！你们看，那身体的契合度！”有人气急败坏，“太可恶了，我的厉雷大boss怎么办，伤才刚刚好就遇到这样的事，这是要被戴绿帽子了吗？”

    “不会吧？”有理智点的人说，“小绫前段时间才刚刚为厉雷开了祈福演唱会，不可能那么快就红杏出墙啊？”

    “谁说的？”又有人说，“没听过一句话叫女人心海底针吗，而且小绫还是裴老板的前妻！保不准就因为什么原因死灰复燃了呢！”

    “有道理……”好些人纷纷点头。

    在全国各地，餐馆里、酒吧里、地铁上、公园里……类似的议论都在热烈上演，不出几分钟，“叶星绫出轨”“叶星绫劈腿”“叶星绫和裴子衡幽会”“厉雷被戴绿帽子”之类的字眼就占据了热搜排行榜前列。

    就连向来不关注娱乐新闻的厉老爷子也被惊动。

    “老爷子，”苏棠拿着网络上流传的那些讯息来找他，“怎么办，舆论再这样下去对少爷太不利了，没想到叶星绫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老爷子也很气愤，这个孙媳妇，莫非真的敢给厉家戴绿帽子不成？！

    他一杵拐杖，对苏棠说：“走！找厉雷去！”

    两人驱车来到了厉雷的新婚别墅，厉雷正在书房处理一桩军火纠纷，焦头烂额，冷不防被爷爷叫出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

    厉老爷子把照片砸到他面前：“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

    厉雷拿起来一看，只见夕阳下的大海边染着一层霞光，摄影师把夏绫和裴子衡拍得很唯美，一男一女完美的姿态和身高差，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幸福又心心相映。照片中的她，微微闭着眼睛，很安宁放松的模样。

    厉雷的心里燃起一簇名唤嫉妒的小火苗，然而，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您想说什么？爷爷，小绫去见裴子衡我是知道的，他们没什么问题。”

    “网上都炸开锅了！”老爷子怒骂，“厉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你到这时候还回护她？！非要捉奸在床你才肯面对现实吗！”

    “爷爷！”厉雷沉下脸来，“我不喜欢您这么说小绫。”

    “那也是她做错事在先！”老爷子寸步不让。

    厉雷直视着他：“您对小绫的成见太深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不喜欢我，要和裴子衡在一起，当初根本就不用为我开祈福演唱会！直接让我去死岂不是更干脆利落？她要是想和裴子衡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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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探视权

﻿    。

    仔细一想，孙子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可那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告诉他那是合成的！

    厉雷看出老爷子的心思，说：“与其我们在这里瞎猜，等小绫回来不就真相大白了？爷爷，等会她回来，您千万别责怪她，别伤了自家人的心。”

    老爷子冷哼一声，没说话。

    厉雷转头，严肃地看着他身边的苏棠：“还有你，苏棠，不准在小绫面前议论这些。这么晚了你跟着爷爷过来干什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苏棠轻咬嘴唇，神色中有隐忍的委屈：“我怕老爷子着急，也担心你，所以就跟过来了。而且，好长时间没见到小睿了，我很想他。”她抬起头来，盈盈地望着厉雷，轻声细语，“叶星绫曝出这样的新闻，我不大放心孩子。”

    这话里隐藏的意思，就是说叶星绫生活不检点，不配教养孩子。

    厉雷的神色沉了下来：“小绫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没错，平时他都尽量容让她，但一码归一码，谁也别想在他面前中伤小绫！

    “厉雷！”厉老爷子又不高兴了，这臭小子，怎么对棠丫头说话的？

    厉雷说：“爷爷，别忘了谁才是您孙媳妇。您扪心自问，若不是偏见，若今天换了苏棠或其他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您还会不会认定她们就是出轨？”

    厉老爷子不说话了，因为，孙子说的对。

    如果夏绫真的要和裴子衡在一起，根本就不用祈福救厉雷，既然开了祈福演唱会救厉雷，在以为厉雷濒死之际又那么肝肠寸断……短短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出轨？厉老爷子人老了，心思却还清明着，被孙子这一点，很快就意识到，确实是自己对夏绫的偏见太深，以至于蒙蔽了双眼。

    他轻叹一声：“苏棠，别说了。”

    这件事，应该是另有隐情。

    苏棠心中咯噔一下，她能有底气来这里抹黑夏绫，仗的就是老爷子对她的偏爱和对夏绫的厌恶，可如今，老爷子竟然不帮她了？那她还能讨得什么好去！她又焦急又挫败，有心再挑拨几句，望见厉雷难看的脸色，终究不敢造次。

    她能在厉家留到现在，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强。

    勉强笑了一下，苏棠换了话题：“是我冒犯了，对不起，少爷。可是，能不能让我看看小睿？前些日子我是因为生病才对孩子动手的，经过治疗，现在已经控制住了抑郁症，我好想孩子，好想见他。”

    “小睿不会见你的。”忽然，她身后一个清澈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夏绫正从门廊下缓步走来，夜间微凉的风轻拂着她衣衫，娇小匀称的骨架看上去就像鸟类一样优美。她神色恬淡，步伐从容不迫，在女佣的帮助下褪去薄纱披肩，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小绫，”厉雷笑意慵懒，“你回来了。”

    她有些不满地横他一眼，眸光流转，不经意间已是风情万千：“怎么苏棠会在这里？”厉老爷子来看孙子，她没意见，可苏棠跟着瞎掺合什么？

    “她想小睿了，”厉雷轻描淡写地对夏绫解释，“所以跟着爷爷过来看看。算起来，爷爷也有好长时间没看到两个曾孙子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一宿吧。不过苏棠，小睿不想见你，你还是过些日子再预约时间吧。”

    预约？

    苏棠怔住，什么时候她看儿子还需要预约了？！

    “少爷！”她眼眶发红，泫然欲泣。

    厉雷不动声色：“这件事你不必求我，小绫才是当家主母，整个厉家的家务事都归她管。有什么问题，你就去找她沟通。”他很清楚小绫爱吃醋，才不敢和苏棠瓜田李下，还不如就把烫手山芋丢给她自己去处置。

    夏绫果然很满意，嗯，还是老公最上道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苏棠：“小孩子的心理很脆弱的，你上次那样毒打他，他到现在都会做噩梦。苏棠，你虐待儿童，还有不定时发作的躁郁症，法院不是都已经认定你不适合抚养小睿，把小睿的监护权给了厉雷吗？我是厉雷的妻子，也就是小睿的妈，身为一个母亲，我拒绝你现在见他。”

    她一番话说得义正严辞，却怎么都透出一股耀武扬威的味道。

    哼，她就是看苏棠不顺眼，就是要气死苏棠，叫她老来撩拨厉雷，以为别人看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吗？！什么探视小睿，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苏棠神色隐忍，据理力争：“就算法院没有判我抚养，我也有探视权！”夏绫这个贱女人，竟然以小睿的妈妈自居？是可忍孰不可忍？！苏棠气得身体都要发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至于失态，倒不是她有多爱孩子，而是，属于她的东西怎么能被夏绫这个贱女人夺走？！

    “什么探视权，我怎么不知道。”夏绫不痛不痒地说。

    “我可以上法院告你！”苏棠咬着牙说。

    夏绫笑了：“好啊，你去告啊。”

    望着她有恃无恐的样子，苏棠这才看出来，人家哪里是不知道生母都享有探视权？而是根本就打算无视这条规则！夏绫的脸上只差没写着“我就是欺负人怎么着了”几个大字了，恨得苏棠牙痒痒的，却无法可想。

    就算她真的去告，又如何？

    夏绫的后台这么硬，厉家还有全世界最精英的律师团队，要对付起她一个拾单力薄的弱女子是多么简单？苏棠明白，官司是肯定打不赢的……

    她无奈，只好转头向老爷子求助：“老爷子！”

    厉老爷子还没说什么，厉雷已经说：“爷爷，家有家规，这种事情向来是由当家主母处理的，我们男人还是别插手的好。”也许正因为厉家是个海外华人帮派，思乡情结比一般的国人更严重，对一些传统的文化也更注重。厉家到现在都秉持着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但凡家务事，都是由女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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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孩子的疑问

﻿    闻言，厉老爷子叹息一声，只有劝苏棠：“阿棠，你先回去。”

    苏棠的心一点点冷下去，没想到向来回护她的厉老爷子被人三言两语就挡了回来，就算她还想继续和夏绫斗又如何？没用的……“当家主母”四个字就是最高令牌，只要夏绫占着这个位置一天，别人就无法违抗她的意志！

    苏棠含恨低下了头，在佣人的催促声中，离开了别墅。

    夏绫还不解气，对佣人吩咐：“以后不准放她进来！”

    佣人凛然应了。

    正往门外走的苏棠背脊一僵，深深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曾经那么风华绝世倍受厉家人景仰的她，什么时候沦落到这般田地？望着佣人同情的眼神，她暗自握紧了拳——夏绫，都怪夏绫！要不是那个贱女人，她现在都还是厉家最众星拱月的女子！也是厉雷最欣赏的女子！她……不甘心！

    夜风越来越冷，她满腹心事，被逐出了厉家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厉雷、夏绫、厉老爷子三人。

    夏绫叫了一声爷爷，一时有些无话。

    老爷子不喜欢她驱逐苏棠时的凶狠手段，训诫她：“小绫，你现在是厉家的当家主母了，要时刻记住谨言慎行，要有德行服众！”

    “我怎么没德行了？”夏绫很不高兴，忍不住顶撞。老爷子管的事情未免太多！真当他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厉山河么！也不看看如今的厉家天下是谁的，她夏绫又是谁家的女儿！真当她是任人揉扁搓圆的软柿子，想捏就捏么！夏小绫同学很不高兴，怎么她都是厉家主母了，还那么多人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厉老爷子的神色变得难看，这丫头，真是仗着自己娘家硬就无法无天了！

    他才要继续训她，厉雷已经插话：“爷爷不是来看绍辉他们的吗？我让佣人带您去后院。一会晚了孩子就睡了，您就看不到了。”

    厉雷在最后那半句话上微微加重了音量。

    厉老爷子气得瞪他，臭小子，学会威胁人了？！听他话里的意思，要是惹夏绫不开心了，就连曾孙子都看不到了！虽然他这次不是专程来看曾孙子的，可确实很久没见了，很想那两个小家伙……唔，主要是想小绍辉，这个身上流淌着厉家血脉的孩子是多么可爱啊，简直就像小时候厉雷的翻版，比现在这个已经长大的孙子不知道讨人喜欢多少倍！可惜小绍辉总是对他不亲近，他要多花点时间陪陪孩子，想办法缓和缓和关系才好……

    厉老爷子心思活动着，总算不再训斥夏绫。

    厉雷笑眯眯的，奖励自家爷爷：“厨房里有小绍辉最喜欢吃的点心，他晚饭没怎么吃，这时候该饿了，不如您给他带过去？另外，他最近不迷海盗了，喜欢听我们家以前打天下的故事，这方面爷爷您比我知道的多太多了，不如就在这边多留几天，给小绍辉好好讲讲？”

    老爷子心花怒放，拿着小点心去找曾孙子了。

    夏绫默默地看着他走掉，才对厉雷说：“你知道绍辉有点排斥他的。”就连她心里也不舒服，当初下令把绍辉送去调教俱乐部的，正是这个嫡亲的祖爷爷！

    厉雷把她揽进怀里：“生气了？”

    “哼。”她哼哼唧唧的，不想搭理他。

    厉雷就笑着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我知道你不喜欢，但小绍辉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要有比普通人更大的气量，也要有比普通人更高明的交际手段。他必须学会怎么原谅，才能学会什么叫‘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以后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才能走得更远。”

    “真的只是这样？”她才不信。

    这次，他是苦笑了：“好吧，我的一点私心，希望我最疼爱的儿子和我最敬重的爷爷能和谐相处。”

    她就仰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希望我也能和你爷爷和谐相处？”

    “那不一样，”厉雷说，“爷爷对小绍辉服软了，后悔了，真心实意地疼爱这个曾孙子，所以我才希望小绍辉能接纳他。但爷爷还是对你有成见，老惹你不高兴，我怎么能苛求你在这种情况下接纳爷爷？你们不打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被他逗笑，也体会到他的用心良苦。

    在他怀里倚偎了一会，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爱情是爱情，过日子是过日子。在爱情里，她容不得一点委屈，所以当初在他追求她的时候才那么紧张和防备，让他饱经考验。但一旦在一起了，结婚过日子则是另外一回事，她会学着妥协，为了深爱的人去维系这一大家子。

    厉雷吻了吻她的发顶，心中充满了疼惜。

    入夜，他先回房睡觉，她照例去儿童房给小绍辉和厉睿讲故事。

    这两个孩子本来是分了两间房住的，但随着感情越来越好，竟然把两间房并成了一间房，真正的同吃同住。夏绫起初有些担心，毕竟厉睿是个熊孩子，带坏绍辉怎么办？可不久之后，这种担心就消失了，绍辉非但没被带坏，还把厉睿带得规矩听话了不少，真是一个好哥哥。

    夏绫拿了故事书进去。

    坐在两个孩子的床头，她低声念起了关于小雪狼和狼妈妈冒险的故事，凤凰安宁澄澈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着，不知不觉地把孩子们带入引人入胜的境地。两个孩子听得入了迷，当她放下故事书的时候，还久久地回味着。

    “后来呢？小狼后来怎么样啦？”绍辉抓着她的袖子，问。

    夏绫笑一笑，柔声说：“入夜了，快睡吧，妈妈明天再给你们讲。”

    孩子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很听话地窝进了被子里。

    夏绫替他掖好被角，又去掖厉睿那边的，忽然，听见厉睿轻声叫她：“绫阿姨。”他从不叫他妈妈，不过夏绫也并不是很在意。

    她问孩子：“怎么了？”

    厉睿犹豫一下，才说：“我妈妈是不是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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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其实在吃醋

﻿    夏绫没有瞒他：“是，小睿怎么知道的？”

    厉睿仰起脑袋看着她：“我在露台上玩的时候，看见她和曾祖父下了车。”他本来是想去找曾祖父玩的，曾祖父对他比爸爸还亲热些，可看到妈妈，他就犹豫了。险些被打死的经历还深深烙印在孩子的心底，他不敢面对她。

    夏绫问：“小睿想妈妈了？”

    孩子赶紧摇摇头，倔强地说：“她打我，她是坏妈妈！”

    夏绫很认同孩子的说法，她没那么好心去帮情敌说话，只对孩子说：“如果小睿不想看见她，那就不见。绫阿姨会替你把她挡回去的。”

    “谢谢绫阿姨！”孩子总算松了口气，高兴起来，说，“她才不是想我呢，她明明就是来找爸爸告绫阿姨的狀的，哼，我躲在客厅后面都听到了！”

    夏绫怔了怔：“告什么状？”

    厉睿说：“绫阿姨，她说你被人拍到了，和一个叫裴什么的人抱在一起，还说这样会带坏小孩子。我也听得不太明白，怎么就会带坏我了？”

    夏绫却是听明白了，难不成，是她和裴子衡的会面被人偷拍到了？！她替孩子掖好被角，关了灯走出去，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网路上到处都是她和裴子衡的新闻，夕阳下的海边，他们静谧相拥，美得就像一幅画。

    可惜，底下的评论就不那么美了——

    ［叶星绫水性杨花。］

    ［叶星绫裴子衡奸夫****。］

    ［豪门婚变？］

    各式各样的负面消息占据着首页。虽然，也有不少忠粉为她声援，无奈照片太“证据确凿”，让忠粉们的申辩都变得苍白无力。

    夏绫大致扫了几眼，点住手机按“下一页”。

    然而，页面闪烁，跳出来一个出错标志，显示内容已经被人删除。

    她退回去，又点别的新闻和帖子，短短的几分钟工夫，网上的照片就忽然被人删得干干净净，就连恶性评论也被删掉不少。随之而来的，是几大门户平台发表的厉雷的声明：［我相信我的妻子，并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谣言一下子就小了不少。

    夏绫望着干干净净的网络，知道是厉雷动用了他的力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刚刚她进门时，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提也不提一句，却背着她默默地做了这么多，如果不是厉睿道破，说不定直到风波过去她都一无所知。

    她关掉手机，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厉雷已经沐浴完毕，正裹着浴袍躺在床上翻看一本政经杂志。见她进来，放下杂志有些慵懒地笑了一下：“老婆——”

    她坐到他床边，伸手捏他的脸：“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的脸被捏住，有些口齿不清：“告诉你什么？”

    夏绫气得更用力捏他：“你看到那些谣言了是不是，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回事？”其实并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心疼，她能想象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是她发现他与苏棠……

    恐怕早就炸开锅了。

    而他，只是这样懒懒散散地，状若无事。

    她不信他心里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只是他太爱她，才不想用那些负面情绪影响到她。想着想着，她心里酸酸掌掌的，捏他脸的手松开了。

    他依然维持着半躺在床上的姿势，捉住她白皙纤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才疏淡地笑着说：“多大点事啊，我猜都能猜出来，一定是你们彻底了断了，所以他拥抱你时你才不推开。这是最后的告别，对不对？”

    她一怔，倒是小瞧了他的洞悉力。

    咬了咬唇，她小声问：“那你……真的不吃醋？”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厉雷眯起眼睛看她，许久，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在她猝不及防之际，忽然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眼眸幽暗，嗓音喑哑：“我吃醋，我吃醋极了，所以，想好怎么补偿了吗？我的……小美女……”

    手指轻轻一挑，就挑开了她薄衫的系带。

    她低呼一声，红了脸：“你！”

    他笑得危险而放肆：“真当你老公那么好说话？不给你点教训，还真要上房揭瓦了，我保证，这个教训让你永生难忘。”撕拉一声轻响，她身上那件昂贵的轻纱衫子就被撕裂成了碎步，飘落到床边的地上。

    她的眼中蒙着薄薄的雾气，这时候才知道害怕，呜呜呜平时他才不会这么凶的，还把她的衣服给撕坏了，真的生气了啊？感觉到他的手向下探去，比以往多用了几分力，似乎是故意挑拨她，又似乎故意弄痛她。忍不住弱弱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厉雷你、你、你别……”

    破碎的话语被他堵在唇齿间。

    一宿……

    嗯，一点也不缠绵，她痛死了，呜呜呜坏蛋。

    第二天清晨，她直不起腰地趴在床上，怨念地看着那坏蛋神清气爽地起身换衣，心里一下下地扎着某坏蛋的小草人。

    讨厌、讨厌、讨厌……

    她的眼里噙着雾气，觉得自己今天啥也干不成了。

    厉雷笑眯眯地给她端了早餐来，一口口地喂她：“以后要乖，知道不？再让我看到有别的男人抱你，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她雾蒙蒙地瞪着他，连砸他抱枕的力气都没有。

    吃过早饭，侧开身子不理他。

    厉雷叫了几声老婆，只换来她傲娇的哼哼声，失笑地摇摇头，端着餐盘出去了。起居室里阳光正好，他把餐盘交给佣人，从整面墙的落地窗望出去，只见小绍辉和厉睿两个孩子正追逐打闹。两个孩子的手里都拿着仿真枪，里面填着安全无害的彩弹，他们在模仿枪战。

    厉雷看了一会，发现小绍辉的枪法进步了，比起那些成年的神射手来也相差无几。而厉睿的枪打得歪歪扭扭的，显然没经过专业的训练，却也在哥哥的陪同下玩得很开心，把整个院子里都射上了五颜六色的痕迹。

    他不觉笑了起来，看到他们这样和睦相处，真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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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厉睿的前途

﻿    一个老者在他身后站定：“小睿总是和绍辉玩这些游戏，不好。”

    厉雷转身：“爷爷。”

    厉老爷子穿着一身白色中山装，千层底布鞋，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缓步走到厉雷身边，与他并肩看窗外的孩子们：“绍辉需要更精英的玩伴，而小睿不需要那么多的学习。”豪门继承人从小就要好好栽培，比如这种枪战游戏，看似游戏，实际上是一种实战教育。继承人需要学会更敏锐地辨别危险，更勇猛和机警地作战，学会怎么领导众人，也需要更强大的对手……

    然而这些，对于一个纨绔来说，都是不必要的。

    厉雷闻言笑了笑：“绍辉很聪明，已经跟着阿诺在学习一些高深的枪械和战斗知识了，小睿跟不上他的进度，在上课时间，他们是分开的。”

    厉老爷子却严肃地说：“那还不够。你有没有注意到，绍辉会把自己所学的教给小睿，而且，小睿很崇拜他，在以他为榜样变得勤奋努力？”

    厉雷顺着老爷子的视线望去。

    只见花园里，绍辉正很专注地纠正厉睿拿枪的姿势，而厉睿的神色间果然满是崇拜。他不禁有些头疼，其实，上次他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两个小家伙感情太好，而绍辉又是一个过于负责人的哥哥。

    厉雷曾经训诫过绍辉，叫他不必传授知识给小睿。

    没想到，绍辉反过来告诉他：“爸爸，我是长子，就更应该帮助弟弟，你不是说团结就是力量吗，他是我亲弟弟，以后长大了，也是我的助力呀。而且，万一以后我出了什么事不能继承家业呢，小睿可以接替我呀。”

    气得厉雷想抽他。

    厉雷先是斥责了他一番，警告他不许出事，然后又说：“就算你出事，也是你妈妈以后生的弟弟继承家业，轮不到小睿。”

    小小的绍辉眨巴眨巴眼睛：“这对小睿不公平。”

    “大家族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爸爸，你这是不给小睿壮大的机会，从一开始他就没机会和我还有其他兄弟平等竞争了。”绍辉很聪明，已经猜出了大人们的用意，“爸爸，其实你没爱我那么爱小睿，对不对？小睿要是知道，会很伤心的。”

    厉雷说：“所以，你不会告诉小睿的，对不对？”

    小小的孩子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不想让他伤心。”紧接着，又说了句非常欠抽的话，“爸爸，你这种做法是不对的，万一妈妈以后生不出弟弟，我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继承家业了，不是连备选的继承人都没有了吗？”

    厉雷简直要呕出一口老血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怎么胳膊肘一直朝外拐呢！

    他咬牙切齿地说：“所以，你责任重大，不能出事。”

    不等小家伙继续提十万个为什么，就罚他去书房抄战国策了。

    回想起前些日子的这段对话，厉雷到现在心里还堵得慌，显然，臭小子根本没把他的教诲听进去，还背着大人偷偷地教厉睿技能呢！

    “要把他们两个分开。”厉雷痛下决定。

    厉老爷子更老谋深算些：“这中间的分寸要把握好，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的时间还短，要是分得太开，兄弟情很快就会淡下去，长大了说不定会有矛盾。依我看，不如培养小睿一些别的才能，比如，种花，绘画。”

    厉雷也茅塞顿开，这样一来，就算两个小家伙依然吃住在一起，也没太大关系了。“怎么才能调动小睿对种花、绘画这些事的兴趣？”他低头沉思了下，征求爷爷的意见，“音乐如何？小绫就可以引导他，现成的榜样。”

    厉老爷子眉头一皱：“不行！”

    厉雷说：“爷爷，你对小绫有偏见……”

    “你才偏见！”厉老爷子气得瞪孙子一眼，“你当我是不喜欢你那媳妇，才不让她去引导小睿吗？！”

    “难道不是吗？”

    “是什么是？！你爷爷我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吗！”

    厉雷好想点头，看了看老爷子气急败坏的脸色，好不容易把真实的想法隐藏在了心里，笑得谄媚：“爷爷最心胸广阔了。”

    把老爷子马屁拍舒服了，老爷子才说出原因：“音乐不行，万一和你媳妇一样成了超级巨星，全球坐拥粉丝无数，将来他和家里闹个什么矛盾，全球成千上万的粉丝声援起来，你想想看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这也是他看孙媳妇不顺眼的很大原因，老爷子仔细思量过，以孙媳妇今时今日在乐坛的地位，就算没有夏家撑腰，厉家想动她都要思量一下，很难兵不血刃毫发无损就解决的。如果，她再聪明一点，被反咬一口都有可能。

    “明星”这种职业，已经被老爷子列入黑名单了。

    厉雷想想也有道理。

    就听老爷子说：“表演就更不行，除去粉丝群不说，放一个演技高超的敌人在身边是件很可怕的事，自找麻烦。”

    厉雷再次点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爷爷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

    “只有绘画、书法、种花弄草这一类的兴趣爱好，可以让他钻研一辈子，既没有危险性也不会丢厉家的脸，更脱离不了家族的资金支持。”厉老爷子胸有成竹地告诉厉雷，“一旦小睿钻到这些爱好里，这辈子都要依靠绍辉供养了。”

    那么，两兄弟的关系会很和睦，而且对绍辉很安全。

    “那就听爷爷的。”厉雷当即下了决定。

    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调动孩子的兴趣。

    第二天，当绍辉去上国际贸易课时，厉雷在两个孩子经常玩耍的院子里支了一个画架，装模作样地作起画来。

    夏绫一脸的莫名，走过去看了看：“这朵花画得好丑。”

    厉雷：“……”放下画笔，扭头发现自己想钓的鱼没钓到，反而把媳妇钓来了，不禁有些忧伤。“你竟然说我画得丑！”他很委屈。

    平心而论，厉小雷同学虽然没有什么作画天赋，但画得绝对称不上丑，大朵大朵的紫阳花开满了画布，色彩斑斓，也算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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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一起当模特

﻿    夏小绫同学昨天在床上躺了一天，今天才勉勉强强能下床，身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十分记仇，此时，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小学美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吧？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知道什么叫构图、知道什么叫光影吗？”

    “你怎么知道？”

    “啊？”

    “你怎么知道我小学美术是体育老师教的？”

    这次换夏绫无语了，还真是体育老师教的啊？她也算是服了厉小雷同学这朵奇葩，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为了提高另一半的艺术造诣和审美情趣，夏小绫同学不辞辛劳地拿起了画笔，傲娇地告诉他：“学着点。”

    她先是将几种颜料重新混了色，接着拿画笔蘸了，在他画了一半的地方涂抹起来。一朵娇艳欲滴的紫阳花在她笔下徐徐绽开，色彩层次丰富又细腻，花瓣颤巍巍的，就像风一吹就会飘落一般，美得让人屏息。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长长的睫毛下是认真的眼神，浅淡的樱粉色的嘴唇轻轻抿着，带了一点点的专注，一点点的诱惑。

    她作着画，他望着她。

    一时仿佛连时光都凝固，在这一方小天地里，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她终于撂下画笔，微微抬着下巴说：“成了。”有蝴蝶迎着微风徐徐飞来，翩然停在她画中的那朵花上，流连着不肯离开。

    厉雷揽着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

    “你干什么？”她猝不及防，画笔蹭在了纱质洁白的家居服上，微恼，“衣服都脏了。”

    他低头吻她：“你比花好看。”

    她就笑，继而又得意洋洋地抬着小下巴：“别转移话题，看我画得多好，一代名匠巨作，拿去拍卖会上能卖出天价，哼哼哼。”

    他也笑，这女孩子大约是属猫的，随时随地尾巴都翘到天上。

    不过，她画得真好看啊，那只蝴蝶依然流连往返，紫阳花上丝丝缕缕未干的颜料沾上了它卷曲的触角。厉雷抱着她，欣赏着那幅画，有些感叹：“你画画竟然这么好？以前从来不见你画过。”

    “专门学过一阵子。”她说。

    回忆起上辈子年少时，有个恋慕裴子衡的远房表妹替他画了一副肖像。画里的裴子衡好看极了，光影交织，俊美冷酷宛若天神。在众人的一片赞誉声中，远房表妹含情脉脉地看着裴子衡，轻声细语请求：“表哥把它挂在书房好不好？”

    人群中的夏绫心中妒火熊熊，待回家后，第一时间撕毁了那幅画。

    裴子衡纵容地看她撕，嗓音温醇，眸光幽远：“弄坏了我的东西，记得要赔一张，你也给我画幅肖像如何？”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她却认真去学，请了最好的美术老师，经过一年时间的苦练，待到第二年他过生日时，她也当着众人还有那个表妹拿出一幅肖像画，画中的他比一年前更俊美威严，每一道眸光，每一丝细纹都栩栩如生。

    她与他朝夕相处，同吃同住。

    对他的熟悉，岂是什么表姐表妹所能企及？

    况且，她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在艺术上的天赋过人，短短一年时间的专业学习就让她胜过了专研绘画许多年的远房表妹，无论从感情上，技巧上，都把那远房表妹远远抛在身后。她明目张胆的挑衅让那表妹哭着抛开，而宴会上的众人神色各异，又是嫉妒又是厌恶地看着这个据说最受裴子衡宠爱的女孩子。

    她在众人的一片窃窃私语中高高地扬着头，就像一个战士捍卫自己的财产一样，肆无忌惮地坐在离裴子衡最近的位置，要求他给她剥水果，夹菜，满足她一切任性的无理的突发奇想的提议。

    那是多么遥远的，少女时代的记忆了……

    夏绫的神色微微有些恍惚，后来她被囚禁，在一起大吵大闹中亲手摔碎了那幅画，还有一整套的画具和画笔。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碰画笔，再也不为那个男人作画。后来转世重生，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还会画画了。

    知道今日，看厉雷提笔，那时的记忆才纷至杳来。

    “在想什么？”厉雷问她。

    她恍然回神：“没什么。其实，我画得最好的是人物肖像画，不如给你画一张吧？”她说着，又兴致勃勃起来，往昔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如今的她有了共度一生的男人，愿意为他描绘全世界的繁华。

    厉雷也很高兴：“好啊，要把我画得很帅很帅很帅。”

    她眉眼弯弯：“臭美。”

    两个人找到了新游戏，兴致勃勃又大张旗鼓地发动别墅里的佣人们，搬了合适的椅子、木桌和水果、点心、茶具当布景，然后，厉小雷同学正襟危坐，准备让老婆大人画下他英姿飒爽的一刻。

    许多佣人探头探脑地看。

    正值午后，大家都没什么事，再加上厉雷与夏绫人都很好，对他们的管束不严，所以他们也就能大着胆子远远站着，看夫人是怎么给先生作画。

    院子角落的花丛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在探头探脑。

    “小睿！”是夏绫率先发现了他。

    孩子被她叫破，有些害羞，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就像做了坏事一般。虽然他如今和小绍辉的感情很好，对夏绫也有好感，但毕竟和她不算太亲密，就连厉雷这个“亲生爸爸”，陪他玩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小睿，过来。”夏绫唤他。

    孩子只好走了过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拘束。

    刚刚夏绫和厉雷闲聊时，是问过他忽然搬了那么多东西来画画的原因的，厉雷很坦白地告诉她，就是为了培养小睿的兴趣。如今，虽然他们玩着玩着就玩歪了，变成她给厉雷画画，可是……

    她灵机一动，这样也未尝不可以培养小睿的兴趣呀。

    等孩子走到身边，她拿了桌上当布景的一块小点心给孩子吃，笑眯眯地问孩子：“小睿想不想和我们一起玩？”

    孩子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绫依然笑着：“爸爸一个人当模特多寂寞呀，小睿不如也来当模特吧，绫阿姨把你们一起画进画里，保证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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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天赋

﻿    也许是她明媚的笑颜感染了孩子，厉睿犹豫着，点了点头。

    厉雷就把他拉到身边坐下，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又给他拿了一块点心。厉睿很少被爸爸这样对待，受宠若惊，赶忙坐直了身子，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让爸爸和绫阿姨更喜欢。

    “小睿真可爱。”夏绫夸了一句，就提笔作画。

    画人物肖像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不止是画者辛苦，肖像模特要长达一两个小时动也不动，也很辛苦。夏绫顾及到孩子小，对他没那么高的要求：“小睿你可以再吃些点心，和爸爸聊聊天。”这样孩子才能坐得住，才有希望培养兴趣。

    孩子开开心心地应了一声好，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和爸爸闲聊，不多时，拘束和胆怯就一扫而空，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厉雷心疼孩子不受亲妈待见，对他多了几分耐心，故意挑一些有趣的话题聊，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夏绫在画布上抹下最后一笔，宣布：“画好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迫不及待冲上来看。只见斑斓的光影中花团锦簇，一个俊美至极的男人正侧着头对孩子讲着些什么，他的神色专注而温柔，就像把身边的孩子当成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而那个孩子则微微仰着头，充满了倾慕和崇拜。

    “画得真好。”厉雷赞美自家老婆，“原来我那么帅啊。”

    夏绫笑着轻瞪他一眼：“你是沾了小睿的光，小睿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能崇拜一个丑八怪，。”

    两人开着玩笑。

    厉睿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望着那副画。画中的自己果真可爱极了，穿着干干净净的小衣服，捧着漂漂亮亮的小点心，阳光洒在脸上，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明亮。这还不是最让他震动的地方，最让他震动的，是画中厉雷望着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温柔，让他感觉自己是真真切切被爱着的。

    原来，爸爸还是很喜欢他的……

    厉睿的心里暖暖的，伸出手去，就要触摸那幅画。

    “颜料还没干呢，”夏绫轻笑着拉回他的手，“小睿要是喜欢，这幅画就送给你，我让佣人裱好送到你房间去。”

    “可以吗？”孩子喜出望外地仰起头来。

    “当然。”夏绫说，“小睿喜欢画吗？”

    “喜欢！”孩子用力点头。

    “那它就是你的了。这些画具和颜料也送给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自己试试看作画哦。”夏绫笑意甜美，“以后能成大画家呢。”

    “嗯！”孩子再次用力点头，郑重地接过她递来的画笔。

    接下来的日子，厉睿果然对画画产生了兴趣，绍辉去上课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涂涂抹抹，最开始是一些很抽象的色块，后来渐渐有了章法，也像模像样。

    夏绫经常去看他，表扬他，还指点他的画法。

    望着孩子信任又崇拜的眼神，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卑鄙，因为再怎么用心教导他也掩饰不了一个事实——她是为绍辉的前途铲除障碍。拥有一个艺术家的弟弟，比拥有一个野心家的弟弟好太多。

    因为负疚感，她对孩子更用心。

    大到请家庭教师、小到吃饭穿衣，她都亲自过问。

    就连小绍辉，有时候都会看着吃醋，嘟嚷着：“妈妈对小睿太好啦。”如今他的课业很满，根本没厉睿那么多的时间赖在她身边，而和爸爸的相处总不是那么愉快——呜呜呜，爸爸教他各种技能的时候，一言不合就用揍的，哪有妈妈对厉睿那么温柔、那么耐心？

    夏绫就笑：“苏棠阿姨不在，妈妈要多照顾他些。”

    绍辉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了。这孩子很聪明，早在厉雷找他谈话时就明白大人不喜欢厉睿学太多实用知识，此时已经猜出，夏绫关心厉睿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恐怕是让厉睿沉浸到一些无用的艺术里，将来对他造不成威胁。

    但他也知道，这些话，说破了也于事无补。

    爸爸妈妈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但小睿受的这些委屈也久久在他心里徘徊不去。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呢？小小的孩子忧伤地望着天空，遇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难题。

    夏绫依然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厉睿。

    如今的厉睿，对她亲近了许多，在她和家庭教师的共同教养下改掉了很多坏毛病，不再随便打人骂人，也能分得清场合、上得了太面了。

    就连厉老爷子看了都很满意。

    老爷子是想要一个纨绔没错，但不能是一个给厉家丢人的纨绔。厉睿飞鹰走狗一辈子不要紧，但不能给人落下话柄，让人觉得厉家没家教。以前苏棠的那种教养方式太粗糙，差点把他养成了和市井小民、山野村夫没区别的野孩子，而如今的夏绫呢，细心地引导他走上了艺术的道路，也让孩子身上的野气变成了艺术家的放浪不羁。那是一种贵族式的迷人气质。

    厉老爷子渐渐地转变了对夏绫的印象，原本以为她一无是处的，谁知道做起当家主母来倒也称职。起码，在孩子的教养上，甩下苏棠不知道多少条街去。

    这一天，厉老爷子在院子里喝茶。

    厉睿捧着一幅画来看他：“祖爷爷，祖爷爷，你看这是我给你画的肖像，好看吗？”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夸奖。

    厉老爷子接过来一看，很简单的素描，看得出构图和光影都还很稚嫩，但画里仿佛有一种气质，勾勒出人物的神韵，老爷子慈祥又锐利的目光在画纸上栩栩如生。他看得心花怒放，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受到夸赞的厉睿很高兴：“绫阿姨也说我画得不错！比哥哥好多了！”

    厉老爷子把他抱到膝盖上来，和蔼地问：“绫阿姨真这么说了？”

    “嗯！”孩子用力点头，一张笑脸因为兴奋，带了些红润，“她说我在画画上特别有天赋，没几个孩子能比得上我，说哥哥就没这样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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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老爷子的转变

﻿    不是他存心贬低哥哥，而是哥哥实在太优秀了，无论在枪法上、格斗上、数理化文史哲上都远远超出他，而他虽然崇拜哥哥，但身为一个小男孩，。难得有一样东西比哥哥厉害，怎么让他不兴奋？

    也是因为如此，他对画画的兴趣更浓厚了。

    厉老爷子此时大致明白了夏绫是怎么引导孩子的，笑呵呵的：“哥哥有哥哥的特长，你有你的特长，这样很好。你绫阿姨……也很好。”

    这些日子，他住在这幢别墅里，厉雷找他长谈过一次。

    厉雷十分诚恳地请求他接纳夏绫，告诉他：［爷爷，不管您喜不喜欢小绫，这辈子未来的几十年，她是厉家主母这件事都不会改变，不开心也是一天，和和睦睦也是一天，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和睦睦的呢？］

    厉老爷子气愤地把孙子赶出房间。

    然而，静下心来，却总是想起孙子提到的这个问题。

    夏绫是超级隐世大族的掌上明珠，和孙子感情又好，地位无可撼动。就算命里有波折，孙子也铁了心的要和她生死与共，没得商量。为了家族的和睦，除了接纳夏绫一途，没别的办法了，让老爷子不舒服的是——

    厉家的当家主母，怎么可以这么弱？

    夏绫没城府，没心计，运筹帷幄技能为零，及不上苏棠的万分之一，这样的当家主母能对家族有什么助力？就算有个超级娘家，但厉家的事务总不能老是依靠主母的娘家，会被外界笑掉大牙的！

    所以，老爷子心里一直隔应着。

    直到发生了厉睿学画这件事，厉老爷子忽然意识到，这个孙媳妇也并非一无是处的。就算她心思浅，不懂得阴谋诡计运筹帷幄，但她能让家宅和睦，子孙和谐地成长，这对一个错综复杂的大家族来说，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呢？

    而对比苏棠，也许是个好下属，可以当成左膀右臂、心腹，但在教养孩子和安定后宅这些事上，还真不如夏绫。

    “罢了……”厉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厉家的属下那么多，也不差一个心思深沉之辈。倒是能好好栽培孩子们的，少之又少啊。”

    “爷爷，你在说什么呢？”厉睿好奇地看着他。

    老爷子回过神来，望着这个名义上的曾孙子笑了笑，慈爱地说：“你喜欢绫阿姨吗？”

    “喜欢！”孩子毫不犹豫地回答，“绫阿姨最好了，比我妈妈还好！她会教我画画，带我玩，给我买新衣服，讲睡前故事！我最喜欢绫阿姨了！”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

    一番话说得厉老爷子又笑了，摸摸孩子的头。

    他第一次觉得，厉家也许是娶对了孙媳妇呢。

    没过几天，苏棠又来了。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绣唐棣花的长裙，仪容优雅，亭亭地站在客厅的玻璃窗前，慢声细语地对夏绫说：“小睿好些了么？那么长时间没见了，我来看看他，你总不能永远阻止我们见面。”

    夏绫懒得和她装，直接叫了个佣人来：“去问问睿小少爷，就说他妈妈苏棠来了，问他愿不愿意见。”她穿着一身居家衫子，宽松的剪裁，柔软的质料，闲适慵懒，和苏棠的精致截然不同。她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恬淡之色，一看就是生活得很幸福，由内而外的光泽散发出来，就像一朵随意舒展的花。

    相比之下，苏棠美虽美，却太刻意了。

    苏棠望着她，猜测着她和厉雷的幸福日子，心中充满嫉恨。原本，这样的日子应该是属于自己才对！自己才应该是厉雷屋子里的女主人！她越想越不甘，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煎熬，这些日子，随着厉雷的疏远，就算她的仪容姿态还勉强维持着昔日的精致风华，内心却早就失去了曾经的矜持傲慢。

    她变成了一个沉不住气的女人，对夏绫说：“小睿一定会见我的，你别装模作样地去派人问了，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问了，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敷衍我？”

    夏绫冷笑一声：“我就没见过像你自我感觉这么好的人！小睿见不见你是他的自由，你就知道他一定会见你了？别开玩笑了，就凭你差点把他打死，他能记恨你一辈子！”其实小孩子哪有那么记仇，他们的思维简单，就算被打的时候怕得要死，事情过来，被亲妈用几句好话哄哄，也不是不可能原谅。

    但夏绫不打算给苏棠这样的机会。

    这个女人太居心叵测，根本没好好照看过孩子，如果让厉睿原谅了她、重新把她当成亲妈一样亲近和信赖，迟早有一天，他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呢！这些日子，夏绫和厉睿朝夕相处，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如今，厉睿真的就像她自己的孩子一样了，她悉心照顾着他、教育着他，不希望孩子错信歹人，受到伤害。

    两个女人在客厅里对峙着，各不相让。

    没过多久，佣人返回来，恭恭敬敬地对夏绫说：“夫人，睿小少爷在后花园里画蝴蝶呢，说不想见妈妈。”

    夏绫就轻笑一声，看着苏棠：“听到了吗？请回吧。”

    苏棠摇着头：“我不信！一定是你骗我！一定是的！”

    “苏棠！”一个苍老沉稳的男声传来，是厉老爷子不知何时从侧门走出。刚刚厉睿画蝴蝶时，他就陪在孩子身边，也听到了佣人的通传声，出来看看，“是小睿说不想见你，他画画时最讨厌有人打扰，你坐下休息一会，等小睿画完画再说。”他和夏绫不同，对苏棠没那么大敌意，就算觉得苏棠不太会教养孩子，却很欣赏她在别的方面的才能，还是希望能缓和他们母子关系的。

    夏绫看了老爷子一眼。

    这个家，到底谁才是主人？怎么他就这么自觉地留客呢？

    厉老爷子当然明白她眼神的意思，唤了声：“小绫，你跟我来。”他最近和夏绫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毕竟不是太亲近，遇到分歧的时候需要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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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当家主母的意志

﻿    夏绫对佣人吩咐：“照看好苏小姐。”

    特意在“照看”两个字上咬了重音，佣人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把苏棠看得死死的，一举一动都盯着，让苏棠无法做任何的小动作。

    苏棠心里愤怒极了，却无可奈何。

    夏绫跟着老爷子来到客厅后面的小休息室里，不满地说：“爷爷，这是女人家的事，我不希望您插手。”她的话很直白，虽然尽量柔婉，却仍很不客气。

    厉老爷子看着她：“不管怎么说，苏棠都是小睿的亲妈，亲母子哪有隔夜仇的？既然她知道错了，躁郁症也没发作了，不如让她见见小睿，早些和解。”

    夏绫才不希望孩子被她带坏，轻哼一声说：“我不同意。”

    这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佣人都是听夏绫的，只要夏绫不同意，厉老爷子说一千道一万都没用。厉老爷子气得不行，才觉得这个孙媳妇不错呢，怎么还没两天她就为一点点个人的小情绪，阻碍苏棠这个有功之臣探视自己的儿子？！

    这样下去，岂不是寒了苏棠的心？

    眼看着厉老爷子板起了脸，夏绫说出自己的顾虑：“爷爷，我是不喜欢苏棠没错，但我阻止小睿见她，不全是因为这个。小睿跟在她身边的那几年，被养成了什么样子您也是看见呢，不懂礼貌，不知感恩，还动不动就打骂别人。您觉不觉得他就像厉风的翻版？您希望家族里再出第二个厉风吗？”

    老爷子窒了一窒。

    厉风这个孙子，是他心底永远的痛。

    平心而论，厉风是多么出色啊，枪械，谋略，鼓动人心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如果厉家没有厉雷，论能力，厉风就是当之无愧继承人选，可惜的是，明明那么出色的一个孩子，却有着那样愤世嫉俗的性格，最终害了亲人，也害死了自己……厉老爷子深夜梦回，常常心痛这个英年早逝的孙子，如果，当初多关心他一点，从小就教育他走正道，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结局？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夏绫放柔了声音：“我不喜欢苏棠，苏棠也不喜欢我，老爷子，她没您看上去的那么知书识礼明大体的。”

    老爷子回过神来，反驳她：“苏棠一直很懂事。”

    夏绫轻笑了一下：“有谁会宽容情敌？好吧，就算她没在您面前露出过嫉恨我的意思，小睿以前对我的态度，您也是看在眼里的，谁教的？”

    厉老爷子不说话了，从内心深处，他真不希望自己一向器重的苏棠竟然对夏绫有那么大的敌意，但自从摒除了对夏绫的偏见后，很多事，厉老爷子只要冷静下来想想，就能发现不对劲。

    夏绫说：“就算您不顾及我，也要顾及绍辉。苏棠恨我，自然也恨绍辉，小睿以前对绍辉的态度可差得很呢。现在，兄弟俩好不容易感情和睦，如果再被苏棠挑拨几句，让小睿又恨上了绍辉，十几二十年后兄弟阋墙，才是一个家族最大的灾难。”并不是她在这方面有多大的见识，而是关心自己的儿子，想得就深远些。她诚恳地看着老爷子，相信这些连自己都明白的道理，老爷子一定明白。

    果然，老爷子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在苏棠绝了对厉雷的心思前，就不用让她见小睿了。”老爷子说，“她心里有目的，就会想法设法去达成，别带坏了孩子。”

    夏绫的唇边绽放一抹笑，那是胜利的微笑。

    她多想给自己点个赞啊，曾经那么厌恶她、那么向着苏棠的老爷子，如今终于能站在她这边，帮她防着苏棠了。就算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她也很知足，毕竟，她不希望和心爱之人的爷爷有太大的矛盾。

    两人计议完毕，回到客厅。

    苏棠端坐在沙发上喝茶，姿态优美，背脊挺得笔直，阳光如薄纱般洒在她身上，不知不觉就能吸引人们的视线。

    好一个美人坯子。

    夏绫却偏偏不给她面子，笑着说：“苏小姐，久等了，刚刚我和爷爷商量了一下，最近小睿每天的课程量都很大，太累了，既然不想见你，那就还是别见好了，男孩子嘛，有些主见挺好的，我们要从小就尊重他，你说是不是？”

    满口胡言！

    苏棠气得不行，强压下怒火，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厉老爷子。

    夏绫不让她见倒也罢了，意料之中而已，但怎么厉老爷子也转而支持起夏绫来了？！心中升起浓浓的危机感，苏棠放下茶杯站起身，又是委屈又是求助地叫了一声：“老爷子！”

    老爷子怜惜地看着她：“阿棠，你既然在厉家，就要遵守厉家的规矩，别违抗当家主母的意思，给其他人做个好榜样。孩子有小绫照看着，过得很好，你放心。小绫不让你见是有她的道理的，等她什么时候认为你们合适见面了，再安排你和孩子见面不迟，听话，你要识大体。”

    苏棠又惊又怒，就连身体都要气得发抖，夏绫那个贱女人到底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老爷子说出这番话来！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泪水从颊边滑落：“求你们，别这样……”

    厉老爷子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阿大，送苏小姐回去。”他直接吩咐一个佣人，“好好照顾着，知道吗？”

    那佣人应了一声，对苏棠说：“苏小姐，请吧。”

    苏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看讨不到好去，只低声说：“不用送，我自己走。”又落了两滴泪水，就像强忍着委屈似的，抬起头来看着厉老爷子，“我听您的，那我走了，您……您帮我多照看着小睿，保重。”

    说着，掩面呜咽着，快步走了出去。

    厉老爷子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然而，曾经执掌厉家许多年的他深深地明白，有时候，为了确保整个家族的利益，是不得不牺牲某些人的利益的，就算对苏棠也一样。慈不掌兵，这是一个上位者必须有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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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新歌发行

﻿    夏绫在家调养了些日子，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皮肤重新变得细腻润泽，眉眼精致清浅，。她的心情也跟着大好，恢复了录音棚的工作，开始着手录制新歌。率先录制的，是上次在厉雷病危时、她临时演唱的《梵音》，这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却比世界上的所有旋律都动人，难以言喻的空灵感与神秘气息萦绕不去，带着禅意与神性，让听歌的人忘记一切烦恼。

    《梵音》一经推出，就收获了大量好评。

    下载量一夜之间就创下新高，朋友圈到处都是转发，网上的话题度也直线飙升。街头巷尾，到处都充满了对这首歌的讨论。

    “你听过《梵音》吗？就是小绫女神最近发行的那首，太好听了真的！”校园里，女孩子们向她们的朋友推荐着。

    “听过听过！”更多的女孩子激动地应和，“女歌手里面没有谁是比小绫更棒的了！上次祈福演唱会时我去了现场，当时就想，如果能把《梵音》录成歌就太好了啊，想不到这么快就出了！我要把它推荐给其他人！”

    狂热的歌迷们自发自动地宣传着。

    本来就是超级天后的新歌，背后又有这么美好的爱情故事，再加上众多忠诚的粉丝们不遗余力的宣传，口碑效应……这首歌很快红遍全国，甚至在国外的不少地方，也能听到它的旋律。

    就连夏绫自己，望着下载量都惊呆了。

    “发财了啊，啧啧，”凤千殇公司里，大经纪人林郁南凑到她身后，也来看了一眼下载量，很快就心算出来，笑着说，“你上次开的那场免费祈福演唱会分分钟回本，多出来的钱够你随便挥霍好久了，今年的最畅销单曲奖非这首歌莫属了……再看看口碑，。”

    夏绫现在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奖项，对着屏幕上的天文数字发了一会儿呆，带着些欣慰说：“大家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花时间录制，回馈他们。”

    林郁南耸耸肩：“以大天后您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别说这种精心制作的歌了，就算从废弃的曲子里随便拿一首出去，一帮迷弟迷妹还不是跪舔？”他一边说着，一边哼着“无敌最寂寞”悠悠闲闲地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她无敌于乐坛，他这个大经纪人也寂寞得很，找不到对手了啊。

    歌曲以席卷全球的架势不断倍传播，扩散，没过几天，甚至有了一些玄之又玄的传说——“你们知道吗？这首《梵音》是被祝福过的，在向心上人表白前听它，就能表白成功，考试前听它，能逢考必过！”

    “真的吗？我试试！”

    “我也试试！”

    粉丝们兴致勃勃地尝试起来，不少人还真的表白成功，又或者考出了理想的成绩，一个个欣喜若狂，奔走相告。“这首歌真的很灵！小绫女神不愧是夏家的凤凰转世，这唱的简直就是神曲！被赐福过的神曲！”

    很快地，在告白前、考试前，甚至找工作前、进赌场前，处理各种各样的人生大事前……越来越多的人听这首曲子，期待这首曲子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夏绫也是哭笑不得，她怎么就不知道，这首歌还有这样的作用？

    倒是夏默言来探望妹妹时，顺便给她答了个疑：“你是凤凰，你带着感恩与回馈之心唱出歌祈福曲是有‘念力’的，虽然这个念力无特定对象，但还是能护佑一些幸运的人，让他们得到一些好运。”

    “这竟然是真的？”夏绫不可思议，“我还以为是流言呢。”

    夏默言淡淡的：“这是他们的福分，也是你的福分。凤凰赐福，也是在为自己积累福德，小绫，以后你的日子会越来越顺。”

    夏绫就开心起来，很庆幸自己录制了这首歌。

    当然，有灵的，也有不灵的。

    就有一些人说她是骗子，说《梵音》这首歌根本就没有那么神奇，就算考试前听了也考不过，面试前听了照样失败。于是，许多人互相分享起成功和失败的经验来，最后发展出一些五花八门的仪式，比如听歌前要焚香沐浴啊，听歌的时候要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啊，听歌途中不能被人打断啊……

    竟然被许多人奉行起来。

    眼见热度节节攀升，夏绫的官网留言板也每天都充满了祈愿和还愿的人，庞大的流量差点把服务器都给挤爆。她架不住他们的热情，想了想，就下了一个决定：“开一场《梵音》演唱会吧，好好答谢大家的厚爱。”哥哥说，听她现场演唱的福泽比下载音频更好些，而她，也能得到更多的福德善报。

    现场会的消息一出，引起了轰动，一票难求。

    不得已，官方只得采取了摇号抽奖的形式，才好不容易在为数众多的粉丝中抽出数万名幸运的现场观众。

    演唱会当天，小绍辉也闹着要去凑热闹。

    夏绫很宠自己的儿子，当即笑着说好，顺便把厉睿也一起带上。媒体记者拍到他们三人一起从加长版白色礼宾车上下来，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过红毯，小心地配合着孩子们的步伐，温柔体贴极了。

    “真是个好妈妈……”记者们纷纷感叹。

    “相比之下，苏棠就太不称职了，”又有记者对同伴议论，“你看过苏棠以前牵着厉睿的照片吗？眼角余光都没留意过孩子一眼的，有时候孩子要小跑才能跟上她，和叶星绫一对比，简直叶星绫像亲妈，苏棠像后妈！”

    他的同伴翻了翻以前的历史图片：“真的！这孩子是苏棠亲生的吗？所有母子一起出镜的照片，苏棠都没看过孩子一眼，都只顾着自己的仪态！”

    记者们很快就编辑出两人对比图，在各自的媒体加工后迅速发布到网上。这边，演唱会还没正式开场呢，那边，对比图就引起了一阵阵的热烈议论。

    苏棠孤身一人待在家里，孤单地喝着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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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演唱会散场

﻿    听说，今天是夏绫的演唱会，很热闹。

    就连厉睿那个不孝的孩子都去了，那孩子，是不是早就忘了到底谁才是他亲妈？“吃里扒外！”苏棠紧紧捏着高脚杯，望着杯中殷红的液体，恶狠狠地说。

    正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过，竟然是个记者：“苏小姐，您对叶星绫带着孩子出席演唱会现场有什么看法？现在有传闻说孩子更喜欢叶星绫，不喜欢您，您觉得呢？”

    她愠怒，却顾及形象不好直接发作，生硬地说了声：“无可奉告。”

    挂断电话，心情却久久平静不下来，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她自认自己虽然厌恶厉睿，在人前的面子功夫还是做得很好的，一定是叶星绫那个贱人恶意中伤，才有那么多人跟着瞎起哄，认为厉睿不喜欢亲妈！

    一定是这样！

    苏棠的眼神变得阴沉，电话铃又响，还是采访她关于厉睿的事的。这次，她依然很生硬地回复了声“无可奉告”，挂断电话。谁料电话铃响得更频繁了，苏棠不胜烦扰，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关机之后，却不解恨——

    叶星绫这个贱女人，竟然敢发动舆论捅她刀子！

    她的神色越来越阴沉，终于，重重放下手中装满红酒的高脚杯，回到卧室从一个隐秘的抽屉里取出另一台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这个手机，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没人能查出手机主人是谁，很安全。

    她对电话那头说：“听着，行动提前，今晚施行。”

    “提前？”电话那头的人吃了一惊，“不是说好三天后动手么？今晚是叶星绫开演唱会，有很多媒体记者和粉丝，目标太大，不好下手啊。”

    “我说提前就提前！”苏棠的声音里带着愠怒，“趁乱动手！她不是有很多粉丝吗，杀了她之后，往粉丝身上一推，什么‘狂热粉丝为爱杀人’，‘梵音祈福失效招致报复’，理由多得是！你也好脱身！”

    对方一想，也有道理：“好，那我今晚就行动。不过，临时改变计划，我是要担风险的，记得加钱，我要双倍的价！”

    “双倍？疯了吧你！”苏棠骂。

    “不给是吧？”电话那头的人狰狞地笑，“不给，这笔生意我就不做了！回头把有人要暗杀叶星绫的消息捅到厉老大那里去，你猜厉老大会慷慨地给我多少钱呢？”

    苏棠勃然变色：“你做梦！厉雷一定会杀了你的！”

    “老子不是吓大的！”电话那头的人更凶狠地说，“不给双倍的钱，你大可以试试！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一起完蛋！”

    苏棠深深呼吸，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和这种亡命之徒有什么道理好讲？自从她上次被夏绫赶出厉家后，就一直在物色杀手，计划暗杀掉叶星绫。她仔细地盘算过，以叶星绫如今和厉雷的恩爱程度，普通的负面新闻、造谣、泼脏水根本就不管用，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有暗杀这一个！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杀手，不希望这节骨眼上再出什么意外。

    “好，双倍就双倍。”她妥协地说。

    虽然，光是单倍的价格就足以让她节衣缩食了，双倍更是到了倾家荡产的边缘，但只要能除掉夏绫，当上厉家夫人，多少钱是回不来的？

    这笔买卖，值！

    苏棠安慰着自己。

    电话那头，杀手得意地笑了：“这才识时务，先吧追加的定金打过来。”

    苏棠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出现金，按照杀手指定的账号打了过去。

    打完钱，她浑身虚脱似的，跪坐在地上祈祷着：老天爷、各方神也好、魔也好，请保佑这个暗杀计划顺利，能除掉夏绫，永绝后患……

    夏绫对她的作为一无所知，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唱着自己的梵音。演唱会进行得很顺利，除了这首最新的歌曲，她还唱了从出道至今的许多名曲，上辈子在帝皇的一些作品，也通过“翻唱”的形式有所演绎。

    全场的气氛爆棚，特别是当小绍辉和厉睿穿着闪耀的舞台服装、出场当客串嘉宾的时候，热烈的欢呼声就要掀翻天际。

    两个孩子萌萌哒笑着，玩得很开心。

    特别是厉睿，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接受这么多人的欢呼，心中对夏绫的感激和崇拜又多了几分。这个绫阿姨，真的和妈妈完全不同啊，以前跟着妈妈在一起，每天接触的都是一些悲伤不开心的事，可是跟着绫阿姨呢，好像每天都过得特别开心呢……小小的孩子仰望着舞台上夏绫的侧影，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她是自己的亲妈该有多好。

    演唱会的正式曲目结束，夏绫安可了许多次，才在全场歌迷的依依不舍中彻底退下了舞台，卸妆，稍事休息。

    化妆间里堆满了歌迷们送的鲜花。

    林郁南一边把玩着那些花，一边对她和孩子们说：“今天到场的歌迷实在太多了，等会你们去车库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些，小心有人埋伏着找你要签名，或者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夏绫一边摘耳坠，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

    等卸妆完毕，换上了日常衫子，却又好好地叮嘱小绍辉和厉睿：“等会你们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吗？别被怪蜀黍怪阿姨拐跑了。”

    “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心中却隐隐升起兴奋，哇，好刺激呀。

    换好衣服，夏绫带着他们下了车库。

    车库里很安静，大部分人群都被保安隔离在外，但不排除有一些本事大的狗仔或歌迷能潜进来，所以，夏绫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保镖走在她身边几步开外。

    林郁南走在她前面，率先去帮她拉车门。

    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站在车库路边，突然间，只觉得眼角闪过一阵刺眼的强光，她本能地转头，只见一辆大卡车从上方拐角处冲了出来，轰鸣着，直直地向她和孩子冲去！

    “妈妈！”

    “小绫！”

    几个不同的声音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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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肇事司机

﻿    千钧一发之际，夏绫来不及多想，。

    两个孩子踉跄着，正好摔到了想要冲上来救人的保镖身上，三人在地上跌成一团。保镖心中咯噔一下，再想冲上前救夏绫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是天意么？

    保镖心中懊恼，怎么她会把孩子推过来？！按照厉雷的吩咐，他第一优先保护的对象应该是夏绫才对，刚刚发现卡车的一瞬间，他已经判断出形势，三个人几乎不可能同时得救，但他有把握把她推去安全的地方。

    但一切的计划，都因为她救孩子的这个举动，成了泡影。

    如今，两个孩子得救了，但她呢？她该怎么办？！

    夏绫刚刚那一推，用尽了爆发力，此刻面对着急速驶来的大卡车已经无力躲闪。眼看着那辆大卡车就要撞到她身上，把她碾成肉泥！

    “妈妈！”绍辉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妈妈！”厉睿也叫了起来，他到现在脑子还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震撼着他的心灵——在最危急的关头，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不是想着自己逃命，而是拼着自己被撞死的危险把他推到了安全的地方！几乎是本能地，一声“妈妈”就这样冲口而出，不是什么后妈，也不是什么绫阿姨，此时此刻，小小的孩子心甘情愿地把这个舍命救自己的女人当成了亲妈！

    大卡车刺眼的白光闪过。

    “砰”地一声枪响。

    是保镖在关键时刻抽出了手枪，一枪打在大卡车的轮胎上。轮胎被打爆，大卡车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车头朝旁边一歪——砰地一声停了下来。

    而夏绫，被撞得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的血泊中。

    “妈妈！”小绍辉和厉睿哭着，就要上去看她。

    保镖死死地抱住了他们：“两位小少爷，危险！”他连拖带拽地把两个孩子弄上了车，生怕那卡车司机还有同伙，锁好车门，又赶忙去查看夏绫。

    夏绫的身边，林郁南正蹲着打电话：“120！120！你们给我快点！是叶星绫出事了！对，就是那个唱歌的叶星绫！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老公和全世界的粉丝都饶不了你们的！等等，别挂，告诉我急救措施，快！”

    在电话的指示下，保镖协同林郁南给她做了急救。

    夏绫的脸色薄如金纸，全身都是血，也不知道出血点在哪里。

    所幸，因保镖及时开枪打爆车轮、让大卡车偏离轨道的缘故，这一撞没有当场要了她的性命。她的呼吸微弱，在鬼门关前挣扎着。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把她送去医院，进了抢救室。

    很快，厉雷也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他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质问林郁南和保镖。

    两人大致给他讲了事情经过，最后，保镖补充说：“因为是演唱会散场的阶段，其他几个保镖都去外场防范人流了，事发现场只有我一个，让肇事司机趁大家忙乱的时候逃跑了，是我的失职，对不起，少爷！”

    厉雷说：“给我查！是谁敢和我的老婆孩子过不去，我就要他的命！”

    保镖凛然受命，和临时赶来的谭英一起下去调查案件了。

    厉雷双眼血红，在抢救室外走来走去，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小时，才看见门上的灯熄灭了，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厉雷紧张地问。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身上多处骨折，还有软组织挫伤，不过没有伤及重要脏器，没大碍，等骨头接好以后再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的。”

    厉雷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人一松懈下来，就好像失去了所有力量，跌坐在了走廊边的长椅上。很快，夏绫被推出抢救室，进了病房。

    厉雷在病床边衣不解带地守着她，终于，她睁开眼睛。

    “小绫，你醒了？”他很欣喜，握着她的手，眼眶微微发红。

    夏绫有些艰难地望着他，声音很虚弱：“厉雷？绍……绍辉呢？还有小睿怎么样了？”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场景浮现在脑海，她只记得突如其来的白光，还有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孩子们都没事，毫发无损。”厉雷说，“你好好养伤，不要乱动。”

    她这才安下心来，望着他发红的眼眶，艰难地笑了一下：“别哭啊，大男人的，丑死了。”想抬手擦拭他的眼角，却因手臂打着石膏的缘故，怎么也抬不起来。她这时才想到问自己的伤势，“医生什么说？我……没事吧？”

    “你还知道怕！”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地看着她，“有保镖在呢，你推什么孩子，先顾着自己不行吗？！”

    “我是他们的妈。”她还是很虚弱，却固执地说。反过来安慰他：“好啦别生气拉，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望着他的神情，她就明白自己没事，如果真有什么残疾之类的大问题，他不会是这样责备的口气对她说话。

    他轻轻瞪她一眼：“你这叫没事？伤筋动骨一百天，给我好好养着，不要落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她就笑了，柔柔地应：“好。”

    两人闲聊了一会，享受这劫后余生的温存时光，许久，厉雷问：“你有没有看清开车的是什么人？”

    夏绫摇摇头：“当时车前灯太刺眼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怎么，肇事司机没找到吗？”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想要撞你。”厉雷的神色有些阴沉。

    “为什么？”夏绫问。按理说，意外的可能性也很大啊，比如说酒驾，又比如说新手女司机什么的……他怎么就这么怀疑是有人故意？

    厉雷说：“一出事，我就派人去排查司机，到现在都没找到。如果真是一起意外事故，司机临时逃逸的话，不可能在厉家的天罗地网下还能隐藏下去。”除非是有蓄谋的，事先就规划好了隐匿方案。

    夏绫打了个寒颤，到底是什么人和她有这么大的仇，连孩子都不放过？

    “有关于凶手的线索吗？”她问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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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虎毒不食子

﻿    厉雷摇摇头，又宽慰她：“会有的。”

    他回到办公室，召来几个心腹下属展开调查，其中就有谭英。如今的谭英不止是训练营的总经理了，还肩负着一些重要职责，是他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问谭英：“你在国内最久，对娱乐圈最熟，夫人平时有什么敌人？”既然无法查到肇事司机，那就反向推导，看看夏绫平时得罪过什么人，是谁有那样的深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

    谭英说：“夫人平时得罪人是有的，但都是一些抢通告之类的小矛盾，还不至于让人恨到冒着得罪厉家的风险来暗杀她。boss，我猜很可能是厉家在道上的仇敌，因为无法对您下手，猜转向了夫人和孩子。”

    他的说法也有道理，厉雷点起了一支烟，沉吟。

    另一个心腹下属却说：“深仇大恨的不是没有——夫人嫁给了您，还抚养着睿小少爷，这对苏棠小姐来说，就是深仇大恨。”

    厉雷心头一跳，怎么忘了她？

    就听谭英斥责：“杰克，你胡说什么！苏棠和我们并肩作战那么多年，对boss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对boss的老婆孩子下手？！”

    杰克说：“对boss忠心，不代表对夫人忠心。”

    苏棠在厉家的人缘很好是没错，但总有人能不受影响，冷静地分析问题。

    谭英还想说什么，厉雷已经熄灭了烟：“重点调查苏棠，另外也排查一下厉家的仇敌，看看哪些势力最近在s城活动的，一并调查。”

    “boss！”谭英着急，“你这样会寒了苏棠的心的！”

    “谭英，”厉雷直视着他的眼睛，黯淡的天光里，他的视线锐利如同捕猎中的鹰隼，“我能不能信任你？”

    谭英更急了：“当然！这么多年来，我的忠心您是看在眼里的！”急于表明心迹，他罕有地在说话时用了“您”字。“boss，我替苏棠说话，只是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而已，我不想看见厉家内部起什么风波！”

    “要是小绫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真的风波。”

    “苏棠那么识大体，是不会对夫人下手的！”

    “是么。”厉雷轻轻地说，像是问谭英，又像是自言自语。也许在别的事情上，苏棠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但涉及爱情……他想起那个女人孤身穿越原始丛林，强忍屈辱救出重伤垂死的他……心中轻轻一痛，就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

    “我也希望不是她，”厉雷说，“但在爱情面前，没几个人能保持理智。谭英我问你，如果真的是苏棠对小绫下的手，你还会站在她那边吗？”

    “苏棠不会……”

    “我是说如果。”

    谭英静了，望着厉雷沉肃的神色，他也肃整脸色，给出自己的回答：“如果真是苏棠，我绝不袒护她。”虽然就个人感情而言，他对苏棠的好感远远大于夏绫，但他更明白，如今厉家当家主母是夏绫，下一任继承人的生母也是夏绫，夏绫的安危比一百个苏棠加起来都重要。他不会被个人感情冲昏头脑。

    “好，”厉雷紧紧盯着他，“苏棠的事，就交给你去调查。她到底是有罪的还是无辜的，你可以亲自验证一下。”

    “boss！”这次，是杰克着急，怎么能让谭英去调查苏棠？万一凶手真的是苏棠，却被谭英掩盖了过去，那该怎么办？！

    谭英也震惊，没想到厉雷会把那么重大的事交给他。

    “boss？”他也疑惑地出声。

    “如果你认为自己无法胜任，也可以拒绝。”厉雷冷静地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不希望为了苏棠的事让这么重要的下属心里横亘着一根刺，不如趁此机会让谭英自己查清真相。厉雷也不希望犯罪的人是苏棠，但，万一真的是苏棠呢？由谭英见证这个结果，家族内部许多向着苏棠的人也无话可说。

    他这样做，是为了谭英和那些下属，也是为了夏绫。

    只有这样，万一真的是苏棠犯事，才不会集齐下属们对夏绫的怨言。

    说一千道一万，夏绫都是外来者，要在厉家站稳脚跟，光生了个儿子还是不够的，还要经过漫长的融入和经营。

    厉雷希望有朝一日，下属们能像拥护苏棠那样拥护她。

    谭英望着厉雷，神色复杂，许久，他说：“我可以胜任。”

    厉雷笑了：“别让我失望。”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谭英开始着手调查苏棠，把苏棠这段时间的所有行踪事无巨细地追查，她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打过的电话……

    苏棠万万没想到，暗中调查她的人，竟然会是一直站在她这边的谭英。她对谭英并没有多少防备，不觉就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些蛛丝马迹引起了谭英的警觉，就算谭英再不愿意承认，极高的职业素养依然让他采取了行动——他在苏棠的住处安装了几个监视器和窃听器，不久后，拿到了证据。

    ［真是个废物，怎么一个都没撞死？！］房间里，苏棠气急败坏地给杀手打电话，［还有脸来问我要钱？！滚！］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苏棠不耐烦：［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厉睿是我儿子又如何？他一个换叶星绫、厉绍辉两个，划得来！］

    又过了一会儿：［少来威胁我，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解决！那贱人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你想办法干掉她！价钱翻倍！如果干不掉她，剩下的尾款你一分也别想要了！］说着，愤怒地挂断电话。

    谭英听得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苏棠？想不到素来大方典雅的苏棠竟有如此狰狞丑陋的一面，当她破口大骂夏绫是“贱人”的时候，和一个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更恐怖的是，她说用厉睿一个换叶星绫、绍辉两个……

    虎毒都还不食子呢，这女人的心肠比老虎还毒！

    如果那辆大卡车撞实了，别说叶星绫，就连厉雷的两个儿子都会没命！厉家统共就这两个小少爷，整个家族都倾力保护，在她的嘴里就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葬品！谭英心惊肉跳，第一次觉得，苏棠这样的女人绝不可以娶来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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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真凶归案

﻿    。

    苏棠还没死心，催促着杀手继续暗杀夏绫，谭英担忧夏绫的安危，第一时间把调查结果汇报给了厉雷。

    厉雷拿到结果，眸光幽邃莫测：“果然是她。”

    谭英忧心忡忡地看着他：“boss，要怎么处置？”

    厉雷下了决断：“增派人手保护夫人，立即把苏棠抓起来，好好关押。”

    谭英求情：“boss，苏棠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一时鬼迷心窍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请您……”

    “做好你的本分。”厉雷语调变冷。

    谭英望着他可怕的神色，闭了嘴。他不知道的是，就算在所有事情上厉雷都能让步，唯独在夏绫的事情上，厉雷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让步。如果今天纵容了苏棠，日后有其他人效仿怎么办？不能为了一时的仁慈把夏绫置于危险中。

    厉雷去医院探视夏绫，告诉了她调查结果。

    夏绫也很震惊：“竟然是她！她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不顾了么！”

    “她恨小睿和你亲近。”厉雷说。就连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苏棠不但对敌人狠，就算对自己人也狠毒无比。一个能对自己亲儿子下毒手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他轻轻抚摸着夏绫的长发，思量着对苏棠的处置方法。

    夏绫也想到了这点：“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厉雷沉吟着，说出自己的决定：“x监狱如何？”

    “x监狱？”夏绫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

    “世界上的某处神秘地方，”厉雷说，“由几个强国和大势力联合建造，专门关押连环杀人犯、******、变态和其他一些穷凶恶极的罪犯。都是终生监禁，人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里面乱得就连狱卒也不敢轻易入内。把苏棠关进去，既惩罚了她，也是给她一个机会——那里面的人，最惨的比死亡还惨，活得好的也有，能称王称霸。她救过我的命，又是小睿的生母，我不想做得太绝。”

    夏绫沉默了一下，这才点头：“也好。”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但谋杀之罪也需惩处，这样的做法，已经是权衡取舍之下最好的结局了。更何况，等厉睿长大了，如果得知自己的生母是因她而死，怕是心里也不舒服吧。如今，她和厉睿越来越亲密，不希望孩子对她有隔阂。

    厉雷疼惜地把她抱入怀中：“谢谢。”

    她淡淡一笑：“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就像他相信她能处理好裴子衡的问题一样，她也相信他能处理好苏棠，执子之手，风雨同舟，大抵就是如此。

    苏棠被抓捕起来了。

    监禁室里，她脸色苍白，却充满倔强：“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见厉雷！”

    回应她的，是慢慢打开的精钢牢门，夏绫坐在轮椅上，被一个保镖推着进入室内。“好久不见。”她望着苏棠，淡淡微笑。

    苏棠眸光变幻：“你瘫痪了？”

    夏绫又笑：“真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呢。不过是被撞断了几根骨头而已，刚刚拆了石膏，其实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偏偏厉雷紧张得不行，非要我坐轮椅。他这个人呀，就是爱瞎操心。”

    炫耀，红果果的炫耀。

    听说她没事，苏棠本来已经够失望的了，又见她这样得意洋洋地秀恩爱，真的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好不容易，忍住自己心中的熊熊妒火，苏棠忍气吞声地对夏绫说：“你没事就太好了，我怎么可能害你？我是被冤枉的。”

    “是么？”夏绫的笑意微微有些冷，都到了这时候，她还狡辩？

    苏棠却“情真意切”地看着她：“夫人，你要相信我！当时小睿也在场，我这么爱他，怎么可能让人伤害他？”

    “你还有脸提小睿！”夏绫的火气有些压不住——情敌间闹个你死我活，上辈子她已经在夏雨身上经历了一回，见怪不怪，可是至亲母子间呢？“苏棠你还是人吗，那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后！上次就差点把小睿打死，这次还打算直接杀了他？！用他一个的命换我和绍辉，你是不是觉得狠划算？”

    心事被说破，苏棠却依然装：“我没有。夫人，既然你不相信我，就叫厉雷来，我当面给他解释。”

    “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念念不忘要见厉雷？”夏绫冷笑着，“监控，监听器证据确凿，谭英他们还顺藤摸瓜抓到了那个杀手，我劝你就别做垂死挣扎了！”

    什么，就连那个杀手都被抓到了？

    苏棠脸色一片死灰，知道自己再也没了狡辩的可能。

    既然被识破，她索性就不再装下去，一改刚才的文雅柔弱风格，冷笑着看夏绫：“对，是我又怎么样？可惜那个杀手太菜，没当场把你撞死！要不然现在你的坟头都该长草了！”她神色恶毒，咬牙切齿。

    “终于肯说实话了？”夏绫还是冷笑，“我福大命大你不知道？听说你请的那个杀手世界一流，出任务从未失过手，你是花了大价钱、倾家荡产才请动人家的……呵，我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不过真可惜，你不知道我那场演唱会是干什么的吗？祝福，回馈，我哥哥说梵音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我祝福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千千万万的人也祝福我，有那么多祝福加身，死？别开玩笑了。”

    苏棠摇头：“我不信！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没见识就是没见识，”夏绫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你当我夏家的名头是白白被人吹捧出来的？国师大人说的话你都不信，活该落得这么惨的下场。”

    “叶星绫，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出身！”

    “对，我是有个好出身，就是比你好，怎么样？”夏绫吵起架来什么时候吃过亏？气死人不偿命，“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什么叶星绫，我就是夏绫、帝皇那个天后夏绫本人！很震惊吗？当初我认祖归宗回夏家时，夏家就宣布过我是夏绫转世的，可惜啊可惜，你们一个个的自以为聪明，都把它当成个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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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送你一程

﻿    苏棠的脸色就像见了鬼：“怎么可能有这么离奇的事？”

    夏绫带着些傲娇扬着头：“是你见识少。苏棠，你从一开始和我争就是不对的，你有那么好的出身吗？你有娘家撑腰吗？你有让厉雷一见钟情吗？你像我这么人见人爱吗？你有我这么漂亮吗？”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让苏棠差点吐血。

    什么出身，娘家也就罢了，什么叫厉雷一见钟情？！

    “厉雷才没有对你一见钟情！”苏棠忍不住恶毒地挖苦她，“他一开始只想把你当成一个暖床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你之前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来来去去了！你在他眼里才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后得到他的青睐，不过是使了些不要脸的手段而已！”苏棠尖着嗓子对夏绫说。

    夏绫早就知道厉小雷同学曾经的风流史，不过看在他自从认识她后、就把一切暧昧关系全断掉的基础上，一直没怎么往心里去。如今听苏棠提起，非但不痛不痒，还更兴致勃勃地打击苏棠：“对啊对啊，他以前阅人无数，啧啧，我说苏大特助……哦不，对不起，忘了你早就没资格当什么特助了。我说苏小姐，你混得真是比我想的还惨哪，在厉雷身边那么多年，竟然都管不住他一个又一个的找女人，而我呢？他一认识我，就自觉断干净了那些花花草草，我真是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呢。”夏小绫同学笑容愉悦，看着苏棠的脸色更加难看。

    苏棠胸口起伏：“你得意什么！除了家世和几分运气，你哪点比得上我！”最让她不甘心的，就是自己竟然败给了夏绫这么蠢的女人！这个蠢女人，除了唱歌一无是处，既不能帮厉雷处理实物，甚至都难以从危险中保护自己，蠢成这样竟然一路过关斩将，不但干掉了顾琳、南宫清雅之类的蠢货，竟然连她苏棠都被干掉！要知道，她可是从小就被人赞为“聪慧过人”的女子！

    她才是那个可以与厉雷比肩的人！

    夏小绫同学还是气死人不偿命：“是啊是啊，你那么聪明又如何呢？对了对了，刚刚你没听见吗？我说，我还比你漂亮，。”

    她笑意甜美，白皙的肌肤在监禁室黯淡的光线下更显得好看极了。

    苏棠简直要气炸了肺，漂亮？！

    开什么玩笑？！

    她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夏绫时的样子，这个女孩又瘦又小，穿一身土得不行的练习生服饰，容貌也只能说是清秀而已，清汤挂面的放在人堆中都找不出来。那时候的苏棠呢？总是妆容精致，长发经过精心的打理，皮肤、指甲、连同耳环手镯，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那时候的苏棠，走在大街上，多高的回头率啊。

    就连厉雷闲时也开玩笑说，见过那么多美女，还是苏棠最美最好看。

    他的话，说得她心花怒放，暗自期待着有朝一日阅尽千帆的他能回头，好好地和她过日子。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以为厉雷最爱的人是自己，只是不想和她随便玩玩才迟迟不碰她。她总是期待着浪子收心的那天，共度一生。

    而实际上，若不是半路杀出个夏绫，这个冤枉，也许真的就能实现。

    厉老爷子早就表示过“苏棠是个好媳妇”的意思，而每次，当爷爷这么说的时候，厉雷就不置可否地笑笑。苏棠的一颗芳心被他笑得七上八下。终于，厉老爷子看不过去，安抚苏棠：［小雷说过了，要是到了合适的年纪，还是找不到心爱的女孩，而你又愿意嫁给他，他你娶你。］

    她娇嗔着不好意思，红着脸离开了老爷子的茶室。

    心里，却暗自把这话记着，加倍殷勤地照顾着厉雷。

    却不料，那个“心爱的女孩子”还是出现了。居然是个那么不起眼、甚至在见惯了帅哥美女的苏棠眼里，觉得是个丑小鸭的女孩。

    可如今，这个曾经的小女孩耀武扬威地对她说，她比她漂亮？！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棠冷笑着，说：“漂亮？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当初谭英是瞎了眼才把你选进训练营的吧，你这样的，放到选秀现场都没人要！”

    “你就嫉妒吧，我就是‘比你’漂亮。”她在某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还很过分地侧过头去，问保镖，“你说，谁漂亮？”

    保镖一本正经：“自然是夫人漂亮。”

    天可怜见，他才没有昧着良心，眼前的夏绫确实比苏棠好看多了——

    大病初愈的她，穿着一身柔粉色的衫子，衬得原本有些苍白的肌肤看上去气色好极了，一头鸦青色的长发被精心修剪过，顺滑而又光可鉴人，长长的蝴蝶羽翼般的睫毛，浅淡美丽如樱花般的嘴唇……

    对比之下，苏棠呢？

    一头稻草一样凌乱干枯的头发，暗黄的皮肤，深深凹陷的面颊……

    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

    苏棠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恍然惊觉，如今的自己形容枯槁，竟然和养尊处优的夏绫差距那么大，多年前的白天鹅与丑小鸭，如今完全颠倒了，变成那个女人高高在上倾国倾城，而自己，才是选秀都没人要的那个！

    “所谓呢，相由心生，”夏绫低头把玩自己的指甲，清清浅浅的，“有些人就是越长越漂亮，有些人就是越长越丑。苏棠啊，你要见厉雷是不是？你确定就你现在这副尊容，见了厉雷后，不会让他更爱我？”

    “你胡说！”苏棠气得喊了起来，冲上前去想打她，却被保镖一把抓住。

    “我才没胡说，”夏绫笑眯眯的，“听说古代有个李夫人吗？她被帝王宠爱了一辈子，到临死前形容枯槁之际，都知道拒绝帝王的见面，给人留下一个最美的印象。何况厉雷还没爱过你呢，见了你如今这副尊容，晚上会做噩梦吧。”

    苏棠气得不行：“你这个贱人！”

    “到底是谁贱，厉雷心里最有数了。”夏绫还是笑，一点都不怕她，“他才不想看见贱人，所以才让我来送你一程——苏棠呀苏棠，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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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压榨苏棠

﻿    苏棠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送我一程？”

    夏绫看着她：“是啊。念在你是小睿的生母，还救过厉雷的命的份上，他没打算杀你，只决定把你送去x监狱。你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了，大约听说过那里吧？反正我是不大了解，只能祝你好运。”

    苏棠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她确实听说过那里，听说那里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间地狱，凡是关进去的犯人就再也没能活着出来……那里是独立于世界各国的三不管地带，监狱深处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就连狱警都不敢涉足！

    厉雷要把她送去那里吗？

    她凄然笑着：“这就是我救他一命的下场？”

    夏绫皱皱眉：“苏棠，再大的恩情都会被耗尽的。你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限，设计谋害他妻儿的性命，你想杀的人不仅是我，还有他的亲生子！厉家未来的继承人！就算一命抵一命，如今你也还欠着他一命呢。他饶你不死已经是你最大的福气，你还好意思怨他？”

    苏棠凶狠地看着她：“你和你那小贱种的命，怎么抵得上他的命？！”

    “抵不抵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夏绫的神色微微发冷，“还有，没人告诉你不要随便乱骂人吗？恭喜你，从今天开始到x监狱为止，你没饭吃了。”

    苏棠的心里又是一跳，在外面没饭吃是一回事，可是饿着肚子去x监狱又是另一回事！听说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鬼知道食物够不够、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她人生地不熟的，以饿着肚子没力气的状态进监狱，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苏棠心里思绪万千，望着夏绫，。

    夏绫存心吓唬她：“你不是觉得自己漂亮吗？听说那监狱里啊，男犯人和女犯人根本就没分开关押，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进去……呵，能被那些人折磨几天？我很期待呢。”别怪她恶毒，而是苏棠买凶暗杀这件事着实触怒了她，一不小心就是三条人命，尤其是她的绍辉也被卷入其中！

    相比之下，像这样言辞吓唬苏棠，根本就是轻的！

    而苏棠，脸色已经发白。她生平天不怕地不怕，就算面对最凶残的大毒枭或者枪林弹雨，也能不露一丝惧色，可是，强｜暴事件呢？曾经在原始丛林中遭受过那一切的她，常常午夜梦回时还做噩梦，那样的遭遇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我错了，”她神色仓皇，终于向夏绫屈服，“我不该骂您，也不该骂绍辉小少爷，请您原谅我，不要不给我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自保，才有法子和那帮罪犯周旋！她不希望以极糟糕的状态进入监狱，一点也不。

    夏绫：“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苏棠咬咬牙，大声说：“我错了！求您放过我！”

    望着眼前女人的脸，夏绫感慨万千，初见面时，这是个多么高贵又矜傲的女子啊，骨子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味道，可如今呢，却被逼得不得不向她求饶，这种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如果，不是为了内心深处的那点执念，何至于弄到这个地步？

    不知不觉地，夏绫起了一丝恻隐之心。然而，这一丝丝的恻隐很快就被她压下去，有人告诉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望着苏棠，笑意越来越冰冷：“知道错了？”

    “知道了。”苏棠忍气吞声地说。

    “想让我给你饭吃？”

    “请您给我饭吃。”苏棠的一口牙齿都要咬碎，身体发着抖，史无前例的屈辱笼罩着她，悲愤咬噬着她的心。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夏绫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心里盘算着，还能用她的求情做些什么。让她发誓断了对厉雷的念想？别搞笑了，这种痴心妄想的执念岂是说断就能断的。让她保证不再伤害绍辉他们？也没意义，且不说她的保证信不过，而且一旦进了x监狱，就再也出不来了，保证和不保证也没什么区别。

    到底还能压榨点什么呢……？

    夏小绫同学望着眼前落魄的苏棠，就像望着砧板上的一块肉。

    苏棠被她望得背脊发毛，隐隐地也明白了她的心思，试探着说：“夫人？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只要您说，我一定做好！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您！可以告诉您关于厉家事务中的机密！”

    夏绫轻哧一声：“就你那点钱？我要来干什么？还有说什么厉家的机密，既然厉雷决定流放你，肯定是明白你手上的‘机密’不值钱，你已经不当他的特助好多年了，还能接触到什么核心呀？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对于厉家的事务，她虽然没有判断力，但她相信厉雷的判断力。

    苏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包括美貌、智慧、财富、情报等等，一件件遭到夏绫的践踏。而夏绫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件没用的垃圾。她几时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间，又屈辱又愤怒，混合着对x监狱未知命运的恐怖，浑身不觉颤抖起来，越抖越厉害。

    夏绫也觉得忧郁，莫非，真的一点价值都压榨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吓成这样，”她有些不耐烦地对苏棠说，“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吗？那就好好想想还能帮我做什么，如果想出来，我就给你饭吃，如果想不出来……呵呵，那只能饿着肚子去监狱咯。”

    别说她不给苏棠机会，她很看好苏棠的才智呢。

    说着，示意保镖推她出监禁室。

    “等等！”苏棠急中生智，竟然真的被她想到一个法子，“夫人，有了！您把厉睿带来，我会亲口告诉他想要撞死他的真相！到时候他肯定很恨我，以后就会一心一意对您好，把您当成亲妈一样的！”

    “哦？”夏绫微微抬手，示意保镖不急，“你有那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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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秘密会晤

﻿    苏棠眸光闪动，破罐子破摔似的说：“反正我在监狱里一辈子出不来，厉睿恨不恨我又有什么关系？不如让他死心塌地跟了您，还能有条活路。”

    夏绫嗤笑：“你倒是想得开。不过，忘了告诉你，小睿已经死心塌地跟着我了。他现在喊我‘妈妈’，特别黏我，至于你？恐怕再过几年等他长大了，根本就不会记得你是谁吧。”

    她的话就像钉子，一根根钉在苏棠心上。

    这个贱女人，不但抢了她的男人，还霸占了她的孩子！就算她不喜欢那个孩子，但也是她的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认情敌当妈？！

    苏棠又想冲上去撕烂夏绫的脸了，身体抖得更厉害，几乎发疯。

    夏绫鄙夷地看着她：“你想来想去，就想出这点利用价值？真是个让人失望的废物。”说着，摆摆手，示意保镖推自己离开。

    “夫人！”苏棠急了，她这一走，真的不给饭吃该怎么办？

    回应她的却只有走廊上空旷的响声，而夏绫已经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远了。

    夏绫回到家，陪着家人们用过餐，又给两个孩子讲了睡前故事，回到自己的卧房，沐浴，换上轻软的丝质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涂抹保养品。

    厉雷已经洗漱完毕，也穿着丝质睡袍，走到她身后，轻柔地替她梳理一头秀发。“你今天去找苏棠了？”他一边梳理，一边问。

    “嗯。”夏绫有些漫不经心，拧开一瓶身体乳试了试，又换另外一瓶，“你喜欢玫瑰味的，还是薰衣草味的？”

    “玫瑰，”他答，“我来帮你涂。”

    夏绫就把那瓶玫瑰味的递给他。他往掌心倒了些，温柔地抹在她肩颈裸露在外的大片雪白肌肤上。“你真好看。”他说。

    夏绫就笑：“当然。”从镜子里看着那个微微低头、正专注地给自己涂抹身体乳的男人。其实，他更好看，柔和的卧室灯光勾勒出深邃性感的五官，额前的发丝有些长，遮住了眼睛，却显得更加迷人。

    她看得入了迷，这样好看的男人，是她心爱的丈夫，今生今世复有何求？

    他涂得很仔细，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微微有些粗燥的手掌带着体温，在她光洁的背部一点点摩挲，让玫瑰的幽香渗入她的身体，也在空气里悄然氤氲。她不觉放松下来，听见他磁性迷离的声音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苏棠？”她半闭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舒服得就要哼哼出声，“我骂了她一顿，出了这么多年来的一口恶气……再往右边点……对，就是这里……厉雷，你娶了我真是很明智的选择你知道吗？苏棠都穷途末路了，还不忘坑害小睿呢，就没见过她这样当妈的。”

    厉雷先是低笑：“对，我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娶到你。”又带着些迷惑问，“苏棠怎么坑害小睿了？”

    夏绫说：“她妄想告诉小睿真相呢，就是她找杀手撞我们……你说，小睿只是个孩子，知道自己亲妈想要杀他，会是什么心情？弄不好就是一辈子的心里阴影。苏棠真是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厉雷没想到会是这样，怔了一怔。

    到底是那个文雅的女子变了，还是自己从来就没看清过她？

    他垂眸，继续仔细地给她涂抹玫瑰乳，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不能让她伤害小睿啦，”夏绫舒服得就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告诉他，“我拒绝了，不想小睿再和她见面，面对这么残酷的真相。”

    厉雷的眸色有些深，对厉睿这个血统不正的孩子，小绫倒是比苏棠这个亲生母亲上心许多。抛去爱情不谈，她也是更合适的当家主母人选。心中对这个女孩子的疼惜又多了几分，他把她打横抱起，放到了柔软的羽绒大床上。

    她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住他，就像抱住一个大型抱枕。“陪我睡。”她含含糊糊地撒着娇，贴着他肌肉精实的身体蹭了几下，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留下厉雷一个人，火都被她蹭出来了，然而，望着羽绒床上那甜美安宁的睡颜，最终还是忍了又忍，没把她吃干抹净。

    抱着怀中这磨人的小妖精，痛苦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瞒着夏绫，厉雷去了关押苏棠的地方。

    苏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饿得形容憔悴，一双眼睛失去了原本的光彩。看见厉雷，她像看见了救星，扑上去抱着他的身体：“少爷！少爷！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救救我！我不要去x监狱！”

    厉雷几下就把她从身上扒开，皱着眉：“苏棠，小绫不喜欢别的女人碰我，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只好立即离开。”

    苏棠心中痛苦，却还是强忍着没继续扑上去，望着他，眼睛里怔怔地流下泪来。“少爷……”她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都是因为爱你，太爱你了啊……”

    “苏棠，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如今这下场是你自己执迷不悟。”厉雷的眼眸深处有不忍，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无情，“我现在不像以前，不再是一个人了，有妻子，有儿子，我要对他们的人身安全负责。送你去x监狱也是迫不得已，苏棠，你好自为之。”

    苏棠的泪水簌簌地往下掉：“不……少爷，你不会那么残忍的，一定是叶星绫，一定是她挑唆的对不对？送我去x监狱一定是她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厉雷说。

    “是她的主意！你不用为她掩饰了！“苏棠尖声高叫起来。

    厉雷怜悯地望着她：“苏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心里很明白，小绫哪里会知道什么x监狱？是我不想你再伤害她，才下的这个决定。”

    苏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泪水就像决了堤。忽然，她再次尖叫起来：“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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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只有一个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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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深邃的眼神分明告诉她，因为她对他有恩，所以他不忍。

    “你不忍心是吧……哈哈哈，”苏棠又哭又笑，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笔直地指着他，“厉雷，你也会有不忍心的时候？！你这样，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啊，杀了我啊！”她一边大吼大叫，一边又朝他身上扑，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打，“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啊！”

    他轻易地抓住她的手，沉默地看着她发泄，直到她哭得声嘶力竭，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苏棠捂着脸，绝望地缀泣：“你就连杀我也不肯……”

    厉雷这才开口：“死？死在这里，你就永远是个失败者，不如活下去，或许未来还有翻盘的希望——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棠。”

    翻盘？

    他说——翻盘？！

    苏棠霍地抬起头来，连哭泣都忘记，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急切地问：“你还会爱我吗？以后你会爱上我吗？”

    “不会。”回答她的，却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那谈何翻盘的希望？”

    “或许你会爱上别人，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以此来报复我。”

    苏棠闻言，疯狂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流出了眼泪。这个男人，到底还是不了解她，她怎么可能爱上别人？“厉雷，说吧，”她讽刺地看着他，“你过来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不会就是为了探望我吧？”

    厉雷其实并不想来看她的，曾经并肩作战的故人，闹到这一步，他心里不是不难过。然而，昨天夏绫临睡前与他说的那些话，却给他提了个醒——有些事既然做了，不如做得更保险些。

    “小绫昨天来看你时，你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可惜她拒绝了。我来，是希望你能执行那个建议，作为回报，我会在你进入x监狱前的这几天里给你最好的照料。”厉雷说。他已经听下属说了，小绫昨天没给苏棠饭吃，望着苏棠又饿又憔悴的模样，他心中也感慨，到底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般田地？

    苏棠一怔，聪明如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你想让小睿恨我，让他更加死心塌地跟着叶星绫！厉雷，你好狠的心！厉睿是我的儿子！”

    “从你要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了。”厉雷的声音变得冷硬。没错，他就是想让厉睿看清生母的真面目，就算孩子会受到伤害又如何？总比小绫辛辛苦苦养大了他、将来的某一天他却忽然反叛的好！

    在某些事上，厉雷很冷酷。

    他才不像夏绫那么疼惜孩子，相反，为了让夏绫更安全一点，他宁可伤害孩子也要绝了孩子对生母最后的念想！

    既然夏绫养了厉睿，那么，厉睿就该把她当成亲妈！

    厉雷望着苏棠，不容置疑：“告诉小睿，关于你要杀他的真相。”

    “如果，我说不呢？”苏棠不甘心，他怎么可以对那个贱女人那么好？！

    “那你就只能饿着肚子进入x监狱。”厉雷说，“关于那座监狱的传闻，你听说的不比我少，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进入会有什么后果，你很清楚。”

    苏棠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当然清楚，如果真的就那样进去了，恐怕死亡都是幸运！

    她望着厉雷，在他平静无澜的眼里看不到丝毫转圜余地，终于一咬牙：“可以，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厉雷微微挑眉。

    苏棠低声乞求：“少爷……给我一张你的照片，让我带到监狱去。”那将是她在未来漫长而黑暗的时光中，唯一的支撑。

    厉雷很意外，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条件，心里涌起一丝酸楚。原本那么可靠的左膀右臂，怎么就弄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他点头：“好，我今天就叫人送来。”

    “谢谢。”她轻声说。

    两人之间再无话，厉雷打开监禁室的门走了出去。

    当天傍晚，他带了厉睿过来，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进了监禁室隔壁的房间。透过那个房间的单向玻璃，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监禁室内的情况，而监禁室这边则看不到玻璃那边的情况。

    厉睿望见自己的妈妈，有些紧张，抓住了厉雷的手。

    厉雷低头看他，声音很温和：“害怕？”

    厉睿摇摇头，又点点头，身子往他身后缩了缩，才说：“我怕她又打我。”

    “她现在看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来了。”厉雷安抚着孩子，带他到小板凳上坐下。接下来他要听到的一切可能会产生一辈子都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但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

    “小睿，”厉雷温和而坚定地对孩子说，“你是男子汉，要勇敢，有些事情或许很残忍，但男子汉就是这么成长起来的，知道吗？”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厉雷在心里叹息一声，陪着他一同坐下。

    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孩子的手，就像要给孩子力量。

    那边的监禁室里，一个审讯人走了进去，与苏棠对话，让她说出真相。

    这边的厉睿听得分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妈妈上次差点打死他还不够，这次还故意想要撞死他和绍辉哥哥、还有小绫妈妈？！

    孩子的内心震动，不知不觉，泪水布满面颊。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结束。

    得知一切真相的厉睿手脚冰凉，难过得发不出声音。

    厉雷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孩子披上，抱着他上了车。车内空调温暖如春，低沉有节奏的发动机声轰鸣着，司机操纵着方向盘汇入城市的街道，也让小小的孩子一点点回过神来。

    “她不是我妈妈……”他喃喃的。

    厉雷依然抱着他：“她生下你，只是想要利用你得到爸爸的爱，从没真正爱过你。不过没关系，小睿，你的小绫妈妈很喜欢你，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疼爱，你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妈妈，好得能让其他小朋友嫉妒。”

    孩子久久地不说话。

    待到车子在家门口停下，他才轻声说：“妈妈不会害我，我只有一个妈妈。”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厉雷微笑了。他伸手替孩子擦干眼泪：“嗯，你只有一个妈妈。快别哭了，也别告诉妈妈今天你去了哪，她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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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夏默言出手

﻿    夏绫正在练功房里舒展形体。

    这么多年来，唱歌与舞蹈的基本功她一天也不曾落下，哪怕在被厉风虏走的那些日子里，她也会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默默模拟练功时的情景。这不止让她的功底远远超出其他明星，也让她心神宁静。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

    在她身上镀下一层朦胧的金。

    她伸展四肢，拧腰，旋转，优美轻盈得如同一只猫科动物。

    二毛懒洋洋地趴在窗边的木地板上，似睡非睡地看着她。自从主人结婚后它的日子就过得不那么无聊——领地里多了个弱不禁风……呃，起码在二毛大人看来是这样……的女主人，还有两个需要看护的孩子，他们不像主人那样能照顾好自己，时时刻刻需要操心。

    二毛大人深深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它百无聊赖地看着女主人的舞姿，很不能理解，这种一看就战斗力为零的动作是用来干嘛的？如果夏绫的粉丝们知道，一定流着泪哀嚎二毛暴敛天物，近距离围观小绫女神练舞耶！它竟然觉得无聊？！

    夏绫旋转，再旋转。

    二毛大人都要睡着了。

    正当它纠结着要不要出去找萌萌哒绍辉小少爷玩耍时，厉雷走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很休闲的白衬衫，衬着小麦色肌肤，看上去俊美又干净。他朝小绫走去，宠溺的语气中带了点责备：“怎么这就练舞了？小绫，你这才拆掉石膏多久呢，也不注意好好保护自己，当心伤着。”

    她停下了动作，回身，笑吟吟地看他：“没事的，放心吧。我练了一辈子的舞，难道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再说了，适当的运动有助于康复啊。”

    他瞥了一眼被她抛在练功房一角的轮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真是的。”又转头，一本正经地对窗边的花豹训话，“小绫乱来，你也跟着乱来？怎么就偷懒躲在这里看美女了，下次再发现她不爱惜身体，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我，知道吗？”

    某花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得搭理他。

    夏绫笑出声来，问他：“今天的事务都处理完了？”

    厉雷环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嗯。晚上给你煎三文鱼好不好？”她还没说话，那边的二毛就愉悦地甩起了尾巴。

    夏绫笑着瞥了二毛一眼：“好啊。”

    又问他：“苏棠明天就要被送去x监狱了吧？”

    他点了点头，没告诉她自己私下带着厉睿去找过苏棠的事，只说：“x监狱防御森严，虽然里面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但两百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越狱成功，绝不会发生厉风那样的事，你放心。”

    她点点头，安下心来。

    有些感慨，初见面时那个文雅又矜傲的女子，带着花一样的芬芳，如今却落到这般下场。她与厉雷柔情蜜语了一会，进了盥洗室沐浴，换下一身被薄汗沾染的舞衣，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聊了下家里的近况，又说了厉雷对苏棠的处置。

    夏默言沉吟着：“x监狱么……”

    “怎么了，哥哥？”

    “没什么，”夏默言的声音清清淡淡，“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收了线，夏默言换上一袭洁白的法衣，带上自己的法器，对夏族长说：“父亲，我出一趟远门。”

    老头子正在和家里的银狐狸下棋，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臭小子不陪我下棋，一天到晚尽想着谋财害命的事。”

    夏默言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什么叫谋财害命？

    “我是去帮妹妹处理情敌。”他磨着牙说。

    “你妹妹自有厉家那臭小子保护，你瞎掺合什么劲？”夏族长很哀怨，厉家那臭小子也不是东西，当初追自家闺女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尽，还殷勤地陪着自己下棋……可如今呢？闺女追到手了，他也不来陪老头子下棋了！

    夏默言觉得自己涵养太好了，这种情况居然没有对父亲投以鄙夷的眼神，到底是他老人家下棋重要，还是妹妹的终生幸福重要？！厉家那臭小子处事太不干脆利落，以为把人送到x监狱就万事大吉了吗？在那里，虽然九成九的人都过得悲惨，但还是有极小的可能称为狱中王者，呼风唤雨生杀予夺，过得比在外面世界还享受。他可不允许自家妹妹的情敌那么幸运。

    不理自家老头子，国师大人带着法器飘然而去了。

    x监狱。

    监狱长受宠若惊地把夏默言让进屋，又是奉茶又是让座，诚惶诚恐：“国、国师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做！”

    夏默言：“你们明天要送来一个犯人，叫苏棠是么。”

    “是，是！”监狱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据说是在厉家内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啊，就是您妹妹那边的家族……”监狱长明白了什么，一叠声地说着，“您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处置她，保准会让她在这里享受到‘顶级’待遇！请您和厉夫人都放心！”

    夏默言清淡的眼眸里带了一丝满意。

    “把她的囚服拿给我。”他说。

    监狱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依言把第二天替苏棠准备的囚服拿过来。

    夏默言拿着囚服，要了个清净的房间，带着法器进去了。一夜后，他带着囚服出来，交还到监狱长手里，叮嘱：“一定要让她穿这件，记住了。”

    “是！是！”监狱长一叠声地应着。

    夏默言把另一件东西塞到他手里：“我在囚服上做了个小法术，破坏了监狱里的运势平衡，这块护身符给你，吸取了那些被破坏后、多余溢出的好运，能保你这辈子富贵盈门。”

    监狱长激动地接过，感激涕零，一叠声地道谢，恨不得给夏默言磕头了。他就知道，配合国师大人做事是有好处的！随随便便拿一件衣服给个微不足道的囚犯穿而已，竟然能换来这样的好事，真是太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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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进入X监狱

﻿    至于苏棠和监狱里被破坏的运势？他才不在乎！

    反正，进入x监狱的都是人渣，垃圾，命运怎样都是罪有应得！

    夏默言也很满意，身为国师，他很少动用能力为自家人做些什么，因为强行卷入到自家人的运势中，很容易触犯天地法则。但苏棠这件事不同，有厉雷惩处在前，他只是在厉雷的惩处上做了小小的运势加成，这种幅度的调整尚在天道的接受范围，虽然，他会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但并不严重。

    能替妹妹整治情敌，真是让人心情舒畅。

    第二天，苏棠抵达x监狱。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苏棠还是为狱卒的粗暴对待感到屈辱又愤怒——他们，竟然当着所有人……男女混杂……的面，扒光了她的衣服，在一片口哨和调笑声中，粗暴地给她罩上了囚服，囚服上一股难闻的恶臭，冲鼻欲呕。

    “滚下去吧，贱货！”一个肥胖的狱卒用力踢着她，把她踢下了一个黑沉沉的地洞。地洞里伸手不见五指，非常陡峭，一路向下，她赤着脚，踩着粗糙的泥土和石子，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直到原本养尊处优的双脚都磨起了水泡，才好不容易走到了出口。

    “吼！”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野兽的低吼，本能地后退，见是一头饿得皮包骨头的野狗，正瞪着一双幽幽的眼睛看着她。

    她的心跳如擂鼓，手边没有武器，眼睁睁地看着野狗扑上来，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就跑。也不知跑了多久，还好那野狗饿得体力不济，跟不上她的脚步，渐渐地就没了踪迹。

    她停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举目四顾，周围是黑压压的树林，一弯血红色的弦月挂在天空。远远近近，隐约传来野兽的咆哮，间或间杂着人类放肆的笑声或是惨叫，太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苏棠气喘吁吁地靠在树下，就着黯淡的月光检视自己的身体，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挪不动一步，脚下不知道被磨成什么样子了，不断地流着血，她撕下自己的衣摆，强忍着一阵阵的恶臭草草包扎了下，这才发现，脚趾头已经被磨得露出森森白骨……

    这还是进入监狱的第一天，以后该怎么办？

    她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悲从中来，心中充满了痛楚、绝望。

    她不知道的是，狱方发给她的唯一的这件囚服，上面沾染着夏默言施法附魔的“厄运”，只要她一天穿在身上，厄运就一天都不会结束。她十分珍惜这唯一的一套布料，一点点碎布都不浪费，小心地贴身放着，以备将来有用的时候。

    刚刚包扎完双脚，一抬头，忽然看见几个野人般的男男女女在对她狰狞地笑着：“新人？”其中一个大汉舔了舔嘴唇，“这次的货色看上去不错，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看来我们又有得玩了，哈哈哈。”

    苏棠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们想干什么？

    就听那群人中的一个黑黑瘦瘦的女人呸了一声：“什么不错？过些日子在这里待久了，还不是变得又丑又粗糙？我说你们几个，别老惦记着那档子事，趁早完成大鬼巫的任务要紧！要是找不到试验品，就得我们自己出人了！”

    一个男人原本是在摸苏棠的脸，不顾苏棠虚弱的闪避，脏污的大掌就要顺着她的面颊摸进的的胸脯。听了那女人的花，狠狠揉捏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住了手，咒骂一声：“扫兴！”起身，一挥手，“把人给我带走！”

    立即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前来，把苏棠五花大绑。

    一个男人在她身上踢了一脚，差点把她踢得摔倒：“快走！”

    苏棠的脚受伤了，哪里走得动？还没走出几步就气喘吁吁，整个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你这个臭年们怎么磨磨蹭蹭的！”黑黑瘦瘦的女人上来就给了她一耳光，“到了我们这地界，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还不快走！再不走，当心老娘现在就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抽筋扒皮之前，要先让兄弟们爽一爽！”几个男人猥琐地笑着。

    苏棠脸色发白，知道反抗只能换来更恐怖的欺辱，只好拖着受伤的身体咬着牙往前走。尽管这样，整个队伍的速度还是被她拖得慢了下来。

    “今天就在这扎营吧，”一个男人看她实在走不动了，说，“别真把这臭娘们累死了，送到大鬼巫那里，他老人家不收，我们到哪找替代的人去？”

    其他人听他说得有道理，就骂骂咧咧地扎了营。一群人升起了篝火，一边吃着不知名的野果、烤肉，一边划拳说笑，有几个性急的抱着队伍中的女人就滚去了黑暗中，不多时，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苏棠努力地把身体蜷成一团，尽最大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很明白，眼前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没什么道理好讲的，一不小心，她就会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该如何保护自己呢？她的脑子极速转动着，猜测着他们口中的“大鬼巫”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殚精竭虑，忽然，一个围着兽皮的男人走了过来。

    “臭娘们，长得真不错，”他伸手去撕扯苏棠的衣物，嘴里喷着臭气，猥琐地笑着，“来，让爷享受享受……”

    苏棠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把身体向后缩，情急之下，她冲口而出：“这位大哥，我、我一定会好好服侍你的，你告诉我大鬼巫是什么好不好？”

    “呵呵，算你识相，”男人很满意，一边继续撕扯她的衣物，一边说，“大鬼巫？他是x监狱里至高无上的神！能被送到他那里当实验品是你的荣幸，只要躺在大石头上，被他割开脑子，又或者拼接点什么动物尾巴，动物爪子在身上……能活下来的，每天三餐不愁，就算偶尔跑出去，别人认出你是大鬼巫的东西，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好事，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怎么样，臭娘们，感谢我们吧，送你去那么好的地方，快，好好伺候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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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大鬼巫

﻿    “等等！”苏棠脸色煞白，。

    她的一只手抵在男人的胸口，拼命的阻止他。她算是听明白了，那个什么大鬼巫分明就是个变态！这帮人是帮他找实验品的，而那实验品就是她！等她到了大鬼巫那里，就会像这个男人说的，面对小白鼠一样的悲惨命运！

    她……不甘心！

    “你这个臭娘们，怎么这么麻烦！”那男人怒了，正反两下就甩手给她两巴掌，打得她面颊高高肿起。他不想再和她废话，一下子把她按倒就要强上。

    “大鬼巫饶不了你的！”苏棠尖叫出声，“你要是敢碰我，等我成了他的实验品，一定会请求他杀了你！只要我当个配合的实验品，他会满足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请求的！”

    她在赌，赌这些人对大鬼巫的恐惧。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看，那个大鬼巫是这座监狱里绝大多数人都得罪不起的人物，而且，他们隐隐地畏惧他。

    果然，她赌对了。

    那个男人停下了正要侵犯她的动作，面目狰狞，又是正反两下给她两耳光，抓起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向大鬼巫告我的狀？！你以为他会听吗，看我不弄死你！”

    “你不敢，”事到如今，苏棠反而冷静下来，看着男人的眼睛，说，“你不敢弄死了，因为弄死了我以后，你们就很难找到实验品了。刚刚那个女人是怎么说的？找不到实验品的话，就要从你们这群人里面选一个给大鬼巫，你猜，他们是会选别人呢，还是选弄死了我的你？”

    她一声紧一声的逼问，。

    这个男人还真不敢弄死她，而原因，确实就是像她说的那样，弄死了她该拿谁来顶那个名额？在x监狱里的每个团体，都会轮流给大鬼巫提供实验品的，曾经有团体提供不出来，落得什么下场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人敢去冒犯大鬼巫。

    “就算老子不弄死你，老子也要奸了你！”男人作诗又要去撕扯她。

    苏棠说：“我学过一些医术，能和大鬼巫聊得来也不一定，再不济，我也可以当一个乖乖的实验品，讨好他，请他惩罚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大鬼巫要杀你们就像切瓜砍菜一样简单吧，你要是胆大，不妨试试。”

    男人的脸色一再变幻，忍了又忍，没继续对她动手。

    “臭娘们！”他恶狠狠地骂。

    苏棠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微笑起来：“你别这样生气，如果你能保护我平平安安地被送到大鬼巫那里，我保证，会请求他给你奖赏。”

    大鬼巫的奖赏？

    男人两眼放光，那可都是好东西！狱卒送进来的白米饭、青霉素、打火机之类的小玩意，基本都集中在几个大势力手中，大鬼巫就是其中一个，随便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能让他享受好久！

    男人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被送进监狱的新人他见得多了，大多是失魂落魄、惊慌失措的，像这个女人这么镇定又条理分明的还真少见。说不定，她真能说动大鬼巫给他一点赏赐呢！

    “好，我就帮你一回！”反正这个女人太危险，不能碰，那还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呢，要是真能拿到赏赐，他在这个小团体中的地位就可以更高了。

    两人达成了交易。

    接下来的行程，那男人果然就保护着苏棠不被其他人侵犯，就连饮食和睡眠也多加照顾。苏棠的日子虽然好过一点，但还是时不时会被其他人喝骂，尤其是另外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蛇一样黏在她身上，看得她后背发凉。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怎么刚刚进了监狱就被这群人抓住？

    囚服上的恶臭一阵阵传来，原本，她还嫌弃这囚服太不干净，但仅仅几天时间过去，她就恨这囚服还不够臭，恨不得能越臭越好，阻止那些恶心的男人的靠近。她的大脑也没闲着，一刻不停找机会逃跑，但那群人把她看守得太严，她始终都没找到机会。

    终于，还是到了大鬼巫这里。

    那是一个容貌干瘪难看的老头子，一张歪掉的脸上坑坑洼洼，两腮垂满了肉瘤，看上去让人忍不住想吐。那群人显然都很怕他，就连说话声音也发抖：“大鬼巫大、大人，您要的实验品，我们给您带来了。”

    大鬼巫走到苏棠面前，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检查着她，很满意地点点头：“新人？这次你们表现不错，新货色比监狱里那些老骨头有趣多了。”

    “谢谢大鬼巫夸奖！”几个人欣喜若狂。

    一路上照顾苏棠的那个男人拼命地给她打眼色，要她向大鬼巫提起之前许诺给他的奖赏。

    大鬼巫见他们还不走，不高兴地一皱眉：“还有什么事吗？”

    苏棠冷笑出声：“他想让我向您要奖品。”

    大鬼巫有些吃惊——这次的实验品胆子倒不小，竟然没有哭哭啼啼，还敢在他面前开口说话的，倒是第一个。他眯起眼睛看苏棠：“小丫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尊敬的大鬼巫大人。”苏棠恭恭敬敬地说，并不敢得罪这个恶心的老变态，毕竟她也不想死，“我听说过您的事迹，知道您会活挖人的脑髓，把动物的肢体嫁接在人的身上，真的好有创意呢。我在外面也学过一些医术，如果能给您做个助手，那真是太荣幸了。”

    “哦？”大鬼巫玩味地笑了起来，原来她不是不怕死，而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倒是个新鲜的保命法子，”大鬼巫似乎心情很好，问，“那就说说看，你都会些什么医术？”

    “不多，简单的子弹清创手术，断指截肢手术之类的，我以前上过战场，处理些战地常见的外伤不成问题，更难的就不会了。”她恭恭敬敬地补充，“不过大鬼巫，既然我诚心诚意跟了您，剩下的都可以学，一定会帮到您的。”

    大鬼巫一开始听说她只会这些，有些不满，但这座监狱里就算只会这些的人也没多少了，倒也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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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苏棠的下场

﻿    他盯着苏棠许久，把苏棠盯得背脊发寒。

    终于，他古怪地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是运气不错，赶上我不怎么想杀人的时候。最近实验品不缺，更缺个助手，你就帮我解剖解剖人头，处理处理尸体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歪心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苏棠大喜，感激涕零：“谢谢大鬼巫！”

    几个负责运送她的人也赔着笑，暗道这个妹子真好运，竟然能够得到大鬼巫的青睐。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那我们的奖励……？”

    大鬼巫皱了皱眉，他平时用这些人运东西，哪用得着给什么奖励？此时看向苏棠：“小丫头，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苏棠的实现扫过那几个人，对大鬼巫说：“我是许诺过那个人——”她的手指向那个和她谈条件的男人，“如果能平安抵达您这里，就为他求情，看能否求到什么奖励，不过，我可没保证过事情一定会成功，奖励给还是不给，全凭您的意志。”苏棠十分恭顺地说。

    “你！”那个男人急了，事先商定的台词不是这样的！

    什么奖励给不给全凭您的意思，大家都不傻，苏棠说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兑现奖励！大鬼巫也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小丫头玩得好一招无本万利！我喜欢！以你之见，该怎么处置他们？”

    苏棠冰凉的眼眸扫过那群人：“我很不喜欢他们，恳请大鬼巫大人把他们用作实验品。我刚刚成为您的助手，需要找些人练手的！”

    “哈哈哈哈哈哈……”大鬼巫大笑起来，这个新来的小丫头真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好，就按你的意思做！”

    那几人脸色一变，互望一眼，转身就想逃跑。

    大鬼巫一反手，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忽然，一张超级巨大的网从他们脚下篼起，一下子把他们全网了进去，挂在树上！

    “大鬼巫饶命！大鬼巫饶命！”一片鬼哭狼嚎声。

    大鬼巫却只是诡异地笑着，长满肉瘤的脸看着苏棠：“小丫头，这下你满意了？这些材料都是给你准备的，好好解剖，别让我失望。”

    苏棠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一路上饱受那些人欺凌，她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怒气，假如不好好折磨他们，她也就枉叫苏棠了！

    接下来的几天，在她大鬼巫的监视和指导下把这些人开膛剖腹、剥皮抽筋、活着挖出脑髓……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一开始，听着那些人的惨叫和求饶声，她的手还有些抖，可渐渐地就习惯了，那些凄惨的声音都被她过滤成毫无意义的背景音，再也影响不到她的操作。

    大鬼巫对这个女助手很满意。

    苏棠也很满意，她发现这个形容古怪的老头在x监狱里地位崇高，不管是什么大势力都对他恭恭敬敬的——因为，在这个充满武力争斗与杀戮的地方，只有大鬼巫一人知道怎么动手术、怎么给人治疗疑难杂症，而且，他还养蛊、制造毒药，不但威胁敌人的生命，还贩卖毒品给许多人……

    这盘根错节的利益链，让大鬼巫在x监狱稳稳扎根。

    而她，作为大鬼巫唯一的助手，在整个x监狱也可以横着走了，凡是有人的地方见到她都退避三舍，甚至畏惧、讨好，这样的待遇比她刚刚进入监狱时不知道好了多少。苏棠渐渐升起了雄心壮志，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她就能成为整个x监狱至高的存在之一，然后……突破监狱，回到厉家去。

    为了这个隐秘的梦想，她每天都很努力。

    夜里睡觉的时候，她会把厉雷赠送她的那张照片拿出来细细端详，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用沾满血腥的手指抚摸过厉雷俊美的面颊。

    “厉雷……”她喃喃地唤着梦中情人的名字，“等我回来……”

    “你在看什么？”冷不丁地，背后传来了大鬼巫的声音。

    苏棠吓得做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他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她竟然没有察觉！想把厉雷的照片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恭恭敬敬地对大鬼巫说：“我在想念一个……一个故人。”

    “和，我看你是在想相好的吧。”大鬼巫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苏棠微微红了脸，却没反驳。

    “照片给我看看。”大鬼巫说着，自顾自弯腰捡起了那张照片，一看之下却大惊失色，“这是……厉家那小兔崽子？！说！你怎么认识厉雷！”

    苏棠心里咯噔一声，听他的语气，似乎对厉雷很没好感。

    她嗫嚅着，想着该怎么编个谎言把这事原回去，大鬼巫却在原地转着圈，忽然用手指住她：“我明白了，你是厉雷派到我身边潜伏的！十年了，那个小兔崽子还不死心，还打算害死我！看我今天就拔了他的爪牙！”

    “大鬼巫不要！”苏棠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求来的靠山竟然是厉雷的仇家！她躲闪着大鬼巫伸出抓她的手，哀求着，“我不是他派来害您的！真不是！”

    大鬼巫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抓着她的头发，就想拖一只小绵羊似的，把她拖上了血淋淋的实验台……

    一个月后。

    夏默言收到x监狱长的一份报告，报告一个女囚离奇死亡的按理。据说，她的双手双脚都被人砍断，分别换上了猴子的和野狗的四肢，半张脸也被毁容，好几处地方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当她被人找到时，身体已经被野兽咬烂了，胃里装满了石头和野草，而她的下半身，流着可疑的狼藉液体……

    夏默言看完报告，微微皱起了眉。

    “小默，怎么了？”夏夫人端来一杯茶，放在他的书桌上，问。

    夏默言的嗓音清淡：“没事，一些小意外罢了。”虽然施法生效了，让苏棠厄运缠身，可是这个厄运好像重了点……他的本意只是让她在监狱里受苦受难一辈子的，怎么这才一个月，就被人折磨死了？

    他太高估了苏棠啊。

    那个女人，就凭那么点运气和福德也敢和妹妹斗？这世上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真的很多。夏默言端起白瓷茶盏，神色淡静地喝起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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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超级天后的幸福

﻿    他没把苏棠之死告诉妹妹，所以，夏绫一无所知。

    入秋了，她与厉雷商量搬回总部去住，其实这件事早在他们蜜月旅行时就被提上过日程，但由于后来出的种种意外，至今都未能成行。

    厉雷微笑着说：“好啊，听你的。”

    两个小家伙也很高兴，回归总部意味着他们会有更多的玩伴，更广阔的玩耍空间，真是让人期待极了。特别是厉睿，新的行程冲淡了他对苏棠的伤感，兴致勃勃地拉着绍辉收拾行李，规划他们的新房间。

    就连夏绫，也被卷入了他们的热情，一起收拾起来。

    餐厅墙头的全家福是要带走的，沙发旁的那株花是大家看着长大、也要带走的，夏绫从拍卖会买回的花瓶，二毛最喜欢的软垫，毛团子的猫薄荷……

    一桩桩一件件，都充满着温暖回忆。

    夏绫以前搬过许多次家，起初很穷，只有一些破旧的家什，换地方的时候直接扔掉。后来有了些钱，然而，房子对于她只是个没有温度的栖身之所，每次搬家除了带走一些衣物首饰，其他所有的东西也都重新置办。

    但这次不同了，这间别墅里承载着一家人美好的回忆。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收拾、取舍，把许许多多难以割舍的物件搬去了新家，剩下的物件依旧照原样摆着，吩咐留守的佣人好好打理，以备他们回国时居住。

    终于到了搬家的日子。

    一家人带着厉老爷子，上了私人飞机。

    一上飞机，夏绫就有些不舒服，头昏沉沉的，胸口发闷。

    她强撑着与厉雷几人闲聊了一会，终于坚持不住，把头靠在了身边男人坚实的肩膀上。“别动，我眯一会。”她轻声说。

    厉雷以为她最近搬家累了，并不在意，问佣人拿了条毯子，把她轻柔地裹在怀里，照顾着她沉沉睡去。夏绫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中途醒来一次，吃了点水果，还是觉得难受，一阵阵的有点想吐。

    厉雷这才觉得有点不对，探了探她的额头：“病了？”

    夏绫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没事，大约是飞机发动机的声音太吵。”

    厉雷稍微放了心，笑话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晕机。”

    她有气无力地白他一眼，眼里水雾氤氲，楚楚动人。他爱怜地吻了吻她，给她戴上防噪音耳塞，让她在自己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次睡去。

    这一睡，就睡到抵达。

    待飞机停稳了，厉雷才唤她：“醒醒，小猪，我们到了。”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来，脑袋还有些发晕，侧头看了一眼舷窗外，果然是金色沙滩边的停机坪，参天的椰子树迎风招摇。两个孩子很高兴，机舱门一开，就欢呼起来，忙不迭地跟着保镖冲下去玩了。

    厉雷扶着夏绫慢慢地走：“当心点脚下。”

    “我没那么虚弱。”她口齿不清地说着，话音未落，却差点一脚踏空，身子一个踉跄就往一边倒去。

    “小绫！”厉雷赶紧扶住她。

    她来不及说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扶着飞机升降梯的把手，她吐了好久，胃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些酸水。

    她浑身乏力，姣好的眉皱成一团，难受极了。

    厉雷十分紧张，第一时间把她送去了总部的医院。

    “恭喜您，少爷，”检查完毕，医生喜气洋洋地出来告诉厉雷，“夫人这是怀孕了，五周大，小宝宝和母体都很健康。”

    什……什么？！

    厉雷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你再说一遍？”

    “我说，夫人怀孕了。”医生笑眯眯的，都说当了爹的人会犯傻，果然，自家少爷也高兴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谢谢，谢谢了兄弟！”厉雷的眼睛明亮起来，大大的笑容咧开，用力地拍了拍医生的肩，飞速冲进检查室找夏绫了。

    夏绫正站在检查室窗边，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温婉又美丽。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正认真听医生交代孕期注意事项，虽然在怀前两胎的时候她早就听过了，可并不妨碍她这次也听得一如既往地专注。

    是医生先发现厉雷，含笑打招呼：“少爷。”

    夏绫这才转身，看见他，眉目舒展，全是欣喜：“你来了。”

    厉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又有宝宝了？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也伸手环住他的腰：“是啊，我们又有宝宝了。”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一丝幸福安宁的笑意在花瓣般美好的唇边漾开，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终于迎来幸福之后，这个宝宝真是上天赐予的最及时的礼物。

    “这一次，我会好好照顾你们，你和宝宝都会平安的。”他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郑重发誓。这一次，再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她了。

    十月后，她生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婴，取名夏璎珞。

    璎珞，是美玉的意思，如珠如宝，如珞如罂。

    这孩子就是她和厉雷的掌上明珠，见证爱情的珍贵宝贝。

    全家人都对这个孩子喜欢极了，已经上小学的绍辉和厉睿自动担负起了守护妹妹的职责，只要一有时间就来陪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妹妹玩，望着她挥舞着小手小脚笑得那么开心，两个小男孩也很开心，相约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厉老爷子也时常来看曾孙女，带来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厉家这几代来，本家嫡脉尽出男孩了，近百年没见过一个女孩，所以老爷子对这个曾孙女宝贝得不得了，疼爱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绍辉这个曾长孙。因着这个女孩，他和夏绫的关系也大大改善，一家人在漫长的光阴中越来越和睦，终于，老爷子对夏绫再也没有偏见，真心疼爱起了这个孙媳妇。

    而夏绫，如今所有的美梦都已成真。

    闲来无事时，她养养花草，做做音乐。

    如今的她早就处于半隐退状态，但超级天后的名头反而更高不可攀、无人能及了，出的每一首单曲都能风靡全球，让无数的粉丝为之疯狂。

    聚光灯中心的她，早已不在乎名利。

    她在乎的，是自己的丈夫家人、一双儿女，在漫长而又美好的岁月中，一家人彼此扶持，相亲相爱，这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她想，关于幸福，就是这样点点滴滴的琐事吧。

    这一生，她和她的家人会过得很好。

    ［正文完结，下章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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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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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业火（楚琛番外）

﻿    很小的时候，楚琛的父亲就教导他，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曾经，楚琛把那教诲奉为圭臬，直到某一年父亲被人陷害，锒铛入狱。

    他的父亲是一名外科医生，医术高超，从业二十余年，供职于家乡小城里一家颇有名气的医院。父亲与世无争，在别的同僚都为评选教授、又或是为争取进修机会而头破血流的时候，只有他沉默地做好本职工作，常常是刚回到家，饭还没来得及吃上几口，就被一个紧急手术电话匆匆叫走。

    医院里的人，特别喜欢叫楚琛的父亲值班，因为，别人都忙着加薪晋职，只有他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做事，甚至任由别人把他的功劳据为己有，踩着他爬上更高的职位。“吃亏是福。”父亲这样对楚琛说。

    所以，他空有一身精湛医术，却是那么籍籍无名。

    小时候，楚琛曾经仰头问父亲：“爸爸，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周处长的肿瘤切除手术、李经理的疑难诊断，还有好多好多事……都是你做的？”

    父亲温和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孩子，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至于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有没有根本不重要。”

    楚琛似懂非懂。

    楚琛的母亲是一名护士，每当父亲说这话时，她就会温柔而仰慕地看着他，神色安宁，轻轻接口：“是啊，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什么功名利禄？一点也不重要。”

    他们的愿望是这样平淡，这样简单。

    以至于后来楚琛总是想，如果没有那场灾难，也许，长大后的他也会和父母一样，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做着一份籍籍无名而有益于社会的工作，整日里奔波劳碌，却为一点小小的幸福满足、欣喜，内心安宁。

    可惜，那场灾难骤然而至。

    那一次，医院里来了一名重症患者，恶性肿瘤晚期，已扩散。家属却不听医生的劝告，执意要进行手术。所有的医生都知道手术风险极大，稍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加速病人的死亡。然而，在这座小城内，这户人家很有背景，主治医生为了和他们搭上关系，铤而走险决定手术。

    主治医生的水平不够，应付不了这样困难的手术。

    他要求楚琛的父亲主刀。

    但楚琛的父亲深深明白里面的风险，说什么也不肯。他苦口婆心地劝诫那主治医生：“这名病患早就不合适做手术，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不如保守治疗还有希望多活几天，才是最负责、最稳妥的做法。”

    主治医生却听不进去。

    他已经在病患家属面前夸下了海口，如果此时终止手术，不仅是病人本身能不能得救的问题，更是他的前程会不会覆灭的问题。

    他哭哭哀求楚琛的父亲，提了许多礼物到他们家来——那时候楚琛还小，从没见过那么多包金鎏碧的洋酒、生龙活虎的海鲜、璀璨精致的名表……他看得眼花缭乱，才发现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好东西……

    他偷偷眼馋，望向父亲，多么渴望父亲能收下，但父亲却始终摇头。

    那主治医生给父亲跪下，声泪俱下，直到后来，一声声地质问父亲：“楚大夫，你是我们医院里最好的外科大夫，如果你不上手术台，那我就只好请刘大夫主刀了！你知道，刘大夫的文凭是花钱买的，以前就是个兽医！他正经手术一共就没做过几台，更别提这么复杂难做的手术了！如果请他来做，那个病人可以直接被宣判死刑了！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病人惨死在手术台上？”

    父亲沉默半晌，终于点头答应。

    他终是心软，那个主治医生千恩万谢地离去。

    他花了许多时间去准备那台手术，昼夜不息，跑研究处查资料，查询国外相似病例，向医生护士了解病人的详细情况……就连吃饭的时候也眉头紧锁。

    最后，在医院和家属的催促声中，走上了手术台。

    楚琛知道他尽了全力。

    然而，医生不是神，尽管父亲发挥了百分百的水平，操作没有任何失误，然而病人却还是陷入了长久的昏迷，没能活过那个月末。

    父亲非常痛心，也非常自责，苦涩万分地说：“我真后悔，如果不是非要做这个手术，那他至少还能多撑一个月的时间，亲眼看见他的小孙女出世。”

    可他只是个普通外科大夫，有些事，无法阻止。

    第一次，他觉得沮丧，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职称的小小基层大夫？如果拥有更多的权力，是不是，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病人死后，他长久地缄默，把头埋在双臂之间。

    少年楚琛和母亲都很担心他的状态，却没料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死者家属闹了起来，他们在那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一手遮天，凶狠地要医院给个交代。

    医院顶不住压力，把楚琛的父亲推了出去。

    楚琛的父亲很错愕，他的一切操作都精准而完美，每一个手术步骤都符合规定，问心无愧，这起事故怎么能算他的责任？要算，也该是那些一意孤行决定给病患做手术的决策者的责任！

    但医院给他定的罪名是那么可笑——手术操作失误，医疗事故。

    他们说，楚琛的父亲从医多年，时至今日连一个教授都没捞到，为了能尽快评上教授，这才鬼迷心窍，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够胜任这台手术，怂恿主治医生做出了“进行手术”的错误决定。非但如此，他还在手术时失误连连，是他蹩脚的技术直接导致了病患的死亡。

    父亲不忿，抗争，却百口莫辩。

    那个当初哭着跪倒在他脚边、乞求他一定要接下这台手术的主治医生，此时早就变了一张脸色，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当着家属和医院里其他同事的面说：“楚大夫，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初要不是你拍着胸脯保证手术能成功，我怎么敢答应病人家属这么危险的手术？没想到你这么医德败坏，太让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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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蜕变

﻿    楚琛的父亲震惊地看着那医生，第一次发现人能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

    愤怒的家属冲上前，劈头盖脸一顿拳打脚踢，将他打伤。非但如此，他们还把他告上法庭，动用关系，判罪从重从严，硬生生把原本三年的刑期延长成整整十年。十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宣判那天，楚琛的母亲哭得晕厥过去。

    十二岁的楚琛惊慌失措地抱住母亲软倒在地的身体，一声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又抬起头来，苦苦哀求路过的叔叔阿姨们救救她……

    然而，来来往往的人都怕得罪本城的权贵大族，没一个人对他们母子伸出援手。原本，会在楚琛去医院找爸爸时对他微笑的邓主任、曾经给过他几颗糖的赵阿姨，还有和蔼地叮嘱过他多穿衣服的李教授……

    所有人，都绕着他们母子远远走开，如同回避洪水猛兽。

    直到许多年后，楚琛才明白，谁愿意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出头呢？吃力不讨好地得罪院方、还有那群有权有势的地头蛇，何苦呢？

    可惜，当初年纪尚小的他，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道理。

    十二岁的楚琛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母亲，从未有过的无助感和惶恐铺天盖地袭来，他举目四顾，透过步履匆匆的冷漠人群，看到一个男人正从证人席上走下来——正是那个当初漏夜叩开他家的门、带着昂贵的礼物跪在他父亲面前苦苦哀求、事后又反咬一口的男人。

    楚琛顾不得许多了。

    他冲上前，就像当初那男人跪倒在父亲脚边一样，他也跪倒在男人脚边，声泪俱下：“叔叔，求求你！看在我爸爸帮过你的份上，你救救我妈妈吧！”

    男人骤然变了脸色，在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中飞起一脚，狠狠把他踹开，嘴里怒骂：“小兔崽子！你不要血口喷人！你爸什么时候帮过我？！他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还不够吗？！什么倒霉玩意儿，有多远滚多远！”

    说着，快步走出了法庭。

    楚琛被踢得肋骨发疼，撩开衣服，发现心口青了好大一块。

    他强忍着疼痛，一步步挪回母亲身边，把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脱下来，按照父母平日里教给他的一些急救知识，替她保暖。

    母亲悠悠醒来，拉起他的手，神志恍惚，深一脚浅一脚地带他回家。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卡车疾驰而过。

    楚琛眼睁睁地看着卡车从她身上撞过去，她干枯瘦小的身体倒着飞出好远好远，鲜血四溅，行人纷纷尖叫着躲避……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狰狞的慢镜头。

    她的两条腿都没能保住，高位截瘫。

    随之而来的是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伤口感染。

    十二岁的楚琛四处奔走为她筹措医药费。起初还能借到些钱，然而在几次之后，就再也没人愿意把钱填进这个无底洞。曾经对他那么友善的叔伯阿姨们，如今躲避他就像躲避瘟神。直到很多年后的噩梦中，楚琛都常常梦到他去一个做小生意的亲戚家的情景——他穿着一身半旧衣服，局促地低着头，站在装饰精美的客厅里，亲戚一家人在吃饭，漂亮的穿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拿肉骨头逗宠物狗。食物的香味一阵阵飘进他的鼻端，他饿得饥肠辘辘，肚子里发出咕噜的响声。

    没人注意他。

    他却自己把自己窘得脸红了，恨不得挖个地缝钻下去。

    从小到大，他的父母虽然给不了他富裕的生活，但依旧教育他该怎么去做一个体面人。在肚子叫响的那一刻，他觉得家里的脸都给自己丢尽了。

    强忍着窘迫，他低着头，开口：“二伯，您就借我点钱吧，等我以后长大找到工作了，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您的！一定！”

    回应他的，是二伯一声不屑的冷笑。

    “小哥哥好可怜，给他点吃的吧。”水晶灯下的饭桌旁，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拿着逗狗的肉骨头，一脸天真地往他的方向递。

    女孩的妈妈拍了下她的手，训斥：“好好吃饭！要是你不听话，以后也会变成这种小要饭的！”

    楚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他们家门的。

    屋子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他两手空空，饥肠辘辘，望着窗外的冷月暗自发誓——他，一定会混出人样来！一定再也不求人！

    他辍学在家，一天打好几份工，在火车站拉客，帮人贴小广告，替小餐馆洗碗、处理剩饭剩菜……拼尽全力，一点点地靠自己的血汗为母亲筹措后期治疗费用。虽然还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出院那天，他推着自己从垃圾场里拼凑出的简陋“轮椅“，带母亲回到一股霉味的家中，抱着母亲病弱佝偻的残躯，无声流泪。

    随后，抬起头来，告诉自己，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流泪。

    他的父亲，多么希望他成为一个正直的人。然而这一年，十二岁的楚琛明白了一件事——在强权面前，所有的正义都苍白无力。

    命运转折，是在两年后的冬天。

    纷扬大雪吞没了整座城镇，楚琛在餐馆打工的时候，有人电话预定了二十几份盒饭外卖。大雪天，路又远，没人愿意送，小老板很无奈，只好许诺谁要是愿意去，今天就可以多带两份加了大肉的盒饭回家。

    还是没人愿意。

    只有楚琛，想起卧病在床的母亲，咬咬牙，接下来。

    他顶风冒雪，把盒饭送到了地方。

    那是一个剧组，在郊外很偏的角落里拍雪景。

    天寒地冻，所有人都冷得不行，见了热腾腾的盒饭，呼啦啦围过来，一边吃一边对他交口称赞：“小伙子不错，这么冷的天还出来送盒饭，简直是业界良心啊，好样的！”一边说，一边赞赏地拍他的肩。

    楚琛谦虚几句，接过片场助理递来的钱，认认真真点了一遍，就要离开。

    却被匆匆赶来的副导演叫住：“小伙子等等，帮个忙呗。你看这鬼天气，好多群演缺席了——呸，什么素质。片场的群演不够，你帮我们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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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野心

﻿    “我？”楚琛诧异。

    “是啊，”副导演说，“没台词，就在那边摆摆动作，露几下脸，你的体型正好合适。”他一边说，一边塞了件演出服到他手里，还有一把零钞，“这是你送外卖的小费，今天就别回去了，等我们这边忙完，还有群演的钱给你。”

    楚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零钞，说：“好。”

    为了钱，他愿意做任何事，从家里出事的那天起，他就发誓要重新撑起这个家，终有一天，再不用四处求告受人白眼，再不用变卖家当忍饥挨饿。

    他努力地演好这个群众角色。

    风雪太大，所有人都冻得受不了，只有楚琛，说冲刺的时候就冲刺，说卧倒的时候就卧倒，毫不犹豫。在冰冷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地躺上好几分钟装尸体，有人从他身上踩过去，他控制自己连最细微的表情都不要有变化。

    一天下来，四肢都有冻伤。

    副导演拿了药，和钱一起送到他手上：“小伙子好样的，明天还来吗？”

    楚琛低头望着手上一张鲜红的百元大钞，毫不犹豫：“来！”

    他足足跟了剧组一星期，赚到七百元钱。

    他捏着这笔钱跑遍全城的商场，给母亲买了一个轮椅。当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母亲坐上去，推着她到户外散步晒太阳时，她抓着他的手，哭了。

    “儿子啊，我对不起你……”残疾的妇人泣不成声。

    楚琛蹲下身，一点一点地替她拭去泪水。他还记得没辍学的时候，老师经常说，上帝给人们关上了一扇门，就会在别处开一扇窗——他如今也这样劝慰着母亲，却未曾料到，上帝给他打开的是怎样一扇崎岖凛冽、却又辉煌壮丽的窗。

    那次的群众演员经历，让楚琛发现这个行当赚钱比给餐馆洗盘子快得多。

    他辞掉了餐馆的工作，在城郊影视城的众多群众演员中，谋得一席之地。那座影视城离他家很远，常常是天不亮的时候，他就要出门，横穿半个城区，去那边找机会。收工后，再花三四个钟头赶回家，给母亲烧水，做饭，洗脚。

    偶尔照镜子，他已经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对比学生时代的照片，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恍如隔世。

    母亲很心疼他，总是一个人偷偷垂泪，以为他不曾发现。却不知，那些沾湿的枕巾、红肿的眼圈，早已出卖了她。她的眼泪，让楚琛又心痛又愧疚。

    如果，他再有用一些，再强大一些，她就不必如此伤心。

    楚琛在影视城起早贪黑地工作，观察，学习。他不甘心一辈子就当个群众演员，立志要学得更多，爬得更高，终有一天，让母亲过上富足的生活，让父亲沉冤得雪。他要把所有践踏过他们家的人，都一个一个地踩在脚下！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那一次，他跟着一个武侠片剧组，剧组用的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场记，科班出身，没有经验，做起事来慌慌张张，错漏百出，弄得所有人都怨声载道。导演也火了，对着拿小场记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好骂，小场记哭了，当场就说不干了要撂挑子，甩袖子走了。导演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楚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热闹，排众而出走到导演面前：“我来试试吧。”

    导演怀疑地看他：“你？”

    楚琛报了几个数据给他，都是刚刚小场记弄错的地方，哪一场戏该接什么道具，哪一集的哪一条可以消掉，哪一条需要重拍……都说得清清楚楚。

    导演的眼睛亮了，又很诧异：“你一个群众演员，还注意这些？”

    成败就在此一举，楚琛直视他的眼睛，努力隐藏声音中因激动和紧张而起的颤抖，告诉导演：“我不想当一辈子群众演员。”

    导演深深地看他，笑了：“好，就给你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并不好做，比起群众演员来辛苦很多，压力也大得多。楚琛咬牙硬抗，每天忙碌到深夜，最晚一个收工，第二天最早一个上工，常常是只睡两三个钟头就匆忙爬起来接着干活，提神的浓茶一杯接一杯不要命地喝。

    所幸，一切的辛苦都值得。

    影片杀青的时候，导演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以后就跟着我。”

    楚琛欣喜若狂。

    只是，跟着剧组天南地北拍戏就顾不上家，他考虑再三，与母亲商议后，决定卖掉家里的房子，转租一套小房，用剩余的钱请钟点工照顾她。卖掉房子的那天，他背着大包小包，推着母亲的轮椅，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会把这里买回来的，终有一天。

    他做了两年多的场记，机灵又能吃苦，很得导演赏识。

    导演有心栽培他，去哪里都带着。

    渐渐地，他也小有名气。

    导演接了一个帝皇的片子，重点项目，投资很大。拍摄到中途的时候，却出了意外——女主角忽然宣布退出，宁可支付高价违约金也不愿继续拍摄，无论导演和制片人怎么威逼利诱都没用。剧组一片兵荒马乱，如果女主角换人，那意味着之前拍好的大部分镜头都要作废，重来一遍。

    这样一来，就赶不上第二年的黄金档期，以及评奖。

    休息时闲聊，导演苦笑：“这不是我们的错，帝皇内斗，殃及池鱼。”

    楚琛本能地捕捉到什么，缠着他问详情。

    导演便对他说，帝皇裴家新旧势力交替，当家掌门身患重病，继承人裴子衡临危受命，全面接手帝皇娱乐，为不久的将来正式继位做准备。然而，裴子衡年纪尚轻，有部分功勋旧臣与本家兄弟不服，暗地里使绊子，令他的继位之路充满险阻——这部影片，便是被人暗中阻挠，不让顺利拍摄。

    一旦这样的大制作亏损，勋旧们就可以质疑裴子衡的能力，继而发难。

    楚琛找来资料，查这个人。

    很年轻，堪堪十六岁而已，却已做下好几件震动商界的大事，手段强横，比许多成年人还果决冷酷。看他的新闻发布会与图文访谈，更是足见气度老成，初出茅庐已有帝王风范，心思深隐，喜怒不辨，眼神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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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择木

﻿    良禽择木。

    楚琛再一次感觉到了命运玄妙的气息，他知道机会来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一定要牢牢抓住……必须牢牢抓住！这事若成，就是一飞冲天，能成为年轻帝王麾下的开国勋臣！以后地位权势、富贵荣华，什么不是唾手可得？

    他内心激荡，深知押宝要快，当即找到导演，告诉他，有办法让女主角不罢演。不过，希望在解决这件事后，请导演将他引荐给裴子衡。

    导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许久：“但愿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野心。”

    年轻人的眼神坚定，野心勃勃。其实，那时的楚琛并没有十足把握，只是明白机会稍纵即逝，必须不顾一切抓住。得到导演的承诺后，他冥思苦想，借高利贷请了最好的私家侦探，调查女主角的一切。

    终于，他抓住她不为人知的弱点，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罢演的第二十四天上，女主角屈服，回到剧组。剧组加班加点赶进度，杀青宴上，导演依照承诺，把楚琛引荐给裴子衡。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裴子衡，那年轻的帝王果真如外界传闻般，少年老成，喜怒不形于色。深夜，弦乐如钩，在散发着檀木暗香的小书房里，裴子衡情绪莫辨地看着他表忠心，以及表述对这庞大********未来的构想。

    天明之际，楚琛说完一切，忐忑不安地停下。

    裴子衡的眼眸中露出会面以来的第一丝微笑：“听说你为了调查女主角，欠下很多高利贷，我会让人还上。人事部会准备合同，明天你来入职。”

    楚琛欣喜若狂，正式归入裴子衡麾下。

    那一年，他十七岁，裴子衡十六岁，两个年纪相仿、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立志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为了自己，也为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裴子衡把他调入经纪部，说，像他这样野心勃勃又精明的人，做个场记甚至导演都是屈才。在调兵遣将方面，裴子衡一向精准，果然，经纪人才是最适合楚琛的职位，发掘艺人，挖墙脚，打压对手，抢通告……

    楚琛如鱼得水，大杀四方，短短两年时间，已经为他打下大片江山，提起帝皇经纪部，娱乐圈人人退避三舍，无人敢锉锋芒。

    裴子衡给他足够高的职位和权限，丰厚的奖赏。

    他实现了当年离家时的愿望，买回那套迫不得已被变卖掉的老房子，将它重新粉刷装修，配上全套的红木家具。随后，他西装革履，开着奥迪，带着好几个助理，将母亲风风光光地接回家去。

    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目光中不复当年的鄙夷和同情，换成了好奇和羡艳。

    楚琛请了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姆照顾母亲，看着她在保姆的陪护下，快乐而又自豪地与领居们说着闲话，分小礼品给大家，他的心中也溢起满满的幸福。

    只是……

    父亲还在监狱里，沉冤未得昭雪，那些陷害他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拼命，爬向更高的地方。

    这两年来，他的老板裴子衡已经坐稳帝皇泰半江山，威严难撼。那些曾经反对老板的人，折损的折损，归顺的归顺，就算零星还有几个也早已不成气候。

    楚琛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年少时奋不顾身抓住的机会带给了他丰厚的回报。但他并不满足于这一切，他不愿只做一个开国勋臣，必须成为他真正的嫡系心腹。唯有那样，才能站到更高的地方，博取更大的利益。

    而这，需要一个契机。

    正值裴子衡十八岁成人礼，楚琛苦心孤诣，送他一份大礼——以雷霆之势挖了竞争对手的一个大墙角，直接导致对方公司垮台，被帝皇吞并。

    裴子衡很满意，问他想要什么奖赏。

    楚琛跟了他两年，早就知道他赏人无非钱权，没什么新意。这一次，楚琛什么都没要，只恳求他帮一个忙——他向他述说了父母的悲惨遭遇，告诉他，自己的父亲还陷身牢狱沉冤未雪，请设法让父亲无罪释放，并且让那些欺凌、践踏楚家的人遭到报应。

    裴子衡用手指轻叩两下桌面，说：“好。”

    楚琛心下一松，一是因为父亲有救、大仇得报；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在老板面前暴露把柄和弱点——他的家人。

    他爱他们，并且，看重感情。

    完美无缺的人，没有谁敢真正重用。

    如他所愿，很快地，父亲的案件被重新审理，真相大白，已被漫长的牢狱岁月折磨得满头白发的父亲被无罪释放。当初那些欺辱他家的人——主治医生、院长、病患家属……也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而裴子衡，把他放到了更重要的位置上，不管去哪，都把他带在身边。

    楚琛知道，自己给了老板一份很好的成人礼。

    然而，这并不是最好的，最好的那份礼物，是老板自己送给自己的——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他还记得那是个鸢尾花盛开的季节，s城郊外的孤儿院被澄澈的金色阳光照耀，他和老板在院长办公室里喝着茶，听着院长带着些诚恐诚惶感谢帝皇的慈善捐款，絮絮叨叨地述说着孤儿院的规划。

    忽然，老板站起身来，走向不远处的落地窗。

    他也跟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楼下的那个女孩子——确切地说，是在一群打架的野孩子中，第一眼就发现了她。

    她真美。

    那是一种让人一见就惊艳、并且过目难忘的美丽，就像一团金色的阳光，又或是一团明媚的火焰。又或者……又或者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边的老板低低地吐出两个字：“蝴蝶。”

    是了，那女孩子就像是一只飞舞在阳光下的蝴蝶，美丽而又迷人，神秘而又难以捉摸。她一个人对抗着一群大孩子，打架时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发丝也蓬乱，却掩饰不住绝色容颜上闪耀着的动人神采，看上去那么天真无瑕，却又那么张牙舞爪，骄傲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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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蝴蝶

﻿    楚琛转头望裴子衡。

    自家老板眼神幽暗，专注地看着楼下打架的女孩。

    在楚琛的记忆中，老板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人，或任何东西。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女孩在老板心中的重要性。他能追随老板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当即就问孤儿院长：“那女孩是谁？”

    孤儿院长也发现了打架的孩子们，神色狼狈，告诉他们那女孩叫夏绫，平时没规矩惯了，常常和其他孩子们打架，让两位贵客见笑了。

    裴子衡打断院长：“我要领养她。”

    用的是肯定句，不容置疑。

    孤儿院长一愣，眉间有喜色一闪而过，随即却小心翼翼地说：“她是我们院里最漂亮的孩子，唱歌好，运动好，还很聪明健康，很多家庭都想领养她。不过她还有个妹妹，病得很严重，小绫早就发过誓，如果要领养她，就必须把她妹妹一起领走治病，否则绝不答应。”

    裴子衡看一眼楚琛：“你去给她们姐妹办领养手续。”

    院长欣喜若狂，能跟着这样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两个孩子也算是得救了。

    他殷勤地领着楚琛去办手续，楚琛问院长：“夏绫平时喜欢什么？生活习惯是什么样的？都给我讲讲。”他不但善于察言观色，而且细心，既然是老板看重的人就要方方面面照顾周到，这是身为一个心腹必备的品质。

    这一天，当裴子衡把夏绫领回住处时，关于她的生平事迹、饮食习惯、兴趣爱好，甚至是小时候被一只贵宾犬咬伤过所以有些怕狗……所有的信息，都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厚厚地摞到了裴子衡的书桌上。

    楚琛很懂得分寸。

    他并不直接为夏绫置办什么，也不急于讨好，他只是把调查到的一切都提供给自己的主人，让主人亲手去照顾那个美丽的玩物。

    对，在楚琛看来，夏绫就是一个玩物。

    就像路边花店里一束娇艳的花，又或者宠物店里一只漂亮的猫咪，有人路过觉得新鲜，就买回家养几天玩玩。给她喂食换水，做个金银堆砌的窝，宠着的时候一切都好，哪怕是小小的不驯与任性也那么可爱，而有朝一日失宠，就是世界上最没价值的垃圾，随时可以弃如敝履。

    楚琛一向看得透彻。

    他恰到好处的分寸，让裴子衡更信任他，把照顾这只娇贵猫咪的任务交到了他身上。于是，他成了夏绫的经纪人，外兼保姆、保镖、助理、出气筒……

    等等所有能想到的身份。

    那女孩子在裴子衡的纵容下，任性又嚣张，到处闯祸，无法无天。

    起初，楚琛还能心平气和地照顾她，可是当她在演唱会后台把一件不喜欢的道具砸到他脸上时，一切都变了。“我说了不要蓝色的！那么丑！”她愤怒地大喊大叫，迁怒他，“裴子衡呢？是不是他不来看我演出你们就随便敷衍我？！”

    楚琛知道，那天她心情不好，出门前才和裴子衡吵了一架，原因是裴子衡有个重要投资项目要洽谈，不能来看她的现场演出。

    她娇纵惯了，并不是故意针对他，道具也是砸偏才落到他脸上。

    他抹了一把脸，鼻梁被打伤了，汩汩的鲜血不断流出来，很吓人。他却依然好脾气地对她说：“小绫你先上台，我会开除这个道具师的，老板那边我也会盯着，他一开完会我就告诉你。”

    “我才不在乎他开没开完会！”她还在发脾气，一扭头上了台。

    噤若寒蝉的后台工作人员这才敢上前，手忙脚乱地替他处理伤口。其中一个化妆师说：“夏小姐太过分了，打人不打脸……”

    话音未落，楚琛已经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不要说小绫的坏话。”他语调阴沉地警告。

    化妆间里再次噤若寒蝉，隐隐地，外面道具师的抗议声传来：“你们不能就这样开除我！那件道具本来就是蓝色的，夏小姐昨天才确认过，我没拿错！”

    楚琛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道具师没错，明明是昨天已经给夏绫确认过的东西，今天到了临上场才说要换，根本就来不及。可是，那又如何呢？谁叫夏绫如今尽得裴子衡宠爱，不管有理无理，裴大老板都是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所谓的正确，在强权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只要她轻轻的一句“我不喜欢”，就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甚至也许还包括他楚琛，丢掉饭碗。就像当年，他父亲做得再对又如何？在强权面前，所谓弱者的正义，只是个笑话罢了。

    楚琛仰着头，鼻腔中的鲜血倒流，落入咽喉，又苦又腥。

    夏绫是他最厌恶的那类人，蛮不讲理又活得肆意放纵。不期然地，他想起自己的十二岁，家里遭遇巨变，从此沦落入悲惨无比的境地。可她的十二岁呢？是那么幸运地被娱乐圈巨鳄收养，只凭一张漂亮的脸蛋，不需要动任何脑筋就唾手可得多少人毕生都奋斗不来的一切……甚至，他楚琛奋斗了那么多年，如今在帝皇、在裴子衡面前的地位还不如她这个“玩物”。

    他心里烦躁，努力把对她的憎恶压下去。

    演唱会结束，夏绫回到后台，看见他鼻梁上贴着创可贴，有些错愕：“你的鼻子怎么了？”她早就忘记了自己砸伤他的这回事。

    楚琛笑笑，很平和：“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砸过他，“啊”的一声惊呼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楚琛，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生气了不小心……而且马上就要上台很赶时间……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他还是笑笑：“都说了没事，你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

    比起那个被开除的倒霉道具师来，他一点点的小伤能算有什么事？楚琛的内心冰冷一片，望着眼前这个容色倾城的女孩，计算着，到底还有多久老板才会对她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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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相亲

﻿    他来帝皇，不是为了给这女孩当保姆的。

    但这既然是老板交代的任务，他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第二天，他进公司开高层会议的时候，主座上的裴子衡问：“你鼻子上的伤是什么回事？”虽然他已经撕下了创可贴，但老板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伤痕。

    楚琛不敢瞒他：“小绫发脾气砸的。”

    在座其他几个高管神色各异，有惊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公司里知道他为夏绫做牛做马的人不在少数，很多人嫉妒他得到这个肥差，因为，只要伺候好了夏绫，夏绫在裴子衡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但，也有很多人瞧不起他，一个大男人靠这样的手段上位，未免太不光彩。

    倒是裴子衡，轻轻“嗯”了一声。

    仿佛没看到高管们各色各样的眼神似的，安抚楚琛：“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多担待点。这丫头生起气来还咬过我的手，差点去医院缝针。”

    楚琛知道，老板是给他台阶下。

    那个娇纵的女孩连老板都敢咬，砸他怎么了？简直是给他面子！

    那些瞧不起他的同事收敛了眼神，楚琛若无其事地对老板微笑：“我明白小绫没恶意的，她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其实挺好相处，您不用担心。”

    周围的几个同僚简直想给他竖大拇指了，妈呀，这才是真的猛士！普天之下敢说夏绫那娇纵大小姐好相处的恐怕只有楚琛了！她哪点、哦不，哪根头发丝好相处了！这马屁拍得也太假了吧？！

    众高管翘首以盼，深知裴大老板平时最不喜欢下属拍马屁，这下肯定会不喜楚琛吧。谁料，裴子衡的神色更温和了，认同地点了点头：“她很好。”

    众人：“……”

    这叫他们还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不说了，继续羡慕嫉妒恨着楚琛的“好差事”，抱头痛哭去吧。

    这件小插曲过后没多久，楚琛就收到了裴子衡厚厚的抚慰金，以及再次扩大的职权。他明白，这是裴子衡对他在夏绫身边受的委屈的补偿。

    夏绫总以为他是她的朋友，他却一直记得自己到底是为谁在卖命。

    所以，当她后来被囚禁，费劲千辛万苦试图逃脱那座巨大的别墅时，他才会不动声色地将她截下，交还到裴子衡手中。

    他能看见她眼眸中的绝望，倾城绝色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那一刻，她的心碎和受伤是那么深切，让他沉寂已久的心也莫名地抽痛一下。可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他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正是他一连串看似冷酷无情的决定支撑着他走到今天，赢得那么多的权势和名利。他不是女人，没有她那样的好皮囊，无法用最原始的武器从男人那里获得什么，他有的，只是自己的生存智慧。

    那智慧告诉他，舍夏绫，拥护裴子衡，才是最明智的抉择。

    “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只是一个玩物而已，说什么爱情？友情？真是可笑。”入夜时分，楚琛回到自己的豪华公寓，开了一瓶红酒，喃喃自语。

    夜风习习，他的母亲推着轮椅来露台看他：“阿琛，你是不是不开心？”

    他微怔：“怎么会？我今天很高兴。”是啊，很高兴，终于摆脱了当夏绫保姆的生活，从此不会有任何人对他颐指气使——在这个世界上，就连裴子衡对他说话也是温和而亲厚的，让人如沐春风，言辞间给足了尊重。

    只要没了夏绫，一切都好。

    他的母亲却不放心地看着他：“可是，你看上去有点难过。”

    他含笑敷衍几句，打发走了爱担心的母亲。他怎么会难过呢？夏绫那么天真单纯的人，怎么值得他难过？在这个世界上，技能再好又有什么用？心机不够复杂、不够狡诈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像，当初他的父亲。

    楚琛放下酒杯，忽然没心情继续喝下去。

    家里人张罗着给他相亲，如今他也老大不小了，竟连一次恋爱也没谈过，总是借口工作太忙推脱，但到了三十来岁的年纪，越来越推脱不下去。

    母亲托了人，拿了好多女孩的资料给他：“看看喜欢哪个，那些媒人呀，一听说是给你介绍对象，可积极了，都说你这么出息，女孩们保准都会喜欢你。阿琛啊，你也别太挑剔了，咱们家不是裴董那种大富大贵的人家，不指望娶什么名门淑媛千金，你只要娶一个会过日子、知冷知暖的，妈就心满意足了。”

    楚琛对母亲笑笑。

    见证了夏绫和裴子衡间十多年的所谓“爱情”，他深深地觉得，那是多么虚幻易碎的东西。连那样的两个人都无法长久，他还奢求什么呢？他接过母亲递来的照片，一张张地看，忽然看到一个穿着朴素衣裙的女孩子，依稀有些眼熟。

    “这是……”

    “你大伯家的女儿，楚璎璎，”楚琛的母亲说，“这姑娘也是可怜，十岁上出了一场意外，需要输血，被查出不是你大伯亲生的。你大伯一怒之下和你大伯母离了婚，你大伯母改嫁，她现在叫李璎瓔了。二十九了，还没结婚，家里人急得不得了，一直在相亲，媒人说这姑娘性子不错，就介绍来看看。”

    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一家人了，这种做法没什么不妥。

    楚琛望着照片，回忆起十二岁那年去大伯家借钱的情景，穿粉色衣裙的小女孩在水晶灯下如同童话公主，一边逗着宠物狗，一边把吃剩的肉骨头递给他，［小哥哥多可怜呀，这个骨头给你吃吧。］

    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

    时至今日都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他约了李璎瓔在一家高档咖啡厅，包厢幽静，音乐轻柔。

    他先到，透过单向玻璃看见一个女孩从门外进来，穿着中低档商场在打折季经常会降价出售的那种衣裙，斜挎着没牌子的包包，有些局促地跟着衣冠楚楚的服务生指引，来到了他所在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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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梦魇

﻿    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

    这是他对女孩的第一印象。不怪他势利，而是长久以来身为一个经纪人养成的职业习惯，看一个人，会先看对方的穿着打扮、仪态气质，迅速地划分出“有明星潜质”、“有利用价值”和“无用”三种。

    眼前这女孩微微有些驼背，走路的姿势也不美，皮肤发黄粗糙，一看就没经过好好保养。他不禁想起与女孩差不多同龄的夏绫，一双眼睛水润灵动，肌肤娇艳莹白，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整个世界都闪耀着阳光……

    就连上次见面，她不可置信又心碎欲绝地望着他的模样，也那么让人印象深刻。那是一种极少数人才会具有的气质，鲜活，生动，爱恨都惊心动魄。

    与她相处惯了，再看别的女孩，乏味得就像一杯白开水。

    楚琛微微有些走神。

    是那女孩率先打破沉默：“我、我脸上是脏了吗？”说着，不安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楚琛这才意识到，自己盯了人家很久了。

    他请女孩坐，很绅士地问女孩喝什么，点了两杯饮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他不在状态，总是走神，那女孩却对这次相亲很上心，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话题，尽力活跃气氛。

    中途接到裴子衡的电话。

    楚琛说：“抱歉，李小姐，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你慢慢喝。”召来服务生，拿出自己的黑金卡刷下了四位数的消费。

    李璎瓔望着他的黑金卡、鳄鱼皮钱包，还有那昂贵的消费单据，眼睛都发直了。她吞着口水，看着他匆匆地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当服务生的小费，再对比她自己——买一件衣服都舍不得那么贵呢。

    到哪里去找比这更优秀的男人？

    她握着手中的骨瓷杯子，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夜里，楚琛回到家。

    母亲殷切地等着：“相亲怎么样？媒人给我打电话了，说人家姑娘对你很满意。阿琛啊，我看你不要再挑了，像你带的那个女明星，叫什么来着？夏绫？上次来家里吃饭一根手指头都没动，现在的女孩子啊，真是越来越娇气了。哪像这个李璎瓔啊，媒人说，她知书达理又会做饭，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就该找个贤惠的媳妇好好照顾着，这样妈就放心了。”

    楚琛失笑：“您怎么好拿人家和夏绫比？那天小绫是想帮忙，不是被您自己劝住的么？”再说了，就算夏绫想动手，他也不敢让啊，这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要是稍微有一点点闪失，裴子衡不剥了他的皮？

    他母亲不服气：“那女孩哪会做什么事？你看她拿碗的姿势就不对。你好不容易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瓷器可别让她给打了。算了算了，这些女人家的事说给你听也不懂，总之，找媳妇就要找个贤惠能做家务的，懂不？”

    楚琛拗不过她，点头称是。

    女人在他眼里都没太大区别，除了分成夏绫这种“能大红大紫的”，和李璎瓔这种“一万年也红不成赚不了钱的”，在他看来，都一样。

    既然母亲喜欢，他就和李璎瓔不愠不火地约会。

    春节祭祖时，带着李璎瓔回去见楚家亲戚们，大伯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精彩万分。“你……你怎么、怎么和她在一起了？！”他瞠目结舌地问。

    如今的楚琛，早已不是那个窘迫地站在他家客厅、饿着肚子等借钱的落魄少年了，他独力支付了家族祭祖所需的一切费用，早就成为整个楚家最出息、最有话语权的人。他似笑非笑地看大伯：“璎瓔不像有些人那么势利，我很喜欢。”

    不止大伯，当初所有拒绝借钱给他的亲戚，都尴尬羞愧地低下头去。

    若不是有父亲母亲在旁边拉着他，暗示他别太过分，也许，他早就把这些人讽刺挤兑得再也呆不下去。今时今日，他衣锦荣归了，所有的亲戚都以他马首是瞻，唯唯诺诺，生恐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他。

    众星拱月中，他却只觉得孤单。

    深夜梦回，又想起夏绫的那双眼睛，往日明艳灵动的眸子中带着绝望和不可置信，仿佛在质问：楚琛，为什么骗我？！

    他惊醒，冷汗涔涔。

    李璎瓔也醒了，坐起身拉开灯，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他摇头：“没事。”

    李璎瓔柔声说：“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回城呢，对了，北惠商场这几天正在打折，你顺道陪我去逛逛？”

    楚琛说好。

    这个女孩子果真持家，买衣服也花不了几个钱，精挑细选，加起来也才一千块钱不到。楚琛想起夏绫，当她懒得出门的时候，会叫人送了定制店的目录册给她，随手一指：“这件、这件不要，其他的每种颜色都做一套。”

    他曾经半开玩笑对她说：“你这样的，也只有老板养得起。”

    她就微微抬起小下巴，有些傲娇地笑：“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说这话时仿佛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很甜蜜很幸福的模样。

    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楚琛看了看旁边的女孩，他无法理解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但这并不妨碍他牵起她的手，去了楼上好一些的品牌商店，买了几件大方得体的衣物给她。不算很贵，一两千块钱一件而已，放到夏绫那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却让眼前这个女孩子幸福激动了好半天。

    也许，这就是母亲说的知足常乐吧？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和这女孩的婚事了。

    第二天去帝皇，看见裴子衡坐在办公室里喝浓咖啡，双眼布满血丝，一宿没睡的模样。他关切地问：“老板，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

    裴子衡说：“给我把那边的胃药拿过来。”

    楚琛把胃药递给他，看着他皱着眉头吞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还是为了小绫的事？”那个像蝴蝶般绝色又艳烈的女孩子，就算被囚禁了还是不让人省心，短短几个月时间，就闹出了不知道多少麻烦。

    裴子衡沉默许久，挥挥手，让他出去。

    楚琛替他关上门，站在走廊上，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考虑婚事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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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佳偶

﻿    母亲催他结婚。

    他无法对母亲说出真正的顾虑，若告诉她，是因为老板的爱情不顺利所以他不能在这时太高调，以母亲的性子，说不定就会直接去找老板。

    他只能说：“我有分寸。”

    李璎瓔比母亲更着急，她只是个普通公司的小白领，每个月拿着千把块钱薪水，吃不饱饿不死，和这座城市的大部分普通人一样，上下班挤公交，中午与同事们拼单定外卖盒饭。如果没意外，她也将如那些普通人般，按照现有的轨迹过完一辈子——就连买一件像样点的衣裳都要算计好久的日子。

    是楚琛的出现，改变了她的生活。

    她能穿得起以前怎么也舍不得买的衣物了，首饰也都上档次，喷昂贵而颇具品位的香水，甚至还拥有了一个和夏绫同款的香奈儿包包。

    迎着女同事们羡艳的眼神，她知道，必须牢牢把握住这个金龟婿。

    改变命运，在此一举。

    她婉转地催他婚事，说自己年纪不小了，早些结婚生子，好让两家的父母都放心。楚琛却说：“老板最近心情不好，在这种节骨眼上，我们不能太高调。对了，别告诉我妈是因为老板的原因。”

    李璎瓔问：“是因为王静琬的死么？”

    王静琬之死轰动一时，无数媒体唏嘘，说好好的一对天成佳偶就这样阴阳两隔。李璎瓔身为一个普通人，内心的八卦之火早就熊熊燃起。

    楚琛却不愿多说：“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

    他只想要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追随老板这么多年，他对老板的忠诚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比如，他从不会在背后说老板的是非，即使和最亲近的父母妻子，也不。

    心思慎密，口风紧——这是裴子衡对他的评价。

    李璎瓔有些不太高兴，却不说什么了。其实，她哪里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氏帝王根本就不是为了未婚妻的死而黯然伤神，裴子衡在意的女人，永远只有一个——夏绫。他的蝴蝶，他的生命，他的光。

    楚琛再次看到夏绫的时候，她瘦了很多，一双大眼睛失去了光彩，驯顺地蜷缩在裴子衡怀里，任凭他喂她吃一些熬得软烂入味的鱼翅燕窝粥。看见楚琛，她不再露出那种不可置信又心碎欲绝的神色，木然地垂下眼去，就像一具了无生气的漂亮玩偶。不知为何，这让楚琛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

    原本，他只是顾虑着裴子衡的心情，不打算在这节骨眼上结婚，然而，看了如今夏绫的模样，他是发自内心地不想结婚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在他心底挥之不去，他开始怀疑，那天把试图逃跑的她交还到裴子衡手上是不是错了？

    不，怎么可能会错呢？

    那原本就是老板的私人玩物呀。

    楚琛一遍遍地说服自己，甚至一遍遍地回忆当初为夏绫做经纪人时，她是怎么肆意妄为、盛气凌人。他告诉自己，各人有各命，她享受了这么多年大小姐的待遇，践踏了那么多人的生活，是时候该还债了。

    但，没用。

    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梦见那双眼睛。

    世界上在没有第二双眼睛，那么澄澈纯真，又惊心动魄。得意时飞扬跋扈也好，失意时心碎欲绝也罢，她的眼睛灵动得就像会说话，可如今，因为强权者的一己私欲，硬生生地摧毁了。

    一个天后的末路。

    而楚琛，竟然有些不习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再没有人那么胆大包天惹事生非，要他时时刻刻准备收拾烂摊子；再没有人又娇纵又挑剔，就为了一杯柑橘汁的甜度让小助理一遍又一遍地跑果汁店；再没有人在他耳边快乐地大笑着说，楚琛，你看今天的阳光真好，我们去录新的mv吧！你真棒，每次都能抢到最好的档期！……一桩桩一件件，在回忆里辗转煎熬。

    他向老板请了个假，带着李璎瓔去海边。

    也许这样，就能忘记回忆里的她。

    李璎瓔果真是个贤惠的女孩，会借用酒店的厨房亲手做饭给他吃，手势轻柔地替他按摩，时时刻刻叮嘱他注意身体别感冒了，洗干净他的衣衫，熨烫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床边。但她从来不会像夏绫那样放肆大笑，更别提惹乱子，哪怕是在海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也会带着惶恐道歉上半天。

    楚琛不需要收拾任何烂摊子。

    心里却空空如也。

    他觉得自己真是犯贱，好不容易摆脱了夏绫那样的混世魔王，该额掌相庆才对，怎么自己反倒觉得现在的生活乏味得让人发疯？

    有时候，他望着眼前的李璎瓔，会陷入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这真的就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么？不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不能激发他的斗志的，甚至让他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的，白开水一样平淡的姑娘。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这世间哪里去找第二个夏绫？

    而她是老板的禁娈——岂止不敢碰，甚至连想都不敢奢想的女孩。

    他心烦意乱，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李璎瓔在耳边小心翼翼地试探：“裴董什么时候心情才能好起来，要不，我们先规划一下婚礼流程吧，等他心情好了，我们就可以直接举办婚礼。”

    楚琛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你就那么想和我结婚？”

    李璎瓔红了脸，羞赧地开口：“我觉得，你是那个能给我幸福的人。”

    “你爱我吗？”

    她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

    “说说看，你爱我什么？”

    “楚琛——”她不依地撒娇，“你好讨厌。”

    他却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李璎瓔静下来，爱他什么呢？都说嫁人是女孩子的第二次投胎，她看重的无非是钱权，对了，还有他衣冠楚楚的仪表，不凡的谈吐，有这样的人当老公，带出去绝对长脸。她羞涩地对他说：“我爱你对我好。”

    “我怎么对你好了？”

    “你给我买衣服，带我来海边玩，你……你很好。”她的眼中满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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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妖精

﻿    “是不是换一个人对你好也可以？”他问。

    李璎瓔脸色微变：“当……当然不是，你为什么这么说？”

    “随便一个有钱人都可以给你买礼物，带你来海边。”楚琛当了那么多年的经纪人，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太多了，比起那些勾心斗角想要往上爬的女星来，李璎瓔单纯的心思就像是写在脸上。

    她爱财，也爱虚荣，可有多少是爱他这个活生生的人呢？

    楚琛不知道，但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和她虚与尾蛇了。

    李璎瓔不料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色涨得通红，有一种被人窥破心事的难堪：“怎……怎么会，楚琛，我、我爱的是你呀。”

    “是我，还是钱？”

    那一天，他们不欢而散。

    感觉自己被羞辱了的李璎瓔掩着脸跑开，回到s城后，两人陷入冷战。她满以为楚琛会主动道歉，谁知道，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联系她。李璎瓔慌了，只好给楚琛的母亲打电话，哭诉自己的委屈。

    等楚琛下班回家，母亲责骂：“好端端的，你欺负人家闺女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人家道歉？别让煮熟的媳妇飞了！”

    楚琛拗不过母亲，又想想自己那天确实有些过火，就去了李璎瓔所在的小区找人。夕阳西下，小区里行人不多，他刚刚走到李璎瓔家楼下，就看见她穿着一身真丝连衣裙、化着淡妆出门倒垃圾。

    那连衣裙是他给她买的，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她的穿着就昂贵很多。

    楚琛才要走上前去，就看见她身边的绿化带里闪出一个男人，截住她，不知说了些什么。楚琛见两人的神色有些不对，就止住了脚步。

    那边，两人情绪渐渐激动，争吵起来，音量越来越大。

    他听见那男人说：“李璎瓔，没想到你是这么贪慕虚荣的人，我们三年的感情都抵不上他送你的破衣服破包吗？！”

    李璎瓔看着他冷笑：“你别天真了！感情算什么？能当饭吃吗？！周强，我是爱你没错，但你给过我什么？我不想跟着你一辈子吃糠咽菜！能做阔太太我为什么不做？！求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已经完了！”

    原来，爱情在她眼里，竟是这样一文不名。

    得知真相的楚琛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起丝毫波澜，果然，他是不爱她的，所以才不知道疼痛。他的思绪有些飘散，不期然地，又想起曾经的夏绫，在裴子衡的花园里笑意明媚地荡着秋千，仰着脸对那个男人说：“你不准不爱我，哪怕有一天我们都一无所有了，也要一直一直相爱下去！”

    她是蝴蝶，是精灵。

    和她相比，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女人都成了俗不可耐的蠢物。

    他忽然就意兴阑珊。

    转身离开小区，街道上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他不愿回家听母亲的絮叨，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回过神来时发现人已经站到了帝皇公司门口。果然，除了工作，他其实无处可去么？有些自嘲地笑了下，楚琛抬脚跨进公司，既然来都已经来了，不如就加个班吧。

    沿着寂静的走廊朝里走，路过荣耀大厅的时候，发现里面亮着灯。

    这么晚了，谁还在里面？楚琛有些疑惑，荣耀大厅是展示帝皇公司中历代天王天后的地方，每个艺人都以能在那里留存一张肖像照为荣，可是，这绝对算不上什么热门区域，平时冷清而肃穆，白天都见不到几个人，更别提夜晚了。

    楚琛推开门，看到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裴子衡站在大厅正中央最大的那幅肖像照前，目光幽沉，情绪莫测。那是一张关于夏绫的硬照，照片中的她穿着一袭火焰般的红衣，在狂风中转身回眸，发丝缭乱，眼眸中流转着璀璨光辉，风华绝代，艳丽倾城。

    楚琛低声唤：“老板。”

    “她真美。”裴子衡没有回头，声音似有些怅然。

    楚琛倒是愣了愣，很少听到他用这种伤感的音调说话，也许是因为在夜深人静时人都会变得脆弱？他聪明地保持缄默，深深明白这个时候老板不需要他的回答。就见裴子衡伸出手去，隔着一层透明玻璃，抚上照片中夏绫漂亮的眼睛。他抚得很轻柔，也很仔细，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就像生怕惊动了什么。

    随后，裴子衡转过身来，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楚琛苦笑一下：“我和女朋友分手了。”在看到小区中的那一幕后，心中就像裂开了一道口子，长久以来的太平再也粉饰不下去了。他很烦躁，不想再继续寡淡如水的生活，和那个女孩的分手只能是必然。

    裴子衡倒没多大意外：“她不适合你。”他大致听楚琛谈起过和那个女孩子的事，早就认为，那样平凡的女孩子配不上他手下的头号爱将。

    楚琛苦笑一下，什么样的女孩适合他？

    他微微地侧过头去，不看照片上那飞扬肆意的红衣妖精。

    那双眼睛，美得太惊心动魄，一不小心就会让人万劫不复。

    裴子衡……也一定很喜欢那双眼睛吧？不，应该说是怀念。楚琛忽然明白了老板深夜站在这里的原因，家里的那个女孩子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干枯空洞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双眼睛那么好看了，被摧毁的一切，都再也找不回来。

    裴子衡最后看了一眼照片，转身，一步步往外走去。

    他的步履沉重，向来高大的身影看上去就像不堪重负，微微有些佝偻。

    楚琛心里一阵发酸，鬼使神差地，他冲口而出：“老板，放了她吧。”

    他没有明说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高大男人的脚步蓦然停住了，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神如同世界上最凶残冷酷的野兽。

    楚琛心中一跳，呼吸凝滞，冷汗止不住流了下来。

    裴子衡盯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快要受不住压力往后退的时候，才沉沉地开口：“这次，我就当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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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追思

﻿    裴子衡的声音低缓轻柔，楚琛却听得很明白——

    这次就当没听到，也就是说，如果有下次，等待他的就是可怖而又严苛的惩罚！这是裴子衡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望着一步步离去的人中之龙，楚琛心跳如擂鼓，这才发现，背后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襟。他觉得自己今夜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愚蠢，不知死活地去触犯这个禁忌。在与自家老板相处的漫长岁月里，他早该学会，有些人，有些事，只要依照命令去办就好，不闻不问，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那夜之后，他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再也闭口不提。

    他依然是裴子衡最得力的心腹，协助裴子衡处理有关夏绫的一切，联系调教俱乐部，购买一些见不得人的器具，对媒体发新闻稿用“生病疗养”的借口掩饰她被囚禁的事实，还与王家斡旋谈判，直到王家许诺不再针对她进行报复。

    一切事态尽在掌握。

    偶尔，他去那处秘密的囚禁之所找裴子衡，会见到夏绫。

    那个妖精般的女孩子更憔悴了，苍白消瘦得就像一张薄纸，仿佛风一吹就会摇摇欲坠。她很听话，脚腕上被锁着细细的金链子，就算磨破了皮流了血也不敢叫痛，驯顺地依偎在裴子衡怀里，偶尔被放下，还会用仰慕的视线追随着他。

    各人有各命。

    楚琛这样告诉自己，她与老板能重新和谐相处，真的不错。

    裴子衡告诉楚琛：“我打算放她出去。”

    楚琛并不意外，如今，王静琬谋杀案已经平息，她也已经变得听话，总不能真的关她一辈子。何况……

    他想起了那一夜在帝皇的荣耀大厅里，裴子衡看着她过往照片的眼神。

    那个威严冷峻的男人，其实也是很怀念那只飞扬跋扈的蝴蝶吧！关在笼子里的美丽，毕竟不是真正的美丽，也许在内心深处他们都有一种隐秘的渴盼，渴望那只娇纵肆意又不可一世的蝴蝶终有一天能回归。

    可惜，还没等到那天，就出事了。

    舞台灯光熄灭的时候，楚琛就直觉地意识到不好——这是s城最好的演唱会馆，每次演出前，设备系统都会被专业人士检查好几遍，怎么可能犯断电这种低级错误？他一下子从观众席的座椅上站起身，还没冲破重重人群和保安的阻隔抵达台上，就看见灯光一片大亮，然后，是人群的惊叫声……

    蝴蝶，陨落了。

    楚琛不知道自己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忙着处理她的身后事、应付各路记者、还要安慰迅速消沉下去的裴子衡、以十二万分的精神防备着帝皇内部虎视眈眈准备夺权的势力……太忙，忙到他来不及为那女孩的死哀悼哪怕一秒。

    倒是母亲，问他：“那个来家里吃过饭的小姑娘，就这么死了？”

    楚琛揉揉额头，不知道说什么。

    母亲同情地叹息：“真是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又那么漂亮。对了阿琛，你记得去坟前看看她，把我做的山药芡粉也带上，我记得她喜欢吃那个。”

    他陪着母亲一起做山药芡粉，又翻箱倒柜，找出家里压箱底的一只意大利瓷碗。这只瓷碗，是他多年前带回来的限量品，就连母亲也放了很久没舍得用。

    母亲阻止他：“去看看她也就是了，用这么好的碗干什么？”供在别人坟头的碗，最好还是不要回收了，用这样昂贵又稀罕的瓷器，多浪费。

    楚琛说：“下次我再给您买。”

    执意用了找出来的那个。

    她是那么挑剔的人，普通瓷器怎么配得上她？

    自从她死后，每当他通宵加班工作到天亮，又或头脑昏沉太辛苦的时候，眼前总会有幻觉一闪而逝——是她受伤又不可置信的眼神，重新回来了，绝望地看着他，就像在说，楚琛，你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在她仓皇出逃的那一刻，他鼓起勇气拉起她的手。

    又或者，在裴子衡望着荣耀大厅那幅照片的时候，他奋不顾身苦苦相劝。

    会不会，就不用发生后面的惨剧，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然而，逝者已逝，如今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他向来是个很务实的人，不容许自己沉湎在这种无用的伤感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看，这就是弱者的下场，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他会继续追随着裴子衡，变得更强。

    就算夏绫死了，他依然是整个帝皇乃至业内最好的经纪人，毋庸置疑。想要被他捧的艺人多到可以排出好几条街，每天勾心斗角，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宫心计。他高高在上，俯瞰着他们，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找到新的乐趣，不再会为夏绫的死耿耿于怀。

    裴子衡把夏雨配给了他。

    他重新投入经纪人的工作，得心应手。夏雨和她姐姐不同，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女孩，就算耍大牌、发飙也在娱乐圈公认的潜规则范围内，并不出格，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收拾烂摊子的地方。于是，也没有……乐趣。

    他依然怀念给夏绫当经纪人的那段时日。

    依然耿耿于怀。

    直到，那个叫叶星绫的女孩子出现。

    第一次见到她，他率先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好像自从夏绫死后，注意别人的眼睛就已经成了他评价一个人的习惯。只可惜，遇到的每一个女星都让他失望无比，再也没有一个人，拥有像夏绫那么干净透彻的眼睛。

    但眼前这个叶星绫不同。

    她的眼眸就像琉璃，隐隐透明，带有一种与记忆中夏绫全然不同的疏离与冷淡，却依然是澄澈的，就像一泓冰湖的水。

    他被她深深吸引。

    就好像徒劳地在她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知道，裴子衡也被她身上这种澄澈又矛盾的气质深深吸引，从某种程度上讲，她太像夏绫。

    他接受了裴子衡的命令，要把她变为新的禁脔。

    未来的日子，再也不会无聊了。

    接到命令的楚琛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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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当年华老去（裴子衡夏绫前世番外）

﻿    裴子衡老了。

    92岁，即使放在全球的富豪人群中也算长寿，十足让人羡艳。

    他的眼神依然明亮，看人的时候锐利如鹰，牙齿也不错，就算撕咬起最爱吃的三分熟牛排来也不用花费太多力气。但他知道，身体内部的脏器正在一个接一个衰竭，家庭医生每年体检的时候都对他说，裴先生，您要好好保养，人到了这个年纪，每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要珍惜。

    他定时散步，打高尔夫球，谨遵医嘱，想要活得更长寿。

    因为，他还不能死。

    他的使命还没有结束，他心爱的那个女孩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发过誓要守护她一辈子的，怎么能死在她前头？

    ——他心爱的那个女孩子，叫夏绫。

    说是女孩子，其实已经72岁了，早就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笑起来的时候安娴又慈蔼。然而，在裴子衡的心里，她依旧是初遇时那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天真明媚，什么都不懂，对于世界的危险和恶意没有一点点认知。

    他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就是一辈子。

    哪怕她早已结了婚，儿孙满堂。

    哪怕她如今依然和另一个男人幸福着。

    裴子衡每天早上会喝一点黑咖啡，看报纸，在环球经济动态又或者国际要闻这样的版面看到她嫁的那个男人的名字——厉雷。照片里的厉雷也白发苍苍，精神矍铄，总是一副从容笑着指点江山的模样，看上去身体健康，牙口倍儿棒，就好像要和他比谁能活得更长。

    裴子衡总是很气闷。

    他今年92岁，厉雷80岁，两人之间足足有一轮的年龄差距，除非他能比厉雷多活12年，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走在厉雷前头。这样想着，他严肃地咬下一片面包，顺便祈祷上天保佑厉雷明天就出车祸阵亡。

    然而，厉雷没出意外，倒是他出了意外。

    这一天，在打高尔夫球的时候，他忽然身体一歪，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

    陪同人员慌忙把他送进医院，却还是迟了，突发性脑溢血，虽然及时抢救过来，但人已经半身瘫痪。当医生告诉他生命剩余的日子都要靠轮椅度过时，他长久地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无言。

    他开始着手处理自己的产业。

    该部署的部署，该传承的传承，该立遗嘱的立遗嘱。

    突如其来的瘫痪让他意识到了生命的脆弱，或许，趁着还没完完全全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糟老头时，有些事要尽快做了。

    他派了信使，去海外厉家送信，希望能见夏绫一面。

    信使抵达时，是在一个春日傍晚，满头银丝的老太太正坐在后花园里的藤椅上，修剪一株开得如火如荼的山茶花。听闻裴子衡的邀约，她微微怔神，像对信使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他了。”

    自从她移居海外以来，两人的见面次数就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随着她年纪渐长、儿孙满堂，把一些陈年旧事慢慢封印在心底，都快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次，怎么这么突然？

    信使恭恭敬敬地对这位厉家的当家主母说：“您大约知道，董事长前些日子突然脑溢血，被抢救过来后，大约是念旧了。”

    人老了，都会念旧的。

    尤其像裴子衡这样终生未娶，无数人都纷纷猜测，他是不是一直都忘不了那个唯一曾和他走入过婚姻殿堂的女人——叶星绫，也就是夏绫。

    夏绫望着眼前的红色山茶花，微微垂下眼眸，许久，才说：“好。”

    咔嚓一剪子，一朵碗口大的山茶应声而落，跌在地上，粉身碎骨。

    信使欣喜万分，千恩万谢。

    她放下剪子，慢慢地起身，仔细地弹去衣衫上沾到的花瓣，在佣人的搀扶下去找厉雷。“我前些日子看新闻，听说他瘫痪了，”她柔声细气地对相守一生的丈夫说，“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感觉……”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厉雷却明白了她的意思，裴子衡已经这个年纪了，又突发意外，她是担心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在来不及告别的时候，那个男人就永远地离开人世。

    他望着妻子：“想去就去，记得多带几件衣服，好好照顾自己。”三人都到了这把年纪，年轻时的轰轰烈烈早就化作了波澜不惊，就算见一面又如何？反倒是如果不见，等到了天人永隔之时，也许就会悔恨终生。

    夏绫感激地看着他，给了他一个绵长的拥抱。

    什么行李也没收拾，匆匆地跟着信使乘飞机回国，去了裴家。确切地说，是她少女时代亲手布置、与裴子衡一起居住过很多年的那幢别墅。

    “怎么还住在这里？”她站在别墅门前，有些责备地问信使，“裴家不是有那么多大宅子、温泉疗养山庄么？这个别墅那么小，能住得下几个医生、几个佣人？他那么大年纪了，要是有什么闪失该怎么办？”

    信使何尝不明白？苦笑：“董事长一定要住在这里，谁劝也不听。您知道他的脾气的，认准了的事，等闲怎么会动摇？不过……”他小心地看夏绫一眼，“也许您去劝劝，他能听进去也说不定。”

    夏绫轻轻抿着唇，神色严肃地往别墅里走。

    裴子衡早就知道她要来，特意命人收拾出一间茶室，穿着最近定制的烟灰色高档手工西装，一头银灰色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人已经半身不遂了，但他还是命人把他搬到沙发上，端正的坐姿，挺直的腰背，就好像一切还好，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瘫痪并没有发生过。

    佣人很担心：“先生，以您现在的体力，这样的坐姿支撑不了多久的。”

    裴子衡却一意孤行。他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见她，就是想趁着自己还能控制自己、还没有彻底变成一个糟老头前，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他望着她踏进茶室，一如几十年前那样，温柔儒雅地看着她：“小绫，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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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梦蝶蝶梦

﻿    她在他对面缓缓落座。

    当年的少女已经变成了满头银丝的老太太，不复光润花瓣般的嘴唇，倾城容颜不再。但这却并不妨碍她如今的美丽，那是一种在岁月悠长的滋养中生出的安宁和从容，比天生丽质更难得。

    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老太太，她依然是最美的那个。

    裴子衡望着她，微微失神。看得出厉雷对她很好，不让她做一点重活，也没受一点委屈。他有些放心，也有一丝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滋味莫测。

    佣人走上前，问她喝什么。

    她说：“玫瑰花茶，谢谢。”

    他就温醇地说：“这么多年了，你的口味还是没变。”不喝咖啡酒精，喜欢浅淡的温水与花果茶，很养人，他想她大约也能活得很久。

    她就笑笑：“这些年闲了，会自己摘了花来泡。”孩子们都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她功成身退，侍弄花花草草就成了打发闲暇时光的一大爱好。停了一停，她说：“要是喜欢，等我回家后寄点给你。”

    他柔声说好。

    多年未见的两人，明明曾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那么浓墨重彩的痕迹，可到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又仿佛无话可说。缄默片刻，是她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还住在这里？老房子对身体不好，你该搬去更合适的地方。”

    他说：“我喜欢这里。”

    说这话时嗓音低哑，眼神深邃而又温柔地看着她。

    她微微低下头去。

    心中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这里，因为这幢房子是她亲手装修设计，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

    “裴子衡。”她轻声叫他名字，声音不复年轻时的澄澈婉转，却别有一种沙哑动人风情。舌尖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宛若叹息。

    她还能说什么呢？

    一辈子几十年过去了，他到这时候还在苦苦追逐着往昔美好时代的幻影，沉浸在旧梦里过了一生，难道，她还指望他这时候能醒悟？心里酸酸涩涩的，很难过，人的年纪越大，越明白家庭和子嗣的珍贵，可他，高高在上却孑然一身，到了92岁的高龄，一无所有。

    如果没有她，他这辈子会不会幸福很多？

    她端起佣人端来的玫瑰花茶，轻轻地喝了一口，掩饰着眼底的情绪。

    他温柔地看着她，似乎没她想得那么多，也没那么多愁善感。“玫瑰花茶还好喝吗？”他问她，“家里总是准备着你喜欢的东西，每隔一段时间，佣人们就会把过期的丢掉，换上新的。”

    她的鼻子发酸。

    真丢人啊，都多大的年纪了，怎么能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哭？

    她强忍着酸楚与他闲聊，说了很多家常的话，比如天气，比如饮食，又比如她养的一窝猫咪是怎么长大、找到自己的喵生伴侣……

    似乎聊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聊。

    他半身瘫痪，不能久坐，没有留她吃晚饭就赶人：“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她一怔：“我住在国外，这时候没飞机了。”

    他说：“那我叫人给你找客房，明天你回去，我就不送了。”

    她没想到他的态度那么坚决，真奇怪，明明是他找她来的，怎么才聊了没多久，他就迫不及待赶人？“裴子衡……”她嗓音柔软，不知道说什么。

    裴子衡朝她微笑：“回去吧，我的小女孩。”

    明明已经是满头银丝的老太太了，在他的眼里，却永远是最美丽的风景。他目送着她起身，在佣人的搀扶下带着些蹒跚离开茶室，忽然就满头冷汗，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沙发靠垫上。

    他何尝不想多留她一会？

    何尝不想与她品茗闲话，共度时光？

    然而，他不能，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笔挺的腰板再也装不下去。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一丝一毫的老态和病态，一点点都不可以。他是那么要强，哪怕到了生命之火摇摇欲坠的时刻，也要在深爱的女人面前保持无坚不摧的姿态。

    她是他记忆中的小女孩。

    而他，多希望能永远是她心中强大可靠的山。

    佣人走进茶室，看见他佝偻着身躯倒在沙发上，大惊失色，忙把他安顿回卧室床上，请了医生来给他治疗。医生神色凝重，放下听诊器：“裴董，您太逞强了，这次执意像正常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喝茶，透支了您太多的体力，接下来的日子您需要卧床静养，哪里也不能去，知道吗？”

    他根本不在意医生说了些什么，摆摆手，赶苍蝇一样让他们出去。

    医生终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微微躬着身，退下了。

    裴子衡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心中空落落的，就像被人挖掉了一大块。他想要举起自己的手，却没有分毫力气，只好费力地弯曲了手指，让苍老粗糙的指尖抵住掌心。——刚刚替夏绫递茶匙时，他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

    多么美好又温存的触感。

    多么让人留恋。

    他知道，这次相见，恐怕是两人今生今世最后一次相见了，他终究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留不住，就连指尖的那一点点含着暗香的体温，也渐渐飘散。

    裴子衡慢慢地闭上眼睛。

    夜里，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见自己年轻的时候，与她初次见面，在那丛灿烂的鸢尾花下，他对着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孩子伸出手去——小绫，走，我带你回家。

    他梦见了那时他们的家。

    第一次带她回家时，是回的他年轻时惯常的居处——裴氏祖宅建筑群中最好的一幢房子，是长房嫡系的传承，专供历任家住居住。

    他牵着她的手，在佣人们的恭迎下走进去。

    初来乍到，掌心中的小女孩有些怯生生的，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四周，见到那么多考究的装潢与毕恭毕敬的佣人，就连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悄悄地朝他身边挨得更近了些。

    “周妈，这是夏绫，”他把她介绍给佣人，“给她收拾一间房，以后她会在这里长住。一应标准，参照裴家小姐。”

    周妈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应了，抬头对裴子衡说：“先生，婧语小姐来了，正在二楼的小休息室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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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他的小女孩

﻿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她肤色白皙，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柔顺地滑落在双肩上，穿着一条看上去很雅致的浅色长裙，袅袅婷婷，十分有气质。

    望见裴子衡，她的眼眸中有一丝欣喜，开口：“大堂哥，你回来啦。”

    提起裙摆，优雅而又轻盈地走下楼梯，就像一支盛开在风中的莲花。

    裴子衡对夏绫介绍：“这是裴婧语，我的一个堂妹，她今年十五岁了，比你大三岁，你可以叫她婧语姐姐。”又对裴婧语说，“婧语，这是小绫，我新收养的孩子，以后你要多多照顾她。”

    裴婧语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牵着的小丫头。

    第一印象就是——惊艳。

    真的很惊艳，夏绫的那种漂亮是让人非常印象深刻的，就连见惯了形形色色美女的裴婧语也不得不承认，用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一类的词汇来形容她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她的一双眼睛是那么澄澈生动，眼角处微微上挑，形成一个很漂亮的凤尾的弧度。她羽睫浓密，鼻梁小巧而挺直，浅淡的色如樱花的嘴唇微微向上翘着，就像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又或是名匠雕琢的洋娃娃。

    美到摄人心魄。

    第一眼，裴婧语就不喜欢这个小女孩。

    身为裴家的千金小姐，她从小就以美貌著称，天生丽质再加上后天的刻意保养，她出落得比绝大多数女孩子都更美丽，平日里也深深地为自己的美貌感到骄傲。许多男孩子都围着她转，许多女孩子和佣人也说，婧语小姐真好看啊，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这世界上不会有比婧语小姐更好看的人了……

    美貌，向来是她的骄傲，如今却被一个小女孩比了下去。

    一看到夏绫，她就知道自己败了，而且是惨败，一败涂地。

    那个小女孩虽然才堪堪只有十二岁，但已经出落得惊心动魄——是的，惊心动魄，唯有用这样的词汇才能略微形容她的美貌一二，裴婧语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她出现在社交界，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和混乱。

    裴婧语的心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

    怎么可能有女孩子比她更美、比她更年轻？！

    她不喜欢夏绫，一点也不。

    带着些挑剔，她打量着夏绫，见夏绫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衣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料子，袖口微微磨起了毛边，真是……上不得台面。

    裴婧语敏感的自尊心因为这个发现而找回不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随即，就像忽略一堆不起眼的垃圾那样忽略了夏绫，径自望向裴子衡，优雅地微笑着说：“大堂哥，我都等了你好久了，爷爷叫我来找你，把今年新出的雪顶白茶给你送一包来，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从随身的白色小羊皮拎包里取出一只精美的茶盒，向裴子衡递去。

    裴子衡却没伸手去接，而是看着她的眼睛：“你还没和小绫打招呼。”刚才裴婧语眼中那抹不屑没逃过他的视线，她对夏绫的冷落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子衡不允许别人这样对待他看中的人，更不允许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裴婧语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她没想到，自己的大堂哥对一个乞丐一样的小女孩这么好。什么嘛，明明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怎么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刚刚裴子衡介绍她们俩时，受过良好礼仪教育的裴婧语早就发现了——他是先把她介绍给夏绫，接着才把夏绫介绍给她！

    按照社交规则，通常是把年纪小的先介绍给年纪大的，把地位低的先介绍给地位高的。裴子衡是累世豪门严格栽培出来的族长、当家人，教养十分完美，无可挑剔，按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却先把她介绍给了夏绫——

    只能说明一点，在裴子衡心中，夏绫的地位远远高过她。

    裴婧语气得不轻，要不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大堂哥面前的淑女形象，早就发作了。凭什么这个小乞丐的地位比她高？她才是正正经经的裴家千金！她的母亲是另一个累世大族的名媛，父亲是帝皇集团的副总裁，祖父更是手帝皇集团大量股份，是仅次于裴子衡这个董事长的第二大股东！

    她的祖父是裴子衡祖父的嫡亲弟弟，无论在家族还是在集团，地位都举足轻重，是仅次于长房一脉最重要的血脉。长房一脉，在裴子衡这一代就他一个独生子，没有女孩，所以整个裴家地位最崇高的小姐就是裴婧语了，从小被众星拱月长大的她，哪里受过这种气？竟然被一个野丫头比了下去！

    裴婧语恨得咬牙切齿，不敢把火气撒在裴子衡身上，心里转而就多记恨了夏绫几分。她不想对夏绫打招呼，带着些委屈和撒娇地喊：“大堂哥……”

    裴子衡却神色不动，静静地看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可裴婧语仍然觉得他的目光就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终于，她顶不住压力，转头望向夏绫，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嗨。”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夏绫怯生生地说：“你好。”

    她在孤儿院时虽然胆大，但那是她熟悉的地方，面对的也都是和她一样身份地位的孤儿们。如今，乍然进入那么富贵的门庭，她又敏感地察觉到对面这位高贵的大小姐不喜欢自己，不禁就忐忑起来。

    她悄悄抓紧了裴子衡的手。

    裴婧语强忍住一声冷哼，这个小乞丐，有什么资格对她说“你好”？！她又不理她了，再次转头看向裴子衡，试图和裴子衡继续说话。

    裴子衡却说：“家里就是教你这样打招呼的？”

    “我……！”裴婧语更委屈了，她能和这小乞丐说声嗨已经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怎么，还要让她也说你好幸会请多关照么？！

    这个小乞丐，她也配？！

    裴子衡又一言不发地看着裴婧语，这次，神色更冷峻了些。他容不得别人欺负他带回家的孩子，当着他的面都敢敷衍，谁知道背地里回做出什么来？他要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就确立夏绫绝对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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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收养猫咪的小诀窍

﻿    她是他的小女孩，也就是裴家长房的小姐。

    她才该是整个家族里地位最高的那个女孩子。

    裴子衡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不安地动了动，就把她稳稳握住。掌心里，那带着点紧张的躁动停下来了，就好像感到很安全似的，静静依偎在他身边。

    裴婧语心中纵使有千万个不甘愿，也不得不好声好气地对夏绫说：“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裴婧语，以后欢迎来找我玩。”

    夏绫大着胆子回给她一个友善的微笑。

    裴婧语心中气结，却又不便发作，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淑女、要淑女……好不容易才把心头的一阵憋屈暂时压下去。她不敢惹大堂哥不高兴，这是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惹毛了这位大堂哥的后果，哪怕是他们这么强大的支脉也承受不起。爷爷还叮嘱她，一定要和大堂哥搞好关系，他是裴家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雷霆手段的掌门人，假以时日，可以横扫一切。

    裴婧语把爷爷的叮嘱都记在心里。

    而且，她也很喜欢这个大堂哥，在裴家所有的男人里，没有比他更出色的。

    反正，所有的愤怒和不开心，回头都去找那个叫夏绫的小乞丐慢慢算账就好了。裴婧语在心中凶狠地想着。

    她再次把手中的茶盒朝裴子衡递去：“大堂哥，你快打开看看，爷爷说这种白茶可好了，又清心明目又养人，今年只出了两盒。一盒他自己留着，一盒给了你，就连我爸爸都没有呢。”

    裴子衡把茶接过来：“帮我谢过叔公。”她的爷爷，他该叫叔公。

    裴婧语嫣然一笑：“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大堂哥，你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吃饭吧？城东新开了一家和牛馆，据说味道不错，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裴子衡把茶交到佣人手上，对裴婧语：“吃饭就不必了，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裴婧语脸色一暗，又不大高兴地扫了夏绫一眼。他能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带着这个小乞丐回来，估计是处理这个小乞丐吧？

    真是让人扫兴。

    她有些赌气，说：“大堂哥都不疼我。”

    裴子衡温和地微笑一下：“你是我堂妹，我自然心疼你。”

    转头吩咐佣人：“送婧语小姐回去。”

    他总是这样，说起话来如沐春风，但意志如铁不容任何人违背。

    裴婧语心中再不高兴也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佣人离开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开来，该怎么要那个小乞丐好看？

    夏绫望着裴婧语离去，心里有些不安，她能感觉到，那位大小姐从头到尾都不喜欢她。巴掌大的小脸上藏不住心事，露出几分忧愁来，一抬头，发现裴子衡正低头望着她。

    “在想什么？”他问。

    她静了静，才说：“我是不是惹婧语小姐生气了？”

    裴子衡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嘴里回答：“在你面前，她不是什么小姐。小绫你记住了，裴家没有任何小姐的身份比你尊贵，你是我领回来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的话里，就像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让人安心。

    裴子衡带她来到收拾好的房间，很整洁宽敞，正中是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朝南的落地窗外挂着薄薄的细纱窗帘，阳光大片大片地透进来，影影幢幢地洒在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鸢尾花香。

    他告诉她：“这就是你的房间。”

    “真美。”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望着这里，喜欢极了。她从没住过这么宽敞又这么精美的房子，以前在孤儿院时，都是好几个孩子挤在一间狭小的宿舍，里面放满了双层床和杂物，连转身的空间都几乎没有。

    哪像这里，大得她简直可以跳舞了。

    “喜欢吗？”他的嗓音低沉迷离。

    “很喜欢！”她用力点头，松开他的手去看自己的新房间，这里摸摸，那里弄弄，不知不觉脸上就露出大大的笑容，把之前遇见裴婧语的那点不开心抛诸脑后。她快乐极了，轻盈地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对裴子衡说，“谢谢你。”

    裴子衡的眼眸中也露出一丝笑意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开心，他就也会变得心情很好，这是他从小到大、从未在其他任何人身上体验过的情绪。

    他的眼眸幽暗闪动，对她说：“需要什么就告诉周妈，她会帮你处理的。”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她仰着头问。

    “什么要求都可以。”他温和地说。

    她偏着小脑袋想了想，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我想去看看小雨，把这间房的照片拍给她看，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叫她不用担心。”

    被领养出孤儿院后，姐妹俩就分开了。

    她随着裴子衡回家，夏雨被送去s城最好的医院，做检查和治疗。

    裴子衡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一般的女孩子，骤然从一个物质匮乏的地方来到这么豪华的地方，不该好好享受吗？她倒好，第一时间记挂起的就是自己的妹妹。不过，也许这就是他第一眼就喜欢她的原因——

    她多么单纯，多么美好啊。

    裴子衡说：“明天上午我带你去买衣服，下午我们去医院。”

    她身上还穿着孤儿院的旧衣服，难看得简直不像话，那种廉价的地摊货怎么配得上他喜欢的女孩子？

    她开心地说好。

    侧头，看见花瓶里的鸢尾花，问他：“这附近也种鸢尾花么？”

    他说：“这附近不种花，花瓶里的这些是我让人从孤儿院那边带来的。”

    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楚琛告诉他，院里的人说她很喜欢这种花。还状似不经意地对他提起关于饲养小猫咪的诀窍——如果要给一只小猫咪换地方，最好带上点它熟悉的东西，这样有助于减轻它的焦虑和不安，也有助于它尽快适应新环境，喜欢上自己的主人。

    他猜，大约人也一样。

    果真，她感激地看他，一双眼眸如星辰般灿烂：“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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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小公主

﻿    他带她去买衣服。

    长这么大，他也是头一次进这种商场，置身于川流不息的购物人群中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掌心里牵着她柔软的小手，他低头去看她，身边的女孩子很开心的模样，一双明亮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柔声问她：“喜欢什么？”

    “那个！”她用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家店，橱窗里展示着一条点缀着蕾丝、珠片和花朵的小洋裙，在精心设置的灯光下看上去美丽又绚烂。她指了一下，又察觉什么似的，把手收了回来，有些踌躇地看他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些犹豫，“你觉得它好不好？”和他一样，她也从没逛过这种地方，甚至根本就没有机会自己挑选过衣服。她在孤儿院时，所有的衣服都是由院里根据捐赠统一发放，领到什么就是什么，哪有挑三拣四的机会？

    她想起昨天裴婧语看自己时，嫌弃的眼神。

    万一她这次的衣服选得不好，还是被人嘲笑该怎么办？

    裴子衡却不管那么多，牵着她的手就进了那家童装店，让店员把那条看上去十分美丽绚烂的小洋裙拿出来给她试。

    店员看了一眼他们，凭经验，一眼就认出裴子衡是个有钱人，于是殷勤地笑着说：“两位真有眼光，这条小洋裙是我们店里的当季新款，和这位小姐真是相称极了。像这么漂亮的小姐，就该穿这么好看的裙子才对。”

    夏绫抱着心爱的小洋裙去试了。

    她的身形很完美，肌肤也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倾城绝色，总之就是穿什么都好看。她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时，裴子衡只觉得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见过她打架的样子，见过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可是从来没见过她穿得这么美的样子。

    就像一个从梦境中走出来的小公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裴子衡望着站在面前、仰着脸等待他发表看法的小女孩，心想，也许自己带她回来，就是为了给她这么好的生活——配得上她的、能永远留住这美丽的生活。

    “是不是不好看？”她见他长久地不说话，又不安起来。

    他这才回过神：“不，很美。”

    一旁的店员也被她惊人的美貌呆住，好几个原本在伺候别的客人的店员也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轻盈美丽的小公主。就连店里的几个客人，也不由自主赞叹起来：“这是谁家的女孩子？真是太漂亮了。”

    店员笑着称赞：“小姐，你果然很适合这条裙子，简直就像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一样。”她娴熟地从一旁的饰品架上翻出几件饰品，“光有裙子还不够，还要搭配饰品才好看，这是深海贝壳加工的发饰，这是……”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把饰品往她身上戴。

    冷不防地，半途中有一只手伸出来，接过店员手中的饰品。

    裴子衡低头，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来，仔细地替她戴上发饰。男人沉缓的呼吸拂在她的颊边，让她觉得有些痒，眨了眨眼睛，仰头看着他，她忽然发现，他真好看啊——轮廓深刻的五官，幽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薄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直线，很威严又让人觉得很可靠的模样。

    他替她戴着发饰，她看着他。

    服饰店里香氛蔓延，灯火流溢，她身上的小洋裙闪闪发着光。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全世界只剩下这美好的一幕。整个店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边的事，屏住呼吸看着他们，就像不忍惊扰一个童话故事。

    终于，一个小女孩悄声打破沉默：“妈妈，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呀，那个大哥哥也对她好好，他们就是王子和公主吗？”

    “大约王子和公主就是这样子吧。”女孩的母亲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低低的说话声传到夏绫耳朵里，她粉嫩如花瓣般的唇角微微弯起，心中有些羞涩，又有些甜蜜。从小到大，她只被人骂过小捣蛋鬼、野孩子，从没有一个人说过她原来还可以是公主。

    每个女孩子心里都有一个公主梦。

    而她的公主梦，是在这个叫裴子衡的大哥哥手里一点点实现。

    裴子衡换了好几种饰物，就像打扮洋娃娃一样把她打扮成可爱的模样，好不容易才直起身来，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镜子前。

    她望着镜子，有些不可置信，镜中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就是自己？

    轻轻地，她伸出手去，指尖触摸到冰冷的镜面，镜中的小女孩也伸出手来碰触着她的指尖。她就着这个动作，长久地凝视着。

    “在想什么？”他问，从她身后伸出手臂，毫不费力地就用手掌包住她纤细白皙的小手，与她一起望着镜子。

    “在想……”她的声音宛若梦呓，“这会不会是一个梦？梦醒了我就一无所有。”

    他低低地笑了：“小妄想精，你永远不会梦醒。”

    那一天，他带着她扫荡了许多店铺，凡是她喜欢的，他都统统买下。

    她用小小的手牵着他，在商场里流连许久，心中记挂着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妹妹，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去了医院。

    “小雨，我来看你了。”她笑着，与裴子衡一起走进夏雨的病房。

    病床上的女孩子看上去面黄肌瘦，嘴唇发紫，头大身体小，很丑陋。她目光幽幽，望着自己的姐姐牵着那个男人的手，姐姐身上穿着漂亮的新裙子，乌黑如瀑的长发上系着好看的缎带，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反观自己呢？那么孱弱，那么丑。

    夏雨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摆出一个笑脸：“姐姐，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啊，”夏绫看不出她眼底的黯淡，轻盈地来到夏雨面前，从一个漂亮的大礼盒里取出一条好看的裙子，“看，小雨，喜不喜欢？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和我身上这件是同一个系列的哦。对了，同一个系列的意思就是，款式都差不多好看，这是裴哥哥告诉我的！”

    她神色明媚，带着小小的骄傲向妹妹宣布着自己新学到的知识，顺便把裙子递给妹妹，期待着妹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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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礼仪课

﻿    夏雨接过，垂下眼眸，因疾病而粗肿的手指在细腻的布料上轻轻抚过。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很好看，姐姐你真好。”说着，又抬头望了一眼站在夏绫身边的裴子衡，“也谢谢……裴哥哥。”

    她分得很清楚，谁才是金主。

    如果没有裴子衡供她们吃穿，供她入院治疗，如今，她夏雨只不过还是一个沦陷在孤儿院、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可怜虫罢了。

    裴子衡的声音很温醇：“不必谢我，是你姐姐让我给你买。”

    夏雨荏弱地笑了笑，轻声：“裴哥哥对姐姐真好。”心中翻腾起许多情绪，有羡慕，有不甘，为什么都已经离开孤儿院了，大家都还是以姐姐为中心？她的姐姐到底有什么好？！垂眸，看着手中的那条裙子，很柔嫩的鹅黄色，却并不衬她的肤色，反而显得整个人又黯淡又难看，不协调极了。

    姐姐到底是有多蠢，以为她会喜欢这条裙子？！

    不知道她还病着吗？穿成这样来探病，还送了一条这么美的裙子，是不是明知道她没机会穿，存心刺激她、看她的笑话？！

    夏雨心中怨愤，藏在被子下的那只手不觉握紧了拳。

    夏绫一无所觉，陪着夏雨说了一会话，起身与裴子衡离开。

    坐在回程的车上，她有些累了，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裴子衡温声说：“靠在我肩上睡一会，等到家我叫你。”

    毕竟是昨天才被他收养，她有些害羞，轻声说：“我不困。”不好意思靠在他肩上，然而，平稳驾驶着的劳斯莱斯太舒服，不知不觉，她就困得更厉害，小脑袋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靠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裴子衡不惊动她，小幅度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她一开始还有些拘束，睡着睡着就沉入了深深的梦乡，忘记自己身在何方。伸出小胳膊抱住他的手臂，用脸颊舒服地蹭了蹭，过了一会，又伸出另外一只胳膊，两只胳膊就像无尾熊抱着树干那样将他紧紧抱住。

    他低头望着她。

    肩膀上的女孩子睡得正香，睡姿不同于他平时见惯的那些名门小姐——她花瓣般的嘴唇微微张着，晶莹的口水弄脏了他身上考究的衬衫。

    他神色柔和，伸出手去，也不嫌脏，轻轻替她擦了擦。

    她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就看见他在帮自己擦口水，不禁吓了一跳，随后又羞红了脸。“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嗫嚅着放开他，道歉。

    他微微一笑：“没关系。”收回手去，心中却有一丝隐隐的遗憾，指尖那花瓣般柔软美好的触感还在，可惜，她已经醒了。

    她望着他肩上的一小摊口水印子，脸红了又红。

    心中暗骂自己真鲁莽，万一惹他不高兴怎么办？她的双手有些不安地搅动着衣角，说：“我帮你洗干净好不好？”

    他微一挑眉：“你会？”

    她老实地摇了摇头。

    他失笑：“不会逞什么强。”声音里带着宠溺。

    她又脸红了，小声辩驳：“我、我可以学。我总不能一直吃白饭吧。”他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报答。

    裴子衡又想笑了，这傻丫头，以为替他洗衣服就能报偿他为她们姐妹做的一切么？不说别的，她洗衣服的人工，恐怕连他身上这件衬衫的材料费都赚不回来吧。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我说过，要把你捧成世界上最红的艺人，你要是真想报答，就努力去达成这个目标吧，”

    她用力点头，既然这是他对她的期望，她就一定会做到。

    可是……

    “我该怎么做？”她望着他，有些急切地问。

    裴子衡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口水印子，说：“我会安排你跟着家族里的其他女孩子们一起学习礼仪课，学习怎么拥有美好的仪态，做个优雅的女孩子。一个艺人的仪态气质、谈吐很重要，等你学好了这些，我再安排下一步。”

    还是被他嫌弃了。

    她又红了脸，有些难过地也看了一眼那口水印子。

    他注意到她的眼神，说：“当然，那只是你在人前的仪态，我们两个私下相处的时候不用那么拘束，像这样……”他指了指肩膀上的印迹，“没关系。”

    那一点点难过，就烟消云散了。

    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威严的裴哥哥看上去可亲极了。

    裴子衡果然联系了家族里的老师，让佣人送她去上课。裴氏家族的所有小姐们都是在一起学礼仪的，课堂就修建在家族内部一个环境幽雅的地方，当夏绫走进去时，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一些小姐。

    她们或站或坐，或与同伴聊着天，或独自托腮欣赏着风景。

    见到夏绫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打量着门口的这个女孩。

    她真美——这是裴家小姐们对她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是，她真土——土得掉渣，身上穿的到底是从哪个小作坊里生产出来的劣质衣裙，花花绿绿的，闪亮的珠片，东拼西凑的蕾丝，真是闪瞎人的眼。

    “这是谁啊，”已经有小姐捂着嘴唇，对身边的同伴轻声笑起来，“穿得也太魔幻了吧，真当自己是公主呢？”

    她的同伴也笑：“这衣服在哪买的呀，丑死了。”

    这条衣裙，就是夏绫被裴子衡带着去买的那条小洋裙，她非常非常喜欢，当时试衣时店里所有人也都说好看。她放了好几天，舍不得穿，特意留到今天第一次来上课穿，想要给老师和其他女孩子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结果，好像适得其反了。

    夏绫局促地站在教室门口，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明明那么多人说好看的衣裙，这帮女孩子会不喜欢？她小心地看着她们，发现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穿着十分雅致的颜色，藕荷、米白、烟灰……衣裙的款式也简洁，没有什么花花绿绿的装饰，不像她身上的这套，什么亮片珍珠、干花蕾丝都一股脑儿地往身上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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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一群丑八怪

﻿    站在教室门口，。

    一个穿着小洋装的裴家小姐打量她：“你是谁？”

    夏绫说：“我叫夏绫，是来自……”

    “她是来自城郊那家孤儿院的，没爹没妈，多亏了我们裴家好心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和我们一起学礼仪。”夏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清亮又带着些许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看见窗边一张课桌前坐着一个穿浅珍珠白轻丝上衣、长发及肩的美丽少女，十五六岁，正是裴婧语。

    她是裴家这一代血统最尊贵的小姐，隐隐是这群女孩子的首领，女孩子们听她这样说，顿时吃了一惊，好奇、疑惑、不屑的视线纷纷向夏绫扫了过去。一个孤儿院的野孩子，怪不得穿得这么没品，不过，她是怎么混进裴家的？

    一个女孩冷哼一声，问裴婧语：“婧语姐姐，我们家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善事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和我们一起上课吗？”

    “就是啊，好过分。”另一个女孩子说。

    她们都自恃身份，根本不能容忍和一个下贱的孤儿同处一室，跟别提是一起上礼仪课这么优雅高贵、象征着大小姐身份的课程了！

    裴婧语望着夏绫，轻轻冷笑：“看见了吗，小要饭的，这里不欢迎你，还不快滚出去？”她早就看夏绫不顺眼了，那天当着裴子衡的面不便发作，如今，这边可没有什么裴子衡撑腰了，她当然要好好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她已经派人调查过夏绫，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她还听爷爷说了为什么裴子衡会收养这个女孩——因为，他计划把她打造成一个大明星。

    裴婧语猜，在裴子衡的眼里，夏绫不过是一件道具罢了。

    什么大明星小明星的，别说她还没成名了，就算以后成名了，帝皇的那些大明星哪个不是对裴家人毕恭毕敬？戏子就是戏子，再出名，也只有被他们这样的豪门践踏在脚下的份！

    她挑衅地看着夏绫，眼神冷艳又凌厉，充满压迫感。

    夏绫心里很委屈，她刚刚是想说，自己来自裴子衡那边，睡料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婧语打断了。眼看着这些千金小姐们这么瞧不起她，她的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很痛。孤儿院又怎么了？孤儿院就低人一等吗？

    她咬了咬唇，很不服气，昂着头迎上裴婧语的视线：“对，我就是孤儿，那又怎么样？你们只不过仗着投了个好胎！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在孤儿院的时候就经常和人吵架打架，是个惹祸的小能手，这几天乍入豪门，处处小心翼翼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事到如今，终于压不住了。

    裴婧语没想到她竟然有胆子还嘴，倒是愣了愣。

    还没说什么，早有平日里巴结她的其他小姐替她冲锋陷阵：“夏绫是吧，怎么对婧语姐姐说话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哟，看看你身上穿的这套衣服，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吧？丑死了，倒贴我都不要。”

    她一边奚落，一边捂着嘴吃吃笑起来。

    旁边的女孩子们也一脸的嘲笑，十分喜闻乐见这个小要饭的被打压。

    夏绫更生气了，这件衣服才没有她们说的那么难看！明明是她和裴子衡一起选的，就算她没有眼光，裴哥哥也说过好看的！

    裴哥哥说的话怎么可能会错？！

    愤怒中的小夏绫却不明白一件事——

    裴子衡是帝皇掌门人，平日里公务繁忙，哪有什么时间去挑选衣物？他身上从头到脚的装扮都是由专门的形象顾问建议后、管家采购的，他自己只管穿就行了，根本不必操心怎么搭配。

    对女孩子的衣服，他就更没经验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夏绫长得太漂亮了，穿什么都好看，那么绚丽灿烂的小洋裙放在大多数女孩子的身上都压不住，但她偏偏能穿成童话公主，美得让人惊艳。她穿这条裙子不是不好看，只是不符合名门淑媛的着装风格罢了。

    裴子衡心里是知道这个问题的，却没在意，纵容着她。

    一是认为她喜欢就好，二是他已经吩咐管家去寻找合适的专属造型师，本打算等造型师就位后再对她进行整体形象改造。却没想到，女孩子间的勾心斗角严重到这种程度，他的小公主一踏入课堂，就被所有人群起讽刺。

    夏绫瞪着对面那群女孩子，反唇相讥：“你们才丑死了，一群丑八怪，长得那么难看，以为穿上衣服就能变美了？真可怜，脸蛋不够，靠衣服来凑。”

    她从孤儿院里练就一身骂人的好本事，怎么戳人痛处怎么来，那群裴家小姐被她骂得肺都要气炸了，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教养的小乞丐？！她竟然敢说她们丑？！她怎么能说她们丑？！

    裴家小姐们想要反唇相讥，却搜肠刮肚，找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人家夏绫说的都是事实啊！她们这群大小姐，和普通人家的女儿比比是一个个美得要上天，但和夏绫就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嘛！夏绫的美，绝对是那种碾压级别的，任何人对她再厌恶，都无法否认她惊世骇俗的美貌。

    就像100分和0分、绚日和萤火一样，她们和夏绫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你！”一个裴家小姐气得心口起伏，用手戳上夏绫的鼻子，“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别太嚣张了！给我滚！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夏绫伸手就打开那小姐的手：“你又算是什么玩意？！”

    “你竟然打我？”那小姐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她叫裴婧珊，父亲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低，她本人也和裴婧语关系很好，从没想过竟然会有人如此对她。裴婧珊气疯了，冲上前去就撕扯夏绫，“我叫你打我！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婧珊！”其他几个小姐们都愣住了，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裴婧珊年纪不大，和夏绫一样才十二岁而已，沉不住气，被人一激就忍不住动了手。

    其他小姐们自恃身份，并不上前帮忙，只在一旁骂夏绫：“小要饭的，你快滚出去！你不配和婧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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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拉偏架

﻿    夏绫才不理她们，狠狠地和裴婧珊扭打在一起。

    她是孤儿院出来的，天天和那帮大孩子打架抢馒头，经验太丰富了，此时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很快就稳占上风，把裴婧珊压在地上，打得人没有还手之力。

    裴婧珊哭喊起来：“救命！救命！”

    其他几个小姐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不出，这个小要饭的打起架来这么彪悍？贱民就是贱民！

    她们有些发怵，往后退了几步。

    裴婧珊哭得更厉害了，见姐妹们不肯帮忙，忍不住发狠说：“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我爸爸去！呜呜呜，他会要你们好看的！”裴婧珊的父亲在帝皇集团里身居高位，这边起码有一半的女孩子家世不及她好。在裴家，出身和实力决定了一切，那些女孩子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害怕起来。

    裴婧语这时候也回过神了，跺跺脚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那个小要饭的拉开！你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

    被她这样一喊，几个小姐不再犹豫，七手八脚地上去拉夏绫。

    夏绫的身体被她们拉住，裴婧珊哭着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就狠狠撕扯她：“臭要饭的！你竟敢打我！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她一边哭，一边朝夏绫脸上挠去，夏绫的手脚被人制住，只好勉强侧了侧脸，避开去。

    裴婧珊又尖又利的指甲挠偏了，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呸”地一声吐出一口口水，正好吐在裴婧珊脸上，骂：“卑鄙！”仗着人多欺负她算什么本事？！吐口水都算她客气！

    裴婧珊捂着脸，呆愣愣地看着她，哇地一声大哭出来：“你吐我口水！”从小到大，她何尝受过这种羞辱？一边哭一边指着她，“你们给我打死她！撕烂她的嘴！对，撕烂她的嘴！”

    “你们敢！”夏绫瞪着她们，一双明艳的眼睛炙烈如火焰。

    这眼神让许多的小姐都犹豫了下，好凶，好吓人。

    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的裴婧语，心中暗恨自家这些姐妹怎么一个个的这么没用？她忍不住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子使了个眼色。

    裴婧语的跟班众多，那个依附她的女孩子会意，叫出声来：“她不是觉得自己很漂亮么？划花她的脸！叫她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对！划花她的脸！”女孩子们激动起来，怎么就忘了这个呢？她们都是高贵美丽的小姐，怎么能够容忍一个小乞丐长得比她们还好看？既然这个小乞丐冒犯了她们，那么，划花她的脸就是她自找的！

    一群小姐七手八脚地去划她的脸。

    夏绫见情况不妙，挣扎起来，尖叫着：“你们放开我！”无意间抬头，视线扫到人群外围，见一袭浅白轻丝上衣的裴婧语正云淡风轻地站着，在几个女孩子的簇拥中望着她，高高在上地对她微笑。

    裴婧语——！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几个女孩子的钳制，就要向裴婧语冲过去。奈何，孤掌难鸣，她还没冲几步就被其他女孩子们拖住，重新陷入被围攻的境地。

    夏绫气急，和女孩子们打成了一团。

    裴婧语微笑着，看着夏绫身上狠狠挨了好几下揍，十分快意。可渐渐地，她笑不出来了，那女孩子不知何时开始占据了上风，把围攻她的那群裴家小姐打得鬼哭狼嚎，虽然，一时还分不出胜负，但结果似乎已经注定。

    裴婧语环顾四周，围在她身边没动手的几个女孩子，要么就是她的心腹，要么就是父兄的地位很高、不方便当马前卒的矜贵小姐们，再冲上去参与打架不太合适。她微一沉吟，就有了决定，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子吩咐了几句。

    女孩子点点头，快步走出教室。

    在人群的围攻中，夏绫渐渐杀红了眼，早就忘了和这帮大小姐打架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别人欺负了她，她就要十倍百倍地欺负回来！撕头发、拧胳膊、咬手指……她一下又一下地打着她们，好多人身上都见了血。

    她自己的状况也不好，绚烂的小洋裙被撕破了，暴露在外的肩膀、手臂、面颊上到处都是淤青，还有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她揪住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再次狠狠打了起来。

    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住手——！这是谁家的小杂种，竟然打我的女儿？！”她三两下拨开孩子们，一把抓起夏绫，狠狠摔了出去。

    夏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嘭”地一声，是身体狠狠撞到了墙上，痛得她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她艰难地喘着气，咳了好几声，这才抹抹脸上的血，抬起头来。她望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贵妇，正气急败坏地冲她破口大骂：“小杂种，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敢打我女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说着，高声叫起来：“阿旺！给我打死她！”

    她身边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应了，大踏步走上前，就要对夏绫动手。

    夏绫眼睁睁地望着保镖走过来，浑身上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无法移动。完了完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下打不过了，该怎么办？

    正在着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慢着。”

    那保镖停住了动作。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发声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星空黑职业套装，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地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高老师，”起初尖叫的那个贵妇人看着那女人，强忍着怒气，“你是什么意思？这野丫头打伤了我女儿！难道你要包庇她？！”她一边说，一边以母鸡保护小鸡的姿态环住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竟是最开始挑衅的裴婧珊。

    此时的裴婧珊，长发散乱，身上被扯伤了好几处，看上去比夏绫还狼狈。

    夏绫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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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独一无二的宠溺

﻿    好几个小姐对她怒目而视。

    裴婧珊的母亲更是尖叫：“高老师你看见了吗，这个小杂种还在笑！到底是谁把她放进来的？我要开除那个人！”这里是裴家的家族课堂，只接收裴家的小姐们，裴婧珊的母亲先入为主，以为夏绫是哪个佣人的孩子，走错了地方。

    “听说，你要开除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裴婧珊的母亲悚然一惊，转过头去——天哪，她看到了谁？！

    只见一个年轻而又高大的男人站在教室门边，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细毛料西装，目光幽沉，神色冷峻。

    “子、子……”裴婧珊的母亲整个人都哆嗦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哥哥。”夏绫小声地叫。她最后那一下摔得有些重，蜷缩在墙角，一时半会还爬不起来。

    裴子衡穿过人群，就连眼角余光都不扫教室里的人哪怕一眼，径直走到夏绫面前，蹲下身。“让我看看，”他伸出手去，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和灰尘，“伤哪儿了，疼不疼？”

    她点点头，又摇头。

    鼻子酸酸的，她被那么多人欺负，只有他对她好。

    裴子衡的声音很柔，带了些许责备：“怎么就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她们人太多，我打不过。”她很委屈，有点想哭。

    他不说什么了，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仔细地裹在她身上，遮住她那身被女孩子们扯破的衣裙，打横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周围的人悚然而惊。

    天哪，他们看到了什么？帝皇高高在上的族长、家主、掌门人，抱着这个乞丐一样的小女孩，还那么温柔？！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野孩子，她是由裴子衡放进这间课堂的孩子！

    裴婧珊的母亲也反应过来了，吓得腿都发软：“子、子衡，你听我说，这次的事呢就是一个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你……”

    裴子衡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视线就像万年寒冰，带着凛冽杀意。

    裴婧珊的母亲条件反射地闭嘴了。

    裴子衡的视线又在所有的女孩子身上一一扫过，无论是谁被他扫到，身体都是一哆嗦，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大堂哥真的……好可怕……

    女孩子们一个个都吓得不行，要是早知道夏绫是大堂哥送进来的，她们、她们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招惹她嘛！惹到大堂哥，不就是等于找死嘛！

    她们的身体微微发着抖，鸦雀无声。

    裴子衡抱着怀中的小女孩，一步步朝外走。

    “慢着。”又是高老师出声，拦在裴子衡面前。

    裴子衡的眼眸里带了薄怒：“怎么？”

    山雨欲来的架势，让高老师都忍不住心底发寒。

    然而，身为这间课堂的老师，有些话她不得不说：“董事长，这是女孩子们之间的事，您不方便插手的。国有国法，族有族规，我们课堂也有我们课堂的规矩，对于打架这件事，我会处理，请您把夏绫小姐留下。”

    裴子衡冷笑一声：“滚。”

    绕开她，抱着夏绫大踏步走了出去。

    高老师还想要再拦，跟在裴子衡身后的两名保镖已经一左一右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紧紧抿唇，这个董事长，真是的……！像他这样怎么教得好孩子？！

    前几天，她就接到裴子衡方面打的招呼，说他新收养了一个小女孩，要放到裴家的家族课堂来学习礼仪。对于课堂中的女孩子们，高老师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并不因为出身贵贱而区别对待，所以，她没有把这消息往外宣扬。

    裴子衡收养夏绫是最近几天的事，族里好多人都不知道，就算知道的也没几个说出来，所以，课堂里的这帮小女孩们，除了裴婧语，竟无一人知晓。

    刚刚，裴婧语派了一个女孩来告诉她，夏绫和别的女孩打起来了。

    高老师正在办公室里和裴婧珊的母亲说话，闻言，两人匆匆就往教室赶去。

    走到一半，高老师想起裴子衡之前来电话说，这是夏绫第一天上课，他会来看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所以，她连忙又给裴子衡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前后脚的功夫，裴子衡就到了。

    眼下的这一幕真是让高老师哭笑不得，她没料到，裴子衡对那个小女孩的关照已经到了宠溺的地步，以前从没见他对哪个妹妹这样啊？那个叫夏绫的小姑娘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他就直接把人从课堂上抱走了，连让她留下来接受统一的责罚都不肯，真是的，小孩子不能这么宠的啊！

    高老师实在想不通，听说裴子衡自己小时候过得苦极了，稍微做错一点点什么就会被家法打得死去活来，还要带着伤赶功课——怎么他就见不得这个女孩子受一点点小伤呢！这样下去，会把人养废掉啊！

    高老师在心里叹息一声。

    裴子衡抱着夏绫，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车，吩咐司机：“去医院。”

    司机一踩油门，平稳而又迅疾地朝医院驶去。

    夏绫窝在他怀里，声音有些细弱：“这点小伤不要紧的，裴哥哥，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她怕耽误他正事，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但她已经发现了他平时到底有多忙。何况，她以前在孤儿院经常打架的，比这严重的伤都受过不知道多少，这点小伤根本就不用管，自己就能好的。

    裴子衡低头看她：“乖，听我的。”

    她的脸颊和脖颈上，都有被指甲抓出的细细血痕，女孩子的肌肤那么娇嫩，万一留疤该怎么办？他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伤处，那殷红如玫瑰汁液的血痕，就洇染上了他有些粗糙的指腹。

    她眨着眼睛看他，他的怀抱让她很心安。

    “裴哥哥。”她轻声地唤。

    “怎么？”他问。

    “你说……她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她的声音中带了些许的受伤。

    “谁说的？你这么漂亮，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真的？”

    “当然。”

    于是她就笑了，不觉伸出小手，抓紧了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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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礼物

﻿    医院里的医生也觉得他小题大做，但看在人家有钱有势的份上，就默默地忍了，召集了一个专家组来诊治夏绫的伤情，还在裴子衡的要求下，顺便把夏绫从头到脚做了个全身大检查。

    最后，医生告诉裴子衡：“恭喜您，裴先生，夏小姐她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她的骨骼和肌肉都发育得很好，牙齿也整齐，要说有什么遗憾，就是身上的皮肤有几块小疤痕，大约是以前摔跤或者打架留下的——可以在治疗这次的小伤口同时，让我们的整形美容中心一起去除。”

    于是，裴子衡让他们把她身上所有的疤痕都去除掉。

    她变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小女孩，肌肤柔嫩，每一寸都没有丝毫瑕疵。

    经过了这件事，他让管家再去请一个美容医生，专门负责她的日常身形与容貌保养，这么美的孩子，要让她永远美下去。

    因为受伤，裴子衡帮她向高老师请了假。

    她这几天没去课堂，在他奢华的别墅里休养，每天用玫瑰牛奶沐浴，吃的用的都是管家从各地精心挑选后送来。

    裴子衡依然很忙，大多数时候是她一个人在家。

    她问管家：“裴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管家朝她友善微笑：“小姐认为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绫咬着冰淇淋，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他是个很好的人，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管家说：“那他就是个很好的人。”外界对裴子衡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极具王者风范，也有人说他残酷，冷血，。但别人怎么认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意的那个人怎么认为。

    管家很欣慰，先生把一片真心付出到了这个小女孩身上，而这个小女孩并没有让他失望。门铃声响，管家去开门，见门口站着一个提着礼物的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男人陪着笑问管家：“沐管家，子衡侄子在家吗？”

    管家彬彬有礼地说：“先生去公司了。”

    中年男人又问：“那夏绫小姐在吗？”

    管家说：“裴仗先生，您找夏绫小姐有什么事？”先生吩咐他，要好好保护夏绫小姐，他不会随便放人进去。

    裴仗在家族里的地位不高，平时和裴子衡更谈不上什么交情，此时，面对裴子衡的管家也小心翼翼的，不敢造次：“是这样的，小女裴婧眉在礼仪课上冒犯了夏绫小姐，我心里深感过意不去，所以带了点礼物，来向夏绫小姐赔罪。”

    原来如此。

    管家明白，眼前这男人才不是对夏绫过意不去，而是畏惧裴子衡的威势，不得不走这一遭。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应付起来也十分娴熟：“夏绫小姐正在睡午觉，不方便见客，您先请回——”

    “沐管家，外面是什么人？”忽然间，身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问。

    沐管家回头，见夏绫不知何时午睡醒了，穿着一双兔子拖鞋和开满小碎花的睡衣，披着一头有些蓬松的长发，揉着眼睛，往门口的方向走来。

    “夏小姐。”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夏绫走到门边，看见他，也看见了门口的中年男人。“你是谁？”她问。

    “我是裴婧眉的爸爸，”中年男人赶紧笑着对她说，“婧眉前些日子在礼仪课上不小心冒犯了你，我已经骂过她了，今天是带了点小礼物来向你赔罪的。夏绫小姐，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还要和睦相处的，你就原谅她，收下礼物吧。”

    他才不想就这样被沐管家赶回去，下一次上门要是遇到裴子衡，指不定会怎么刁难他呢。裴家很多叔伯都挺怕这个侄子的，裴仗也不例外。

    不如见机行事，直接在这里说动夏绫收下。

    “什么礼物？”夏绫问。

    裴仗一看有戏，更殷勤了：“都是些小玩意，瑞士的糖果、日本的衣裙，还有法国运来的几个小发夹，都很漂亮的。”这些东西，本来是裴婧眉吵着要人送国外带回来的，但她既然得罪了人，只能忍痛拿来送夏绫了。

    毕竟，裴仗也不清楚夏绫喜欢什么，送些小女孩玩意比较保险。

    果然，漂亮玩意小女孩都喜欢。

    夏绫听了心里就有些痒痒的，再加上，这个中年男人说得对，她和那些小姐们以后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也不好。于是，她甜甜地笑着对裴仗说：“谢谢叔叔，那我就收下啦。”

    裴仗大喜过望，赶紧把那些包装精美的东西递给她。

    管家在一边看得头疼，本来他想直接把人打发走的，谁知道夏小姐会直接杀出来？不过，算了，既然她喜欢就让她收着吧，反正先生吩咐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一般的事情上都由着她。

    夏绫开开心心地把礼物捧回房间。

    她觉得自己做得真好，收下了礼物，就代表与裴婧眉和解了，等她下次再去课堂的时候就能平安无事了吧？总不能老麻烦裴哥哥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她轻快地哼着歌，把礼物拆开。

    果然是很漂亮的衣裙，日式蓬蓬纱公主裙，不像她上次买的那件那么花里胡哨，但雅致的颜色中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梦幻甜美。

    她穿上身，裴婧眉身高体重和她差不多，倒是刚刚好。

    她继续哼着歌，一边吃糖果，一边试那几件发卡。

    陆陆续续地，管家又送来好多礼物。

    原来，裴仗前来送礼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参与过那次群架的人，怕得罪裴子衡，也纷纷给夏绫送来了小礼物赔罪。管家在心里叹气，本着“收这个不收那个容易得罪人”的原则，只好把它们都收了下来。

    这一天，夏绫在房间里玩得很开心，那么多的新衣服和漂亮饰品，还有好多好多的糖果巧克力，让她不亦乐乎地忙到傍晚日落。

    裴子衡踏进家门，周妈奉上茶，管家去接裴子衡脱下的外套。

    裴子衡问：“小绫呢？”以往他回家时，那个小妖精总是第一时间下楼来迎接他，可是今天却没看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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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突如其来的冲突

﻿    管家把白天发生的事对他说了一遍。

    裴子衡上楼，见她卧房的门半掩着，就轻轻推开。床上、地毯上，到处都扔着各式各样的美丽衣裙，还有饰物和糖果，亮晶晶地散了一地。满目琳琅中，只见那个小女孩背对着他坐在地上，一边轻声哼着歌，一边展开一条纱裙。

    她的背影很美，美到让人恨不得一把揉碎在怀中，可她身上穿的是什么？柔粉色的衣衫隐隐勾勒出她美好的身线，却也让他的眸光暗沉起来。

    夏绫哼着歌，轻盈地从地毯上起身，拿着纱裙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这才从镜子的反光中看见了身后的男人。“裴哥哥！”她绽放出一个美好的笑脸，转身迎上前，“你回来啦，快看，我的这些新裙子好不好看？”

    他拿过她手上的纱裙，丢在一旁。

    “裴哥哥？”她不解地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

    裴子衡沉声问：“谁让你收这些礼物的？”

    她被吓住了，从没见过这么疾言厉色的他，不觉说不出话来：“我……”他是没说过可以收，但也没说过不准收啊！他不是对她说，不管她做什么都可以的么？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收下礼物和同学们搞好关系，他会高兴呢。

    还没理清思绪，就听裴子衡命令：“衣服脱下来。”

    “啊？”她又是一呆，没反应过来。

    他不耐烦，皱着眉就去扯她身上的衫子，柔软轻薄的罩衫在他的猛力一拉之下“撕拉”一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她里面浅白色的底衣来。

    “呀！”她又惊又怕，反射性地用手捂住胸口。

    十二岁的女孩，身体还未发育完全，隐隐有些透明的浅白色下是她只有很轻微隆起的胸脯，若有似无的形状，让他的嗓子一下子发紧。

    她捂着身子从他身边跑了出去。

    女孩子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裴子衡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撕裂她衣衫的那只手，手指上的余温尚存，那是一种很奇异的，让人的呼吸有些不规律的温度。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那一下子他根本没有多想，看见她穿着别人赠送的衣衫他就觉得很愤怒，而愤怒之下就自然而然地动了手，决意把她身上那件碍眼的衣物撕下来。

    却忘了，她是个女孩子。

    知道听到那声又惊又怕的“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这种行径真是太粗暴，太骇人，他……怎么能对她这样？

    裴子衡微微闭上眼，慢慢地调整呼吸，把自己看到的那不该看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随即，他转身，循着刚才脚步声消失的方向去找她。

    一连推开了好几间房，才在走廊尽头转角处的一间小茶室找到了她。

    她蜷着身子缩在角落，手臂交叉着护在胸前，发白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肩膀。望见他，她有些害怕地又往后缩了缩。

    裴子衡站在门前，没有立即走进去。

    一大一小就这样隔了几步路的距离对视着。

    夏绫的神色不太好看，眼底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惊慌，刚刚那一下实在是吓坏她了，虽然她还小，不懂得什么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但是本能地，她觉得很害怕，很不舒服。但同时，她又觉得很不应该，裴哥哥对她那样好，她怎么可以害怕他？她鼓足勇气，不让自己的身子再往后缩，可是，也不敢上前一步。

    最终，还是裴子衡打破了沉默：“对不起。”

    对不起？她又是一怔，然而仅仅几秒钟后，身体就因这一声“对不起”而放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微带沙哑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夏绫小心翼翼地，试着对他微笑一下。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在他看来，却是天底下最美丽的神色。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从小到大，裴子衡从未给任何人道过歉。这是他生平以来的第一次说“对不起”三个字，他比她还紧张，生怕她会拒绝。

    幸亏，她没有。

    裴子衡试着上前一步，她却一下子又紧张起来，身体往后一缩。

    他立即就在原地停住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柔缓：“我没有恶意。”

    她咬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裴子衡停了片刻，这才接着往下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喜欢看见你穿别人送的衣服。”他很少对人解释什么，说得很慢，“你是我领养回来的，吃穿用住都该我来负责，刚刚看见那一幕，我很愤怒，才会冲昏了头脑。”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一开始，有些不解，后来却似乎慢慢明白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所以，裴哥哥，你只是不喜欢我穿着别人送的衣服？”

    “对。”他说。

    原来是这样——小女孩的心慢慢安定下来，被冒犯的紧张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内疚和感动。“对不起，”她也对他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如果她知道，那么哪怕别人送的衣服再好看她也不会穿。

    裴子衡的神色放松下来：“这是第一次，我不怪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我不会了。”她说，从一旁的茶桌上扯过一块棉麻质地的大方巾，随手裹在自己身上，遮住被撕坏的衣衫。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裴哥哥，我以后只穿你一个人送的衣服。”

    “这才乖。”他的眼眸里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牵起她的手，离开茶室。

    那一天，他吩咐人把她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全部收走，丢进了垃圾桶。听管家说，还没能给她找到合适的形象顾问，他就叫了自己的形象顾问来，先临时为她出谋划策一段时间。

    他的形象顾问对男装十分有研究，在女装方面就弱了许多，被主家强拉了壮丁，又不敢不从，只好哭丧着脸，来研究这么对付这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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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迟来的惩罚

﻿    所幸，她天生丽质，倾城绝色。

    按照行话说，有些人就算是随便披块破布都好看——夏绫就是这样的人。

    形象顾问眼一闭，心一横，照着给裴子衡搭配服饰的标准给夏绫搭配，款式也好，色系也罢，都选成和裴子衡差不多的。素雅的深灰浅灰烟灰，柔和的深蓝浅蓝淡蓝，加了些黑白和少许女孩子喜欢的点缀，竟意外地好看。

    夏绫穿去上课。

    踏进教室门，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如今的她不再是那个五彩绚烂、如同误入天鹅群的小孔雀了，她看上去美丽优雅极了，也变成了一只高贵天鹅，甚至是整个天鹅群中最优美出色的那个。

    妒火在许多人心中熊熊燃烧。

    只是这次，她们没有太明显地表现出来。

    自从上回在教室里，夏绫被裴子衡亲自抱走后，就算这群小姐再傻，也发现了她有了不得的背景。谁敢得罪裴子衡的人？不少小姐回家后都被父母训斥了一顿，骂她们有眼无珠，还把她们的一些心爱物件拿去赔给夏绫……

    就算她们心里再不甘愿又如何？

    形势比人强。

    可这并不代表她们就喜欢夏绫了，等级观念早就在这帮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心里根深蒂固，要她们和一个小要饭的平起平坐？呸，这是对她们的侮辱！她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有朝一日裴子衡厌弃了夏绫，一定要她好看。

    夏绫站在教室门口，扫视一圈。

    她发现同学们安静得有些怪异，似乎，并没有多喜欢她……

    真是奇怪，上次她们家里人不是送了那么多礼物来给她赔礼道歉么？她摸不透这些大小姐的性子，疑惑在心中一闪而过，却没有多想，看见不远处有一张课桌是空着的，就要坐过去。

    “夏绫小姐。”忽然，一个声音叫住她。

    夏绫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绾着高高发髻的女人。

    “高老师。”她轻轻唤了一声，认得正是上次见过的老师。

    高老师戴着银边眼镜，眼镜后，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她：“你知道错了吗？”

    夏绫微微愣住，错？什么错？

    高老师告诉她：“夏绫小姐，上次你和裴婧珊、裴婧眉几位小姐打架，她们都已经受到了处罚，只有你还没被惩罚。所以，我今天要处罚你。”

    底下的其他小姐们不觉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她们早就知道高老师授课十分严格，赏罚分明，管你是家族长老的女儿还是家主的女儿，她都一视同仁，该罚的时候绝不手软。

    夏绫张口结舌，她都忘了还有这茬。

    “是她们先惹我的。”她小声辩解。

    高老师柳眉一竖：“我不管你们是谁先惹谁，只要打架就是不对！你们都是裴家的小姐，今后走出去代表的都是裴家的形象，如果有人看到你们在外面打架了，根本不会管是非对错，只会说，裴家的小姐打人了！你们丢的是整个家族的脸！而且，别人也会认为你没教养，才不管你有什么苦衷！”

    高老师声色俱厉。

    夏绫很委屈，她想说自己不是裴家的小姐，可一想到裴子衡，就默默地把这话咽回了嘴边。他收养了她，她不就和裴家小姐没区别了么？

    “听明白了吗？！”高老师疾言厉色问她。

    她委委屈屈地点头。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高老师更凶。

    几个裴家小姐在台下掩着嘴笑，兴致勃勃地看她好戏。这个小乞丐，乡下来的野丫头，知道什么是礼仪么？知道什么叫落落大方、口齿婉转么？看这一身的小家子气，就该好好出出丑！

    夏绫眼角余光瞥见她们在笑，心里更委屈，原来，收了那些礼物也没用，她们还是不喜欢她？胡思乱想着，就感觉一只冰冷细长的教鞭挑起了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她对上高老师镜片后面严厉的眼睛：“在老师训话的时候走神，罪加一等。夏绫小姐，请你回答我，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她被高老师的气势吓住，赶紧回答。

    “很好，”高老师满意地放开她，“既然听明白了，你就去那边站着。今天一整天你都要站着上课，作为你上次打架、这次在老师训话时走神的惩罚。”

    夏绫乖乖地去教室墙边、高老师指定的位置站好。

    其他的小姐们幸灾乐祸地欣赏着她被处罚的样子。其中的许多小姐之前就因为和她打架被罚过站，如今轮到她罚站，心中十分快意。呵呵，起码她们罚站的时候有好些人陪着一起挨罚，而且没让这个小乞丐看到，而这个小乞丐罚站的时候，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算起来，还是她们赚了。

    小姐们心情愉悦极了。

    高老师开始讲课，告诉她们各种各样的礼仪知识。

    夏绫起初还规规矩矩站着，不多时就觉得累，小小的肩膀垮了下来。

    “站好！”高老师正面对着教室，眼角余光却一刻不停地留神着她，一见她肩膀垮下来，一个教鞭就打了下去，“你是早上没吃饱饭？站没站相的，路边乞丐都站得比你好看！”

    夏绫冷不丁被抽得很疼，“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高老师又是一教鞭抽下去：“叫什么叫？淑女不能随便大呼小叫，懂吗！”

    夏绫眼里含了薄薄的雾气，却不吭声了。两下教鞭抽在肩膀上火辣辣地疼，高老师还不放过她，又是一鞭子抽下去：“站直了！这里挺起来！”

    她打在她不够笔直的肩膀上。

    夏绫努力挺了挺身体。

    “挺胸！收腹！腿放平！手别乱动！”高老师说一下，就打一下，一连打了十几下才满意地收手，看着站在墙边姿势笔挺的女孩子，继续扭头讲课了。

    夏绫站得很累，却不敢乱动。

    每一次乱动，就会立即挨上一鞭子。

    从小到大，她何尝上过这么严格的礼仪课？才过了一个小时不到，整个身体就摇摇欲坠。高老师在心里暗自摇头，这个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娇气？她存心熬炼她，又上了好一会的课，在夏绫终于撑不住快要倒下的时候，才宣布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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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限量版茶杯

﻿    夏绫长舒一口气，这才敢松懈下来，打算去走廊上放松一下。

    谁料，站久了的双腿酸麻无比，她才一动，整个人就踉跄着摔倒在地。慌乱中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就听见旁边有人一声“哎呀”，然后是瓷器破碎的声音。温热的水花在她身边溅开，弄湿了她的衣衫。

    “这是我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限量版的！”一个女孩子蹲在她旁边，看着一地的碎片心疼不已，责怪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夏绫强忍着疼痛爬起来，这才看见满地的碎片。

    似乎是一只杯子被她撞碎了，晶莹的茶水留了一地。

    她心里很过意不去，对那女孩子说：“对不起。”依稀认得，那女孩子是前几天和她打过架的一个，却想不起对方叫什么名字了。

    那女孩子很不高兴：“对不起有什么用？这是限量版的杯子！我哥哥亲手送的！现在打碎了，你说怎么办？！”

    周围，陆续有女孩子们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野丫头就是野丫头，没教养。”

    “她以为她是谁？被大堂哥收养就了不起了么？”

    “就是，大堂哥那么出色的人，怎么看得上她？”

    “果然是使了什么手段吧，扮可怜进入我们裴家。等过几天大堂哥看出了她的真面目，肯定就把她丢了，赶她出去要饭。”

    “呵呵，没错。”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夏绫耳中，让她又惊慌又生气，不，才不是像她们说的那样，裴哥哥才不会抛弃她的！如果……如果裴哥哥真的抛弃了她，那小雨该怎么办？小雨的病还没治好呢！

    她轻轻咬住嘴唇，连反驳她们的心思都没有。

    被打碎杯子的那个女孩还在心痛：“呜呜呜我的杯子！”

    夏绫低声下气地对她认错：“真的很对不起，我赔你一个好不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必须好好表现，才不能让裴哥哥把她赶出去。

    那女孩子却不依不挠：“赔？你拿什么赔？别说你根本赔不起，就算你有那么多钱，也买不到这个限量版的了！就算你买得到限量版，也赔不起我哥哥对我的一片心意！呜呜呜……”女孩子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夏绫被她骂得无法还口，人家说得字字在理，她能怎么办？

    “对不起……”她只能小声道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忽然间，一个优美的女声响了起来。

    “婧语姐姐，是婧语姐姐来了。”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许多女孩子纷纷向两侧让开，留出一条通道来，让裴婧语走到事发地点。

    今天的裴婧语，穿着一袭素白色暗纹刺绣的衫子，佩戴着一条细细的铂金吊坠项链，薄施粉黛的容颜美丽如画，在一群女孩子中显得鹤立鸡群，十分典雅高贵，只可惜，被夏绫一比，还是比了下去。

    裴婧语低头看着半蹲在地上的夏绫，心中似乎有无数名为嫉妒的蚂蚁在啃噬着，真是的，明明是个杂种，贱人，野孩子，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

    夏绫的一头长发被摔得有些散乱，浅灰色一字领的衣衫很素雅，衬着那张倾城绝艳的脸，别有一番风情。她是那种无论在什么境况下、无论穿什么都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人，如今，羽睫低垂，有些愧疚和为难的小脸看上去我见犹怜。

    裴婧语强忍住撕烂那张脸的冲动：“夏绫，你又闯祸了？”

    夏绫很不喜欢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忍不住冲撞：“关你什么事？”

    裴婧语就矜持而傲慢地笑了，用很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一旁，早有裴婧语的拥护者迫不及待地训斥夏绫：“怎么对婧语姐姐说话的？整个礼仪班，就婧语姐姐的地位最尊贵，她是班长，班里出了事她当然有资格管！”

    原来是班长。

    夏绫的心里很不高兴，真倒霉，怎么偏偏是她当班长？她很清楚，裴婧语一直不喜欢她，上次她第一次来上课就明里暗里地给她使绊子，而她，在经过那些事后，也一点都不喜欢裴婧语，一点都不。

    她倔强地说：“班长就了不起吗？”

    裴婧语轻笑：“班长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既然大家信任我，让我当了这个班长，那么我当让要负责为大家调解矛盾。夏绫，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是大堂哥收养的孩子，更要给他争面子才对，不要随便违反规矩给他丢脸。”

    这样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夏绫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她既不想被裴子衡赶出去，也不想给他丢脸。谁叫她不小心撞坏了人家的杯子呢？咬了咬唇，只能自认倒霉：“那么班长，你说该怎么办？”

    裴婧语很得意，呵，她就不信治不了这小要饭的。

    她才想要说什么，夏绫就补充：“我希望你能做出公平的裁决，要不然，我是不会服气的。事情要真的闹大了，你们的父母再提着礼物去找裴哥哥道歉，我也会挺不好意思的。”她虽然不得不让裴婧语做裁决，但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不然万一裴婧语又要刁难她，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裴婧语的脸色一变，这个野丫头，就会用大堂哥来压人！

    周围一些给她登门赔礼道歉过的小姐们脸色也不好看，这野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么丢人的事，她偏偏还记着！

    “婧语姐姐，你一定要狠狠惩罚她！”上次被夏绫打得浑身是伤的裴婧珊第一个沉不住起，恶狠狠地说。

    其他几个小姐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睛里分明也流露出这个意思。

    裴婧语从容高贵地一笑：“我们都是裴家的千金小姐，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能和一个孤儿院出身、没爹没妈的小丫头计较？婧珊，婧眉，难道你们都忘了父母兄长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对待那些下等人，要宽容，要仁慈。”

    她一字一字娓娓道来，明面上是教训着几个小姐，其实，谁听不出来她在指桑骂槐？口口声声地说夏绫没爹没妈、是个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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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星空下的心事

﻿    几个小姐强忍着笑，点头应了。

    偏偏夏绫发不出火来，因为，她本来就没爹没妈，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她小小的手指在身侧紧握成拳，告诉自己，要忍，不能再惹事了。

    裴婧语把她奚落够了，这才说：“老师教导我们要有容人雅量，我们也不为难你，这样吧，你替婧眉泡一个学期的茶赔罪，这件事就算了。”

    被她撞翻杯子的那个女孩，就是裴婧眉，前些日子她的父亲提着礼物去找夏绫道歉的那个。夏绫心里舒了口气，这倒确实不是什么严重的责罚，谁叫她做错了事？裴婧眉被她打碎了那么重要的杯子，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比起这个来，自己泡一个学期的茶也不算什么了。

    于是，她看着裴婧眉说：“我愿意替你泡茶赔罪。”

    裴婧眉生得很秀气，闻言，很勉强地看了她一眼，才说：“只能这样了，这么贵重的杯子你也赔不起，如果告诉大堂哥，他会责罚你的。虽然就算你泡再多的茶也弥补不了我的杯子，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裴婧语微笑：“还是婧眉大度，那就这么办吧。”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以夏绫给裴婧眉泡一学期的茶为结局。

    夏绫的心里堵得难受，虽然她做错了事，但老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怜悯施舍的口气教训也确实让人很不愉快。她心里发闷，神色就有些恹恹的，回到家中吃晚饭时也无精打采，不怎么说话。

    裴子衡问她：“怎么，不舒服？”

    她勉强笑一笑：“没事，就是第一天上课不适应，累了。”

    裴子衡问：“和老师同学相处得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她强打精神：“他们都知道我是被你领养的，怎么敢为难我？就是刚刚上课不太适应，你知道，我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好多地方，跟不上进度。”这话倒也不算假，高老师讲的很多专业术语她根本听不明白，很吃力。

    裴子衡倒是了然，以为她只是上课累着了。

    他把一份小牛排切成细碎的一小块一小块，蘸了酱汁放入她餐盘里：“刚刚上课，不适应是正常的，慢慢也就好了。我和高老师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不懂你尽管问她，她虽然严厉，但不失为一个好老师，裴家两代小姐都是她教的。”

    夏绫点点头，心中松了口气，还好糊弄了过去。

    课堂上，那些小姐们的窃窃私语还回响在她的耳际——［大堂哥那么出色的人，怎么看得上她？］［等大堂哥看出了她的真面目，肯定把她赶出去。］

    字字戳心。

    她根本就不敢告诉他自己在课堂上被人欺负了，万一，他真的嫌弃她，把她赶出去该怎么办？夏绫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牛排，强颜欢笑，满腹心事。

    夜里，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望着落地窗外的星空，怎么都睡不着。干脆爬起身，找出裴子衡给她配的精致手机，拨通夏雨的电话。夏雨那边也有裴子衡给配的手机，是为了方便她们姐妹俩联系，响了不久，就被接通。

    “姐姐？”夏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迷糊糊的。

    夏绫忽然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小雨，你睡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夏绫望着窗外的星空，轻声问。

    病房里，夏雨睡眼惺忪地皱着眉，神色有些不耐烦。然而，她接电话的声音却是温柔的，还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喜悦：“姐姐怎么会打扰到我呢？就算被吵醒了，但是能接到姐姐的电话我还是很开心呢。”

    “真的吗？”

    “真的，”夏雨笑着说，“姐姐有事吗？”

    “我……”夏绫在电话那头想着心事，素白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小雨，你说，会不会有一天，裴哥哥不要我们了？”

    夏雨被吓得一激灵，瞌睡全醒了：“为什么这么说？姐姐，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她一边说一变从病床上坐起来，紧张极了，自己的病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医生说，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安排手术了，千万不要在这个关头出什么意外！这个该死的姐姐，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搅黄了吧！

    她在心里咒骂着夏绫，盘算着，如果这个蠢姐姐真的惹恼了裴子衡，她该怎么自保才好。“快和我说说，你怎么得罪他了，我帮你出谋划策！”

    夏绫听着她急切又紧张的声音，心里不由涌起一阵暖流，果然，还是妹妹关心她，姐妹连心，小雨和裴家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就是不一样。

    “你别着急，”她安慰夏雨，“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我在课堂上被其他人欺负了。”她把这些天来，礼仪课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夏雨，因为心里隐藏了许多委屈，所以，不知不觉就说了好久。

    夏雨静静地听着，放松下来，还好，只是这个蠢姐姐自己过得不好，还好裴哥哥没对她怎么样！“你千万不能把这些事告诉裴哥哥，”夏雨对她说，“要是他发现你什么都做不好，一定会讨厌你的！姐姐，你就多忍忍，知道吗。”

    “嗯，我知道。”夏绫的鼻子有些发酸，“我不会告诉他的，我只是……只是有些难过。小雨，你说我们从孤儿院出来的，真的就低人一等吗？”

    夏雨在心里冷笑一下。

    谁说从孤儿院出来的就低人一等了？她这些日子住在医院里，享受的可都是大小姐的待遇，同幢楼里的其他病友羡慕她都来不及呢！夏雨就不明白了，有裴子衡这么影的后台撑腰，这个蠢姐姐是怎么把自己混到那么惨的？

    当然，这些话她不能直接对姐姐说。

    她柔声细气地安慰夏绫：“情况没你想的那么遭啦，姐姐，就算她们比你聪明、比你优秀、比你家世好……就算你各个方面都比不上她们，俗话说笨鸟先飞么，你只要多多努力，一定能弥补这些差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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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在你身边

﻿    “我、我真的很笨吗？”夏绫小声问。

    夏雨又在心里冷笑，嘴上说：“如果你聪明，她们怎么会欺负你？姐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裴哥哥为什么会领养你？我觉得那些小姐说得很对，他一定是还不了解你。如果他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就一定会把你丢出去的！”

    夏绫慌了：“那我该怎么办？”

    夏雨心里很快意，她就见不得姐姐春风得意的模样，姐姐越彷徨难过，她就越心满意足。她假意劝解她：“没关系，你别慌。你只要多多努力，别让裴哥哥发现你其实什么事都做不好就行了。姐姐，你别怪我说话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是真心对你好？只有我们两姐妹相依为命了。”

    夏绫点点头：“是的，小雨，我都听你的，我怎么会怪你？”

    夏雨又笑了，这次，阴郁而满足——姐姐都听她的，那岂不是代表着姐姐承认自己的智商不如她？果然，在两姐妹中，她才是更优秀的那个！

    她又与姐姐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

    夏绫收了线，爬回床上睡觉。谁料，却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她心里隐隐觉得，是裴家的小姐们排挤她，才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来恐吓她，可是，如今连夏雨都说裴子衡会抛弃她的……

    她的心中惶恐难安，辗转反侧了整整一个晚上。

    这件事就像一大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底，第二天整整一个白天她都心不在焉，上礼仪课的时候做错了好几个动作，。

    回到家，裴子衡不在。

    周妈端了晚餐给她：“小姐，先生今晚有个重要会议，晚上不回来。他叮嘱您先吃饭，吃了饭早些休息。”

    “他不回来吗？”夏绫的心里有小小的失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所以才避而不见？明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可就是控制不住。

    周妈没察觉她的不对劲，笑吟吟地说：“是啊，不回来。听说是和王家谈事情——小姐，您听说过王家吗？如果您去高档海滩度假区，到处都可以看到王家的快艇和邮轮，他们的生意做得可大了。”

    夏绫心不在焉地咬着食物：“我没听过。”

    周妈替她布菜：“王家和裴家的关系一直挺好，听说呀，王家老爷还有意让咱们先生给他当女婿呢。这次会议，王家老爷就带了王小姐一起来，会议结束后大约会有舞会，我们家先生跳舞可好看了，一定能俘获王小姐的芳心的。”

    “我不吃了。”夏绫推开盘子。

    周妈奇怪地看着她：“您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姐，您这样可不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才对。”

    夏绫轻声说：“我有些累，先去睡觉了。”说着，不等周妈反应过来，推开餐盘，跳下餐椅，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边走，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想，他是和王家小姐跳舞去了吗？他跳起舞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对王家小姐微笑？就像对她那样……

    心里很乱，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七上八下的很难受。

    强迫自己上了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今夜的失眠比昨夜更严重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却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做错了什么事，裴子衡神色冷峻地让佣人把她赶出门去。她梦见自己苦苦哀求，他却说什么也不要她了，任她穿着单薄的衣衫，赤着脚在陌生的街头流浪……

    一下子惊醒。

    窗外，是如水的夜色，星空璀璨。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睡在他别墅里舒适的床上，身上还穿着他给挑选的丝缎睡衣，房间里氤着淡淡的花香，是她最喜欢的鸢尾的气息。

    她拥着杯子，坐起来，赤脚下了床。

    幽幽的荧光钟指向午夜十二点。

    她怎么都无法安定下来，梦里的一幕幕反复纠缠着她，回荡在她的心中。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廊上一片昏暗，萤火般的夜灯在木地板让染出若有似无的光带。她来到他的卧房门边，侧着耳朵听了听，他好像还没回来。

    下楼，起居室里很安静，周妈也管家也都不在。

    她的视线在空旷的房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沙发边的一个落地衣架上——那上面挂着一件他的外衣，深灰色薄西装，是他去孤儿院领养她时穿的那件。

    她仰着头，望了那件西装很久。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取下那件西装，抱入自己怀中。西装的触感轻柔，那是一种十分舒服的难以言喻的质感，她把它抱得紧了些，巴掌大的小脸贴在上面蹭了蹭，鼻端传来西装上淡淡的气息，那是属于他的气息。

    内心深处的某块地方，安静下来。

    她抱着那件西装往回走，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把西装裹在身上，重新上了床，在他若有似无气息的包围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裴子衡归家。

    周妈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给他递上一碗醒酒汤。

    他问周妈：“小绫呢？”

    “小姐没吃什么晚饭，很早就睡了。”周妈说。

    裴子衡随意喝了一口醒酒汤，上楼，去她的房间看她。轻轻推开门，看见他的小公主在柔软洁白的羽绒床上睡梦正香，轻柔的眼睫毛安静地闭着，呼吸间小小的鼻翼起伏，十分安稳。

    他走近前，伸手替她掖被角，却意外地发现她身上裹着一件西装外衣——正是他挂在起居室里的那件。

    他微微有些发怔，须臾，神色变得更柔和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柔软洁白如花瓣的小脸，触感很好，好到让他舍不得离开。

    她在他的碰触下醒了过来。

    “裴哥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怎么裹着我的衣服睡？”他柔声问。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许久，才嗫嚅着说：“我……我怕黑。”

    “裹着我的衣服就不怕了吗？”

    她微微低下头去：“那样就好像你在我身边一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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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搬卧房

﻿    他素来冷峻不苟言笑的脸上，就露出些许的笑意。

    第二天用早餐时，他对周妈说：“把我卧房重新收拾一下，隔一扇屏风，搬一张小床，再把小姐的所有物品都搬过来。”

    周妈吃了一惊：“先生？”

    夏绫也有些吃惊：“裴哥哥？”

    裴子衡一如既往娴熟地用刀叉帮她切烟熏鸡胸肉，嗓音温醇：“怕黑就搬到我那边去住，你觉得好不好？”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够住在他身边吗？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深深呼吸，才用力点头：“嗯！”

    “先生！”周妈着急，她一直都不明白裴子衡为什么要领养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自从夏绫被领进家门的第一天起，她心中就有隐隐的担心——从小到大先生都没对任何女性产生过兴趣，就连最躁动的少年时期都是无波无澜地度过，他该不会是取向有悖于常人吧？！

    裴子衡无视周妈的存在，把切好的鸡胸肉放入夏绫的餐盘中：“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屏风？檀木的？薄纱的？水晶珍珠的？”

    夏绫歪着小脑袋仔细想了想，然后眉眼弯弯地笑：“裴哥哥挑的都好。”

    “先生！”见这一大一小都不理她，周妈只好硬着头皮说，“让小姐住进您的房间怕是不大合适吧！小姐都这么大了，男女授受不亲的……”

    裴子衡微微一挑眉，看了一眼夏绫。

    夏绫也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十二岁的小女孩，在孤儿院那样单纯的环境中长大，对男女之事原本就是懵懵懂懂，此刻一脸无辜。

    裴子衡温声问她：“你说合不合适？”

    她咬着餐叉：“我还小呢。”不知为什么，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待在他身边，让人觉得很安全。甚至，她是很高兴能够和他住到同一间卧室的，因为比起那在她直觉中根本不存在的危险来，她更担心的是被他赶出家门。他愿意把自己的卧房给她分享，说明，他是很喜欢她的……不是么？

    裴子衡就对周妈说：“还不去准备？”

    周妈急得想跺脚，人家小女孩不懂事，先生也不懂么？这可怎么办是好？她从许多年前起就照顾先生，是看着先生长大的，如今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歪路！她严肃地看着他，说：“先生，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总算，他还给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女人面子，让司机先送夏绫去上课，自己取过一张洁白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示意周妈可以说了。

    周妈牙一咬，心一横，对他说：“先生，您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交个女朋友了，到时候让人家女孩子看见您卧房里还住着一个小女孩，成何体统？夏小姐才十二岁，很多事都还不懂呢，可您总该明白！”

    裴子衡的神色有些幽沉：“成何体统？”

    周妈鼓足勇气望着他：“先生，夫人过世得早，有些事没法子叮嘱您，也只有我这个老婆子多念叨几句。您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在外面多交几个女朋友都没什么，但放个这么小的女孩在身边，对她，对您，都不好！”

    裴子衡的眉心微皱，周妈说的这些，在他领养夏绫时根本就没考虑过。当时在孤儿院，满目明媚的阳光下，第一眼看见她，心底有个隐秘的声音就对他说——就是她了，裴子衡，你一定要带她回家。

    至于带回家以后会发生什么？

    他们该如何相处？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她当自己的女朋友，只要她属于他，就好。

    这种属于，类似于他占有一朵花，一只猫咪，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他想要，并且花费得起，所以带回家赏玩，仅此而已。

    “周妈，你想多了，”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我的取向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以后也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结婚生子。至于小绫？”他的唇角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她会永远属于我，就这么简单。”

    他起身，披上外衣，向门外走去。

    周妈却因他的这番话而惊心动魄——永远属于，多么危险的词。

    但她只是一个佣人，改变不了什么。当天夜里，她还是依照裴子衡的指示在卧房里挂了屏风，把夏绫的小床安放到了他的床边。

    夏绫窝在柔软舒适的小床上，不再做噩梦了。

    哪怕是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她也知道，她信仰和依赖的那个男人就睡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无论她有任何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保护她。

    她想，她大约不会被抛弃了。

    心情好，精神就好，这几天她容光焕发，比往日更漂亮。

    礼仪课上的众多大小姐们嫉妒极了，却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个野丫头依然记不住上流社会那些繁琐的规矩和礼仪，错漏百出，时不时就被高老师狠狠责罚。

    高老师打起人来不留情，对漂亮的女孩子尤其如此。“越漂亮，就越惹人注目，”她疾言厉色地告诫夏绫，“越惹人注目，你身上的缺点就越会被人放大，要想不给自己丢人，不给裴家丢人，你就要比别人加倍努力！”

    夏绫只好咬着牙熬着。

    常常是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还要去帮裴婧眉泡茶。

    自从上次打碎裴婧眉的茶杯后，她倒是说话算话，把这个学期给裴婧眉泡茶的任务都包了下来。夹杂在一群千金小姐的佣人中，她在潮湿狭小的茶水间笨手笨脚地做着事，裴婧眉的佣人指点她：“婧眉小姐嫌头道茶的味道会太浓，而且脏，从来不喝第一泡的，你要倒掉，然后泡上第二泡。端茶的时候要小心，水不能漫过杯沿上的那条线，否则晃动得太厉害会影响茶的口感……”

    她都一一记在心里，用心程度不亚于上礼仪课。

    有其他的佣人看不下去，走廊上，一个年老的女佣对夏绫说：“小姐，我来帮您端一段路吧，您上课已经够辛苦的了，还要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茶，不能走快了。这样泡一趟就到了上课时间，您都没有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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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兴师问罪

﻿    夏绫朝她笑笑：“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把婧眉那么珍贵的杯子给打碎了，她该多心疼啊。能泡茶补偿她，我就算受些累也没什么。”

    年老的女佣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

    夏绫小心翼翼地端着茶，走到教室门口。

    今天高老师临时有事，上课晚些，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闲聊：“婧眉，还是你有本事，我们那么多人看那个小要饭的不顺眼，就你有法子整治她。”

    听见这话，夏绫刚想踏进教室的脚步就顿住了。

    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站在门边，听见裴婧眉的声音开了口：“呵，也怪她自己蠢，我只要略施小技她就上当了！”

    另一个女孩子吃吃地笑：“可不是吗，那天夏绫摔倒的时候，我看见她根本就没有撞到你，还好你机灵，马上就自己把手里的杯子砸地上了。那个笨丫头还真的以为是她撞坏的呢。婧眉，那个杯子根本就不是你哥哥送的吧？要真是你哥哥送的限量版，你怎么舍得？”

    “当然不是，”裴婧眉得意洋洋，“就一个普通杯子而已，我家里随便一抓一大把。这种普通款式又没有标识的杯子怎么可能是限量版？也就是那个小要饭的没见识，轻轻松松就上当了，哈哈哈。”

    众小姐对她一阵交口称赞，说她能骗到夏绫一个学期的端茶倒水、低声下气实在是太值得了。裴婧眉在这一片赞誉里得意洋洋，一口一个“小要饭的”“蠢丫头”，踌躇满志，。

    夏绫这才发现真相，气得浑身发抖。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竟然被人用这么阴损的法子骗着端茶倒水这么久！以前在孤儿院，纵使大家互相再看不顺眼，也是打一架就完事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恶毒，栽赃嫁祸、编故事骗同情，这样子践踏别人！

    她委屈得想哭，就听见门里的那帮大小姐说：“婧眉，你真是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只要一想起我爸把我最喜欢的朵簪花拿去送给那个小要饭的，我就气不打一出来！用那么好的东西，她也配？！”

    “喂狗都不给她！”另一个小姐恶狠狠地说。

    裴婧眉也说：“可不是吗？要不是我爸把我最喜欢的裙子拿去送她了，我能这么生气？一个小叫花子怎么配穿我还没穿过的新衣服，就算我穿烂的衣服她也不配！哼，算她倒霉，撞到我手里，我特意叫佣人多多刁难她，把泡茶的工序增加了好几道呢，哈哈哈，其实我哪要喝什么二道茶呀，就是为了折腾她！”

    其他的小姐们也笑了起来，聚在一起奚落着夏绫。

    夏绫只觉得血气一阵阵地上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在一群小姐错愕的眼神中，狠狠地把整整一杯滚烫的茶泼到了裴婧眉身上！

    “呀！”裴婧眉猝不及防，被泼了一头一脸，尖叫起来，“我的脸！”

    旁边也有小姐纷纷尖叫着——

    “我的手！”

    “我的脖子！”

    “好烫！”

    “好痛！”

    一时间鬼哭狼嚎，那茶是夏绫刚刚泡的，裴婧眉之前为了折腾她，特意每次都要滚烫的热茶，好让她端茶走路的时候必须小心翼翼，还时不时会烫着手。如今自作自受，整整一杯滚烫的茶水都泼到了她身上，瞬时，她的脸上、脖子上起了好多个又大又亮的水泡，看上去十分吓人。

    还有几个站得离裴婧眉很近的小姐也被波及，被茶水泼到的地方也起了可怖的水泡。她们哭喊着，尖叫着，整个场面一团混乱。

    高老师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惊人的一幕，只见那个叫夏绫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正冷冷地看着一群捂着脸和身体哭爹喊娘的大小姐们，门外淡淡的阳光映在她的身上，明明那么温暖，却映得她如一团冰冷的火焰。

    让人心底发寒。

    高老师怒斥一声：“夏绫！你在干什么？！”

    然而，现在不是管教她的时候，高老师第二句话就是冲着一旁没受伤的几个小姐吼：“站着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叫医生！”这些千金大小姐，脸比命还矜贵，万一毁容了该怎么办？！这些都是裴家未来联姻的筹码！

    那几个小姐如梦初醒，连忙跑出去叫医生了。

    事情闹得很大。

    这一次，被夏绫泼伤的一共有五个小姐，其中裴婧眉和另一个站得离她最近的女孩子——裴婧语伤势严重，医生说要住院观察，搞不好还会留疤。

    裴婧眉的父亲敢怒不敢言，他根本就惹不起身为帝皇当家人的裴子衡。

    但裴婧语的父亲不一样——他是帝皇集团的副总裁，也是帝皇第二大董事裴镇远老爷子的儿子，无论在帝皇还是在裴家，他都颇有分量，眼见着被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被一个野丫头这么欺负，他一个电话叫来裴子衡，讨要说法。

    日理万机的裴子衡，居然还真的被他一个电话叫到了医院。

    裴婧语的父亲裴仁，以为这个侄子自知理亏，不禁气焰更甚三分：“子衡！你现在翅膀硬了，随便收留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正经的裴家大小姐了！这件事你要给我个说法！好好惩治那个臭丫头，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给我们一个交代！”裴婧语的眼里噙着泪水，帮腔。

    她的脸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看上去就像个木乃伊一样滑稽可笑，枉费她自负美貌，如今这个样子看上去又丑又滑稽。

    而夏绫，低着头站在病床边，漂亮的眼帘微微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子衡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几眼。

    很好，没受伤。

    他的声音冷厉：“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知道错了吗？”

    夏绫也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冲动之下害那么多裴家小姐毁了容，裴子衡不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说到底，她的身上并没有流淌着裴家的血，也并没有像那些大小姐那样刁蛮任性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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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到底是什么错

﻿    她畏惧地望着他，声音很轻：“我知道错了。”

    他不动声色：“错在哪里，说来听听。”

    “我、我不该用茶去泼裴婧眉她们，”她嗫嚅着，“害她们受伤。”

    女孩子小心翼翼又虚弱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裴家的几个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们就不信治不住这个野丫头！果然，到了关键时刻，裴子衡还是站在自家人这边！明确了裴子衡的态度，裴仁肆无忌惮起来，指着夏绫的鼻子就骂：“你算什么玩意，竟敢伤害我女儿！婧语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你矜贵！夏绫是吧，你就是个在我们裴家要饭的，你……哎哟！”

    他忽然惨叫起来。

    裴子衡不知何时把他的手扭到身后，嗓音森冷：“什么时候轮到四叔教训我的人了？”男人高大的身形充满压迫感，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杀气。

    裴仁只觉得被他扭住的手就像是要断掉，脸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子、子衡侄子，你这是干什么？我、我帮你教训这个臭……”总算他还不算太笨，看见裴子衡的神色又森冷了一层，生生地把“臭丫头”三个字吞回去。

    “爸爸！”病床上的裴婧语担心地叫出声，隔了一两米的距离，她都能听见裴仁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真的很担心裴子衡会把他的手扭断！

    “给小绫道歉。”裴子衡沉冷地说。

    “什、什么？”裴仁不可置信，竟然要他给那个臭丫头道歉？！

    裴婧语也不可置信，忍不住喊了出来：“大堂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包庇那个臭丫头，是她烫伤了我们，爸爸只是给我出头而已！我爸爸那么尊贵的身份，这么可能给一个没礼貌的小丫头道歉！”

    裴子衡根本不理他，。

    裴仁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只觉得半条手臂都痛得不像是自己的，惊慌地望着侄子森冷的眼神，他开始怀疑，要是自己咬死不到钱的话，这个侄子真的能卸掉他一只手臂！无论是在集团里还是在家族里，裴子衡的冷酷都是出了名的！

    裴仁怕了，不敢去挑战他的权威，低声说：“我道歉。”

    裴子衡并没有放开他，侧着身子往旁边让了让，让他面对夏绫。

    裴仁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让自己当面给那个臭丫头道歉！看得出，那个臭丫头受的惊吓不比他小，脸色有些苍白，一双漂亮得让人惊艳的眼睛仓皇无措地看着他。给这样的一个丫头低声下气道歉，他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一条手臂，怎么着也比脸面重要。裴仁权衡轻重，到底没有魄力让裴子衡折断手臂，只好忍气吞声地对夏绫说：“对不起，我不该代替子衡教训你。”

    夏绫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裴子衡松开裴仁的手臂，裴仁大松一口气，连忙退出三米远，唯恐一不小心又被这个凶残的侄子抓住。病床上的裴婧语和裴婧眉，望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她们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裴子衡还这么维护那个要饭的野丫头！

    “大堂哥！”裴婧语不依，红了眼眶，“你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臭丫头，我和婧眉她们的脸不能白受伤了！”

    裴子衡还是不理她，低头，看着夏绫。

    “这次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他问。

    夏绫根本反应不过来，胆怯又茫然地看着他。怎么，她刚刚说“不该弄伤裴婧眉她们”这个答案不对吗？难道她犯了什么更严重的错误？

    裴子衡神色阴沉，充满压迫。

    夏绫的眼中渐渐氤上一层雾气：“不要抛弃我……”

    裴婧语看见她哭，心中快意极了，果然，大堂哥刚刚不让父亲插手，只是想自己亲手教训这个小要饭的吧！“大堂哥，把她赶出去！”她尖声喊。

    夏绫鼻子发酸，哀求地看着裴子衡，眼中凝聚的水雾就快要滑落。

    裴子衡皱眉，伸出手指有些粗暴地替她擦了擦眼泪：“哭什么？”

    她不敢哭了，拼命忍着眼泪，说话时却带着鼻音：“我、我……我再也不敢了，弄伤了婧眉婧语小姐她们都是我的错，你别把我赶出去……”

    小小的身体微微发着抖。

    看得裴子衡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一丝一丝地作痛。

    他不再凶她了，却还是很不高兴：“谁说我要把你赶出去的？你打不打伤裴婧语她们又有什么关系？我说过怪你了吗？”

    “啊？”她大惑不解地抬起头来。

    裴子衡严肃地看着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在礼仪课上被她们排挤欺负，为什么不告诉我？”

    原来，他是怪她没告诉他？！

    夏绫呆了，裴仁、裴婧语和裴婧眉也呆了，他们原本以为裴子衡是来替那些千金大小姐出气的，却没想到，他的怒火竟是来自这个野丫头受了欺负不说。

    裴婧语气得脑门一跳一跳的疼，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堂哥！”她恨恨地叫，“谁欺负她了，是她弄伤了我们！你要是不惩罚她我就告诉爷爷去！”在整个家族，她爷爷地位尊崇，就连裴子衡也忌惮三分。

    但裴子衡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杀气沉沉，瞬间就让裴婧语住了嘴。

    裴子衡低头，继续教训夏绫：“以后再有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另外你大可以像这次一样狠狠还击，多狠都没关系，出了事有我兜着。”

    夏绫花了好些时间才理解他的意思。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用力点了点头。原来，裴哥哥不是要抛弃她，他凶她都是为她好……心里暖融融的，她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小手被他干燥温暖的手掌牵住，他领着她走出病房。

    两人默默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到医院门口，他站住。

    “裴哥哥？”夏绫抬头看他。

    “为什么受了欺负不告诉我？”他执着于刚刚那个她没回答的问题。

    夏绫又要哭了：“我害怕……我怕你不要我了。”她那么弱小，那么笨，万一就像裴家的小姐们和夏雨说的，他嫌弃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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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银镯子

﻿    裴子衡微微皱了眉：“要我说几次？我不会不要你。”

    她轻轻低了头，自己也觉得很不应该，怎么老是质疑他的一片心意？可幸福来得是那么突然，突然到她总以为是一场华丽浩大的梦境。

    她配得上这一切吗？

    怎么能不患得患失？

    心思纷乱，被他牵着手上了车。听见他用温醇的声音吩咐司机：“通知李秘书，今天下午的会议延后。先去一趟老银坊。”

    老银坊，是s城最好的银楼。

    他们下了车，走进去。裴子衡挑了一款很素净百搭的银镯子，替她戴上试了试，对店员说：“在内侧刻上我们的姓氏首字母，还有‘不离不弃’四个字。”

    当场就刻好。

    他重新替她戴上，告诉她：“怕我抛弃你的时候，就看看这个镯子。记住我说的话，我永远、永远不会抛弃你。”

    腕间的银镯子微微泛着光，映出男人郑重的神色。

    夏绫看看那镯子，又看看他，也郑重地点点头。

    小小的镯子就像填补了她内心深处的一片空白，夜里裴子衡在公司加班，夏绫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睡不着觉。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她打电话给夏雨：“喂，小雨你知道吗？今天裴哥哥送了我一个银镯子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

    电话那头，夏雨却是嫉妒，轻轻柔柔地说：“银镯子？姐姐，听说银器很便宜的，有钱人都不怎么戴，他们最喜欢的是钻石啊铂金之类的东西，怎么裴哥哥会送你银的？”

    夏绫没听出她话里的恶意，含着笑解释：“吃晚饭的时候周妈和我说，银的好，可以根据色泽来判断身体是不是健康。她说裴哥哥对我很好，肯在这些细节上花心思，而且我是小孩子，戴太贵重的首饰反而容易折福。”

    夏雨心中泛着细细的酸：“周妈是他的佣人，肯定向着他说话。”

    夏绫在柔软的床铺上舒服地翻了个身，一点都不往心里去：“我觉得周妈说得很对呀，再说了，我喜欢银，裴哥哥送的我都喜欢。”她高高举着手腕，望着那一腕流光璀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夏雨说不过她，心里就像嵌了一根刺，难受得一宿没睡。

    第二天用早餐时，裴子衡对夏绫说：“以后你不用去上礼仪课了。”

    夏绫一怔：“为什么？”

    裴子衡：“我给你请了私人教师，索非亚女士以前教导过好几个东欧小国的公主，对礼仪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夏绫有些不安，放下刀叉，看着他：“裴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和婧语姐姐她们一起上课？”

    裴子衡温和地说：“傻瓜，是她们配不上你。”他不会让心爱的女孩子受一丝半点委屈，既然无法和那群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和睦相处，那就不要相处。他给她找的这个新老师比高老师更有学识，更出色，他给她的一切都是最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夏绫有了自己专属的礼仪老师。

    索非亚女士果然与高老师完全不同，上课第一天，她就十分欣赏地打量着夏绫，微笑着说：“小姐，您身上有一种十分独特的美丽，让人一见难忘。我们学习礼仪，不是为了约束这种美，而是为了让它最大程度绽放。”

    她不用那些刻板的条条框框来要求夏绫，而是结合夏绫自身的特征，因材施教，这让礼仪课变得十分有趣，也卓有成效。

    如果说，高老师教出来的名门淑媛都千篇一律，如同没有灵魂、只懂得规范礼仪的木偶，那么，在索非亚女士雕琢打磨下的夏绫就是光华璀璨、独一无二的钻石，有许许多多细微的棱角，每一个棱角都成就了她与众不同的魅力。

    “小姐变得更漂亮了呢。”周妈笑吟吟地说。

    身为一个佣人，她不懂太多的贵族礼仪，只知道夏绫的身上一点点地绽放出光辉，从一个不修边幅的野丫头变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优雅，又不失神秘野性的美。她的美，是带着风、带着雨，带着明艳和危险的。

    太独特，让人一见难忘。

    夏绫听见周妈夸赞，就很快乐地笑起来，女孩子都爱漂亮，她也不例外。课业闲暇时，她会沿着别墅区开满繁花的小路漫步，采摘一大把一大把的野花。裴子衡和索非亚女士都不阻止她的这个爱好，在这方面，两个大人的意见出奇地一致——凡是她喜欢的事，就让她去做，小女孩就是要本性飞扬才好。

    这一天，她哼着歌，采着野花，准备拿回去装饰裴子衡奢华的别墅。

    裴子衡的别墅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沉寂而肃穆，她刚刚住进来的时候被这尊贵气派震住，但住得时间久了，就觉得压抑单调。她常常摘了花回去装饰他的屋子，还从购物册中订了漂亮的瓷器和花瓶，一点点布置他们的家。

    她想，裴哥哥对她这样好，她也要为他做点什么才好。

    盛夏时分，各式各样的野花开得灿烂，她采了一大束向日葵和含羞草，正准备往回走，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女孩子——

    真是冤家路窄。

    几步开外的地方，裴婧语穿着一袭浅淡的珍珠白轻丝长裙，正在两名佣人的撑伞陪同下，准备上车出门。这一带都是裴家的别墅区，夏绫一路采着野花，竟不知不觉走到裴婧语的家门口来了。

    裴婧语显然也看到了她，神色有一瞬间的狰狞。

    前不久，裴婧语才被夏绫泼了滚烫的热茶，险些破了相，在医院里住了好久才治好，此刻见面，能对夏绫有好脸色才怪。

    “让开，好狗不挡道！”她趾高气昂地斥骂夏绫。

    夏绫的怀里抱着大束大束的向日葵，柔软的小碎花衣裙上沾着泥土，看上去有些脏。她站在路边，脚下没动，不依不挠地回嘴：“这么急赶着去投胎？”

    “你！”裴婧语气得不行，这野丫头，嘴怎么这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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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盛夏名媛赏花宴

﻿    夏绫冷笑着，带了些挑衅看她。

    自从上次烫伤了裴婧语等人却没被责罚后，夏绫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根本不把这群千金大小姐放在眼里。“我什么我？”她微微抬着下巴，“婧语姐姐可真忙啊，上次的伤才刚好就迫不及待出门，当心出去又伤着。”

    裴婧语气得胸口起伏，看她抱着向日葵，浑身的泥土，转而又不气了。她摆出自己最高傲的笑颜，奚落：“野丫头懂什么？过几天就是盛夏名媛赏花宴，宴会方寄了邀请函给我，我当然要出门去挑几件好看的配饰了。不像某些人啊，别说收到邀请函了，恐怕就连知道这个宴会是干什么的资格都没有吧？呵。”

    她说完，优雅地一转身，在佣人的搀扶下上了车。

    车子擦着夏绫绝尘而去，呛了她一身的尾气。她“呸呸”几声，自认倒霉地往路边的泥土中退了好几步，低头一看，怀中的向日葵被这大太阳天晒得有些焉了。“真讨厌！”她愤愤地自言自语，“有什么了不起嘛，那什么赏花宴。”

    重新采了花回去，她把花插在新买的陶瓷罐子中，托腮看着，闷闷不乐。

    “小丫头怎么了？”不知何时，裴子衡回家了，见小小的女孩对着花罐一动不动地发呆，就走到她身边，也陪着她看花。

    夏绫一侧头，看见他，眸光中露出一瞬间的惊喜：“裴哥哥！”

    裴子衡替她摘去发梢上的一片草叶，笑话她：“怎么弄得泥猴子似的，不要告诉我你摘花回来后，整个下午都在这里发呆？”

    她眨眨眼睛，。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裴子衡耐心地问，“说出来给裴哥哥听听，裴哥哥帮你想办法。”

    “我……”夏绫伸出纤巧的手指，互相绞着，“我今天出去摘花的时候遇到裴婧语了，她说要去参加什么赏花宴，还说我是野丫头，没资格。”

    “盛夏名媛赏花宴？”裴子衡回想了下，要说最近上流社会有什么比较重大的宴会，就是这个了。这个赏花宴每年都会举行，由国内的几家一流豪门轮番做东，说是小宴，实际上更像一场变相的相亲宴，通常是长辈们带着家族中还未结婚订婚的孩子们去参加，一方面让孩子们彼此认识，另一方面也是方便各家长辈观察孩子们的能力秉性，为将来联姻做准备。

    夏绫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裴子衡站起身来，牵起她的手：“走。”

    “去哪里？”她被他牵着往外走，一脸茫然，抬头问。

    “去订小礼服，”裴子衡温和地说，“不就是盛夏名媛赏花宴吗，你想去咱们就去。”自从他接掌帝皇以来，忙得天昏地暗，每年赏花宴寄给他的邀请函都是被他搁置不理。据说，很多名门淑媛都要哭了，她们每年精心打扮，为的就是见他一面，如果能嫁给他当妻子，她们都心甘情愿。

    原本，今年他也不打算去的。

    但既然小绫想去，就带她去玩一圈好了，小丫头自从被他收养起来也没怎么出过门，以她活泼好动的性子，怕是要闷坏了。

    夏绫心花怒放，没想到自己只是小小的不高兴，裴哥哥就对她那么好。她快乐地跟着他，在本城最好的裁缝那边量了尺寸，订了一件加急的小礼服裙。

    不久后，小礼服裙做好，送到裴子衡府上。

    她穿上，旖旎美好的质料配以独具匠心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小女孩尚在发育中的身形，带着一点点青涩，却比什么都轻盈美丽，惹人怜惜。

    当她穿着它，扶着二楼的旋转楼梯款款而下时，裴子衡的眸色微微变深。

    她真美，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要美。

    他绅士地朝着她伸出手去。

    当她挽着他的胳膊出现在赏花宴现场时，所有人为之惊艳。

    “快看那边，天哪我看到了什么？”一个贵妇招呼自己的丈夫，“那不是裴家的新任董事长么？才十八岁，据说每天都忙得不得了，已经两年没出席过赏花宴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她的丈夫也看过去：“他挽着的那个小女孩是谁？真漂亮。”

    形形色色的目光都集中在裴子衡和夏绫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探究和指指点点。夏绫敏感地察觉到了，一开始，被大家看着她有些不习惯，可很快就平静下来——只要跟在裴哥哥身边，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按照礼仪老师索非亚教的那样，背脊优雅而笔直，从容地微笑。

    “仪态真好，”另一个贵妇人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说，“那小姑娘可比裴婧语她们几个漂亮多了，没听过裴家还有这么个小姐啊？”

    “这哪是什么小姐？”她同伴的消息显然要灵通许多，“听说裴子衡新近收养了一个小女孩，从孤儿院带回来的，长得特别美，应该就是她了。”

    “不会吧？”贵妇人吓了一跳，“把一个孤儿带到这里来？”

    一边议论，那边，裴子衡已经和人寒暄上了。俊美高大的年轻男人挽着胳膊上漂亮的女孩子，温和儒雅地对人介绍：“这是夏绫，我新收养的女孩，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不是吧……”先前议论纷纷的贵妇人呆掉，对同伴说，“竟然真的是个孤儿？可惜了，本来我还想替我们家元佑撮合一下呢。”这个贵妇人一直有意和裴家联姻，但挑来挑去，对裴婧语、裴婧珊几个都不大满意，好不容易见裴子衡带了个新人出场，本来还以为是裴家哪个旁支小姐第一次出席社交活动呢。

    就算是个旁支小姐，但能被裴子衡带出来，也足以说明家族对她的重视，用来联姻未尝不可。不过，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是收养又如何？一纸文书还是太薄弱，谁知道什么时候裴子衡就厌烦了，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女孩子，根本就不合适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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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成何体统

﻿    贵妇人摇了摇头，很失望。

    她的同伴也叹息：“可惜了。”这么美的一个女孩子，偏偏出身不行，在上流社会出身虽不决定一切，但也决定了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孩子的大半价值。

    两人唏嘘一阵。

    不远处的凉亭中，清风徐徐，花香隐隐。裴婧语穿着一袭浅白珍珠拼丝小礼服裙，一头柔顺如瀑的长发精心做了造型，优雅地与堂妹裴婧珊一起坐在爷爷裴镇远身边，一边喝着茶，一边陪爷爷的朋友说着话。

    爷爷那朋友姓萧，六十来岁，是做珠宝生意的巨头。此时，他慈爱地看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说：“婧语和婧珊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可惜呀，我那孙子已经订婚了，不然倒真想把这么水灵的丫头娶回家去。”

    姐妹两人恰到好处地含笑低头。

    裴镇远哈哈笑：“老萧，要真想和我家攀亲，把梦瑜丫头嫁过来也一样。”

    萧老爷子也笑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好啊，我看上你家子衡侄孙了，你让不让他娶？这些个年轻人里啊，就数子衡最出息，年轻有为。”

    “好啊老萧，眼光真刁，”裴镇远也半开玩笑，“我家子达，子剑，哪个不是一表人才？何必在子衡这一棵树上吊死？想嫁给子衡的女孩子都排到太平洋去了，偏偏这小子不开窍，一点心思也不动，我正发愁呢。”

    萧老爷子笑眯眯的：“年轻人以事业为重，这很好。”他家的孙子去年就订婚了，这次他来赏花宴，为的是给孙女物色个好人家，所以，此时来找裴镇远聊天根本就不是为了眼前的两位千金小姐，而是为了裴子衡。

    在豪门这一代的年轻人里，裴子衡是公认最出色的。

    多少年轻名媛对他趋之若鹜，父母长辈也乐于撮合。

    只可惜，裴子衡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自从两年前继承家业以来就没在赏花宴上露过脸，要见他一面很难，只能从裴镇远这位老爷子身上突破。

    裴镇远何尝不知道萧老爷子的心思？只是，他实在做不了自己那个侄孙子的主，那侄孙子的脾气倔得很，什么时候和谁结婚，怕是心里早有一套主意，其他人的意见充其量只是参考，根本不能起决定性作用。

    不过，那侄孙子的眼光倒是不错。

    就算自己有主意，裴镇远也相信他能做出最有利于家族的选择。

    这个念头才落下，就听见陪坐在一旁的裴婧珊小小惊呼一声：“看，那不是大堂哥吗？”顺着她的视线，只见裴子衡穿着一身精工细制的正装站在人群的簇拥中，温文儒雅，仪表极佳，胳膊上挽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正与人说话。

    “大堂哥？他怎么来了？”裴婧语也很意外。

    萧老爷子往那边看了看，先是一喜，今天他的孙女梦瑜也在，终于能让两个孩子好好说说话了……然而，随即就是疑惑，裴子衡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是谁？看得出来，他很回护她，身体有意无意地朝她那边侧着，是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他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裴镇远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看了裴婧语一眼。

    裴婧语会意，娓娓地对两位长辈说：“大堂哥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叫夏绫，是他前些日子去孤儿院做慈善的时候收养的。大堂哥就是心善，看见可怜的孩子就忍不住同情。”她的声音婉转，就像一个贵族小姐该有的模样，心里却又是吃惊又是愤怒——就在不久前，她还嘲笑夏绫没资格来这场赏花宴，如今夏绫就出现了！这不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脸么！

    裴镇远早就知道裴子衡收养了个小女孩，也听孙女委屈地倾诉过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嚣张跋扈，用滚烫的热茶泼伤了她和好几个姐妹。所以，他对夏绫早就有了成见，如今一见真人，第一个反应不是漂亮，而是……

    “没规矩，怎么就带她来参加宴会了。”裴镇远不悦地说。

    萧老爷子一听夏绫是这身份，倒是放了心，乐呵呵的：“子衡果然仁善，带那小姑娘出来见见世面也好。”只要那小姑娘不是别家的名媛，不会和自己的宝贝孙女抢联姻对象，他才不管什么收养不收养。

    收养的小孩没地位，萧老爷子直接把夏绫忽略不计。

    他对裴镇远和两个小姐说：“好久没见子衡了，我带梦瑜去打个招呼，镇远老哥，我先失陪了。”说着，辞别他们，走远了。

    裴镇远微笑着目送萧老爷子走开，这才沉了脸色：“成何体统！”

    裴婧语知道他在骂裴子衡和夏绫，轻声说：“爷爷您消消气，大堂哥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收养了那个野丫头才变了好多，什么规矩礼仪，兄妹之情都不顾了。爷爷，都是那个野丫头迷惑了大堂哥，要怪就怪那个野丫头。”

    “哼！”裴镇远冷哼一声。

    嘴上不说，他心里十分认同裴婧语说的话，一个野丫头能有什么好？起初裴子衡领她回家的时候，他没放在心上，因为只把夏绫当一只无足轻重的阿猫阿狗而已，可如今，这个阿猫阿狗不但欺负到了自己的亲孙女头上，还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来参加这种名流社交了，怎么能不让他愤怒？

    要知道，裴家大大小小那么多孙女，每年也只能带出来两三个！

    赏花宴发出的邀请函有限，这次一共给了裴家三张——身为家族重要董事和长老的裴镇远、年轻的家主裴子衡，以及夺得上一届赏花宴“盛夏名媛”头衔的裴婧语。每张邀请函只能携带一位同伴入场，裴镇远在家族内部层层选拔，才挑选出了容貌性情、父兄地位都不错的裴婧珊来参加，给她一个露脸的机会。

    裴婧珊欣喜若狂，要知道，赏花宴的意义非凡，能被带进来本身就是在家族中身份地位的象征。如果，某个家族要娶裴家的女孩，那么他们肯定更愿意娶在赏花宴上露过脸的、受到家族重视的那个，而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

    裴家是个庞大的家族，女孩众多，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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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我才不打赌

﻿    裴婧语的那张邀请函，是带了母亲仁夫人来。

    裴子衡的母亲过世得早，他又太年轻还未娶妻，所以，裴家这几年的家务事都是交由仁夫人打理，她可说是整个家族实际意义上的当家主母。参加赏花宴这样的活动，是需要有一个分量足够的女性长辈在场的。

    所以，裴婧语那张邀请函只能带母亲，无法带别的姐妹。

    但裴子衡手上那张邀请函不同——如今，裴家的男女长辈都到场，他如果愿意，手中的邀请函完全可以再带一个妹妹来，为自己的妹妹寻求联姻机会！

    可他没有那样做。

    他竟然带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来！

    夏绫算什么东西，难道还指望她去为裴家联姻么？简直荒谬！

    裴镇远的老脸发沉，对裴婧语和裴婧珊姐妹说：“你们自己去逛逛，不用陪我了。顺便把子衡给我叫来。”

    两个女孩子会意，这是爷爷有话要单独对大堂哥说呢。

    裴婧语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是为了夏绫那野丫头的事吧！爷爷一定会狠狠训斥大堂哥，叫他赶走那个野丫头的！

    她十分淑女地应了一声，带着妹妹走到裴子衡那边。

    裴子衡正与另一家大集团的董事说着话，夏绫在旁边有些走神，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西装袖子，忽然低声说：“呀，裴婧语她们来了。”

    裴子衡这次本就是带她出来玩的，早就察觉到她不耐烦的小动作，此时，听她这样说，就温和地对那位董事道了失陪，朝裴婧语姐妹的方向迎上几步。

    “大堂哥，”裴婧语一袭优雅的礼服裙，显得十分高贵端方，她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夏绫一眼，对他说，“爷爷在凉亭那边，叫你过去呢。”

    裴子衡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大致也猜到裴镇远找他是干什么，于是，低头对夏绫说：“我去去就回，你先自己玩回，如果遇到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嗯。”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走远。

    裴婧语这才冷笑着对夏绫：“小要饭的，这里也是你来的地方？别给我们裴家丢人现眼了，还不快点滚回去。”

    夏绫才不怕她：“你不是说我来不了么？我偏要来！有些人以为自己多尊贵呢，哼哼，不就是个赏花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已经听周妈说了赏花宴是怎么回事，周妈说，裴哥哥嫌麻烦，很多年都没去了。

    既然是裴哥哥嫌弃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裴婧语又被她气到，这个野丫头，到底识不识货？！

    一旁的裴婧珊帮腔：“有什么了不起？小要饭的就是小要饭的，一点见识也没有。我看啊，大堂哥把你带到这里来，是存心想看你出丑吧！等会评选盛夏名媛的时候，没一个男孩子愿意选你，哈哈哈，多有趣啊。”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掩口轻笑起来。

    夏绫微微一怔：“什么评选盛夏名媛？”

    “你居然不知道？”裴婧珊大发慈悲地告诉她，“这个宴会叫‘盛夏名媛赏花宴’，你以为是白叫的？每年呀，来自各大家族的小姐们都会比拼才艺，然后让所有到场的未婚男宾客评选——每个男宾客手中都有一朵花，如果他欣赏你就会把花送给你，花最多的那个女孩，就是当届的‘盛夏名媛’。”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去年的盛夏名媛就是婧语姐姐。”

    裴婧语的脸上就露出些许的矜持得意来，这个名头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要在众多的名媛里杀出一条血路，非得家世、教养、容貌、才艺等等各方面都十分出色才行，能赢得在场那么多公子少爷的青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么样，小要饭的，”裴婧珊得意洋洋，挑衅夏绫，“你不是说有什么了不起吗，有本事你也得个盛夏名媛啊。”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算夏绫长得再漂亮也拿不到，因为，这是豪门相亲宴啊，那些贵公子手中的花可不是乱给的，除了考虑个人喜好，更重要的是考虑女孩子的家世，给了花，就是有意向和那女孩子联姻的意思，算是男方家族对女方家族的一个暗示。

    夏绫出身就不足，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就像去年，平心而论，裴婧语并不是才艺最好的那位，但她却是才艺、家世等各方面条件综合起来最好的那位，才能赢得那么多贵公子青睐。

    夏绫却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输人不输阵，眼前两个千金大小姐盛气凌人的样子太让人生气了，她倔强地说：“不就是盛夏名媛吗，我随便就能拿到！”

    “哈哈哈哈！”裴婧珊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都快直不起腰。

    周围的几个宾客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裴婧语见状，有些不悦地轻斥一声：“婧珊，注意仪态。”

    裴婧珊这才惊觉，摆出平时高老师教导她们的姿态，故作优雅地止住了笑，一双眼睛却还是又不屑又鄙夷地看着夏绫，就好像看耍猴一样。

    裴婧语也似笑非笑：“你想当盛夏名媛？好，真有志气。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如果你当不上盛夏名媛，就给我从裴家滚出去。”

    这个赌注打得有些大，夏绫总算没笨到家，说：“我不赌。”

    “怎么，害怕了？”裴婧语嘲笑她，“孤儿院来的就是孤儿院来的，上不得台面。”

    夏绫很生气：“你才上不得台面！”

    “那你为什么不赌？”

    夏绫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如果只涉及她一个人，她当然赌了，但她的妹妹夏雨还躺在医院里呢！如果她离开裴家，夏雨也被赶出去该怎么办？

    “我就是不赌！”她说。

    “胆小鬼。”裴婧语很不屑。

    “我看啊她就是赖着子衡哥哥不肯走，”裴婧珊掩口而笑，“小要饭的，你不赌也可以，现在就滚出这个赏花宴，我们就不和你计较。要不然，我就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个小叫花子妄想成为盛夏名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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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莲池边的美少年

﻿    “我才不是什么小叫花子！”夏绫更生气了，瞪她们。

    “算了，我看她是不肯滚了，”裴婧语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走吧，我们去告诉梦瑜还有安凝她们，这里有个小叫花子以为自己比世家名媛还厉害呢。”她们这些千金大小姐，都自恃身份，一个个的就算内部有竞争，但也绝不容许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叫花子挑战她们的地位。

    很快，裴子衡带来的那个孤女想成为盛夏名媛的消息就传开了。

    所有的名媛们都觉得她太拿自己当回事，看笑话一样看她。原本，还有几个名媛打算和她套近乎，试图通过她的关系去攀上裴子衡，但裴婧语说：“你们以为我大堂哥很宠夏绫么？得了吧，他就是做慈善的时候顺便发了个善心而已，哪想到这个野丫头这么不懂事？大堂哥早就烦透她了，所以才会把她带到赏花宴上来，让她看看自己和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的差距，打压打压她的气焰！你们看，大堂哥都没陪在她身边，如果他真的宠她，怎么会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那些名媛觉得裴婧语说得很有道理。

    原本想通过夏绫去接近裴子衡的人，都止步了，心想不要弄巧成拙，别到时候没能接近裴子衡，反倒因为和他厌恶的人走得太近，惹他反感。

    很有默契地，所有的名媛都离夏绫远远地，把她孤立起来。

    夏绫察觉出她们的敌意，明白是裴婧语暗中捣的鬼，却倔强地不愿解释。既然那些名媛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好了，她又不是没了她们就活不下去！

    她生着闷气，一个人沿着花园慢慢地走，走到一片莲池边坐了下来。

    “夏小姐？”忽然，清风中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夏绫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莲池边，大约十五六岁，一头柔软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飞扬，正彬彬有礼地望着她微笑。

    “你是……？”她疑惑。

    “我是荀安，荀彧的荀，安安稳稳的安。据说我家这一支是三国时期荀彧的后人。”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恬淡的笑，上前几步，“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夏绫点点头，侧了侧身子，给他让出一小片空地来。

    荀安在她身边坐下，与她一同望着一池莲花，“你真不像千金大小姐。”

    “我本来就不是。”她闷闷地说。

    荀安笑了一声：“不高兴？对不起，我无意冒犯。”

    他的声音柔软，反倒让她抬起头来多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你要来找我说话？他们好像都不喜欢我。”

    “你说那些大小姐？”荀安笑了，“她们是嫉妒你长得好看呢。其实你没发现吗，好多男孩子都偷偷地看你。”

    夏绫也被他逗笑了，眼波流转，随意顾盼一下，还真发现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正盯着她看，见她望过来，有些脸红，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她的心情忽然好起来。

    “看，我没骗你吧，”荀安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绫——我能叫你小绫吗？你比你想象的更有魅力呢。”

    她眨眨眼，问他：“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搭讪啊，这都看不出来吗？”荀安的语调和煦中带着笑意，让人觉得很舒服，“我家是做电影院线的，一直想和裴董进行深度合作，来的时候父亲就叮嘱我，一定要娶个裴家的女孩儿回去。他也不想想，我还未成年呢，就这么急着把我给卖了？我还打算卖艺不卖身的。”

    夏绫被他逗笑，这个少年真有意思。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搭讪？”她问，“整个宴会上的人都知道，我是被裴哥哥收养的，和裴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你娶我也没用啊。”

    “你比她们幸福。”荀安说，“你看那些千金大小姐，表面上看着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实际上婚姻大事一点也不由自主。包括我们这些公子少爷也是，和谁结婚哪能由自己说了算啊。你多好，自由自在的。”

    夏绫似懂非懂：“你们有那么多的钱，怎么活得还没有普通人自由？”

    “说的好，这真是个哲理性的问题，”荀安笑了起来，“小丫头，对，我娶你是没用，我也不打算娶你。我啊，就是想通过你认识认识裴董，和他搭上线，到时候家里人一定对我刮目相看。”

    夏绫又笑了，这个人，把目的说得这样直接，真的好吗？

    “她们都说裴哥哥不喜欢我呢，”夏绫的耳力很好，刚刚已经听到了几个名媛千金的窃窃私语，“你就不怕和我亲近会惹裴哥哥讨厌？”

    “切，”荀安嗤笑一声，随手摘了一片荷叶来把玩，“那是她们瞎，没看到刚刚裴董挽着你的时候是怎么站位的吗，一直把你护在里侧，就怕你被谁碰着了撞着了。我荀安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本事一流，裴董很宠爱你，没错。”

    一席话说得夏绫心里甜甜的，“嗯，他对我是挺好的。”

    “我就说吧，”少年轻松地打了个响指，“来做个交易如何？我陪你玩，告诉你盛夏名媛的评选规则，帮你拉票，你在裴董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

    “我可左右不了他的意思，也不会在他面前说谎，”夏绫看着他，“我可以告诉他你对我不错，但是，才不会骗他你很厉害很能干，因为我不懂这些。”

    荀安笑了：“成，也不枉费他疼你一场。告诉他我对你很好就足够啦，你那个裴哥哥呀，比你想的还护短，我对你好，他就会对我好的。”少年悠悠闲闲地吹起了口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荀安告诉她，盛夏名媛虽然是比拼才艺，但具体是比拼什么才艺，可以由每个女孩子自己决定。有些女孩会跳舞，有些女孩子会弹钢琴，只要提前告诉宴会方，宴会方就能准备好所需的场地和器材。

    夏绫说：“我也会跳舞，还会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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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古老的歌声

﻿    荀安建议：“唱歌吧，这里有的名媛是学古典舞和芭蕾的，从三四岁就接受系统训练了，国际上都得过奖的，。”

    夏绫小小地不服气：“万一我能拼过呢？”

    他觉得她很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夏绫气鼓鼓地瞪他：“你别小看我！”

    “好，好，我不小看你，”荀安忍住笑，“可是我想听你唱歌呀，你说话声音这么好听，唱歌也应该很好听吧。”

    “那当然，”她又得意起来，有些骄傲地扬起精致的下巴，“我会唱的歌曲可多了，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每次我一唱歌，就会有好多人围过来听呢。”

    荀安笑眯眯的：“你会唱什么？”

    她报了几个歌名，又说：“我还会自己编曲呢。”

    他说：“是么？编一首来听听。”

    她自从被裴子衡领养以来，生活环境和以往大不相同，唱歌的机会少了，此时见荀安感兴趣，也兴致勃勃打算大露一首。唱什么好呢？她澄澈流转的眸光望着盛夏莲叶徐徐的湖面，沁人心脾的暗香中，忽然就有了主意。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她轻声唱了起来，是一首古老的汉乐府。曾经，孤儿院的老师教过他们这首诗，如今她率性地编成曲子，和着这一池莲花，竟意外地清远悠扬。

    荀安听得呆掉。

    他早就猜测她唱歌好听，却没想到这么好听。眼前的女孩子双手抱膝望着一池莲花，清风徐徐地拂过她鸦青色的发梢，她的浅色小礼服裙铺在碎石地面上有些脏，却别有一种唯美摇曳的风情。荀安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别的女孩子，能把那么高贵典雅的装扮穿得这样随意，还这样动人。

    不知不觉，他望着她，怔怔出神。

    她一曲终了，余韵幽幽。侧过头，她笑着望他：“是不是很好听？”

    “啊？嗯！”他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何止好听？简直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歌声！此情此景，配上这样天籁般的歌声，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荀安对夏绫说：“太棒了！您要是拿这首歌参加才艺比拼，一定能成为全场才艺最出色的女孩！”那些跳舞跳得好、弹琴弹得好的千金大小姐又如何？哪个像她这样清新自然又动人心魄？再说了，大小姐们年年比拼才艺，其他嘉宾们多少都有些审美疲劳，哪及得上她第一次出场就宛若天籁？

    夏绫却说：“真的？可是，能不能选上盛夏名媛，又不是光看这个。”刚刚荀安已经对她讲解过盛夏名媛的评选规则了，她也发现了自己在裴婧语她们面前夸下的海口有多可笑，凭她的出身，拿到最后一名也不奇怪！

    荀安耸耸肩：“她们存心要看你出丑，就算你不想参加了，一会肯定会起哄架秧子让你上台的。小绫，拿出你的本事来，让她们看看到底谁不如谁！就算你得不到盛夏名媛的桂冠，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啊，要狠狠打她们的脸！”

    夏绫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你比我还激动？”

    荀安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眼睛亮闪闪的：“那当然咯，我决定要好好帮你！人家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只要我对你雪中送炭，裴董就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那我在家族里的地位也一定会提高的！”

    夏绫又笑，她不知道荀安到底是真的单纯还是城府太深，竟然对她把这些话说得那么明白。不过，比起和那些笑里藏刀的大小姐相处，她更喜欢这个飞扬跳脱的少年，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起码，是明明白白对她好的。

    “你打算怎么帮我？”她好奇地问。

    “来，来，附耳过来……”

    两人耳语了一阵子，夏绫被他说得轻声地笑，莲花池畔清风徐徐，少年与女孩子清脆悦耳的笑声隐隐传出了很远。

    裴子衡陪着裴镇远坐在凉亭里。

    裴镇远正在训话：“你收养了个野孩子也就算了，玩几天就扔掉，我也不说你。可你把她带到宴会来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这个宴会是干什么的吗！”

    裴子衡心不在焉，眼睛有些阴沉地盯着远处的莲花池畔，那里，小绫正和一个干净清朗的少年坐在一起说笑，那少年竟敢用手去摸她的头！裴子衡在心里盘算着，等会一定要那个胆大包天的少年好看！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裴镇远很生气，呵斥他。

    “我在听。”裴子衡的声音很沉稳，视线从莲花池畔收回来，“叔公，收养小绫是我自己的事，带谁出席赏花宴也是我自己的事。您只要管好集团方面的事务就好，至于我的私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说完，起身：“我还有事，先告辞。”

    “你！”裴镇远气得肝疼，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望着裴子衡大步走开的背影，裴镇远再一次觉得，这个侄孙真是越来越不服管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想起自己的侄子临死前，抓着他的手交代的那番临终遗言：“二叔……子衡他有魄力，能干，就是有时候太刚愎自用，又太年轻……请您一定要好好帮他、帮他稳定帝皇的江山，还有……”

    侄子话没交代完，就闭眼溘然长逝。

    但裴镇远知道他想说什么——照看着子衡，别让他走上歪路。

    什么是歪路？除了好好打理家业、找个名门淑媛结婚生子，其他都是歪路！

    裴镇远长叹一声，想当初在裴子衡刚刚接管家业的时候，还挺听取他这个托孤重臣的意见，但近几年，随着他在帝皇的权势越来越稳固，有些事，就渐渐地变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是，太有想法也是坏事！

    裴镇远决定，要借由这次的夏绫事件好好敲打敲打裴子衡，让他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帝皇裴家的传统，什么叫家族大义！

    老头子在这边生着闷气，那边，裴子衡已经走到了莲花池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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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不想当纨绔富二代

﻿    迎着晚风，他听见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觉得这个调子好听？那这样呢？”

    女孩子一边带着笑意说话一边断断续续哼着歌，果真是十分优美的旋律，也是裴子衡从未听过的旋律。

    裴子衡的神色更沉了。

    “小绫。”他招呼那个女孩子。

    “呀！”夏绫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他，又十分高兴，“裴哥哥！”

    她提着裙摆迎上来，顾不得拍身上的泥：“你回来啦，我新编了一首歌，荀安说很好听呢。对了，这个就是荀安，我新认识的朋友！”

    女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裴子衡半蹲下去，仔细地替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带了些宠溺训斥：“怎么就在地上乱坐，着凉了怎么办？”

    她笑眯眯的：“不会不会，荀安给我挡着风呢。”

    裴子衡这才转眼看莲花池畔的少年。那少年见他过来，从原地站起了身，正好是站在风口的位置，确实是替一旁的夏绫挡下不少风。

    裴子衡的心气顺了点，却还是看他各种不顺眼：“荀家的人？”

    他低沉的声音让荀安浑身都要炸毛了，妈呀，见过可怕的人，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人，外界都传闻帝皇的裴董冷酷凶残，今日一见，果然……

    好凶残啊！

    荀安在心里吐着槽，不明白刚刚身边的小女孩是怎么天真无邪地笑着说“裴哥哥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温柔的人”的，到底是他的判断力被狗吃了还是她的被狗吃了？他望着裴子衡，扯出一个笑：“裴董好，我是荀正轩的儿子。”

    荀正轩？不就是飞鹰院线现任的董事长么，前几天还在和裴家谈一笔大合作的。没听说他的儿子这么……这么惹人厌啊。

    裴子衡把这臭小子打量了一眼有一眼，怎么看都不顺眼。

    荀安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位祖宗了。不对啊，裴董看上去对夏绫果然是宠到心里了，按说，他刷了夏绫那么多好感，裴董应该也会喜欢他才对啊，怎么一上来就是看仇人的眼神？

    某少年抑郁极了。

    偏偏，一旁的夏绫无知无觉，笑着去拉裴子衡的手：“裴哥哥，荀安对我可好了，他教我怎么在盛夏名媛的才艺评选上大放光彩呢。他说，想让我把他引荐给你，他觉得自己很能干的，想促成你和荀家的生意！”

    裴子衡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他伸手摸了摸夏绫的头，就像要把荀安留在她长发上的触感擦去，柔声对她说：“你先去一边玩，我和荀安说几句话就过来。”

    “好啊。”夏绫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裴子衡这才低头看荀安，原本和颜悦色的神情变成了山雨欲来。

    荀安缩了缩脖子，觉得事情好像不大妙啊？

    “我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别有用心去接近小绫。”他沉沉地说。

    荀安又在心里吐槽了，老大你才领养了她几天？怎么就上升到“生平最不喜欢”的高度了？不过，他总算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裴子衡，赶忙赔着笑说：“误会，误会，我是和小绫真的投缘，顺便……好吧，”偷眼看着裴子衡的脸色，他认命地改口，“我是想和您套近乎，顺便和小绫投了个缘。”

    “小绫也是你叫的？”

    “……夏小姐，夏小姐。”荀安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千算万算什么都算计好了，偏偏没料到这男人护短到了偏执的地步，这哪像是照顾领养回来的妹妹啊，简直是、简直是防情敌一样防着其他人好么！

    太变态了……

    荀安在心里大段大段地吐槽，表面上，还要笑嘻嘻地拍裴子衡的马屁：“裴董，裴哥哥，都说不知者不罪，您就放过我吧。我从小就仰慕您，真的，我家里贴了好多您的海报呢，那么大，那么高——”

    少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中心思想就一个，他是裴子衡的脑残粉。

    裴子衡：“……”他没听说荀家有精神病之类的遗传啊？

    荀安口沫横飞，兜了一个大圈子把话题绕回夏绫身上：“小绫，哦不，夏小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摘取盛夏名媛的桂冠，光靠您一个人的票数是远远不够的对不对？有我帮忙就不一样了，多一票是一票啊！您就点头答应和我家的那笔生意吧，叫我爸放给我负责，我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

    裴子衡：“……”他很不放心把那么大的项目随随便便交给一个思维跳跃的蛇精病啊！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裴子衡：“你真的很想要那笔生意？”

    少年使劲点头，用力点头。他家的情况和别的世家豪门有些不同——

    他上头原本有个哥哥，哥哥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可惜前几年劳累过度去世了。荀安身为小儿子，从小被家里人放纵惯了，在哥哥去世后虽然有心承担起继承人的重责，但父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宁愿他平平安安的碌碌无为，也不要他像哥哥那样拼命上进，所以，反倒是有意无意地不让他插手太多事务。

    荀安很忧伤，非常忧伤，他不想当个纨绔富二代啊！

    他又用力地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裴哥哥，裴哥哥，您就答应我吧！看在我和小绫，哦不夏小姐玩得那么好的份上？帮帮她的闺蜜吧求你了……”

    闺……蜜……

    裴子衡只觉得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深深地替荀家的董事长大人点了个蜡，都说荀家那个过世的大少爷老成持重，怎么这个二少爷这么的不着调呢！

    他不想再和这少年纠缠下去，速战速决：“要我把这笔生意给你，可以。你现在就把我们的交易宣扬出去——你投票给小绫，我给你生意，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荀安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暗暗心惊这个男人的大手笔，就为了宠一个女孩子，这一次得舍出去多少生意？可以想象，在得知这个信息后，许许多多想要巴结裴子衡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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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惊人的乐感

﻿    正思量间，就听裴子衡吩咐：“别告诉小绫。”

    荀安一怔，这才连连点头答应。他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对那女孩子的宠爱真的是到了骨头里了，为她做了这么多，却还不让她知道。

    那女孩子是何等幸福？

    盛夏的晚风一阵阵的很清凉，幽雅的庭院里次第燃起了灯。

    宴会主人宣布一年一度的“盛夏名媛”才艺评选开始，首先上场的，就是去年夺得这个桂冠的裴婧语。裴婧语穿着一袭浅白珍珠轻丝长裙，仪态优雅，先盈盈地环顾四周，露出一抹娴静的微笑，说：“承蒙各位厚爱，去年让我拿到了这个名头，那么我就献丑了，抛砖引玉，为大家献上一曲。”

    她很擅长弹钢琴，去年就是靠一手功力非凡的钢琴曲获胜，今年，她依然选择了这项自己最擅长的才艺，悦耳的钢琴声如行云流水，叮叮宗宗，听得与会宾客们心旷神怡，如同漫步在云端仙境。

    一位贵妇人侧过头去，对自己的儿子低语：“裴家这个女孩子不错，端庄大方，又漂亮，又贤淑。你听她的钢琴声，那么平和高贵，这听琴啊，就像看人一样，这样的女孩子是成为当家主母的料。”

    她的儿子就微笑颔首。

    这里的许多豪门，都如这贵妇人母子一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小姐的才情秉性，结合她们的家世，盘算着，估量着，挑选适合自己的联姻对象。

    裴婧语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她如水的眼眸轻轻扫视一圈，含笑道声：“献丑了。”款款下了舞台。

    裴家的席位边，裴婧珊站起来相迎，赞道：“婧语姐姐，你弹得真是太好听了，这一届的盛夏名媛肯定又是你吧。”

    裴婧语就矜持地微笑：“说不准，我是第一个上场的，后面有才有貌的女孩子们还很多呢。”一边说，描着精致眼线的眸子就扫了夏绫一眼。

    夏绫挨着裴子衡，也坐在裴家的这一席。

    没办法，整个赏花宴都是以家族为单位的，既然裴子衡和裴镇远是一家人，自然被安排在同一席上，假若硬要分开，外人会以为裴家内部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那样就太难看了。

    此时，夏绫被裴婧语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轻轻哼了一声，侧过头去。

    裴镇远皱了皱眉，这个野丫头，能坐在这一席已经是她的荣幸，要不是碍着赏花宴是公共场合，他早就想把这野丫头赶出去了。怎么，她到好，竟敢给裴婧语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摆脸色？

    裴婧珊看出叔公的不高兴，急于表现，就呵斥夏绫：“你哼什么哼，是对婧语姐姐有什么不满吗？”

    夏绫小声说：“我哼我的，关你什么事。”很倔强的模样。

    裴婧语就温雅端庄地打圆场：“好了婧珊，小绫刚刚从孤儿院出来，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计较什么，好好准备你的节目，给裴家争光。”

    裴婧珊见堂姐发话，赶紧说：“是。”她的父亲在家族中虽然有点地位，但终究不如裴婧语的后台硬，裴婧语的亲爷爷是仅次于裴子衡的第二大股东，资历又老，甚至能隐隐与裴子衡分庭抗礼，可是她裴婧珊呢？在裴婧语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这么多年来，她是靠着巴结讨好裴婧语，才能混出头来。

    夏绫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看裴婧语，又看看裴婧珊，再哼一声。

    她虽然心思单纯，但有些事也并非看不出来，两个大小姐都指桑骂槐地争对她，不就是看不起她么！说句良心话，裴婧语的钢琴她刚刚听了，真没觉得有什么惊艳的。虽然她没学过怎么弹钢琴，但乐感好得惊人，直觉地，她发现裴婧语的钢琴声虽然唯美，但匠气太重，说得直白点，就是一板一眼没有灵气。

    这样的钢琴声，也许会成为一流，但永远也成不了顶尖。

    小孩子的心里藏不住事，她忍不住拉了拉裴子衡的袖子。

    裴子衡低头，声音很温和：“怎么了？”

    反正没外姓人，夏绫也不怕给裴家丢人，就直接小声问了：“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婧语姐姐的琴声好？他们都没听过真正的音乐吗？”

    裴子衡还没发话呢，裴婧语已经气得差点摔了杯子，这个小要饭的是什么意思？！当着爷爷和其他姐妹的面，就这样污蔑她的钢琴声么！

    “太不像话了！”这次，就连裴镇远都忍不住畜生斥责，“子衡，管好你领回来的这个丫头！”一个野丫头，有什么资格评价裴家花了重金栽培出来的名门淑媛！这野丫头，连最起码的恭敬之心都没有！

    夏绫被裴镇远吓着，缩了缩身子，不敢说话了。

    刚刚被裴子衡牵着入席时，她就听裴子衡介绍过这个横眉竖眼的老爷爷，知道他是裴婧语的亲爷爷，而且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可是，小姑娘对音乐有一种天然的热爱，事关音乐的问题她最藏不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这个可怕的老爷爷，就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裴子衡看了裴镇远一眼：“叔公，您别吓着她。”

    裴镇远：“你维护这个野丫头也要有个限度！”

    裴子衡沉了脸色：“小绫不是什么野丫头。”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沉默无声地对峙着，眼看争执一触即发。夏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她很忐忑，小小地出声：“裴哥哥……”

    裴子衡这才从和叔公的对峙中移开视线，轻轻牵起她的手：“走，我带你换个席位。”

    “裴子衡！”

    “大堂哥！”

    裴镇远和两个小姐失声低呼，他们都太小瞧了夏绫对他的重要性，一言不合他竟然就要换席位！要知道，这里的席位都是以家族为单位的，他临时换席位摆明了就是告诉别人裴家内部不和，先别说丢不丢人，恐怕立即就会有无数个版本的流言传出去，说不定第二天裴家的股票就会大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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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何以服众

﻿    “裴子衡你给我坐下！哪都不许去！”裴镇远气得身体都要发抖，压低了声音斥责。

    裴子衡面无表情：“小绫坐在这里受委屈，我当然要带她换地方。”

    裴镇远气得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不想让小绫受委屈。”

    “好……很好，”裴镇远就算再气，为了顾全大局，还是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去。他恨铁不成钢地盯了这个侄孙半晌，人家都说玩物丧志，他原本这么出息的侄孙子，自从领养了这个野丫头，也开始丧志了！“我收回刚才的话，夏绫不是野丫头。”裴镇远强忍着怒火，说。

    裴婧语见爷爷这样憋屈，心中也有气，凭什么那个野丫头脸爷爷的面子都能下？！然而，就算她再不高兴又如何？总不能让大堂哥真的离席！

    要知道，她去年能当盛夏名媛，除了才艺过人、是裴镇远的亲孙女外，外界传闻裴子衡很疼爱她这个堂妹也是很大的因素。

    裴子衡是谁，裴家的当家人！

    如果一个裴家的女孩子被他不待见，就算其他条件再好，别人联姻时也会多想想的！裴婧语绝不能让别人认为她不受裴子衡宠爱，那会影响到她嫁人的！

    裴婧语压着心中的不高兴，柔声劝慰：“爷爷，大堂哥，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小绫妹妹这个问题也没恶意的，爷爷你就别和她计较，大堂哥你也别生爷爷的气了，爷爷还不是为了我们裴家好？”

    裴子衡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裴镇远：“叔公，小绫虽然是我领养的，但既然进了裴家的门，就是我们裴家的人。她是裴家正经的小姐，身份尊贵，不在婧语婧珊她们之下，您说是吗？”

    这！

    裴镇远气得不行，这臭小子，是得寸进尺，逼着他承认夏绫的地位啊！

    可是，他能不承认吗？形势如此，只怕他说出半个“不”字，裴子衡立马就会带着夏绫另开一席！臭小子，反了天了！

    这半年来，随着裴子衡把江山越做越稳，他渐渐地感觉，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这个侄孙子了。在太多的事务上，这个侄孙子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虽然裴镇远明白，雏鹰的翅膀硬了总归要独自飞翔的，可裴子衡还太年轻了，想要脱离长辈的掌控还太早了！

    裴家那么大一个盘子，怎么能由着年轻人胡来？

    今天的事，表面上看着是夏绫的身份地位问题，何尝不是祖孙两人间的一次博弈？事到如今，比的是谁的意志强大，比的是谁的话语权硬了！

    裴镇远的眸光渐深，眼见侄孙子寸步不让，他转而看向夏绫：“小绫，裴家供你吃供你穿，你该知足了，别什么都和婧语她们攀比，她们是天生的千金大小姐，天生就比大多数人尊贵的，这是她们的命。你呢，是个孤儿，虽然比其他孤儿幸运些，但也不是什么尊贵的大小姐，你说对不对？”

    夏绫被他这些话绕得有些晕，一脸迷茫。

    裴婧语倒是看出来了，爷爷是准备让这野丫头先服软，用釜底抽薪之计拆裴子衡的台！她微笑着，帮腔：“我们裴家对你不错的，你也别想得到更多了，做人要知足，何必苦苦去争大小姐的名分呢？会被人笑话的。”

    什么争大小姐的名分？

    夏绫越来越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求助地看了一眼裴子衡。

    裴子衡温和而坚定地对她说：“你就是大小姐。”

    “嗯。”小小的女孩子点点头，认真地告诉裴婧语还有裴镇远，“我就是大小姐。”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裴哥哥说的话总不会错，裴哥哥既然说她是大小姐，那她就是了。

    裴镇远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这个侄孙子，到底领养了一个什么人啊？！这女孩子到底长没长脑子的，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劝裴子衡顺从长辈、不要为了她和家族起争执么？

    裴婧语也快要吐血了，这小要饭的，太无耻！

    只有裴子衡满意地微笑，他就知道，领养这个小丫头没错的。

    “所以，叔公，”他十指交握，从容不迫地看着裴镇远，“小绫就是我们家的大小姐，她是我领养的——长房唯一的大小姐。”

    裴镇远的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侄孙子，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

    刚刚还只是为夏绫那野丫头争取一个“裴家大小姐”的身份，如今，就变成了“长房大小姐”！长房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裴家所有的小姐加起来都没她尊贵，没她分量重！所有的其他小姐都要惟她马首是瞻！

    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镇远气得一拍桌子，立即，附近就有几桌人看了过来。

    裴子衡不动声色，从容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叔公。

    “好……你真好……反了天了！”裴镇远气得不行，压低了声音斥责，“长房大小姐是吧？你当长房大小姐是那么好当的？她何德何能，何以服众？！”

    裴子衡嗓音温醇：“她是我的人，光这一条就足以服众。”

    裴镇远怒极反笑：“胡闹！”

    裴婧语假意地劝：“是啊大堂哥，要是大家心里不服，您把小绫推到这么高的位置，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依我看啊，不如大家都各自让一步，不要伤了和气——如果这次，小绫能摘得‘盛夏名媛’这个桂冠，我和其他的姐妹们就承认她是长房大小姐，如果她拿不到……”裴婧语笑了一下，幽幽地说：“长房大小姐总不能比我这个四房小姐都不如吧？”

    裴镇远此时怒火稍平，觉得裴婧语的提议倒是不错，能够让眼前的侄孙子和野丫头知难而退。他缓缓地说：“婧语的提议不错，我裴家的长房大小姐怎么能没一点真本事？要是拿不到盛夏名媛的桂冠，就不用提这件事了，免得被别的家族笑掉大牙！”

    “可以。”裴子衡说。

    他干脆利落的回应让裴婧语几人都愣住了，怎么，难道他对这个野丫头拿下“盛夏名媛”这么有信心？没道理啊，盛夏名媛的评选机制他们都知道，就算这个野丫头再漂亮，才艺再出色，出身就是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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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我给大家唱支歌

﻿    怎么可能有公子少爷投花给她？

    裴镇远只当裴子衡嘴硬，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办！”

    就连夏绫也不大自信，弱弱地看了裴子衡一眼。两个男人的赌约让她蓦然感到压力，虽然她不明白他们到底争的是什么，但本能地，她知道，不给给裴哥哥丢脸。事已至此，她必须拿出最出色的表现来，就算破釜沉舟也要一搏了！

    裴子衡察觉她的不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怕？”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在座的裴婧语等人，又摇了摇头。

    裴子衡的眼眸里带了一丝笑意，声音很温和：“不要紧，你想怎么表演就怎么表演，我的小绫是最棒的。”

    她不大有底气，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裴婧语和裴婧珊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她们一点也不觉得夏绫有希望拿到盛夏名媛，如果她拿不到，大堂哥也许会迁怒她吧。到时候她失宠被赶出家门，未尝不是个美满的结局。

    “就算拿不到也没关系，毕竟你先天条件就比我们弱，”裴婧语笑吟吟地故作大度，“只要能拿到个中等的成绩，不给裴家丢人，我们就不会怪你。”

    “我会拿到第一的。”夏绫倔强地说。

    “呵呵。”裴婧珊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绫不高兴地瞪她们：“如果去年的盛夏名媛就是婧语姐姐这个水平，今年的盛夏名媛论才艺，就非我莫属！”

    “小要饭的，你懂不懂鉴赏！”有些事，裴婧语要顾及自己高贵的形象，不方便骂人，裴婧珊就替她冲锋陷阵，“婧语姐姐的钢琴是一流的！请了名家大师学了多少年才有今天的成就！哪像你，你摸过钢琴嘛，瞎说什么？！”

    夏绫倒真是没摸过钢琴。

    可是，不会弹琴不代表她没乐感啊！她抬头看了一眼裴子衡，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们真的觉得裴婧语的钢琴弹得很好？

    裴子衡的眼眸深处又染了笑，自从收养了这个小女孩以来，他的心情似乎一直很好。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他温声开口：“婧语的琴，是从小跟着名家大师学的没错，但家里没指望她能成名成家，我看那位大师对她的要求也不如对正经的钢琴家严厉。她的琴声在贵族小姐中是数一数二的，但若要从纯粹的艺术角度来看，还差了些火候。”其实，裴子衡日理万机，哪听得出琴声好坏？但他麾下有不少得力干将，其中一个叫凤琨的年轻音乐制作人，就曾直言不讳地指出过这些贵族小姐和真正的艺术名家间的差距。

    夏绫笑了。

    他的回答，让她知道自己的判断力没错。

    但裴婧语却以为她在嘲笑自己，神色微微发沉。

    “女孩子家，稍微懂得一些音乐消遣也就罢了，不靠这个吃饭，学得太专精反而惹人笑话。”就连裴镇远都看不下去，不动声色地维护孙女。

    夏绫却小声说：“把普通当一流，才是惹人笑话呢。”

    裴镇远神色一冷：“长辈说话，谁让你顶嘴的？”

    夏绫还没说什么，裴子衡已经开口：“小绫是我的人，轮不到别人训斥。”

    裴镇远眼中带了怒气，望着这个侄孙子：“我是你叔公！”

    裴子衡不动声色：“帝皇的董事长是谁，谁就是裴家族长。这是一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叔公，请您对我的人放尊重点。”

    “好，很好……”裴镇远气得不行，“反了天了！”

    夏绫不安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人，还没说上两句，怎么又为了她的事吵起来了？她的手轻轻抓着裴子衡的衣袖，觉得自己好像给他惹了很多麻烦。

    裴子衡察觉她的不安，不再理会裴镇远，专心替她切牛排。

    当着赏花宴上其他宾主的面，裴镇远还真不好继续发作，瞪了裴子衡一阵子也只有生闷气去了。裴婧语与裴婧珊两个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裴子衡会为了一个孤儿院的野丫头，强硬到这种程度。

    几个人各怀心思，沉默地用餐。

    赏花宴上，各位千金小姐的才艺表演还在继续，临水花榭清风徐徐，衬托着女孩子们个个如花似玉的身影。都是锦衣玉食养出的千金小姐，钢琴也好，古筝也好，有些会跳优美的古典舞，还有些会当场作画……

    个个使出了拿手的本事。

    她们心里都明白，这场比拼不仅事关自身，也是她们身后代表的家族间实力的比拼，从小栽培一个让人惊艳的舞者需要耗费多少钱？需要有多大的面子请到怎样的名师？而女孩子们又有多少的闲情逸致耗费在这上面，象征着怎样富贵悠然、不为世俗琐事烦心的生活？

    她们，就是家族的脸面。

    她们不能给家族丢人，也不能给自己丢人。

    就连裴婧珊，虽然一直自谦着“完全比不上姐姐裴婧语”，但一手百步穿杨的射箭功夫也让人刮目相看。射箭，演化到今日已经成了有钱人的游戏，裴婧珊露的这手，无形中就彰显出她不凡的身份，高贵自若。

    以至于，当夏绫上台说要唱歌时，许多宾客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唱歌？

    开什么玩笑，盛夏名媛赏花宴举办这么多年来，几乎就没人唱歌的——原因无他，唱歌实在是太上不得太面了啊，路边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当场就会唱，也无法体现家族延请名师的财力实力，更重要的是，看上去就像一个戏子……

    “孤儿就是孤儿。”已经有宾客摇头，低声叹息。

    “也许她是唱美声呢？古典歌剧腔也不是人人都会的。”另一个宾客怀抱着一丝期待说，“裴子衡领养的女孩子怎么会给他丢人。”

    谁料，话音未落，就听见夏绫清澈悦耳的声音：“我给大家唱一首《江南可采莲》吧，刚刚才临时编的曲子，据说很好听呢。”

    叮地一声，刚刚期待她唱美声的那个宾客已经惊得不顾用餐礼仪，餐叉直接碰在了盘子上。不、不会吧？她唱的居然是自编曲目？什么美声不美声的，不会是民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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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雏凤初啼

﻿    裴镇远也觉得丢人，这女孩虽说是孤儿，但上台代表的是裴家的脸面！

    裴婧语与裴婧珊对视一眼，目光中却露出不易察觉的喜色——这小要饭的越丢人，她们就越高兴，最好直接下不来台，被大堂哥赶出家门！

    一片诡异的氛围中，只有裴子衡神色自若。

    姑且不论他知道她唱歌宛若天籁，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的歌声荒腔走板，他也有法子让她顺利摘得盛夏名媛的桂冠。不就是钱么？即使在整个商界，帝皇集团的规模也数一数二，没几个人不巴结讨好、趋之若鹜。

    裴子衡十指交握，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欣赏她的歌声。

    夏绫站在水榭边，漂亮的眸子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名流大佬们，微微有些紧张。她担心自己唱不好，会让裴哥哥丢人。深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唱，忽然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说:“慢着！”

    所有人转头，看见荀安不知何时拿了把笛子上来，笑嘻嘻地对夏绫说:“小绫妹妹一个人唱歌多寂寞，正巧我会吹笛子，来给你伴奏助兴吧。”

    夏绫微微一愣:“你真会？”

    “骗你不成？”荀安微微白了她一眼，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十分熟悉和亲密的朋友间才会有的嬉笑怒骂。他轻松地对她说，“刚刚我就告诉过你，能替你伴奏，你当我开玩笑呢？可别小看我哦，我的笛子呀，听过的都说好。”

    夏绫被他逗笑，原本的紧张消散一空，点点头说:“好。”

    台下起了一阵骚动。

    就算放在这个名门汇聚的赏花宴上，荀家也不是什么小家族，而自从荀家大少爷死后，这个二少爷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这么尊贵的身份，竟然会主动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儿伴奏？

    “这巴结得也太明显了吧？”有人摇摇头，对身边的同伴说，“就算那女孩是裴子衡领养的，但这马屁拍得也真难看。”

    他的同伴却说:“你不知道吗？听说荀家的院线一直想和帝皇进行深度的独家合作，一旦成功就是垄断了大量的片源，之前裴子衡一直没松口，双方谈了好久。谁料就在刚才……因为荀安和那小姑娘挺投缘的，裴子衡就松口了！荀家已经紧急派人去拿合同了，等这个赏花宴一结束，两家就签字盖章呢！”

    “真的？！”那人吓了一跳，“怪不得荀安这么护着那小姑娘，要是有这种好事，我也护着啊！”不仅是他，周围好几个人都心有戚戚。

    “据说裴子衡可宠那小姑娘了，”知情者又说了，“你当他是随随便便领养的么？据说在孤儿院的时候就看中那小姑娘的天分，准备打造成帝皇下一代的当家花旦呢！如果真是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带这小姑娘来参加盛夏名媛赏花宴了，如果能一举夺得‘盛夏名媛’的称号，将来她出道，是个不错的噱头。”

    “原来如此……”许多人都若有所思。

    一开始，他们听了裴婧语散播的谣言，认为裴子衡是故意带夏绫过来要她丢脸，但看着荀安的情形又觉得不像，裴子衡分明很宠爱夏绫啊？既然这么宠爱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宴会受委屈？

    除非，真的就像那个知情者说的，人家就是冲着“盛夏名媛”的头衔来！

    疯狂吗？

    乍一看似乎挺疯狂的，但仔细一琢磨，却又丝丝入扣，在情理之中。以裴子衡的身份地位权势，他要捧一个人，还愁捧不起来？就像刚才，对荀家稍微一松口，荀家的继承人自然就竭心尽力地去维护那小姑娘了。

    其他家族也是。

    不少人都低头沉思，自家可以在这件事中捞到什么好处？

    “把花投给夏绫，”已经有大家族的家长对儿孙辈发了话，“盛夏名媛年年都有，能赢得一次裴子衡的好感却不容易。”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很快，许多人都下了决定。

    荀安悠扬的笛子声响了起来，他确实功力不俗，刚刚听过夏绫的编曲后私下练习了两遍，此时伴奏起来娴熟自若，动听极了。

    夏绫和着他的笛声，歌曲轻轻地唱出口——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中，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北……”

    很短的一曲汉乐府，在古代就是简单干净的民谣，此时被夏绫演绎得倍加清新，就好像有远古悠扬的风拂过面颊。

    一曲终了，余韵绕梁，许多人沉浸在歌声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平日里，他们都听惯了各种隆重庄严、热闹繁华，乍然听见这么清新动人的一首民谣，还只是用了简简单单的笛子伴奏，近似于清唱，都觉得耳目一新。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猝不及防之间，就有一缕清甜沁人心脾。

    让人忍不住回味、流连……

    “太好听了……”许久，才有人喃喃地说。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须臾，掌声雷动。

    夏绫穿着一袭浅色小礼服群，亭亭站在水榭的清风中，也如同一支盛开的莲花。她唱歌的时候并不觉得紧张，唱完了反而有些忐忑，此时听见全场如雷的掌声，这才笑开来，笑颜如花，不经意间就让许多宾客惊艳当场。

    “歌美，人也美。”有公子少爷忍不住赞叹。

    “去，把我的这支花投给夏绫，”还有的公子吩咐站在不远处的侍应，“这么悦耳的歌声，当得起这一支花。”

    此时，公子少爷们投花给夏绫，倒不全是看裴子衡的面子了，而是夏绫的歌声确实打动人心，在听了许多贵族小姐们的华丽炫技后，只有她的歌声如一泓清泉，流淌进人心深处，唤起悠远的情怀。

    她当得起这一枝花。

    每年的盛夏名媛赏花宴，除了第一位登台的是上届的“盛夏名媛”，其他小姐们的演出顺序都是抽签为准的，这也是保证公平起见。但今年有个例外，那就是夏绫——主办方把夏绫的出场顺序排在了最后，谁叫她身世不如人呢？

    当夏绫唱完歌，也就到了投花评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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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得意洋洋的小猫咪

﻿    早就有许许多多的侍应拿着花，朝裴家这席走来。

    裴婧珊笑着对裴婧语说：“婧语姐姐，看来啊，今年的盛夏名媛还是非你莫属。这么多人来我们席位，比去年还多呢。”

    裴婧语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故作谦虚：“哪里，今年我们的席位上有三个女孩子，也许是给你或者小绫的也说不定。”话是这样说，看上去却很自得。

    裴婧珊捧着她：“我哪里比得上婧语姐姐？夏绫？就更……呵呵。”

    夏绫瞪她一眼：“对，你是比不上婧语姐姐，挺有自知之明的。只是，自己技不如人也别扯上我，我可不觉得我唱歌没婧语姐姐弹琴好。”

    裴婧珊柳眉一竖，就要发作。

    这时，第一个侍应已经捧着一束香水百合来到裴家席位，弯腰，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裴婧语：“裴婧语小姐，这是周家士轲少爷送给您的。”

    几个女孩子识相地住了嘴，维持着在外人前的形象。

    裴婧语雍容大方地微笑，接过花：“替我谢过周少爷。”

    侍应点头表示明白，彬彬有礼地走开了。

    香水百合在晚霞里盈盈绽放，花瓣洁白如晶莹无瑕的雪。裴婧语轻轻闻着花香，一双美丽的眼眸带着些示威，瞥夏绫一眼。哈，这个臭丫头还妄想成为什么盛夏名媛？就算她刚刚唱的歌勉勉强强可以听，但盛夏名媛是那么好当的？

    夏绫也望着那束香水百合，虽然她刚刚嘴硬地回击裴婧珊，其实心里忐忑极了，如果这次真的拿不到盛夏名媛，该多丢人？她微微垂下眼眸，不让人看到自己一点也不自信的模样。

    裴子衡淡然自若，切小牛排给她：“多吃点，等会有力气跳舞。”

    “啊？”她有些茫然地看他。

    他却不解释，只细心地替她往小牛排上洒胡椒粉。

    裴婧语双手暗自握拳，那句话，夏绫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可听得明白得很！每年的盛夏名媛，是要在晚宴结束后的舞会上开舞的，刚刚裴子衡就是说要夏绫开舞！他……怎么那么相信桂冠一定会被那个女孩子摘得？

    不，自己才是最棒的！

    第二个侍应捧着花到了这桌，这次，还是给裴婧语的：“裴婧语小姐，这是欧阳家的二少爷给您的马蹄莲，他说，自从去年赏花宴一别，念念不忘至今，希望今夜也有荣幸与您一同开舞。”

    这是去年与裴婧语跳第一支舞的人，珠宝大亨欧阳家的二少爷。

    裴婧语婉转微笑：“谢谢。”

    示威的眼神再次飞向夏绫，气得夏绫狠狠地咬下一口牛排。

    第三个侍应往这边走来，这次，是一束罕见的蓝色妖姬。裴婧珊掩着嘴唇轻笑：“这么漂亮的花，肯定还是给婧语姐姐的了。”虽然她很嫉妒裴婧语，对于自己没拿到花也有点焦虑，但还是不忘拍裴婧语的马屁。

    裴婧语矜持一笑：“去年赏花宴的时候，我就说过喜欢蓝色妖姬，不知是谁那么有心，这次特意送来。”

    侍应走到面前。

    裴婧语优雅地伸出手去。

    侍应却直接无视了她，弯下腰，恭恭敬敬地把那一大束含苞欲放的蓝色妖姬递到夏绫面前：“夏绫小姐，这是欧阳家大少爷送的，他说很喜欢您的歌声，希望今晚有荣幸与您共舞一曲。”

    欧阳家的大少爷，才是正经的继承人。

    比起他来，二少爷什么的都弱爆了。

    夏绫愣了一下，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给我的？”

    “是，”侍应微笑，依然弯着腰，“您看，花束上系着小卡片，这些花是由哪位送给哪位，都有各家少爷的亲笔标注呢。”

    夏绫这才发现花束中那小小的卡片，果然写着“赠夏绫小姐”几个字，落款是欧阳云龙，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谢过欧阳家的少爷。”是裴子衡发话，低头看着夏绫，“还不接过来？”

    夏绫这才伸手去接，满满的一大叔蓝色妖姬，抱在怀里，暗香宜人。“这花真好看，”她满心欣喜，抬头看着裴子衡，“裴哥哥，有人送我花呢！”

    裴子衡温和地摸摸她的长发：“喜欢蓝色妖姬？以后我天天送你。”

    “好啊好啊。”她笑得眉眼弯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一旁的裴婧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她觉得自己太丢人了，自己伸手去接花，结果那花却是送给那小要饭的？那个欧阳家的大少爷，太过分了，眼瞎了吗？怎么不送自己花，反而去巴结那个小要饭的？！他以为娶了那个小要饭的能给家族带来什么好处吗！

    裴婧语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没露出愤恨的神色。

    一旁的裴婧珊却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的，去年婧语姐姐都说了喜欢蓝色妖姬了，当时欧阳云龙明明也在场，怎么就不记得送婧语姐姐？！”

    “婧珊！”裴婧语狠狠瞪她一眼。

    裴婧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乱地闭上了嘴。

    夏绫却耳力极好，把她们的对话听得分明。美丽的女孩子抱着蓝色妖姬笑了起来：“喜欢蓝色妖姬是吧？哈哈哈，可惜没有人送你呢，婧语姐姐，要是你不嫌弃，我把我这束送你呀。”她得意洋洋地冲着裴婧语炫耀。

    裴婧语心心念念想要的花被她得到，简直是大快人心好么，夏绫高兴得只差没哼歌了。裴子衡纵容地看着她，这个小女孩，稍微占了人家一点点便宜就忍不住把尾巴翘得高高的，就像一只趾高气昂的小猫咪，可爱极了。

    他心情大好，又给她切了几块肉。

    裴婧语生硬地哼了一声：“不就是一束蓝色妖姬吗？我去年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现在早就不喜欢了。这种花有什么好，也值得拿来当宝？”

    “是呀是呀，这种花有什么好，”夏绫依然得意洋洋，“有些人呢，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种话只有已经得到花的人才有资格说吧？”

    “你！”任是裴婧语再好的涵养，也要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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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盛夏名媛桂冠

﻿    “我什么我？”她越生气，夏绫就越开心，“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她快乐得就差没哼起歌，抱着那束蓝色妖姬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又有侍应来送花，这次，是送给裴婧珊的。

    裴婧语趁着这个间隙冷静下来，看着自己的两束花，夏绫的一束，心中的优越感又浮了上来。蓝色妖姬又如何？不就只有欧阳家的大少爷一个人送她么？就凭这样还想争盛夏名媛？别让人笑话了。

    一念未已，又收到一束花。

    裴婧珊刚才说错了话，此时急于补救，更卖力地拍裴婧语的马屁：“婧语姐姐就是厉害，这都三束花了吧，不像有的人啊，侥幸得到一束就了不起。”

    夏绫轻哼一声：“有的人在骂自己吗？”

    裴婧珊瞪她，她们两人都是一束，让她落下话柄。

    夏绫视若无睹，一点点地用洁白的牙齿撕扯着小牛排，就像对付仇敌。

    送花的侍应络绎不绝，接下来一连三束，全都是送给夏绫的。裴婧语和裴婧珊都呆住了，怎么可能？那些公子少爷们都疯了吗？送花给这个野丫头有什么意义？！她们两人对望一眼，从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惊疑不定。

    “四束了哦，”夏绫开心起来，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收到那么多花，可这并不妨碍她炫耀，“啦啦啦，婧语姐姐，你有几束呀？”她明知故问。

    裴婧语气得差点捏断了勺子，“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呵呵，怎么可能搞错？”夏绫快乐极了，纤细白皙的小手指着花束间的卡片给她看，“你看，卡片上送给谁都写得明明白白呢。”

    裴婧语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裴镇远冷眼看着这一幕，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子衡，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事到如今，若说他还不知道是裴子衡从中做了手脚，也就枉费成为帝皇的托孤元老那么多年了。

    裴子衡神色不动：“荀安那孩子很有眼光，看出小绫的好，我很欣赏他。”

    裴镇远眉心一跳：“你是怎么欣赏他的。”

    裴子衡淡淡的：“帝皇与飞鹰院线的那份合同，我之前迟迟没同意签署，就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负责人。我看荀安就不错。”

    “你同意荀家签署那份合同了？！”

    “等宴会结束就签字。”

    裴镇远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少爷公子会争先恐后送花给夏绫？原因很简单，只要他们对夏绫好，裴子衡就会给予他们相应的回报！

    只要送一束花，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白痴才不做！

    裴镇远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裴家的生意！”

    “怎么算是糟蹋？”裴子衡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叔公，这份生意的风险评估没问题，条件也对裴家有利，您说是不是？”和荀家的那份合同，其实他和董事会早就决议通过要签署了，之所以迟迟拖着，就是为了熬一熬荀家，争取更有利于帝皇的条件。其中的分寸，本就是裴子衡在掌握。

    听裴子衡这样说，裴镇远哑口无言。

    明明知道裴子衡是胡闹，但讲道理真的讲不出！

    裴镇远对他怒目而视，越来越觉得，这个侄孙开始脱离掌控了……

    夏绫听他们说话，半懂不懂，此时，忐忑地小声问裴子衡：“裴哥哥，是不是你花了很大的力气帮我争取的花束？”

    裴子衡又温和地笑了，用对其他人从来没有过的语气对她说：“没有的事，那些少爷们送你花，就是喜欢你的歌而已。”

    “真的？”她将信将疑。

    他摸摸她的头，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他对她的宠溺，其他几个裴家人都看在眼里。裴婧语是又羡慕又嫉妒，曾几何时，能看到大堂哥对其他妹妹这么好过？原来，他不是不会对人好，只是不会对她们好！夏绫……真是让人讨厌极了！

    更让人讨厌的还在后面。

    随着送花的侍应越来越多，夏绫的花束也越来越多。

    反倒是裴婧语和裴婧珊，花束的数量并没有什么增长，甚至不如其他名门的小姐们。这也难怪，如今整个会场都知道，要巴结裴家就要送花给夏绫，那些想和裴家套近乎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也害得裴婧语和裴婧珊的收获远远不及往年。

    两个大小姐气得神色都不太好看了。

    要不是她们还注意着自己身为千金大小姐的仪态，恐怕早就摔桌而去了。

    送花环节到了尾声，主办方来统计各位千金收到的花束，统计的总数让人大跌眼镜——竟然，真的是夏绫最多！数量远远超过了第二名的千金！

    “今年的盛夏名媛，是一位新面孔……”主办方用又惊讶又带着恭喜的语调说，“她就是来自裴家夏绫小姐，恭喜！”

    所有宾客都朝着裴家这一桌转过身来，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都礼貌地鼓着掌，恭喜夏绫摘得桂冠。音乐声起，一队使者捧着一个精美托盘，托盘上放着用各种鲜花编织成的花冠，朝夏绫走来。

    夏绫漂亮的眼眸中闪过惊喜，不敢置信地看着裴子衡：“真的是我？”

    裴子衡温柔地看她：“是你。”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恍若漫天绚烂的星辰，太好了，她终于得到盛夏名媛的头先了，没给裴哥哥丢人！在众人的瞩目中，她仪态极佳地坐着，让侍应把花朵编织成的王冠戴在她头上。

    她本就生得极美，戴上花冠后更是明艳不可方物，一时间，许多宾客都移不开视线——这女孩子，真是太好看了，就像天际的一抹流华，最璀璨的星辰，让人不可逼视。

    “我现在，是真的想和她跳舞了……”说话的，是欧阳家的大少爷欧阳云龙，原本送蓝色妖姬时，让侍应传达的只是出于礼节的客套话，可是此时此刻，望着比在场所有小姐加起来都好看的夏绫，真的是——

    怦然心动。

    然而，公子少爷们怦然心动，在场的许多名媛千金却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会是一个野丫头夺得桂冠？！这让她们这些大小姐的脸面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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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第一支舞

﻿    尤其是裴婧语和裴婧珊，坐在席位上，如坐针毡。

    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们这边，仿佛在嘲笑她们的失败。其他豪门小姐也就罢了，可以把失败归结为“自家权势地位不如裴家”，但裴家的两位小姐呢？在同属一家的情况下，正统血脉竟然活生生地败给了一个领养的丫头！

    这是何等丢人？

    就连一直以高贵端庄著称的裴婧语，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了。

    然而，她却不得不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挺直背脊，甚至脸上还要挂起大方得体的微笑，证明自己并不嫉妒同门姐妹。

    裴婧珊却没她这样的涵养，恨恨地嘀咕了句：“有什么了不起？”

    话音未落，裴镇远老爷子就一个眼刀飞向她，差点把她千刀万剐——不管裴家几个人之间关起门来是怎样的恩怨情仇，但面对外界时，就是一体的！婧珊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当着宴会这么多宾客的面摆脸色！

    裴婧珊被裴镇远吓了一跳，不敢乱说话了。

    裴婧语也在心中愤恨不已，这妹妹太丢人了！她向来以裴家最尊贵的小姐自居，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要代表家族挽回小姐们的脸面，只好忍气吞声地对夏绫说：“恭喜你，小绫，能得到盛夏名媛的头衔，我很为你高兴。”

    夏绫微微一怔，这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不过，有人恭喜总归是好事，她笑颜如花，谢过裴婧语。

    裴婧语轻轻扫了裴婧珊一眼：“婧珊，还不快向小绫妹妹道贺？”十足十温柔端庄的长姐风范。

    裴婧珊不甘心，但望着裴婧语隐隐严厉的眼神，又不敢违抗。她咬着唇沉默了一秒，只好不情不愿地说：“恭喜你，小绫。”

    夏绫笑盈盈的，小花园里交织的夜灯光辉下，美得宛若梦中精灵：“谢谢婧珊，这次多亏了你们承让，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拿到盛夏名媛呢。”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气裴婧珊她们，而是她见过的大场面太少，道谢的词翻来覆去只会这两句。什么承让？气得裴婧珊和裴婧语差点吐血，这个野丫头是在讽刺她们吗？真是欺人太甚！

    裴婧珊的脸色又绷不住了，生硬地丢下一句：“我去洗手间。”

    就起身离了席。

    这一幕，现场很多宾客看在眼里，不由暗自摇头：裴家这个婧珊小姐，涵养还是差了点，稍微遇到些消沉失意就绷不住了，看来不是良配。

    好几家考虑和裴家联姻的豪门，默默地在名单上划掉了“裴婧珊”。

    这边，夏绫已经戴上花冠。主办方微笑着对她说：“恭喜夏小姐，那么，按照惯例，今夜的第一场舞就由您指定一位男嘉宾来开了。您会指定谁呢？”

    “啊？”夏绫眨眨眼睛，茫然了。

    她根本就没学过跳舞呀，哦不对，她是学过跳舞，但都是自学的一个人跳的表演性质的舞蹈，根本没学过双人交际舞呀！她有些无措地看了看主持人，又看了看身边的裴子衡。

    裴子衡站起身来，优雅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走。”

    整个人群都骚动起来，怎么，裴董要亲自陪她开舞？！虽然，历年的盛夏名媛也有父兄陪着开舞的先例，但……但像裴子衡这样冷峻又不苟言笑的人，别说开舞了，就算是跳舞都很难得好吗！

    今天是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有多受宠，才能让这尊大神陪她开舞！

    各色各样的目光中，夏绫也受宠若惊，但更多的是忐忑。“裴哥哥。”沿着小花园里的席位往舞池走时，她小声地唤。

    裴子衡站住了，低头看她：“嗯？”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有些顾虑地看了一眼四周，欲言又止。

    高大的男人弯下腰来，低头，贴近她的面颊。

    夏绫微微踮起脚，掩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我不会跳舞。”

    裴子衡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笑意，伸手，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没有一句解释，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她更忐忑，却坚信他不会害她，乖乖地跟上。

    “他们在说什么？”小花园里，有其他宾客窃窃私语，“你们发现了吗，裴董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看上去真是太美了，就像一幅画一样。”

    “可不是么，”另一个宾客说，“能站在裴董身边、还不被掩盖光芒的人可不常见，别说我们了，就算裴家的裴镇远老爷子，王家的那位老爷子，很多大佬还有千金小姐们……站在他身边都要显得黯淡一些。但是这个女孩，竟然就有这样的能耐，明明看上去怯生生的，但往他身边一站，存在感一点也不弱。”

    “难怪裴董要把她栽培成新一代的帝皇花旦。”有人恍然大悟。

    其他人心有戚戚焉，点头，不由期待起他们的舞蹈来。

    裴子衡牵着夏绫的手，走到开满丁香花与含羞草的露天舞池中，星空下，一手轻轻扶住她的腰，低声说：“放松，跟着我的步子就好。”

    就算她不会跳交际舞，那又如何？

    他的舞技从小就经过严格训练，身为一位绅士，带人更是基本功。

    果然，当音乐声响起的时候，他娴熟地带着她滑向舞池深处。璀璨的星光披在两人身上，她一开始很紧张，踩到他的脚，他却若无其事，耐心地引导她。

    “呵，野丫头就是野丫头，“不知何时，声称去洗手间的裴婧珊已经回到席位上，一脸嫌弃地看着舞池中的夏绫，”大堂哥跳舞那么完美，带她这个废物真是可惜了！”

    裴婧语也终于找到借口数落：“这种水平还开舞？真是给我们裴家丢人。”

    她这话说得似乎没错，远远近近，不少席位上的小姐们掩口而笑，互相议论着：“你们看那个夏绫，根本没学过跳舞吧？都踩了裴董好几脚了，也就是裴董好涵养不和她计较，不然，她肯定要出丑！”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裴董怎么想的，竟然和这么个野丫头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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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香水和丝巾

﻿    夏绫本就心乱，听见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就更乱了，一不小心，又踩了裴子衡好几脚。裴子衡察觉她的紧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理他们。”

    她深深吸气，点了点头。

    告诫自己，夏绫，集中注意力，别让那些人小瞧了你！

    她憋着一股气，调用自己全部的天赋，用全身心、灵魂的每一个触角、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去感受空气中的音乐和裴子衡的舞步，很快，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声离她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优美的伴奏声与他温柔的眼睛。

    她天生就乐感极佳，一旦沉浸，学起舞蹈来是极快的。

    几乎是以奇迹般的速度，她的舞姿与裴子衡迅速合拍，星空下裙裾飞扬，旋转着，闪耀着，如同纵情狂欢的精灵。

    裴子衡的眼眸深处再次染上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能行，一定能行。

    她是他一手带回来的孩子，不会给他丢人，别的名媛要花许久时间才能学会的双人华尔兹，她只需要半支舞曲的工夫，就能从无到有领略。

    他带着她游弋，旋转，越来越自如，行云流水般完美契合。

    “天……”舞池边，许多宾客都惊呆了，他们看到了什么？刚刚还笨拙得一连踩了舞伴好几脚的丫头，在短短半支曲的工夫就成了一名高手！

    如今她身上，哪看得出什么初学者的痕迹？

    她微微仰着头，半闭着眼睛，迎着星空和夜风，就想要展翅飞翔。

    甚至……

    许多练习了很多年的名门淑媛也跳得没她好！

    刚刚还在放肆嘲笑她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全场一片寂静，。如果说，往年的盛夏名媛都是众人早已驾轻就熟的仪式，那么今年的盛夏名媛就带给他们太多的惊讶。

    对，是惊讶，不是惊喜。

    也许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是惊喜，但对于现场的绝大多数名媛来说，被一个凭空杀出来的卑贱丫头狠狠打了脸，绝对称不上什么愉快的事。大小姐们彼此对望着，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不甘心与厌恶。

    只需要一场宴会，一场舞，就能让那么多人嫉恨，夏绫也是绝无仅有。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目光中，夏绫与裴子衡跳完了第一支舞。他牵起她的手向众人致意，随后，带着她回到了席位上。

    第二支舞曲响起，其他的宾客们陆陆续续携伴下了舞池。

    裴子衡递了杯柠檬水给夏绫：“累了吧。”

    她接过，眼眸亮晶晶的：“不累，跳华尔兹很好玩呢。”

    “你喜欢？”他问，“我可以再陪你跳。”

    “可以吗？”她欣喜起来，连声说，“裴哥哥你真是太好了！”他是个温柔的绅士，也是个极佳的舞伴，和他跳舞让人感觉心旷神怡，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精准地把女伴照顾周到。

    裴子衡牵着她的手，又进了舞池。

    今夜，他们是舞池中最惹人注目的一对，纵使在场的每个人都舞姿不俗，他们依然是最优雅唯美、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一对。

    在他的衬托下，她成了全场最耀眼的女孩子，盛夏名媛，实至名归。这一场宴会举办到很晚，散会时，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夏绫。

    她是夜空中的星光，是人间不凋的玫瑰。

    这一场宴会也很累，结束后，她在他们的卧室里倒头就睡。

    裴子衡倒是精神很好，凌晨一点到的家，先照顾她睡下，随后去书房处理公务，黎明时分小憩了两个钟头，就洗漱沐浴，换了干净的西装，精神奕奕地去了公司。帝皇的盘子铺得太大，要执掌这样的一头商业巨鳄，就算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江湖都会感到吃力，何况是他，才正式接手公司不过两三年的年轻主人。

    主少国疑，他的日子并不轻松。

    除了要处理错综复杂的日常事务外，还要应付别有用心的人使出的各种阴谋诡计，桩桩件件，劳心耗神。

    在公司里遇到楚琛。

    去巴黎出差了大半月的得力干将见到他，第一句话是：“老板，您瘦了。”

    裴子衡看他一眼：“有这么明显？”

    楚琛笑了一声：“我妈晚上说炖红参乌鸡汤，我给您送点过去。还有这次去巴黎，我带了几件小玩意，香水和丝巾之类，都是市面上少见的款，您拿去送人挺好的。”他是他的心腹，虽然还不至于成为肚子里的蛔虫，但揣摩上意的本事也相当了得。挑的这几件小东西，都是小女孩会喜欢的，拿去送谁不言而喻。

    裴子衡看透他的心思，倒是不责怪：“帝皇这么多人，也就你敢用这个心。”

    楚琛恰到好处地微笑：“他们都怕您。”

    “你不怕？”

    “我？”楚琛又笑，谦恭而不疾不徐，“当然怕，怕做不好您交代的事，辜负了您的知遇之恩。”

    裴子衡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夜里，他带了那条丝巾回家，见床上的她还在熟睡，就把丝巾搭在了她的枕边。他去沐浴，披了一件浴袍出来，见她不知何时醒了，正好奇地拨弄着那条丝巾。他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了她一会儿，她真美，象牙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就像泛着光，柔软的长发披在光｜裸的肩头，诱人极了。

    明明还是个孩子，看上去却比许多少女更妩媚。

    裴子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是怎么了？皱皱眉，甩去心里不该有的念头，他轻咳一声。

    她转过头来，就像每次看见他那样，欣喜地叫了声：“裴哥哥！”抓起那条柔软的丝巾，下床跑向他，“是你放在我床边的吗？”

    “嗯，送你的。”他说，伸手拢了拢她的睡衣，把滑落到胳膊上的丝质罩衫给重新挂回肩头。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圆｜润的肩膀，牛奶般柔和美好的触感。

    她一无所觉，仰着脸笑问：“哇，真的是送我的？好漂亮！”

    望着她开心的模样，他的心情好了起来，这些天来不管在公司里再累，但只要回家看见她的笑颜，就像所有的疲惫都能一扫而空。“楚琛去巴黎出差时带回来的，给了我一条丝巾，一瓶香水，”他说，“丝巾很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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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众所瞩目

﻿    “哇，还有香水？”她却眼睛亮闪闪的，期待地看着他。

    裴子衡失笑：“想什么呢？你才十二岁，用香水还太早了。”他喜欢她身上清新自然的味道，带了点沐浴露和花果幽香，独一无二的甜美气息。

    夏绫却不大高兴了：“可是，裴婧珊也十二岁呀，她都用香水了。”

    裴子衡刮刮她的小鼻子：“不准。”

    “呜呜呜，裴哥哥坏蛋。”她委屈地眨巴眨巴眼。

    他又笑：“哭也没用。”

    “好嘛……”见他咬死不松口，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绝了香水的心思，转而又翻来覆去地看手中的丝巾，“真漂亮。”一边说，一边跑到镜子边，对着镜子一连摆了好几个造型，转过头来问他，“好看吗？”

    孩子的心情变得真快，明明上一秒就像要哭出来，这一秒就能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的阳光。裴子衡幽邃的眼眸望着她，嗓音温醇：“你怎么打扮都好看。”

    她更开心了，又回过身去比划了好几下。

    比划着比划着，忽然又不高兴了。“裴哥哥……”她说，“我想去医院看看小雨，告诉她我获得盛夏名媛的好消息。我想给她带件礼物，可是这么好看的丝巾只有一条……”她低头，不舍地望了那丝巾许久。

    裴子衡的眸色微深：“我送你的东西，你想送她？”

    “不！”听出他话里的不悦，她连忙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会把丝巾送给小雨。可是，可是……小雨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医院，好可怜的，如果能收到什么礼物，她会很开心的吧？”

    裴子衡的神色这才和缓了些。

    望着为难的小女孩，他说：“把那瓶香水带去。”

    “咦？”

    “那瓶香水是巴黎一家手工作坊出品的，纯天然植物提取物，不含化学添加剂，气味也特别，女孩子都会喜欢。”

    “可是，”夏绫仰着脸问，“你不是说我还小，不能用香水吗？小雨比我更小呢。”

    裴子衡说：“她是她，你是你。”别人用不用香水关他什么事？只有他的宝贝不行，他喜欢她身上清甜自然的气息，已经很好，不用什么香水画蛇添足。

    夏绫无语了，以她的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裴哥哥的逻辑。不过，既然裴哥哥说小雨可以用，那就送给小雨吧，从巴黎带回来的香水呢，小雨一定会很高兴的。第二天，她高高兴兴地系了丝巾，带上香水，去看夏雨。

    夏雨的病情有了些起色，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她的身边，围了两个同是心脏病的病友，还有她们的家长。

    夏绫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一个家长正在恭维夏雨：“夏小姐真是幸运，马上就可以出国做手术了，那位裴董对你可真好，让你接受的都是最好的治疗。唉，哪像我们家绍红呀，就是个可怜命，家里没门路，这病一天天地拖着。”

    “可不是吗，”另一个家长说，“夏小姐的营养也好，吃的都是特供的食品，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保姆轮班照顾，哪像我们家，我和孩子她爸平时要上班，轮流请假来看孩子都看护不过来。”

    夏雨在一片羡慕和恭维声中文文静静地笑：“裴哥哥是对我挺好的。前几天他还派了人来看我，叫我缺什么尽管和他说呢。”

    周围又是一片赞叹声。

    夏绫走过去，笑着与她打招呼：“小雨，我来看你了。”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司机与一个帮忙拿香水的保镖，看上去人高马大的，比裴子衡配在医院里照顾夏雨的保姆看上去声势浩大多了。

    夏雨的脸色不易察觉地一变，很快就掩饰住了，柔柔弱弱地笑着说：“你来了，姐姐。”语调并不怎么热络。

    夏绫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只当她是气虚体弱，并不放在心上。走到夏雨近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放心地点头：“嗯，看着好些了。”

    “这位就是夏绫小姐？真关心妹妹。”一个家长笑着说。

    另一个家长说：“可不就是夏绫小姐？夏绫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你来看夏雨小姐的时候，我们在走廊上撞见过。当时我还说是哪家的闺女这么漂亮呢，没想到今天在阳光底下一看啊，你真是比那天还漂亮。”

    “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姐姐！”夏雨的病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说。

    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点头。

    没办法，夏绫生得实在太美，无论是谁见了都印象深刻。

    而夏绫本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赞美，再加上跟着索非亚老师学了不少时间的礼仪，此时只是礼貌地微笑着，看上去十分优雅。

    “这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和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一个家长羡慕地看着夏绫，她也说不上来夏绫哪里与她们不一样，但身上那种自然而然的气质，一看就显得很尊贵。

    那是一种在夏雨身上看不到的贵族气质。

    也难怪，毕竟夏雨一直生病住院，还没上过礼仪课。

    众人的一片赞誉声中，夏绫眉眼弯弯，又寒暄了一阵子，她才对夏雨说：“小雨对不起，前些日子我忙着准备参加盛夏名媛赏花宴，都没能来看你，现在赏花宴结束了，我就赶紧过来啦。”

    夏雨的心里很不舒服，原本，自己是众人瞩目的中心的，怎么夏绫一来，所有的病友和病友家长都忙着围着她转了？！听他们夸夏绫漂亮，夏雨恨不得撕烂那张脸，他们什么意思？这么多天从没夸过自己漂亮，是嫌自己丑吗！

    而且，还问什么盛夏名媛赏花宴，她一点也不想听夏绫炫耀好么！

    那边，夏绫已经笑盈盈地向众人解释：“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就是上流社会的一个宴会，要评选最受欢迎的小姐，就叫盛夏名媛。哎呀，今年的盛夏名媛是我啦，侥幸，真的是侥幸……”

    她的笑声如银铃。

    听在夏雨耳里，却刺耳极了。什么，这个又傻又天真的姐姐怎么运气那么好，竟然评选上了盛夏名媛？真是……岂有此理！

    夏雨眉一皱，故意用手捂住心口，虚弱地说：“姐姐……姐姐……快推我回病房，我、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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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给裴子衡的礼物

﻿    夏绫吓了一跳，忙推着夏雨回了病房。

    病房宽敞而明亮，是顶层独立的vip，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在木质地板上，墙角的花瓶里插着盈盈带露的红蔷薇。

    夏绫把她扶回病床上，吩咐保姆去请医生。

    夏雨拉住她的手，荏弱地微笑着：“姐姐，不用麻烦了，我没事的。”

    夏绫说：“你是病人，不可以任性，叫个医生来检查一下保险些。”

    夏雨就微微垂下眼眸，掩住愤恨的神色。总是这样，不管她做什么不做什么都要遵从姐姐的意志，就好像她是一个提线木偶，不能有丝毫违背！她恨这样的生活，如果……姐姐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墙角的红蔷薇花瓣飘落。

    夏绫陪着她等了一会儿，医生带着听诊器走进来，做了些简单的检查，抬头说：“夏雨小姐没事的，大约是累着了，休息一会就好。”

    夏绫点点头，谢过医生，送他出了病房门。

    她向来是个骄纵的女孩子，把谁都不放在眼内，但唯独对给夏雨治病的医护人员非常有礼貌，每次过来都会带一些水果、花束之类的小礼物，出入迎送，只求他们给予妹妹最精心的照顾。

    但看在夏雨眼里，一切都是矫揉造作。

    夏雨想起那天无意中听到走廊上两个护士在说话：“你发现了吗？那个叫夏绫的小姑娘对妹妹真好，探视完妹妹还缠着医生问了好久病情，真懂事。”

    “是啊，人又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夏雨有这样的姐姐真是福气。”

    “谁说不是呢，可惜夏雨自己病得太重，比姐姐丑太多了……”

    两个护士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留下夏雨一个人，心中就像有沸腾的火焰在翻涌。

    “小雨，小雨？”忽然，她听见夏绫在叫她。

    她回过神来：“怎么了，姐姐？”

    “你有没有听到我讲话？”夏绫担忧地看着她，“我是不是吵到你了？要是累了你就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和你说盛夏名媛的事。”

    夏雨想尖叫着让她滚，谁愿意听什么盛夏名媛？！

    她一个字也不想看姐姐炫耀，一个字也不想！

    可她不能，她深深明白自己今天能住在这么好的医院里治病是为什么，就连裴哥哥，也一直看的是姐姐的面子！如果……如果裴哥哥能喜欢她，她是不是就不用看姐姐的脸色了？夏雨沉思起来。

    这个时候，就听夏绫说：“对了，裴哥哥让我给你带了礼物来。”

    她从随身的小包包里取出一瓶好看的香水：“是巴黎的手工制品呢。”

    “给我的？”夏雨眼前一亮，惊喜。

    “是啊，”夏绫笑，“一共只有这么一小瓶，连我想要都没要到呢。小雨你快拆开来看看是什么味道的，一定很好闻吧！”

    听说就连夏绫都没要到，夏雨高兴极了，连忙把香水华丽的包装拆开。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身露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芒。姐妹俩头凑头地研究了好久，终于弄明白小小的瓶盖是怎么喷的，小心翼翼地喷了一点在空气中。

    香水细腻均匀，雨雾一般散开。

    夏绫很欣喜，伸手穿过那小小的香水雨：“真的很好闻呢。”

    “是啊。”夏雨也伸手，感受着空气中微微湿润的雾气，心情飞扬起来。这一小瓶香水不便宜吧，没想到裴哥哥对她那么好，把姐姐都想要的东西直接送给了她。她忍不住得意起来，有些炫耀地看了一旁的姐姐一眼，“裴哥哥真的只给了我一个人吗？姐姐，你会不会难过、生气？”

    “不会啊。”夏绫没发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玩着香水雨，“裴哥哥送了我一条丝巾呢，也是只有一条。你看，”她转过身，笑着给妹妹看自己发梢上那一抹轻软绚丽的丝巾，“是不是很漂亮？裴哥哥说很衬我呢。”

    夏雨原本得意的心情就沉了下来。

    静了一静，她才若无其事地问：“为什么裴哥哥会送你丝巾，送我香水？”

    “我也不知道呀，”说起这个，夏绫有小小的苦恼，“其实我两样东西都想要呢，可是裴哥哥说什么都不给我香水，说我还小。什么嘛，骗人，明明你比我还小呢。不过丝巾也很好看啦，我很喜欢。”

    夏雨的心更往下沉，她虽然病弱，心思却细，不由轻声细气地问：“裴哥哥是特意从巴黎带了这两样东西来送我们吗？他不肯把香水给你，会不会是因为买的时候就想好了把丝巾给你，把香水给我？”

    夏绫耸耸肩：“不是啊，是楚琛去巴黎出差，顺便给他带了这两件东西。他觉得丝巾送我正合适，就给我啦。后来，我说要来医院看你，还没准备合适的礼物，他就让我把香水带来啦。”她心思单纯，并不像夏雨想得那么复杂，有什么就说什么，一番大实话却让夏雨的心冷了一大截。

    原来，什么“送给她的香水”，都是骗人的！

    人家分明是顺便！顺便！

    至少，姐姐的那块丝巾还是裴哥哥看中后特意送的，而这瓶香水呢？分明就是没礼物的时候顺手拿来充数的！

    夏雨一阵气闷，胸口起伏，差点就要哭出来。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不管什么，姐姐都能得到最好，留给她的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小雨，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夏绫这才察觉她脸色不对，关切地说，“快躺下吧，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事到如今，夏雨也没心情再应付她，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就与她道别。

    夏绫又叮嘱了她几句，走到病房门口。

    “等等，姐姐。”忽然，她听见夏雨说。

    夏绫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来：“怎么了，小雨？”

    “你……帮我带个礼物给裴哥哥好不好？”夏雨轻声说，“他送了我那么好的香水，我很感激呢，也想着要送他点什么，好好地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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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要不要去帝皇

﻿    夏绫一怔，她倒从没想过给裴子衡送礼物，。

    她赞赏地看着妹妹：“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我们的衣食住行都是裴哥哥提供的，就算送他礼物也是花他的钱，总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你想送他什么？”

    夏雨微笑：“怎么能用他的钱送礼物呢？多不诚心呀。姐姐，这几天我住在医院里无聊，向病友学了怎么做干花书签，你不是说裴哥哥经常在书房里看文件看到很晚么？把干花书签夹在文件里，他的心情也会变好吧。”

    夏绫的眼睛亮起来：“真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我和你一起做。”

    夏雨摇头婉拒：“姐姐，你要是想做，我以后再和你一起做，这次就让我一个人做了送给裴哥哥好不好？他花了那么多的财力人力给我治病，我该好好感谢他的。”她有些后悔了，怎么就一时嘴快让夏绫给裴子衡带礼物？应该找个夏绫不在的时间，偷偷做好了干花让佣人给裴子衡送去的！

    这个姐姐，什么都和她争，这次送礼的事可不能让姐姐抢先了，第一个送给裴哥哥礼物的人，必须是她才行！也许，藉由这次的礼物，裴哥哥就会感觉到她比姐姐更体贴、更善解人意，以后会慢慢地偏爱自己也说不定……

    夏雨心里盘算着，央求地看姐姐：“求求你了。”

    夏绫最受不了妹妹撒娇，也就浅笑：“好啊，那这次就让你一个人送。不过你千万别太累了，做书签的时候也要注意休息。我过几天帮你拿给他。”

    夏雨软软地谢过姐姐，目送她离开。

    过了几天，夏雨果然做好了书签，交给夏绫。

    那是一枚非常漂亮的玉簪花书签，素白的花瓣含苞初放，浅浅地染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红，平添几分神秘诱惑。夏绫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真好看，小雨你太厉害了，我就做不出这么漂亮的书签来。咦？上面的红色是什么？我不记得玉簪花的花瓣上会有这样的颜色啊？”

    夏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我笨手笨脚的，做书签的时候把手弄伤了，流了点血，沾到了书签上。我本来想重新做一个的，可是，找不到那么好看的玉簪花了……”她轻轻咬了咬唇，“要不，我再找找。”

    夏绫丢开那书签，心疼地捧起她的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真的伤到了。”看着夏雨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夏绫一阵心疼，“以后不许再做书签了，就用这个送给裴哥哥吧，我会和他解释的，他一定不会介意。”

    夏雨乖巧地微笑：“还是姐姐最心疼我。”

    “那当然，你是我妹妹呀。”夏绫说。

    夏雨轻轻低下头，又暗自微笑了。她就知道这个笨蛋姐姐会阻止她继续做书签，也会紧张兮兮地对裴子衡解释书签上血痕的事。这样一来，她的目的就达到了——那花瓣上的血痕，是她自己划破手指故意染上的，为的就是让裴子衡知道她做这枚干花书签有多辛苦，又是有多倾慕他。

    以后，每当他看到这枚书签，就会想起她吧。日积月累，再加上她持续努力亲近他，终有一天，她在他心里的地位会超过姐姐的！

    夏雨在心里做着美梦，还不忘叮嘱姐姐：“你千万不要告诉裴哥哥我受伤的事，我不想要他担心。”

    果然，不出所料，夏绫说：“那怎么行呢？你病成这样还给他做书签，花了那么多的心血，一定要让他知道呀。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姐姐！”夏雨故意不好意思地嗔怪。

    “好啦好啦，”夏绫说，“我明白该怎么做的，你就不要担心啦。”不等夏雨继续劝说，她轻快地挥挥手，离开了病房。

    夏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慢慢地哼了一声。

    医院外，碧空如洗，阳光明晃晃地闪耀着。

    夏绫仰起头来，望着正午明媚的阳光，心情蓦然大好。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妹妹的书签，愉快地哼着歌，上了等在外面的劳斯莱斯，对司机说：“回家。”

    司机发动车辆，往裴子衡的别墅开去。

    街道上的景物在后退，如梦幻倒影，夏绫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侧头问司机：“你说，裴哥哥今天什么时候会回家？”

    他每天都很忙，常常一回来已经是深夜。

    司机也不清楚：“要不，我打个电话给先生的秘书问问？”

    夏绫高兴地说好啊，想了想，又叮嘱司机：“你千万别说是我找他，我还要给他一个惊喜呢。”

    司机应了，给裴子衡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告诉夏绫：“先生今天有个跨国会议，就在帝皇举行，会忙到很晚。周秘书建议您先睡，不用等先生。”

    夏绫愣了愣：“不都叫你别说是我了吗！”

    司机忍住笑：“能当先生的首席大秘，周秘书可有本事了，一猜就猜到是您。”

    “这样吗……”小女孩惆怅地叹了口气，绞动着手指，“还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真讨厌。”

    司机还是忍住笑，温言安抚：“放心吧小姐，周秘书已经答应过了，不把您来电话的事告诉先生。先生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小女孩又高兴起来，谢过司机。

    司机被她逗得心情很好，自从先生收养了这个女孩子，连带着他们的工作也增添了许多的乐趣。以往，先生总是太严肃，为他开车大气也不敢出，可是自从有了小姐呢？工作时也能放松下来了，真的很不错。

    夏绫又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风景，突发奇想：“你说，我把书签给裴哥哥送去公司好不好？”

    司机吓了一跳：“先生那么忙，不会生气吧？”

    “我也不知道……”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夏绫也不大吃得准，“要不，你再打个电话给周秘书问问？”

    “这么大的事，周秘书也做不了主啊，”司机苦笑，“她肯定会去请示先生，先生肯定就会知道您要干什么。”

    “好麻烦……”小女孩又忧愁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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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初入帝皇

﻿    她皱着小眉头的模样实在惹人心疼，司机忍不住说：“要不，我试试？”

    “好啊好啊，”她再次高兴起来，想了想，又说，“如果不行就算了，反正千万别让裴哥哥发现我要送礼物给他。”

    司机笑着应了，再次打电话给周秘书。

    周秘书接到电话，果然很为难：“没有先例，我去请示一下。”

    “别，”司机赶紧阻止她，“小姐说了，不想让先生知道，不行就算了。”

    周秘书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翻了个白眼：“你让我想想办法，过一会我给你回电话。”说着，挂了机。她能在帝皇的一众精英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裴子衡身边的首席大秘，靠的可不是什么碌碌无为、明哲保身。周秘书的原则是，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就比如夏绫这件事吧，她确实可以听从司机的意见当作没发生过，可那样一来的话，她和其他那些混日子的秘书有什么区别？

    太不符合她精英的身份了。

    她在自己的办公区域来来回回踱了几步，果断找楚琛。

    听说，那个叫夏绫的小丫头就是楚琛陪老板访问孤儿院时领养的，还鞍前马后地帮了不少忙，以楚琛的精明程度，一定清楚能不能放夏绫进来。

    她运气不错，楚琛正巧在公司。

    听她说明了来意，楚琛笑了：“你这次欠我一个大人情。”

    周秘书与他共事久了，也半开玩笑地说：“别闹了，楚大经纪人，要是你能帮我拿对主意，我肯定记你的情。但你可别坑我啊，老板什么脾气你知道，这事要办错了，指不定把我给开了。”

    楚琛嗤了一声：“我能让你被开了？”他这话倒不假，两人同属裴子衡心腹嫡系，差不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周秘书出事，新换一个大秘上来，光是磨合就需要时间，哪有他们老搭档合作顺手？

    周秘书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轻笑：“好了你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要不要放那位夏小姐进来？”

    “放，”楚琛相当果断，“放她进来你升职加薪信不信。”

    “真那么灵？”周秘书反倒被吓了一跳，“你也知道老板平时最不喜欢被人打扰，更不喜欢把私事牵扯进工作来。你忘了去年财务部的刘总是怎么被开掉的了？不就是他老婆跑公司来闹离婚吗？”

    楚琛看她：“你拿夏绫和刘伟比？”

    周秘书：“……”

    手机又响起来，是夏绫那边等不及，要司机打了电话来催。

    周秘书看看淡定自若的楚琛，又看了看手机，一咬牙，接起来：“喂，李大哥啊，我查了下老板的行程，他今天下午两点半至三点一刻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这个空档没有约人，如果夏小姐要来，挑这时间比较合适。”

    “真的可以来？”司机将信将疑，“你不会告诉先生了吧？”

    “怎么会？”周秘书从容地笑，“夏小姐吩咐的事，我能不严格遵守么？请她尽管来，我看老板今天心情不错，没事的。”

    司机说：“那我们可就来了啊。”

    “来来来，”周秘书看楚琛一眼，依然是笑，“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要是老板见了夏小姐很高兴，就别提我了啊。别让老板知道是我的主意。”当下属的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分寸，摸不透老板的心思不好，可要是摸得太透也是大忌。周秘书可不希望给老板留下“摸透了他的心思”的印象，那样是很危险的。

    司机也是职场上摸爬滚打的，很懂周秘书的那点心思，笑着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过，要是先生怪罪下来，我就肯定把你招出去了啊，总不能让先生以为是夏小姐自作主张跑去帝皇。”

    周秘书十分仗义：“出了事我当然兜着！”

    双方和谐地挂了电话。

    楚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成精了啊。”这周秘书越来越会做人了。

    周秘书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她才不怕楚琛在老板面前说什么，毕竟出这个主意也有楚琛的一份功劳。

    楚琛从座位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小祖宗战斗力强得很，前段时间把裴婧语都气得直跳脚。你要是有相熟的朋友，叫他们下午当心着点，我的建议是——绕着走。”

    说完，慢慢地夹起他的公文包，外出公干去了。

    周秘书简直被这个盟友感动了，尼玛，真爱啊，怪不得楚琛年纪轻轻的能成为裴子衡手下的得力干将，此人除了心狠手辣，该温暖如春风的时候也是相当温暖如春风啊！这轻轻巧巧一句话，也许就给许多人避免了大祸事。

    周秘书想了想，抓起话筒——

    她并不打算把夏绫到来的消息宣扬出去，可这并不妨碍她召集整个秘书科的人开个会之类的啊！避开那小祖宗来公司的时段就行了，免得撞枪口上。

    会议通知发出去后，她站在原地沉思了下，这招，既然可以保全自己人，那么反过来也可以杀伤敌人啊！“呵，李冰玉，你不是目中无人么？就让我来看看是你这个当红巨星硬气，还是老板新收养的这个小女孩得宠！”

    她不怀好意地自言自语。

    劳斯莱斯车里，夏绫收到关于“可以去帝皇”的回复，高兴极了，特意回家换了一身漂亮衣服，拿着夏雨做的书签，掐准时间去了帝皇。

    司机在主楼地下的车库停了车，带着夏绫就要乘电梯上楼。

    按了几下，电梯却没反应。

    “李师傅，您这是要去找董事长？”车库的保安认得裴子衡的司机，殷勤地堆笑，“不好意思啊，刚刚秘书科那边的人说电梯里有异味，怕影响到董事长出行，叫行政部封锁了电梯搞卫生呢。”

    “这可真不巧，”司机看了一眼夏绫，“我们得绕路了。”

    夏绫倒是无所谓，反而相当雀跃：“正好可以参观一下帝皇呢，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公司，真是太气派了。”

    司机就笑：“先生要是听您这样说，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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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电梯风波

﻿    他带着她从车库旁的侧梯走上去，横穿一楼大厅，到了另一侧的电梯。

    另一侧，离经纪中心与演艺中心很近，来来往往的有许多明星与经纪人。夏绫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大明星，好奇得不得了，拉着司机的衣角说：“李叔叔李叔叔，你看，那边那个是龙大鹏吧，以前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好多小朋友都喜欢看他拍的戏！还有那个！那个！茉莉姐姐！我最喜欢听她唱歌了！”

    她说着，朝前方一个女明星跑了过去，仰起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茉莉姐姐，茉莉姐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这是谁家的孩子？”在自家公司忽然被人叫住要签名，那个叫茉莉的女明星一时没防备，有些惊讶，“小妹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家大人呢？”

    “我是来找人的！”夏绫笑得很甜美，惦记着要给裴哥哥一个惊喜，并没有说出自己到底是来找谁的，“茉莉姐姐，我可喜欢听你的歌啦，你那首《向日葵的秘密日记》唱得真好听，尤其是那句‘你是否还记得那个／盛开在金黄回忆中的约定’太美了，我也会唱呢！”她一边说，一边就哼唱了两句。

    “哟，小妹妹唱得还真好听，”茉莉很惊讶，笑了起来，“这水平，将来当个歌手没问题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进帝皇训练营？”

    “训练营是什么？”夏绫眨巴眨巴眼睛。

    “训练营都不知道？”茉莉又笑，与身边的经纪人对视了一眼。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能突破帝皇重重严格的把守深入到主楼来，应该是有些特殊身份才对啊，可是，怎么连训练营是什么都不知道？真不可思议。

    经纪人已经找出了纸笔，不动声色地微笑：“茉莉，快给你的小粉丝签个名吧，一会我们还有事，别让《星娱周刊》的李记者等急了。”

    茉莉就接过纸笔，刷刷地给夏绫签了名，笑着对她挥挥手：“小姑娘，再见哦。”转身，仪态万千地随着经纪人离开了。

    “茉莉姐姐人真好……”夏绫宝贝地抱着那签名，开心地笑起来。

    司机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追上她：“小姐，您可别乱跑，帝皇那么大，摔着撞着迷路了该怎么办？”她要是有个闪失，他的饭碗多半就保不住了啊。

    夏绫却不在意，扬了扬手上的签名给司机看：“李叔叔你看，茉莉姐姐给我签名了呢，原来她就是裴哥哥公司的艺人呀，以后我可不可以经常来看她？”

    司机苦笑：“这个您可要去问先生。”

    “嗯！”夏绫点点头，“我们快些去找裴哥哥吧！对了……”她把茉莉的签名小心翼翼地折叠好，交到司机手里，“你帮我放着，晚上到家再给我。”

    她的手上还拿着要送给裴哥哥的书签呢，再拿签名很不方便。

    司机依言给她收了起来。

    她心情颇好，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到了电梯边，转头问司机：“李叔叔李叔叔，裴哥哥在几楼？”

    司机老胳膊老腿的，跑不过她，喘着气说：“先去26层……”裴子衡的办公室在主楼最顶层，28层，但车库那边的直达专梯在保修，而经纪中心这边的电梯不能直接通往裴子衡的楼层，他们必须先去26层再走楼梯上去。

    夏绫在一大堆按钮中找到26，轻快地按了下去。

    陆陆续续地，聚集了几个帝皇的员工，与她一起等电梯。

    小女孩太漂亮了，打扮得像一个小公主，每个员工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这是谁啊？”有人忍不住问身边的同事，“好漂亮，是新来的童星吗？”

    “不知道，”同事摇摇头，“真的好漂亮。”

    夏绫的耳朵很好，听见他们在议论她，抬起头朝他们粲然一笑。

    “哇，你看你看，她朝我们笑了！”

    “好可爱！”员工群又骚动起来。

    夏绫的心情好极了，她开始爱上帝皇了，这里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好好呢。“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夏绫小心地护着手中的干花书签，上了电梯。

    其他几个员工也上了电梯。

    忽然，电梯外传来一个声音——“等等！”随着话音，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扒住了电梯门：“你、你们下来，都下来！李冰玉小姐来了！”

    “什么，她来了？”

    “李冰玉小姐啊……”

    众人的声音里带着些不甘，但还是忍气吞声地下了电梯，让出一条路来。

    夏绫站在原地没动，好奇地向外张望，只见不远处的走廊上，一个打扮得十分高贵优雅的女人款款走来，许多工作人员众星拱月地围在她身边。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目下无尘，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响声。

    夏绫在电视上见过她：“真的是李冰玉，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呢。”

    小女孩又惊奇又赞叹地说。

    电梯外，刚刚下去的那些员工忍不住提醒她：“小姑娘，你快下来，李冰玉小姐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乘电梯的。”

    夏绫又惊奇起来，睁大眼睛：“这样吗？那她可以坐下一趟啊。”

    小女孩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传了很远，那边的李冰玉也听到了，眉一皱，快步向电梯走来。众人冷汗，小祖宗，你当李冰玉小姐是谁啊，那是帝皇如今最当红的女星，天后级的人物！向来只有别人给她让路，哪有她给别人让路的道理？

    “小姑娘你快下来吧！”员工们对这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子很有好感，不忍心见她得罪李冰玉，赶紧又劝。

    刚刚拦住电梯的那个人见状，不由瞪着夏绫：“你是谁啊？下来下来，赶紧的！耽误了李冰玉小姐的事，你负得起责任吗？”他是李冰玉的一个助理，平时狐假虎威，趾高气昂惯了，并不把一个小小的女孩放在眼里。

    夏绫不高兴了，倔强地说：“我不！”她从来就是这样的脾气，软硬不吃，一见人家欺负到她头上，她才不会忍气吞声呢。

    那助理也不高兴了，瞪着她身边的司机：“你谁啊，这是你家的孩子？赶紧带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真是。”

    他是把司机当成帝皇的普通员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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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书签阵亡

﻿    司机脸色一沉：“这是夏……”

    “李叔叔！”夏绫拉了拉他的衣角。她才不要别人发现她的身份，万一裴哥哥知道她来了，她还怎么给他惊喜？

    司机忍了忍，不说话了。

    他倒不担心李冰玉一行人会把夏绫怎么样，总不能打出去不成？其他的威逼利诱，以夏绫的身份又何须惧怕？何况有他在旁边守着呢，要是真的发生什么危险的事，他完全来得及喝止。

    那助理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不耐烦地挥挥手：“滚滚滚，赶紧滚。”

    司机站在夏绫身边没动。且不说他要守着夏绫了，就算他是孤身一人，也不能被对方一个小助理随便一吆喝就灰溜溜地出电梯啊！他是谁，是裴子衡的御用司机，他丢人不要紧，但绝不能给裴子衡丢人！

    见他没动，夏绫的底气更足了，挑衅地看着那助理：“滚？我们不会，要不你先滚一个来给我们看看？”

    “你！”助理气急败坏，这到底是谁家的欠抽孩子？！

    几句话的工夫，李冰玉已经款步走到了电梯口。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电梯里的夏绫，傲慢地开了口：“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抢电梯？”

    夏绫忽然觉得，这个李冰玉姐姐一点都没有电视上的美丽优雅了。她高高地仰着头，不高兴地瞪李冰玉：“你以前的老师没教过你什么是先来后到吗？”

    围观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要笑了。

    这李冰玉在帝皇嚣张日久，早就有很多人看她不顺眼，敢怒不敢言。如今夏绫的这句话是替多少人出了口恶气啊，拐着弯地骂李冰玉没教养呢！

    李冰玉自从成名后，就没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此时面若寒霜，冷厉地看了身边的经纪人和助理一眼。两人会意，就要推开司机去拉夏绫，夏绫人小又见机得快，再加上司机刻意维护，很轻易地就避开两个大人，躲到了司机身后。

    只是，躲闪间，手中一直抓着的那枚干花书签不慎飘落，落到电梯门外。

    “呀！我的书签！”夏绫一着急，就要跑出电梯去捡。

    李冰玉见她出去，轻哼一声，高跟鞋毫不在意地踩上那枚书签，细细的高跟碾压下，那枚干花书签顿时就支离破碎。她踏着残破的干花碎片，进了电梯。

    “你太过分了！”夏绫心疼地蹲下身，捡起干花碎片，可惜，怎么拼都拼不回去了。她愤怒地瞪着电梯里的李冰玉，“你是故意的！”

    不错，李冰玉就是故意的，早就看眼前这个小女孩不顺眼了，才在明明可以跨过那枚干花书签的时候狠狠地踩上去碾了一脚。她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高高在上的笑：“早些把电梯让出来不就没事了？”

    她的身边，助理扶住电梯门，让其他伺候李冰玉的工作人员鱼贯入内。

    而李司机呢？早在看见夏绫跑出电梯的时候，他就也跟着跑来出来。他才不管电梯会不会被李冰玉他们抢到，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夏绫不能出事。

    “小姐，您没事吧？”司机紧张地问。

    夏绫却根本不理他，朝着电梯冲过去：“你赔我花！”

    却被李冰玉的助理一把推出来，斥骂：“没教养的野丫头，从哪来的滚回哪去！不就是一朵花吗，回去找你妈妈要去！”

    夏绫年纪太小，身子还没长开，被他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有司机眼疾手快扶住，她就要摔到地上了。

    李冰玉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吩咐助理：“关门。”

    助理按下关门按钮，李司机却一个箭步上前卡住了门：“你们不能走！”他的声音沉甸甸的，神色凝重。要是他们没推夏绫那一下倒也罢了，既然推了，事情就不能善了了！谁敢欺负裴子衡收养的女孩？！

    李司机望着电梯里的一干人等：“你们知道这个女孩是谁？！”

    “我管她是谁？也是天后不成？哈哈哈！”李冰玉的助理就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大声奚落他们。电梯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笑了起来。

    李冰玉却眉头微微皱起，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是天后，这张脸太好认了，既然眼前这男人能出现在帝皇主楼，就不可能认不出她这张脸。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敢拦住她叫板？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所依仗！她不想惹麻烦，故作傲慢地说：“一个迷迷糊糊的小女孩而已，既然下了电梯，我也就不计较了。阿诚，关电梯门，我赶时间。”

    她才不要听那小女孩的身份，万一真的大有来头，怕是不好脱身。

    夏绫却不依不饶，喊着：“你赔我书签！”

    也学司机的样子用手去挡电梯门，被夹了一下，顿时痛得眼泪都流下来。

    “小姐！”司机惊呼，赶紧把她抱开。

    “快看看手伤着没有？”电梯外，其他的围观群众也很担心，这么漂亮的小女孩，要是为这种事伤了手也太不值得了。

    而那边，电梯门被夏绫这一挡，再次自动打开了。李冰玉气得就连脸色都不对了，这小女孩怎么这么麻烦？！“走！”她低斥自己的助理。

    “你赔我书签！”夏绫哭出声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心痛被损坏的书签。

    李冰玉一行人才不理她，自顾自按电梯，只是这一次，电梯却怎么按都没反应了。“坏了？”助理又按几下，暴躁起来，“呸，真晦气！”

    “肯定是刚刚这小姑娘弄坏的。”有随行工作人员说。

    “什么扫把星。”助理指着鼻子骂她，“你一个书签能值多少钱？弄坏了电梯你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夏绫还在哭，手里拿着支离破碎的书签，模样可怜极了。

    那书签，凝聚了妹妹多少的心血啊，就这样被人踩碎了，妹妹一定很难受很难受吧？一想到这里，夏绫自己先哭得不可自抑，索性蹲在地上泪水泛滥。

    李冰玉见电梯不能用，也懒得理会这个小女孩，带着人从她身边走过，就要朝不远处另一部电梯的方向走去。忽然，她站住了。

    “董事长好！”她惊喜中带着阿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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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宠孩子

﻿    夏绫也抬起头来，。

    她看见裴子衡穿着一身精工细制的西装，带着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步履匆匆朝这边走来，神色冷峻得有些可怕。她却像见了亲人一样，喊了声：“裴哥哥！”

    许多人都惊悚地看她，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喊裴子衡什么？

    更惊悚的还在后面，只见裴子衡大步上前，直接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问：“有没有受伤？”

    她哭着把手伸给他看，上气不接下气地告状：“那个李姐姐弄坏了我带来的干花书签，我要她赔，她就夹伤了我的手！呜呜呜……”

    李冰玉的脸色也变了，她虽然猜到这小女孩有点背景，却没想到她的背景是裴子衡！普天之下，能在裴子衡面前撒娇告状的能有几个？恐怕她是绝无仅有的那一个吧！望着裴子衡面对小女孩时温柔耐心的神色，李冰玉觉得，这次的事情搞大了。其他的围观群众也都不好了，一方面震惊于夏绫和裴子衡之间熟稔的关系，另一方面，也不由抹了一把冷汗——

    这个小姑娘，告状告得真顺溜啊，还好没有得罪她！

    围观群众们暗自庆幸着，看向李冰玉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裴子衡小心地捧起夏绫的手，见她原本白皙纤巧的小手被夹得又红又肿，不由皱起了眉。“等会让周秘书给你涂点药。”他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派人去接你。”

    夏绫抽抽噎噎的，还在哭：“呜呜呜我想给你个惊喜，你看，”她把一直紧紧攥着的另一只手摊开，手中是支离破碎的干花书签，“这是小雨辛辛苦苦给你做的，特意叫我带来送给你，可是，可是，被李姐姐故意踩碎了，哇……”

    她又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这次，索性扑到裴子衡怀里放声嚎啕。

    裴子衡抱着她，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背脊，温声安抚：“好了，没事的，裴哥哥帮你出气。”

    这次，就连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周秘书也抹冷汗了，难怪楚琛说这个小女孩战斗力强呢，告状的时候说李冰玉踩碎了书签就踩碎了，偏偏还加上“故意”两个字，起承转合间毫无痕迹，最关键的是，三言两语的裴子衡就说要给她出气！

    周秘书入职这么多年，何尝见裴子衡给谁出过气了？

    帝皇乃至整个裴家信奉的都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别说一般员工，就算楚琛这样的高层、又或是裴婧语这种身份尊贵的堂妹，遇到个什么事也没见裴子衡出气过。这个小女孩……何德何能？

    周秘书看夏绫的目光就有一点变了。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秘书科的下属：“赶紧去找个医生，要最好的，这里有个小姑娘手被电梯门夹了。再准备点消毒水和红药水，零食，糖果……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你每样都买一些，赶紧的。”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自然是人精，从裴子衡对待夏绫的态度上，周秘书已经把后续工作办得妥妥帖帖。

    那边，夏绫哭着对裴子衡说：“你叫她赔我书签！”

    “好。”

    裴子衡简简单单地应了，摸摸她一头柔软的秀发，站起身来看着李冰玉。

    李冰玉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硬着头皮叫了声：“董事长。”她现在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干嘛要去招惹人家小女孩？人家要先用电梯就让人家用了，就算她是天后巨星，能和裴子衡的心肝宝贝争不成？

    不过，这个小女孩也真可恨的……

    李冰玉在心中忿忿，有这么大的背景偏偏不说，不是存心害人吗！

    她真恨不得把夏绫千刀万剐。

    还好，她这些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也不是白混的，硬生生忍住了心头的委屈和愤怒，低眉顺眼地对裴子衡说：“董事长，这次是我错了，不该‘不小心’踩坏了这位小姐的书签，真是对不起，我会好好补救的。”

    她特意在“不小心”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那个坏丫头，说什么她是故意的？她真想撕烂那张嘴！

    就算她是故意的又如何，这种时候，赖也得赖成不小心啊！她可不想为了这件事，让自己苦心经营的演艺事业毁于一旦！

    谁知，那个抽抽噎噎的小女孩抹着眼泪插嘴：“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

    李冰玉的脸色一黑，这臭丫头怎么说话的？表面上，还不得不赔着笑脸对她说：“真的很对不起啊小姐，都是误会，我怎么会故意踩坏你的书签？我是赶时间太着急了，没注意脚下。我赔你很多很多漂亮书签好不好？”

    “不好！”夏绫又哭起来，“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呜呜呜，那个书签是小雨亲手做的，你就算赔一百个一万个又有什么用！你赔不起！呜呜呜……”

    她哭得伤心欲绝，裴子衡只觉得一阵阵的心疼，柔声说：“好了，裴哥哥知道她是故意的，裴哥哥会给你讨回公道的。快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他让人拿了一张纸巾来，弯腰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从没见过裴子衡哄小孩的围观群众们，又集体惊悚了。

    “我不是幻觉吧……”某围观群众对身边的同事小声说，“快掐我一下，董事长怎么可能这么温柔？！竟然还会哄小孩？！”

    他身边的同事也梦游般的口气：“我还要你掐我呢……”

    群众们看戏看得如痴如醉，只有李冰玉心中煎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事已至此，她不得不自救：“董事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位小姐是真的是误会我了！在场那么多人都目睹了事情经过的，说我是故意的证据呢？”

    裴子衡沉沉地说：“小绫的话就是证据。”

    李冰玉：“……”

    周秘书：“……”

    围观群众：“……”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他们总算见识到自家的董事长大人宠孩子到什么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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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真是太羞耻了

﻿    “周秘书，”裴子衡吩咐自己的秘书，“这次的城市主题商演，让云烟去。”

    “董事长！”李冰玉急得脸色都变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的主题商演我准备了好久的，您就让我上吧！”这是s城为了在国际上宣传自身形象而举办的大型商演，全民关注度很高，能上这个节目不仅是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对自身档次的肯定！同台的，不是天王天后就是文化名流！

    周围人鸦雀无声，他们都清楚这个商演的重要性，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易了主？云烟和李冰玉一直是竞争关系，明里暗里争夺着帝皇一姐的头衔，本来这次的城市商演，云烟已经含恨惜败了，谁知道峰回路转，裴子衡竟然随口就把机会给了她？已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发微信去恭喜云烟了。

    李冰玉哀求地看着裴子衡，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自从出道以来，她一直是以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形象示人，可如今为了商演名额，不得不低声下气：“董事长，离商演没多久了，云烟准备不充分的，别到时候砸了帝皇的招牌！您就让我上吧！”

    裴子衡看她一眼。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大明星们早就习惯从自家老板细微的表情中揣摩他的心思，此时一个眼神，李冰玉的心里就一激灵——她发现裴子衡已经极度不耐烦了。

    完了。

    李冰玉神色颓然，知道事情已经没了挽回余地。

    周围不少人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因为李冰玉平时仗着自己大牌，经常欺压其他人，此时此刻，这些人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哈哈，李冰玉，你也有今天？！有耐不住性子的，已经掩口笑了起来。

    李冰玉眼角余光瞥见人群的反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已经多久没这么丢人了？身体轻轻地颤抖，她告诉自己忍，要忍……

    那边，裴子衡低头看夏绫，声音温柔极了：“走，裴哥哥带你去治伤。”

    女孩子迷茫地看着他，又要哭：“你不惩罚那个李姐姐了吗？”

    围观群众：“……”小祖宗，刚刚那么大的惩罚你没看见？

    裴子衡倒是好脾气，摸了摸她一头头软的秀发：“已经惩罚过了，我撤掉了她一个节目，她会心疼上好久好久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眨着眼，一个节目意味着什么，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就不明白。她怀疑地看了看李冰玉，骄傲的天后尽管心里懊丧又悲愤，但在裴子衡面前还维持着最佳的仪容，显得优雅动人。

    夏绫说：“我看她不像心痛啊。”

    “噗，哈哈。”旁边有员工忍不住笑了出来，简直心疼李冰玉。

    裴子衡也忍不住微笑：“那你说，什么样子才算心痛？”

    小女孩偏了偏脑袋：“起码要像我一样，难过得都哭了。”在她的认知里，不哭怎么能算得上心痛？

    李冰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现在明明悲痛欲绝，这小杂种竟然还不放过她！“小姐，我真的很心痛，觉得很对不起你，”她试图和夏绫讲道理，“我难过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心痛的时候不一定要哭的。”

    夏绫才不信她：“我不管！你不哭就是不难受！”

    “那你就哭，”裴子衡发话了，冷冷看着李冰玉，“哭到小绫满意为止。”

    “我！”李冰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板，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叫她堂堂一个天后，当众在公司里痛哭流涕？不如直接杀了她！

    “我……我哭不出来。”她僵硬地说。

    “你明明就不伤心！”她不哭，夏绫又要哭了，小嘴一扁看向裴子衡，“呜呜呜裴哥哥，你再给她一个惩罚，要把她弄哭的！”

    “我哭！我哭！”李冰玉吓得花容失色，这小女孩是上天派来专门和她作对的吧！刚刚裴子衡随便一开口就害她失去了一个项目了，如果再来一个惩罚，天晓得损失会多惨重！她顾不得许多了，连连说，“我哭给你看！”

    夏绫这才慢慢收住了情绪，小声嘀咕：“你早点哭不就行了。”

    这小女孩，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围观群众哭笑不得，真是，这次李冰玉是踢到铁板上了！

    倒是周秘书一阵后怕，妈呀，原来楚琛说她是小祖宗真一点没错，折腾起人来的手段真是匪夷所思，谁要是得罪了她，就等着被虐惨吧。幸好，她事先得了楚琛的提醒，没对夏绫做出什么事来，也幸好……

    周秘书望了一眼窘迫的李冰玉，唇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事先就知道夏绫要来，她特意吩咐人在那个时间段清洗直达董事长办公室的电梯，让夏绫不得不绕路。不过，就算绕路了，也未必一定会撞到李冰玉，就算撞到了李冰玉，两人也许就擦肩而过了，未必会起冲突。也是李冰玉倒霉，这么巧的概率都给她遇到了，妥妥的和夏绫爆发了大冲突。

    周秘书心中暗喜，呵，这就是李冰玉平时仗着自己大牌，不把她这个董事长首席大秘放在眼里的下场！

    电梯边，夏绫催促李冰玉：“你快哭呀。”

    李冰玉哪里哭得出来？

    成年人不像孩子，泪水说放就放，成年人早就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此时要哭，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是太为难李冰玉。所幸，她是艺人，好不容易酝酿了一点泪水，众目睽睽之下强忍着羞耻，小声抽泣起来：“小姐，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弄坏了您的书签……”

    夏绫看她哭了半天，皱着小眉头，很不高兴：“你怎么哭得这么小声？我就说你不难过嘛，裴哥哥还不信。呜，裴哥哥……”

    她又带着哭腔转头找裴子衡了。

    李冰玉被吓得差点真哭出来，连忙加大了哭声：“呜呜，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她掩面而泣。

    夏绫却还不满意：“你要哭得比我大声才行，明明是你弄坏了我的书签，怎么能没我难过？”

    李冰玉心里恨得咬牙，却不敢不从，更卖力地哭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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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鸢尾花书签

﻿    夏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哭。

    围观群众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两人，哦，还有裴子衡。

    今天真是太稀奇了，一向趾高气昂的李冰玉竟然有被人逼迫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帝皇的企业文化向来是弱肉强食，李冰玉这种站在女星食物链顶端的人，欺负别人是常有的事，被别人欺负？本来众人都以为得等到她不红的那天呢。

    李冰玉越哭越大声，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丢人不丢人了，她只知道不把那个小祖宗哭满意了，恐怕裴子衡就还得处罚她！刚刚那一个处罚她已经肉痛得想死，如果裴子衡再抽她的资源给云烟，那她也就不用争什么帝皇一姐了，直接把这个头衔拱手让给云烟得了！李冰玉想着想着，是真的伤心起来，哭得肝肠寸断。

    裴子衡低头看夏绫：“走，我带你去治手。”

    夏绫眨眨眼睛：“她还没哭完呢。”

    裴子衡宠溺地看着她，这个小女孩就是死脑筋，哭有什么好看的？“让她在这里继续哭，哭到晚上，保准比你哭得更惨。”他温声对孩子说，“你的手要是不马上治疗，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哦……”夏绫这才磨磨蹭蹭地跟着裴子衡走了。

    周秘书和司机也赶紧跟上。

    围观群众目送他们离开，这才长出一口气，哎呀妈呀，太可怕了，以后千万记住了，惹谁都不能惹这个小祖宗！就连李冰玉这种级别的女星都因为踩了人家一枚不值钱的书签，就被重重惩罚，他们不觉得自己比李冰玉还硬气！

    李冰玉还站在走廊上，放声大哭。

    刚刚裴子衡走时放的话，她也听见了，既然叫她哭到晚上，她就必须哭到晚上。除非她不想在帝皇混了。好在她的经纪人和助理识相，裴子衡一走，就开始驱赶附近的人：“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围观人群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开了。

    就算李冰玉被那个小女孩整得那么惨，但她依然是帝皇最当红的女星，要拿其他人撒气易如反掌。众人才不想触这个霉头呢。

    他们三三两两地往另一个电梯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议论：“那个小女孩是谁啊，没听说有哪个女孩子能被董事长宠成这样啊？”

    “切，关于董事长的私生活你知道多少？说不定人家就是个萝莉控呢。”

    “切，你又知道了？这世上的萝莉千千万万，光咱们训练营里就不少呢，你啥时候见董事长对谁假以辞色了？我看这小女孩来头不简单。”

    “你们的消息都太不灵通了，”有人得意洋洋地说，“我刚刚已经紧急打听过了，那个小女孩啊，是董事长最近收养的，可宠了，要啥给啥。”

    “不会吧？”

    “哇擦咧？”

    “董事长好这口啊？收养个这么小的女孩？！”

    “诶诶诶，都注意着点，别瞎想啊。我是听经纪中心的人说的，说他们楚老大前些日子陪董事长去孤儿院做慈善，看这小女孩可怜才收养的，而且据说她唱歌很好，董事长有意好好栽培她呢。”

    “哦——养成啊……”有人拖长了调子说。

    “什么养成不养成的？有本事你当着董事长的面说去。”

    “别，我错了还不行吗。话说回来，这个小女孩可真嚣张，人家李冰玉不就是踩坏了她一个书签吗，不依不挠的，太过分了。”

    “李冰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家李冰玉有实力！胜者为王懂吗，那个小女孩有什么？仗着董事长宠爱就胡作非为，亏她这么漂亮，性格这么恶劣。”

    “说得也是……”

    一群人一边议论着，一边走远了。

    短短一个下午，“董事长收养了一个性格特别恶劣的小女孩”的消息就在帝皇传开了。而夏绫对此一无所知，被裴子衡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正乖乖地伸出小爪子让医生处理伤口。

    医生替她清洗干净，上了药，笑着说：“没伤筋动骨，只是有些肿，好好休养几天就行了。下次小心些，别再用手去拦电梯了。”

    裴子衡谢过医生，让周秘书送人离开。

    他自己看着夏绫，板着脸训话：“听见没有？不准用手去拦电梯。”

    夏绫委委屈屈，又要哭了：“我、我就是着急，她弄坏了小雨的书签。”

    裴子衡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头疼：“说说，你怎么忽然跑来公司了？还有那个书签是怎么回事？”

    于是，夏绫就把夏雨亲手制作书签、委托她带来的事情讲了一遍，中间省略了与周秘书的联络。裴子衡听后哭笑不得，不就是一个书签吗？又不是她亲手做的，至于让她哭成这样？

    “好了没事了，”他温声安抚她，“小雨的心意我收到了，书签有没有都不重要。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自己做一个送我。”

    “为什么是我做？”她眨巴眨巴眼睛问。

    “你不是说小雨身体不好受不得累吗？”裴子衡理所当然地说，“书签既然是在你手上弄坏的，当然是你做一个给我。”其实，他才不在乎什么夏雨，只是忽然很想要一个夏绫亲手做的书签了，“我喜欢鸢尾花。”

    她微微一怔：“裴哥哥也喜欢鸢尾花？”

    他神色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平日里，他日理万机，哪有空喜欢什么花？原本他连什么是鸢尾都分不清，但那次去孤儿院，见她站在那丛花下，忽然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了。

    夏绫说：“那我给你做一个鸢尾花书签。”

    裴子衡温声说好。

    但夏绫还是不大高兴，闷闷地说：“都怪那个李冰玉姐姐，好端端地踩坏了那枚书签，她不就是看我年纪小嘛，哼，欺负我。终有一天，我要变得比她还厉害！”

    裴子衡问：“你想变得比她还厉害？”

    “是啊，这样她就没办法欺负我了！”夏绫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来，“裴哥哥，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变得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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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美丽倾城

﻿    裴子衡却没说话。

    眼前的女孩子是那么漂亮，歌声悦耳宛若天籁，要变得比李冰玉还厉害是轻而易举。可那也意味着……

    “裴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夏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是不是我太笨了，没办法变得比李冰玉姐姐更厉害？”

    “不是，”裴子衡回过神来，安抚她，“裴哥哥会让你变得很厉害很厉害的，你不用胡思乱想，乖乖听我安排就好。”

    “嗯！”小女孩这才放了心，重重点头。

    裴子衡却陷入了沉思。

    一连几天，他都心神不宁，在公司传达指令的时候小错误不断。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心腹下属楚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老板，您最近有心事？”

    裴子衡揉了揉眉心，沉默半晌，才说：“小绫想要变强。”

    “那是好事啊？”楚琛不解，“当初您接她回来，不就是想捧她成为下一任当家花旦么？现在她自己有上进心，事半功倍。”

    裴子衡心中一阵烦躁，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烦躁从何而来，他用长久以来的自制力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说：“要变强，就要进训练营，训练营是寄宿制。”

    楚琛总算知道症结在哪了，敢情，裴子衡是不希望夏绫离开身边？

    他不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裴子衡不悦。

    楚琛忍住了笑：“哈哈，老板，您真是……”他想了想措辞，“这大概就是家长担心孩子的心情吧？听我妈说，当初送我去寄宿制幼儿园的时候，她偷偷哭过好几次呢。”

    裴子衡揉眉心的手顿了顿，难道说，他已经变成楚琛的妈那种婆婆妈妈的妇人了？小绫才从孤儿院被接回来几天？可是，一想到她要离开自己身边——哪怕只是住校，心中的不舍也浓得化不开。

    “您是董事长，您说了算。”楚琛不再笑他，正正经经地替他出主意，“您可以让夏小姐走读啊，训练营那边不会反对的。”

    不就是动用特权吗，多大点事啊。

    裴子衡也是事情关己则乱，被楚琛一点透，茅塞顿开：“对，可以让小绫走读！”他神色间的阴霾散了，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回到家，夏绫穿着一件纯棉小熊睡衣迎出来：“裴哥哥裴哥哥！你回来啦！”

    裴子衡望着她，神色很温和：“在干什么？”

    “上午跟着索非亚女士学了礼仪，她表扬我学得不错呢！奖励我下午休息，我就去外面摘了好多好多的野花，然后洗了个澡，睡午觉，还没睡着就听见周妈给你开门的声音，我就下来啦！”

    “不乖，”他随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语调里全是宠溺，“走，裴哥哥陪你午睡去。”

    “好啊好啊，”小女孩很开心，拉住他的袖子就往楼上走。

    说是陪她午睡，其实……就是陪她午睡，夏绫乖乖地爬上床盖好被子，裴子衡在她床边支了个简易书桌，处理公务。

    夏绫眨巴眨巴眼睛看他，软软糯糯地唤：“裴哥哥。”

    “怎么？”他的视线从公文中移开，问。

    “上次和你说的那事……”她有些小心翼翼，“你到底要用什么法子让我变得厉害呀？”

    裴子衡今天提早回来，就是因为在这件事上有了决定，此时眼眸深处带了一丝笑意，偏偏要逗她：“你猜猜看？”

    “我猜不到呢，”小女孩索性不睡觉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反正我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唱歌好，跳舞好，要有很多很多的粉丝，什么都要比李冰玉姐姐好！对，我要当大明星！”

    小女孩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愿望。

    “好，那就当大明星。”裴子衡温声说。他告诉夏绫，帝皇有一个叫训练营的地方，是专门培养未来的大明星的，她可以去里面学习要怎么当大明星。

    夏绫欢呼一声：“我就知道裴哥哥最有办法了！”又问，“那我要怎么才能进帝皇训练营呀。”

    裴子衡说：“我给训练营那边打声招呼，过几天你和这一届的新生一起入学。”

    “这一届的新生？”夏绫好奇极了，“有很多人吗？”

    “每一届都有很多人，”裴子衡耐心地给她解释，“帝皇的训练营是整个娱乐圈最好的训练营，所有想要当大明星的孩子心中的圣地。每年的考试都很严格，层层筛选，只有通过筛选的人才能进训练营学习。但就算这样，也有很多人。”

    “筛选？那我需要考试筛选吗？”

    “你？你不需要。”裴子衡说，“你是我的人。”

    “哦……”夏绫捧着自己的抱枕，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子衡，“裴哥哥，我想参加筛选。”

    “为什么？”裴子衡轻轻挑眉。如果是别的孩子，听到自己可以免试进入帝皇，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要去参加筛选？“筛选竞争很激烈的。”

    “我……”夏绫咬了咬唇，“我想看看自己到底厉不厉害，你们都说我唱歌好听，可是，我没有正正经经地和别人比试过呢。”

    “上次盛夏名媛赏花宴，你不就赢了吗？”

    “那次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夏绫说。那次的赏花宴，尽管裴子衡吩咐所有投花给她的名门子弟不要告诉她真相，但架不住她有敌人啊！——裴婧语和裴婧珊她们，一查清真相就迫不及待来告诉她了，还骂她不要脸。

    “我想要一场公平的竞争，凭自己的实力的，”她祈求地看着裴子衡，“我不想被人骂什么事都靠着你。”

    “谁骂你了？”裴子衡的语气有些发沉。

    “婧语姐姐，还有婧珊她们。”夏绫又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了，”裴子衡没多说什么，只告诉她，“我让人去帮你办理训练营选拔赛的报名手续，你安心准备比赛。”

    “耶！”小女孩欢呼一声，“谢谢裴哥哥！裴哥哥你真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她笑起来，明亮的笑颜就像是能扫空全世界的乌云。

    裴子衡有些失神地望着她，与她相处越久，就越觉得……

    他的小女孩，真是美丽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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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差别待遇

﻿    裴婧语和裴靖珊倒霉了。

    她们的父亲被安排去条件艰苦的偏僻小国考察，还有战乱危险。两人回家狠狠教训了各自的女儿，禁足，罚抄书，警告她们不准去招惹夏绫。

    裴婧语和裴靖珊委委屈屈地接受了惩罚，却把夏绫恨到了骨子里。

    夏绫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认认真真地准备她的练习生选拔考试。考试分好几个部分，颜值，仪态气质，对答，还有就是在歌艺、舞艺和演艺里面任选一样去考。夏绫选的是歌艺，她喜欢唱歌，希望将来能成为歌手。

    到了日子，司机开着劳斯莱斯送她去现场。

    隔了一条街区，她就叫司机把车停下：“咱们就在这下车吧，李叔叔，别让人发现我是裴哥哥收养的了。”小女孩一心求公平，想凭自己的实力让人刮目相看，而裴子衡的这辆劳斯莱斯实在太惹眼。

    司机早就得了裴子衡的吩咐，一切都依她，把车子停在路边。

    夏绫在他的陪同下去了考场，考场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考生还有紧张兮兮的家长。而夏绫，只穿了一件家常连衣裙，很轻软舒适的料子，是裴子衡最喜欢的蓝灰色。她希望，他喜欢的颜色能给她带来好运。

    可这样的一条裙子，放在满目花枝招展的人群中，就太素了。

    “小姐要换身衣裙吗？”司机问。车子的后备箱里，有裴子衡事先吩咐人准备的很多衣饰，他看似放手让她自己去考，实际上却很关心。

    夏绫望着如孔雀开屏般的人群，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就穿这身挺好的，”她仰起头来，对司机甜甜笑开，“我一定要穿着裴哥哥最喜欢的颜色考进训练营！”不知不觉，他在她心里的分量变得这样重。

    司机就不再劝，随她。

    因为他知道，就算她没法通过考试，裴子衡也会吩咐人改分数改到她通过为止。虽然在她看来，这次考试是一场战斗，却不明白结局早已内定，裴子衡只是纵容着她，陪她玩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罢了。

    小女孩兴致勃勃，拉着司机，很快找到侯考区。

    侯考区门口，有保安拦路：“对不起，请送考家长止步。”

    于是，夏绫就对司机挥挥手，大声笑着说：“再见李叔叔，等我好消息！”

    司机也笑着对她挥挥手。为了隐瞒身份，他今天没穿平时为裴子衡开车时的黑西装白手套，而是穿着一身休闲衫，看上去就像一个和蔼淳朴的邻家大叔。

    夏绫的笑声太清亮，侯考区内，许多考生都转头看向他们。

    “吵死了。”有个在复习乐谱的考生不耐烦地说。

    她旁边那个考生鄙夷地看了夏绫和门外的司机一眼，轻笑：“真是的，这年头什么穷鬼都来参加考试了，穿成这样也不寒碜。”

    另一个考生倒是眼尖，看出了夏绫身上的连衣裙款式颜色虽然低调，但做工用料都是一等一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但事不关己，她懒得说破，任凭其他考生们奚落着夏绫——最好，这两帮人吵起来，统统出局才好呢。

    一屋子的考生各怀心思。

    夏绫听到了几个人的议论，有些不高兴，但她今天是过来考试的，不想和人争执，就只瞪了那个非议她的人一眼，打算去找座位等候叫号了。

    谁料，被她瞪住的那个人却是大小姐脾气：“你瞪什么瞪？”

    夏绫皱着小眉头：“你先惹我的。”

    “呵，我怎么惹你了？”那女孩子刷地一下就站起来，看上去有十四五岁的模样，比夏绫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信不信我揍你？小鬼。”

    要是换了一般女孩子，就被吓住了，可夏绫是谁啊，从小在孤儿院拿打架当饭吃的。她毫不示弱地瞪着那女孩：“谁揍谁还说不定呢，来呀。”她张牙舞爪地看着那大女孩，尽管不想惹事，但别人惹到她头上的时候，她也不认怂。

    那个大女孩伸手就要推她，不料夏绫十分灵活，一闪身就避开。大女孩这一下就推到夏绫身后一个看热闹的女孩身上，那女孩“哎呀”一声向后栽倒，顿时又撞倒了好几个女孩。“我的衣服！”“我的裙子！”……

    侯考区一阵兵荒马乱。

    “吵什么吵什么？”有维持秩序的老师冲进来，扫了所有的考生一眼，“都给我安静点！今天是决赛，一百人里面只录取三十个！谁要是想提前出局的尽管闹，直接取消资格！”

    一席话，说得整个侯考区鸦雀无声。

    只有夏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今天是决赛？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参加选拔考试呀，会不会走错考场了？

    她心中忐忑，正要发问，就听见一个不紧不慢的女孩子声音传来——“陈老师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不会是我迟到了吧？”

    那个陈老师的脸色一变，顾不上这边的考生们，转身，满面堆笑地迎上了那个女孩子：“李冰蔓小姐？您终于来了，我都等您好久了！来来来，这边做，我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为止，还准备了红茶！”

    “陈老师真客气，那就谢谢你费心了。”那女孩子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缓缓走进侯考区，众人这才看清她的真面目——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虽然比夏绫还差着一筹，但是在整个侯考区也没有第三个人可与她比拟了。

    她的神态矜贵而傲慢，目下无尘的样子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陈老师殷勤地把她引到侯考区最前方靠窗的空位上，那里有整片区域唯一的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早些时候那里拉着警戒线，不让其他考生进入，考生们都以为那是考官的座位呢。

    李冰蔓袅袅婷婷地走过去，优雅地提着裙摆入座。

    她年纪不大，看上去也是十二三岁的模样，却比许多淑女还要有魅力。

    “原来她就是李冰蔓……”夏绫旁边，有考生回过神来，羡慕地赞叹，“听说是大天后李冰玉的妹妹，难怪会被差别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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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免考名额

﻿    另一个考生说：“就是她，家世好，人也漂亮，我还听说她唱歌不亚于李冰玉呢。以她的实力，通过这次选拔考试一定没问题的。”

    “何止没问题？”又有考生说，“我看咱们这一届的学年首席非她莫属。”

    “什么是学年首席？”夏绫好奇地问。

    说话的考生们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土不啦叽的小女孩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来考练习生，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说了你也不懂。”她们不想搭理夏绫，这小姑娘美得惊心动魄，让她们深深感到威胁，而她“朴素”的穿着也让她们很看不起，不屑与之为伍。

    “我怎么就不懂了？”夏绫急了，瞪着她们，“你们不要小瞧人！”

    她的嗓音大了些，陈老师不悦的视线就朝这边扫了过来。

    几个孩子一下就安静了。

    “好了好了，告诉你，”等陈老师的视线移开后，一个女孩子狠狠地瞪了夏绫一眼，不情不愿地压低声音说，“但是你得答应我们，别再乱嚷嚷了，不然害得大家都被取消考试资格，要你好看！”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考生附和。

    夏绫这才想起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说：“对不起嘛，我不大声了。”

    考生们这才满意，爱答不理地对她解释：“帝皇训练营里啊，每一届都有学年首席，是整个年纪的脸面。每一届的学年首席都是期末考试中最优秀的人，而刚刚进去的一年级，学年首席就是在练习生选拔赛中的第一名。”

    “你们觉得李冰蔓会得第一名？”夏绫这次明白了。

    “废话，除了她还有谁呀，她是李冰玉的妹妹！”有人失落地叹气，“真是太倒霉了，怎么就和她一届了？不然这学年首席大家还可以争一争呢。”

    其他人心有戚戚焉。

    听说，帝皇训练营历届的学年首席都是重点栽培对象，从一年级起就会得到各种资源倾斜，几个从训练营出来的天王天后，当年都是当过首席的。娱乐圈的竞争很残酷，从这些孩子还没踏进训练营的时刻起，就已经开始你争我夺了。

    夏绫却只以为首席是一种荣誉，不知道内情这么复杂，当然，也不会有人提醒她。谁会那么好心告诉竞争对手情报啊？

    大家各自休息，等待叫号。

    “现在来核对考生号码，”陈老师拿了纸笔，开始清点考生信息，“a3695号，王桂芝，身份证拿上来。”

    “是！”立即就有一个女孩子上去，恭恭敬敬地捧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陈老师拿身份证照片和她的准考证照片、本人对照了一下，确认不是代考，才放她下去，叫下一个：“d9607号，秋云丽……”

    考生们有条不紊地上前核对。

    陈老师继续叫着：“s0001号，李冰蔓。”

    “s0001号！”侯考区起了一阵骚动，许多人用又惊讶又羡慕的眼神看着从座位上款款起身的李冰蔓，“她是前几场免考的！直接进入决赛！”

    “前几场免考？”夏绫心中的好奇宝宝又发作了，刚刚被人一打岔，她差点就忘了自己疑似走错考场这回事。她说她怎么莫名其妙就来到决赛现场了呢，会不会，她和李冰蔓一样也是免考的？

    旁边那个考生像看土包子一样看她一眼，带了些炫耀告诉她：“你又不知道了吧，帝皇训练营的选拔赛啊，有免考名额，只要你足够优秀，就可以不经过初赛复赛，直接进入决赛！”

    “这样吗？”夏绫眨着眼睛，消化了一下，是不是在裴哥哥眼里，自己也是足够优秀呢？可是，可是，她都已经告诉裴哥哥了，要靠实力去考试的，裴哥哥竟然还给她弄了个免考名额，呜呜呜……

    她有些小忧郁。

    旁边的考生看她不开心，以为她是自愧形惭，不由说：“看开点，这个名额很难弄到的，上一届根本没有，我们这一届肯定也只有李冰蔓一个。像我们这种普通考生，就不要和人家天后的妹妹比啦。”

    说话间，李冰蔓仪态万千万千地路过她们这边，带起一阵隐隐的香风。

    和夏绫说话的考生慌忙退后两步，给李冰蔓让路，还拉了一下夏绫，生怕她冲撞了李冰蔓，害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李冰蔓对那考生的谦恭很满意，唇角露出了一丝笑。

    偏偏夏绫却无知无觉，还在说：“可是，我也没经过初赛复赛考核呀。”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存心炫耀，她只是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被免试了还是走错考场了，如果走错考场了，她得赶紧去找自己的考场呢。

    “呵，”这句话被李冰蔓听到了，她不由停下脚步，打量夏绫一眼，“真有意思，你是谁？”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得人很不舒服。

    夏绫在知道她是李冰玉的妹妹时，就不大喜欢她了，此时听见她和她姐姐一样欠抽的语气，就更反感，回了句：“我不告诉你。”

    旁边的人吓得不行，赶紧后退几步和夏绫划清界线，这丫头要作死得罪李冰蔓，自己不要被牵连才好。

    “怎么跟李冰蔓小姐说话的！”有练习生急着巴结李冰蔓，连忙呵斥夏绫。

    这一呵斥，整个侯考区的所有考生都看了过来。

    夏绫更不高兴了：“我就是这么说话，怎么了？”

    李冰蔓望着她：“你说你也是免考进来的？”姐姐不是说这次的免考名额只有自己一个吗？这个名额还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呢！不可能，这大言不惭的小姑娘一定是骗人的，她有什么资格被免考？

    夏绫有些心虚，她怀疑自己走错考场，但不管怎么说，输人不输阵，她十分嘴硬：“我就是没经过前两场考试。”

    李冰蔓微微皱眉，还保持着很好的仪态：“你准考证编号是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夏绫戒备。

    旁边有人插嘴：“哈，心虚了吧？准考证的首字母代表你的考区，只有首字母编号是s的才是初试复试免考生，你是不是免考看一下准考证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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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决赛前奏

﻿    夏绫还没说话，那边的陈老师已经在考生名单上翻到她。

    陈老师虽然不认识夏绫，但这女孩子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报名表上的照片和真人一对照，想认不出都难。“她叫夏绫，”陈老师拿着考生名册走过来，殷勤地对李冰蔓说，“准考证编号是h1119。”

    h1119！

    很多人都笑起来：“哈哈，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呢，h开头的也好意思骗人说免考？夏绫是吧，麻烦你吹牛之前先打个草稿好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夏绫顾不上一群看热闹的人，只问陈老师：“我是在这里考试没错吧？”

    她还惦记着走错考场的事呢。

    陈老师皮笑肉不笑：“帝皇训练营选拔考试只剩这最后一场了，你有准考证怎么可能走错？别装了，这还没出道呢就满嘴胡言没一句实话，将来出道了还得了？就算你长得漂亮又怎么样？真要进了训练营，说谎是大忌！”

    她长得实在太美，陈老师在帝皇训练营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竟没见过一个比夏绫更漂亮的女孩。光看她的长相，陈老师就知道她进帝皇训练营是十拿九稳的事——哪怕她不会唱歌跳舞演习，还可以当广告模特、做花瓶啊！

    所以，陈老师对夏绫也不是完全奚落，主要还是教训。

    夏绫却很委屈：“我没说谎。”

    “你怎么没说谎了？”李冰蔓嗤笑，“虚荣心这么强，还装自己也是免试的呢，说说看，你有什么资格被免试？”

    “就是啊，”其他考生帮腔，“李冰蔓歌唱的好，家世好仪态好，你呢？”

    “我……”夏绫想说自己的仪态也不差呀，再怎么样她也和索非亚女士学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就连教过各国公主的索非亚女士都夸她十分有魅力呢。但望着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她心中的倔强被激发，忽然就不想解释那么多了。

    “我就是比你厉害，怎么啦，”她气势汹汹地瞪着李冰蔓，笑话，她连李冰蔓的姐姐都弄哭过，还怕区区一个李冰蔓？“要不是我自己要来参加考试，本来都可以不用参加决赛，直接进入训练营的！”毕竟还是一个小女孩，被人挤兑到这份上，炫耀的心情再也止不住了。她忍不住把裴子衡当初的安排说出来，总算在激动之时还保持了一丝理智，没直接供出他的名字。

    “哈哈哈。”这次，连陈老师都忍不住笑了。

    其他考生们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她：“你没病吧？也不去打听打听，帝皇训练营的免考只能免初赛复赛！从训练营创建以来，还没有谁能不参加决赛直接被选进去的！你以为你是谁？公主吗！”

    “我就是行。”她小声说。

    陈老师皱皱眉，这孩子，空有一张漂亮脸蛋，怎么情商智商这么堪忧？说谎也要记得打草稿啊，跳过决赛进入训练营？她也不去打听一下现实不！

    “你的编号是h开头，”陈老师决定给她个教训，杀杀她的气焰，“h是沙北地区的编号，那个地区考生质量一直很差，已经连续三届没人通过复赛了，你既然侥幸通过，就好好参赛，别老幻想着自己有什么特权！”

    说着，又欣赏地看了一眼李冰蔓：“人家真正有特权的还没你嘚瑟呢。”

    夏绫不高兴了：“我才不是什么侥幸。”而且，她的编号怎么被弄成沙北地区的了？呜呜呜裴哥哥事先都没和她打招呼，那是什么地方嘛？

    在小女孩贫瘠的认知里，对沙北根本就没概念。

    陈老师冷笑：“沙北那鬼地方，考生是会唱歌还是能跳舞？”她都不指望夏绫演戏了，看夏绫刚才拙劣的谎言，有演戏天赋才怪。

    夏绫认真地说：“我会唱歌，也会跳舞。”

    “哈哈哈……”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听说夏绫是来自沙北地区的，所有考生都放了心——那个地方是出了名的穷困，出来的人都没什么见识，实力肯定不强。原本，夏绫惊人的美貌让很多女考生警惕，但既然猜到她实力不强，威胁自然解除。

    他们继续看她笑话：“你是会跳大神呢，还是会唱秧歌呀？”

    “你们太过分了！”夏绫气得不行，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讨厌？“你们才跳大神唱秧歌，哼，我唱歌比你们都好听！”她眼角余光瞥见李冰蔓正优雅矜持地掩口而笑，忍不住将火力对准她，“比你也好听！”

    “呵，”李冰蔓没想到这个臭丫头敢挑衅自己，冷笑一声，“井底之蛙。”

    一脸不屑与她一般见识的样子。

    夏绫气得快要炸了，就冲着李冰蔓和这些人的态度，她也要好好表现给她们看！“你们等着！我会拿到第一的！拿到那个什么学年首席！对，学年首席！”

    一群人又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

    小女孩不服气，憋着一股劲等决赛开始。

    决赛规则很特别，六名考官坐在大教室的长桌后，而一百名考生呈半圆形围坐在四周。没人分配考生们的上台顺序，到底是第一个上台还是最后一个上台都由各人自己决定。当然，也会出现考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上台的情况，遇到这种情况，考官们的处理方式非常简单粗暴——

    他们会随机指定一名考生，把他直接除名。

    除名的意思就是，被淘汰出局。

    很多人说这样的指定不公平，但训练营方面振振有词：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谁叫有的考生运气不济呢？运气不济，还混什么娱乐圈啊，娱乐圈绝对是个需要运气的行业，可能都没有之一。

    这一届的决赛开局，全场寂静。

    许多人把视线对准夏绫，想看看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姑娘会不会第一个上场。

    可夏绫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连神色都没有变一下。

    几个考官互相看了一眼，陈老师清清嗓子发话：“要是再没人上台，我们就随机指定出局人选了。”

    很多人都幸灾乐祸地看着夏绫，刚刚她顶撞了陈老师好一阵子，第一个出局的肯定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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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考官凤琨

﻿    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事。

    许多人都盼着夏绫出局呢，都不动。

    就算有几个男考生心疼这漂亮的小姑娘遇上这样的麻烦，却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在几乎所有的比赛里，第一个上场的总是吃亏，这是常识。

    陈老师与其他几个考官对视一眼。

    “周可可，出局。”她随手翻了翻考生名册，叫了个名字。

    “什么？！”那个叫周可可的女生满脸不可置信，脱口而出，“出局的该是夏绫呀！这不公平！”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凭实力，没什么不公平的。”陈老师面部表情地说出了帝皇训练营的至理名言。

    周可可摇着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不是夏绫？她、明明她顶撞了您呀！她还跟李冰蔓小姐过不去！”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心里嘲笑夏绫是不识好歹的土包子，一定会被刷下来，没想到第一个被刷下来的是自己！

    陈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当即就有两个保安上前，客气又不失强硬地把周可可“请”了出去。整个教室里安静极了，鸦雀无声，直到此时他们才有了一点身处帝皇考场的真实感，竞争太残酷，人人自危。

    周可可的吵闹声渐渐远去。

    教室大门被保安合上，陈老师才环视一周，平淡地说：“你们以为我会让夏绫出局？很抱歉，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在这场决赛里，唯二不会被随机点出局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李冰蔓，另一个就是夏绫！”

    “哗”地一声，教室里起了轻微的骚动。

    “为什么？！”有考生不服，忍不住问了出来，“李冰蔓是天后的妹妹，她被保护我们都能理解，但凭什么夏绫也被保护？！”

    “是啊，为什么？”考生们纷纷发问。

    “因为你们没她漂亮。”说话的是另一个男考官，很年轻，温文尔雅的容颜波澜不惊，看上去让人感觉很舒服。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冰冷而残酷，“听过一句话吗？颜即正义。像夏绫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的脸就是她的通行证。”

    考生们再次安静下来，各种各样复杂的目光看向夏绫，就算再嫉妒，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子有多漂亮，那种近乎惊世骇俗的美貌，无人能及。

    “她若没能力，可以凭脸吃饭，你们可以么？”那个男考官陈述事实。

    “我才不是没能力。”虽然，那个男考官是帮她说话，但夏绫还是小小地不开心，什么嘛，她明明唱歌好好听的。

    “天哪，这女孩疯了吧？”考生群中又起了骚动，“她、她、她，不但顶撞陈老师，她还顶撞凤琨！”

    坐在正中央的考官位上的，正是凤琨，年纪轻轻已经被誉为帝皇最好的音乐制作人，凡是经由他手打造的音乐，就没有不红的。

    凤琨啊！

    多少怀揣明星梦的孩子们的偶像！

    如今，竟然被这个来自乡下小地方的丫头顶撞了？

    果然，野丫头就是野丫头，没见识就是没见识！

    一群考生在心里疯狂吐槽，谁料，凤琨只是看着夏绫，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倒是陈老师，不客气地瞪了夏绫一眼：“别仗着你漂亮就无法无天的，美貌只是娱乐圈的敲门砖，要是你目中无人，下场会很惨的！”

    说着，冷着脸扫视众考生：“该谁上台来表演？”

    众考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回，他们是不指望考官们随机除名夏绫了。为了避免自己不成为下一个被随机除名的倒霉鬼，很快，就有一个男考生站了起来，说：“我来吧。”

    第一个考试，虽然有不少坏处，但是也有好处，比如让考官印象深刻。

    这男考生对自己的才艺还是有不少信心的，所以，也就勇敢了一回。

    他即兴表演了一小段节目，功底确实不俗。

    几个考官各自在评分册上给他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剩下四个人的分数综合起来再平均，。

    “满分10分，，”底下有考生交头接耳，，要是今年也这样，他就能被录取了！”

    那个考生对自己的成绩也比较满意，又很忐忑，谁知道今年的录取线比起去年来会怎么样？他给考官们彬彬有礼地鞠躬，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一边观看其他考生的表演，一边等待最后的结果。

    有了他开头，陆陆续续地，其他考生们也依次上场。

    分数有高有低，几家欢喜几家愁。

    “今年的考试好严格呀，你看刚刚那个赵天，跳舞那么好，，还让不让人活了？”有考生对身边的人说。

    “谁说不是呢，这都六十几个人过去了，，！“另一个考生说。

    “？我们是没希望了，看看今年李冰蔓能不能破纪录吧，你们看，她坐得那么稳，好像还挺胸有成竹的。”

    教室一角，李冰蔓悠然喝着茶，十分淑女地看着台上的选拔。

    她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质让许多人都为之折服，纷纷想着，不愧是天后的妹妹，家学渊源，真的很有明星大腕的风范呢。

    反观夏绫，就不太坐得住了，东动动西动动的，很不耐烦。

    虽然，她也学过礼仪，但索非亚女士的礼仪课从来就不是教她怎么变成一个循规蹈矩的淑女，而是根据她活泼的性子制定了一套独特的礼仪规范，让她即使在乱坐乱动的时候看上去也十分美丽动人。

    这也是索非亚女士比别的礼仪老师高明的地方。

    美，从来就不是中规中矩，而是让每个人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光芒。

    但考场中的许多人，就算觉得这女孩子趴椅子背上的样子也十分好看，但还是觉得她没规矩，真是让人看不惯。“你们看她，”有人对着夏绫指指点点，“坐没坐相的，就这样子还妄想和李冰蔓争呢，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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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随便你唱什么

﻿    夏绫耳力很好，。

    她偏不上台，耐着性子趴在椅背上等着。那些考生一个个地表演，真是太无趣了，看得她都怀疑自己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旁边那几个人说厉害的节目她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好无聊……

    昏昏沉沉地，她睡了过去。

    评审席上，凤琨一边看着考试，一边暗自观察着那个小女孩。从第一眼看见她起，他就敏锐地察觉她身上有一种光芒……那是一种很独特的、难以形容的感觉，真要说的话，闪烁着这种特别光芒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成了当红巨星。

    他很期待她的表演。

    然而，一大半的考生都已经表演过了，她却依然趴在椅子背上，小腿晃啊晃的，竟是十分无聊的样子。这可是帝皇的训练营选拔赛！全国最高级别的练习生选拔！别的考生都紧张得不行，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对劲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无聊等火车呢。

    夏绫这一觉睡得不错，梦见自己顺利考进了训练营，出道成了大明星，在最佳女歌手的领奖台上，裴子衡给她颁奖……

    “夏绫？夏绫！”忽然，有人叫她。

    她一下子惊醒，揉揉眼睛，发现整个教室的考生还有考官正都很无语地看着她。“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晶莹的眼睛看上去十分无辜。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这丫头睡得不错啊！

    凤琨忍住笑，温和地对她说：“现在所有的考生都考完了，只剩下你和李冰蔓了，你们两个谁先来？”

    “啊，这么快。”夏绫小声说，有些忧郁，她正梦见裴哥哥把华丽丽亮闪闪的奖杯递给她呢！她伸出手去接，还没接到，就被人叫醒了。

    众人额头简直都要爆青筋，这还叫快啊，他们还嫌太慢了好吗？考官们都想早点完成任务收工，考生们也盼望着早点公布成绩，嫌慢的就她一个好吧？凤琨又想笑，还是很温和地对她说：“你先还是李冰蔓先，决定了吗？”

    “她先！”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

    话音一落，就互相看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敌意。

    李冰蔓想当压轴，带了些矜持对夏绫说：“我让你先。”

    夏绫说：“谁要你让？你先唱，随便唱什么，我就唱和你一样的歌，肯定唱得比你好。”这才是她想让李冰蔓先唱的原因，这些人，不是一个个的都看不起她吗？那就让他们看看她的本事！比唱歌，她还没输过谁。

    这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嚣张！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么自信的！这还是在帝皇的训练营选拔赛上当着所有考官的面！“她疯了吧？”所有人又交头接耳，“压过随随便便一个考生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竟然想压过李冰蔓？这乡下土妞不会不知道李冰蔓是谁吧？”

    “我看是被刺激疯了吧。”考生们纷纷认同。

    李冰蔓的脸色很精彩，竟然有人让她随便唱，放言用同样的歌曲打败她！这就好比一个无名小卒和一个武林高手过招时，无名小卒说：“我让你三招。”这对武林高手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冰蔓快气疯了，怒极反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夏绫傲娇地抬着小下巴：“到底是谁不知天高地厚？你就说敢不敢吧。”

    “我有什么不敢的？”李冰蔓冷笑，“但我不觉得你有挑战我的资格！夏绫你先唱！”

    “我不！”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怒视着对方。

    众考官扶额，训练营选拔赛这么多年来，他们倒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真是……太奇葩了啊。他们彼此看看，用眼神交流着主意。

    须臾，凤琨率先发话：“都想后唱？这样吧，你们谁先唱谁就自由选歌，后唱的那个人必须唱同一首歌。夏绫，你有问题吗？”

    “我没问题。”夏绫清凌凌地回答，这本来就是她提出的主意嘛。

    “李冰蔓，你有问题吗？”凤琨又问。

    “我……”李冰蔓犹豫了，这个提议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她可没这样的信心，甚至，就算她姐姐李冰玉来现场，也恐怕没这样的信心。这世界上的歌曲千千万万，谁知道对方会选到什么样的歌曲？万一是她不会的呢？

    “考官，夏绫是在无理取闹！”李冰蔓说，“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凤琨打断：“很好，那你先唱。”

    “我！”李冰蔓急了，怎么三言两语间就被凤琨判定了顺序？

    “开始吧。”凤琨不再听她解释，身体往后一靠，表明谈话到此结束。他是帝皇最近冉冉升起的新星，势头正劲的音乐制作人，就连李冰玉都不敢得罪。听他发话，其他几个考官自然没疑议，都示意李冰蔓可以开始了。

    李冰蔓很委屈，参加考试前姐姐就叮嘱她一定要唱压轴，说出去才风光。她好不容易忍到现在，眼看就是压轴了，谁知道被一个野丫头抢了风头！

    可是，她不敢违抗凤琨的意思，只好慢慢地上了台。

    “我就唱一首……”她想了想，说，“我唱一首俄语歌，叫《流星焰火》。”

    “俄语歌！”此语一出，众人都惊呆了，一直以来，在考试中选择英语以外的外语歌都是不讨巧的做法，一来，考官不知道你中文歌的功底怎么样，二来考官未必听得懂你唱的是什么，三来，以外文歌见长的歌手，不利于在国内市场发展，四来，你也未必真的就能字正腔圆……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基本上，在考试中选择外语歌的人，都阵亡了。

    李冰蔓如今敢选俄语歌，说明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几个考官再次互看一眼，陈老师清清嗓子，对李冰蔓说：“你想清楚了，俄语歌的难度很高，能唱好了就让人惊艳，要是唱砸了，可没第二次机会了。”

    “我的第二外语学的就是俄语，”李冰蔓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周老师，我唱俄语歌没问题。”其实，她今天本来是准备了一首中文歌的，可刚才被夏绫一刺激，就临时改变了主意，她要给那个野丫头一点厉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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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拿什么来赢

﻿    很多考生都想到了这点，。

    夏绫的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根本就没想到李冰蔓还会唱外文歌，在她的概念里，唱歌……不都是中文歌吗？不过，豪言已经放出去了，就算是死撑也要撑住，迎着各式各样的眼神，她镇定而又骄傲地扬起了头。

    呵，李冰蔓在心里冷笑，野丫头，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轻轻提着裙摆优雅地站到舞台上，身后，一支五人乐队搬着乐器就位。

    “哇，天后的妹妹就是天后的妹妹，考试还自带乐队呢，好厉害。”台下有考生羡慕地说，他们都是用的事先录制好的伴奏带呢。

    李冰蔓听到了，唇角微微露出一丝笑。

    为了这场比赛，她特意请了专业乐队，磨合了好久，才练出两三首曲子。通常而言，决赛考生都会准备两三首曲子，以防临时发生什么状况——比如和人撞歌啦、有人同类型唱得更好啦，遇到诸如此类，就要换备用的歌曲。

    而这首俄文歌，就是李冰蔓的备用。

    因为，虽然是首外文歌，但它的音域很广，层次变化复杂，是一首非常能够体现演唱者功底的歌曲，还十分符合李冰蔓的个人气质。

    台下，有几个考生也看出了门道：“乐队伴奏呢，李冰蔓肯定磨合演练了很久，这下夏绫要倒霉了。”

    “哈哈，给那个乡下土妞一点教训也好。”

    “李冰蔓加油。”有人对李冰蔓喊。

    “加油！”更多的人喊。

    李冰蔓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果然，她才是众人瞩目，人心所向。她仪态优雅地走上台，对各位考官轻轻鞠躬，就在优美的伴奏中唱起了歌。

    那果然是一首非常好听、难度也很大的俄文歌。

    在李冰蔓的演绎下，时而如飞鹰直插天际，时而如沉鱼幽潜水底，如流星交错，如火焰飞舞，各种技巧娴熟切换，带人进入神秘辽阔的异域世界。

    “太好听了……”一曲终了，众人纷纷鼓掌。

    李冰蔓不愧是天后的妹妹，歌声清润悦耳，展现出极宽广的音域天赋与歌唱技巧，她的高音嘹亮，低音幽沉，表现力让人赞赏不已。几位考官互看一眼，都觉得，这是个有望成为未来天后的好苗子。

    “！”最终，。

    整个考场都骚动起来，，李冰蔓这次是超越去年了啊！

    “我就说嘛，李冰蔓很厉害的，哈，偏偏有人不自量力要去挑战。”考生们在赞叹完李冰蔓的分数后，都打算看夏绫的好戏了，这个比上届最高分还高的分数岂是那么好超越的？呵呵，野丫头，等着出丑吧。

    李冰蔓也看着夏绫，神色中带着骄矜，就像在说，野丫头，怕了吧？

    事到如今，夏绫却不紧张了。她知道自己不会俄语，所以刚刚在李冰蔓唱歌的时候就全神贯注地听。在音乐方面，她有一种惊人的天赋，凡是认真去听的乐曲一次就能记个八九不离十，这次，虽然是俄文歌，但在她破釜沉舟的努力下也记了个七七八八。——这要感谢李冰蔓，把歌唱得那么好。凡是优美的歌曲，都自有一种韵律，发声也好，起承转合也罢，会让人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而夏绫呢，对这种感觉十分敏锐。

    她并不去理解这些歌词的具体意思，但在歌名、旋律和李冰蔓饱含情感的演绎中，她在心里自己编出了完整的画面和意境，一幕幕如电影般流淌。有了这些自编的画面，结合惊人的音乐天赋，她觉得自己可以一战。

    “夏绫，要是你不行，就认个输，”开口的是陈老师，“营里要看的是你的真实水平，你可以选一首拿手的歌。当然，还要给李冰蔓道歉。”

    夏绫仿佛充耳未闻，起身往台上走。

    “喂！”

    “夏绫！”

    陈老师和好多人都喊了起来，觉得这个小女孩疯了，事到如今还犟呢？陈老师大喊：“夏绫，你聋了吗？！”

    夏绫已经自顾自走到考台中央，微微闭上眼。

    她心无杂念，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演绎着那首歌，不断调整，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最佳状态。此时的她根本就顾不上搭理陈老师，她不能让涌动的灵感被打断，对于一首只听过一遍的外文歌来说，这种打断会是致命的。

    一束阳光从窗框透进来，洒在她的身上，就好像舞台上的聚光灯。

    许多人忽然发现，这个穿着不起眼的蓝灰色家常连衣裙的女孩子，安静美丽得近乎……近乎圣洁。渐渐地，全场都寂静下来。

    陈老师还想说什么，凤琨拉住她，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等待着夏绫，片刻后，她张开眼睛。

    “准备好了？”凤琨微笑着问。从刚刚李冰蔓唱歌的时候起，他就重点观察着这个小女孩，发现她听歌时神色专注，就好像全身心都沉浸在了其中。面临这么多压力的情况下，她还能做到这点，至少，她的心理素质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场的大部分考生，这是一种十分适应娱乐圈的临场素质。

    “准备好了。”夏绫说。

    凤琨转头看了一眼刚才为李冰蔓伴奏的乐队：“还要辛苦你们再伴奏一次。”

    乐队的几个人倒是没意见，抬手，准备开工。

    却听夏绫问：“等等，伴奏可以调吗？”

    乐队的人停了下来，转头看她，凤琨也微微一怔：“怎么？”

    “我想整体升一度。”她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他们之前就觉得这女孩疯了，现在觉得这女孩何止疯了简直疯了！李冰蔓那首歌原本的调子就很高了，她自己唱到最高音的地方都有一丝丝的勉强，其他考生自问也没有能完美唱上去的，可是，夏绫呢？竟然还想着升一度！

    别小看这一度。

    在这种音高上，半度都是生死关！

    就连凤琨也惊讶：“你想清楚了？”

    夏绫点点头。她想过了，自己虽然把那首俄文歌背出来了，但毕竟不知道词义，咬字上和感情演绎上未必有李冰蔓精准。

    唯一能拼的，就是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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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她能唱海豚音

﻿    刚才，李冰蔓唱歌时，高音部的一丝丝勉强被夏绫听出来了。

    当时她就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哪怕再高一度都能运转自如。

    然而，有人低声嘲笑她：“不自量力。”

    乐队队长看了夏绫和众位考官一眼，说：“再高一度就进c7了。”c7，那就进入海豚音的范畴了，即使在全世界，能唱海豚音的都屈指可数！

    几位考官互看一眼，惊疑不定。

    练习生选拔赛上出现海豚音？概率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真有考生能唱海豚音，又有意进入娱乐圈，早就被星探挖掘走了，哪用得着来参加什么考试？光是凭一句“我会唱海豚音”就能让无数的公司抢破头好吗！一个考官不可置信地问夏绫：“小姑娘，你能唱c7？”

    夏绫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c7是什么？”她唱歌是自学的，对于乐理知识大约也就小学音乐课的水准，根本不会接触到什么c7。

    考官们无语了，好吧，他们都错了，这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为战胜李冰蔓都不择手段了。陈老师忍不住呵斥：“瞎胡闹什么呢！”

    夏绫固执地重复：“我要高一度。”她用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睛望着凤琨，直觉地，这位温文和善的年轻考官会为她说话。

    果然，凤琨再度微笑了。

    “高一度。”他对乐队说。

    “这怎么可以？”陈老师不同意。

    “这太胡闹了吧？”另外的考官也惊悚。

    凤琨对他们说：“让她试试。”他年纪虽轻，在一群人里威望却很高，听他这样说，几个人都没了声音。也好，就让这小姑娘试试，让她知道说大话是什么后果？就算有张漂亮脸蛋，也不是天下无敌的！

    台下的考生们也都没声响了，全打算看夏绫的笑话。

    就连李冰蔓也冷笑起来，臭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她以为这首歌的高音唱上去很容易？有些歌听着似乎不费力，真要唱起来很难的！李冰蔓自认为唱这首歌已经达到了举重若轻的境地，觉得夏绫是看不出难度才大言不惭。

    她已经想好了，等夏绫出丑后该怎么羞辱她。

    夏绫调整呼吸，示意乐队可以开始。悠扬的伴奏声响起，果然比刚才高了整整一度。夏绫微微仰起头，再度闭上眼睛，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在那里，她就是公主，是女王，是创世神，所有神秘莫测的乐符为她而用。

    她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唱出那首俄文歌的第一句。

    只这一句，就让全场惊艳。

    和李冰蔓的歌声有些相似，却又好像完全不同。

    夏绫的歌声更空灵，轻盈得就像飞鸟掠过天际留下的若有似无的痕迹，太辽阔高远，让人向往又不可企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她的第二句。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去想她的发音准不准、吐字对不对了，音乐是无国界的，有一种美能震撼心灵，甚至超越语言的屏障。

    而夏绫，传达的就是这种美。

    第二句出口，不经意间一个轻巧的转折，就像飞鸟的羽毛飘落，又像一缕阳光温柔地拂在含羞草上。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这梦境。

    第三句，第四句……

    人们惊讶地发现，夏绫的歌声一点都不逊色于李冰蔓，甚至感染力更强。李冰蔓的歌声，会让人觉得“唱得真好”，而夏绫的歌声，则能直接带人们进入那梦幻世界，让人忘记自己是在听歌……

    只有少数几个考官，还保持着清醒。

    凤琨的眼睛微微发亮，他一直都很期待这个小姑娘的表现，而她的表现比想象中还更惊艳。他的身子前倾，双手支在下颌上，全神贯注听她唱歌。

    “来了，来了。”忽然间，几个考官互相小声说。

    深深沉浸在夏绫歌声中的他们没有忘记，这首歌是被升了整整一度的，也就是说，高音部分会进入c7以上海豚音的范畴。这种唱腔非常依赖天赋，拥有海豚音的歌手能轻易地在c7以上回旋曲折，唱出梦一般的旋律，而普通歌手则会声嘶力竭，拼尽全力、甚至经过一辈子的刻苦训练也达不到这种高度。

    夏绫到底能不能唱海豚音？

    如果说，普通歌手就像海滩上的沙子，那能唱海豚音的歌手就是沙子中的金子！足以见有多珍贵了！

    所有考官都不觉坐直了。

    夏绫一个轻盈的回旋，唱出了高音部分的第一段，完美攀上c7。

    “天……”所有考官都震惊得不能言语，这个女孩子，真的行！

    她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鸟，毫不费力地盘旋向上……这是三段循环往复的高音唱腔，一段比一段更高，最高部分就算在海豚音里也属于少见的，而她，却若无其事，以极其完美的姿态攀上去，三段回旋一段比一段震撼人心，末了，余音绕梁。她马不停蹄，立即顺着急剧下降的音阶往下沉，完美的中音和低音。

    ……毫无瑕疵！

    所有人都震惊得无法言语，沉浸在天籁般的歌声中，忘了今夕何夕。

    终于，夏绫唱完，配合着乐队伴奏缓缓收尾，转身，朝考官们鞠躬谢幕。

    台下没有声息。

    一秒后，凤琨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才如梦初醒，也鼓起了掌。

    夏绫的唇边泛起一丝笑，问考官们：“我唱得好不好？”

    考官们又默了，他们对这小姑娘的性格也是无语，从来都是考生战战兢兢，唱得再好也要假装谦虚，哪像她？一脸期盼着夸赞的模样。

    “戒骄戒躁！”陈老师板着脸，有意给这姑娘长长规矩。

    夏绫不理她，看向凤琨。她已经发现了，在那么多的考官里就属凤琨对她最友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没错的。

    凤琨微笑着，温声说：“你唱得很好，被录取了。”

    “呀？”她小小地惊呼出声，“还没公布评分呢？”

    “不用评，你第一。”凤琨说。让一个能唱海豚音的女孩子拿决赛第一，谁能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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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破纪录

﻿    还真就有人不服。

    李冰蔓低叫出声：“凭什么？她发音根本不准确！”

    夏绫得意地看着她，针锋相对：“不准确都比你厉害，哼！”

    一群考官哭笑不得，这个小女孩未免也太好斗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陈老师清清嗓子，严肃地看夏绫：“胡闹，你发音不准确就应该谦虚，这是对待同学的态度么？”夏绫和李冰蔓被录取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以后就是同学。

    夏绫不说话了，脸上却分明写着“不以为然”几个字。

    陈老师气得暗伤，这小女孩真是连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李冰蔓带了些委屈看陈老师：“就算她能唱海豚音，就一定比我优秀吗？这不公平，她不但俄语发音不准，还有好多次唱错，这样怎么能得第一？”

    夏绫小声说：“有什么了不起嘛。”她没学过俄语，能唱到这地步已经让人惊才绝艳了，李冰蔓分明是仗着自身的语言优势鸡蛋里挑骨头。

    陈老师却觉得李冰蔓说得很有道理：“凤老师，各位考官，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打分吧，夏绫唱歌是不错，但俄语发音不准会让这首歌大打折扣，再加上礼仪气质没有李冰蔓好……她们两个到底谁能得第一，交给分数判断吧。”

    陈老师不喜欢夏绫，处处挑刺。

    凤琨问陈老师：“你说她发音不准？”

    “对！”陈老师理直气壮。

    “哪个词不准了？”

    “这……”陈老师一时卡住，她怎么知道？她又不懂俄语！

    凤琨笑了笑，环顾四周：“还有谁认为夏绫发音不准的？”

    其他几个考官和现场的考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要说陈老师明显在维护李冰蔓，那凤琨对夏绫的偏袒也很明显啊！局势一时微妙起来。

    李冰蔓壮着胆子开口：“第一段第一个词就不准！第二段第三个词、第五个词、后面每一个‘星星’那里……其他小的不准确的地方简直不计其数，老师您要是不信，可以拿我的版本和夏绫的版本对照。”她知道凤琨不好得罪，但事关自己“学年首席”的位置，却不得不咬牙一博。

    凤琨倒是没动怒，而是温和地对她说：“音准只是一首歌的一部分，并非一首歌好不好听的决定性因素，事实上，我更支持为了音乐感染力而放弃一部分音准的做法。不过，每个人的流派不同，你可以保持自己的观点。”

    话语出口，台下许多考生若有所思。

    能得到这样出色制作人指点的机会着实不多，对于许多籍籍无名的考生而言也许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但这句话，让不少人收获良多，情不自禁地点头。

    李冰蔓却认为，这是凤琨为了维护夏绫故意说的。她不信音乐感染力能脱离准确性而存在，就算有，也不是夏绫那个乡下野丫头能够达到的境地！“我要求评分，”她固执地说，“请凤老师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凤琨看了一眼夏绫。

    夏绫倒是无所谓：“评就评。”虽然，刚刚凤琨说不用评分、直接给她第一让她很开心，但她若想走后门占便宜，何必来参加选拔赛？既然来了，她就不惧怕任何公平竞争。她昂起头来，嘲笑地看着李冰蔓：“评分也是你输。”

    刚刚那首歌的发挥有多好，她心里有数。

    除了发音不如李冰蔓准确，其他各方面都超过对方。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让李冰蔓得了第一，那才是真的有黑幕呢。

    凤琨把手中的自来水笔轻轻转了半圈，说：“好，那就评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后的结果是——

    “！”分数公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这、这是破纪录！别说帝皇训练营去年没有这样的高分了，就算在整个历史上，也是头一次有人获得这样的高分！在夏绫之前，！

    “天哪，这是什么怪物？”台下考生们骚动起来。

    李冰蔓的脸色苍白，不，怎么会这样？那个野丫头的分数怎么会高得这么离谱？她不信……她不信！

    “李冰蔓，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连纪录都没破呢，哈哈哈。”偏偏，夏绫唯恐天下不乱，耀武扬威地刺激她。

    李冰蔓深呼吸，好不容易克制住了没让自己失态，冷冷看着她：“不就是仗着你有海豚音吗？只能说明你有天赋，不代表你唱功就比我好！”

    “对啊对啊，我就是比你有天赋怎么样？”小女孩还在耀武扬威，气死人不偿命。她看李冰蔓不顺眼很久了，傲什么傲嘛，没实力还敢在她跟前炫，哼。

    李冰蔓气得差点吐血，这野丫头，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这次谁还有问题？”开口的是凤琨。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陈老师都闭了嘴。刚刚去掉一个最低分的时候，她就是那个最低分，她已经尽力了，却还是阻止不了夏绫夺冠。李冰蔓心里也很不服气，但她明白，这种情况下她说得越多就越丢人，只好假装不在意地沉默着，还要摆出“不屑与夏绫一般见识”的姿态。

    夏绫愉快地哼着歌，不忘补刀：“真是的，你们也不嫌麻烦，凤老师都说啦不用评分我第一，多省时间啊。你们还偏偏搞个什么评分，结果不都一样？”

    凤琨微笑起来，他发现自己挺喜欢这个嚣张的小姑娘，在娱乐圈，像她这种真性情的人越来越少了。他已经开始期待这小女孩长成后会是什么模样了。

    开开心心地拿了个第一，夏绫跟着司机回家。

    用晚餐时，她绘声绘色地对裴子衡讲了今天发生的事，末了总结：“还是那个凤琨老师最有眼光，陈老师就是个笨蛋！李冰蔓坏死了！”

    裴子衡一点点地给她切小牛排：“你喜欢凤琨？”

    “他说的那些话很厉害的样子，”小女孩一边乖巧地咬着他切好的小牛排，一边口齿不清地说，“他很喜欢我的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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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这车是借的

﻿    裴子衡没再说什么，心里考虑着备选名单——以后她出道，需要一个出色的制作人倾心打造，也许凤琨是个人选。不过，还要观察。

    至于李冰蔓和陈老师？

    很好，他记住了。

    夏绫在家休息了几天，学学礼仪，摆弄摆弄花草，等训练营的录取通知书正式发下来，就开开心心地催周妈替她收拾行囊，打算去报道。周妈拿着录取通知书附加的行囊清单，望着那一长串的牙刷、毛巾、拖鞋之类的很犹豫，私下里去找裴子衡：“先生，您不是说小姐不用住校么？”

    裴子衡扫了那清单一眼：“先给她收拾，我已经让人给校方打招呼了，等办好入学手续安排住处的时候，会告诉她没床铺了，让她走读。”这段日子来，他已经摸清了这小女孩执拗的脾气，既然她不喜欢动用特权，那他就不让她知道那是特权。而且……舍不得孩子离家，这种理由他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周妈点点头应了，给夏绫妥妥当当地收拾了行李。

    夏绫很开心，抱着周妈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周妈最好了！”

    望着小女孩明艳的笑容，周妈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站在别墅大门口，目送着她上了司机的车，渐渐远去，她的心里也忽然升起一股不舍和牵挂……也许，先生也是这样吧，不知不觉间就舍不得小姐了。

    到了训练营。

    晴空万里，阳光耀眼。

    训练营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宝马、奥迪、兰博基尼……就像在开世界名车博览会。能供养孩子进这种训练营的，大多是有钱人，夏绫今天为了隐藏身份，坐的是一辆低调的宝马，在一众豪车里并不起眼。

    倒是几个在决赛中打过照面的少年少女小小惊讶了一下——这夏绫，不就是个乡下土妞么？之前他们还私下开玩笑说，从沙北地区来的考生，恐怕要申请奖学金补助呢，却没想到人家也坐得起宝马！

    “切，打肿脸充胖子吧。”有人说。

    虽然夏绫在决赛中的表现很出色，也成了这一届的学年首席，但很多人都认为她只不过是天赋好一点罢了，论综合实力，他们还是更看好李冰蔓。毕竟，李冰蔓的家世就摆在那里啊！天后的妹妹！以后出道还愁资源？

    许多练习生已经打定主意要抱李冰蔓的大腿了，自然就会排挤夏绫。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斜倚在一辆和夏绫同款的白色宝马旁，皱着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夏绫，侧头对自己父亲说：“爸，那女孩是沙北的，家里怎么有这么好的车？咱们这辆小一百万呢。你去问问那车是不是她的？”

    她父亲也看了那边一眼，对自己女儿说：“你第一天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是同学，慢慢不就知道了。”

    “哼，谁跟她是同学了？”那女孩子哼了一声，“爸，我都和你说过了，进了训练营呀我要跟着李冰蔓混，她的姐姐是天后，我当她的朋友还愁以后出不了道？我得找点话题去和李冰蔓搭讪呀，那个女孩就是李冰蔓的仇家，我多搜集一点有关她的资料，李冰蔓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的。”

    那位父亲还是不大愿意，但为了女儿的前途，真的去了。

    司机正在帮夏绫搬行李，到了训练营入口，按规定家长和送行人员都不得入内，他目送着她拖着拉杆箱消失在了校园里。

    “兄弟，送孩子呢？”那父亲自然而然地走过去，递给司机一支烟。

    “我不抽烟，”司机客气地谢绝，“小……小绫不是我的孩子。”他本来想说小姐的，想起夏绫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暴露她的身份，硬生生改了口。

    “小绫？还真是个好名字。”那父亲笑着说，“我是来送女儿的，我女儿叫佳佳，以后和她是同学。对了，那你是她什么人？她家长呢，怎么不自己送？”

    司机受过良好训练，不会和陌生人多透露主家信息，只是笑笑。

    那父亲不甘心，再接再厉问：“这车保养得真不错，兄弟，自己买的？和我那辆同款，去年蹭了下，进了趟4s店，维修花了不少钱呢。”

    一般而言，说到自己的爱车，男人间的话题就会打不住。

    司机笑了一下：“小一百万，我哪买得起呀？临时借来开开。我自己那辆车太破，送小……绫上学不合适。”他平时给裴子衡开劳斯莱斯，自家的车子只是十几万的大众速腾，偏偏这两种车子都不合适送夏绫来训练营——前者太贵，后者太便宜。所以，这辆宝马还真是临时借的，周秘书的。

    那父亲的眼中就透出一丝不以为然来。

    又和司机聊了几句，他回到自家女儿那边：“你猜对了，那个沙北来的小女孩就是穷佬，这辆车是为了送她上学，临时充门面借的。”

    他女儿嗤笑一声：“沙北土妞就是沙北土妞。”

    说完，心满意足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随着人流汇入了校园。

    后勤主任蒋琴，是个三十来岁、仪容优雅的女子，今天有些不高兴，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冷着一张脸，狠狠地把一大摞考生资料摔到办公桌上。

    “怎么了，这么大脾气，谁惹你不高兴了？”身后，她的朋友、训练营的演艺部主任包秀丽正好来串门，笑着问。

    蒋琴一看是她，顿时没好气地大倒苦水：“这年头的新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也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找到沙校长那里去，要走读！”

    “走读？”包秀丽也吓了一跳，说，“我们训练营历史上还没哪个学员能走读呢，去年那个煤老板的女儿想走读，不是被校长狠狠嘲笑了一顿然后驳回去了吗？这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也碰钉子了吧，你气什么？”

    帝皇训练营向来是封闭式寄宿，方便管理。

    走读？那是异想天开。

    蒋琴却说：“这次真是见鬼了，也不知道那新生给校长灌了什么迷魂汤，沙校长竟然同意让她走读！不但同意，还特意把我叫过去叮嘱了很久，说要瞒着那小姑娘本人，必须说是训练营这边没床位的原因，才让她走读！”

    “不会吧？”包秀丽也一脸见了鬼的神情，“校长吃错药了啊？那女孩是他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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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来历神秘

﻿    “天晓得那女孩什么来历！”后勤主任蒋琴还是忿忿，“训练营没床位？训练营怎么就没床位了，十多张床空着呢！这不是坏我后勤处的招牌么，到了年终考评的时候，还得为这‘没床位’扣分呢！”

    “安啦，既然是沙校长嘱咐你这么说的，肯定在别的地方帮你把扣掉的分找补回来，不过，你真的不知道那女孩来历吗？”包秀丽好奇得不行。

    蒋琴对天翻了个白眼：“来历个锤子！沙校长没说。”在职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她才不傻，不该问的她不问。不过，她心里倒是有个猜测，“你知道这一届的学年首席吧，竟然不是李冰蔓，是一个叫夏绫的小女孩。”

    “听说了，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多人都暗地笑话李冰蔓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呢，那小女孩是从沙北来的？”包秀丽兴致勃勃，女人对八卦总是很热衷，“不过，她以后会挺惨的吧，一入学就把李冰蔓得罪狠了。”

    “这次要走读的就是她，”蒋琴说，“她是学年首席，可以享受首席特权，单人一间宿舍，不用像其他学生那样挤在一起。可是，这也意味着李冰蔓要和其他人挤宿舍了，听说李冰蔓和姐姐的脾气挺像，心高气傲的，估计是受不了，才设计把夏绫弄走。”

    “倒是有理……”包秀丽若有所思，“但就算李冰蔓动用姐姐的关系，真能让训练营破走读的先例么？我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谁知道呢，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蒋琴说，“那小女孩肯定不知道自己要被弄去走读呢，刚刚我在走廊上撞见她，拖着行李兴致勃勃的，不可能是她家里人疏通的关系。不然她不会不知道，沙校长也不会要我骗她。”

    “没想到李冰蔓这么歹毒啊？这招釜底抽薪，啧啧。”

    “以后要在娱乐圈混的，多几个心眼是好事，”蒋琴倒是看得开，但下一句又很不高兴，“让后勤处背锅，真烦。”

    两人说得热闹，后勤处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另一个女老师走了进来，笑着看她们：“哎哟，我们外面忙得不行，你们躲在这里说悄悄话，说什么呢？来，吃葡萄。”来的是欧阳雪，校长办公室的助理，和蒋琴她们关系挺好。

    蒋琴和包秀丽也笑：“你不也偷懒来吃葡萄？”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到处都忙得一塌糊涂，她们几个算是忙里偷闲了。

    欧阳雪一边分葡萄，一边说：“琴姐，我刚刚听你说什么背锅不背锅的，谁欺负你啦？”

    “还不是你们校长！”蒋琴又对她诉了一遍苦。

    谁料，欧阳雪的脸色古怪：“你是说……夏绫？”

    “对，除了她还能有谁？得罪了李冰蔓，害我也跟着倒霉。”

    欧阳雪的脸色更古怪了：“琴姐……我是和你熟才说的啊，你们两个在这里听过就算了，千万不要传出去。我劝你们啊，不要去惹夏绫。”

    “怎么？”两个女人互看一眼，直觉事有蹊跷。

    欧阳雪返身去门口，把门关严实了，才神神秘秘地说：“我刚刚从校门口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夏绫了，你们猜，她从什么车上下来的？”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巴赫？”蒋琴兴趣缺缺地猜测，入学这里的考生家境都不差，这些名车虽然不算太常见，但出现在接送考生的家长中也不稀奇。

    “不就是一辆宝马么，”包秀丽说，“雪啊，你今天是怎么了，一辆百万不到的宝马就把你弄得一惊一乍的。而且，你没听说吧，新生里面都在传，说夏绫家根本买不起那样的车，那辆车是借的！”

    “果然是借的……”欧阳雪的神色更凝重了。

    “到底怎么了？”包秀丽和蒋琴都不解，“我们不至于连个借车的穷学员都惹不起啊？”

    “你们以为她借的是谁的车？”

    “谁的？”

    欧阳雪说：“我认得那车牌，s00086，特别好记，是裴子衡身边周秘书的车牌！”她上次陪着沙校长去帝皇总部开会，看见周秘书一袭黑色优雅长裙，坐进了那辆车里，风情如画，仪态万千，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蒋琴和包秀丽都倒抽一口冷气——

    天，周秘书的车！

    那可是天天能见着董事长的人！董事长心腹中的心腹！

    虽然只是个秘书，但她走到哪里别人不捧着供着？说她是帝皇的核心大人物真是一点也不为过！那个沙北来的小姑娘，背后竟然有周秘书撑腰么！

    “她、她她、”包秀丽说话都结巴了，“周秘书的亲戚啊？”

    “没听说周秘书在沙北有亲戚啊，她不是海归吗？”

    欧阳雪很满意自己这消息带来的炸弹效果，深吸一口气，再爆猛料：“我看到那车牌就懵了，特意去查了夏绫的资料，她的考生编号是在沙北没错，可是这一届沙北没一个人通过复试！沙北的负责人也说没见过夏绫！”

    “也就是说，她、她的考生编号……是伪造的？”

    欧阳雪点点头：“我翻了所有考区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夏绫，和李冰蔓一样，都是初试复试被免试的考生！有人故意伪造了她的编号！”

    这太惊悚了，免试生，训练营多少年才出一个啊，这届居然有两个？

    蒋琴与包秀丽被这个消息震得久久回不过神，好不容易，包秀丽才咽了咽口水：“也就是说，这个夏绫，她的来头不亚于李冰蔓？”

    “恐怕是。”欧阳雪说，“不过，她既然伪造了编号，大约是不想像李冰蔓那么高调吧，你们知道就好，千万不要传出去，不然就死定了。”开玩笑，周秘书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她们根本就得罪不起啊！

    蒋琴两人也知道轻重，赶紧点头。

    “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在做梦……”蒋琴喃喃地说，“那、那校长知道不？叫我把人弄去走读呢，会不会把周秘书得罪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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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独立宿舍

﻿    “校长应该是知道的，”欧阳雪说，“这么重大的消息，我能不告诉他？。所以我怀疑……很可能你们刚刚说的那件事，不是李冰蔓捣的鬼，而是周秘书那边要求的。”

    “这么奇葩的要求？”

    “我看夏绫自己都不知道啊？”

    欧阳雪耸耸肩：“那些大人物的心思谁明白呢？我和你们说……”她压低了声音，“这小姑娘的靠山要真是周秘书倒还好了，但你们知道周秘书的大老板是谁吧，如果……是那一位……”

    蒋琴与包秀丽悚然对看一眼，忽然都想到一个可能性——

    如果，这小姑娘的后台其实是帝皇的大boss裴子衡，人家只是借周秘书的手走个过场，那、那谁得罪夏绫都是死啊！

    “这件事，我们保证不说出去！“她们紧紧捂住了嘴，小命要紧！

    夏绫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排着队领自己的宿舍编号。队伍前前后后有不少人都在偷眼看她，谁叫她是最近的话题人物？夏绫察觉那些视线，也不大在意，因着出众的美貌，她早就习惯被各式各样的人行注目礼了。

    她轻声哼着歌，耐着性子等队伍移动。

    “你唱歌真好听。”身后，有一个小姑娘对她搭讪，“夏绫同学，你好，我在决赛的时候听了你唱歌，那么美妙，真的让我很难忘呢。”

    夏绫转头，看见身后站着的女孩子，与她差不多的年纪，。“你是谁？”她对那个女孩说，“谢谢你夸我唱歌好听。”

    这女孩是少数的不喜欢跟着李冰蔓混的，对夏绫说：“我叫小花，夏绫，你唱歌本来就很好听呀，很有感染力，以后一定能出道的！”

    “嗯！我也觉得呢！”夏绫很喜欢被人夸赞，闻言，眼睛亮晶晶的，“小花你真有眼光，我和你说呀，音乐的感染力其实很奇妙呢……”

    两个女孩子在队伍里聊了起来。

    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移动，不少拿到宿舍号码的新生和其他人核对着，看彼此是不是同一个寝室。小花向往地看着他们，对夏绫说：“听说这里是六人一间宿舍，也不知道我会跟谁住，希望能遇到很好的室友。”

    夏绫也很期待：“要是咱们能住在一起就太好啦。”

    “你不知道吗？”小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知道什么？”夏绫茫然。

    小花说：“你是学年首席，历届的学年首席都是单独一间房呀，肯定不会和我挤在一起的。真羡慕你，单间多自由。”

    夏绫说：“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呢。”她自从得了决赛第一名后，就没怎么关心过后续的事，这段时间除了学礼仪和妆点裴子衡的家，就是琢磨着怎么才能给裴哥哥做出一枚独一无二的鸢尾花书签来。乍然听说自己能住单间，她也是高兴的，“嗯，那样我练歌练舞的时候就不会打扰到别人啦。”

    以前在孤儿院，都是好几个孩子挤一个宿舍，夏绫每次要练歌练舞必须另外找地方，可是，孤儿院没有专门的音乐教室，她只能在花园里、操场上练，还经常被人赶来赶去的……那时候她的梦想，就是有个独立宿舍。

    如今，终于实现了。

    她拖着箱子排在队伍里，好不容易轮到她，后勤老师查了一下她的学生证编号，神色有些古怪：“你就是夏绫？这一届的学年首席？训练营里现在宿舍都满了，腾不出给新生首席的单间，你走读吧。”

    “啊？”

    “什么？”

    不止夏绫正在当场，前后左右许多听见这段话的新生也怔住，没搞错吧，走读？帝皇训练营明明是封闭式管理，什么时候容许走读了？

    仿佛是为了解答他们的疑惑，后勤老师说：“按理说，训练营是不允许走读的，但你是首席，在没有独立单间的情况下，只能破这个例了。”

    夏绫看了一旁的小花一眼，想了想，说：“没关系的，老师，我可以和别的同学挤一挤，让我和小花一起住普通宿舍吧。”

    “那怎么行？”后勤老师说，“你是首席，哪有首席和其他学生混住在一起的？会坏规矩！首席是什么，首席就是特例，是榜样！是与众不同！你什么也别说了，乖乖去准备走读吧，走读不是委屈你，是荣耀的象征，懂吗？”

    “啊……？”夏绫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花倒是很羡慕，小声对夏绫说：“小绫你还不知道吧？训练营历史上就没有走读的先例，你能走读真的是被特殊照顾呢，不用被统一军事化管理，多幸福啊，这件事要是传开，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你。”

    夏绫好像有点懂了：“那让我回去问问家长吧。”这么大的事她做不了主，而且她其实不太喜欢走读，别墅离这里虽说不算远，但来回也要一小时的车程，每天浪费一小时在路上，一年就要浪费多少时间啊？她答应过裴哥哥要成为最出色的艺人的，要是这些被浪费的时间能拿来做联系，那该多好。

    她决定，回去问问裴哥哥，能不能把她弄去住校。

    后勤老师见她说要回去问家长，板着脸说：“希望你能和家长好好沟通，不要妨碍训练营的决定。”

    夏绫不喜欢别人这样对她说话，心里有一丝不舒服，然而不想闹事，就忍住了。原本开开心心来报到，结果事情变成这样，她无精打采地离开领住宿号牌的地方，拖着大大的箱子，孤单地去办领教科书的手续。

    心里装着事，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女生宿舍区，来来往往都是搬行李的新生们。不远处，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李冰蔓：“冰蔓姐姐，你的宿舍是哪间？我们帮你搬东西吧。”

    “谢谢，”李冰蔓优雅矜持地笑，“三楼a001号。”

    “呀！”忽然，有个女孩子脱口惊呼，“a001号？我之前听舍管阿姨说，那是留给新生学年首席的独立房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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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让你受委屈了

﻿    夏绫站住了，留给新生首席的独立房间？那不就是她的房间吗？

    为什么后勤老师会告诉她已经没有独立房间了？

    就听另一个女孩说：“哼，新生首席？这一届的新生首席名不副实，只有冰蔓姐姐才是真正的首席！冰蔓姐姐住这里才是实至名归！”

    “也是哦……”其他女孩子说。

    李冰蔓微笑，她的心情很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拿到这个房间，一定是训练营的老师们不敢得罪她姐姐，才打发了那个乡下土妞，把房间给她的吧。哼，土妞就是土妞，以为有一点点天赋就了不起么？训练营就是个小娱乐圈，并不是天赋好就能得到一切的！很多时候，背景和实力比天赋更重要！

    “帮我把这盆米兰搬上去，”李冰蔓吩咐围在她身边的女孩子们，“当心别碰坏了。还有这套茶杯，是姐姐去法国出席活动时给我带回来的，主办方送的手工纪念品，全世界都独一无二，你们般的时候小心点。”

    “放心吧冰蔓姐姐！”几个女孩子应着，一边赞叹一边帮忙搬东西。

    李冰蔓带着优雅矜持的笑意，两手空空地率领着她们往楼上走。谁料，没走几步就停住了，她看见夏绫就站在进口入台阶的正中央，神色不善地瞪着她。

    “让开。”李冰蔓高高在上地说。

    夏绫没动，在大大的旅行箱边，还没怎么发育的女孩子显得有些矮小。“独立单间是我的！”她还是瞪着李冰蔓，一字一字地说。

    “哈哈哈！”好多人笑了起来，“是你的？那你去找校方啊，缠着冰蔓姐姐是怎么回事？土包子，那天考官们看你可怜，赏了你一个首席当当，你就以为自己真的是首席了？滚滚滚，好狗不挡道！”

    “你才是狗！”夏绫气得都要哭了，这些人怎么这么过分！

    同学欺负她，训练营也欺负她！不给她分配房间也就算了，还骗她走读，把原本该属于她的房间分配给李冰蔓！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房间是我的！”她气势汹汹地看着李冰蔓，“你不准住！”

    李冰蔓轻笑：“老师安排给我的，有本事你找老师去。”

    说着，一闪身，轻飘飘地绕开她，就带着人往楼上走去。女孩子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路过她，说说笑笑的，没一个人把她当回事，甚至，有人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走在最后的那个女孩子，停了停脚步，戏谑地说：“教你个乖，土包子，在训练营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冰蔓姐姐，懂吗？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去向冰蔓姐姐认错，然后你们再比试一次，你输给她，或许她还能看你可怜饶恕你！”

    “呸！”夏绫骂，“神经病！”

    那女孩变了脸色：“不识好歹！”哼，活该她被李冰蔓排挤！

    女孩一扭头，也走开了。

    剩下夏绫一个人站在台阶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对她指指点点。

    她望着夏末金色的阳光，高高抬起头来，才不要让人看笑话，摆出自己最高傲的表情，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一路摸索着走到后勤处。

    “老师！”她喘着气站在门口，生气地质问，“不是说没房间了吗，凭什么李冰蔓能住单间，我却要去走读？这不公平！”

    整个后勤处的人都听到她的嚷嚷声，抬起头来看她。

    先前分配宿舍的老师揉了揉额角，觉得这小姑娘真是让人不省心。“你怎么知道李冰蔓住单间的？”既然她走读了，那么，就多出一个单间，这老师和人闲聊的时候无意中提起这件事，陈老师就建议把单间安排给李冰蔓。

    这老师一想，也可以，毕竟李冰蔓是李冰玉的妹妹，卖个人情不错。

    两人都不知道夏绫的来历，和许多普通人猜测的一样，都以为是李家姐妹看夏绫不顺眼，动用关系赶走她的。那么，把单间给李冰蔓也是顺理成章。

    可是，哪个乱嚼舌根的把话传给夏绫了？

    夏绫说：“我亲眼看见的！我不管，那个单间应该是我的，我要住单间！”

    “房间都分配好了，瞎胡闹什么！”后勤老师训斥她，“营里让你走读是看重你！领了教材就趁早回去，明天还要来上课呢！”

    “那你们怎么不看重李冰蔓？你们就是欺负我！”小女孩才不怕她，哼，什么看重嘛，走读每天要浪费一个小时在路上，明摆着比其他人的训练时间少一个小时，她都怀疑是李冰蔓故意和她过不去、陷害她去走读了！

    后勤老师气得不行：“胡闹！”

    正骂着，就看里间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是后勤主任蒋琴，听见外面的嘈杂声出门来看。这一看不打紧，简直魂飞魄散，这个背靠着周秘书的大有来头的“小公主”，竟然被自己的下属横眉竖眼地怒骂着？！

    “出什么事了？”她沉着脸，威严地呵斥自家下属，“在办公室里瞎嚷嚷什么，这就是你对学生的态度？！”

    那老师都被她骂懵了，蒋琴平时对下属说不上多好，可也不动不动就训斥人啊，今天是怎么了？大姨妈来了么？“我……”她定了定神，才对蒋琴说，“主任，不是我想骂人，是这个小姑娘太不懂事，要抢李冰蔓的房间呢！”

    她点出“李冰蔓”三个字，暗示蒋琴该偏帮哪边。

    蒋琴却被她气得不行，本来好好一件事，夏绫都答应走读了，风平浪静地就过去了！这蠢货，偏偏要把夏绫空出来的房间给蒋琴？这不是存心让这两位大小姐杠上么！这两个人的来头都很大，一个都不好得罪，这蠢货下属不是在给后勤处找事么！“谁让你自作主张把宿舍给李冰蔓的！”蒋琴怒了。

    办公室里其他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今天蒋主任是真的吃了枪药呀？就连李家姐妹的面子都不卖了。

    那老师很委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蒋琴气得不轻，却还是不得不帮猪下属善后，一边急速开动脑筋设法把这件事圆过去，一边对夏绫说：“是我们后勤处的工作没到位，出了失误，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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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眼泪

﻿    众人大跌眼镜，蒋主任今天是穿越了？怎么对一个学生这么客气，就算这学生是新生首席，但她得罪了李冰蔓啊！首席只是个名头，李冰蔓的家世才是实打实的，。

    他们互相看看，都一脸茫然。

    夏绫还是气呼呼的：“我不管，那个单间是我的！”

    蒋琴在心里又把自己的猪下属骂了好多遍，真是没事找事！本来好不容易按校长的意思把这小祖宗哄去走读了，如今又杠上了！“小绫啊，”蒋琴摆出自己最温柔可亲的笑脸，循循善诱，“老师知道你心里委屈，不管是谁摊上这样的事都会不高兴的。但后勤处不是故意的——今天上午你们报道那会，是真的没房了才叫你去走读的，谁知道后来临时多了一间，当时你不在，就安排给李冰蔓了。”

    “她凭什么住单间？只有学年首席才能住！”夏绫愤愤不平。

    蒋琴旁边那个老师很想告诉她，就凭人家是李冰玉的妹妹！然而，望了一眼显得很反常的蒋琴，她好不容易把话忍住了。

    蒋琴苦笑着，搜肠刮肚安抚夏绫：“这是我们校方的失误，不该让学生承担责任，小绫啊，你看，房间都已经分配给李冰蔓了，要是再把她赶出来，多伤她自尊啊，我们不能因为我们的失误去伤害她，所以，只能让她继续住了。”

    道理夏绫懂，这要是换了个无冤无仇的人，她也就不计较了。

    但李冰蔓可不是什么无冤无仇的人！

    “伤不伤她自尊关我什么事？！”事实上，夏绫还巴不得她伤自尊呢，“身为新生首席，我被人抢了房子，我的自尊谁来负责？！”

    望着咄咄逼人的小女孩，。

    她可不敢把李冰蔓从单间里赶出去，那岂不是把人得罪狠了？但眼前的小女孩也得罪不起，她只好耐心哄着：“你当然是新生首席，就算李冰蔓住进单间也说明不了什么。要不这样吧，以后校方派专车接送你上下学，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你可是训练营创建以来的第一个。”

    夏绫冷哼一声：“谁要你们的破车！”

    她气极了，都顾不得尊师重道了，她如果愿意走读，上下学还用得着学校那种车接送？裴哥哥都能派劳斯莱斯给她好么！

    她就是要讨回公道！

    蒋琴当着这么多下属被骂，脸色不由一变，就算心里明白这个小女孩来头不小，但也隐隐起了反感。她压住脾气：“总之，让李冰蔓搬出来是不可能的，校方会另外给你补偿的。夏绫，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和家里大人说一下这事吧，我相信你家大人一定会通情达理的。”

    “你就是说我不通情达理咯？”小女孩简直要气炸了。

    “我……”蒋琴都想抽这个熊孩子了，怎么这么会抓语病？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说，“总之，你先回去，有什么意见就让家长来说。”

    “就凭你也想见我家长？”见蒋琴赶她走，夏绫气得口不择言。裴哥哥每天多忙啊，怎么能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麻烦他？她真是太笨了，这点问题都处理不好，报到第一天就惹了那么多麻烦……

    小女孩的鼻子发酸，想哭。

    偏偏，蒋琴旁边，那个分配寝室的老师还训她：“哟呵，你以为你谁啊，就凭你那宝马都买不起的家长，瞎得瑟什么？！还不快给蒋主任道歉！”

    “够了！”蒋琴严厉地瞪那老师一眼，这人怎么这么猪，唯恐得罪夏绫还不够深么！今年的职称评级必须给她最低一等！必须的！

    那老师这才惊觉马屁拍到了马脚上，怏怏住嘴。

    其他围观的吃瓜群众都以为蒋琴是被一个小女孩当众骂了才恼羞成怒的，根本没往小女孩“有背景”这件事上想，于是纷纷低头假装各做各的，暗地里却竖起耳朵偷听事情该怎么收场。

    蒋琴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想狠狠教训这个小女孩一顿，但考虑到人家是坐周秘书的车来的，怎么也教训不起。那句“就凭你也想见我家长”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可是，如果不教训的话，她在这么多下属们面前不就颜面扫地了？

    尴尬地沉默几秒，蒋琴才生硬地说：“总之你先回去。”

    “我不！”

    “你站这里也不会有结果，要是不走，我只好打电话通知你家长了。”入学表格上都有填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一查就能查到。

    为了隐瞒身份，夏绫填的是管家的联系方式，但她很明白，如果校方真的打电话给管家，管家伯伯一定会一五一十告诉裴子衡的。

    她真的不想为这点小事去麻烦裴哥哥了，裴哥哥大约会觉得她很弱吧。

    小女孩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

    她忍住哭，凶巴巴地看了蒋琴一眼，转身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往外走。

    蒋琴本来想叫人帮她搬的，但自己刚刚在那么多下属面前被落了面子，再贴上去的话自己的威严何在？于是，她冷哼一声，扭头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夏绫拖着箱子走出校门，校门口，各式各样送新生的豪车都散了，显得有些萧瑟。只有裴家的司机还倚在那辆宝马旁边，安静地看着风景。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见到夏绫，他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大大的拉杆箱，“让我来，行李那么重，您别累着了。”

    小女孩的鼻子有些发红，声音低落：“李叔叔，你怎么还没走呢？”

    李司机早就得到吩咐，知道她是要走读的，当然留在这里等她。但这话可不能和她明说，司机干笑一声：“送您离开后，我在附近吃了个饭，歇了一会，正准备走呢，可巧您就出来了。小姐，怎么您没住校？”

    夏绫无精打采：“回家再说。”

    不等司机给她开门，就自己拉开了后座的门要钻进车，不料额头撞在车框上上，瞬间就鼓起了一个大包。“哎呀！”她痛呼一声，眼泪一下子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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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 草莓冰淇淋

﻿    司机正在后备箱放行李，听见响动转头，吓了一跳：“小姐您没事吧？”

    他匆匆关上后备箱走过来，就要查看她额头的伤情，她含着两包眼泪摇了摇头，推开司机的手，。

    司机无奈，只好去驾驶室开车。

    车子沿着繁华的街道一路行驶，高楼大厦与行人浮光掠影而过，夏绫蜷着身体，捂着额头，安静地任泪水肆意流淌。参加训练营以来受的委屈一幕幕浮上心头，是不是她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背景权势就寸步难行？

    她坚持要靠自己的力量进入训练营，是不是错了？

    她哭了许久，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孤单面对着自己的伤口，不知不觉，她听见司机说：“小姐，到家了。”

    她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进了家门。

    才下午两三点钟而已，裴子衡还没回家，正在收拾屋子的周马迎上来，看见她哭红的眼睛吓了一跳：“小姐，出什么事了？”

    她还是一言不发，上楼，把自己反锁进卧室里。

    周妈担心地看着她离去，又疑惑地看着司机：“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司机说，“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车门就哭了，不过我看小姐是有别的伤心事。”

    周妈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准备了夏绫最爱吃的草莓冰淇凌，拿晶莹剔透的水晶碗装了，去敲夏绫的房门：“小姐，请您开一下门。”

    门里没动静。

    周妈又敲了敲：“小姐，小姐？”

    里面才传来闷闷的声音：“什么事？”

    “今天的草莓特别好，”周妈顿了一下，说，“早上我和先生提起，他说您最喜欢吃草莓冰淇淋，叫我挑最大最甜的做给您吃。我给您端进来？”

    房门开了，夏绫红肿着眼睛站在门口，嗓音有点哑：“我今天本来要住在训练营的，怎么裴哥哥叫你在家给我做冰淇淋？”

    周妈卡了一下，暗骂自己糊涂，临时编了个谎话差点露馅。这冰淇淋哪是裴子衡吩咐做的，是她自己看夏绫心情不好，才做了安慰小姑娘的。她笑一下，若无其事地把话圆过去：“先生本来吩咐我晚上给您送过去。”

    夏绫垂眸看了一眼水晶碗，漂亮的粉红色冰淇淋上点缀着薄荷和草莓，浓浓的奶香味和糖霜的甜香诱人极了。她伸手接过去：“谢谢周妈。”不哭了，抱着冰淇凌屈腿做到了沙发上，拿小勺子一点点挖着吃。

    周妈趁势走过去，陪在她身边坐下：“小姐有心事？谁欺负您了？”

    她一点点吃着冰淇淋，许久，才说：“没事。”又隔了一会儿，“老师说床位不够了，不让我住校，你说，裴哥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原来是担心这个吗？周妈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疼，小姐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先生的谋划呢，白白哭了这一场，真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忍不住替夏绫顺了顺发丝：“先生对您好着呢，哪会为这点小事生气？您要是住回来，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多想和您在一起啊。”

    “他都不生气！”夏绫又要哭了，“训练营那些人那么坏！”

    “生气，生气。”吓得周妈连连说，她可不敢把这小祖宗再弄哭。顿了下才小心翼翼地问，“是训练营的人惹您不高兴了？”

    “嗯。”夏绫用小勺子一点点挖着草莓，却不吃，“他们都排挤我。”

    周妈怜惜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被人排挤一定很难受吧？听说小姐以前在孤儿院里，就因为长得太漂亮、又被很多领养家庭喜欢而遭到其他孩子排挤，后来进入裴家，裴家的女孩也把她当成一个异类，没想到现在去了训练营，也……

    有时候，漂亮是好事，但太过漂亮出色又缺乏足够的出身，是福是祸真的很难说。周妈同情地说：“这不是您的错，是他们不明白您有多好。”

    在她温柔的话语下，小女孩的心得到了抚慰。

    夏绫吸吸鼻子，像是自言自语：“对，是她们不好，我才没做错什么。”又抬起头来看周妈，“周妈，别告诉裴哥哥我哭过，好不好？”

    好丢人的，而且她也不想让裴子衡担心。

    周妈笑了笑：“好，我去给您弄个冰毛巾，您躺着敷一下眼睛，不然眼睛红红的，先生一眼就看出来了。”说着，真的去拧了冰毛巾来。

    夏绫乖乖地敷上，不知不觉，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她被一群人围着，有孤儿院的大孩子，有裴婧语她们，还有李冰蔓和她的跟班……她们奚落她、嘲笑她，朝她丢臭鸡蛋和石头……

    “我、我不是没人要的小乞丐……！”梦里，她小声喊了出来。

    睁开眼睛，发现裴子衡就近在迟尺，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灯光昏黄，他正倚在沙发上看一份财报，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有些冷峻。“裴哥哥……”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我怎么……”

    她怎么睡到了他腿上？

    裴子衡低头，见她醒了，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饿不饿？”

    被他这么一说，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原来已经天黑了。“不饿，”她软软地说，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迷糊，“你回来啦。”

    “回来了有一会了，”他温和地说，把从她肩头滑落的西装外套重新披回她身上，“你哭过？”

    “啊？”她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都冰敷了眼睛吗？

    裴子衡温声说：“我什么不知道？”就算周妈让她冰敷了眼睛又如何，这孩子明显遇到了伤心时，睡梦里还在哭呢。这会儿，眼睛红通通的兔子似的。

    夏绫就觉得委屈：“好多事你不知道。”

    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我什么不知道？说来听听。”他丢开手头的财报，长臂一揽，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很柔软的触感。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同住一个卧室，他经常帮她盖被子、穿外套，有时候会有一些肢体接触，她并不排斥。

    夏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委委屈屈地开始说今天训练营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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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驯养与争执

﻿    裴子衡越听脸色越发沉。

    他是让人吩咐训练营方面哄她走读，但并不代表能纵容那些人欺负她！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李冰蔓和那几个老师会受到教训的。”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嗯！我要把单间抢回来！让她和老师给我道歉！”

    橙黄色温暖的灯光下，裴子衡神色幽沉莫测：“走读不好吗？”

    说起这个夏绫就愤怒：“走读是老师欺负我！每天在路上多花一个小时，练习的时间就少一个小时，裴哥哥，我答应过你要大红大紫的，每天少练一个小时怎么行？“小女孩说得很认真，义愤填膺，”肯定是李冰蔓怕我超过她！”

    裴子衡：“……”

    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多练一小时少练一小时有什么打紧？能在家里多陪陪他才是正经。不过，看着小女孩涨得通红的脸色，裴子衡决定还是别火上浇油了，只说：“我不想你累坏身体，每天练习时间短点也没关系。”

    她却固执地摇头：“我要做到最好，不能给你丢人。”

    他微笑：“傻丫头，没关系。”

    她倔强地握紧小拳头：“有关系，太有关系了！反正我要住校，把李冰蔓赶出单间，如果开学第一仗我都输了，以后还怎么赢？小花和我说，以后进入娱乐圈形势更复杂，我要学会打仗！”

    “小花是谁？”

    “我新交的朋友，”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她说住校可有趣了。”

    裴子衡依然很温和：“你说过，不想动用特权，凡事都要凭自己本事，如果那样的话训练营不会同意你住校的。”

    夏绫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纠结了一下，不死心地问：“老师叫我回来告诉家长，家长不同意也不行吗？”

    裴子衡微笑一下：“如果我是个普通家长，去和他们争执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会是你被勒令退学。帝皇训练营一向很强势的，说一不二。”

    “啊……？”夏绫陷入了深深的忧郁。

    虽然她想住校，可是她不想被退学啊，如果被退学，她该怎么变得厉害？

    小女孩纠结极了。

    裴子衡又微笑一下，自家的训练营自家知道，其实，情况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如果是普通的练习生也许会被勒令退学，可是，眼前这个小女孩拥有惊人的音乐天赋——把能唱海豚音的好苗子退学？校长会被革职的！

    可惜，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夏绫想不明白。她纠结来纠结去，弱弱地问：“裴哥哥，那你能不能……动用特权把我弄回训练营？不用把李冰蔓赶出来，把我弄回训练营住校就好，我要亲手把李冰蔓赶出来！”

    裴子衡说：“不好。”

    “啊？”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很意外地仰起头。自从被收养以来，裴子衡一直对她予取予求，可这次是怎么了？

    就听裴子衡说：“小绫，要么你全靠自己乖乖走读，要么全靠我安排——我会公布你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把李冰蔓赶出去，甚至可以让她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求饶。所有人都把你当公主供奉，你会得到比李冰蔓更风光的一切，再没有人说你坏话，每个人都对你笑脸相迎，你想使唤他们干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只是想住校。”她委屈地小声说。

    听够了流言蜚语，她不想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仗着裴子衡就无法无天。

    裴子衡说：“小绫，这就是权力。你要么承认它，享受它，要么就不要去惦记它带来的好处。我不喜欢你藏着掖着。”其实，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就是他舍不得她住校，才一本正经地掰出这么多理由。

    夏绫更委屈了：“你也欺负我。”

    她眼眶发红，就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裴子衡哄她：“乖。”

    伸手，又想把她揽进怀里，她却一闪身避开了。

    “小绫。”他微微加重了语气。

    她的心情很糟糕，今天在训练营已经受了很多气了，当时在后勤处的办公室里，唯一支撑着她高高地扬起头、不屑一顾地走出去的信念就是裴子衡。她满以为回家以后，裴子衡会好好安慰她，谁知道，他竟然不同意帮她！

    在她心里，最亲的人除了夏雨，就是他了。

    他的不支持，让她比受了李冰蔓等人的欺负还难受。

    她又想哭了，怕眼泪真的流出来，侧过头去不再看他，跳下沙发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和衣而卧，背对着他。

    裴子衡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没动。

    隔着影影约约的轻纱屏风，他望着她有些单薄的身影，片刻后，自顾自拿起了财报，继续专心看起来。

    夏绫背对着他躺了很久，心里多希望他能来哄哄她。

    可是，好半天过去了，他却没动静。她支起耳朵仔细地听，只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轻响，就猜到他大约又在看那些枯燥乏味的报表。窗外，一轮弦月高挂在夜空，她望着那轮弦月，无边无际的寂寞忽然袭来，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是多么孤单漂泊，终于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流下眼泪。

    夏绫病了。

    第二天起床时脸色苍白，一测体温，低烧。

    周妈担心地看着她：“小姐要不休息一天吧，训练营那边请个假。”

    夏绫虚弱地拿着餐叉，坐在高脚椅上，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正一边看报一边吃吐司面包的裴子衡。“我不，”她轻声对周妈说，“我要去上课。”

    不靠他就不靠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裴子衡从报纸中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在家休息。”

    “训练营老师本来就不喜欢我了，要是休息，她们只会更讨厌我。”她恹恹地说，带了几分赌气。

    裴子衡知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却不想惯她的脾气——她再怎么肆意妄为都无所谓，但唯独不能违背他的意志。他要教她怎么听话。“周妈，”他吩咐自己的女佣，“叫司机不必送小姐了，另外让管家请医生来。”

    周妈应了一声：“是。”

    夏绫重重地放下餐叉，忽然就控制不住脾气了，冲着裴子衡吼：“我要去上课！是你说我不可以动用特权的！现在把我拦在家里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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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离家出走

﻿    裴子衡的语调温和，却不失强硬：“生病休息是人之常情，不是特权。”

    夏绫瞪着他：“我就要去上课！”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拗，大约是他昨天对她太坏，让她今天也不想听话。她的面颊因为激动和生病渐渐染上了一层嫣红，在晨曦的光芒照耀下看上去美丽极了。

    裴子衡心中有什么东西细微动了一下。

    但他却依然不让步：“今天李司机放假。”

    夏绫生气：“你不让他送我，我自己去！”说着，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重重地撂下餐叉，一转身就冲出了家门。

    “小姐！”周妈在身后担心地叫，追出去几步，又回头看裴子衡，“先生！”

    裴子衡端坐在原处没动：“让她去。”

    周妈急得都要跺脚：“小姐年纪还那么小，人生地不熟的，还生着病，要是一个人在外面出事怎么办？先生，您不能不管啊！”

    裴子衡说：“找个人跟着她，别让她发现。”他就是要熬熬她的性子，让她知道离开了他就寸步难行，这样以后她才会乖乖听他的话。

    周妈知道他的脾气，明白劝不动，只好匆匆找管家去了。

    夏绫一个人跑出很远，一直跑到裴家别墅群外围，站在十字路口被风一吹才回过神来。出来得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无袖连衣裙，站在夏末秋初的风里有些冷。训练营该往哪边走？她不知道，她就昨天报到去过一次而已，能记得住路才有鬼了。可是，她才不放弃，裴子衡不是不让她去吗？她偏要去！

    身上没钱……

    自从被收养以来，她虽然锦衣玉食，但并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就是昨天要去训练营“住宿”，裴子衡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可是，那张卡被她放在行李箱里没带出来。她搜遍全身，只找到一个手机。

    用手机开启了gps导航，她一边找路一边往训练营方向走。

    开车都要开半小时的路程，走起来绝对不算近，以小女孩的脚程，再加上发着烧，走上一整天都很正常。但她却那么倔强，不屈不挠地向前。

    身后不远处，她没发现的地方，管家一直跟着。

    管家不时通过电话把消息传给周妈，再由周妈传给裴子衡——

    “小姐穿过十字路口了。”

    “小姐左拐进入忠义街了。”

    “小姐好像是要去训练营，在问路，包子铺大妈告诉她可以坐公交车。”

    “小姐没坐车，应该是身上没钱，沿着紫薇路往前走，走得很慢，停下来休息好几次，脸色不大好看。”

    裴子衡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她生着病呢，强撑什么？！明明带着手机，却不知道给他打个电话，服个软？！“随她去，”他有些愠怒，“我倒要看看她要倔到什么时候！”

    “先生！”周妈着急，“小姐的身体撑不住的啊！”

    裴子衡却不为所动。

    夏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身上、脸上渐渐出了汗，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走热了还是病得更严重了，只觉得人一阵阵地眩晕，就快要支撑不住。无数次低头，看着手机，多么希望熟悉的铃声响起，裴哥哥能来个电话问问她在哪，还好吗？可惜，没有。不管检查电话多少次，换来的还是失望。

    她不知道有人跟在身后，以为裴哥哥真的不要她了，身体发着抖，越走越没力气，在路边的一个绿化带中蹲了下来。好累，好渴……她的嘴唇干裂，想要喝水，渴望地望着不远处卖豆浆牛奶的摊子，身上却一分钱都没有。

    她怀念家里没吃完的早餐，周妈精心烹制的松糕饼和混合果汁，裴哥哥喜欢喝清咖，还会把切好的烟熏鸡肉和火腿贴心地放进她的盘子……

    不，怎么又想他了？

    她才不要想那个坏蛋！

    夏绫抱着自己的膝盖，想哭，她都离家出走了，他却不来找她！垂眸，望见自己腕间有一个银镯子，那是在几个月前裴子衡送给她的，不用去摸，她就清晰地记得镯子内侧刻着他们的姓氏首字母，还有四个字——不离不弃。

    都是骗人的。

    什么不离不弃？

    这才多久呢，就凶她，对她不闻不问？

    “骗子……”她喃喃地说，忽然生起气来，用力褪下手腕上的镯子，远远地仍了出去。镯子被仍出很远，滚到一条臭水沟里，不见了踪影。

    夏绫望着那个方向，几秒后，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

    初秋澄澈的阳光中，只见一个穿着单薄衣裙的小女孩艰难地走到路边的臭水沟旁，俯身寻找着什么东西，许久，不顾脏臭从水沟中捞出一只银镯子来。

    她浑身上下都是脏污，脸上全是黑泥，一双原本洁白如玉的小手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然而，捞上那镯子时，一瞬间的笑容让不少路人都看得出了神。

    她捧着脏得不成样子的银镯子，左看看，右看看，蹒跚着走到不远处大商场的一个喷泉边，仔仔细细地把镯子洗干净，拿自己的裙摆小心擦了擦。然后，才去洗自己的手，把镯子戴了回去。

    尾随在后的管家看得心中发酸，把这一幕告诉了周妈。

    周妈转告裴子衡：“小姐赌气扔了您的镯子，不小心落进了臭水沟，又后悔了，捞了半天才捞出来，身上全脏了，但还是第一个把那镯子洗干净。”

    裴子衡的心底好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有些悸动，又有些难受。

    “她现在怎么样？”他问。

    “衣裙全脏了，坐在罗宾广场的喷泉边，好像走不动了。”周妈小心翼翼地看了裴子衡一眼，“先生，小姐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还穿着拖鞋呢，走了那么远的路，管家说她脚上都磨起泡了。您别和她怄气了，把她接回来吧。”

    裴子衡沉默一下，问：“她的手机还在吗？”

    “……一直抓在手上呢。”

    也就是说，她明明能联系到他，却怎么也不肯给他打电话！

    裴子衡又愠怒起来，声音转沉：“让管家继续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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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小女孩长大了

﻿    周妈还想再劝，却知道没用，只好叹息一声走开。

    商场前的大广场上人来人往，穿着制服的保安驱赶夏绫：“小姑娘，这个喷泉不可以洗东西，你家大人呢？到旁边等你家大人去。”

    夏绫咬了咬唇，摇摇晃晃地离开。

    刚刚碰了冷水，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了，头脑昏昏沉沉的，在耀眼的阳光下有些眩晕。行走在人群里，身周都是步履匆匆的白领上班族，偶尔有几个孩子被父母带着嬉笑路过，停下脚步，好奇地回头看她。

    她孤零零的，衣裙染满了黑印子，又在喷泉水里草草洗过，更显得狼狈。低下头，她挑僻静无人的小巷走，在一处红砖斑驳的墙根下再也走不动了，于是背靠着墙根坐下来，稍事休息。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沿着训练营的方向前进。

    从上午走到中午，有从中午走到下午。

    脚上的水泡被磨破了，血流出来，很疼。

    夏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照这情形，等走到训练营也该放学了。可她就是不想放弃，或者说，一旦放弃，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低头，掌心里的小巧手机依然安静，裴子衡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一个都没有。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夏绫的眼里渐渐汇聚委屈的泪水，用力吸吸鼻子，忍住。

    双脚早就走得疼痛难忍，浑身酸软，忽然间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

    “呀！”她小声叫了出来，艰难地爬起，。手肘和膝盖都被磨破了皮，斑斑点点的血迹渗出来。她忍住没哭，低头，像个小动物那样舔了舔自己的伤口，有些不知所措。这一跤似乎摔光了她的所有力气，她再也走不动了，在大树下坐了好久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裴子衡在书房里心浮气躁。

    今天，他取消了所有行程，时时关注着她的消息。

    他告诫自己，不能为她牵肠挂肚，但以往一瞬间就能看进去的财报和项目企划书，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个不认识的字符，无论他怎么努力也静不下心来。

    “先生，”周妈敲门，为他带来夏绫的消息，“小姐在九华街尽头的小巷，摔了一跤，手脚都破皮出血了，好半天没力气走路呢。”

    裴子衡把手中的文书丢在了桌上。

    她一天没吃东西了，也没喝一口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强！

    “先生，您别再和小姐置气了，”周妈苦口婆心地劝，“她还是个孩子，懂啥呀？您是见过大世面的，年纪比她大，又是男人，该让让她。”

    裴子衡声音沉冷：“你别管。”

    “先生！”周妈急了，“小姐还生着病呢！”

    “出去。”裴子衡重新拿起了公文。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不知道是第几回，周妈无可奈何地退了出去。裴子衡怎么也看不进公文，索性再次把它放下，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出神。

    如果，直到入夜她还是不肯回来怎么办？

    他的心底忽然生起一种不安，空荡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只要她认个错就好。”他低声对自己说。

    夕阳越来越绚烂，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晚霞的光辉中。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依然没有来电话。裴子衡垂眸望着手机，这次，对自己说：“小绫，回来。”

    不用她认错了。

    只要她拨通这个电话，叫一声“裴哥哥”，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接她，带她回家，用最好最好的一切照顾她。

    可是，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夏绫不知道在树下坐了多久，眼看着天色渐暗，晚霞晕染，她明白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昏昏沉沉地，她扶着树干站起来，不经意地一低头，却吓了一跳——地上，她刚刚坐过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暗红的血迹。

    她……受伤了？

    她伸手去摸自己身后，一摸不打紧，衣裙上湿漉漉的，手上全是血。

    她望着手上的血迹，被吓懵了，她这是怎么了？一下子流那么多血，是发烧更严重了吗？还是有其他的疾病？她……会不会死？

    夕阳下，小女孩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周妈又推开裴子衡的书房：“先生！不好了！小姐她、她、她……”她喘着气，十分不连贯地汇报着什么。

    裴子衡蹭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周妈：“你说清楚！小绫怎么了？！”

    周妈被他抓得生疼，心里却很高兴，哼，就知道不吓唬吓唬先生他是不会拉下脸面去关心小姐的。表面上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小姐不知是哪里伤到了，流了好多血，天太暗，管家站太远看不真切，但是说小姐吓得脸色都变了。”

    不等周妈把话说完，裴子衡已经风一样冲了出去。

    周妈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慢慢地笑了，打电话给管家：“妥了，先生往你们那边赶呢，你好好照看着小姐，小姐以前大约没学过关于生理期的知识，才会被吓成这样。小女孩要长成大姑娘了，初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妈放下电话，心情愉快地去收拾屋子了。

    夕阳透过树梢洒在夏绫的身上，还有那一小摊血迹上。夏绫依旧瞪着那一小摊血迹，脸色越来越白，短短片刻工夫脑海里已经转过无数念头——如果她生了重病，就没法成为大明星了，辜负了裴哥哥的期望该怎么办？小雨呢，又该怎么办？冷风吹在身上，一阵阵地发凉，她摇摇欲坠，悲痛欲绝。

    裴子衡的车在马路对面停下，透过车窗，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树下小女孩脆弱又绝望的眼神。他来不及关车门，凶险万分地闯过红灯来到她身边，一下子抓住她细弱的胳膊：“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熟悉的声音让夏绫的心脏漏跳半拍。

    她抬头，看见年轻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宛若神祗。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裴哥哥！”不顾一切地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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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和好

﻿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好像看见了救世主。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人心安，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再也不松开。

    裴子衡半蹲下来，上上下下地检查她：“伤到哪里了，出血了？”

    她惶惑地说：“我、我不知道。”再没有半分赌气。

    裴子衡又仔细看她，发现是裙子后面靠近大腿处的脏污，问：“出血的时候有没有感觉，疼不疼？”

    她摇摇头：“我就坐在那里，起来的时候就好多血，不疼。”想了想，又小声补充说，“好像，好像肚子有点疼。裴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瞎说。”他低斥一声，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虽然他是男人，但并非未经人事，对女人家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有一些粗浅了解的。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只要她不是受了什么伤就好。温柔地，他安抚她，“没事的，一点点小问题而已，我这就带你回家，让周妈给你处理下。”

    “周妈？”她疑惑地问，她流了那么多血，不需要医生吗？

    “嗯，周妈，”裴子衡还是很温和，“我都说了没事，用不着医生。周妈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然后你就乖乖上床躺着，我找医生来给你看发烧。”

    “好。”听他这样说，她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被他牵着手，上了车。

    柔软的车后座上，裴子衡伸手想要把她揽进怀里。

    她小声说：“我身上脏。”

    裴子衡说：“没事。”小心地揽着她，。

    两人谁也没提白天吵架的事，她在他的怀抱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到了别墅后，他才把她叫醒，交给周妈。周妈早就准备好了洗护用品，帮她洗了个澡，又和善地告诉她生理期出血是怎么回事。

    夏绫这才明白，原来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这一步。

    回想起今天惊慌失措地扑在裴子衡怀里哭，她的脸不觉烧得通红。

    这么丢人……简直没脸见他了。

    她害羞地躺回床上，家庭医生来给她量了体温，开了药。吃了药，她沉沉睡去，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只有中途醒来几次，少许喝了点粥。

    第三天日暮时分，她才彻底清醒。

    “裴哥哥呢？”她恢复了一点精神，躺在床上一边喝药，一边问周妈。

    周妈说：“先生去公司处理事务了，那天您生气跑出去，先生很担心，把原定的形成都延后了，这两天忙得没怎么閤眼。”

    夏绫怔了怔：“他把行程延后了？”

    “可不？”周妈说，“小姐，先生担心着您呢，一直派管家跟在您身后，要不然您以为他为什么那么快就能找到您？”

    “我……”夏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天，她那么委屈、那么气愤，还以为他再也不关心她了，谁料他竟然一直是关心她的。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流，还有愧疚，她到底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就听周妈说：“小姐，先生从小就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不亲，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实际上啊，他对您好着呢。您要多体谅他，别和他怄气了，要不然他会伤心的。”

    夏绫点点头，心里更内疚了。

    夜里，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没睡着，一直等到凌晨一点，裴子衡带着一身疲惫归家。隔着一道屏风，她发现柔和的卧室灯光亮起，然后是他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浴室门开关的声音。最后，他从浴室出来，准备上床睡觉。

    她从小床上爬起来，走出屏风。

    “裴哥哥。”她小小地叫了一声。

    裴子衡转头看见她，有些惊讶：“小绫，你怎么还没睡？”他有些随意地披着一身黑色绸缎睡袍，敞开的胸膛上有水珠流淌，看上去性｜感又健美。

    夏绫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但今夜，不知为何，微微脸红了。

    “我、我……”她停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那天我不该闹脾气，害你担心了。”

    原来是为这事。

    裴子衡微笑：“知道错了？”

    “嗯。”她还是不敢看他。

    裴子衡却以为她是身体还没全好，走上前扳过她的头，用手背测了测她额前的温度。“退烧了，”他说，“怎么脸还这么红？”

    她脸红得更厉害，一转身跑开了。

    裴子衡怔了一下，转念一想，大约是小女孩对他道歉，害羞，也就没放在心上。他心情舒畅，上了自己的床，很快就沉入梦乡。

    夏绫翻来覆去的，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起床时，对裴子衡说：“裴哥哥，我听你的，走读吧。”

    “想通了？”

    “想通了。”夏绫说，然而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我不该让你为我操心，你已经对我那么好了。”每天浪费在路上的一小时，她会用睡觉时间加倍补回来。

    裴子衡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更喜欢住校，对不对？”

    她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裴子衡倒了杯牛奶给她，看着她一点点喝掉，这个小女孩虽然任性，但会为了他的意思而委屈自己，这让裴子衡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作为奖赏，他说：“那就去住校吧。”

    “啊？”她惊讶地抬起头来。

    “我会找人和训练营方面打招呼，把李冰蔓赶出独立宿舍。”裴子衡说。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愿意她住校的，但那天她发烧时，家庭医生说小姐身体底子不好，体质有些虚弱，如果长时间进行训练营那种高强度训练，又要来回奔波，容易累出病来。

    裴子衡听了这些话，就开始思考让她住校的事，之所以拖到今天才告诉她，还是因为舍不得。更重要的是，昨天她向他低头了，这说明，她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坚持，这是很好的现象。

    夏绫心思没他那么复杂，只觉得感动：“裴哥哥，你真是太好了。”

    裴子衡温声说：“让周妈给你收拾行李，到了学校，先去找沙校长，他会陪着你把李冰蔓赶出去。”他的小女孩，既然要回去就风风光光地回去，什么李冰蔓？得罪了她，就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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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重返训练营

﻿    夏绫又在家休息了几天，养好病，回到学校。

    这一次，她根本没拖行李箱，直接往校长办公室走。路过走廊时，遇到同一届的两个女生，对方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看，那不是夏绫吗？一个首席竟然连宿舍都保不住，真丢人。我们一年级才不需要这样的首席呢。”

    “就是就是，趁早把首席让给李冰蔓，别害大家跟着丢人。”

    夏绫蓦然回身，狠狠盯着她们。

    那两个女孩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刻就闭嘴不说话了。

    夏绫这才继续往前走，身后，继续传来那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乡下土妞，还学会对别人瞪眼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被李冰蔓抢了宿舍，竟然在家躲了一星期才出来见人，胆小鬼。”

    夏绫的耳力极好，那两人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却还是被她听到了。这次她直接炸了，回身就朝那两个女孩冲过去，只一下就把其中一个推得跌坐在地上：“你们就很了不起？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来啊！”

    她凶狠的模样把两人吓住了，被她推倒的那女孩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尖叫着：“你、你竟敢推我！”

    “夏绫你死定了，训练营里禁止打架的你不知道吗？！”另一个女孩也尖叫起来，“我们要告诉风纪委员去！你给我们等着！”

    夏绫侧头看她，这次，飞起一脚把她也踢到了地上。

    那个女孩猝不及防，“唉哟”一声和她的同伴摔到一起，落地的时候压住了同伴的脚，痛地对方眼泪都要流出来。

    “好痛！”

    “你起开！”

    两个女孩嚷嚷成一团，她们都惊呆了，都警告夏绫了要告风纪委员，她竟然还敢动粗？！却不知道，夏绫的想法是——反正都要被告状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多打几下才够本。

    这样想着，她的脚又踢上去：“叫你们嘴贱！”

    “住手！野丫头！”忽然，一个声音大喊起来。

    夏绫和地上的两个女孩回头，发现李冰蔓带了几个人匆匆赶来，此时正站在离她们几步开外的地方，神色不善地看着夏绫。

    “冰蔓姐！”

    “风纪委员！”

    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你们快管管夏绫，她真是无法无天了！”

    李冰蔓美丽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就像个已经成年的女人了。她威严地看着夏绫：“是你惹事？”

    “是啊，又怎么样？”夏绫高高昂着头，才不怕她。裴哥哥已经说过要把她赶出单间宿舍了，可怜这李冰蔓大祸临头自己还不知道呢。一想到这件事，夏绫就开心极了，忍不住笑出来，“你管得真宽，先管好你自己吧。”

    “放肆！”这次，是李冰蔓旁边一个男生板着脸教训她，“你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吗，冰蔓是我们这一届的班长！你这就是对班长的态度？！”

    什么？班长？

    夏绫眨眨眼睛，呆住了。

    她怎么记得小花说过，只有每一届的学年首席才有资格当班长啊？她把疑问放在心里，冷笑着看他们：“李冰蔓有什么资格当班长？”

    “真是抱歉啊，”李冰蔓也冷笑，美丽高傲的脸上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本来呢，每一届的班长是学年首席没错，可谁叫你这个学年首席名不符实呢？刚刚开学就连续失踪一个星期，叫其他同学怎么办？我只好辛苦一些当班长了。”

    明明就是她抢了夏绫的职务，却说得好像帮夏绫收拾烂摊子一样。

    夏绫才不吃她这套，抬起下巴说：“是吗？那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把这个位置还给我了。说起来呢，你帮我管了那么久的班级也是辛苦，等会来找我拿十块钱，就当是犒赏。”

    这臭丫头……！

    李冰蔓气得简直要爆炸，这臭丫头高高在上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什么叫犒赏？就好像她是她的下属似的！还有，才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就连白痴都听得出来，夏绫这是故意羞辱李冰蔓！

    李冰蔓狠狠看了旁边的风纪委员一眼。这风纪委员自入学以来一直拍李冰蔓的马屁，为她鞍前马后，所以才混上现在的职务。一见李冰蔓的眼色，他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斥责夏绫：“臭丫头，还妄想当班长呢？你也要问问我们班委会还有其他同学答不答应！别搞笑了，你再胡搅蛮缠下去只会被人当一个笑话！”

    “谁是笑话还不一定呢！”夏绫斜觑着他。

    风纪委员冷笑一声：“不知好歹！夏绫，你刚刚殴打两名同学，已经触犯了校规，现在我罚你去操场上跑一百圈，不跑完不准吃饭上课！快去！”

    “我偏不！”夏绫才不理他。

    风纪委员与李冰蔓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夏绫，我劝你现在就乖乖去跑，说不定还能赶上天黑前滚回家去，要是跑不完……呵呵，你就一整夜在操场上吹冷风吧。”

    这臭丫头，以为拒绝跑步就可以了么？

    在帝皇训练营，班委的权力极大，如果班委对某个练习生做出惩罚决定，就连老师也会支持，比如，现在这个风纪委员不让夏绫上课，那么在她跑完100圈之前，就算去教室也会被老师赶出去。

    娱乐圈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训练营就是个小娱乐圈。

    夏绫不知道这些规矩，也不耐烦知道。她只清楚，自己是裴哥哥的人，裴哥哥已经和校长打过招呼了要帮她讨回公道，既然李冰蔓是通过姐姐的关系走后门才抢到本属于首席的单间和班长职位的，那么，她通过更强硬的关系把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丁零零——”上课铃响了。

    夏绫看他们一眼，冷哼一声，转头继续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操场在那边呢！”有人大声嘲笑她，“乡下土妞，刚刚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还不是怂了？连教室都不敢进，赶紧去跑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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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沙校长

﻿    夏绫本来想先去校长办公室的，被人这么一激，反倒不走了。

    他们不是笑她不敢进教室吗？好，那她就进给他们看！她高高地昂着头，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眼神里，随着汹涌的人流进了教室。

    这一节是舞蹈课，所有人都在木地板上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立，静候老师的到来。教授舞蹈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老师哈蒂娜，刚刚一踏进教室，就敏锐地发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她扫视一周，目光落在夏绫身上：“新来的？”

    “报告老师，我叫夏绫，”女孩子清透澄澈的声音十分悦耳，“这一届的学年首席，上礼拜因为身体不舒服请了一礼拜的病假。”

    张蕾心里大致明白了，早就听说这一届的新生不太平，李冰玉的亲妹妹李冰蔓和一个半路杀出的乡下女孩斗得你死我活的，看来夏绫就是那个女孩吧。不过这女孩倒是和传闻不一样，看上去身段很好，人又漂亮，是个好苗子。

    她微微点了点头：“开始上课吧。”

    不是他们的学年主任，她管不了学生间的内斗，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谁料，风纪委员却开口了：“老师，等等！这个夏绫违反了校规，我惩罚她去操场跑100圈，她还没跑呢。按规定，您必须把她赶出教室去！”

    哈蒂娜老师皱皱眉头，她不想管事的，没料到麻烦还是找上她。“那你就去跑吧，”她对夏绫说，“训练营的规定就是这样，反正你已经缺了一个礼拜的课程了，也不在乎这一天，。”

    “我是学年首席，应该是这一届的班长，”夏绫这时候已经理清了思路，毫无畏惧地看着哈蒂娜，“李冰蔓没资格当班长，她任命的风纪委员当然也没有资格。我堂堂一个班长，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命令？”

    哈蒂娜语塞了，内心却为这个小女孩叫好，好勇气，好胆识！

    但这不是她区区一个授课老师该掺合的事，她说：“这是你们新生内部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校方公布的名录上，李冰蔓就是班长，陈白就是风纪委员，我必须按规定办事。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向校方申诉，但现在我必须把你从课堂上请出去。”

    夏绫就是不走：“我不！”

    哈蒂娜对这小女孩挺有好感，不忍心见她受更多欺辱，于是说：“快走，你要是再不走，班委有权力叫人把你架出去。”

    “谁敢！”夏绫环视一圈，冷冽的眼神让不少人看得心头一跳。她这才转头继续对哈蒂娜说，“老师，我今天来就是要处理这件事的，正要去找沙校长，他们就无理取闹找我麻烦，所以我才先来上课的！麻烦你去告诉沙校长一声，就说我来了，让他过来先把我这边的事情处理了，还我一个公道！”

    这女孩，好大的口气！

    这次，别说其他练习生了，就连哈蒂娜也倒吸一口冷气。小姑娘有胆识是好事，可是勇猛过头就会变成鲁莽！她当沙校长是什么人，是她家的沙皮狗吗？就这样任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沙校长日理万机，哪有空处理这些小事，”这次就连哈蒂娜也有些不高兴了，“别不识好歹。”

    夏绫更生气，这老师竟然说她不识好歹！

    明明受欺负的是她，那些坏学生才是不识好歹！

    夏绫说：“那我去找沙校长！”

    一扭头，就往外走，走得太匆忙，正好撞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长着一张和善的脸，伸手扶住夏绫，笑呵呵地说：“小姑娘这是要去哪里？火急火燎的，小心摔着。”

    “让开，”夏绫现在情绪糟透了，“我要去找沙校长！”

    “这就是沙校长。”教室里，哈蒂娜忍不住出声。她简直想扶额，本来还隐隐有些怀疑这女孩会不会和沙校长有什么关系呢，如今一看，她竟然连沙校长是谁都不认识！出于惜才心理，她又为这女孩担心起来——别看沙校长表面上一副和善的模样，实际上，背地里人们都叫他“笑面虎”。能在竞争这么激烈、局势这么复杂的帝皇训练营坐稳六七年校长之位、经历老董事长、裴子衡两代掌舵人依然安如磐石，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夏绫仰头看着那中年人：“你就是沙校长？”

    沙校长还没回答呢，教室里，李冰蔓已经哧笑出声：“你竟然连沙校长都不认识？还妄想着用这些小事去打扰他呢，真是不自量力！”一边说，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当初自己来训练营的时候，姐姐李冰玉特意带着她拜访了沙校长，当时沙校长亲自给姐姐让座，还让秘书泡了最好的碧螺春呢。

    其他学生见李冰蔓开口，也纷纷嘲笑：“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有胆子大的，说：“沙校长，不要理她，她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傻妞而已，一天到晚找冰蔓姐的茬，让冰蔓姐受了好多委屈呢！”

    到底是谁委屈谁？

    夏绫气死了，刚想反驳，沙校长已经和颜悦色地对她说：“对，我就是沙校长，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他们欺负你？”

    众人大跌眼镜，沙校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不问是非就偏帮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野丫头？——他们却不知道，沙校长哪里是不知道夏绫叫什么名字？早几天裴子衡身边的周秘书亲自来打招呼时，就指名道姓要他好好照顾夏绫，还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女孩子，就连她都招惹不起。

    沙校长何等老江湖？哪里听不出周秘书的意思？

    连她都招惹不起的人，没其他可能，一定是裴子衡那边的！

    一想到夏绫的背景，沙校长就头皮发麻，他可不希望这个小祖宗在训练营里出了什么事，否则自己别说加薪晋职了，就连自己坐了这么多年的校长宝座也未必保得住！一送走周秘书，沙校长就火速查了夏绫的资料，小姑娘太漂亮，一张脸让人印象深刻，看过照片的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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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好好教训他们

﻿    果然，那女孩子说：“。”

    沙校长更和颜悦色了：“原来你就是夏绫，几个考官给我汇报过这一届的选拔赛结果，都对你赞不绝口，能招到你真是我们训练营的荣幸。”

    心里，他却抹了一把冷汗。

    这女孩子真的是夏绫！不愧是大有来头的人，脾气那么张扬，一点也不怕得罪人，这才短短半天不到呢，又惹下这么多事来！

    昨天，他接到电话，周秘书说夏绫今天会来校长办公室找他，他一大早的就推掉了所有的事项，专心坐在办公室等她，本来想派人去校门口接她的，但周秘书说小姑娘不喜欢太高调，沙校长这才作罢。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门岗那边来电话说她进了校门了。

    可是，二十几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沙校长担心她不会出什么事吧？就沿着走廊一路找过来，还好赶上了，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沙校长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暗叫阿弥陀佛，殷勤地对夏绫说：“前段时间因为训练营的失误，让你受了很多委屈，真是对不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会吧，沙校长竟然对夏绫道歉？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夏绫轻轻哼了一声：“这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完事的。”

    沙校长说：“是，是，我一定会给你满意的交代。”

    李冰蔓也惊讶极了，沙校长什么时候对一个无名小卒这么客气了？难道就因为她能唱海豚音吗？！但这怎么比得上自己的天后背景！

    孰重孰轻，沙校长应该会取舍才对！

    难道，沙校长不知道她和夏绫的矛盾？李冰蔓疑惑了。

    可是，刚刚那些同学已经告诉过他了啊！“沙校长，”她不得不开口了，“夏绫太过分了，无缘无故旷课那么久不说，还一上来就要抢我的班长之位，我虽然对这个职位不在乎，可是您问问，全班那么多人谁服她？她就是无理取闹！”

    “冰蔓啊，做人不要太斤斤计较，”沙校长秉持着一贯的笑面虎风格，语重心长地教训李冰蔓，说出来的话虽然软绵，却句句如刀，“班长本来就该学年首席担任，前段时间是夏绫同学请假，才让你临时顶替。现在她回来了，你就要把位置还给她，这才公平。等会我就让教务处把这一届的班委会名单改了。”

    “这！”李冰蔓大吃一惊，“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班长的，如果被撤职，比一开始就没当过还丢人！她才不要那么丢脸！“沙校长，我姐姐是李冰玉！”她急了，提醒沙校长。

    沙校长却暗自皱眉，这不懂事的臭丫头竟然用姐姐来威胁他？

    就算她的姐姐是李冰玉又如何，夏绫背后的靠山还是裴子衡呢！看看人家夏绫，明明有那么惊人的背景却一直保持缄默，可李冰蔓呢？恨不得宣扬得天下皆知！真是满桶不晃半桶晃啊！越无知，越招摇！

    沙校长面色微沉：“你姐姐是李冰玉又怎样？在帝皇训练营，一切都靠实力说话，既然你在选拔赛上输给了小绫，就不要找借口去抢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李冰蔓整个人都懵了，当初姐姐请沙校长多多关照她的时候沙校长可不是这幅态度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也不好质问沙校长，自家姐姐虽然是天后级大明星，但沙校长执掌训练营地位也十分稳固，并不就比姐姐低微多少了。就连姐姐，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的，不然，他万一对媒体透出一两句不好来，媒体瞬间就会说“李冰玉不尊师重道”、“李冰玉以前在训练营考试成绩不好”……之类的，要传负面新闻太容易了！

    这苦水，李冰蔓只好自己咽了。

    夏绫对沙校长的处置很满意，得意洋洋：“哼，李冰蔓，你真当自己是班长呢，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你只是个小偷而已，无耻！”

    她骂得酣畅淋漓，每骂一声，李冰蔓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风纪委员看不下去了：“夏绫，怎么说话的？你……”虽然李冰蔓现在落难了，可他仍然想维护她，毕竟人家的天后姐姐摆在那里，就算不是班长，以后仰仗她的机会也很多。风纪委员打得一首好算盘，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正是对李冰蔓雪中送炭的好时机，只要他尽力维护她，她一定会感动的。

    如果能以身相许……

    他越想越美妙。

    却不料，现实立即就泼了他一桶冷水。

    沙校长笑眯眯地看着夏绫：“小绫啊，你现在是班长了，可以任命自己的班委会，李冰蔓以前任命的人都不作数，你可以统统撤掉。”

    这句话正合夏绫心意。

    她早就看那个风纪委员——李冰蔓的走狗不顺眼了。只听她冷笑一声，看着那个风纪委员：“你，被撤职了！你不是要罚我去操场上跑100圈吗？很好，你现在就给我出去跑100圈！不跑完不准上课睡觉吃饭！”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夏绫舒爽极了。

    风纪委员却脸色一变，100圈！训练营的操场很大，跑道是很长的那种，100圈跑到天黑都跑不完啊！一般而言，训练营罚人都是50圈的，他刚刚张口就让夏绫跑100圈，就是存心要她难看，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样快！

    “怎么，不满意？”夏绫笑吟吟的，“那300圈好了。”

    “什么，300圈？”风纪委员炸了，“你别太过分，夏绫！当了班长就了不起吗，300圈根本没人能跑下来，校长，我要投诉她滥用职权！我拒绝！”

    这可怜的风纪委员，到现在都没看清形势呢。

    沙校长笑得和善极了：“小同学，别激动。300圈确实已经超过了人类体能极限了，校方是不会放任你们出人命的。”

    “就是！”风纪委员一听沙校长这么说，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夏绫就是滥用职权！我要求撤了她的职！重新让李冰蔓当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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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夏绫的反击

﻿    夏绫冷笑：“你做梦！”

    风纪委员寸步不让：“你有什么资格当班长？别不自量力了！”

    夏绫还是冷笑：“我是不是不自量力不知道，但你马上就要去跑圈了！”

    气氛剑拔弩张，沙校长笑眯眯地打圆场：“都别吵，都别吵，不就是300圈吗，为这点小事伤了同学间的和气多不好。小绫啊，你也让一步，这300圈一口气跑完是会出人命的，你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吧？你看这样好吗，让他先去跑个100圈，休息三天，再跑100圈……300圈分三次跑完，这样一来，既惩戒了他又不会闹出人命。”

    众人瞠目结舌，这个沙校长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笑面虎不愧是笑面虎，他们原本以为他是帮风纪委员的呢，谁知道是站在夏绫这边的。300圈就算分3次跑，每次的间隔时间只有短短几天，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死也要脱层皮。可以预见的是，未来至少半个月时间，这风纪委员李华都废了，每天就重复循环跑步——休养——跑步——休养吧。

    训练营的课程很紧，他要是缺了半个月的课，以后要跟进度就难了。

    更严重点，会影响到考试成绩、出道。

    风纪委员李华脸色很难看：“校长，您不能这样！”

    沙校长还是笑呵呵的：“我只是给小绫提个建议，具体怎么执行还是要看她的想法，你知道，这种事情校方不好插手的。”

    众人一口老血吐出来，偏帮这么明显，还叫不直接插手？他们却忘了，当初几个老师偏帮李冰蔓、排挤夏绫的时候，。

    夏绫欣然接受沙校长的意见：“好啊好啊，既然给了他休息时间，就再加一点，跑个400圈吧，多锻炼锻炼身体就没空嚼舌根了。”

    “什么——？！”众人又哗然，300圈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她竟然让人跑400圈！“有没有搞错？！”这次说话的是李冰蔓，手下的走狗被欺负到这份上，她要是再不出面维护，以后恐怕要失去人心的，“这事，我不同意！”

    “和你同不同意没关系，”夏绫轻巧地说，眯起眼睛看她，“李冰蔓，还当你是班长呢？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你先去陪他跑个400圈吧。”

    “你敢！”李冰蔓不可置信，这死丫头，怎么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以为当个班长就了不起吗？天后的妹妹她也敢得罪！

    “我有什么不敢的，”夏绫一副看她好戏的样子，“你，还有你的那些走狗统统给我跑圈去，这狗眼看人低的毛病早就该治治了。”

    统统、都、跑圈？

    众人悚然对视，不、不会吧？！

    就听夏绫喊：“小花，你站到我身边来。”

    人群中，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小心地站到了夏绫旁边。她就是小花，夏绫第一天在训练营报到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原本，见夏绫又和李冰蔓一伙人起了争执，她担心得不得了，没想到情况突变，竟然是夏绫大占上风。

    如今夏绫叫她，她没多想就站过去了。

    夏绫环顾四周，说：“小花人很好，没跟着你们仗势欺人，不用跑圈。”

    李冰蔓一双冰冷的眸子狼一样盯着小花，一字一字威胁：“你想清楚了，要站在夏绫那边？”

    小花一个激灵，但还是勇敢地站在夏绫身边。

    夏绫将小花护在身后，迎上李冰蔓的视线：“欺负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你不是人多吗？可惜了，他们都要跟着你一起倒霉。”

    不等李冰蔓反应过来，她已经对在场的练习生们说：“你们一个个地都给我排好队，每个人对我说一句话，让我听听你们的声音。如果是骂过我的、李冰蔓的走狗，就都去跑圈，和我无冤无仇的就站小花这边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都没动。

    夏绫不高兴，看来就算有沙校长撑腰，她的威信还是不行。

    她冷笑着：“都不愿意是吗？那就一起去跑！”

    “别！”立即有人被吓住，一个有些瘦弱的男生站了出来，磕磕巴巴地对她说，“夏、夏绫同学，我从来没有骂过你，他们的事和我没关系。”他知道自己体力不好，训练只能循序渐进，如果被罚跑400圈一定会出问题的。

    夏绫对声音的记忆力极好，一听他开口就知道：“嗯，我认得你的声音，报到那天你说了一句‘热水瓶的盖子编号不对’。你没骂过我，站过去吧。”

    男生如释重负，赶紧站到了小花那边。

    既然有人开了头，陆陆续续地，又有几个人站了过去，这些都是没骂过夏绫的，但人数并不多。有几个原本想讨好李冰蔓的，如今见风向变了，就试图明哲保身蒙混过关，其中一个站出来，对夏绫说——

    “夏绫同学，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漂亮，真的。”

    说完，就试图站到小花那边去。

    “吴蓝海！”人群中有人骂，“你这个怂包！刚才还跟着我们骂夏绫骂得那么起劲，怎么一转眼就不认了？懦夫！”

    “我没有！”吴蓝海急着辩解，“夏绫同学你听我解释，这是他们看我不顺眼诬陷我，我从来都没骂过你！你相信我！”

    夏绫冷笑着看他：“滚出去。”

    “啊？”

    “滚出去跑圈，”夏绫说，“你骂我穷酸，给李冰蔓提鞋都不配，才刚刚说过的话就忘记了？500圈。”她看不起追捧李冰蔓的人，更看不起墙头草。

    “夏绫同学！”吴蓝海急了，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反而被多加了一圈。

    他还想再说什么，沙校长已经威严地咳嗽一声：“吴同学，请勿扰乱课堂秩序，再喧哗的话，扣学分处理。”

    吴蓝海立即不说话了，帝皇的学分是出了名的难挣，才入学不久的他们已经深有体会。事已至此，他可不想连学分都损失了！

    他耷拉着脑袋，怏怏退出教室。

    有了吴蓝海这个例子，再没有人试图蒙混过关，一时间，大家都不动了，李冰蔓那边的人马和夏绫这边的泾渭分明，教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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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还有谁

﻿    夏绫站在教室中央，。门外，一束阳光和着尘埃打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有些朦胧不真实，她微微抬着下巴，就像一个胜利女神，悦耳的声线中仿佛也透着秋的凛冽：“还有谁？”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那，就这样吧。”她仿佛有些累了，轻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去。

    留下满教室的人，面面相觑。

    “先下课。”沙校长看了看时间，对哈蒂娜老师说，“这节课回头再补上，你们几个——”他指了指小花他们，“去帮夏绫同学搬行李。”

    小花他们自然很乐意。

    帝皇训练营等级森严，学年首席可以支使任何一个同级生做任何事，要不大家都抢破头想当学年首席呢。小花他们帮夏绫搬行李可以说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夏绫今天新上任，还没指定班委名单，只要努力一点，好好讨好夏绫，也许班委名单就会落在自己头上呢？班委的权力虽然不如首席大，但也是属于金字塔的上层阶级，平时支使个比自己等级低的人轻而易举，特权多多。

    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去了。

    “那我们呢？”风纪委员，哦不，前风纪委员李华问。

    “你们？夏绫同学不是叫你们去跑圈吗，赶紧去，跑不完400圈、哦还有500的，”沙校长说着，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倒霉孩子，“就不能来教室上课，十几天的工夫足够让大家的差距拉得很……大的。”

    “我们不服！”李冰蔓还是愤愤不平。

    沙校长一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就算是我，也没法违反帝皇创校以来的规矩，冰蔓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上啊。”

    说完，故意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走开。

    留下李冰蔓一行人尴尬地站在教室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冰蔓姐，怎么办？”终于，有人出声。

    李冰蔓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还能怎么办？跑呗！”趁早跑完，才能趁早恢复上课！她是要当大明星的人，而女星的演艺生涯就像烟花，最美的年华短暂而宝贵，她必须争分夺秒，一天都浪费不起！

    那个被她狠瞪一眼的人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什么嘛，明明是她自己和夏绫起冲突，斗输了拿他们撒火，怎么搞得好像他们惹了她似的？这个李冰蔓，空有“天后妹妹”这么硬的背景，却连一个小女孩都斗不过，未免也太弱了吧！对比夏绫那边呢，支持她的人不但不用被罚跑，还有当班委的机会，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已经有不少人一边痛苦地跑步、一边思考他们是不是跟错老大了……

    而夏绫，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带着小花他们冲到宿舍区，推开a301那间属于首席的房门，毫不客气地把李冰蔓的东西统统扔了出去。那几个小跟班一心想表现自己的忠诚，一个比一个卖力，对于李冰蔓放在宿舍里的那些物件，能粗暴对待的就绝不温柔，柔软的抱枕被撕裂了口子，花盆被打碎了，就连她姐姐从国外带回来的那套手工茶具也没能逃过毒手，在被几个练习生粗暴搬运的过程中摔得粉碎。一大堆东西，就像扔垃圾一样仍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为之侧目。

    这幢楼，住的不止有一年生，也有其他几个年级的学生，之前听说一年级的首席被李冰玉的妹妹抢了房间，都挺瞧不起夏绫——身为一个首席，连属于自己的屋子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当首席？简直是给他们当首席的丢人。

    甚至在某些年级，已经有蠢蠢欲动的势力借这个话题讽刺过自家首席。

    所以，首席们虽然瞧不起夏绫，对李冰蔓也没什么好感——像李冰蔓这种破坏规矩的人，天生就和首席们不是一个阵营。

    如今，看李冰蔓的东西被人丢出来，他们纷纷感到快意。

    “那个新生首席看来也没想的那么弱。”

    “可不是么，弱怎么能当首席？我就说她迟早要反击的。”

    “干得漂亮，我看李冰蔓不顺眼好久了，在楼道里看见学姐也不让路，还有没有规矩了？！”

    消息很快就传开，许多人借故路过a301室门口，存心看李冰蔓的笑话。

    顺便，也看看真正的新生首席长什么样。

    夏绫大张旗鼓地指挥人往里搬自己的东西，小女孩性子活泼，见门口那么多人围观，索性就邀请她们进来坐：“我刚来，也不知道房间这样布置合适吗，正好大家帮我看看。对了，我带了好多糖，来，大家吃糖。”

    她从lv旅行包里翻出一大把软糖，分发给大家。

    有识货的，认识这是瑞士一个很贵的糖果品牌，全手工天然无添加制作，还可以根据顾客的需求定制压模，需要预约，再千里迢迢专机运来。

    就算能读训练营的女孩子们家境都不差，但也只是偶尔买几颗这种糖果，朋友圈拍照上传炫耀一下，就能甜蜜上好久。

    可眼前这个小女孩呢，竟然有一大把这种糖！

    还那么慷慨大方地分给大家！

    她当是地摊的糖豆吗？

    有两个高年级的女孩一边吃糖，一边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孩a：不会是仿品吧？

    女孩b：不像，去年我爸给我带过，就是这味道。

    她们再看夏绫的穿着，不是什么出名的牌子货，但质料极好——甚至有人借着帮忙搬东西的机会往她身上摸了摸，衣裙的手感如一圈轻柔的涟漪，美得让人心醉。一旁的旅行箱是日默瓦，随意用来扎头发的丝巾，细看竟然是爱马仕，还有桌上的小摆设、毛巾牙刷，没一样不讲究。

    几个女孩子惊疑不定，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是假的！

    之前是哪个嚼舌根的说这一届的新生熟悉穷得叮当响，连入学的宝马车都是借的？真是……无知极了！

    一个女孩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夏绫：“小绫啊，你头上的丝巾真好看，自己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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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小小地炫耀

﻿    “嗯？”夏绫本来在研究一盆水培植物的摆放位置，闻言，回过头来粲然一笑，“是吧是吧，你也觉得好看？本来家里的造型师说给我搭碎钻发夹的，可是我觉得重，不喜欢，。裴……呃，我是说我哥哥，送了我一打呢，你要是喜欢，等我下次回家再带一条来送给你。”

    “真的吗？”那个女孩子很惊喜，却纠结，“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条丝巾而已。”夏绫笑着说。她并不知道这条丝巾的价值，裴子衡也从未告诉过她，但凡她喜欢的，觉得好的东西，不管再昂贵再难得都给她准备得充足。在夏绫的眼里，这条丝巾和商场里出售的没啥区别。

    那女孩子这才犹豫着，谢过了她。

    周围的一些女孩子羡慕得不得了，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夏绫是真有钱人啊，比她们想象的还有钱呢！忍不住好奇，她们又问她：“小绫，听说你来报到的那天，坐的那辆宝马是借的？怎么不坐自己家的车呢？”

    夏绫愣了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几个女孩子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就说：“你别怪我们八卦啊，之前李冰蔓那边放话说你读不起训练营呢，污蔑你家连一台像样的车都没有。”

    夏绫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很生气：“哼，她才穷！我家比她家有钱多了！”不知不觉，她已经把裴子衡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他的家就是她的家。然而话一出口，忽然意识到不妙——说好的要低调呢？

    呜呜，李冰蔓是什么家世，天后的妹妹啊，家里不说是什么超级豪门吧，但也不差钱啊。要是放在裴家那个圈子，李家确实上不得台面，可要是放在练习生这个圈子呢？能把孩子送这里的家庭，都是有点钱又不算超级有钱的，李冰蔓就是数得上号的千金大小姐了，如果说她比李冰蔓还有钱，岂不是暴露了？

    果然，就听小花一声赞叹：“小绫，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夏绫都要哭了，呜呜呜，说好的低调呢？“其实、其实我家也一般啦。”她小小声地说，试图亡羊补牢。

    一个戴着翡翠戒指的女孩轻笑一声：“行了小绫，你就别装了，你这些瑞士糖果，这些包包和爱马仕，我们都用不起全套呢，说你家一般，谁信啊。”

    夏绫微微瞪大眼睛：“这些东西很贵吗？”

    “装过头就是骄傲了啊，”一个高年级的学年首席半开玩笑地说，“有钱就承认，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而且可以用来刺激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呢！你总不希望某些人一直在外面乱传你的坏话、污蔑你吧。”

    这倒是……

    一想到李冰蔓那伙人轻蔑的嘴脸，夏绫就气不打一出来。

    望着满桌的包包、饰品和糖果，夏绫决定小小地高调一把，就透露一点点好了——“嗯，那天送我过来的车是借的，我哥那辆车太扎眼了，不合适。”

    女孩子们又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叹声。

    “什么车呀？”她们好奇地问。

    夏绫浅笑一下，没吭声了。她还不想把裴子衡那辆劳斯莱斯爆出去，司机叔叔曾经告诉过她，这车在整个s城也没几辆，如果她爆出去，被有心人一查，说不定就能查出她身份呢。“吃糖。”她又抓了把糖果给大家。

    几个女孩子嬉笑着，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自从发现夏绫其实超级有钱后，她在她们心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以前只是一个来历平平、可交可不交的新生首席而已，如今则成了一位值得去结交的千金白富美。谁不希望自己多几个有钱朋友呢？

    更有一些心思深的，想得更多——

    李冰蔓的后台那么强硬，怎么会被这个小女孩那么嚣张地撵了出去？

    除非这个小女孩的后台更强硬！

    一群人各怀心思，在夏绫这里陪她玩闹了一下午。

    操场上，李冰蔓和一帮练习生跑得汗如雨下，眼看着要入夜了，他们还是没跑完规定的100圈。李冰蔓只觉得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汗水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更让她难受的是，操场附近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围观，不时指指点点、捂嘴偷笑，让她十分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夏绫——！

    她记住这个名字了，一定要把这个贱种碎尸万段！

    “不、不行了、”跑在李冰蔓身边的一个女孩子绝望地停下来，“我、我实在跑不动了，休息一下。”说完，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李冰蔓不理她，自顾自往前跑去。

    多休息一小时，就是浪费一小时的课程，她耽搁不起，就算再困难她也要坚持跑完！陆陆续续地，好些人掉队放弃，都打算休息吃饭后再继续来跑——夏绫只规定他们一天跑完100圈，可没规定他们中途不准休息，不少人就利用了这个空子，躲懒去了。

    李冰蔓很瞧不起他们，不知道这种长距离跑步越休息越累吗？

    她咬着牙往前跑，耳朵嗡鸣，视线也渐渐被汗水模糊。忽然间，她听见仿佛即遥远的地方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冰蔓姐，不、不好了！”

    她无暇理会，继续机械地跑着。

    那个声音更近了，还有几个人一起跟过来，就在她身边说：“冰蔓姐，你快去看看啊！夏绫带了一帮人，把你的东西都丢出宿舍了！你最喜欢的那套茶具也被他们打碎了！”

    “什么？！”李冰蔓猝不及防，蓦地停下脚步，“她怎么敢？！”怒气一阵阵地上涌，李冰蔓终于顾不得跑步了，粗暴地拨开身边的人就往宿舍的方向赶，她的几个跟班连忙跟上她的步伐。

    操场附近，围观群众们发现这一幕都很激动，互相转告着：“快看，李冰蔓要去找夏绫算账了！我们快跟上去看看，有热闹好瞧呢！”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尾随着李冰蔓，都往宿舍楼的方向转移。

    李冰蔓冲上三楼走廊，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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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此消彼长

﻿    。

    抱枕破了，羽毛散出来，瓷器也是破碎的，狼藉得就像一个笑话。

    李冰蔓从没想过竟然有人胆敢这样对她，气得手脚冰凉，怔怔地不知该做何反应。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欢声笑语，听上去那么刺耳。

    李冰蔓终于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房间，大喊一声：“夏绫！”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七八个女孩子回过头去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欢迎”。被众人簇拥的地方，夏绫正坐在一张木桌的边缘，身边是半透明冰裂纹玻璃花瓶，里面用清水种植着一蔟常绿植物，阳光透过植物的枝叶洒在女孩子精致小巧的面容上，看上去恍若误入人间的精灵。

    她怎么可以这么悠闲，怎么可以这么美？！

    “你给我滚下来！”李冰蔓忍不住说，这一刻她仪态全无，“这间宿舍明明就是我的，你要再不滚，我就对你不客气！”

    “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夏绫轻轻笑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晃动着一双白皙的小腿看着她，“把我拖出去？找校长或者你姐姐告状？我很好奇呢。”

    李冰蔓气结，被她这样一问，还真是答不上来。

    拖夏绫出去？以她和身边带着的寥寥几个人根本就没可能，他们都刚刚跑完步，体力差不多到了极限，而夏绫这边呢？人也不少，一个个都以逸待劳。

    找校长告状？别傻了，沙校长摆明就是向着夏绫的！

    李冰蔓至今都没想通他为什么要向着夏绫，也许是为了维护学校的传统和规矩，毕竟夏绫才是名正言顺的首席。不过，这个沙校长也太古板了，区区一个新生首席而已，怎么能和天后的妹妹抗衡？

    更何况，训练营的首席每学年一换，根据考试成绩来排名，下个学年夏绫能不能保住首席之位都还是未知数呢！

    李冰蔓觉得，这个沙校长真是太不上道了。

    等她以后出了名，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个校长！

    可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如今，她对沙校长的决议可是束手无策。

    至于找姐姐？那也不现实，天后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表面风光，私下里是比常人更多的艰辛和付出，姐姐每天都忙得要死，如果她用这点小事去打扰，姐姐一定会很生气的。她可不敢惹姐姐生气。

    李冰蔓看着夏绫，发现自己还真就拿她没办法。

    情急之下，她环顾着夏绫屋子里的人：“你们都向着她？别后悔！”

    “怎么对学姐说话的？”一个高年级的首席不满意了，居高临下地训斥李冰蔓，“我不管你什么背景，既然在训练营，就要遵守训练营的规矩，懂吗？”

    她原本是有些顾忌着李冰蔓，可是，当夏绫拿出那么多瑞士糖果、名牌包包和丝巾后，这个高年级首席发现，夏绫和李冰蔓谁的来头更大还不一定呢。既然连沙校长都选择站在夏绫这边，那她这样选择一定没错。

    李冰蔓气得倒仰：“你们别太过分！”

    “我劝你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夏绫吃完一颗糖果，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下自己的手指，“赶紧趁着天还没黑滚去你该去的地方安顿，要不然，你走廊上的那些东西被舍管阿姨当成垃圾倒掉可不关我的事。”

    “你！”说起那些东西，李冰蔓想起来了，“你弄坏了我那么多东西，你知道那些东西有多贵重吗？你拿什么来赔？”

    “哦真是对不起啊，”夏绫嘴上说着对不起，实际上却没有半点对不起的意思，“你那些东西很值钱吗？我怎么不觉得，就说那套茶杯吧，花纹真难看，这到底该是什么样审美品位的人才能忍受着用下去啊？”

    “哈哈哈……”房间里好多女孩子笑了起来。

    李冰蔓身边的一个跟班说：“那是你们没见识，那套茶杯是冰蔓的姐姐，也就是天后李冰玉从国外带回来的手工制品，全世界仅此一套，很珍贵的！夏绫你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糊弄谁呢？”夏绫冷哼一声，随手把玩着一颗糖果，有些漫不经心地抛上抛下，“手工制品？全世界仅此一套？等会出门随便找个陶吧，要小花他们去随便烧一套，照样是手工制作，全世界独一无二。”

    “嗯，”小花忍着笑，说，“可珍贵了。”

    李冰蔓都要出离愤怒了：“弄坏了我的东西就得赔！”

    夏绫清清淡淡：“你要是不把东西放在我的房间里，怎么会被弄坏？我在我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而然就当垃圾处理咯。”

    “你无耻！”李冰蔓忍不住叫了出来。

    “呵呵。”夏绫简直懒得搭理她，伸手轻轻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我累了，你赶紧给我滚走吧，顺便把你的那堆垃圾也带走，不然我待会儿就叫舍管阿姨来打扫卫生了。”

    李冰蔓双眼通红地瞪着她，恨不得砸烂她有恃无恐的脸，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了又忍，才勉强压住火气转身走出去。跟在李冰蔓身后的几个狗腿面面相觑，不会吧，他们这么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兴师问罪，最后什么便宜都没捞着，反而被人会溜溜的赶出去了？他们跟着李冰蔓混，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更让他们羡慕嫉妒恨的还在后面。

    没过几天，训练营里就传开消息：那个刚来的新生首席从家里运来了好几条爱马仕丝巾，给那天搬家时来帮忙和做客的女孩子们每人一条。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穷酸土妞，人家就是隐藏的白富美！

    而且跟着她混有肉吃！

    先前追随着李冰蔓的不少人还苦哈哈地在操场上跑步呢，不但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天天要忍受李冰蔓的冷脸，对比之下，夏绫那边幸福的就像天堂。

    陆陆续续地，有人背弃了李冰蔓的阵营，向夏绫表达了要效忠的意思。

    夏绫当然很高兴，她都不是有多少权力欲，而是，但凡能让李冰蔓不高兴的事情，她都开心极了。她笑吟吟地接纳了所有投诚的人，送给他们价值不菲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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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大张旗鼓

﻿    渐渐地，一年级新生的局面稳定下来。

    不再是两虎相争，而是夏绫一家独大。支持李冰蔓的人越来越少，仅有的几个死忠者，要么是还抱着让“天后的妹妹”提携的美梦，要么是得罪夏绫得罪狠了，没法融入夏绫那边的群体。他们整天聚在一起说夏绫的坏话，然而也仅止于此了，没有更多手段能对她造成威胁，谁让夏绫是那么出色，无论是容貌上、身份地位上、课业上都要比李冰蔓优秀呢？

    人比人，气死人。

    夏绫得意洋洋地给裴子衡打电话，炫耀着最近的战果：“裴哥哥，我在训练营的人气很高呢，是不是很厉害？”

    裴子衡望着窗外淡青色的天空，眼眸深处有柔和的笑意。其实，她在训练营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更知道她为了收买人心送出去多少昂贵的饰品和糖果，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她开心就好。

    “周末回来想吃什么？”他问，“我让周妈给你做。”

    “想吃烤三文鱼，”她愉快地说，“小花说这个季节的三文鱼可好吃了。”

    裴子衡说：“好。”又叮嘱了她几句，挂断电话。

    如今，两人只有每个周末学校放假的时候才能见面，时光短暂而宝贵，他们都很珍惜。夏绫一边轻声哼着歌，一边把衣柜里的东西都翻出来，在落地镜前比划着，犹豫着周末去见裴哥哥的时候该穿什么。

    周五下午，是舞蹈课。

    夏绫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白色衣裙大经舞蹈教室后的更衣室，仔仔细细地放好，这才拿出自己的练功服换上。一边换，一边想着裴哥哥会不会喜欢她挑选的那条白裙子？还从没在他面前穿过呢……

    微微有些分神。

    光洁的小脚丫子踩进舞鞋里。

    “呀！”她忽然叫出声来，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痛得钻心。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好几个也在换练功服的学生看过来，围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小绫，你没事吧？”

    夏绫皱着眉，忍痛把自己的脚从鞋子里抽出来，低头一看，血流如注，上面扎着一根生锈的铁钉子。

    “这！”众人吓得脸色都变了，“谁这么缺德，往鞋子里铁钉？”

    “赶紧叫老师，送小绫去医院！”有镇定一点的学生说，“这钉子上面有那么多铁锈，万一感染，得破伤风就麻烦了！”

    众人觉得有理，一边架着夏绫往外走，一边去找老师了。

    一片忙乱中，夏绫苍白着脸抬起头来，只见不远处隔了几排衣柜的地方，李冰蔓正看着这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两人的视线对上，李冰蔓不紧不慢，笑意加深了些。

    ……是她！

    也许是女性的直觉，夏绫一眼就认出了罪魁祸首。

    被送到医院，清洗，包扎，折腾到很晚。

    裴子衡匆匆赶来看她，握着她的手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虚弱而又委屈地告状：“那个李冰蔓简直太恶毒了！竟然在我的舞鞋里放钉子！我不管，我也要狠狠扎她一回！痛死我了，呜呜呜。”

    裴子衡安抚地把她的头揽进自己怀里。

    原本愉快的周末，因她的脚伤过得不那么愉快，裴子衡旧话重提：“要不要回来走读？”

    夏绫撇撇嘴：“她是在我的舞鞋里放钉子，又不是在我的被子里放蛇，和走不走读没关系啦。”

    “如果往被子里放蛇，你就会愿意走读吗？”

    “哼，才不呢，我会抓十条蛇放回去！”

    裴子衡默默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被子里被放上十几条蛇的情景，把这个话题打住了。

    周一，夏绫回到训练营。

    校门口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好多人都围在一则通告前，大意是说：一年级新生李冰蔓行为不端，给予退学惩罚。

    退学！

    夏绫震惊了，顺手拉了拉旁边的同学：“李冰蔓真的要被退学？”天哪，该不会是因为礼拜五的时候往她鞋子里放钉子的事吧！

    旁边的同学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不是吧，这才开学多久呢，就要把李冰蔓给退了？她是李冰玉的妹妹！”

    “听说，一年级的那个首席特别嚣张跋扈，”有不认识夏绫的高年级学生开了口，“一直和李冰蔓不对付，该不会是她诬陷了什么才害李冰蔓退学吧？”

    夏绫：“……我就是那个特别嚣张跋扈的一年级首席。”

    高年级学生：“！！”

    她身边三尺之内，能跑的人都跑光了——开玩笑，能随随便便就把李冰蔓那样的学生弄退学的，能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才不要触这个霉头！

    夏绫委屈：“明明是她先伤了我的脚。”

    可惜，声音太小，没有几个人听到。

    她背着从家里带来的日常用品，拨开人流往宿舍走，一路上，许许多多的练习生对她行注目礼，“看，就是这个新生首席，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整垮了李冰蔓呢。”

    “以后要离她远点。”

    “就是，就是。”

    “那也不一定，听说是李冰蔓先惹的她，自寻死路。”

    “而且，未必就是她有什么来历了，听说是李冰蔓先往她的鞋子里放钉子，这种流血事件校方也忍不了吧？”

    “胡扯，去年三年级的周芳把刘安安都打出血了，也只是警告处理，怎么放到李冰蔓身上就这么严重了？肯定有内幕。”

    “也许李冰蔓是因为别的原因被开除的呢？”

    ……

    一时间，众说纷纭。

    夏绫回到宿舍放了东西，短短的片刻工夫就有好几拨人来找她，或直接问，和旁敲侧击打听李冰蔓退学事件。夏绫懒得应付，她知道的不比他们多，也许是裴哥哥为了给她出气才做的决定，不过，她还没有问过裴哥哥。

    索性挂了个关门谢客的小木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裴子衡打电话。

    “是不是你做的？”她问裴子衡。

    裴子衡一听就知道她在问什么：“这是我送给你的惊喜，喜欢吗？”

    “我……”夏绫心中酸酸胀胀的，有感动，也有受宠若惊，“你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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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开除都是轻的

﻿    裴子衡说：“。”

    他答应过给她最好的一切，那就是最好的一切，打一分折扣都不行。

    夏绫侧头，听着电话里他低沉磁性的声音，眸光无意识地落在桌边他送的一把瑞士糖果上。自从被他领养以来，她时时刻刻感觉自己是被宠爱的，那种感觉让她越来越心安，也许就像他说的，她永远也不必担心被抛弃。

    她漂亮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笑意。

    挂下电话，她好好地洗了个澡，出门去音乐教室练歌。

    入秋了，天气有些凉，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精心梳理了长发，一路从宿舍区慢慢地往教学区走。来来往往，路上许多人对她侧目而视，有惊叹于她的美貌的，也有议论着李冰蔓被开除事件的。

    一切的一切，她置若罔闻。

    走到教学楼门口，却被人拦住，她抬头一看，是李冰蔓。

    “好狗不挡道。”夏绫对李冰蔓才不客气，皱着眉说。她的声音有些大，附近好些人都听到了，此时纷纷转头看过来。

    李冰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忍了又忍，才说：“夏绫，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夏绫不耐烦地问，她还要去练歌呢。

    李冰蔓被周围各种各样的眼神看得很不安，低声说：“我请你喝咖啡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店，我们去那边说话好不好？”

    夏绫还是不耐烦：“我不喝咖啡，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

    李冰蔓碰了一鼻子灰，更尴尬了，可是当着这么多看热闹的练习生，有些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她不得不低声下气：“不喝咖啡？那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就去订。”

    她就不信夏绫连饭都不喜欢吃。

    可夏绫就算喜欢吃饭，还真不喜欢和她一起吃饭：“少来，我看着你这张脸就什么也吃不下了。李冰蔓，你不是很能吗，抢我这个抢我那个的，还往我舞鞋里放钉子！被退学是你自己活该，别假惺惺地来找我求情！”她猜着李冰蔓是来找她干什么的了，两人如今势同水火，李冰蔓能低声下气肯定是为退学的事。

    果然，李冰蔓勉强地说：“我错了。”

    “知错就好，”夏绫看见她就烦，“赶紧滚回家去好好反省，别杵在这里挡我道，闪开！”她说着，绕开李冰蔓就要往教学楼走。

    “夏绫！”李冰蔓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放开！”夏绫很不高兴，用力甩开她，却没料到李冰蔓一个站立不稳，沿着汉白玉砌成的台阶摔了下去。所幸，台阶不高，只有五六阶，没把人摔出什么大事，但看上去也是额头蹭破了皮、身上全是灰，狼狈不堪。

    夏绫被吓住了，看她没事才冲她吼：“拉拉扯扯干什么？摔伤了还得我倒找你医药费！”她是真的气得不行，这个李冰蔓，什么人嘛，不会是碰瓷吧？！

    周围看热闹的练习生里，不少人默默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这个一年级的首席好凶啊，虽说李冰蔓理亏在先，可是人家都摔成这样了，她还冲着人家吼，这得多大的仇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啊……

    那边，李冰蔓狼狈地爬起来。

    “夏绫，我……”她犹豫了一下，眼看夏绫转身又要走，才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不顾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大声说，“你看！”

    夏绫本来都往教学楼里走了，闻言，好奇地回头。

    只见李冰蔓弯腰脱掉自己的鞋子，露出一双包着白色纱布的脚来。白色纱布上血迹斑驳，看上去又诡异又吓人。

    “这是怎么了？”围观群众们议论纷纷，“李冰蔓的脚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绫也皱眉：“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夏绫，以前是我错了，有眼不识泰山，”李冰蔓顾不得人多人少了，也顾不得脸面，对夏绫道歉，“我不该找你麻烦，更不该伤害你，为了道歉，我扎伤了自己两只脚，求你一定要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夏绫匪夷所思：“你自己扎伤的？”

    “是，”李冰蔓说，“求你原谅。”

    初秋的风意微凉，夏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个人，能用钉子去扎别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对自己也能下这样的狠手。

    “不进帝皇训练营，你还可以进别的训练营，就为了求我原谅，值得？”夏绫问她，“再说退学处置是校方做出的，你求我也未必有用啊。”

    李冰蔓却说：“我知道求你有用。夏绫，不，夏小姐，我听我姐姐说了，她告诉了我你是谁，怪只怪我以前瞎了眼，竟然妄想和你一争高下。”

    接到退学通知书的时候，李冰蔓觉得非常荒谬不可思议，气势汹汹地去质问校方，却被校方赶瘟疫一样赶走。

    李冰蔓愤怒极了，回家后，立即把这件事告诉了姐姐李冰玉。

    她对李冰玉说：“那夏绫算什么东西，竟敢招惹到我头上，姐姐，你去向校方施压吧，让他们撤回对我的处罚，把夏绫退学！不然我的脸要往哪里放？他们打我的脸就是打你的脸！那个沙校长真是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李冰玉却吓了一跳：“你说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夏绫啊，夏天的夏，绫罗绸缎的绫。别说本城了，就算在全国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姓夏的大家族啊，就凭她也敢惹我？”李冰蔓是听说了夏绫全身上下都穿着考究、就连送人的礼物都是爱马仕和瑞士手工定制糖果的事，但她认定那是夏绫虚张声势，为了笼络人心打肿脸充胖子。

    “胡闹！”李冰玉大惊失色，气得怒吼，“你惹谁不好去惹夏绫？！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董事长裴子衡最近收养的女孩！”

    “什……什么？”李冰蔓呆住了。

    李冰玉深吸一口气，好容易才忍住没抽这个瞎惹事的妹妹：“人家开除你都是轻的！赶紧去给夏绫道歉，那小****特别记仇，你要是被她记恨上了以后就等着哭吧！”别说李冰蔓了，就连李冰玉恐怕都会被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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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楚琛造访

﻿    所以李冰玉才那么着急上火呢。

    李冰蔓呆掉了：“怎、怎么会……”那个小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来历，就像天方夜谭一样不真实。她摇着头：“姐姐，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她要是真有那么大背景，早就该说出来啊，藏着掖着干什么？”

    李冰玉也恨得牙痒痒，那个小贱人最喜欢隐藏身份，要不然上次在帝皇公司大楼里自己能吃那么大个亏？当时她整整在电梯口哭了一个下午，直到双眼肿成核桃才被放过——那个下午，多少人看了她的笑话？！

    直到现在，死对头云烟都三天两头用这件事嘲讽她！

    不过，这件事太丢人了，她没对李冰蔓说过。

    早直到那小贱人要考训练营，她就该好好叮嘱叮嘱李冰蔓的！“你和她到底发生过什么矛盾，你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李冰玉命令自己的妹妹。

    于是，李冰蔓把两人在选拔赛上碰到、结仇，到最近的事都说了一遍。

    李冰玉听得心惊肉跳，斥骂：“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冰蔓也委屈，李家姐妹都高傲，就像李冰玉不会把自己在电梯下哭了整整一下午的事告诉妹妹一样，李冰蔓也不会把自己丢了学年首席的事告诉姐姐。

    太丢人了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冰蔓可怜巴巴地问姐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冰玉咬牙：“还能怎么办？找她认错！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让她原谅你！”以上次的帝皇电梯事件来看，裴子衡明显是把夏绫宠到了骨子里，万一被惦记上，训练营什么的都是小事，只怕姐妹俩的星途都就此毁了。

    李冰蔓也只好点头。

    姐妹俩计议刚定，就有人按门铃。

    姐妹俩对视一眼，是李冰玉去开门：“楚总？！”她惊讶极了，楚琛是经纪中心的总经理，也是帝皇当红影帝周敬之、歌王罗轩的经纪人，与她平时没什么往来，两人也谈不上熟稔。他来家里干什么？

    楚琛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文质彬彬：“打扰了，我方便进去吗？”

    “您可是请也请不来的稀客，快请。”李冰玉笑着说。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通常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强势的艺人能对经纪人颐指气使，而强势的经纪人在艺人面前同样有压倒性的优势。

    以帝皇的情况而言，这种众星云集、造星能力极强的超大型公司，身为经纪中心总经理的楚琛地位比一线巨星还高呢。

    楚琛不紧不慢走进屋内，落座：“这位就是李冰蔓小姐？”

    他看向李冰蔓。

    李冰蔓受宠若惊，她早就听姐姐说起过帝皇的状况，平时也很关注娱乐圈的新闻，深深明白这位楚总有多么大的能量：“我就是，很荣幸能见到您。”

    她尽力掩饰住心中的欢喜，努力坐得端正，给楚琛一个好印象。

    曾听姐姐抱怨过自己现在的经纪人不行，如果换成楚琛一定能把云烟那个竞争对手远远甩在后面。不过，除非特殊原因，否则帝皇是很少换经纪人的，姐姐是没机会了，而自己呢？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如果以后出道能得到楚琛的关照那将何其幸福？李冰蔓越想越激动，双眼发光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楚琛依旧彬彬有礼：“李冰蔓小姐，我这次是过来找你的。”

    “找……找我？”李冰蔓惊讶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能被楚琛这样的大人物找上是何等的好事！难道说，楚琛看中了自己，有意提携自己？听说在帝皇的历史上就有这样的，明明练习生还没毕业，却因为被经纪人或星探看中而提前出道，凡是这样出道的，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

    李冰玉的心里却咯噔一下，她比妹妹更明白楚琛是什么人物，自己的妹妹虽然有一点小才华，却绝对没达到被眼高于顶的楚琛一眼看中的程度。那么，他为何来关注一个小女孩呢？只有一种可能……

    “楚总……”李冰玉一边暗恨妹妹惹事，一边不得不替她求情，“您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冰蔓年纪还小，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李冰蔓不高兴了，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不给她机会吗？

    姐姐该不会是嫉妒她吧？

    “楚总，我姐姐是跟您客气呢，”李冰蔓连忙笑着说，“我年纪不小了，怎么能老依靠着姐姐，有什么事您就直接告诉我吧。”

    “冰蔓！”李冰玉急得不得了。

    楚琛似笑非笑：“倒真是姐妹情深啊。”

    李冰蔓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谄媚：“谢谢楚总夸奖。”

    “既然如此，”楚琛慢慢地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件用白纸包着的东西来，“李冰蔓小姐，这件事你就亲自来解决吧。董事长听说你在夏绫小姐的舞鞋里放了钉子，很生气，所以，决定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什么？！”李冰蔓傻眼了。

    李冰玉却隐隐猜到会是这样，一颗心直往下沉。她强自按捺住不安，强笑着说：“楚总，冰蔓是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才冒犯了夏小姐的，我刚刚正在教训她呢，她不是故意的，已经知道错了，真的。”

    楚琛慢条斯理：“怎么，不愿接受董事长的惩罚吗？”

    “愿、愿意！”李冰玉的冷汗都要下来了，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就像面对一座神秘而危险的凶兽。

    “不是问你。”楚琛轻轻地说。

    “我……”李冰蔓也紧张得额头见汗，她怎么也想不到楚琛过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什么飞黄腾达，什么旖旎幻想，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是在心中暗恨，恨自己怎么会惹上裴子衡，更恨夏绫那个贱人隐藏身份！

    楚琛慢慢地拆开手中的白色纸包，借着客厅的灯光，可以看见纸包里静静躺着两枚生锈的铁钉。一瞬间，李冰蔓猜到他要做什么，吓得脸色都白了。

    “我……我不要！”她颤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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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乖顺的小绵羊

﻿    李冰玉也吓得白了脸色：“楚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董事长的意思，”楚琛还是不疾不徐，“董事长看到夏绫小姐的伤势，很心疼，他说伤害过夏绫小姐的人必须加倍偿还，李冰玉，你该庆幸你妹妹只扎了夏绫一下，否则……呵呵。”

    李冰玉不敢再求情了。

    在帝皇那么多年，她大致也了解裴子衡的性子，凡是他做出的决定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两枚钉子很明显——就是要以牙还牙，在李冰蔓的脚上扎个两钉子。如果，李冰蔓乖乖挨了，这段恩怨也许就这样过去。

    如果不挨？

    李冰玉打了个寒颤，她已经得罪过夏绫那个小贱人一回了，自家妹妹再得罪一回，以后帝皇还能有她们的立足之处？她和帝皇的合约还有八年才到期，这八年里帝皇可以随意雪藏她，至于八年后人老珠黄，说什么都晚了……

    这个风险，她冒不起。

    “冰蔓，脱掉鞋子，脚伸出来。”她命令。

    李冰蔓畏惧地看了看那两枚钉子，又看了看楚琛和姐姐，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别这样，”她吓得都快要哭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买礼物给夏绫上门道歉好不好？姐姐，别让我被扎，别……”

    看到妹妹这样哀求，李冰玉何尝舍得？

    然而，今天如果不扎这两钉子，来日等待她们姐妹的就是末日！

    “伸出来！”李冰玉厉声说，“别让我动手！”

    楚琛在一旁看得兴致盎然，微笑着：“如果两位害怕，我可以找人帮忙的。”

    “不用！”李冰玉赶紧阻止他，勉强笑着，“不就是扎两钉子吗，冰蔓自己能行的，真的。”天知道如果楚琛找人“帮忙”，事态会不会升级？

    李冰蔓眼中渗出了泪水：“这钉子上面有铁锈，我会感染破伤风的。”

    “当初你暗算夏绫小姐的那枚钉子上也有铁锈呢，”楚琛说，“怎么就不担心夏绫小姐得破伤风？”他抬腕，看了看腕间那价值不菲的表，“时候不早了，李冰蔓小姐，麻烦你快些，我还有别的事情。”

    “我……”李冰蔓畏惧地望着那两枚钉子，怎么也不敢伸出脚。

    楚琛懒洋洋地站起身子，夹起自己的公文包：“看来今天是来不及了，我回去向董事长复命吧，两位，告辞。”

    “楚总，请您留步！”李冰玉慌忙喊，转头瞪着自己妹妹，“还不快扎！”要是今天让楚琛无功而返，明天等待她们的不知道是什么变本加厉的惩罚！

    可李冰蔓还是不敢，她哀求地看着姐姐：“楚总都说要回去复命了，也许明天董事长就会收回成命呢？”

    “天真！”李冰玉恨铁不成钢，都到什么时候了，这个蠢货妹妹还没看清现实？她弯腰从茶几上拿下那两枚钉子，在地上竖立起来，厉声对李冰蔓喝，“快脱了鞋子踩上来！要是你不踩，我以后就没你这个妹妹！”

    “姐姐！”

    “我绝对不会和一个对董事长不敬的人做姐妹！”李冰玉是真的急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妹妹宁死也不踩，她就和妹妹撇清关系！她的人气正旺，如日中天，年华正好，可不能被妹妹拖累了！

    李冰蔓诧异地看向姐姐，没想到姐姐这么决绝，一时怔住了。

    “不，姐姐不要……”她虚弱地哀求。李家父母都只是做小生意的个体户而已，是李冰玉成名后怕丢人，才让他们关了杂货铺，改开咖啡馆，做看上去有档次一些的生意，其实每个月能赚到的钱很少，都还不够给李冰蔓交学费的。

    如果，李冰玉不认她了，她该怎么继续锦衣玉食下去？

    “还不快踩！”李冰玉疾言厉色，“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

    她凶神恶煞的模样终于把李冰蔓吓到，李冰蔓抖抖索索地脱掉拖鞋，一只脚悬空放在钉子上方，却怎么也踩不下去。她错了，真的错了，不该去惹夏绫！

    楚琛又抬腕看表。

    李冰玉顾不得许多了，冲到妹妹身边一把按住她的肩，不管不顾地把她按了下去！“哇——！”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李冰蔓摔倒在地，抱着脚，一只脚上插着一根钉子，汩汩地流出血来。

    “冰蔓！”李冰玉心疼不已，蹲下身察看妹妹的状况。

    楚琛的声音缓慢而沉静：“还有一只脚。”

    李冰玉激灵一下，就好像大夏天的被人浇了一桶冰水，浑身都僵硬了。

    “我不要！姐姐我不要！”李冰蔓杀猪般地哭号起来，拼命地蜷起那只没有受伤的脚。

    一不做二不休，李冰玉咬咬牙，自己抓起另一枚钉子，狠狠地朝妹妹的脚上扎去！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李冰蔓这次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两只脚心都被插上了钉子，看上去诡异又可怖。

    楚琛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李冰玉连夜把妹妹送到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清创、消毒、包扎，折腾了整整一个通宵。“你现在不能休息，”伤口包扎好后，李冰玉严肃地对妹妹说，“明天一早就是周一，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赶去训练营，乞求夏绫那个小贱人原谅，如果她不原谅你，你就不会被复学。”

    “姐姐我不想去，”李冰蔓的伤脚还一阵阵地疼，她的眼中迸着仇恨的光，“我很透那个小贱人了，退学就退学！我可以去别的训练营，照样能入学，还能当上新生首席，风风光光地出道！“

    “糊涂！“李冰玉骂她，”这要是这样做，永远都背负着‘被帝皇开除’的名声，就算以后出道了，人家也会说你不如帝皇的夏绫！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万一夏绫认为你还在赌气怎么办？她那么小心眼，以后一定会继续找你麻烦，就算你有我支持，她的背后是整个帝皇！就算你去别的公司，哪家敢得罪帝皇？你不想混这行了是不是？“

    李冰蔓被她驳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不情不愿地去找了夏绫。

    如今站在夏绫面前，她乖顺得像一只小绵羊：“夏绫同学，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复学，我愿意一直追随你，为你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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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收服李冰蔓

﻿    夏绫有些惊讶，原来李冰蔓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高傲。

    她忍不住说：“就这点出息还跟我斗？”

    李冰蔓微微低下头，强忍着屈辱：“对不起。”

    夏绫皱眉，若说她以前只是讨厌李冰蔓而已，现在就有些看不起了，想当初自己被她们那伙人践踏在脚下的时候能高昂着头走开，而李冰蔓呢？一吃了败仗就整个人都怂了。“能不能在训练营上学就真的那么重要？”她不可理解，“比你的骄傲和自尊心还重要？”

    李冰蔓心里针扎似的难受，如果可以，她何尝愿意低头？

    但，能不能在这里上学还真就比她的骄傲和自尊心还重要了，事关一辈子的功名利禄，怎么可以就为了区区的自尊心而毁于一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尊心就是可笑又奢侈的东西。李冰蔓咬了咬牙，声音更恭敬了：“帝皇训练营是我的梦想，夏绫小姐，在梦想面前我愿意放下自尊。”

    “和我有什么关系？”夏绫又不耐烦了，这个李冰蔓真讨厌，什么叫在梦想面前放下自尊？说得好像她阻挠了她的梦想似的！

    李冰蔓听出她话音中的不悦，轻轻一激灵。

    “夏绫小姐，请您高抬贵手，我真的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我又用不到。”夏绫还是很不高兴，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鞍前马后效力的人了，何必忍受一个看不顺眼的李冰蔓天天在眼前晃？何况，“你怎么就知道我能让你复学了？开除你的决定是校方做的，又不是我。”

    “是是，都是校方决定的，”李冰蔓以为她要撇清关系，点头如啄米，“我知道您宅心仁厚，一定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决定的。”

    一旁，有围观群众小声而疑惑地问同伴：“这个李冰蔓说什么呢？说得好像夏绫能够决定要不要开除她似的，难道夏绫背景那么牛？”

    夏绫耳尖听到了，更不高兴，她一直在小心翼翼隐瞒自己身份的秘密，可不要因为李冰蔓的事被拆穿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练习生，可干涉不了校方的决定，”她没好气地说，“你要求，就求校方去！”

    她在“干涉不了”几个字上咬得很重，吓得李冰蔓又是一哆嗦。

    怎么就忘了，昨夜楚琛来时还吩咐了一句话——夏绫小姐不喜欢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如果你们把她的身份泄漏出去……

    后面的威胁，不言而喻。

    李冰蔓赶紧换了个说法：“好的好的，夏小姐，那我这就去求校方。您那么心地善良，我可以不可以告诉校方您已经原谅了我？如果无法取得您的原谅，校方本着同学间和谐团结的原则，是不会恢复我的学籍的。”

    夏绫不耐烦，挥挥手：“随便你。”

    转身走了。

    她实在不想看李冰蔓一身灰头土脸、双脚还血呼啦渣的样子，既然人家都忍气吞声地来求她了，还自己扎伤了自己的两只脚给她道歉，她心里的气也就消掉一半去。说实话，李冰蔓被不被学校开除她并不在乎，她更在乎的，是不跟李冰蔓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暴露身份就不好了。

    不过……

    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李冰蔓怎么会知道求她有用？

    “喂！”她叫李冰蔓。

    隔了好几米，李冰蔓本来已经往校长室的方向走，听到她的叫声赶紧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夏小姐，您有事？”

    “你……”夏绫皱着眉头打量她，“你知道我是谁？”

    李冰蔓心思聪明，一点就透，赔着小心回答：“我姐姐曾在帝皇总部见过您一面，她听说我得罪了您，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告诉了我您是谁。”她只敢告诉夏绫这么多了，不敢供出楚琛，楚琛说过，他去找她们的事不能让夏绫知道。

    “李冰玉啊。”夏绫轻嗤一声，“你们姐妹两个都是一个德行。”

    “是，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夏绫无聊地挥挥手：“去吧。”

    李冰蔓这才如蒙大赦地离开了。

    有了夏绫的“谅解”，校方也没理由继续为难李冰蔓了，很快给她办好了复学手续。而李冰蔓，也果真遵守承诺，从此为夏绫跑前跑后的，成了她身边的一个跟班。许多人都暗中嘲笑李冰蔓，指指点点，曾经，那么风光的优等生、天后的妹妹，混成如今这个模样，不知道多少人幸灾乐祸。

    李冰蔓又羞耻又悲愤，但为了前程只能做小伏低，心里恨透了夏绫。

    夏绫不喜欢她。能挨近夏绫身边的，都是小花等几个从一开始就没有恶意的亲信，那些拎包、解闷、帮忙拿外套的事都是他们在做，而像李冰蔓这样的？只能做一些外围的打杂——食堂盛饭、上课占座、出门拦车这种活。

    这些事情要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来做，会很辛苦。

    训练营中也不全是欣赏夏绫的人，不少高年级生就觉得她嚣张跋扈，比其他的几个首席加起来都张狂。他们中的一些男生垂诞李冰蔓的家世和美貌，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帮她打饭和占座。李冰蔓很享受这种接近，可以说，这是她在屈辱灰暗的训练营生涯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了。

    这天，她拿着夏绫的饭盒在排队。

    旁边走过来一个高年级男生，身材修长，穿一身合体的白衬衫，望着她彬彬有礼地微笑：“你是一年级的学妹吧？我在入学报到的时候看到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打饭呢？队伍那么长，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李冰蔓微微低头，露出一小截优美的脖颈，须臾，抬起头来微微苦笑：“是啊，就我一个人，帮我们的学年首席打饭呢，希望队伍能快点，要是我回去晚了她会生气。”她的声音轻柔，就像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那男生的正义感瞬间就出来了：“队伍都拐了两个弯了，怎么能快点？你们的学年首席是叫夏绫吧，还讲不讲理了？”

    李冰蔓依然苦笑：“谁叫人家是首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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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演艺课的差距

﻿    那男生说：“首席也不能这样虐待人吧？”

    他不知道夏绫的背景，也不喜欢那种骄纵跋扈的女孩子，反倒是李冰蔓安安静静的让他看着很顺眼。想了想，他说：“这样吧，你把饭盒给我，我插到前面去帮你打饭，然后你把你们首席送去，我们两个再一起吃中饭怎么样？”

    李冰蔓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吗？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生说，“来，给我。”他是四年级的学生，天赋很好，再过半年也许就可以出道了。在娱乐圈他举目无亲，如果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攀住李家姐妹，那么他的出道之路会顺利很多。

    他一心想照顾李冰蔓，殷勤地接过了饭盒。

    李冰蔓叮嘱他：“带浅绿色花纹的那个瓷碗是装饭的，旁边那个同色系白底的是装汤的，夏绫喜欢浓稠一点的汤，但不喜欢有碎肉，你记得和打汤的阿姨说一下。两个大一些的碗是装菜，一荤两素，造型要摆好，难看的她不吃。”

    那男生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她、那么多讲究？”

    李冰蔓又露出一丝苦笑：“首席嘛。”

    “另外几个首席也没她这样的，”男生为李冰蔓打抱不平，“你的饭盒呢？我帮你一起盛了。”

    李冰蔓摇摇头：“我没带。”夏绫的饭盒是一整套，用漂亮的木盒子提着，虽然不零碎但是很重，带了这套餐具根本就没法带别的东西。

    那男生眉头一皱：“嚣张跋扈。算了，等会我带你出去吃。”

    说完，转身去给李冰蔓插队了。

    李冰蔓望着他的背影，唇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这就对了，就算她屈居夏绫之下，但也只是暂时的，以后她们两个到底谁厉害还说不定呢。她就是要不动声色地把夏绫嚣张跋扈的名声传出去，一方面搞臭夏绫，一方面衬托自己的涵养和气质。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那男生拎着夏绫的一套食具就插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哎，别插队啊！”后面，有好几个排队的学生叫，“退出去退出去。”

    男生晃了晃手里的食具：“没长眼睛啊，我给一年级的首席打饭呢。”

    顿时学生们都不敢阻拦了，首席就是有这样的特权，欺负人又怎么了，欺负了你也没处说理去。不过，这个一年级的首席真嚣张啊……

    别的首席，就算是有这种插队特权也不会动用，毕竟，既然已经有那么多人鞍前马后地愿意为自己打饭，又何必去插队犯众怒？也只有夏绫，被李冰蔓和那个男生坑了一把，插队的是他们，但仇恨值都落在了她身上。

    “难怪人家说那个叫夏绫的新生首席嚣张呢。”队伍后面有人小声嘀咕。

    “可不是吗，”又有人嘀咕，“有什么了不起，谁知道下学年还能不能混到首席呢。”

    “要是她混不到首席就惨了，得罪了那么多人，到时候肯定要她好看。”

    “就是。”

    夏绫对这些议论一无所觉，她只要每天的饭及时送到，周围有人伺候着、捧着就很满足了，太复杂的事她根本不会去想。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身边的每个人对她都是笑脸相迎，偶尔遇到一两个不识相的，都不用她动手，自然有其他想要巴结讨好她的人帮她打发掉……她过得舒心极了。

    唯一不太舒心的，就是演艺课。

    她的歌艺和舞艺都很好，闭着眼睛跳都能得a，长期是老师们夸赞和树楷模的对象，歌舞系统的老师见到她都笑眯眯的。可是演艺课呢？正好相反，她的歌舞表演有多么让人惊艳，演技就有多么糟糕。

    按照演艺课老师的话：“夏绫，你这演技连影视城一个混盒饭的都不如，还痴心妄想着出道呢？以后出去别和人说是我教的你！”

    夏绫被老师训得垂头丧气，情绪低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演技就是提高不上去，不管花了多少时间练习还是演什么不像什么，就是没有办法进入角色。小花安慰她说，是她的心思太单纯了，揣摩不来太复杂的人性，才会演不好的，但她并不觉得安慰。

    这天，又被老师训斥了。

    “夏绫你去旁边站着，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演的，再这样下去，期末演出就只能专门为你准备一个龙套角色了。”老师一脸嫌弃，“你看看人家李冰蔓，入学的时候和你一样是演技零基础，现在呢？期末演出的女主角就指望她了。来，李冰蔓——”她转过头去，声音和蔼了许多，“你站过来，把这段演一遍给大家看看，演慢点，照顾着点夏绫的理解能力。”

    李冰蔓似乎是有些顾忌地看了一眼夏绫。

    演艺老师皱眉：“看什么看？！她是你们的首席没错，但在我的课上就是个渣！李冰蔓你别怕，该怎么演怎么演，就她这演艺课的成绩，下学期肯定就首席之位不保了。”帝皇的老师向来严厉，说起话也是不留情面。

    夏绫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气。

    李冰蔓还在看她，犹犹豫豫的：“夏绫小姐，我……”

    “你去演。”夏绫生硬地说。

    李冰蔓这才去了，在夏绫看不见的角度，唇角浮现一丝得意的微笑。哼，夏绫，就算你有裴子衡撑腰又怎么样？烂泥总是扶不上墙的，等下学期首席之位易主看你还怎么嚣张！她心情愉快，发挥出自己百分百的演技，完美诠释了老师教授的这段，引起台下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夏绫心里乱糟糟的有些气闷，看着台上李冰蔓的表演，怎么都看不进去。但她却不能责怪李冰蔓，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呢？人家是堂堂正正胜过她的，这次没耍什么阴谋诡计，她被老师骂也是自找的……

    想着想着，她更沮丧了。

    一节课下来，她都没听进去老师讲什么，耳边反反复复地只回荡着老师的那句话——［演慢点，照顾着点夏绫的理解能力。］

    她和同学们的差距已经拉开到这种程度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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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第一场雪

﻿    下课铃响。

    教室里的人纷纷攘攘散去，不多时，走廊里就传来笑闹声。

    小花拿着夏绫的背包，走到她面前，伸手拉她的手：“快走吧小绫，外面下雪了呢！今年的第一场雪，可美了，你快跟我一起出去看吧！”

    夏绫没什么心情，甩开她的手：“你走吧。”

    “咦，你不看吗？我……”她话说到一半，看了看夏绫的脸色，识趣地改了口，“那我先去了啊，你有什么事就叫我。演艺课成绩不好只是暂时的……”

    话音未落，夏绫瞪了她一眼。

    小花被吓得心中一跳，虽然是朋友，但是自从小绫当上新生首席后好像就越来越凶了呢，算了，她心情不好，还是不要触她霉头了。

    小花静静地走开了，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好像离夏绫很遥远，一些心里话都没有办法说……也许，是两人的层次差得太远了吧？夏绫那么漂亮，唱歌跳舞都那么出色，家世也好，大家都说她以后会成为红极一时的歌手呢。

    反观小花自己？

    能不能出道都不一定。

    算了，还是去找琪琪玩吧——小花一边走一边想，琪琪和她差不多，都在为出道而努力着，她们有一些小小的梦想，会互相鼓励、支持和安慰，最重要的是琪琪不会像夏绫那样瞪她呢。

    小绫……

    小绫人虽然好，但有时候太傲了啊。

    不是一个层次的，终归不能成为特别亲密的闺蜜吧。

    “琪琪，等等我！”走廊上，小花几步赶上琪琪，。

    夏绫在教室里呆了一会，等人都散了，她才独自回到刚刚老师授课的一小块空地上，学着记忆中李冰蔓的样子，伸出手去。“你别走，别离开我，”她背着台词，“要是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引爆炸弹同归于尽！”

    还是很生硬。

    不用旁边有人指导，她都知道自己演得一点也不好。无论尝试几次，她始终无法进入状态，找不到一个演员该有的感觉。

    她自己和自己较着劲，不知道反复演练了多久。

    手机铃响。

    她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裴子衡温醇的低音：“小绫，在干什么呢，下雪了。”

    夏绫的鼻子忽然发酸，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男人声音的一刻，她是那么想哭。“裴哥哥……”她软软地唤，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裴子衡站在帝皇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花。他听着手机里那小女孩快要哭了的声音，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谁敢欺负他的宝贝，他就要谁好看！

    “没有。”夏绫连忙吸吸鼻子，忍住哭腔。在入学之初，被人抢宿舍、抢班长之位、舞鞋里放钉子的时候，她确实可以肆无忌惮地向裴子衡告状，愤愤不平地扬言要报复回去，可是这次呢？是她自己演技不如人，能向谁报复？

    一想起每次上演艺课时老师的冷嘲热讽，还有同学们古怪的眼神，她就又想哭了，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演不好戏？

    “不对，你有事瞒着我，”裴子衡一边打电话，一边大步往外走，在秘书台停顿一下，比手势让值班秘书备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夏绫摇摇头，好丢人，她不想说。

    “小绫。”裴子衡微微加重了语气。

    夏绫又要哭了：“我、我是不是很笨？什么都做不好。”终于忍不住，把最近在演艺课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裴哥哥，我好害怕，要是我永远也学不好演技该怎么办？你会不会很失望？”

    这才是她最害怕的，怕他不再喜欢她。

    裴子衡却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原来是这种小事，这个傻丫头也真是的，为什么事都能哭鼻子。听说她没被欺负他就放心了，在秘书的陪同下往车库走，一边走一边温声安慰她：“我怎么会失望？学不好又有什么关系，肯定是老师对你太苛刻了。我让校长把她撤了。”

    “别！”夏绫连忙说，“老师教得挺好的，是我自己笨。”

    又要哭了。

    裴子衡最心疼她哭，连连哄：“好，我不撤。你别哭，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地下车库的劳斯莱斯前停下，对等候在侧的司机打了个手势，示意去训练营。一边往训练营开，一边在电话里温言细语地安抚着小女孩。

    夏绫孤零零地站在教室里，天色渐暗，她没开灯，倒是看见窗外的路灯映着雪光，美丽得就像人间梦境。耳边，回荡着裴子衡温柔的话语，熟悉的微微有些低哑的嗓音让她觉得心安，不知不觉，她的心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吃饭了吗？”电话里，裴子衡问她。

    “还没呢，”夏绫说，“我在教室里多留了一会，饭菜大约凉了吧。”

    “那就别吃食堂了，”裴子衡的声音低醇温雅，“想吃什么？”

    夏绫被他逗得笑出来：“我想吃什么你就能变出来吗？裴哥哥，你现在在哪里呢，你晚饭吃的什么？”

    “你猜。”

    “我怎么猜得到？”

    “你转过身来。”

    “我转过身干什么，你会变魔法么？你……”夏绫的话卡在喉咙里，转过身的一瞬间，她呆住了。只见裴子衡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门口，一手拿着手机，逆着光，正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的身后，是昏黄的路灯光芒和漫天纷飞的雪花，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从风雪中出现的神祗，神秘，又强大。

    隔了好半晌，她才喃喃开口：“裴哥哥……”

    “我也没吃饭。”他挂断手机，几步走到她身边，低头牵起她的手，“这么冷的天气，我们去吃烧烤，听说城北有一家不错的烧烤俱乐部，半敞开的花园可以看见很美的雪景。”

    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说不出话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半明半昧的走廊一步步走出去，不时有风雪灌进来，落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什么也没说，然而，只要他在身边，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害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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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雪中烤肉

﻿    烧烤俱乐部离训练营不远，开车10分钟就到了。

    司机先下车，撑起一把黑色大伞，拉开后座车门。裴子衡也下了车，扶着夏绫走进俱乐部。事先订的包厢在一楼，是整个烧烤俱乐部最幽静舒适的一间，半敞开的环境能看见很美的雪景，左右有木质栅栏格挡，风雪灌不进来。

    烤肉架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两人点了一大堆吃的，由裴子衡替她慢慢地烤。

    他的手法生疏，烤得有些不均匀，自己先咬了一口，有些皱眉。

    “不好吃吗？”夏绫仰起脸来看着他。

    “有些夹生。”他说，“我叫服务生来烤。”

    “别，”她拦住了他，“这样就挺好的，别让人来打扰我们。”

    他微微一愣，眸光深处变得更温和：“好。”低下头，更仔细地翻着一串串的烧烤，学着以前吃烧烤时记忆中那些服务生的样子，撒花椒，撒盐。

    她也没烤过，渐渐来了兴致，一起帮忙。

    两人好不容易弄熟一串烤肉，这次不夹生了，一面有些焦。

    夏绫一口咬下去，烫得她嘶了一声，口齿不清地说：“好吃。”

    “真的？”他微笑，对自己的手艺没什么信心，把她手上那一串狍子肉拿过来，用小刀仔细地切去焦糊的部分，“别吃焦的，对身体不好。”

    “你烤的都好吃。”她眉眼弯弯。

    他心情很好，又替她烤羊肉串和鸡心，渐渐掌握了一些火候，香气一点点从油滋滋的肉中透出来，散开在雪地里。

    她一边吃，一边喂他吃，不多时，两人就都有些饱。

    他替她要了杯果醋，她小口小口地喝了，靠在他肩头消食。一双明亮的眼眸带了点饭后的倦意，望着小花园中飞舞的雪花，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翕动。

    他温声问：“困了？”

    “有点。”她的声音很轻，往他肩头蹭了蹭。

    他伸手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抱进怀里，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体香，混着着淡淡的烧烤味，别样迷人：“今晚回家睡，明早让司机送你回训练营。”

    她摇头，声音迷迷糊糊的：“不要，容易被人发现我偷偷溜出来了。”

    “有我在，怕什么。”

    “我不想让人知道是你领养的。”

    裴子衡没说话了，伸手替她顺了顺满头的秀发，摘去上面零星的雪花。许久后，才说：“申请演艺课免修吧。”

    “啊？”她小小地惊诧，抬起头来看他。

    “我原本也没想过要你十项全能，你唱歌唱得那么好已经足够了，至于演技有没有都无所谓，大不了以后只往歌坛发展。”

    她想起自己在课堂上拙劣的表现，微微有些脸红。“我……”她说，“现在就不学演技真的好吗？我打听过免修的事，一般要到二年级才能申请。”帝皇训练营的教学系统很成熟，一年级是打基础的时候，原则上是不容许学生免修的，每门课都要上，等到二年级，学生们了解了自己的方向，就可以申请免修。

    申请免修的条件也很苛刻。

    比如，10门课的满分一共是1000分，总分达到600分后才可以升入下个年级，达不到600的就被退学，而其中一门课免修后，就变成了9门课满分一共是900分，达标分数依然是600分，难度无形间就提高。

    夏绫的歌艺、舞艺成绩出色，体能等课程只算中上，文化课更是有点惨不忍睹，还处于恶补阶段，在这种情况下，免修一门演艺课对她的负担还是挺大的。

    裴子衡也大致了解训练营的状况：“没关系，你拥有海豚音，可以申请破例的，花更多的时间在歌艺上，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至于总分，我相信你没问题的。”不就是600分的达标分吗？就算她没达到，他做手脚也轻而易举。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还是别告诉她了。

    夏绫有些犹豫：“让我想想。”她依然担心特权会暴露身份。

    裴子衡低头，又帮她烤了一串肉，两人一边吃一边赏雪，到深夜时分，雪停了，夜空中露出点点星辰来，他们才起身离开。

    裴子衡送她回训练营。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空无一人的训练营门口，就像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我走了，裴哥哥。”夏绫下了车，回头对后座上的裴子衡笑着挥手。

    裴子衡目送着她一步步朝大门走，忽然，叫住她：“小绫。”

    “嗯？”她轻轻回过头。

    夜幕中，漫天的星光下，黑色劳斯莱斯的后座门开了，高大的男人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长围巾，走到她面前。“刚刚吩咐管家送来的，差点忘了，”他将手中的围巾一点点缠绕在她的颈项，“天冷，别着凉。”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他围上。

    两人挨得很近，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属于男性独有的气息，感觉到细腻的羊绒围巾摩挲着面颊的柔和触感，就像有一根羽毛在心里轻轻划过，痒痒的。

    她忽然就有些局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微微脸红。

    她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等他围好，赶紧转身跑开了。

    裴子衡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训练营深处，站了许久。

    零星地，又下起了雪花。

    一把黑色打伞无声无息地移到裴子衡的头顶上方，替他挡开雪花。

    “事情都办好了？”裴子衡没回头，问。

    “都办好了，”是李司机的声音，“楚总调了可信的狗仔过来，偷拍了您和小姐的照片，等到明天，新闻上就会铺天盖地报道您和她的关系。”

    裴子衡转身，上了车。

    就算她一直想隐藏身份又如何？她是他的所有物，他见不得别人把她当泥一样践踏，唯有昭告天下，才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对她随意呼喝斥责。

    夜色里，劳斯莱斯就如一辆沉默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向远方开去。

    夏绫在宿舍里好好睡了一觉，大约实在太困了，竟然错过了闹钟响，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上午10点。她“哎呀”一声，大惊失色，演艺课已经开始了，她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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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狗仔队的照片

﻿    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梳洗穿衣，她向演艺课的教室跑去。

    女孩子在校园里飞驰的身影像一道风，迎着阳光，长发和裙摆飞扬。一路上许许多多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眸光复杂，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有骑着单车的高年级学长路过，在她面前“刷”地一下刹住车，问：“你就是一年级的首席夏绫？小学妹，这么急是要去哪里，来，我载你。”

    夏绫暗叫一声幸运，跳上了车后座：“第二教学楼演艺教室，谢谢学长。”

    那帅气的大男孩一蹬单车，朝第二教学楼的方向骑去了，很快就到楼下，男孩用脚刹住单车，一手拎起她的背包：“走，我送你上去。”

    两人一路狂奔，很快到了演绎教室门口。

    那个大男孩把背包还给夏绫：“我叫陈鹏，三年级的，要谢我的话，晚上请我吃饭吧。”说着，帅气地冲她眨了下眼。

    夏绫笑了：“好。”接过背包。

    她心里有些惊奇，帝皇训练营竞争激烈，大多数人明哲保身都来不及了，还怎么会多管闲事帮助其他人？就算她是新生首席，被同级生众星拱月，但也从没遇到过素不相识的高年级生学雷锋做好人。

    今天，大概真的是她运气爆棚？

    希望这样的好运能持续下去……她深深吸一口气，推开演艺教室的门：“对不起，我迟到了。”演艺课一直是她的弱项，老师也不喜欢她，如今她迟到了十几分钟，真担心老师把她活剐了。

    演绎课上，老师本来在讲解即兴演出的要点，练习生们纷纷提问，气氛踊跃极了。随着她的开门，整个教室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

    夏绫被大家看得很不自在，怎么，她脸上有花吗？

    “对不起。”她又说。

    演艺老师静了一瞬，随即，绽开一个笑脸：“没关系没关系，没什么对不起的，夏绫同学，你来了就好，快去那边坐着，我把刚刚讲的内容重新讲一遍。”

    夏绫被吓着了，演艺老师怎么这么客气了？

    这要放在往常，她这个“差生”迟到这么久，非被活剥了皮不可。

    她犹犹豫豫地往教室里走，就听见一个不太熟悉的女生招呼她：“小绫，你坐这边来吧，这边靠窗，空气好。”

    “坐我这里，我这里是正中央，最能看清老师讲什么了。”

    “坐我这里，我这里！”

    ……

    一时间，好多学生纷纷要她坐过去。

    夏绫更惊吓了，他们这都是怎么了？最终，她还是在小花他们帮她占的位置上坐下，放下包。

    “小绫，喝茶。”小花把一杯还温热着的茶水递给她。

    夏绫趁机小声问：“大家怎么了？”

    小花：“原来你那么厉害，我们都是才知道呢。”

    夏绫满头雾水，还想问什么，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她只好忍住一肚子的疑问，专心听讲，今天的老师似乎对她格外照顾，把刚刚对其他同学讲过的东西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而且速度很慢，生怕她听不明白。

    一节课下来，原本能讲五个要点，如今只讲了两个。

    奇怪的是，其他练习生没有半点怨言。下课后，许多人都没有走，而是围上来与夏绫说话，套近乎。

    夏绫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她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了，拉着小花的手就往外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问：“大家到底是什么了？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你还不知道吗？”小花瞪大眼睛，“小绫，你是不是被董事长收养的那个女孩子？新闻里都传遍了，还有你们的照片呢！所以大家才那样对你呀。”

    “怎么会？”夏绫一惊，脱口而出，“我都叮嘱裴哥哥别说出去的！”

    “果然是你……”小花明白了，怪不得这女孩子一直不肯说自己是什么身份来历呢，怪不得她那么骄傲，自我中心，常常不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眼里，原来她和大家真的不是一个档次的，她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小花的心情有些复杂。

    “新闻呢？给我看看。”夏绫急切地说。

    小花打开自己的手机，给她看网络新闻和图片。

    夏绫把手机抓过去，越看越心惊——照片上，拍的分明是她和裴子衡昨夜去吃烧烤的情景，他在校门口牵着她的手离开，返程时，在漫天星光下给她一圈圈地围围巾。男的高大宛若神祗，女的姿容倾城，在照片里显得十分协调，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是偷拍，但，她和裴子衡的面容都很清晰。

    照片旁边有配文，大致介绍了她和裴子衡的关系，并声称，她是裴子衡最宠爱的女孩子，那个男人对她的宠爱程度远超自己的堂妹。

    “真是的……”她握着手机，喃喃地说，“狗仔队真是太讨厌了。”

    这下可好，都暴露了，叫她怎么在训练营里过平静的生活？她抛下小花，去给裴子衡打电话：“喂，裴哥哥，我们昨晚出去吃饭被狗仔队拍到了！”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稳，“我会惩罚那个狗仔的。”

    “可是怎么办嘛？”她很着急，比起惩罚狗仔来，她更在意的是自己身份的暴露，“我说怎么大家忽然都对我这么好了，原来他们都知道我是谁了！”

    裴子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笑，声音却低低的，似乎有些沉重：“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意外，不过，既然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也没法子再隐瞒了。小绫，接受现实吧，你要是实在觉得困扰就回来走读。”

    “我不要走读……”她情绪低落，挂了电话。

    什么嘛……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狗仔真是讨厌死了！

    她很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就像裴哥哥说的，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她还有什么法子可想？只好去适应这种生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果然努力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生活。

    “裴子衡收养的、最受宠爱的小女孩”这个身份，可比什么学年首席好用多了，不仅有了呈几何倍数的人来巴结讨好她，就连课堂上，老师对她的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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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巴黎，巴黎

﻿    以往从不正眼看她的演艺课老师，如今对她非常照顾。

    上课时，把要点一个个掰开了揉碎了讲，唯恐她听不懂。而在她表演得惨不忍睹时，也绝不批评她，只鼓励她“有进步、比上次好很多了”，简直就像一个慈祥的亲妈。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全班的进度被她一个人拖累。

    夏绫路过更衣室时，听见两个练习生在小声抱怨：“夏绫？她算什么呀，不就是仗着身后有董事长撑腰嘛。她学不好演技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有董事长养着，但是我们呢？我们的进度都被她拖累了，这样下去啥时候能出道啊。”

    “就是，叫那些走演艺方向的人该怎么活？”

    后面还有很多抱怨，夏绫没有往下听。

    她觉得内疚极了，以前都没有注意过，原来因为她一个人拖累了全班。同学们在她面前都表现得很大方、善解人意，她第一次发现他们在背后意见很大。

    她不想这样下去。

    当天，她就去了教务处，告诉校方她要免修演艺课。

    她的演艺成绩实在太差了，虽然老师没敢直接说她不是这块料，但她自己有感觉——如论如何努力都吃不了演员这碗饭。既然裴子衡也更希望她专心当一个歌手，那么，放弃演艺是迟早的事。

    虽然她才一年级，不在免修范围内，但如今她的背景人尽皆知，教务处当然不敢为难，很快就给她办好了免修手续。她也成了帝皇训练营历史上第一个一年级就拿到免修资格的人。

    从此，她把大量的精力放在歌艺、舞蹈上。

    她的歌唱天赋惊人，每一曲都让人惊艳，还辅修了乐器课、创作课等等，很快就成为整个训练营里唱歌最出色的人。

    她能红。

    这是每个人的共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年华似水流淌。

    她从一个初入训练营的十二三岁小女孩变成了十六岁少女，倾城绝艳，回眸一笑百媚生。如今，整个训练营都是她的天下，老师的嘉许，同学们的崇拜让她如鱼得水，就连来探营的记者也屡屡报道——等她出道那日，一定一鸣惊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道。

    一切听从裴子衡的安排。

    这几年，裴子衡越来越忙了，有时候一两个月看不到人影，只能通过报刊杂志得知他的消息。他权威日重，人们提起他名字时越来越敬畏，只有她一如既往把他当成那个温柔的、会在风雪之夜给她系围巾的裴哥哥，对他越来越亲近。

    暑假时，她回家。

    裴子衡不在家，迎接她的是管家和周妈。

    周妈替她拎起箱子进房间，做了好吃的草莓冰淇淋给她：“先生这些日子去巴黎洽谈一个项目，说尽量在下周赶回来。小姐，您先好好休息，先生吩咐我给您换了新的被褥，是上次一个合作方送的白鹅绒，听说很好的。”

    夏绫笑笑地说好。

    她问：“小雨呢？情况怎么样了？”

    “夏雨小姐的手术很成功，再休养一阵子就能回国了，她说她很想您，等回国的时候会给您带礼物的。”周妈想了想，又告诉她，“夏雨小姐在医院里闷得有些无聊，她那边离巴黎近，所以趁着这次先生去巴黎，她也赶去看他了。”

    “啊？”夏绫吃冰淇淋的手微微一顿，“她怎么没告诉我？”

    “大约是看您课业忙，不想让您担心吧。”

    “真是胡闹，”夏绫有些不高兴，撂下银白色的小勺子，“她前两个月才做好手术，现在还处于观察疗养阶段，没事乱跑什么？周妈，你把电话拿来，我要叫她回医院去休息，真是的，裴哥哥什么时候不能见？”

    周妈苦笑，恐怕这才是夏雨小姐不愿意告诉她的原因吧。

    这些年来，夏绫小姐自己没察觉，但周妈却隐隐觉得两位小姐疏远了。她劝夏绫：“小姐，您这可不就是把我卖了吗？夏雨小姐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您的，您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好不好？”

    夏绫还是不高兴，半天，才哼了一声，放下冰淇淋。

    “不吃了，没胃口。”

    过了一会，她问周妈：“小雨已经在巴黎见着裴哥哥了？他们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呢？裴哥哥有没有带她到处逛街，她身体不好，受不了的。”

    周妈微笑着说：“哪能呢？先生知道您心疼夏雨小姐，怎么会带她乱跑。他工作又那么忙，大部分时间都是让佣人陪着，他自己最多也就晚上和夏雨小姐一起用个餐。”

    夏绫这才安心一些。

    又不高兴：“小雨真是的，就不能好好回医院躺着？”

    周妈说：“她是年轻小姑娘家，长年累月躺医院怕是要闷坏的。”

    夏绫轻轻瞪周妈一眼：“在巴黎没人陪她玩，还不是要闷坏？”想了想，她从小沙发上起身，“我给裴哥哥打个电话，去巴黎找他吧，反正我也放假了，过去还能和小雨做个伴。周妈，帮我收拾行李。”

    第二天傍晚，她就出现在巴黎裴子衡一行人的下榻酒店。

    夏雨看到她，带着一丝病弱气息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姐姐，你怎么来了？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我好高兴。”

    夏绫见到她很高兴，但还是训斥她：“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来了？身体还没好就乱跑，万一出事怎么办？”

    夏雨的神色一暗：“对不起。”

    低着头，看上去弱不禁风，楚楚可怜，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旁，楚琛等人打圆场：“小雨也是闷坏了，小绫，昨天她听说你要来，可高兴了，看了好几遍天气预报，就怕有雨淋着你。刚刚司机去接你时，她还叮嘱司机多带一件外套，就怕你冷着。”

    夏绫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楚琛又微笑：“跟我来，老板给你安排了房间，就挨着他，有很大的浴缸和落地窗。”那间房原本是夏雨在住，但听说她要来，裴子衡就把夏雨安排去了别的地方，把离自己最近的房间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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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人间绝色

﻿    房间果然很大，静谧的空间里燃着幽幽薰香，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舒服得好像要陷下去。拨开层层叠叠的珠玉帘幔，夏绫安顿好行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当季最新款的白底暗纹轻丝衫子穿在她身上更显得窈窕玲珑，莹白如玉的后颈，不盈一握的腰线，在迷离的水晶灯光下美得让人屏息。

    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夏雨嫉妒地看着姐姐，许久不见，她更美了，褪去了小女孩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岁月的雕琢下绽放的、让无数世人为之倾倒的风华。

    怎么可以这样？！

    夏雨的心中仿佛有一百只蚂蚁在啃噬，让她就连呼吸都一抽一抽地疼。自打记事以来，因为病痛折磨，她的容貌一直那么浮肿、丑陋，每当周围人夸赞姐姐漂亮、并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这个妹妹时，她就恨不得捂住耳朵，挖掉他们的眼睛，撕烂姐姐的脸！她一直那么努力地配合治疗，好不容易病治好了，她脸上的浮肿褪去，出落得楚楚动人，然而，和眼前的姐姐比起来，依然是云泥之别！

    她……不甘心！

    望着水晶灯下那窈窕的背影，夏雨的眼神越来越阴郁。

    夏绫轻声哼着歌，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银梳子，梳理自己的一头长发。忽然，从镜子的反光中看见身后站着个人。“呀！”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小雨，你吓死我了！”看清身后的人，她忍不住嗔怪。

    只短短的一瞬，夏雨已经收敛了怨毒的神情，换上一抹歉意的笑：“对不起啊姐姐，我忘了敲门，没想到吓着你。你一路从国内过来还顺利吗？”

    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走到夏绫身边。

    夏绫放松下来，也笑：“顺利，裴哥哥听说我要来，特意让管家伯伯护送我的。他真是的，什么都要管，本来我说我都这么大了，自己坐飞机没问题的，他偏偏听不进去，还说不听他安排就不让我来呢，真讨厌。”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甜蜜。

    夏雨看在眼里，心里的蚂蚁啃噬得更厉害，轻声说：“他总是这样，对谁都那么好，我来的时候也有专人护送，还安排了医师和营养师呢。”

    她有意无意地点明自己这边的人手比姐姐还多，想让姐姐嫉妒，谁知，夏绫根本就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得没心没肺：“可不是吗？他这么照顾你我就放心了，小雨，你才刚刚动了手术，身体要紧，要记得好好休息知道吗？”

    夏雨微微垂下眼眸，才说：“嗯。”

    姐妹俩在房间里聊了会天，七八点的样子，楚琛来敲门：“小绫，小雨，老板回来了，在大堂，让你们两个换好衣服下去，一起出去吃饭。”

    “好，来了！”马上就有东西吃，夏绫很高兴，拉着夏雨就下了楼。

    大堂里，裴子衡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她们，一边等一边和什么人打着电话，隐隐传来“启动时限……不行……再约一次会议……”之类零星的声音。

    夏绫开开心心地叫了声：“裴哥哥！”

    裴子衡挂断电话，抬头看见她，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露出十分温和的神色：“小绫，你来了，一路上还好吗？”

    “挺好的，”她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边，“要是你不派人管着我就更好了。”

    裴子衡淡笑：“管家说你在飞机上把一罐子糖都吃完了，会长蛀牙的。”

    “就知道他会告状。”夏绫不满地皱皱小鼻子，就算是这样的动作，在她做来也那么俏皮可爱。

    “子衡哥哥。”旁边的夏雨这时候才插得上话，柔柔弱弱地叫了一声。这几年来，不知不觉，她不再跟着姐姐叫他“裴哥哥”，而是换成了更亲密的“子衡哥哥”。而夏绫，对这样细微的变化一无所觉。

    裴子衡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身体怎么样？”

    “还好，谢谢子衡哥哥关心。”夏雨带着一点羞怯说。

    裴子衡点头，对夏雨，他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般的关心。得到意料之中的答复后，他又转头看夏绫：“走，我们吃饭去，晚饭你想吃什么？”

    夏绫说：“什么都可以呀，小雨，你想吃什么？”

    夏雨依然柔柔弱弱地说：“我想吃松露和鹅肝酱。”她知道附近有家法国餐厅氛围很好，非常适合一边品尝着红酒和美食一边轻声笑语，原本在姐姐来这边之前，她就计划与裴子衡一起去吃的，然而，姐姐的出现真是碍眼。

    “那就去吃松露和鹅肝酱吧。”夏绫笑着说。

    “换一个。”这次开口的却是裴子衡。

    “嗯？”夏绫不解地看他，“为什么？”

    夏雨也很不解。

    裴子衡低头，带着些宠溺看夏绫：“你忘了你上次吃鹅肝酱的时候，说这是全世界最最难吃的食物了？”

    夏绫倒是记得，她不喜欢鹅肝酱的味道，可是：“小雨想吃啊。”

    “去吃中餐，”裴子衡做了决定，“你刚下飞机，吃点中餐以防水土不服。”

    “我……”夏绫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小雨……”

    裴子衡看了夏雨一眼。

    夏雨心里难受，表面上，却不得不强笑着说：“我没关系的，从来没在法国吃过中餐呢，去尝尝也挺好的。姐姐，我们去吃中餐吧。”

    夏绫这才不再纠结，一行三人去了附近一家中餐厅。

    中餐厅的生意很好，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许多客人，其中不乏中国人，大声说笑着，气氛很热闹。“看，那个小女孩真漂亮。”食客里，有人注意到了裴子衡一行人，拉着身边的同伴说。

    “是挺漂亮的，不过也不至于让你激动成这样吧。”另一个食客。

    “切，谁让你看矮的那个了？看高的那个，背对着我们的，快看！她转过头来了！是不是很漂亮？还没成年吧，以后肯定是个绝色美人！”

    “真的……人间绝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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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姐妹俩的差别待遇

﻿    隐隐地，传来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夏绫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赞叹，笑盈盈地挨着裴子衡坐下，把夏雨拉到自己身体的另一侧坐：“我们三个人很少在一起吃饭呢，真开心呀。”

    裴子衡就宠溺地给她铺餐布。

    夏雨一边铺自己的餐布，一边嫉妒地看着他们，如烟雨般迷蒙的眼眸往裴子衡另一侧空着的座位扫了扫，浅淡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提出换位置。坐在夏绫旁边，她能感觉到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都在看着姐姐，而她自己，就像一个跟在姐姐身边的隐形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存在感。

    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夏绫笑着叫她点单，把厚厚的做工精美的菜单推到她面前。

    她却心不在焉，视线反反复复地扫着菜单上的图文，却是连半个字也看不进去。心里想着的，全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当她的心脏病被治好后，脸上原本的蜡黄和浮肿都褪去，恢复了健康的她，容貌也是很美的，不管走到哪里都常常听见人夸赞：“那个小姑娘真好看啊。”

    可是，一旦在姐姐身边，往昔的噩梦又回来了。

    再也没有人注意她，仿佛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只是不堪一击的萤火，根本不足以与日月争辉。她……好恨！夏绫为什么要到巴黎来？

    就见不得她过几天安生日子么！

    她伸手，胡乱地点了几个菜，心里乱糟糟的。

    夏绫见她没什么精神说话，只当她病弱，精神不济，也不往心里去，对裴子衡说：“裴哥哥，我们吃快点吧，小雨有些累了呢，早点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裴子衡温和地说“好”。

    夏雨心中一咯噔，这句话她倒听进去了——这个夏绫是专门来搅局的吗？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和裴子衡一起用餐的，却三言两语就被夏绫搅合了！插进来当电灯泡不算，还要加快用餐速度！“我……”夏雨想说什么，又住了嘴，柔弱地微笑着，“姐姐真是心疼我。”现在说些抗议的话又有什么用？裴子衡对姐姐百依百顺，根本不会听的，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和他独处吧。

    夏雨一边盘算着，一边乖巧地用餐。

    夏绫笑着摸摸她的头：“多吃点，长得高。”

    自己坐在椅子上，一双小腿晃啊晃，愉快地剥着龙虾。

    裴子衡接过，仔细地帮她剥：“还说别人，你自己都那么矮。”

    “我还在发育呢！”她不服，小小声地抗议。

    裴子衡的眼眸中带着笑意，把剥好的龙虾肉放进她碗里：“十六岁了，明年该十七了，还发育个什么？上次去训练营看你，我看你们班所有的学生都长得比你高，再这样下去，你连找个完美舞台身高差搭戏的都没有。”

    “哼，”她不服，生气地咬着龙虾，过了一会儿，又说，“他们都抢着和我搭戏呢，错位都心甘情愿，这就是魅力，魅力。”

    裴子衡温文儒雅地微笑，继续给她剥龙虾。

    “我还会再长的，”她咬了好几口龙虾肉，“一定会的。”

    “就那么想长高？”

    “因为……”她忽然侧过头，眼睛亮闪闪地看他，“因为裴哥哥你很高很高了呀，如果能和你配成完美舞台身高差，以后走出去肯定回头率超高的。”

    “叮”的一声，是夏雨手中的汤勺不小心磕到了杯盘边缘。

    裴子衡的眼眸变得幽暗，看着身侧的女孩子，一时没说话。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想和他配成完美舞台身高差，到底是突发奇想，还是……

    “姐姐又在开玩笑了，”说话的是夏雨，神色有些苍白，强笑着说，“舞台身高差，那是上舞台给观众看的，裴哥哥又不是艺人，是做大事业的，姐姐，你怎么可以用艺人的标准去要求裴哥哥？而且，十六岁差不多该定型了，你长不到那么高的。”她的声音幽幽地飘散在空气里。

    夏绫有些沮丧，更多的是倔强：“我能长到那么高的！”

    握紧了小拳头，又看裴子衡：“裴哥哥，你说是不是？”

    “为什么？”裴子衡沉声问。

    “啊？”她眨眨眼。

    “为什么想和我配成完美舞台身高差？”

    “我喜欢和你走在一起，”夏绫笑眯眯的，没半点扭捏，“既然我们要走在一起，肯定要用最好看最好看的模样啦，身高一定要协调的，你说是不是？”

    就这样吗？

    裴子衡的心里有些空，又有些踏实，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上来，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他的心扉。这些年来，这种羽毛一样的情绪不知出现多少回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这让他有些烦躁。

    低头，继续帮她剥虾，有些心不在焉，被虾壳划破了手。

    夏绫大惊小怪地叫服务生，拿了创可贴非要给他贴上，他沉默地看着她笨拙地把创可贴缠在他手指上，小小的一块“补丁”，看上去有些搞笑。

    “好了，”她却很有成就感，拍拍手，“这样伤口就能快些好起来了，裴哥哥你别剥虾了，我吃饱啦。我们来吃餐后水果吧。”

    她清粼粼的声音回荡在餐厅里。

    裴子衡望着灯光下她的笑餍，心跳有些不规则。

    夏雨望着裴子衡，神色又苍白了一分，心里闷闷的很不快乐。

    “水果有什么好吃的，”他按住夏绫拉铃的手，说，“小雨累了，我让司机送她回酒店，然后我带你去塞纳河边的一家冰淇淋店，那边的冰淇淋很好吃。”

    “哇，真的？”她最喜欢吃冰淇淋了，闻言，双眼熠熠放光。

    裴子衡微笑：“当然。”听说她要来，他早早叫楚琛去打听了巴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尤其是她喜欢的游乐场、冰淇淋店，他已经了如指掌。

    夏雨心痛如刀绞，她想起自己刚刚到巴黎的时候，裴子衡虽然安排了下属周全地接待，却从不过问她喜欢吃什么，更不会专程带她去什么地方。

    这就是差别待遇。

    “我还不累……”她楚楚可怜地说，希望与他们一起去吃冰淇淋，一想到姐姐要和裴子衡独处，她心里嫉妒的火焰就像要把人烧成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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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月光下的美人鱼

﻿    可裴子衡也说：“你累了。”

    他吩咐人把夏雨送回酒店，自己带了夏绫去冰淇淋店。

    塞纳河畔凉风习习，烛光与夜色交织成如梦似幻的场景。

    夏绫的兴致很高，要了很多种冰淇淋，堆满了两人的桌子。裴子衡怕她吃坏肚子，每样只准她吃一点点，然而，当她吃下**种酒味冰淇淋后，整个人都有了微微的醉意，眸光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裴哥哥……”她口齿不清地唤，“我还要……”

    “醉死你，不许再吃了。”他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招呼侍者结账，半扶半抱着她回到车上。车子平稳地驶向酒店，他又毫不费力地把她抱下来，牵着她的手穿过大堂，上了电梯，抵达他们入住的楼层。

    楼层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枝形壁灯把走廊点缀得晶莹美丽。

    夏绫还是有些醉，甩开裴子衡的手：“我能走……”她摇摇晃晃地沿着地毯的花纹走了几步，似乎觉得很好玩，又跳了几下。

    裴子衡想上前扶她，这小姑娘酒量真差，醉得让人猝不及防。

    谁料，他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裴子衡在原地停住脚步，接起电话，是楚琛打来的，公事，他们正在洽谈的一个大项目有了新进展，情况有些复杂，楚琛建议他立即亲自与几个主要负责人见一面，制定新的方针。

    他说：“好，你们先准备资料，我现在就过来。”

    一边说话，视线却依然注视着不远处那个摇摇晃晃的女孩子。

    女孩子又沿着地毯花纹跳了几步，回头，见他没跟上来，又摇摇晃晃地倒转回去，有些不满地抓住他的衣角：“裴哥哥，一起玩。”

    很孩子气的模样。

    裴子衡微笑，轻轻摸了摸她一头柔软的长发：“裴哥哥现在要去开会，你乖乖地回房睡觉，明天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她偏着头，不大满意：“一起玩。”

    “乖。”他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衣角上扯开。

    夏绫不高兴了，哼一声，“裴哥哥真讨厌。”转身，有些生气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房、房卡给我。”

    两人的房卡都在裴子衡身上放着，还不等裴子衡说话，夏绫就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去掏他的衣袋，把他衣袋里的两张卡都掏了出来。“不给你。”她狡黠地笑了一下，精致如玉的面颊上还带着一抹嫣红，醉态可掬，晃了晃手中的卡，她得意地转过身，哼着歌，一蹦一跳歪歪扭扭地走了。

    裴子衡哭笑不得，罢了，随她去，晚上他找服务台的人重新拿张卡好了。

    楚琛在电话里连连叫了他好几声：“老板，老板？杰森那边很急，已经把几种可能的方案都整理出来，等您定夺，您看是a方案合适还是c方案？”

    这是数额很大的正事，裴子衡把视线从女孩子身上收回来，转身，一边在电话里对楚琛交代着些什么，一边按电梯下楼。

    夏绫拿着两张房卡，晃晃悠悠来到房间门前。

    她先刷了一张，不管用，又刷了一张，门应声而开。

    “累死了……”她摇摇晃晃地进了门，随手把房卡往卡槽里一插，朦胧中什么也没插中，两张房卡都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地上。“真黑。”她咕哝着，按了几下电灯开关，没按开，也就不再去管。

    房间里拉着窗帘，没有一丝光线。

    唯有卫生间的方向透出一片朦胧的银辉来——这是五星级豪华酒店，二十四层楼高的总统套房里，就连卫生间也用了整整两面墙的落地窗，就挨在嵌入式浴缸旁边，银色月光透过单向玻璃洒进来，美得如同梦境。

    夏绫步履不稳地走进去，意识还是不大清醒，循着本能给浴缸放水，自己脱了衣衫，手脚并用地爬进去。温热的液体漫开来，将她一点点包围，少女莹白细腻的身躯在月光下柔软地舒展，如天鹅般微微仰起的颈项，胸前小巧的、形状优美的雪色山丘，两点殷红点缀在清澈微漾的水中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比起四年前初来裴家时，如今的她，更像个完美的妖精了。

    她在这片温柔的水域中放松下来，渐渐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醒来。

    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真讨厌……怎么会有人……？］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轻轻动了动，却沉重得睁不开。［谁……谁来了……？］

    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没有半分力气。

    又是一声响，这次离得更近了，似乎是浴室的门被人打开，几秒钟后，灯光也亮了起来。柔和的橙色灯光打到她薄薄的眼皮上，有些难受，她动了动，轻轻嘟哝了声：“谁……关掉……”

    灯光却依然亮着。

    四下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没有声音。

    夏绫觉得越来越不舒服，用手挡了挡眼睛，莹白的肢体舒展开来，就好像一条漂亮的美人鱼。随着她的动作，耳畔传来轻柔的水声。她侧了侧身，意识清醒了些，再次不满地嘟哝：“谁啊，把灯关掉……”

    话音一落，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不是在浴室洗澡吗？怎么会有人闯进来？！

    夏绫一个激灵，被吓得清醒了，一下子睁开眼睛，从浴缸里半坐起来。

    转身，看见的是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高大，俊美，熟悉的身影，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的眸色幽深，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里面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那么浓烈，浓烈到让她本能地害怕。

    她被吓住了，忘记了一切反应，甚至忘记了自己正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她就这样看着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裴子衡也看着她。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的，这种时候该立刻转身，像个绅士那样替她带上门。但他做不到，就连移动一下视线都做不到，刚刚进来时，他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半池清水中如人鱼般栖息的她，是那么神秘美丽，那种感觉很……

    震撼。

    他呼吸发紧，感觉有一股燥热从下腹窜了上来，不受控制地传遍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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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妖精

﻿    四下里寂无声息。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似乎只过了短短一瞬，又似乎过了漫长光年。

    裴子衡一步步向她走来，就像被魇住了，弯腰，伸手轻轻触碰她的面颊。

    略显粗糙的指腹接触到她光洁的肌肤，她轻轻颤了一下，心好像提到了嗓子眼，却还是不敢动。柔和的浴室灯光把她精致的容颜映得纤毫毕现，蝴蝶般的羽睫微微翕动，有些脆弱，有些畏缩。

    透过她晶莹的瞳仁，他能看见里面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

    手指沿着她的面颊游移，着了魔似的，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两片花瓣般柔软单薄的唇。她一下子瞪大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与光影都离她远去了，只有唇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真实到……

    让她不知所措。

    她今年十六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训练营里见识过身边同学的双双对对，其中也不乏想追她的，所以，她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她从来都没让人这样触碰过，所有的知识都仅止于理论，当他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那种陌生又惊心动魄的感觉，让她的心跳都要停止。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当双唇分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她花了好长时间才发现自己在急促地喘气，整个人都瘫软在浴缸里，若不是有他坚实的手臂在脑后支撑，她恐怕已经滑入了一池清水中。

    她还是瞪大眼睛看他，亦在他的瞳仁中发现自己的倒影，苍白而张惶的少女一｜丝｜不｜挂，唯有略带红肿的唇玫瑰般娇艳。他的双眸中似燃烧着火焰，让她想起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丛林中猎食的猛兽。

    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的大手抓住她脑后的秀发，惩罚似的往前一拖，不让她缩到池水中去。

    她吃痛，轻声叫了出来，伸出一只手去推他。

    谁料，这个举动似乎触怒了他，他把她的身体往浴缸深处一推，哗啦一声水响，他自己也顺势挤进了狭小的浴缸，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

    “走开！”她忍不住叫了起来，那是一种铭刻在雌性基因里的、对雄性侵略者最原始的恐惧。她感觉到他健壮有力的大腿紧贴着她的腰臀，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隔着西装布料抵着她身体最隐秘的地方，吓得她想要尖叫。

    他却没有走开，一手抓住她不断挣扎的两只手，高高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沿着她的颈项不断向下抚摸，在她胸前隆起的雪色山丘上停了停，又继续向下，抓住她的腿往他的方向拉，让两人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合。

    她真美，就像梦境中的一尾人鱼，让人欲罢不能。

    此时此刻，裴子衡早忘了自己身在何方，触目所及只有她如羊脂白玉般美好的、光洁柔软的肌肤，鼻端萦绕着她身上诱人的芬芳，就连那细弱的哀求声也如同遥远的梵唱，让人流连迷恋。

    他要她。

    这是炙热的身体和大脑所能确定的唯一的一件事。

    他把她抵在浴缸壁上，浴缸太狭小，她根本无处可逃。

    她的双眸中映着无边的恐惧，还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什么一向那么温柔的裴哥哥忽然就发了疯。她很痛，双腿被他坚实有力的双腿压制着，身下是硌人的浴缸壁，身上是他无坚不摧的躯体。她哭了，娇弱的肌肤摩擦在他西装冰冷的金属扣上，不一会儿就沁出了血。

    她无力地挣扎着，水淋淋的长发散乱地黏在脸上，就像一条濒死的鱼，绝望而悲凉。浴缸里不断溅起水花，弄湿了他精工细制的西装。

    他嫌西装碍事，粗暴地扯下来丢过一边，金属扣子崩落，在冰冷光滑的瓷砖上散了满地。她终于找到一丝机会，奋力推开他，顾不得自己全身赤｜裸，连滚带爬地翻出浴缸，踉踉跄跄地就要往门外跑。

    手腕一紧，被他大力扣住，他一下子就把她拖回来，重新压在浴缸上。

    她的腰肢被压在浴缸边缘，痛得就像要折断，一手撑在水里，一手胡乱地推拒着他。“放开我！”她一边哭一边尖叫，泣不成声，“裴哥哥你放开我……”

    他却充耳未闻，或者说，早在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起，他就再也听不见她说什么，他的眼里，只有一只属于他的妖精。

    妖精。

    只有沉沦与蛊惑。

    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她拖回身下，双唇再次吻上她的，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咬伤了谁。

    她的脑子乱哄哄的，就像有千万个声音尖叫着“不对”、“不可以”，她不想就这样臣服在他身下，趁着两人唇齿分开的一瞬，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

    一时两人都愣住。

    他的神色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仿佛到现在才看清被自己压住的人是谁，而自己又是在干什么。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他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那妖精般的女孩子苍白着脸看着他，泪痕遍布，如花瓣般娇嫩的唇上全是斑驳血痕。

    她颤抖着看了他短短一瞬，如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不顾一切跑出浴室。

    天哪……

    他都做了些什么？

    裴子衡慢慢地从浴缸边缘坐起来，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浴室门外，传来“哐啷”一声巨响。

    裴子衡一下子站起身，顾不得一身狼藉，猛地拉开浴室门。就看见夏绫光着身子摔在靠近玄关的地方，似乎疼得厉害，半天爬不起来。

    她还是那么美，身上还带着他留下的痕迹，让他的眼眸又变得昏昧不明。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上前两步，伸手想把她扶起来。

    “别过来！”她怕得声音都变了调，一下子往后缩去，身子撞到玄关后方的门上，再次发出巨响。

    他低头望着她，不再动了。

    她害怕极了，也不敢动，只一点点地蜷缩起身子，用白皙柔软的四肢遮住身上的重点部位。浴室灯光轻柔地流泻，朦朦胧胧的一点光影落到蜷缩在玄关角落的她身上，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脆弱的小兽，无助而又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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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惊魂未定

﻿    裴子衡又感觉到了下腹处的那股燥热，山雨欲来。

    他猛然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几步折返浴室，扯下一条浴巾给她。

    洁白的带着些粗糙质感的浴巾落在她身上，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他。却只看到他的背影大步走进了套房深处的阴影中，直至消失不见。

    她愣了两秒，战战兢兢地把那浴巾裹上，逃也似的出了客房。

    依然是深夜，走廊上寂静无人。

    夏绫这才发现，是自己走错房间了，她的房间明明在隔壁，是她回来时喝得有点醉，拿裴子衡的那张房卡刷开了裴子衡的门。她的脸红得像火烧，恍恍惚惚地去推自己的房门，推了两下没推开，才想起自己的房卡忘在了裴子衡那边。

    怎么办？

    折回去拿吗？

    裴子衡刚刚燃烧着欲｜火的眼神又浮现在她眼前，她瑟瑟地发着抖，根本不敢想象再折回去一趟会有什么后果。

    去服务台求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滴着水、只裹着一条浴巾的身体，实在没有勇气穿越漫长的走廊和电梯去和人解释这件事。

    小雨……

    孤单无助中，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小雨的房间就在走廊的那一端，如果能在她那里凑合一晚，找件衣服换上，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她抖抖索索地去敲夏雨的客房门，好长时间，夏雨才揉着眼睛一脸睡意地来开了门。

    看见门口狼狈的夏绫，她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夏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进了房间，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夏雨静静地打量她，看见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有些看上去像摔伤或擦伤，而另一些……夏雨微微眯了眯眼睛，觉得事情有些可疑。

    她倒了一杯温水给夏绫：“喝点吧。”

    夏绫接过，机械地喝了一口，温暖的感觉透过胃部渐渐游遍四肢百骸，她终于放松了些，不再紧紧地抱牢自己。“有没有干净衣服？”她问。

    夏雨拿了一条自己的吊带裙给她。姐妹俩一个十六，一个十三，虽然仅仅相差三岁，然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除了这种不大挑人的吊带裙，别的夏绫都穿不上。她看着姐姐松开浴巾，露出光洁的身体来，依然遍布伤痕，触目惊心。

    夏雨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夏绫换好吊带裙，觉得有些短，不过也只有将就了。

    她对妹妹说：“小雨，我今天在你这边睡一晚好不好？”

    夏雨微笑着说：“姐姐，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了？在我这里和在你那里有什么区别，别说睡一晚，就算睡十晚我也没意见呀。”

    夏绫就说：“还好有你。”

    夏雨从客房柜子里拿出备用的枕头和毯子，替她铺在大床的一侧，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姐姐，告诉我吧，不然我会很担心你的。”

    “我……”夏绫欲言又止，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又有些发抖。

    “很可怕吗？”夏雨不知何时挨着她身边坐下，柔声问。

    夏绫低着头，好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刚才的事惊心动魄，吓得她几欲疯狂，然而如今脱离危险，她心中却乱糟糟的，裴子衡沉沉凝视她的眼神在她心里挥之不去，还有落在双唇上的触感，他的手摩挲过她肌肤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脸上在发烧，好像浑身都在发烧。

    “姐姐，你病了？”就听夏雨问，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我、我没有。”夏绫有些慌乱地避开。

    “那究竟是怎么了？”夏雨很有耐心，诚恳而又关切地看着她，“姐姐，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我真的很担心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就我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你要是出什么事，叫我该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的。”夏绫勉强笑了一下，安慰妹妹。

    “你骗人，”夏雨泫然欲泣，“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姐姐，以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会告诉我的，现在是不是嫌我烦，所以就不说了？”

    “没有的事，”夏绫急了，“小雨你别胡思乱想，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夏雨追问。

    夏绫咬了咬唇，又沉默了。

    夏雨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姐姐，我都这么大了，这些年来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不想当你的拖油瓶。我也想为你排忧解难，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姐妹俩商商量量的不是挺好吗？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呢。”

    她的温言软语终于打动了夏绫，夏绫不出声地叹口气，犹豫了一下，把刚刚在裴子衡的房间里发生的事吞吞吐吐地告诉了妹妹。

    说着说着，脸越来越红：“所以、所以后来我就跑出来了……”

    她的声音轻如蚊讷。

    夏雨听得惊心动魄，就算她再富有想象力，以如今十三岁的年纪也很难想到这种事上。不过，如今的女孩子都发育得早，她对男女之事也并非一无所知。

    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着她。

    原来，子衡哥哥会被姐姐吸引么？

    他们以后会不会……

    不，不会的，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子衡哥哥不可以喜欢姐姐多过她，绝对不可以！

    夏雨的脸色变了又变，再抬头时，已经恢复成了善良又体贴的妹妹模样。她叹息着说：“没想到子衡哥哥是这种人，姐姐，你以后千万要离他远点，现在你长大了，不比小时候，男女有别，还是要多注意着点的。”

    夏绫点点头：“这次是我太傻，走错房间……”

    她说着，又脸红了，裴哥哥会怎么看她？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又羞耻又难堪，恨不得挖个地缝钻下去。

    夏雨说：“你现在还和裴哥哥住在一起吗？别墅那边。趁这次机会，回去以后就搬出来吧，不然迟早要出事。”她一直都很嫉妒姐姐和裴子衡住得太近，就一间卧室隔了一个屏风的关系，怎么让人不嫉妒？她早就处心积虑地想着怎么拆开他们了，如今倒是正好有个合适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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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喜欢他吗

﻿    “这样好吗？”夏绫有些不自信，“他会不会生气？”

    夏雨柔柔地说：“裴哥哥会理解的。”仔细地看了看姐姐的脸色，她幽幽地问了一声，“该不会……你舍不得搬出来吧？”

    “怎么会？”夏绫本能地反驳，话音一落，又沉默了。这些年来，虽然她在训练营住校的时候多，回去住别墅的时候少，裴子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两人一起住的时间更少，但，每每睡在他身边，哪怕隔着一个屏风，她也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就好像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她也不会害怕似的。

    可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她还能心安理得地睡在他身边么？

    身体又开始发烫，被他触碰的感觉挥之不去，浴室里的一幕幕画面支离破碎地浮现在眼前，她轻轻地颤栗起来，说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

    夏雨的眸色越来越幽暗，声音轻柔：“姐姐，你喜欢他吗？”

    “喜欢？”夏绫有些茫然。

    “是啊，”夏雨循循善诱，“姐姐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我听说训练营里有很多男生在追求姐姐，姐姐对子衡哥哥也是那样的感情吗？”

    “爱情……吗？”夏绫喃喃的，有些失神。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从被裴子衡接回家的第一天起，她对他就是崇拜的，仰慕的，依赖的……这些感情随着年华流逝而越来越深，以至于到现在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我怎么会爱上他？”她的右手不知不觉抚上左手手腕，那里，有一只精巧的银镯子，是他刚刚接她回家那年赠送的礼物。内圈刻着“不离不弃”四个字，如今看来竟像是情人间的秘密低语。想着想着，她又脸红了。

    夏雨心中一紧，打断她的思绪：“是啊，你怎么可能会爱上他？你对他只有感激而已，什么爱情都是错觉。姐姐，子衡哥哥是我们的恩人，监护人，你和他在一起是违背伦常的。去谈场恋爱吧，忘了今夜发生的事，那只是场意外。”

    夏绫犹豫着，点了点头。

    夏雨说得没错，那只是场意外，她不该想得太多。

    可是，有些事情怎么能不去想？她躺在妹妹身边柔软的床铺上，闻着洁白被褥上清洗剂的香气，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浴室中的画面。他真凶，一点也不顾忌会不会弄痛她，可是，他又那么温柔，在她狼狈跌倒的时候拿了浴巾盖在她身上……他的眉眼，他的嘴唇，他深隐在暗处的欲｜望……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翻来覆去地数羊，还是一宿无眠。

    第二天，她的精神很差，天亮时摇摇晃晃地下床洗漱。

    夏雨体贴地拉住她：“姐姐，你多睡会，今天就好好在我房间里休息吧。我下楼去给你拿早餐，你就不要下去了，免得撞见子衡哥哥，多尴尬。”

    夏绫又脸红了，轻轻咬了咬嘴唇：“好。”

    她现在确实不想看见他，主要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地挠，一会叫她恨他，一会又叫她不住地思念他……

    她心乱极了，索性拿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再睡。

    夏雨特意挑了自己最好看的衣裙，精心打扮一番，这才下了楼。

    楼下自助餐厅里，裴子衡已经端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用早餐，他的对面是空着的。夏雨端着自己的餐盘走过去，柔柔地微笑着坐下：“子衡哥哥。”

    裴子衡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坐在这里有些不满，却没说什么。

    “子衡哥哥起得真早，”夏雨说，“今天是不是也很忙？”

    裴子衡问：“你姐姐呢？”

    夏雨微微愣了愣。

    “她昨夜睡在你那边，怎么你出来吃早饭了，却不见她人？”

    夏雨更愣了：“你知道她昨夜睡在我那边？”

    裴子衡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昨夜是他失控了，鬼迷心窍地对那个女孩子下手，万幸没有铸成大错。在她摔门而去后，他很担心她，打了个电话给楚琛叫他看着点她的状况，知道楚琛回禀她进了夏雨的房间，他才安心。

    夏雨在他的视线压迫下，轻声开口：“嗯，姐姐昨夜就是睡在我那边，她哭了一场，睡得不太好，到现在还没醒呢。”

    “哭了？”裴子衡微微皱眉。

    “是啊，”夏雨低头，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问她也不说，只是抱着我哭，我从没见她那么伤心过。”

    他的眼中就渐渐有了阴霾。

    原来，她是那么厌恶他的么？逃出去不算，还哭成那样？

    心里一阵烦乱，裴子衡问：“她真的什么也没说？”

    夏雨摇摇头，想了想，又说：“我想扶她回房间睡，毕竟那个套房比我的标间宽敞些，人睡着也舒服些。可是她说什么也不肯，说什么害怕之类的，还说什么很讨厌，恶心……我也没听明白——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子衡已经重重地把杯盘放到桌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夏雨神色苍白地看着他起身离去，许久，唇边绽放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她随手拿了几块早点带回房间，给夏绫吃，告诉她：“子衡哥哥好像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脸色很难看，姐姐，你再避着他几天吧。”

    夏绫心中忐忑：“他会不会讨厌我？”

    夏雨神色凝重地摇头：“不好说。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听人说，像子衡哥哥这种有钱人，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想和他们在一起。她们有的会使这样那样的手段，比如***什么的……啊，姐姐我不是说你……”夏雨好像自知失言，歉意地看了夏绫一眼，才接着说，“子衡哥哥他们见得多了，很反感的。”

    “我真的不是那样！”夏绫急了。

    “我知道，但是子衡哥哥不知道呀，”夏雨轻声细气地劝慰她，“所以你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这几天要和子衡哥哥划清界线，躲着他，别出现在他面前，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那就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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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嫩模

﻿    夏绫真的就躲着裴子衡。

    一连几天，她都缩在夏雨的客房里足不出户，就连用餐也是叫客房服务。她避免一切和他碰面的可能，有时候太闷，就趁他外出公干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散散心，就连散心路线也选择和他截然相反的方向。

    裴子衡见不到她，心情越来越烦躁。

    他并不去找她，却神色阴郁，让随行人员统统笼罩在低气压中，一个个的谨言慎行，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大boss不高兴。

    只有楚琛，大致猜着是为什么。

    那天夜里，他受命去看顾夏绫，看见她只裹着一块浴巾神色狼狈，长发上滴着水，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楚琛是成年人了，********不是没去过，她这一身的痕迹再加上异国他乡，酒店客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第一次么？似乎不太顺利呀。

    楚琛有些诧异，自家大老板那么厉害的人物居然会在这件事上搞砸，但他也明白老板对这个猎物是有多志在必得——这些年来，他早就发现老板看夏绫的眼神不对，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对过，那根本不是一个大哥哥看妹妹的眼神，而是一头猛兽看猎物，造物主看自己的造物，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迟早要出事。

    楚琛觉得有些可惜，一个像夏绫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如果没有足以遮风避雨的家世，就不可避免会遭受这些——被身边的男人虎视眈眈觊觎。

    恐怕她还一无所知。

    但他很识趣，不该多嘴的从不多嘴，每天只尽职尽责地向裴子衡汇报夏绫的行程：“她今天去了时装街，挑了两件衣服，兴致不高，早早就回来了。还是没有住您隔壁的那间房，前台服务生说，她和小雨商量，想交换房间。”

    裴子衡坐在劳斯莱斯的车后座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楚琛的汇报。

    他的神色不大好看，随着汇报，薄唇越抿越紧，最后睁开眼来冷哼一声。

    “老板？”楚琛问。

    “交代前台，不准她们换房。”裴子衡说。

    “是。”

    “让她今晚回去住，要是不喜欢，就住我房间。”

    楚琛心头一跳，低头，再次应了声：“是。”

    裴子衡又闭上眼睛，劳斯莱斯里很安静，平稳的行驶感传来，让他的情绪平复了些。他又想起那天夜里，银色月光下那一尾神秘莹白的美人鱼，又或者说是妖精，勾魂摄魄，让人震撼到屏息。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能那样美。

    想要她，想要她乖顺地躺在他怀里，承受他一切的攻占和爱抚。

    光是这样想着，下腹就又躁热起来。

    “停车。”他毫无征兆地命令。

    车子靠边停下，陪坐在侧的楚琛不解地看着他：“老板？”

    裴子衡的眉头紧皱，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完全崩溃了，从小，他就被教育不要沉溺于酒色，这些年来也一向做得很好，修身节欲，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务上，成就了如今的帝皇帝国。

    但，这几天是怎么了？

    只要一想到她白皙柔软的身体，他就心烦意乱，浴室中的那幅画面如女妖般缠绕着他，蛊惑着他，让他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难以自控。

    他虽然节欲，但并非没尝过女色，这不对。

    皱着眉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秋日午后的巴黎街头时不时有打扮性感的美女走过，有几个望着他的豪车，回眸一笑百媚生。

    可纵使有千般风情，终究抵不上他的小绫。

    楚琛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见他望着窗外的美女，以为他是动了心思，于是笑着说：“杰森那边新到了几个嫩模，都是才入行很干净的，前几天就和我说要开个派对招待您，只是摸不准您的口味，不敢莽撞。老板，我们的生意都谈得差不多了，不如给他个面子？”他估摸着老板这几天会有些欲｜求｜不满，毕竟那天夏绫裹着浴巾跑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x生活和谐的样子。

    他这种当下属的也不容易，操心完了公事，还要操心老板的x生活。

    裴子衡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到。”

    他小心地听裴子衡话里没责怪的意思，胆子更大了些，笑：“有两个亚洲面孔，还有混血儿，杰森那边调｜教出来的人都懂规矩，不会给您添乱。”

    他跟着裴子衡这些年，早就摸清了裴子衡的脾气。

    裴子衡从不动和自己有利益关系的人，比如公司的女明星，又比如那些想嫁入豪门的女白领，甚至名媛。他不喜欢麻烦，碰女人只是解决生理需求而已，厌烦牵扯不清的关系，只做短期交易。

    就这点来说，楚琛还是有些诧异的——

    因为，夏绫是个例外。

    “今晚去杰森那边。”裴子衡说完，把身体靠进了车后座里。

    杰森找来的嫩模果然个个都是上品，而且被调｜教得很好，不该问的不问，知情识趣。裴子衡随意挑了个亚洲面孔，大波浪长卷发，丰盈的嘴唇十分性｜感，身材妖娆而成熟，胸前充满弹性的半球就像要从薄薄的衣衫中跳出来。

    “原来裴董喜欢这样的，”凸着啤酒肚的杰森左拥右抱着两个女郎，大笑着对裴子衡说，“好眼光，女人就是要胸大才够味。”

    裴子衡不置可否，把那女郎带回自己的酒店，夜里抱她时，满心满脑想着的却依然是月光下的那只妖精。折腾了许久，直到那女郎连连讨饶，在奢华的大床上精疲力尽地睡去，裴子衡起身，点燃了一根烟，呛得咳嗽一声。

    还是不对。

    或许他该找个像她一样娇小玲珑的来试试，她虽然十六岁了，身子却依然青涩，胸前的丘壑也是小小的，就像两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细腻，洁白……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明明释放过那么多次的身体又蠢蠢欲动，让他现在就想冲去隔壁把她拉到身下狠狠蹂｜躏……

    他是不是……恋童？

    裴子衡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下了一大跳，熄灭了手上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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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寂寞咖啡吧

﻿    清晨时分，奢华大床上的女人醒来。

    浑身酸痛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长卷发，对着床边沙发上的男人抛了个勾魂媚眼，笑着娇嗔说他昨夜好用力，如波斯猫般慵懒起身，去浴室洗了澡，趁着天色还没大亮，穿上自己的衣物妖妖娆娆地往外走。

    回身带上门的时候，看见隔壁客房出来一个女孩子。

    那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孩，就算苏珊在欢场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竞争对手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孩的美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红颜祸水级别。她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大约是昨晚过得滋润，心情也好，笑着打招呼：“小姑娘，早啊。”

    那女孩子穿着一身质料极佳的衣衫，细致的剪裁和独具匠心的缀饰把她妆点得如同精灵公主，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未经人事的干净神情，晶莹的眸子清澈得就像月光下幽幽绽放的水晶。只一眼，苏珊就知道她是好人家的大小姐，而不是像自己这样的特殊工作者。她很羡慕，又有些嫉妒，真是好命。

    女孩子微微蹙着眉看她：“你怎么从裴哥哥的房间里出来？”

    苏珊一愣，又莞尔笑了：“你是裴董的妹妹吗？基因就是好，真漂亮。小姑娘你多大了，我大清早的从你哥哥房间里出来，孤男寡女发生了什么？好女孩是不能问的哦。”她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笑着走开了。

    夏绫不笨，十六岁了，该明白的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愿朝那方面去想。

    然而，眼前这女人妖娆的背影却让她不得不去想，裴哥哥……昨夜是和这个女人一起过的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也像那天对她那样，吻住那个女人的唇，把那个女人压在身下……？

    她不好意思再想下去了，脸红得像火烧，心里却针刺一样难受。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昨天她说要和小雨换房间，但楚琛说裴哥哥生气了，要她搬回来。于是，她怀着忐忑和委屈搬回他隔壁，期待着……自己也不知道期待着什么，但，绝不是期待这样的结果。

    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伤心，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隔壁房门再次打开，裴子衡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躯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晨曦中眉目冷峻宛若天神。

    “小绫？”他沉声唤。

    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她，他的眉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然而，她还是发现了他的不高兴：“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不知为何，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再也控制不住，她仰起头对他吼，“我花了那么长时间躲你，你为什么非要我搬回来？！你、你要我搬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她一边吼，眼里一边渗出泪水，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变得很爱哭。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她转身，沿着走廊跑开了。

    裴子衡没去追，晨曦中的她是那么美，哪怕是委屈愤怒的样子也让人心生怜爱。他站在原地，五指紧紧握拳，控制着自己。刚刚推开房门前他还满脑子想着那夜的情景，她光｜裸的如妖精般诱人的躯体在眼前铺展。当打开房门、猝然遇见她时，他连心跳都要停止，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会把她拖进来撕成碎片。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对她的旖念旎想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克制不住。

    夏绫跑了很久，从二十四楼一路跑到一楼，回头，没人追来。

    她伸手抹抹眼睛，抹去眼角的一点点晶莹，吸吸鼻子。

    不哭，为了他那样冷酷又残忍的人，不值得。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却还是忍不住伤心，原来，他竟然是连耗费时间追下来哄哄她都不愿意的。从那夜之后，好像许多事情都变了，她不知道是自己变得太奇怪、太斤斤计较还是他变坏了？

    她好难过，好想回到从前。

    酒店房间里，夏雨接到裴子衡的电话：“喂，子衡哥哥？什么，姐姐哭着跑下去了？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找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夏雨挂了电话，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这个不省心的姐姐又怎么了？

    她是在一楼大堂咖啡吧的一个角落里找到夏绫的，有些纤瘦的女孩子手里捧着一杯热饮，孤孤单单地蜷缩在沙发一角，音乐声轻缓，看上去那么寂寞。

    夏雨走过去，柔柔地叫了声：“姐姐。”

    夏绫低着头，没动，也没出声。

    夏雨在她身边坐下，浅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大清早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刚刚还去你房间想找你一起吃早饭呢，没找到你，我就自己下来了。”

    夏绫更难过了，连小雨都知道找她吃早饭，他就不知道哄哄她吗？

    “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她低声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姐姐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夏雨说，“遇到什么事了？”

    夏绫闷闷地说：“我又和裴哥哥吵架了，他都不下来追我。”眼圈一红，又想哭了。

    夏雨的唇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声音却带着忧郁和沉重：“这样么？姐姐，他对你再好，说白了，我们也只是寄人篱下……他的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哄你，说不定等会开几个会，连你生气这件事都忘了。”

    夏绫神色黯然，想起自己坎坷的身世，悲从中来。

    夏雨说：“只有我们姐妹才是相依为命的。姐姐，我早就和你说过，这段时间离子衡哥哥远点，看吧，这下子又吵起来了。”

    夏绫说：“我就是心里难受。”

    夏雨说：“这次是为什么事？我帮你分析分析。”

    夏绫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在妹妹的循循善诱下，她还是把清晨在门口遇到那个妖艳嫩模的事情说了出来。

    夏雨的神色也不好看，许久，才说：“子衡哥哥真是太过分了，做这种事竟然让你住在隔壁，你说，他是不是想要告诉你，那种才是他喜欢的类型？叫你别自作多情？……啊，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自作多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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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故作天真

﻿    她的话让夏绫情绪更低落。

    闷闷不乐地回房，夏绫把自己关起来不愿见人。

    夏雨去找裴子衡：“子衡哥哥，姐姐被我劝了一会儿，心情好多了，你不用担心。她有些累，现在回房睡觉了。”

    裴子衡松了口气，外面传来敲门声。

    裴子衡说：“进来。”

    走进来的人是楚琛，穿一身深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在裴子衡面前微微低了头，恭敬地说：“老板，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裴子衡对夏雨说：“好好照顾你姐姐，晚上我回来看她。”

    楚琛闻言抬头，插话：“老板，您刚刚不是让我去约杰森吗？他说那件事没问题，晚上请您在他定的会所见面。”

    裴子衡顿了一顿，对夏雨说：“我明天回来，有事就打我电话。”

    夏雨乖巧地说好，目送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待他们走远，她慢悠悠地下了楼，状似不经意地走到一楼的咖啡吧里，与几个裴子衡带来出差的下属聊天。“子衡哥哥一大早就出去了，你们不用跟着他吗？”

    几个下属对视一眼，和善地笑着：“夏雨小姐，快来这边坐，您今天感觉如何，身体还好吗？董事长这几天有楚总陪着，没我们什么事，这边的项目谈得差不多了，我们只用在酒店处理一些收尾工作就好。”

    他们都知道夏雨是裴子衡收养的女孩，对她很客气。

    夏雨慢慢地用勺子搅动着自己面前的饮料，露出迷茫不解的神色：“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吗？我怎么觉得子衡哥哥比前几天还忙呢，昨天就好晚才回来，。那个大姐姐也是来工作的吗？”

    “噗。”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有些尴尬，这种事怎么好随便乱讲？

    不过，裴子衡平时极自律，难得听说他居然带了女人回酒店，一群下属的八卦之魂也是熊熊燃烧，忍不住打探：“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看上去和董事长关系怎么样？”他们早就在猜测裴子衡喜欢什么类型的了，多了解一些自家大老板的喜好总归是好事，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呢。

    夏雨也不瞒他们，把从夏绫那里听到的消息描述了一遍。

    几个下属都若有所思，难道，董事长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

    夏雨露出小女孩的天真无害神态：“我都告诉你们这么多事了，你们也该告诉我啦，子衡哥哥到底是和楚哥哥出去干什么了？子衡哥哥说他今晚要去一个叫杰森什么的人的会所，不回来住呢。”

    几个下属又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蓝梦会所？”

    另一个说：“多半是，杰森有蓝梦会所一半股权，经常在那里招待贵宾。”

    夏雨好奇地问：“什么是蓝梦会所？”

    几个人却不回答她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温柔地顺了顺夏雨的头发，“乖啊，这不是您这样的小姐该知道的事，要是告诉您，董事长会骂我们的。”

    夏雨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死心地追问，却什么也问不出了。

    她在心中暗暗叹口气，谁让自己在这帮帝皇员工的面前都是以淑女形象出现的呢？也不好发脾气撒泼什么的。无奈，只好慢慢地走开了。

    这些帝皇员工早就憋了一肚子八卦，见夏雨走开，忍不住讨论起来：“这个杰森真有办法，难怪别人说他会钻营。董事长每年见那么多合作方，送美女的都能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了，也没见董事长对谁心动。偏偏这个杰森，送了一个不算，还能连续送成功两晚上，牛啊。”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应和。

    “想不到董事长喜欢那种大胸火辣美女啊。”有人感概。

    “也不见得，”另一个人神秘兮兮地说，“今早我在大堂里遇到楚琛，看见他在打电话，说什么这次要胸小的，个子矮一点，瘦一点，年纪轻一点，眼神单纯一点……说不定是昨天那个让董事长不满意呢，所以今天换口味了。”

    一群人满怀兴味地讨论起来。

    夏雨站在狭窄的隔墙后，越听，脸色越沉。

    胸小的，个子矮一点，瘦一点，年纪轻一点，眼神单纯一点……

    每一项，都符合夏绫。

    难道，子衡哥哥是在探究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夏绫？！

    夏雨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办，该怎么办？原本，夏绫就抢走了那么多子衡哥哥的爱了，如果他们再相爱，这裴家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隔墙那边，几个员工还在讨论：“要说也就是董事长了，身边那么多女明星投怀送抱都不碰，也没什么固定包养的长期关系，理智，清醒。”

    “可不是吗，不过听说口味也挑，喜欢干净的，我今天早上偷听的楚琛电话里说，这次准备的是还没开过苞的，要多纯有多纯了。”

    “啧，他不碰女明星不会是嫌脏吧？”

    “不至于吧，昨晚那个应该是风月场上混过的了。”

    “所以才不满意啊，没看今天就要换成清纯的了吗，”一个员工自信满满地总结，“男人啊，不就那么回事，我看咱们董事长也有处｜女情结。”

    “很可能哦，人家有那个资本……”

    一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后面再说什么夏雨都没听进去。

    一道灵光从她脑中闪现，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开去。

    回房，锁紧门窗，她神色凝重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出了门，趁人不注意，快速走出五六个街区，打了一辆车去了离酒店很远的一家网吧。查了许久的资料和地图，她拿出纸笔写写画画，随后离开。

    进了一间打折商场，买了一身毫无美感的廉价衣物，夏雨把自己身上昂贵的装扮都换下来寄存进柜子里，穿着廉价衣物走了出去。

    她把衣物弄出几个破洞，在绿化带里打了几个滚，抹上一脸泥灰，看上去就和街头流浪的小乞丐差不多了，脏，而且难看。她找了一条河照了照，这才觉得满意，拿出刚刚自绘的地图，朝着圈出的红色区域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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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回国谈恋爱

﻿    夏绫闷在客房里，心里乱糟糟的。

    那夜在浴室里的情景、还有今早见到裴子衡和那个女人的情景纷至杳来，在眼前挥之不去，就好像中了什么魔咒，让她不得不去面对。

    她到底怎么了？

    想起那个女人媚态横生的眼神，还有竖起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笑着对她说：“好女孩是不能问的哦。”可她不想当什么好女孩，她只想……

    只想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心情更乱了，她倒在总统套房奢华的大床上胡乱睡了一觉，梦境纷纷，她竟然梦见自己变成了那个女人，穿着曲线毕露的丝质睡裙，与他共赴巫山……

    她尖叫一声醒来，被自己吓得不轻，抬头望镜子，一张仓皇的脸。

    她不敢再睡下去了，怎么能做这么不知羞耻的梦？这么多年来，是裴哥哥养大了她们，治好了妹妹的病。他是她们的恩人，是她最感激和崇敬的人，她不该用这么下流的心思去渴望他，哪怕稍微想一想都不行。

    她狠狠拍打自己的脸，就像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统统都拍出去。

    翻开出从训练营带来的曲谱，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练歌，但一首接一首的颂唱爱情的曲子反而让她更心猿意马，练到一半，她把乐谱丢了出去。

    敲门声传来。

    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来的人会是谁？会不会是他？在这些天来漫长的混乱后，他终于愿意找她、哄哄她了么？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干涸的声音问：“谁？”

    门外，是一个轻柔的女声：“我，。”

    她的心跳恢复了正常，空落落的，有些恍惚地去开了门。

    玄关外，夏雨望着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没力气解释，只说：“有事吗，小雨？”

    夏雨晃了晃手里的外卖，亲昵地对她笑：“我今天偷偷溜出去了，给你带了好吃的。姐姐，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别告诉其他人哦。”说着，悄无声息地挤了进来，关上门，在套房外间的小会客区拆开了外卖。

    夏绫也走过去坐下，还是很高兴有人陪她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的：“你怎么忽然想起偷偷溜出去了？”帮夏雨一起拆外卖，甜品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夏雨却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姐姐，你别生气啊。”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我去跟踪子衡哥哥了，”夏雨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她，“今天早上我看你那么难过，就去找子衡哥哥想让他哄哄你的。可是他说他没空，还说晚上也不回来住了，我听他对楚琛说晚上去什么蓝梦会所的，就很好奇那个蓝梦会所到底是什么地方，就偷偷地溜出去了。”

    夏绫瞪大眼睛：“你一个人偷跑出去了？外面很危险的！”

    “姐姐，我都这么大了，没事的。”夏雨说，“我就是气不过，有什么事情能比你还重要？他明明知道你这么难过了，还把你一个人丢在酒店！”

    “比我重要的事太多了，”夏绫笑得有些凄凉，蝴蝶般的羽睫轻轻垂落，“他工作很忙的，哪里顾得上我。我……我也不想给他添乱。小雨，你以后别到处乱跑了，我就你这一个妹妹，你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叫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没事，听人说巴黎很安全，真的呢。”夏雨宽慰地按住她的手，又有些忿忿不平，“哼，姐姐，子衡哥哥才不是什么工作忙呢，我亲眼看见了，子衡哥哥搂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进去了，还亲她呢！”

    夏绫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脸上失了血色：“真的？”

    “千真万确！”夏雨认真地看着她，“不过，姐姐，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不管是子衡哥哥还是其他人，你千万千万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去！要是让子衡哥哥发现我跟踪他，我肯定会死得很难看的！”

    “嗯，我肯定不说。”

    “你发誓？”

    “我发誓，我怎么能害你呢？”夏绫说，神色还是很难看，“所以，他明明知道我很难过，宁可和别的女孩子去搂搂抱抱，也不愿回来哄我？”

    夏雨轻轻拥住她的肩，幽幽说：“毕竟你只是他的妹妹呀，他还有自己的生活。以后娶了妻子，就更该把你忘在脑后了。姐姐，你不该像小时候那么依赖他了，别想着什么事都让他来哄，要学会独立，知道吗？”

    夏绫心里很难受，许久，才点了点头。

    夏雨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回国吧。”

    “什么？”

    “我说，回国，”夏雨认真地看着她，“你能来巴黎陪我，我很高兴，可是弄成现在这样，我看着也很难受。姐姐，我知道你没什么游玩的心情了，继续呆在这里只会越来越不开心，还不如回国呢，离子衡哥哥远点，你也可以冷静一下想想以后该怎么相处。说不定……”

    她说着说着，忽然俏皮一笑：“现在是暑假，你回去也许还能找到一段美好的恋情呢。训练营里那么多追你的男生，和同龄人谈场恋爱多好啊。”

    “我不想谈恋爱。”夏绫说。

    夏雨说：“你这么漂亮，都十六岁了，不谈恋爱多不正常？而且等以后出道了，要谈恋爱哪那么方便？去试试啦，听说恋爱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呢。”

    夏绫被她说得有些心动，能忘记很多烦恼？

    能忘记他么……

    不期然地，心中又浮现出他冷峻宛若天神的容颜。

    心又痛了起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对妹妹说：“好，那我就回国。”

    夏雨说：“这才对。我帮你好好计划一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

    “神不知鬼不觉？”夏绫说，“为什么？我直接告诉裴哥哥我要回国，让人送我回去就好了呀。”

    “你确定他能同意你回国？”夏雨幽幽地说，“上次你要和我换房间，他不就强迫你住回他隔壁了。要是告诉他，说不定你就走不掉了呢，还可能会被他惩罚，姐姐，你愿意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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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废弃车库

﻿    夏绫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夏雨说：“所以，你必须偷偷溜回去。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在巴黎呆了不少时间了，知道怎么订机票，怎么打车去机场，你只要听我安排就好。”

    于是，夏绫真的就听了她的安排。

    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黎明，她轻装简行从酒店后门溜了出来，在夏雨的引路下穿过几条七弯八拐的小巷，来到一辆出租车前。

    “上去吧，”夏雨打开后座的门，让她上了车，“我和开车的叔叔说过了，他会送你到机场的。姐姐，你一路上要小心，这个给你——”她把自己颈间的一条项链摘下来，戴到她颈间，“想我的时候，你就摸摸这条钻石项链，像我和你在一起一样，就没那么孤单啦。”

    “好的，小雨，你也小心。”夏绫说，并未注意到，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钻石项链时，眼里露出了贪婪的光。

    出租车发动，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越开越偏僻。

    望着街道上越来越稀少的车辆行人、越来越凋敝的建筑，夏绫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用英语问：“这是去机场的方向吗？”

    司机回了一句法语。

    夏绫听不懂法语，又用英语问：“是去机场吗？司机叔叔，我要去机场！”

    司机不理她了，加快速度往前开，短短片刻功夫，来到一座废弃的仓库。车子停住，高大健壮的司机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钻了进来。

    这个时候，夏绫终于意识到不对了，身体拼命向后缩：“你要干什么！”

    那司机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大声用法语说了几句什么，。虽然听不懂，但对危险的直觉让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不顾一切地去踢那个司机，却很快就被司机压住了腿。

    司机把她压在狭小的空间里，一手抓住她的长发，狠狠往下一拽。

    她吃痛，不由自主地仰起脖子，那司机的另一只手抓住她胸前的钻石坠子用力一扯，坠子没扯下来，反而痛得她叫了一声。那司机很烦躁，更用力地去扯那坠子，那坠子的位置有些低，正好在她胸前隐隐的沟壑中，暴力拉扯下，他粗黑的指甲和钻石坚硬的棱角划伤了她的肌肤，在她雪白的胸脯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坠子终于应声而断，她胸口的衣襟也被扯开了一小块。

    司机望着她胸前的柔软，视线变得更贪婪。

    夏绫被吓得几欲疯狂，本能地，她知道大事不妙。就在不久前，她还被裴子衡用同样的眼神盯住过，只不过当裴子衡盯上她时，她觉得一阵阵的颤栗，而当眼前这个肮脏的司机盯上她时，她只觉得恶心。

    司机的手伸出来，狠狠抓揉着她胸前的柔软。

    她又痛又怕，忍不住去推他，然而纤瘦的女孩子根本推不过眼前人高马大的司机，她眼睁睁地看着司机撕开她的衣裙，肌肤暴露在空气里，一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司机狞笑着，又用法语说了几句什么，解开自己的裤腰带。

    皮带落地，哐当一声，他胯间的丑物也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她眼前。

    夏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身体拼命往后缩，想要避开他的触碰，却徒劳无功。然而，这尖叫激怒了司机，他骤然变了脸色，欺身把她压得更紧，正反两下给了她重重的两耳光，打得她头晕耳鸣，口角出血。

    夏绫来不及反应，只感到一只沾满污垢的大手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口鼻，让她的尖叫声嘎然而止。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眼前是司机放大了的狞笑的脸，那么丑陋凶恶，让她不寒而栗。

    视线由于缺氧渐渐模糊……

    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听见司机用蹩脚的英文说了一句：“老实点，我不喜欢****等我享受完了再杀你。”

    堵住她口鼻的大手放开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艰难地挣扎着。奈何四肢都被制住，狭小的车后座里，她没有一丝逃避的余地。她感觉到一只肮脏的大手探进她薄薄的内｜裤，在她双腿间隐秘的地方粗暴地抠挖，痛得她脸色煞白。

    更恐怖的，是单薄的内裤很快就被扯断了，那司机淫笑着，轻而易举地拉开她的双腿，用自己胯间的丑物毫无遮拦地抵住她，似乎故意炫耀般，在她隐秘入口的外围摩擦了几圈，就是不急着进入。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他用蹩脚的英文说，口臭的气息喷到她脸上，让她几乎要吐出来，“临死前好好享受吧，小妞儿，哈哈哈。”

    说完，一挺身，就要进入。

    夏绫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她恨不得自己现在已经死了，就不用面对这地狱般的一切。谁……谁来救救她……

    谁来杀了她……

    杀了她……

    突然，身上一轻，那个肮脏又壮硕的司机被人像扔破麻袋一样扔了出去，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有那么一瞬间，夏绫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是她已经死了吗？所以才看到幻觉？她……她竟然看到裴哥哥了。

    她看见裴子衡高大的身影站在车门口，低着头，神色暗沉地看着她。满目狼藉中，只有他逆光的身影看上去那么不凡，宛若神祗君临天下。

    她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什么人在接近。

    就听裴子衡一声暴喝：“都滚开！”

    那声音如同雷霆万钧，震得人耳膜发疼，她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些杂乱的脚步声都止住了，没有继续靠过来，他低头弯腰钻进车内狭小的空间，俯身，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你找死。”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从牙缝里迸出来，残忍，嗜血，如同来自森罗地狱。

    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忘了自己衣不蔽体，紧紧抱住他瑟瑟发抖：“裴哥哥，你来了……呜呜呜……我好害怕，好害怕……”

    很长时间，他都没说话，终于，也伸手紧紧抱住她，就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怀中的女孩子颤抖得厉害，想来是怕极了，连哭声都是低弱的，一抽一抽的。单薄的背脊上两片若隐若现的翼骨在他掌心震动，他把手收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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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2章 失控的裴子衡

﻿    她哭得肝肠寸断，听见他问：“他伤到你了吗？”

    她还是哭，脑子模模糊糊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身体被他扳开了，他强迫她面对着他，双手紧紧扣在她肩上：“他、伤、到、你、没、有。”

    他阴鸷的眼神吓了她一大跳。

    她愣了愣，才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可、可能……”她想起了什么，在他的逼视下语无伦次，一手抚上自己胸前的伤口，之前被抢钻石项链时刮出的那几道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一下子把她摔在车后座上，咆哮：“我是问他有没有强｜奸你！”

    她吓呆了，望着他通红的双眼，说不出话来。漫无边际的恐惧袭上心头，他的反常让她无所适从，强｜奸……如果她被扯烂了所有衣物，还被抓伤身体，这都不算强｜奸，那什么才算？

    一念未已，他已经粗暴地分开她的双腿。

    “呀！”她叫了出来，羞耻，愤怒，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她徒劳地想要并拢双腿，伸出手去使劲推他。

    他烦躁，捡起地上的破碎的衣裙三两下撕成布条，捆住她的双手。

    “不要！”她尖叫着，带着哭腔，“放开我！别碰我！”

    他却根本不理会，低头，仔细地察看她双腿之间最隐秘的部位，有些粗糙的手掌覆上去，摩挲一圈，又用指腹用力按压几下，痛得她瑟缩。

    “不要……”她的哭声带着哀求，他的举动让她羞愤欲死，双手挣扎着，却挣不开布条的束缚，不一会儿手腕处就红肿了一大片。

    他对她的哭求充耳不闻，手掌托住她雪白娇小的臀，毫不费力地就把她抬起来，又仔细检查了她身下的坐垫。

    还好，指腹上和坐垫上都没有血迹。

    他的心这才放下大半来。

    但没有血迹也不代表完全保险，听说有些女孩子的第一次是不会流血的，万一她是其中之一呢？裴子衡放下她的双腿，再次捏住她的下巴，迫使不断挣扎的她正视他：“那个杂碎到底有没有进去？”

    低沉暧昧的语气，配以他刚才的检查，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含着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种问题不管说是不是都让人难堪，况且，刚才实在太混乱了，最后那一刻她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她浑身颤抖，不愿再想了，只希望这场噩梦早点结束。

    哭声喑哑，她哀求他：“让我回家……我想回家……”

    他冷笑起来：“回家？”压低身体欺近她，“不肯说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法子检查。”单手解开腰间的皮带，昂贵沉重的皮带扣被摔到车厢地面上，发出冰冷坚硬的声响。裴子衡狠狠分开她试图并拢的双腿，挺身，长驱直入。

    夏绫一下子惨叫出来。

    太痛，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她觉得身体从内部被撕裂，过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发生什么，在他凶狠的撞击下，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不……不要……”她艰难地说。

    他却没停，或者说，在进入她的那一瞬就已经无法停止。缺乏润滑的甬道干涩而狭小，他又狠狠撞击了好几下，才勉强将自己完全挤入。她的温暖紧紧包围着他，让他疯狂，他用力抓着她的肩抽插起来，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

    她痛得几乎晕厥，眼前一阵阵发黑，微弱地翕动着嘴唇想叫他住手，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这种事是这样可怖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为什么他会紧紧抱着她乐此不疲？

    痛，太痛……

    全世界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疼痛……

    她听见他在耳畔问：“告诉我，那个杂碎有没有这样对你？”

    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用眼神虚弱地哀求他，求他放过。

    裴子衡一下子顶在她体内最深处，痛得她发出负伤小兽濒死般的悲鸣，他俯在她耳边恶狠狠地问：“说！有没有！”

    “没！”她终于又哭出来，声嘶力竭地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没……”

    就连那个司机，也没他这么残忍！他怎么能这样对她？“痛……”她竭尽全力地告诉他，“痛啊，裴哥哥……”

    逼出答案的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睛，“痛吗？”

    她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哽咽着，哀求地看他。

    他缓缓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更温柔了：“这是惩罚，小绫，是你自找的，你怎么可以不经我允许就偷偷往外跑？你知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他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把她拆吃入腹的冲动，然而，在看见她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崩溃了。此时此刻，他满心满脑只叫嚣着一个念头，那就是——占有她！不顾一切占有她！

    又是一个凶猛的挺身，他毫不怜惜地展开了下一轮的进攻。

    夏绫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身体很痛，无数的地方都在痛，他不择手段地折磨她，用牙咬她，用手狠狠抓住她胸前的雪色山丘，手指揉捏着被钻石刮出的伤口，让那伤口渗出血来。她的目光渐渐涣散，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绝望地任狂风巨浪将她抛起又落下……直至黑暗……

    裴子衡没察觉她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一切结束后，他低头察看着她一片狼藉的身下。暧昧粘稠的液体混合着血迹染得到处都是，她受伤了，就连他的肉眼也能看见撕裂的痕迹，那么这些鲜血到底是伤口的血还是她第一次的落红……？

    难以确定的感觉让他烦躁，一瞬间，他差点就克制不住再次把她按在身上狠狠教训。要不是她到处乱跑，怎么会出这种事？那个杂碎司机到底有没有成功侵犯她？就算他检查过了，就算她哭着说“没有”，甚至，就算他在晚些时候审讯那司机，得出的结论也是没有，但，心中的阴影就像幽灵一样挥之不去。

    他明白自己失控了。

    本不该这么残暴地对她的，事实上，他从不曾这么残暴地对待过任何一个女人，何况，这是她的第一次。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那司机可能进入过她，他就失去理智。

    他要确认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是属于他所有的，还有一种滔天的愤怒，他要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如果，她好好听话，乖乖待在他身边，原本不用承受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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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苏醒

﻿    裴子衡凝视了她一会儿，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身材高大，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覆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娇小蜷曲。他隔着衣衫把她抱起来，铁灰色挺刮的西装布料微微有些滑落，露出她小半个白皙莹润的肩头，还有曲线玲珑的双腿来。她的小脑袋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双眼紧闭，蝴蝶羽翼般的睫毛微微有些颤动，精致的容颜上泪痕宛然。

    她很轻。

    身上还带着少女独有的暗香，以及****过后他遗留的气息。

    裴子衡不期然地回忆起与她相识的这么多年，仿佛只有这一刻，她是完完全全地属于他的，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心中的那一丝愧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头吻了吻她如玫瑰花瓣般娇柔美好的嘴唇，大步向车外走去。

    废弃的仓库寂无人声，丝丝缕缕的晨曦划破云层透出来。

    裴子衡抱着夏绫走出几米，转了个弯，就看见不远处停着自己那辆深黑色的劳斯莱斯，楚琛正倚靠在车门边，背对着他们抽着烟。

    听见响动，他转身掐灭烟，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板。”

    裴子衡问：“其他人呢？”

    楚琛说：“我让他们去附近把风了，要叫他们过来吗？”

    裴子衡说：“不用，你来开车，回酒店。”

    楚琛很乖觉，虽然早就看见了他臂弯中抱着的不省人事的女孩子，很识趣地什么也没问。拉开车后座的门，让老板抱着女孩上了车，他自己钻进驾驶室。

    车子启动，一路往酒店的方向走。

    裴子衡这才有空梳理思绪，问楚琛：“怎么回事？”

    楚琛显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一边开车一边有条不紊地回答：“我们的人审讯过了那个司机，结合其他的信息，大致就是——小绫这几天和您吵架，心情不好所以打算回国，夏雨帮忙寻找出租车，没想到找了一个黑心司机。”

    裴子衡皱眉，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躲避他么？

    连外面的危险都不顾了？

    “你是自找的。”他低语，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花瓣般的双唇，在唇角被咬伤的地方狠狠按下去，昏睡中的她痛得闷哼一声，眼角又渗出一点水光。

    车子一路往繁华的城区开，路过一家医院，楚琛放缓了车速：“老板，要不要带小绫去看看医生？”刚刚虽然只惊鸿一瞥，他也能看出裴子衡怀中的女孩子状况实在糟糕，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就像一个被人撕坏的破布娃娃。

    “多事。”裴子衡说。

    楚琛不说话了，继续往前开，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忽然，听裴子衡问：“审讯过那个司机了吗？”

    楚琛说：“做了简单的审讯，他就是个地痞无赖，混混。前几天看见夏雨在红灯区附近寻找出租车，就伪装成出租车司机，骗取她的信任，来接小绫。”

    裴子衡问：“她大老远的跑去红灯区找车？”

    楚琛说：“也许是怕在附近找车被您察觉。红灯区虽然乱，但她那么小的女孩子懂什么，说不定觉得很繁华很安全呢。”

    裴子衡的眼神变得很冷，夏雨，该好好管管了。

    楚琛接着说：“我们的人问了那司机，街上的行人成百上千，他怎么就盯上了夏雨？司机说，夏雨虽然乔装穿着普通衣服，但脖子里的钻石项链露了富。他本来想抢了钻石项链就走的，后来听说她姐姐这几天要去机场，就改了主意，决定干一票大的。孤身带着行李的千金大小姐，怎么都比一条钻石项链值钱。”

    “把夏雨送回医院，关起来，”裴子衡说，“先罚个半年，撤掉所有佣人，不许出门，也不给零用钱。禁止她和外界的一切通话，尤其不准联系小绫。”

    “是。”

    “告诉她，如果她下次再敢这样调唆小绫，我有的是法子让她们姐妹永不相见。”裴子衡的声音在车厢里沉沉传来。

    “……是。”楚琛在心里替夏雨默哀，有些人，犯了天大的错误也被宠爱着纵容着，而有些人，哪怕不是故意的失误也会引来滔天怒火。

    这就是命。

    车子到了酒店，裴子衡抱着夏绫上楼，帝皇的几个员工无意中撞见，惊悚地看着他们的大老板阴沉着一张脸，以一种要杀人的神色进了24楼的套房。

    女孩子在奢华的大床上昏睡许久，傍晚时分才醒来。

    轻轻翕动着蝴蝶般美丽的睫毛，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酒店套房，熟悉的是，这里的格局与她那间一模一样，陌生的是，落地衣架上挂着男人的西装，床边的茶几和小沙发上散落着厚重的牛皮纸公文袋。

    她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裴子衡的房间。

    昏迷前的场景一点点回到脑海，她想起自己是被人抢劫了，还被撕去所有的衣物，在险些惨遭****的时刻，裴子衡从天而降救了她，然后……

    然后呢？

    她的身子剧烈地发起抖来，不，他根本就没救她！他那么残忍地、那么残忍地做了和那司机一样的事！那司机想做而没做成的事……

    身体痛得厉害，那种从幽秘的至深处被撕裂的感觉一刀刀凌迟着她，她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也不愿遭受这一切。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她猛然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睁开，然而，眼前的场景未变，身体一阵阵的隐痛也依然那么真实，清晰到她无所遁形。

    低头，手腕上伤痕宛然。

    那是被他绑住后、她痛极了挣扎时留下的痕迹，那么细软的布料磨破了娇嫩的肌肤，触目惊心地渗着血。回想起当时的一切，难以言喻的羞耻、恐惧和痛苦又涌上心头，排山倒海而来，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想待在这房间里了，她要逃！

    勉强支撑着身子，她从床上下来，身体内部传来的剧痛差点把她撕裂，酸软无力的双脚一个踉跄，她就摔在了厚实的地毯上。额角撞到了落地衣架，痛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她好不容易爬起来，慢慢地、一点点地扶着衣架，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出着虚汗，眼前一阵阵发花，不经意抬头，望见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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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哪里不一样

﻿    天哪，那还是她吗？

    不着寸缕的身躯上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几处渗血的牙印清晰可见，咬得极深，就连皮肉都有些翻卷。微微发颤的双腿间，干涸的血痕和不明液体的痕迹是那么刺眼，让她一下子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又喘了许久，她费力地折返床头，扯了块毯子给自己盖上。

    一步步艰难地往门口的方向挪，每走一步，下身的伤痕就让她痛得如同行走在刀山火海，就好像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般难以忍受。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好不容易才挪到门口。

    这里是五星级酒店最高档的总统套房，出了卧室，是一个同样宽敞奢华的起居室，夏绫扶着起居室的墙壁正要往外继续挪，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熟悉的、冷峻威严的男人。

    曾经是她的神祗，如今是她的梦魇。

    她一下子就僵住了，身体不可遏制地发抖，在他有若实质的视线下一动都不敢动。他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底下是暗色细格纹衬衫，就和粗暴占有她时一模一样，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站起来把她扑倒在身下。

    她想退回去，可双脚是那么软，能勉力支撑着没摔倒已经是奇迹。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十指交握，就那样看着她：“想走？”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幽幽回响，就像魔鬼的低喃。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头脑中乱纷纷的，唯一勉强可捕捉的念头就是——她刚刚在卧室里折腾了那么久，挪了那么久，还摔了好几跤，碰翻了好多东西，他不可能没听到……他一定早就知道她醒了！

    可是，他一直坐在这里守株待兔，这样好的耐心让她害怕。

    她晶莹的眼眸望着他，连声音都在发抖：“让我走……”

    “去哪里？”他依然端坐在原处，温和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隔壁的套房？还是回别墅？训练营？你还能去哪里？”

    她说不出话来，是啊，还能去哪里？

    是他领养了她，她整个人都是他的，不管逃去哪里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一瞬间，巨大的悲哀席卷而来，还有愤怒和委屈，她忍不住要哭了，声嘶力竭朝他吼：“你是不是存心欺负我？！是不是我没爹没妈就活该被你欺负！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

    声音渐渐小下去，变成哽咽。

    裴子衡交握的手指微微抽紧，望着墙边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孩，幽暗的眼眸不易察觉地变幻着神色。“过来。”他沉声说。

    她含着泪仇恨地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高大的身影充满压迫感，让原本宽敞的空间也变得逼戾狭小。她又开始发抖了，越来越害怕，身体忍不住向后退去，可身后就是坚硬的墙壁，让她退无可退。眼睁睁地看着他逼到眼前，弯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撑住她身边的墙壁，毫不费力地把她困在墙壁间狭小的空隙。

    距离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就像那时他侵犯她一样。

    她腿软得站不住，别过头去不敢看他。他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没想过要欺负你，我只想好好宠爱你。但是，小绫，不听话就要受到惩罚，你明白吗？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偷偷去机场，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如果我晚来一步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会是什么后果？”她的泪水顺着精致的面颊往下流，声音因长时间的哭泣变得很嘶哑，“能有什么后果！你、你那样欺负我，和那司机有什么区别！”

    他愣住，没想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觉加重了手劲：“我和那司机，没区别？”他阴沉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

    她颤抖一下，不敢说话了。

    裴子衡沉沉地望着她，忽然想起几天前夏雨对他说的话；［姐姐抱着我哭了一场，还说好讨厌、恶心什么的……］

    原来，他的触碰和其他人的，对她来说都一样么？

    都一样……让她难以忍受？！

    “我真该把你……”他的手指越收越紧，痛得她脸色发白，“我真该把你扔给那个司机，或者随便什么人，到时候，夏绫，你别哭着求我来救！”

    他扭曲的神色让她害怕，生怕下一瞬间他就真的把她扔给随便什么人。所幸他没有，只是把她扯回大床上，身体压上去，“让我来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不要！”她尖叫着，哭了起来，“裴子衡，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偷偷跑出去，不该不听你的话！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求求你……”她哭得伤心欲绝，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乞求地看着他，不想再承受一次那炼狱般的痛楚。

    他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温和，手指轻轻触碰着她苍白又狼狈的面颊，就像在爱抚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柔声问：“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泣不成声，蜷缩在他身下瑟瑟发抖，“我再也不会不听话跑出去，再也不会和你闹脾气，我会很乖很乖的，我保证。”

    他却说：“还有呢？”

    还有？她微微瞪大眼睛，又是不解又是畏惧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裴子衡循循善诱：“看来你还没明白我和那个司机的区别。”

    她吓得心跳都要停止，“明……明白，你们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他把她的一丝乱发梳理到耳后。

    她答不上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渗出来，生怕他下一秒就把她撕成碎片。

    他怜惜地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又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我说过了，这次弄痛你只是因为惩罚，只要你以后乖乖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我告诉你哪里不一样。”

    最后一句话，暧昧得就像情人间的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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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怎么又哭了

﻿    裴子衡起身离去了。

    夏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死死地抓着被角，也不知哭了多久，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梦境纷乱，醒来时却什么也记不得，只看见枕畔被泪湿了一大片。

    她勉强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原本散在身边的那块毯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低头，白皙肌肤上的伤痕依然触目惊心，有些地方结了疤，有些地方还渗着血，红的红青的青，如绚烂颜料铺满了画布。

    她望着柔腻手臂上一块被他咬伤的痕迹，惶然无措。

    裴子衡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该吃饭了，你好几天没吃东西，我让厨房给你做了点燕窝粥，很养人的。”

    目光落在她手臂的咬伤上，微微变深。

    她被惊吓，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一下子缩回了被窝里，只露半个小脑袋在外面，有些警惕地盯着他。他眸光中的深邃淡去，变得有些好笑：“看什么，我能吃了你？”把托盘放在床边，回身从衣柜里抽了件自己的衬衫，抛给她。

    “你、你转过去。”她抓起衬衫，小声说。

    他就真的转过去，不再看她。

    倒是她有些不可思议，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就像那个温柔的、对她千依百顺的裴哥哥又回来了，而不是那天强横地要了她的恶魔。

    她盯着他的背影许久，许久，没有动。

    “好了吗？”是裴子衡问。

    “还、还没有。”她被吓了一跳，连忙结结巴巴地回答，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件衬衫，胡乱地往自己身上套去。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很宽大，极简的款式，风纪扣扣到最上面，明明该很禁欲的，却更显得诱惑。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不觉皱眉，又丢了条薄毯给她：“披上。”

    她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披上。

    并非是他对她好了，而是楚琛告诉他追女孩子要慢慢来，如果要让她死心塌地，就不能一味地采用高压强权，要让她意识到他的好，才会越来越依赖，离不开。是的，他要追她，和她在一起。

    那天去蓝梦会所，他睡了个身形和她差不多的女孩，甚至比她还小一岁，十五。别说什么道德不道德的，这个世界就这样，弱肉强食，强者为王。那个女孩子也很高兴，甚至是感激，在她这个年纪不得不出来接－客，初｜夜能落到像他这样有钱又俊美的人手里，简直就是一种幸运加恩赐。

    可是，他却不大高兴。

    那一夜让他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是恋童，也不是喜欢那种纤瘦的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身材，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那个人，就是夏绫。

    所以在得知她遇险时，他才那么愤怒。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是属于他的，永远也别想逃了。

    裴子衡拿着餐勺一点点喂她喝粥，她大约是饿得狠了，很快就把粥喝得一干二净。他拿纸巾替她擦了擦嘴，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斑驳的泪痕，微微皱着眉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轻轻颤了一下，说：“我、我自己来。”

    自从那天他粗暴地要了她，她就还没好好洗过一次澡，身上还残留着他的痕迹，如今想起，一阵阵的面红耳赤。

    裴子衡不悦，但看见她畏怯的神情，就慢慢地把心里那团无名火压下去。

    他说：“你这样子怎么下得了床？我去放水。”

    放好水，他把她抱进浴室。怀中的她似乎比前几天还轻了，就像一只脆弱的鸟类，纤细的骨骼收拢在他的怀中，隐隐颤抖。他有些心疼，把她放进浴缸时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说过，你不用怕的，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

    她不敢出声，紧张地看着他走出去，带上门。

    慢慢地清洗着身体，手指触摸到下身那些羞耻的痕迹时，她的脸色红得就像火烧，车厢里的一点一滴又排山倒海而来，让她痛苦，也让她……庆幸。

    是的，庆幸。

    心里有个微小的声音说，小绫，你该庆幸的。庆幸最后要了你的人是他，而不是那个肮脏的司机。他……裴哥哥，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就算他对她那么坏，也是不一样的。

    她说不上来哪不一样，可就是不一样的。

    洗完了澡，换上洁白柔软的珊瑚绒浴袍。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小熊，蹒跚着走了出去。

    裴子衡在茶几边上拆一包药，旁边还有一杯刚刚倒好的温水。

    见她出来，他把一枚白色的药片和温水递给她：“吃下去。”

    “这是什么？”她问。

    “事后药。”他说。

    “什么？”她没听明白，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事后药是什么。

    裴子衡笑了一下：“吃了就不会怀孕。”

    这句话她听明白了，刷地一下，脸红得像滴血。

    怀孕？这两天过得太混乱了，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他竟然什么都想到了，还给她准备了事后药。刚刚才勉强平复的心情又混乱不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你不想要孩子吗？”

    他看她一眼，带了几分审视：“你想给我生孩子？”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会问出这么不知羞耻的问题？！

    “我、我……”她想说，才不想给他生孩子呢，可话到嘴边，看见他高深莫测的神色，又什么都不敢说出口。她侧过头去，不敢看他了。

    裴子衡又笑了一下，替她理了一下发丝：“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她的鼻子有些酸，小声：“你欺负我。”

    他说：“乖，吃了药，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顿了一顿，又说，“我们会有孩子的，不过不是现在。”

    她身子一震，瞪大眼睛看他，他说，他们会有孩子的？！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她，以后还会像那天在车里那样欺负她？

    她的眼圈又微微发红了。

    裴子衡有些皱眉：“怎么又哭了？”

    “我……”她的声音很低，生怕触怒了他，“我不想那样，很……很疼。”不止是疼，还有那种被当作一件泄｜欲｜工具的屈｜辱和难堪，可是她太小了，太多的感觉分辨不出来，只知道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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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不许您出去

﻿    他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看来这次的事确实让她很畏惧，他温声对她说：“以后不会这么疼了，你会很喜欢的，我保证。”

    她又脸红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喜欢？

    然而，小心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她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不。

    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后小心点避着他，他说过，只要她乖乖听话就不会欺负她的。况且……不期然地，她想起那天在总统套房门口见到的美艳女人，还有夏雨转述的蓝梦会所发生的事，他的身边不止她一个女人，未必就要她的。

    这样一想，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

    裴子衡见她神色不定，问：“怎么，你不信？”

    她慌乱摇头，不敢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红着一张小脸蹒跚着去休息。

    裴子衡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柔和笑意。这一趟巴黎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谈成了那单大项目，而是他拥有了她——全身心地占有。他由着她去休息，这几天他也过得忙乱，项目虽已到了收尾阶段但依然繁杂，因着她的这场意外，进度耽误了些，他抓紧时间去处理。

    夏绫在自己房里闷了好几天，觉得没脸见人，足不出户。

    偶尔，叫个客房服务都心虚气短，觉得服务生拿异样的眼光打量她。虽然知道那是错觉，但她就是克制不住胡思乱想。

    身上的伤慢慢好起来。

    她打电话给夏雨，想让夏雨来陪陪她，可是没打通。

    鼓起勇气出了套房，穿过走廊去敲夏雨的门，敲了许久都没有敲开。

    倒是旁边的另一扇门打开了，是楚琛：“小绫？你找小雨吗？”

    她转头看到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心里不受控制地揣测她和裴子衡的事他知道多少，光是这样一想就局促不安，尴尬得恨不得立即就跑开。

    显然，楚琛知道得比她想象的还多。

    故意对女孩子的害羞视而不见，他的话音和煦：“小雨已经被老板送离巴黎了，回医院去住，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怎么突然回医院了？”夏绫问，“她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楚琛说，“那天你在出租车上出事，老板很生气，查出是小雨调唆你回国，还给你找的车，所以决定关她禁闭。未来半年你都见不到她了，也没法跟她联系，不过你放心，她没事，身体健康有人照料着。”

    夏绫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都是我的错，”她望着楚琛，急急地说，“是我自己要回国的，和小雨没关系，你们不要关她好不好？”

    楚琛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你知道，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夏绫默然，她是乍然听闻夏雨出事急糊涂了，其实她也很明白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裴子衡，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动摇。“裴哥哥怎么能这样，”她小声说，又委屈起来，“太欺负人，太不讲理了。”

    这话楚琛可不敢接口，反倒是温声安抚：“老板都是为你好。”

    “他才不是为我好呢。”她倔强地小声反驳，情绪低落。

    楚琛知道她是小孩子闹脾气，微微一笑，不往心里去，“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不过别走远了，整座酒店都被老板派人戒严了，出不去。”

    “他把我也关起来了？”

    “老板是为了你的安全。”

    “哼。”夏绫更不高兴了，心里一阵阵的烦躁，转身离开了。

    楚琛不愠不火地目送她走远，去了酒店自带的会议室，裴子衡正和几个下属开完会，一群人收拾东西准备散场。厚重阔大的玻璃窗下，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形如一座沉稳的山，威严冷峻，让人心生敬畏。

    会议室里寂无人声，所有的下属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聊天说笑，沉默有序地依次退了出去。见楚琛进来，裴子衡把一份报表交给他：“来得正好，这份东西传真给周秘书，让她尽快处理。”

    楚琛沉着地说：“是。”

    眼角余光瞥见最后一个下属也退出会议室，他才对裴子衡说：“小绫终于肯出门了，去找夏雨呢，我告诉她夏雨被关禁闭了。”

    裴子衡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问楚琛：“她心情怎么样？”

    楚琛跟着他往外走，帮他按下电梯按钮：“看起来不太好，不过也没什么过激反应，就是很委屈。”

    叮地一声，两人进了电梯。

    “一楼。委屈？”

    楚琛帮他按下一楼按钮，装饰着豪华镜面的电梯平稳而又迅速地下降：“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老板，您要不哄哄她？”

    “惯得她一身毛病。”停了一下，又说，“上次不是让你问杰森巴黎哪里有裁缝店么，还拿了她的尺寸和照片去，衣服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做好了，不过裁缝死活不肯交货，说他们店里没这样的规矩，哪有不真人试穿就直接交货的？万一不合身，要砸招牌的。”这家深隐于巴黎街头的小裁缝店，虽然名气不大却历史悠久，是给真正的讲究人做服饰的，做一套衣服起码要试穿三遍，可夏绫一遍都没有去试穿过。

    裴子衡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试穿？那还算什么惊喜。”

    电梯抵达一楼，门叮地一声打开了。裴子衡大步流星往外走，一边走一遍吩咐楚琛：“让他们别啰嗦，明天早上我要见到衣服。另外给我约威尔逊，就说时间提前了，要他准备好东西，我明天过去。”

    一楼大厅门口，两个系领结的门童微微躬身，替他拉开门。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安静地停着，司机下车拉门，裴子衡高大的身形弯腰转进去，车子启动，很快就开远了。

    楚琛站在门边，目送他离去，开始打电话处理他交代的事。

    夏绫在酒店的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逛，想要出去时，果然被门口的警卫拦住。警卫客气又不失强硬地对她说：“美丽的小姐，您的监护人吩咐过了，不允许您到街上去，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夏绫碰了一鼻子灰，不开心地回房，更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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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礼物

﻿    她原本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这几天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心神不宁，更是在酒店套房里闷不住。压抑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快要发疯。

    第二天，她去隔壁的总统套房找裴子衡：“我要回国！”

    走廊上，厚实的桃花心木门边晨曦淡谧，那个纤巧如花朵的女孩子仰着脸看他，莹白的小脸上带着认真的愤怒。不知为何，却只让他觉得动人。

    他温声说：“回国？”

    “回国！”她气势汹汹地瞪他，生怕下一秒就失去了勇气，“你把小雨关起来了，又把我关在这里不让出去，很好玩是不是？我不管，我就要回国！”

    “回国做什么？”

    “不用你管！”

    “不许闹脾气。”裴子衡说，转身，“进来。”

    望着他一步步朝套房深处走去，夏绫却有些畏怯地站在门边，没动。她还记得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不敢踏进他的领地半步，生怕遭遇什么难堪的事情。

    裴子衡走了几步，回转身：“怎么，怕了？刚刚是谁那么凶地对我吼。”

    门口的她就像一只犹犹豫豫的小兽，让他怜惜，又有些发笑。她知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冲他大吼大叫了？知不知道那些冲他大吼大叫的人都是什么下场？这个女孩子，胆子大的时候真是大，胆子小起来却比任何人都小，那一脸如临大敌的神色，就好像短短的几步路就能吃了她似的。

    不期然地，想起她那时在他身下的模样。

    含着泪的面容，莹白细嫩的肌肤……

    裴子衡的身体微微燥热，不动声色地深缓呼吸，把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她依然站在门边不敢进来。

    裴子衡说：“你还想不想回国了？”

    她不太确定地：“我进来，你就让我回国？”

    他忍不住低笑：“你进来，我就带你回国。”巴黎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多留无异，国内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原定的计划也就是这几天启程。裴子衡虽然是董事长，却和别的大集团那种甩手董事不同，他喜欢凡事都亲力亲为，执掌着帝皇这样的庞然大物，自然也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夏绫没听出“让”和“带”的区别，小心翼翼地踏进来。

    “门关上。”他说。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紧张，手脚都僵硬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手扶着她圆润小巧的肩头，一手探出去关上了门。厚重的桃花心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她轻轻颤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喘。

    他低头，有些好笑地看她：“你的胆子呢？”

    鼻息轻轻拂在她耳畔，让她的半张面孔都像要发烧。

    他就着半俯半抱的姿势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少女的肌肤触感光洁，带着幽幽清甜的体香传入鼻端，让人流连忘返。她受惊，一下子跳开，踉踉跄跄地退出好几步，撞到了身后的一架酒柜。

    开放式酒柜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晃动起来，裴子衡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入怀里，另一只手扶稳了酒柜，没让一瓶拉图产的赤霞珠砸到她的头。

    她惊魂未定，喘息着瘫软在他怀里。

    他忍不住又轻轻吻她一下，这次低声说：“别动。”

    她不敢动了，身体被他圈着，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气息，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让人熟悉又心安，同时，又危险而神秘。很难相像这两种不同的感觉混合在一个人身上，但裴子衡给她的就是这样的感觉，灵魂仿佛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推开他，另一半却让她乖顺地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的吻细密绵长，沿着额头一路滑向她的眼睛，鼻梁，嘴唇。

    她从未被人这样专心致志地亲吻过，或者说，从未被他以外的人亲吻过。她手脚发软，随着他绵密的亲昵渐渐放松下来，在他形状好看的薄唇离开他时，竟然还感到一丝丝的眷恋不舍。

    望着她眼中迷蒙的水雾，他又低笑了：“喜欢？”

    她面颊羞得通红，说不出话。

    他心情大好，不再逗她了，把她放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从置物架上拿了一件礼物给她。“拆开看看。”

    她听话地拆了许久，深蓝色的牛皮纸和一层层的缎带展开，露出盒子里静静躺着的一件衣裙来，那衣裙在柔和的晨曦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也不知是从什么材质做成，触手柔软幼滑如最温柔的水流。

    她小小地惊叹了一声。

    “喜欢吗？”他又问。

    这次，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去换上给我看看。”他说。

    她依言去内间换了，赤着双足走出来时，美得如同一个公主。细腻柔滑的衣料完美贴合身体曲线，勾勒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不盈一握的腰身，她只要轻轻一动，衣裙就如水波般泛起细微的涟漪，点点光泽衬着她莹白动人的肌肤，更美得让人屏息凝神，不似凡尘中人。

    裴子衡的呼吸有些不稳。

    选衣料时裁缝就说，这块被誉为“北欧鲛绡”的衣料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驾驭，若是穿在普通女孩子身上，光洁柔腻的质地只会显得她们粗黑丑陋，完美的衣料会把任何一个小缺点都无限放大。

    裁缝说，有许多名媛千金试了这幅衣料后，都只有不甘心地放弃。

    但他还是选了这匹，因为他对她有信心。他的小绫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孩，如果连她都驾驭不了这匹衣料，那么这世间将没有任何人可以驾驭。

    果然，这匹衣料仿佛天生就是为她而织的。

    她站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圈，有些欣喜地抬起头来看他：“好漂亮，太美了，裴哥哥，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看的裙子。”

    他坐在沙发上，一张脸半隐在晨曦里：“两个月了，也没怎么长。”

    “嗯？”她不解。

    “这是你两个月前的尺寸，我让裁缝照着做的，如今穿着刚刚好，一点也没有变。”他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目光落在她的胸前、腰间。

    她的脸倏然发红，“我、我去换掉。”

    “就这样穿着，”他阻止她，“我说过要带你去个好地方的，趁还没回国，就今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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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8章 稀世粉钻

﻿    她带着些不安，更多的是好奇，跟着他走进一间小小的铺子。

    铺子里很幽深，一楼种满了常青藤和各种绿植，陡峭狭窄的木梯层层旋转着盘向二楼，他牵着她的手上去，在柔软的绒面沙发上坐下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间走出来，戴上单片金丝边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布满皱纹的唇角露出一丝优雅的微笑：“这位就是裴先生吧？还有楚先生说的那位漂亮小姐。”他说着，和善地对夏绫点头致意，视线又移回裴子衡身上，“欢迎你们，两位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裴子衡说，“给她一杯柠檬水。”

    老人转身离开，不多时就端了两杯饮料出来，把茶放在裴子衡的手边，又把柠檬水放在夏绫的手边。“楚先生说您喜欢吃糖，”老人微笑着对夏绫说，“本来我还准备了一些糖的，不过裴先生说对您牙齿不好，不让上。”

    夏绫哀怨地看了裴子衡一眼。

    裴子衡温声说：“前几年吃了那么多糖，都长蛀牙了，上次带你去看牙医哭爹喊娘的，还想吃？再要痛起来，我晚上可不帮你找医生。”

    前几年他还年轻，又是刚刚收养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到她面前，见她喜欢吃糖，就无节制地让她吃，直到她有一天深夜捂着腮帮子把他摇醒，哭哭啼啼地说牙齿好痛。

    他披着睡衣带她去看牙，折腾了大半宿，后续还****一年的心。

    回想起那段往事，他至今仍耿耿于怀。

    夏绫委委屈屈地说：“大坏蛋。”声音很低，没被他听到。

    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他们沙发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桌子，摊开一块托盘。托盘底部铺着一层厚厚密密的丝绒垫子，上面陈列着一颗颗的钻石，光华璀璨，万分夺目，就如同漫天的星辰那般耀眼，让人迷醉。

    “哇……”夏绫小声惊叹出来。

    “喜欢哪个？”裴子衡问，“自己选，给你做戒指。”

    “给我做戒指？”夏绫微怔，一颗心漏跳了半拍，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为什么要给她做戒指？这个戒指……到底有什么涵义？

    她一双漂亮的眼眸看着他，一眨不眨。

    “看什么，我的脸上又没戒指。”他说。

    “你，为什么，”她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地问，“送我戒指？”

    “我喜欢看你戴，”他说，视线在她微微有些低的胸口停留了一瞬，白皙的肌肤上被人抢夺钻石项链时留下的伤痕已经很淡了。“小雨都知道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给你那么多零花钱，怎么你什么也不买？”

    她顺着他的视线也想起项链的事，有些局促：“我、我买了很多东西呀。”

    “路边的小发卡，冰淇凌，背着我偷偷买糖果，上个月和一群同学去游乐园玩老虎机，被吃掉好多硬币……”他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小雨都知道买昂贵又保值的东西，你就净买些乱七八糟的？”

    她心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偷偷买糖果和去游乐园玩的事，她明明已经很小心没告诉他的。

    他的眼眸里带了一丝笑，“你什么事我不知道？”

    她低头，轻轻咬唇：“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他问。

    她看他一眼，鼓足勇气说：“我什么事你都知道，可是，你有很多很多的事我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我……”

    裴子衡温文儒雅地看着她：“看在你今天那么乖的份上，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她一横心，一咬牙，终于问了出来：“你有没有给别的女人送过戒指？比如那天我撞见的那个姐姐，还有……”还有蓝梦会所的那个女人。她想起夏雨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能把跟踪裴子衡的事泄漏出来，把后半句忍住了。

    裴子衡却问：“还有？”

    “还有……”她有些心乱，不敢去看他，把眼睛移向别处，临时编了个谎言，“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他们都说很多女人愿意跟你。”

    裴子衡微微一怔，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吃醋了？”

    “我没有！”

    “介意我有很多女人？”

    “怎么会！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慌乱地否认，起身想要逃出去。

    裴子衡一下子捉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细腻，握在他的掌心有些凉，就像一小块通体润泽的玉。他慢慢地把她拉回座位，看着她的眼睛：“你吃醋了。”

    毋庸置疑的语气。

    她用力去抽自己的手，没抽开，生气地说：“你很在意我吃没吃醋吗？我有什么资格吃你的醋？我只是被你领养的而已，又不是你女朋友，你有几个女人关我什么事？你干嘛要送我戒指，送她们去好了！”

    他凝视着她，没说话。

    她胸口起伏，就像要把这些天来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裴子衡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妹妹吗？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女朋友吗？你又没有对我告白过！你还在外面有那么多女人！我们现在不清不楚的到底算什么？！”

    到底算什么呢？

    这是她心里最不安的一块，她不知道该把他放到什么位置了。

    他依然沉默，慢慢拉过她的手，把她纤细漂亮的手指在桌上一点点摊开。晶莹的灯光映着她柔白细腻的肌肤，玉石般好看。他用镊子夹起几粒钻石，在她左手中指上比了比，最后选定了一颗光华灿烂的粉色钻石。

    “就这个吧，”他说，“粉色很衬你。”

    她一时噎住，狠狠瞪着他，刚刚那么多质问他都当作没听到么？！心里又酸又涩，泪水止不住地往上涌，自从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她似乎越来越爱哭了。

    裴子衡把选中的钻石放到单独的小托盘里，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示意。

    “fancyvivid。”老人微笑着，用英文赞叹，“裴先生真有眼光，您选中的这枚，就算在粉钻中也是相当罕见的，typeiia。不瞒您说，整个巴黎都只剩这最后一颗了，堪称稀世之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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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黑暗中的抉择

﻿    定了款式和取货时间，他带着她从铺子里出来。【】

    夏日的巴黎小街很安静，空气里有不知名的花的芬芳。

    一辆劳斯莱斯在前方不远处的街边停下，裴子衡说：“车来了。”伸手去牵她的手，却被她一下子用力甩开。他的眸色微微一深，低头看她。

    她后退几步，很倔强：“你别拉着我！”

    他沉声说：“又闹什么脾气。”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这算什么意思，欺负了我，随便买个钻戒就打发了吗？明明说我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的，问你话也不回答！裴子衡，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和那些女人一样了，随便你为所欲为？！”

    “很难过？”他问。

    她猛地别过头去，不说话。

    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温柔而不失强硬地转过她的脸。她逃不开，恶狠狠地瞪着他，他从没见过她这么凶的模样。

    “那么大一只钻戒都堵不住你的嘴。”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居然还带了一丝隐隐笑意，“你以为我钱多就可以随便糟蹋？上亿的戒指，我还没有好心到给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送一只。”

    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不大确定地看着他。

    “小傻瓜。”他心情很好，笑了笑，指腹轻轻抚过她花瓣般的嘴唇，“我这辈子就只送过你一人戒指，这下你满意了？”

    “啊。”她这次才真正听懂，一颗心漏跳半拍，紧接着又跳得飞快。还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在他温柔的注视下仿佛失去了一切勇气，淡淡的红晕爬上白皙的面容。

    他牵起她的手。

    这次，她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他上车回酒店。

    几天后，两人启程回国。训练营还在放暑假，夏绫没回学校去住，而是住进了裴子衡的那套别墅。她的小床依然安在他的卧室里，隔了一道屏风，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是他的大床。这样的床位她住了好几年了，但这一次，只觉得尴尬。

    换了睡衣，在屏风边走来走去，就是不想上床。

    裴子衡从浴室出来，披着一身黑色丝质浴袍，健美紧实的胸肌上滴着水。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望了一眼她：“怎么还不睡？”

    “我、我……”她脸红地转过头去不敢看他，“我想搬出去住。”

    他皱眉：“搬出去住？”

    “就是换个卧房。”她低声说，很局促。

    他不擦头发了，把毛巾往桌上随意一扔，走到她面前：“又怎么了？”

    “我长大了，”她低头，背脊靠在屏风上，感觉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和你住在一起，不、不太合适。”她想起多年前自己搬进来时周妈极力反对，果然还是那位年长的女佣有先见之明。

    许久，没听到他的答复。

    她忍不住抬头，却发现他也在看她，幽暗的枝形壁灯下神色莫测。

    她紧张得都要不会呼吸了。

    许久，才听他开口，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睡都睡过了，搬出去又能怎样？”明明是低沉磁性的声音，却像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她浑身一颤，想起那天在车里的情景，疼痛和恐惧翻江倒海而来，让她差点就要从他面前拔腿逃跑。

    他抬起她的下巴，就像一头猛兽审视猎物：“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又吃什么醋，管我有几个女人，和谁睡过，有没有送过她们礼物？”

    她惶惑地看着他，身体轻轻发抖。

    裴子衡忽然松开她，转身，关灯上床，“随便你。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我不拦你，你以后也别管我和哪些女人在一起。要是想通了，就睡到我床上来，我保证以后只疼爱你一个，不随便碰别的女人。”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黑暗中，心跳如擂鼓。

    走，还是留？

    原本打定主意要搬出去的她忽然举棋不定，他好过分，怎么可以出这么困难的选择题给她？一想到要上他的床，她浑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又脸红了，羞涩，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席卷心头……

    她好害怕。

    可是，更害怕的是他不要她了，去找别的女人。

    一想到他对别的女人做那天对她做的事，她就……

    她就……

    她就无论如何也不堪忍受。

    纤弱的女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黑暗中，许久许久。

    裴子衡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想好了吗？”

    她不敢说话。

    裴子衡低笑一声：“你该不会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明天呢，后天呢，以后都不睡觉？”

    她带着哭腔：“你好过分。”

    黑暗中，那张奢华大床的方向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有脚步声一步步向着她的方向来，停在她面前。一个男人的躯体把她圈入怀中。

    她用力去挣，没有挣开，哭着打他：“你好过分！”

    身体很快就被制住了，他的力道如铁，不让她乱动。她花瓣般芬芳柔软的双唇也被他的吻住，缠绵至极的吻，辗转深入，让她想要挣扎也使不出力气，渐渐瘫软在他的怀中。他的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后腰，低沉的嗓音自她耳畔传来：“我会对你很温柔的，小绫，把你交给我。”

    她哭着说：“我讨厌你！”

    他又吻她，绵密的吻落在她面颊的泪痕上。他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抚上她柔软的胸口，让她的身体猛然颤了一下。“小绫，”他沙哑地说，“你还有机会，离开这个房间。如果你不走……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走，但是腿软得根本就走不动。

    他等了几秒，又低声笑了，一把打横抱起她，把她放到自己的大床上。

    “裴子衡！”她带着哭腔，发着抖。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缓缓向下，解开她睡衣前襟的扣子。柔软细腻的肌肤在黑暗中徐徐展开，他一点点摩挲着，就像在爱抚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抖得厉害，记忆中第一次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又浮现上来，让她克制不住想要尖叫。她断断续续地说：“裴子衡……裴哥哥……”

    连牙关都在发颤。

    “喜欢我吗？”他吻了吻她，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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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红枣燕窝粥

﻿    她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一团混乱，手指紧紧抓着他的睡衣，就像溺水之人抓着一段救命浮木。她抓得是那么用力，隔着薄薄的丝缎，他都能感觉到她僵硬的手指还有指甲刺破衣物时那隐隐的刺痛。

    他又吻了吻她，依然逼问：“喜欢我吗，嗯？”

    低沉的鼻音在寂静的黑暗里是那么暧昧，让她的身体又忍不住发颤。

    他一点点撩拨着她，手指在她身上轻拢慢捻，所过之处点燃一团团的火。她又想哭了，身体变得好奇怪，一阵阵的酥麻让她无所适从。她不觉把他抓得更紧了，颤声说：“我、我讨厌你。”

    他低笑，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耳垂，激起一阵颤栗，“爱我吗？”

    “才、才不……”她颤抖着喘气，断断续续地说。

    “小撒谎精。”他的手向她的秘处探去，低声命令，“放松。”

    她浑身过了电似的一颤，那天在车厢里不堪的记忆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面对危险的本能让她蜷曲起来：“别……”

    他哄她：“这次不疼，相信我。”

    她哭了：“骗子，我不要。”

    他怜惜地吻了吻她，不想给她留下阴影，就着压住她的姿势摸索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瓶润滑剂来，倒在手上，重新朝她的秘处探去。冰凉的润滑剂抹在火热的肌肤上，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这、这是什么？”

    “抹了，就不疼了。”他的牙齿轻轻撕咬着她的耳垂，“腿再张开点。”

    她羞得满脸通红，身体发软，根本没法挪动分毫。裴子衡毫不费力地分开她的腿，沾满润滑剂的手指探进她的身体，细细地涂抹均匀。全程她都不敢动，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羞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体内扩张，起初有点疼，可很快就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一阵阵地躁热。

    她忍不住低吟一声，蓦然察觉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又羞臊地闭上了嘴。

    耳畔，传来他温醇的话语：“我说过，会很舒服的。”那瓶润滑剂是他特意吩咐管家准备的，带了些催｜情的成分，就是怕她疼，希望她能和他一样享受鱼｜水－***的过程。上次的事是一场意外，他不希望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只希望她能永远喜欢他、依赖他。

    夏绫羞得不敢说话，缩在他怀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裴子衡慢慢地探进第二根手指，又耐心地扩张许久，终于，挺｜身进入。

    她低低痛呼一声，青涩的身体还是难受，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大、大骗子，你说不疼……啊！”话音未落，他动了起来，狂风骤雨般的节奏让她猝不及防，她本能地抱紧他，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

    渐渐地，真的不疼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身体内部泛上来，让她迷惑，也让她眷恋。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她被他翻来覆去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直到最后，两人都精疲力尽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不在身边。

    卧室里空空荡荡的，竟然让她的心里也感到空荡。空气里漂浮着欢｜爱过后残余的气息，凌乱的被褥仿佛诉说着昨夜的荒唐，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夏绫忍不住一阵阵的脸红，身体烫得就像是要发烧。

    天哪……她怎么就那样、就那样和裴哥哥在一起了？

    她、她还……发出那种不知羞耻的声音？还、还缠着他，不让他离开？

    女孩子在床上把脸捂了又捂，觉得再也不想见人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像受惊的兔子那样弹了起来，一颗心脏砰砰狂跳，不敢发出声音。

    敲门声又响了一会儿，停了停，传来周妈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先生吩咐我给您炖了红枣燕窝粥，补气血的，要趁热喝。”

    “我、我就来。”夏绫慌忙应了一声。

    “好，我先给您端上餐桌，您洗漱好后直接下来。”周妈的声音远去了。

    夏绫揉揉自己的脸，好像要把面颊上的一片潮红揉掉，像往常一样轻盈地跳下床，却“哎哟”了一声，摔在地上。腿真麻，腰真酸，使不上半点力气。她一手扶着腰，又想起昨夜混乱的情景，刚刚被揉下去的潮红又泛了上来。

    草草冲了个澡，她换了一身干净衣物，昏昏乎乎地下楼用餐。

    周妈果然已经在餐厅里伺候着，名匠烧制的瓷白色碗碟里装了红枣燕窝粥和几样小菜，看上去精致极了，让人食指大动。

    夏绫顶着害臊和心虚，勉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问周妈：“他……裴哥哥呢？”

    “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周妈说，“要我转告您，晚上回来陪您。”

    夏绫不觉又脸红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妈一眼，见她微笑如常，并不像发现什么异样的样子，这才略微放了心。“谁要他陪。”她小声说，戳了戳燕窝粥。

    周妈早就习惯她三天两头使性子，也不在意，只笑着说：“又和先生闹别扭了？他一个大男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很多事情顾不上，就算有什么做得不对，小姐您就体谅一下。先生可是最疼您的。”

    夏绫更心虚了，生怕被周妈看出什么，不敢说话了。

    周妈这才觉得她今天有些反常，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

    “没！”夏绫吓得简直要跳起来，勺子碰在瓷碗里，差点把碗打翻。“我、我没事，”她语无伦次地对周妈说，“周妈，你别站在这里了，我自己吃饭就好。你去忙别的吧。”

    周妈怀疑地看着她：“真没事？”

    “没，”夏绫勉强笑笑，“去吧。”

    周妈这才将信将疑地走开了。

    夏绫松了一口气，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发疯，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周妈抱了一大堆床单、被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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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她没有娘家

﻿    夏绫整个脑袋都嗡地一声，。

    她还记得床单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让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害羞极了，连粥也没喝完，趁着周妈不注意躲躲闪闪地往楼上跑，就是不想和周妈打照面。谁料，还是在楼梯口撞上了偶尔一回身的周妈。

    “小姐？”周妈愣了愣，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终于明白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跑慢点，别摔着。”

    她红着脸，根本不敢答话，三两步就冲上了楼。

    周妈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低头望着手里脏污的被褥，叹息一声。刚刚进他们的卧室收拾东西时，空气里不寻常的气味就让她察觉了什么，待翻开被褥，果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小姐天真不懂事，先生也不知轻重么？

    她洗好被褥，泡了一杯茶给夏绫端上去。

    二楼的小露台上，那个美丽的女孩子正坐在一张老藤椅上，穿着一袭曳地白裙，单手托腮发着呆。阳光轻轻洒在她身上，浅浅勾勒出她沾染着淡金色的发丝和睫毛，她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好像一只迷途的精灵。

    周妈又暗叹一声，把茶放到她身边的矮几上，“小姐，喝茶。”

    她仿佛从迷梦中被惊醒，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是周妈，不觉有些尴尬，慌乱地说：“哦，好。”拿起茶杯，被烫了一下。

    周妈说：“小心。”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和善，“被褥我已经洗干净了，小姐以后是要和先生睡在一起吗？我记得您喜欢小熊和浅色小碎花的图案，先生的床品都太素净，要不要我给添置些新的。”

    夏绫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脸刷一下红了。

    周妈微笑：“不好意思了？女人啊，都要经过这一遭，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想太多。”细心看了看夏绫的脸色，“小姐，您……是自愿的吧？”

    “我、我……”她的脸更红了，掩饰地低头喝茶，不敢说话。

    周妈是过来人，一看就心里有数了——还好还好，眼前这个女孩子只是害羞而已，并没有什么愤怒不平，应该就是自愿的。她最担心的是裴子衡用了什么强迫手段，弄得不好是要闹出大乱子的，幸亏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她慈蔼地说：“小姐，您从小就被先生领回家来，先生自己的母亲也过世得早，家里没什么女性长辈。但有些事啊，还是需要有个过来人照料的，您要是不嫌弃，就听我这个老婆子唠叨几句，给您讲讲咱们女人家的那些事。”

    夏绫的脸红了又红，声音微不可闻：“好。”她初入裴家时，就连月事都还未来潮，根本什么都不懂。后来初潮，也是靠着眼前这位老妈子的细心照料，才渐渐懂得怎么呵护自己。至于男女之事？训练营里又没开设生理卫生课，裴子衡也从不对她讲，所以，就算她已经和他上过床，但依然懵懵懂懂。

    周妈于是就问了：“做了避孕措施没有？”这个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小姐年纪还那么小，又不是出身名门，万一有了孩子，必将是一场轩然大波。

    夏绫不料她一上来就问这个，脸红得都快要滴血。

    周妈更慈蔼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初我刚刚结婚的时候，就是没做好避孕措施，一连打过两次胎呢。你不知道那有多痛苦……女人啊，还是要自己保护好自己，不然到头来吃苦的还是自己。指望那些臭男人？切。”

    夏绫这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上次吃了事后药，这次……这次没有。”

    周妈吓了一跳，原来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么？她的神色严肃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事后药只能在事后吃，哪怕吃了当天再做，都是无效的。小姐，你们昨天晚上就没做一点避孕措施么？”

    夏绫也吓着了：“我、我不知道。”

    “用没用避孕套？”

    夏绫摇摇头，不敢看周妈的眼睛：“不知道。”

    “那，有没有射在里面？”

    “什么？”夏绫本能地问了一声，蓦然反应过来，脸上滚烫滚烫的恨不得挖个地缝钻下去，“可、可能……”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这些事你都得注意了。”周妈叹息一声，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这几天应该是小姐的安全期，问题不大，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吃颗药。不过……她上次就吃过了，这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先生也真是的，没轻没重的，一点都不顾惜小姐的身子。

    周妈心里很不高兴，那是一种身为女人的同仇敌忾心理，如果男方不是自家主子，周妈简直想跳着脚骂渣男了。如果是自家亲生女儿被人这样对待，她都能找男方拼命。说到底，还是小姐太可怜，连个娘家都没有。

    她这个当佣人的，能做的着实有限。

    “等会我就出门给您买避孕套，”周妈说，“以后哪怕先生不愿意戴，您也得让他戴上。您还小呢，要孩子也不是这时候，如果长期吃药，又或者做几次人流手术，对身体都是很大的伤害，说不定以后就怀不上孩子了。”

    她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就是要引起夏绫的重视。

    夏绫果然被吓住了，强忍着羞涩认真地点了点头。

    周妈这才略略放了心，又教了她很多避孕知识，这才离开。

    裴子衡今天特意提早回家，买了一束玫瑰带回来。

    谁料，刚下了劳斯莱斯，就被年老的女佣气势汹汹地拦住。

    周妈说：“先生，我想和您谈谈。”

    裴子衡猜到她要谈什么，今早卧室里的那片狼藉瞒不住，身为佣人的周妈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发现。他挥退司机，去了花园里一处僻静的角落：“说吧。”

    “是关于小姐的，”周妈整理了一下思绪，“您知道她有多依赖您。她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也许以为爱情就是一生一世了。可您呢，您不可能娶她的，到那时她该多伤心，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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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2章 开学

﻿    花园里的树影摇曳，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裴子衡的声音沉沉：“那是很遥远以后的事了。”

    周妈却急：“能有多遥远？五年，还是十年？先生，那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年华，您既然无法给她承诺，就别伤害她。”

    “伤害？”裴子衡冷笑一声，“周妈，什么叫伤害？如果我现在走进去，告诉她我们一刀两断，难道就不是伤害？”

    周妈默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覆水难收。

    裴子衡又说：“她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能给她最好的物质保障，宠爱她一辈子，在适当的时候让她生孩子。除了名分，她可以得到一切。”

    周妈心中发颤，低声问：“一辈子？”

    裴子衡说：“一辈子。”

    两人在晚夏的花园里静默地对视着，周妈忽然发现眼前这男人比想象中的更可怕，他不但要占有那个女孩子，而且再也不打算放手。或许，从他带那个女孩子回家来的第一天，就注定了结局，所有的疼惜与宠爱都是建立在薄薄冰面上的海市蜃楼，一旦破碎，就会落入深渊，万劫不复。

    而对此，那个女孩子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只不过是提前万劫不复罢了。

    周妈心惊肉跳，嗓音发紧：“您这样对小姐不公平。”她还太小，根本没机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在他可怕的占有欲下决定了命运的轨迹。

    裴子衡却低笑：“公平？只有弱者才讲公平。”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公平二字，只有想要与不想要，得到与得不到。“周妈，别操那些不该操的心，”他警告自己的佣人，“照顾好她，我要她永远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男人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夏夜晚风中。

    周妈手脚发冷，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小姐知道了真相该是怎样的悲恸绝望。

    裴子衡缓缓穿过门廊，走上楼。二楼小音乐室里，那个女孩子正捧着一本乐谱练歌，她在这件事上向来很努力，待她出道，一定一鸣惊人。

    裴子衡站在门边看了许久。

    夏绫无意中转头，吃了一惊：“裴哥哥！”旋即绽放一抹笑颜，放下手中的乐谱跑了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站在这里，吓我一跳。”

    裴子衡嗓音温醇：“打扰到你了？”

    “没，”她说，笑得眉眼弯弯，“我都练了一下午了，正准备收工呢。”

    他细看她，见她的面颊上带着淡淡的嫣红：“身体好点了？还疼不疼。”

    她眨眨眼睛，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面颊上原本健康的嫣红一下子变成滴血般的红。“不、不疼了。”她轻声说，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他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梳理着她一头柔软的长发，“今天周妈找你了？”

    “啊。”她惊讶，“你怎么知道？”脸更红了，就要跑开。

    裴子衡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入怀里，“找你说了什么？”

    她纤瘦的腰身被他的一只手臂紧紧托住，她挣不开，整个人倒在他怀里不敢乱动了：“没、没什么……”小心翼翼地察看他的脸色，才有吞吞吐吐地说，“她就问、问了我一些避孕的事，还给我买了、买了避孕套。”

    迷蒙的灯光下，她的神色娇羞，无限旖旎。

    裴子衡心中一动，恨不得立即就把她抱回床上，忍了一忍，才说：“避孕套？”

    她羞得不敢开口，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周妈倒是想得周到。”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夏绫鼓足勇气，问：“你会用吗？周妈说长期吃药对身体不好，以后生不出孩子的。”

    “你想让我用？”

    “我……”她又语塞了，真讨厌，这种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我以前从来不用的。”低沉暧昧的语气，如细丝般拂在她耳边。以前哪怕是召｜妓，他也从来不用，都是事后有专人盯着她们吃药，唯有一次出过纰漏，那不识好歹的女人也被强制送往医院打胎，下场凄惨。

    这小丫头，竟想让他用这个？

    夏绫的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得像是要哭，周妈说这是最好的避孕措施，别的要么不保险，要么对身体损伤很大。他……是不是不在乎？

    望着泫然欲泣的小丫头，裴子衡温声说：“为你破回例。”

    她一怔，瞬间破涕为笑：“我就知道裴哥哥最好了。”笑起来的模样就像阳光冲破乌云，点亮了全世界。

    裴子衡望着她的笑颜，有一瞬间的失神。

    两人下楼用了晚餐，夜里，他对她极尽温柔。不想伤害她，更重要的是她和别的那些女人不一样。以后当他娶了名门正妻、生下嫡子后，她也是要给他生孩子的。他会好好保护她的身体，不容闪失。

    暑假很快就过去，到了训练营开学的日子。

    夏绫依依不舍：“裴哥哥，以后只能过好几天见你一面了。”

    裴子衡替她穿衣，拿牛角梳仔细地梳理她一头光可鉴人的长发：“叫你走读你又不肯，要是想我，随时可以去帝皇找我，反正他们现在都认得你，没人敢拦你。”这些年来，夏绫去帝皇公司的次数不少，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美得惊艳的女孩子是董事长大人收养的，根本不会为难她。

    几年前类似于李冰玉那样的事件，不会再发生了。

    夏绫点头：“那你要记得想我。”

    他失笑：“当然。”

    “还有……”美丽的女孩子偏过头，欲言又止，纠结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说，“你答应过我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要说到做到哦。”

    这丫头，竟然心心念念惦记着这个。

    裴子衡有心逗她：“又吃醋了？”

    “才没有！”她脸红，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就越来越害羞了。

    “没有吗？”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为什么……”

    “你真讨厌！”她跳下凳子，红着脸往楼下跑，不敢看他了。

    裴子衡的眼眸深处闪着温柔笑意，放下梳子，也缓步下了楼。别墅门前停着劳斯莱斯，他钻进车后座，看见她已经坐在那里。

    见他进来，她使性子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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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都想巴结她

﻿    裴子衡伸手，把她细腻莹白的小手握入掌心。

    她挣了挣，没挣开，也就只好由他握着。车窗外的风景浮光掠影而过，很快就到了训练营门口，夏绫轻声说：“放手，我要下车了。”

    裴子衡却没放手：“我答应你。”

    她不解地看着他。

    裴子衡笑了一下：“小醋坛子，我答应你不碰别的女人，等你回家。”

    她又蓦然脸红，偷眼看了看前排的司机，训练有素的司机端然而坐，明明什么都听到了，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夏绫小声啐了一口：“谁要你等。”

    “真的不要？”他还是笑。

    她咬咬唇，伸出一根小手指：“拉勾。”

    莹白细腻的小手指和他温暖干燥的手拉在一起，晃了晃，就好像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言。她轻盈地跳下车，隔着玻璃对他挥了挥手，哼着歌朝校内走。

    一路上，许多人偷偷看她。

    有练习生拉着身边的同伴，低声说：“看见没，那辆劳斯莱斯就是裴董事长的，又来送夏绫了。”

    “哇，不知道董事长在不在车里。”

    “肯定在，刚刚她对着车窗挥手呢。”

    “真幸福啊，明明是个孤儿，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能被董事长收养，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还能出名。”练习生们赞叹着，在许多人拼死拼活也不知道能否出道的时候，夏绫却是星途一片璀璨，听说整个帝皇最好的资源都在为她调集着，只等她学成出道，倾力打造。

    可怜了李冰蔓，和她同级，处处都受挤压。

    夏绫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回宿舍放好了东西后，就去自己的专属练功房练习。这间练功房本来是精英班的教室，夏绫来过一次后觉得很赞，整整三面墙的大镜子与一面墙的落地窗美轮美奂，落地窗外正对着一片幽静的小树林，春有繁花，夏有碧荫，秋有长草，冬有雪飘。她对裴子衡说：“能在这里练功真是太幸福了，光是走进来就心情很好呢。”

    于是，这间练功房就对外封闭了，改造成她一个人的专属空间。

    夏绫欢喜地谢过裴子衡，整个精英班的人都羡慕嫉妒恨，却敢怒不敢言，还要假笑着恭喜夏绫得到这么好的练功场所——谁叫人家有后台呢？

    不仅这间练功房，附近连带的几间教室、还有小树林都被封闭了。裴子衡命人铺了一条碎石步道，从这里一路通向人工湖畔，步道边上有休憩的桌凳，把这里变成了一片私家小花园。

    在这里练歌练舞，她进步神速。

    心情也好极了，望见这片美丽的风景，就想起裴哥哥对她的好。她也一定要好好用功，争取早日出道，大红大紫，才能报答裴哥哥的一片心意。

    下定决心，她更努力起来。

    练了几段发音，几个舞姿，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李冰蔓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的练功服，提着食盒匆匆走过来，在花园里的石桌上铺好桌布、摆好餐具，然后又站在夏绫的练功房外等了好几分钟，见她的一个舞姿告一段落，才柔声开口：“小绫，该吃饭了，今天食堂做了你最爱吃的烟熏三文鱼，饭后甜品是芒果布丁。”

    自从一年级被夏绫收服后，这些年来，送饭的任务就一直落到她头上。一开始，李冰蔓万分不情愿，觉得这个差事又苦又累又丢人，可渐渐地，这个差事成了一个热饽饽，训练营里不计其数的学生都抢着帮她做。

    起初，李冰蔓觉得自己有魅力极了。

    直到有一天，知道了这件事的姐姐李冰玉恨铁不成钢地骂她：“你傻啊！知道他们为什么抢着给夏绫送饭吗，听说董事长早就把那丫头宠得没边了，上个月就因为她想体验一把拍戏是什么感觉，董事长就把《乱世长歌》那么重要的片子女主角给撤了，让她顶上！谁知道那大小姐玩了两天就腻了，撂挑子不干了，张自强那么大牌的导演都要拉着她哭了，说临时找不到演员赶不上进度了，结果夏绫随手就推荐了小花！小花是什么货色，一个还没出道的小练习生而已！直接就因为她的随口推荐成了那么重要的片子女主角！和她搭戏的都是当红男星！你就等着吧，等明年这片子上映，小花保准大红大紫！”

    李冰蔓不服气：“那又能说明什么？”

    李冰玉气得想揍她：“偶然？训练营里那么多厉害的演艺生，怎么不见别人上？告诉你吧，这部片子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多少一线女星抢破了头地想演！你当张导是真找不到人？他只是不敢得罪裴子衡！不得不挽留夏绫！后来夏绫给他推荐了小花，虽然没名没气的，他敢不用？”

    李冰蔓嘀咕：“那也是小花自己演技过关呀，在精英班能进前十。”

    “你呢？你在演艺精英班第一名，怎么没见你轮上？！”李冰玉简直都想骂娘了，“冰蔓啊冰蔓，我早就告诉你，收起你那点自尊心，在这个圈子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自尊！最值钱的就是人脉，关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巴结好了夏绫，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出来一点资源，就能够你一飞冲天！”

    李冰蔓被姐姐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这才醒悟到问题的严重性，花了好大力气把“给夏绫送饭”这个权利收回来，每天谨小慎微，十二万分尽心地干起了以前不情不愿的工作。

    她心里还是忿忿不平，凭什么夏绫就这么命好？

    明明演技烂成那样，却能随随便便定人生死！

    此时，站在夏绫的专属练功房门前，望着空旷的屋子里优美地舒展着肢体的女孩子，李冰蔓的心里充满嫉恨。

    夏绫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这么快就该吃饭了？”

    李冰蔓发挥演技，脸上挂起热情而亲昵的笑：“是你练得太用功了，小绫，到了吃饭时间都不知道。身体要紧，快来吃吧，我都给你铺好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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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很容易得罪人

﻿    夏绫就披了件薄衫出来，在小花园里与她一起用餐。

    这也是许多练习生抢破头也想替她送饭的原因，能一起用餐呢，就有无数的机会增进感情，一不小心就成了闺蜜或者恋人呢？以后就发达了。

    夏绫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只当大家是喜欢自己。

    她也喜欢和他们用餐，一个人吃饭太寂寞，她又是活泼的性子。

    整整一个暑假没见到她，李冰蔓准备了许多她感兴趣的话题，此时一桩桩地对她讲：“你还记得千谷湖场那边的鸽子么？我假期里去了一次，又进了好几个新品种，长得可好看了，什么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夏绫却有些心不在焉：“再说吧。”

    她的脑子里还回想着刚刚练舞的事，最后那个云门大卷落地时，脚踝有些不稳，也不知是力道问题还是支点问题？

    正思索着，又听李冰蔓说：“我姐姐的新歌上市了，这次把云烟远远甩在后面呢，你听了吗？大家都说好听。姐姐说，可以送你一套精装版……”

    “别吵！”夏绫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有些烦躁。

    李冰蔓一下子噤了声，不知道是哪里惹着她，不敢造次了。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李冰蔓低头扒饭，连动筷子都是轻轻的，生怕她又发火。

    夏绫根本没注意她，心里依然琢磨着舞姿，用筷子拨拉了几根菜模拟距离和落点，李冰蔓一开始不知道，想去夹，被她狠狠打了一筷子。

    李冰蔓索性不吃了，免得又招惹她，看着她在餐桌上划来划去，渐渐也发现她是在琢磨什么动作。“练舞呢？”李冰蔓察言观色，问，“遇到什么难题了，要不要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云门大卷那里，我这样跳过去，但是落点……”夏绫微微蹙着眉，又拨拉了几根菜叶子，“不对，还是不对。”

    李冰蔓莫名其妙：“你刚刚跳得很好啊，比老师那天放的教学版还好。”一方面，夏绫跳得好是真的，另一方面，李冰蔓也是拍她马屁。

    没想到，这个马屁却拍到了马脚上。

    夏绫冷笑一声：“这就叫跳得好？你的舞白学了！”心里有些懊悔，怎么就把难题说出来给李冰蔓听？她的这些老师和同学越来越帮不了她了，比如这个云门大卷的问题，她也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因为在外人看来已经很完美。

    “算了算了，”她更烦躁，放下筷子，“我不吃了，先去练舞了。”刚刚抓到一点头绪就被李冰蔓叽叽喳喳打断，她怕自己一顿饭吃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冰蔓心里窝火，表面上却只能干笑着，说：“那你快去吧，还是你跳舞最厉害，我们这一届练习生都指望着你长脸了。”

    夏绫听见这话，却顿住了脚步，又蹙眉：“你怎么这么不思进取？什么叫指望我长脸，你能不能超越我另说，但要是连超越我的心思都没有，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这就是你们对待基本功的态度吗？你，还有你的姐姐……”

    她说着说着，把李冰蔓的姐姐也牵扯进去：“李冰玉偶尔有一首歌超越了云烟就觉得了不起了？那首歌我听了，修音修得都找不到原来的调了，与其说是李冰玉大卖，不如说是修音师大卖了，呵，”她冷笑一下，“李冰蔓，你们姐妹能不能别这么浅薄？这样的台柱简直是丢帝皇的人！”

    她最近一门心思都要变得更出色，不辜负裴哥哥的栽培。

    连带着，对身边人的要求也高，只希望帝皇越来越好，帝皇旗下的艺人也越来越有实力。然而，看着李冰玉这个现任当家花旦，和李冰蔓这个未来潜力新人她就气不打一出来，就这样的水平，怎么能帮裴哥哥发展帝皇？

    她有心鞭策李冰蔓几句，不觉说话就有点重。

    李冰蔓低头，默不作声，听她骂完了，才勉强笑了一下：“是，小绫，你教训的是，我一定和姐姐好好改进。”

    夏绫哼了一声，转头进了练功房。留下李冰蔓一个人也没有心情吃饭了，慢慢收拾起满桌狼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阴毒恨意。

    夏绫又练了一个小时的舞，好不容易解决了云门大卷的问题，这才擦了把汗停下休息，这一停，就觉得饥肠辘辘。推开门，打算去找些吃的，谁料没走几步就在小花园里遇见一个人，穿着一身亚麻休闲衫，斜倚在一颗古树下，一手托着一杯青花茶盏，正含着一丝微笑看着她。

    她认得那个人：“凤琨哥哥？”

    树下的男人正是凤琨，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糕点来，是玫瑰杏仁馅的，别告诉董事长，他不允许我们给你带甜食。”

    夏绫笑了：“知道。”

    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拆开那一盒包装得极精美的糕点，尝了一口。柔韧爽滑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满是芬芳。她享受地眯起眼睛，又一连吃了好几口，才顾得上和凤琨说话：“凤琨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凤琨和楚琛不同，平时不大跟在裴子衡身边，有自己的录音棚要打理，平时与她照面的时间其实很少。要不是裴子衡考虑把她的出道曲交由凤琨制作，恐怕两人一年都见不上两三次。

    凤琨微笑：“做了几段新曲谱给你，你感受一下，挑个最喜欢的。其实我早就来了，看你和那个小姑娘在吃饭，就没打扰。她是李冰玉的妹妹？”

    “是啊，当初选拔考试你们见过的。”夏绫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糕点太好吃了，她一边吃一边伸出手，“曲谱给我。”

    “小工作狂。”凤琨就把带来的谱子给了她，“你慢慢看，不用急。”

    她点头：“嗯。”却当场就翻开了曲谱，一点也没有要慢慢看的意思。

    凤琨说：“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

    “啊？”她抬起头来，一脸的茫然。

    凤琨指了指她手中的谱子：“你好像都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刚刚对李冰蔓也是，我看她都要被你骂哭了，你也不怕她记恨。”两人虽然还不算熟，但他很欣赏这个天赋卓越、后天又肯努力的女孩子，忍不住指点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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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奇迹

﻿    但夏绫却撇撇嘴，轻声：“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女孩子太美丽，哪怕是有些任性的小动作，也看得人赏心悦目。

    凤琨笑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人天生就有骄纵的资本，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天真率性、不圆融不完美，才能在音乐上取得那么高的造诣。

    不过，他还是说：“这个圈子不好混，得饶人处且饶人。”

    夏绫不大高兴：“那也要看是什么事。李冰玉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前两年唱歌还能听听，现在越来越依赖修音，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变成垃圾。我真弄不明白，她凭这个让唱片大卖有什么好得意的？路边随便拉个阿猫阿狗，再配个好修音师，分分钟就能取代她。她都没有危机感吗？还带得李冰蔓也不思进取！”

    凤琨又笑：“我就说了一句，能引出你这么一长串的话。”

    夏绫轻轻瞪他一眼：“裴哥哥说你是帝皇最好的音乐制作人，你该不会也像她们一样吧？认同那些手段？”

    凤琨说：“不认同，但她们有她们的苦衷。”

    这些年来在娱乐圈，他看了不少世态炎凉，女星间的厮杀尤其惨烈，纵使今天风光无限，。要在这片璀璨星空保得一席之地，光靠歌艺、演艺之类的能力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人脉，运气，家世以及美貌等等，明星们在这上面耗费的心血绝不比磨练技艺少。

    比如李冰玉，出身普通个体户之家，没钱没势的什么都指望不上，更要打点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经营自己。与合作方周旋，与记者周旋，还要与身边各种虎视眈眈的男人、竞争对手周旋……年深日久，精疲力尽，哪来的时间好好琢磨歌艺？随着年纪增大，嗓音条件退化也是很正常。

    事实上，李冰玉能保住如今的天后之位，已经呕心沥血，让人钦佩。

    但这些事夏绫都不懂，女孩子的思维很简单：“不管有什么苦衷也不能亵渎音乐，那是对粉丝的欺骗，不负责任。”

    看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知为何，凤琨就是想逗她：“反正粉丝又听不出来，你当李冰玉的新歌为什么卖得那么好？粉丝根本就不懂。”

    夏绫张口结舌，仔细一想，竟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无力反驳。

    “你是那样的制作人吗？”许久，她问。

    “什么？”他说。

    “我问你，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制作人？”女孩子一张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质问，“如果你是，就不要制作我的歌，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

    凤琨很有趣地盯着她看：“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哭着求着让我给做歌？”也就是她，被裴子衡养在伊甸园里不食人间烟火，才能轻易拒绝。

    夏绫哼了一声：“再多的人求你，与我何干？”

    凤琨微微眯眼，看了她半晌，忽然说：“问你个问题。”

    她皱眉：“什么？”

    凤琨又看了她半晌：“算了。”

    夏绫的小眉头皱得更紧，这个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不高兴地说，“你是那种不尊重音乐的制作人吗？”

    凤琨露齿笑了：“你听不出来吗？”

    “你！”

    “用心去听我的音乐，小姑娘，答案就在你心里。”凤琨说着，指了指她手上的那叠曲谱，“看完了记得给我答复——是要与我合作，还是另寻他人？”

    他一首插在衣袋里，在夏末秋初的暖阳中慢慢走开了。

    留下夏绫一个人，瞪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什么人嘛，真是的！哼。

    直到许多年后，已经成为超级天后的夏绫与金牌搭档凤琨聊起那日午后的谈话，凤琨淡笑着说：“裴子衡为你挑制作人，我也在为我自己挑歌手——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就算他威逼利诱，我也会拒绝的。”

    “那我让你满意了？”美丽倾城的天后托着腮问。

    凤琨说：“是的，那天我本来想问你，如果有朝一日沦落到一无所有，还会不会对音乐不改初衷？其实李冰玉她们变成那样，只是因为拥有的太少，而想要的又太多。你比她们幸运之处在于你有裴子衡，他帮你遮挡了太多风雨，让你能心无旁骛地追求真正的音乐。我不知道一旦离开了他你还有没有勇气坚持。”

    美丽的天后眨眨眼睛：“当时，你怎么没问出来？”

    凤琨语调温和宁静，就像一杯午后的暖茶：“没必要。”

    “没必要？”夏绫微微一怔，忽而安宁地笑了，“是啊，没必要。他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离开我呢？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阳光轻柔地拂在她白皙光洁的容颜上，如梦似幻。

    凤琨却说：“小绫，我说没必要，是因为即使你离开了他，也有继续好好活下去的力量和勇气。你永远是最棒的。”

    夏绫漫不在意：“我都说了不会离开他的，我们会白头偕老。”

    凤琨在心里叹息一声，没忍心告诉她，王家老爷子已经带着王静琬登门造访裴子衡的叔公了。据说，两家人相谈甚欢，已交换了生辰八字，只等测算结果出来，若无刑克，就要择日订婚了。

    她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从十几岁的时候起，她就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十六岁的夏绫站在夏末秋初的阳光下，皱着眉看凤琨的曲谱，看着看着，眉头轻轻舒展开来——他的曲谱编得太好，韵律生动，浑然天成，每一段旋律都扣人心弦。惊才绝艳。

    凤琨说得对，只要用心去听他的音乐，答案就在她的心里。

    担纲她出道曲的制作人就这样定了下来。

    又经过一年多时间的雕琢打磨，她出道，一鸣惊人。

    那首叫《奇迹》的出道曲一经问世，就迅速红遍全国，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首歌，还有这横空出世的女孩子奇迹般的美貌。

    无数的媒体在惊呼——

    帝皇的当家花旦即将易主，夏绫这个名字，终将高高闪耀在璀璨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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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庆功宴

﻿    裴子衡替她举办庆功宴。

    包下她最喜欢的那家湖畔会所，邀请了帝皇最当红的明星们，还有重量级的音乐制作人、导演，以及公司高管，训练营的老师与同学。众星荟萃，大腕名流云集一堂，在那么多举足轻重的人物中，只有她，才是今夜的主角。

    她穿着一袭特别定制的小礼服，柔软轻薄的纱就像在她身上蒙了一层玫瑰色晨曦，她的笑靥比玫瑰还动人，眸光流转，顾盼倾城。

    “女星那边，是要变天啊。”楚琛麾下的大影帝季凉平，手里托着一杯鸡尾酒，遥遥望着夏绫那边，似笑非笑地对自己的经纪人说。

    楚琛笑了一下：“你是男星，怕什么。”

    也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拿了一杯酒，与自己一手捧红的大影帝欣赏这宴会上的暗潮汹涌。女星们一个个笑靥如花，对夏绫说着恭喜的话，然而一转身的工夫脸上的表情就挂不住，有几个涵养不到家的已经忍不住露出敌意了。

    这也难怪，同一家公司的资源就那些，给了夏绫就给不了别人。

    她这么漂亮，唱歌又好，还独得大老板的万分宠爱……

    以后的资源，除了她还有谁的份？恐怕就连帝皇最当红的李冰玉和云烟两个女星，也只能用她挑剩下的了！

    这口气，谁能忍？

    可是，不能忍又如何？这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并不是谁努力更多就能得到更多回报，有些女孩子就是命好，不需要殚精竭虑向上爬，甚至都不需要耍什么心机，只要轻轻巧巧一个笑，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一切就唾手可得。

    “我都有些嫉妒了。”季凉平把玩着手中的鸡尾酒，对楚琛说。

    楚琛警告他：“别招惹她。”

    “我没那么作死，”季凉平笑了笑，“对了，她有男朋友吗？”

    楚琛看他一眼：“你这还不叫作死？我就和你说一件事，去年训练营有个男生想追她，学韩剧把她按在墙上强吻，结果，手折了。”

    “折了？”

    “断了。哪只手按的就断的哪只手，虽然后来送医院接好了骨，但原本弹得一手好钢琴的，这事一出，全废了。”

    季凉平眉心一跳，“谁……谁做的？”

    “你总不会以为是她自己打折了人家的手。”

    季凉平不说话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楚琛知道的事情比他多得多，不愿看自己辛辛苦苦捧出来的影帝废在这种事上，冷冷说：“有野心是好事，季凉平，实际上我一直很欣赏你的野心。你睡了裴婧语她们我都不管你，但，夏绫不行。记住了？”

    季凉平垂眼：“记住了。”

    “还有，那个男孩子被打折手的事，别让夏绫知道。”楚琛说。

    季凉平眉心又是一跳：“是。”

    看来，她的身上缠绕着比他们想象的还多的秘密，在大老板心里的分量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还重。季凉平很庆幸自己的经纪人是楚琛——这就是有一个好经纪人的重要性，有些讯息，只有以楚琛的身份地位才能搜集到，而他也就不会傻乎乎地去犯那些忌讳。行走江湖，处处是坑啊。

    夏绫在宴会上玩得很开心，有许许多多大明星、著名制作人和导演来找她说话，每个人的话题都有趣极了，还一点都不吝啬地赞美她，让她的心情越来越飞扬。不知不觉，就喝了许多酒。

    楚琛拍了下季凉平的肩，离开他去照顾夏绫：“小绫，你不能喝了。”

    夏绫的酒量不好，一连喝了好几种鸡尾酒，此时有些晕乎乎的，望着楚琛傻傻地笑：“楚、楚琛，裴哥哥呢？我刚刚听了一个笑话，我要讲给他听。”

    楚琛招侍者要了一杯解酒茶，哄着她喝下：“老板临时有事去接个电话，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扶你去避风的地方坐着，你和云烟她们聊聊天，吃些点心好不好？”这小祖宗极难伺候，楚琛有时候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她一人身上了。一想起裴子衡打算派他当她的专属经纪人，他就有些发怵。

    果然，小祖宗又闹脾气了：“骗人！他都去了好久了，自从和我开了舞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去干什么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他又不来陪我吃！”

    楚琛好言哄着：“他真的忙。”

    半拖半扶地把她弄到靠窗的沙发坐下，她醉态可掬，鬓发微微有些散乱，一边肩头的轻丝缎带滑落了些，露出一小片莹白柔腻的肌肤来。

    楚琛一个头两个大，正满世界找东西给她盖，就看见一只手递了过来：“别冻着她了，用我的披肩吧。”是帝皇的当家花旦之一，云烟，穿着一袭优雅的鱼尾摆长礼服笑盈盈地看着楚琛，手中拿着一块编织精细的流苏披肩。

    楚琛接过：“谢了。”

    云烟就势在他们身边坐下来：“这里有我照顾，楚哥你去忙吧。”很多心思玲珑的人都想找机会接近夏绫，他们早看出这女孩子单纯，要博得她的好感总比博得裴子衡的好感容易太多，不吝于一条名利捷径。

    楚琛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叮嘱：“她娇气，一点点冷了热了都不行，别让她在沙发上睡太久。一会醒了肯定嚷嚷着要喝酒，要么就是吃甜点，你看着点，老板不许她吃太多的。”

    云烟抿唇微笑：“我知道了。”

    不就是照顾个小女孩吗？有什么难的。云烟自己家里就有个小侄女，也像夏绫一样是活泼爱笑的性子，她照顾起来得心应手，也就没怎么把楚琛的话放在心上。谁料，这次她却失算了。

    夏绫睡了不到五分钟，也不知怎么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云烟好久：“你是谁？”

    云烟简直要晕倒：“小绫，我是你云烟姐姐呀，你刚刚还和我说过话的。”

    夏绫努力辨认了半天，“哦”了一声，又不高兴：“裴哥哥呢？都一晚上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呜呜呜，有了电话就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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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我喜欢天艺

﻿    云烟微笑着和她讲道理：“你才睡了五分钟呢，再等等好不好？你刚刚不是问我《往生花》里跳崖那个镜头是怎么拍的吗？我给你详细讲讲吧。”

    夏绫不高兴：“我要裴哥哥！我要吃冰淇淋。”

    云烟现在觉得楚琛真有先见之明，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个吃货啊！之前她还暗自嘲笑李冰玉嫉妒人家，现在就连她都有些嫉妒了——那么喜欢吃甜品还长不胖，这样的体质放在全体都辛苦节食的娱乐圈，绝对是要引起公愤的。

    不过，吃冰淇淋这个要求总比见裴子衡简单。

    云烟说：“你乖乖坐在这里，我去给你拿冰淇淋好不好？不过，你可不能吃多了，小半勺可以吗？”

    夏绫说：“不可以。”

    云烟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直接给她取就行了，问什么可不可以？她叹口气，讨价还价：“半勺？再多没有了，楚哥会骂我的。”

    夏绫又不高兴：“你就不知道骂回去吗，哼。”

    云烟都想哭了，骂楚琛？试问帝皇除了裴大老板有谁敢和楚琛过不去？就连裴子衡都从不斥骂这个手下爱将的好吧！她总算明白为啥当她说要照顾这小祖宗的时候，。

    这小祖宗……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然而接都接了，云烟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沙发上的那位小公主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就要站起来：“你不给我吃，我自己去吃。”

    吓得云烟赶紧拉住她：“我去，我去！你乖乖坐着别乱跑。”

    这孩子明显还醉着呢，要是乱跑出个什么意外，楚琛和裴子衡不得扒了她的皮！算了……风险越大回报越大，既然都说要照顾夏绫，就好好照顾吧。

    云烟好不容易安抚了她，认命地去取冰淇淋了。

    夏绫披着精致的流苏披肩，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等，剪裁别致的玫瑰色薄纱小礼服下，两条白皙的小腿一晃一晃的，十分不安分。等了不到十秒钟，她就挥挥手招来路过的侍者：“我要那个鸡尾酒。”

    侍者躬身，把自己托盘中的一杯五彩绚丽的鸡尾酒递给了她。

    夏绫喝了酒，把云烟去取冰淇淋的事忘在了脑后，一心惦记着裴子衡怎么还没回来？摇摇晃晃地跳下沙发，顺着会所幽深曲折的走廊去找他了。

    一层楼一层楼地摸索过去。

    总算她运气不错，在二楼的一间小休息室里找到了裴子衡。

    裴子衡还在和人通电话：“你照做，明天上午我要结果。天艺？不过是一家自不量力的小公司罢了，直接灭掉。”他的嗓音森冷，杀气腾腾。

    夏绫痴迷地望着他的背影，就好像没感觉到那沉重如山的杀气似的，傻乎乎地笑了笑，像只小熊一样步履蹒跚地走上去，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骗子，”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手工定制的西装，“都不陪我玩。”

    裴子衡猝然被人抱住，正要发火，察觉是她，顿时满腔怒火都化作虚无。挂了电话，回身把她抱进怀里，“你怎么来了？醉成这样，站都站不稳了。”温醇的嗓音如春风沉醉，和刚刚电话里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仰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陪我玩。”

    随着动作，精致的流苏披肩从身上滑落，露出一排玲珑锁骨还有白皙圆润的肩。她的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气，就像盛开在晚夏里的一支玫瑰。

    裴子衡吻了吻她：“没人陪你玩吗？”

    “有……”她似乎很费力地想了想，口齿不清地说，“云烟姐姐，还有好多好多的哥哥姐姐，他们都抢着陪我玩……可是，他们都不是你，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说着说着，整个人都往他身上倒。

    他扶着她，眸光柔和至极：“想玩什么？”

    她一手扒拉着他的衣服：“不、不知道……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怎么、怎么这么久？”

    “公事而已。”他说。

    夏绫不信地看着他：“骗、骗子……我再也不信你说的话了，你说就离开一会会的，呜呜呜……”又费力地想了很久，“天艺？天艺……我听到过天艺！呵呵呵……好大好大的公司，我、我好喜欢……”

    裴子衡的眉头拧了起来，扶稳她：“你听到过天艺？不可能，那只是一家才刚刚成立的小公司而已，什么作品都没出过，而且很快就会破产了。”

    夏绫摇头，依然傻笑：“你又骗我，天艺明明好大好大的……我好喜欢。”

    裴子衡沉沉看着她，直觉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怎么会把这个女孩子的醉话放在心上，但这醉话就像一根细微的刺，一点点扎着他的心。

    天艺。

    他很反感这家公司，非常反感。

    自从听到这家公司的名字起，他就告诉自己，必须第一时间消灭它。

    为什么？这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而已，每年在娱乐圈里新成立的小公司多如牛毛，他怎么唯独会介意这家？不对……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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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夜里，大雪飘落。

    九十二岁的老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心的皱痕深邃宛若刀刻。

    不该出现天艺的，他朦朦胧胧地想，起码天艺不该出现得这么早。小绫不是要到转世重生后才接触到那家公司吗？为什么才十几岁的她就说喜欢天艺？

    是了……

    这是梦……

    梦中的小绫，那么小就开始惦记厉雷了吗？

    不允许……

    他绝对不允许！

    雪，越飘越大，睡梦中的老人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小休息室里。

    裴子衡低头，给了夏绫一个绵长的吻，惩罚地咬破了她的唇。

    “唔。”她捂住唇，眼泪汪汪地控诉他，“你又欺负我！”

    “不准在我面前提天艺，”他沉沉地警告她，“忘掉这两个字，听到没有。”

    “我不！”她还是眼泪汪汪的，“你咬我！我就不！”

    他又把她吻住，长臂一带，把她带到贵妃榻上，顺手关了休息室的门。三两下撕开她的小礼服，他压住她不安分的身体，就去脱自己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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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他们的家

﻿    打磨精细的西装扣子有些紧，。

    夏绫躺在酒红色厚软的贵妃榻上，仰脸望着他笑：“我、我帮你。”伸出小爪子去帮他解衣扣，解了几下，也没解开，有些野蛮地拽了拽。

    裴子衡反倒不急了，捉住她的一只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喜欢我？”他嗓音低哑。

    “喜欢。”她还是有些醉，傻乎乎地笑。

    “想要我？”他又问。

    这次她不说话了，偏着头看了他半晌，“骗子。”伸手又去拽他的衣服，西装扣子被扯开了，她却有些不满，手脚并用地推了推他，“你真重，讨厌。”

    他的整个躯体都压在她身上，闻言深深地看她。

    她的手抵住他的胸膛，推了一会没推动，闹了脾气：“重死了，你起来。”

    他一言不发，把身体往外侧了侧，看她怎么折腾。夏绫醉意迷蒙，这次把他推开了，翻身，学着他的样子把他压在身下，得意地笑：“我不重，便宜你了。”

    他望着爬在身上的女孩子，也缓缓地笑：“帮我脱衣服。”

    带着暧昧鼻音的命令，让那女孩子偏了偏头，。解了两下，才解开一半，又乱七八糟地去对付他的领带，把那条铁灰色的斜条纹领带抽下来，抬着小下巴对他宣布：“我要绑你。”

    他低笑一声，纵着她为所欲为。

    她就真的抓过他的两只手腕，学着以前他对付她那样，把领带绕上去，无奈实在醉得不行，费尽力气，绕来绕去只缠住了一只手，看得他有趣极了。“要不要我帮你？”裴子衡好心问，女孩子娇美的身体压在他身上，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偏偏她不疾不徐，皱着小眉头继续和领带奋斗。

    夏绫绑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解开重新来过，这次依然只绑住了一只手。裴子衡索性把另一只手抽回来，枕在头颈下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全然没察觉，捉着他仅存的一只手打蝴蝶结，半天后，终于打好，满意地宣布：“你是我的人了！我的……礼物。”

    “礼物？”他问。

    “大骗子！”她伸手打他，不痛不痒的，“楚琛哥哥和云烟姐姐他们都送了我好多礼物，庆祝我出道曲大卖，你呢！你什么都没送我！呜呜呜。”

    “给你举办庆功宴不好吗？”他问。

    “庆功宴又不是礼物！”她委屈极了，又打他，“大坏蛋！”

    他低声笑了出来，望着趴在身上的她，温柔地问：“想要什么？”

    夏绫看了他半晌，忽然，伸出小爪子扒住他的衬衫，朝两侧一撕。哗啦一声衬衫扣子散落，她竟把他的上衣完全撕开了。“我要你！”她得意洋洋地宣布，低头去亲他的嘴唇，“你就是我的礼物。”

    他眸色一深，突然翻身将她压下，一夜缠绵。

    痛……

    浑身上下都在痛……

    夏绫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宿醉的头痛，身体内部的裂痛，还有在休息室里狭窄的贵妃榻上折腾了一宿的酸痛……

    昨夜的回忆一点一滴浮现在脑海。

    她转头，望见窗边不远处坐着一个男人，穿着衬衫与长裤，衣冠楚楚，正沉默无声地看着她。而她光｜裸的身体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裴哥哥……”她低弱地叫了一声，“好难受……”

    “叫你昨天不要喝那么多酒，”他依然坐在原地，嗓音温醇，“喝了酒还那么能折腾，活该现在难受。”

    想起昨夜的情景，她的脸色开始发红：“讨厌。”

    “越来越胆大了，”他笑，视线在地上那条铁灰色领带上一扫而过，“连我都敢绑，你今天能下地走路算轻的。”

    她伸手捂脸，怎么自己喝了酒就肆无忌惮？

    “礼物还满意吗？”他低笑。

    “讨厌讨厌！”她还是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声音，“我不要跟你说话。”

    “看来是不太满意？”他又笑，逗她，“本来还想再送你个，算了。”

    “谁要你送……”她本来想说谁要和他再翻云覆雨，可话到口边，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捂着脸的手，惊喜地看着他，“裴哥哥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不是昨夜的调笑，是真正的礼物！

    他微笑：“穿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昨夜的薄纱小礼服早就皱得一团糟，他已经让人拿了干净的衣物过来，给她换上。会所里的宾客都散去了，只剩他们两人，他牵着她的手上了车，一路平稳地行驶，到了本城黄金地段的一处富人区。

    “新开盘的别墅……”她望着眼前一幢幢美好的屋子。

    曲折幽深的小径，错落有致的红墙，木篱笆边种满了蔷薇与常青藤，微风吹过，带起一缕木叶清香。这里真是美极了，宛若童话世界。

    裴子衡牵着她来到中心地段的一幢别墅前，给了她一把钥匙。

    “给我的？”她问，一瞬间的惊喜过后，又有些不开心，“又送我别墅，都是第五套了，哼，裴哥哥你真是逊毙了，一点创意都没有。”在这个房价飙涨的时代，五套别墅有多昂贵她很清楚，但那又如何？她是要跟他住在一起的，又不可能搬出裴家老宅住，再多的别墅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

    可这次，他却说：“你不是一直不喜欢住在老宅那边吗？等这里装修好后我们就搬过来，这里离帝皇近，而且环境很好。”

    夏绫不敢置信：“真的？”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没想到真的能实现！

    望着她惊喜的模样，他微笑起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夺取更大的权力，在帝皇这个古老而又庞大的集团把根扎得更深。以前他不搬出老宅是因为还做不了主，可现在，他能为她争取更好的生活空间了。

    以后，还会越来越好的。

    他带她走进别墅：“来看看房间构造，想想喜欢什么样的装修？我会安排设计师和施工队的。”

    她跃跃欲试：“我一定要好好装修这里！这是我们的家！”转过身来，快乐地抱住他，“裴哥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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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叫我子衡

﻿    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叫子衡。”

    低沉醇厚的声音散在寂静的空间中，带着一种难言的诱惑。

    夏绫一动不动地看他，心脏漏跳半拍，鬼使神差地叫了声：“子衡。”第一次念他的名字，流转在唇齿间，有些生涩，还有些陌生的甜蜜。

    裴子衡满意地笑了：“再叫一声。”

    “子衡。”

    “再叫。”

    “子衡，子衡。”

    “这才乖。”他给了她一个奖励的吻，“以后都要这么叫，知道吗？”

    她微微有些脸红：“不能叫你裴哥哥了吗？”叫惯了裴哥哥，忽然要改口叫他的名字，虽然她也很高兴，但……总是有些眷恋不舍，和羞涩。

    “傻丫头。”他说，“小雨都知道叫我的名字，你怎么笨成这样。”那一声声的子衡哥哥，怎么听都比叫他的姓氏亲昵，只有她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变通。

    “你说我傻。”她委屈。

    “不傻吗？”

    “你才傻！”她眼睛亮晶晶地瞪他。

    “再叫声子衡来听听。”

    “不叫！”

    “乖。”

    “就不！”……

    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孩子，才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使性子，就像一只在猛虎面前翩然飞翔的蝴蝶，不知危险地绽放着自己的美。她拉着裴子衡的手，把别墅里里外外都逛了一遍，提出很多装修的构想，兴致勃勃地与他商量。

    裴子衡宠溺地对她说：“你拿主意就好。”

    第二天，就找了个十分出色的室内设计师给她，还有一整套的施工队。

    夏绫忙碌起来，忙着到处赶通告，还有装修新家。梦想中的家园一点点变得完美，常青藤掩映下红墙连绵，一簇簇的蔷薇花开得如火如荼。他们的卧室正对着一片小树林与湖景，清晨有雾色，夜晚有湖面倒映星光，她站在落地窗前忍不住地想，等他们正式搬进来，该是何等地自在惬意。

    家具、瓷器……

    她一件件亲手挑选。

    裴子衡喜欢檀木，她就到处去搜集品质上佳的小叶紫檀，为了兼顾复古的典雅风格与日常家居的轻灵，她又花了大量心思去研究怎么把家具设计得好看。听闻本城有家装博览会，她兴致盎然地打算参加。

    裴子衡很忙，不能陪她去，夏雨推说身体不舒服，也拒绝。

    夏绫想约小花或是云烟，但她一个歌坛新星放进人群里已经够显眼的了，若再加上那两个正当红的女星，怕是什么变装手段也没用。她叹口气，给自己化了个低调的淡妆，穿普通的衬衫牛仔，扎了马尾，戴墨镜鸭舌帽，独自出门。

    家装博览会上人流如织。

    她东瞧瞧西看看，收获不少，有了很多新想法。

    站在一架紫檀木骨的薄纱屏风前，她赞叹了好久，情不自禁摘下墨镜，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你、你是夏绫吧？”两个女孩子兴奋地跑过来，围着她只差没尖叫，“小绫你好，我们是你粉丝，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太激动了！”

    她是第一次路遇粉丝，有些新奇，微笑着说：“你们好。”

    “真的是小绫！”女孩子们雀跃，“能给我们签名吗？合影，还要合影！”

    “好啊。”她心情颇好地说，接过她们递来的眉笔签了名，又合影。女孩子们的笑闹声引得一群人侧目，附近有人纷纷说：“快看，那边有明星。”

    名贵木材根雕区，两名仪容优雅的千金小姐正挑着东西，其中一人听见骚动就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目光忽然凝住了。“婧语姐姐，婧语姐姐，”她大惊小怪地叫，“你快看，那边那个不是夏绫吗？她怎么来家博会了？”

    说话的是裴婧珊，很快，她身边的裴婧语也抬头看了过去。

    “哼，丢人现眼。”裴婧语穿着一身高级手工定制的洋装，戴珍珠胸针，声音冷冷的，有些嫉妒地看着夏绫的倾城容颜。那边的人越围越多了。

    “没错，丢人现眼。”裴婧珊也说。她们从小就和夏绫不对付，如今长大了积怨也是越来越深。身为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她们最不忿的就是夏绫这臭丫头明明出身卑贱，怎么能分享她们拥有的一切？

    裴家那么多钱，不是用来施舍乞丐的！

    “婧语姐姐，我们要不要过去教训她？”裴婧珊早就看夏绫不顺眼了，“身为裴家的养女，大庭广众下被人围观成何体统？大堂哥也真是的，还捧她当什么明星呀，戏子抛头露面的，真是降低我们裴家小姐的身份。”其实裴婧珊也不想想，裴家开的是娱乐公司，她们这些千金小姐的吃穿用度是靠旗下艺人挣来。

    裴婧语很认同她的话，脸上如笼罩了一层寒霜，一看见夏绫被人群众星拱月般围着，她心里的无名火就升腾而起！不过，她自恃身份，才不愿走过去与夏绫一般见识，依然慢慢把玩着手里的根雕，说：“不必理会。”

    两人就继续看根雕。

    那边，夏绫发现人群越聚越多，好像有些不妙，赶紧重新戴上了墨镜，笑着与他们告别，杀出重围往人少的地方溜去。附近的区域，就一家根雕馆的展品最昂贵，因此也人最少，夏绫一头扎进里面，才有工夫喘气。

    一抬头，却看见两个认识的人——

    裴婧语，裴婧珊。

    她不禁有些皱眉，真是倒霉，怎么难得出来逛一次家博会竟然能遇到她们姐妹俩？就像她们很讨厌她似的，她也很讨厌她们。

    “看什么看，”裴婧珊居高临下地呵斥她，“贱丫头。”

    夏绫炸了：“你骂谁呢！”

    “谁接话我骂谁！”

    “你才贱！”夏绫平时被骄纵惯了，哪受得这个气？当场骂回去，“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缩在这里干什么呢，丑得不敢见人了吧，让人看一眼都受不了！”

    裴婧珊也炸了：“贱丫头你说什么呢，吃我们裴家的用我们裴家的，你得意什么？！还有脸来逛家博会！这里的根雕几十上百万一件，你真好意思拿着我们裴家的钱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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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你以为能结婚吗

﻿    夏绫冷笑：“你们裴家的？你们裴家的钱还不是子衡挣来的！子衡爱给我花怎么了，你管得着？这里的根雕我全要了！”

    最后一句话，纯属置气，她并不知道这满场的根雕全买下来需要多少钱，但冲着裴子衡送她别墅、送她价值上亿的粉钻戒指都不眨眼的态度，买几堆根雕又怎么了？买回去烧来玩裴子衡都不会有意见！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裴婧语姐妹。

    裴婧珊气得不行：“你不要脸！”

    她越生气，夏绫越开心，当着她的面就招来展馆的营业员，吩咐：“把这些根雕都给我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去。”随手取过柜台上的纸笔写下住址，又从精致的小羊皮拎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副卡，递给营业员。

    营业员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他是现场见证了名媛斗富吗？！

    他只是一个小白领而已，几曾见过这种大场面？捧着那张黑金卡战战兢兢地说：“小、小姐，您确定？这些根雕加起来一共，一共六千五百万。”

    “才六千五百万而已，”夏绫哼一声，“刷。”她那张卡是裴子衡的副卡，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区区的六千五百万想必只是九牛一毛。

    营业员疑心自己在做梦，偷偷掐了一下大腿，才颠颠地跑去刷卡了。

    留下夏绫和裴家姐妹站在原地，冷冷地瞪着对方，互不相让。许久，裴婧语优美的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夏绫，真当大堂哥的钱是你自己的了？”她心中怒火翻腾，马上就是爷爷的寿辰了，她今天和裴婧珊是来给爷爷挑礼物的，本来看中了一款沉香木的万寿无疆根雕，但还没来得及买呢，就被夏绫半路劫了。

    夏绫也冷笑：“你管我用谁的钱？有本事你也买啊，你要是能买下这里所有的根雕，我绝不拦你，呵。就怕你没这么多钱吧？”她存心刺激裴婧语。

    裴婧语气得吐血，她倒真想争一口气，也学着夏绫的样子把全场的东西都买下来，然而她不能。她的钱都是有规划的，投资的投资，储蓄的储蓄，又没开无限额信用卡，卡里哪来的六千五百万活动资金？

    只能生硬地说：“我没你那么败家！”

    “我看你是败不起吧，呵呵。”夏绫一点都不饶人。

    裴婧语又要吐血了，脸色铁青，一双杏眼盯着夏绫，恨不得在她脸上烧穿一个洞来。忽然，幽幽地笑了：“子衡？你叫得倒亲热。凭卖身换来的钱花得很爽吧？不过是个下贱的情妇而已，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夏绫浑身一颤，被她骂得怔住，隔了好几秒，才问：“你说什么？”

    裴婧语傲慢地看着她：“我说你只是个下贱的情妇！别装了，夏雨早就说漏嘴了，裴家好多人都知道你和大堂哥睡过，你们那点事瞒不了别人。”

    “我本来也没想瞒，”夏绫急急地辩驳，“我们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才不是他的什么情妇，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没想到事情会被传成这样，当初裴子衡是叮嘱她不要招摇，不过，那是因为她要当大明星，不方便公开恋情，所以才保密的。这几年来她一直很小心，却没想到，早已被裴家人看得这样不堪。

    情妇……

    这个词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她的心里。

    一定是他们猜错了，她才不是呢！

    裴婧语嗤笑一声：“还装？像你这种没脸没皮想要往上爬的贱人，我见得太多了，你知道我们裴家通常是怎么对待你这种人的么？——睡完就扔，哈哈，等过几年，大堂哥迎娶一个名门淑媛，就会把你当垃圾处理掉的。”

    她看着夏绫变了脸色，心里一阵阵地快意。

    夏绫从没想过裴婧语说的这些事，在她心里，成名后公布恋情、和裴子衡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她告诉自己不要中了裴婧语的挑拨离间之计，压下心中的恐慌，色厉内荏地说：“胡扯！子衡才不会娶什么名门淑媛，他会和我结婚的！”这是她从十六岁起就憧憬的事，有一天做他的新娘。

    裴婧语怜悯地看着她：“蠢货，你去翻翻裴家的历史，看哪个像大堂哥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娶过庶民出身的贱丫头？裴家的哪一任董事长夫人不是名媛？你这小贱货想嫁豪门想疯了吧？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夏绫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她原本不信这些，但裴婧语的话无法辩驳。

    她干涩地说：“我不会听你胡说八道的，我一定能嫁给他的。”顿了一顿，看着裴婧语脸上那可恶的神情，她又摆出趾高气昂的姿态，“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等我成了你的堂嫂，一定把你赶出去，扣光你的零用钱，把你嫁给一个又穷又可恨的丑八怪！哼！”

    双方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裴婧语冷笑：“走着瞧。”带着裴婧珊走远了。

    夏绫瞪着她们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沮丧，又气馁。她们说的是真的吗？裴子衡没可能娶她？嘴上虽然说着不相信，但夏绫真的回去找周妈，问：“周妈，给我说说裴家的事好不好？”

    周妈正在洗衣服，闻言赶紧擦干净了手，把夏绫让到廊下坐着。“洗衣房可不是您这样的小姐该来的地方，”周妈和蔼地笑着说，“小姐，您今天怎么有兴趣听裴家的事了？您不是一直不喜欢与他们接触吗？”

    “我……”夏绫咬了咬唇，心事重重。

    周妈问：“到底怎么了？”

    夏绫这才说：“周妈，裴家是不是出过很多个董事长？就像子衡这样的？他们的妻子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我听说，都是名门淑媛，没一个平民，是不是真的？”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妈，紧张地等待答复。

    周妈的脑子嗡地一声，心道，来了。

    小姐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她这样不清不楚地和先生在一起，未来会落得什么下场呢？结婚……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现在就告诉她真相，会不会太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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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对她那么好

﻿    周妈想了想，字斟句酌：“裴家向来是名门，历来的董事长夫人也都出身不凡，非富即贵。您知道，自古以来婚姻嫁娶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

    夏绫的脸色微微发白，怀着一线希望问：“没例外吗？”

    周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虽然很残忍，但她不想这女孩子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她担心有朝一日先生娶了妻子，这女孩子会心碎欲绝。

    夏绫喃喃地说：“不会的，一定会有例外的。”

    周妈用粗糙开裂的手握住她的手：“小姐，我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您想嫁给先生，是不是？可您知道这有多难么，先生是帝皇的董事长，他的婚姻只能是一场商业联姻，所有人都会反对他娶您的。”

    夏绫轻声说：“我不信。”

    微风拂过廊下，带起她的一缕秀发，凌乱得就像她的心情一样。她在风中坐了半晌，自言自语：“裴哥哥不会不要我的，他说过我们会有孩子，还送我那么漂亮的戒指……他对我那么好，怎么会伤我的心？”

    “小姐……”周妈还想劝说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突兀地，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周妈吓了一跳，转头：“先……先生，您回来了。”

    夏绫也转头，看见站在门廊边的男人。今天的裴子衡依然穿一身西装，深灰色质感极佳的衣料衬出他高大的身材，如神祗般完美。她一反常态没有笑着迎上去，而是怔怔地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怎么了，小绫？”他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问。

    他看上去是那么温柔体贴，让她的鼻子发酸，想哭。无法想象有朝一日失去他的情形，那一定是这世界最悲惨可怕的炼狱。仰起头，她小心翼翼地问：“子衡，你会娶我吧？会和我结婚的，对不对？”

    裴子衡眸光微暗，不动声色地看了周妈一眼。周妈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先生一向不喜欢她对小姐说太多的，于是局促地低下头去。

    “这里没你的事了，”裴子衡对周妈说，“你先下去。”

    周妈忙不迭地退下了。

    裴子衡伸手抚摸夏绫柔软的面颊，声音也温柔得如沐春风：“怎么忽然胡思乱想起来？我对你好不好，你心里不知道吗？”

    夏绫微微低头，闷闷的：“我知道。”

    “知道还胡思乱想？”裴子衡的声音顿了顿，“今天去买了什么？。”她刷的是他的副卡，大额消费会有短信提示。

    她说：“一堆没用的东西。子衡，我遇到裴婧语和裴婧珊了，她们说你不会娶我的，说我只是一个，只是一个……情妇。”她的神色隐隐浮现痛苦，还有惶惑与无助，她真的很害怕，害怕裴家姐妹说的是事实。

    裴子衡的神色变冷，低柔地问：“裴婧语和裴婧珊？”

    夏绫点点头。

    “我会教训她们的，这么大的人了，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裴子衡沉沉地说，“小绫，你不是什么情妇，我说过要让你幸福一辈子的，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白头偕老，子孙绕膝，你信我还是信那些不相干的人？”

    白头偕老，子孙绕膝。

    她为他描述的美好未来而轻轻恍惚，漂亮的唇角浮现一缕微弱的笑意。“所以，你会娶我的？”她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是裴婧语和周妈都说，帝皇的董事长夫人向来出自名门，你会娶一个孤儿吗？”

    裴子衡温柔地看她：“娶不娶那么重要吗？”

    她像是快要哭出来：“你不会娶我吗？”

    裴子衡沉默一下，才说：“你还小，好好唱歌。近年内我不打算结婚，我们的关系也没到能公开的时候。但终有一天，我会昭告全世界你是我的女人，你只要安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他不可能娶她的，婚姻是谋取商业利益的工具，他的身上背负着对家族的责任。但他也不能跟她说实话，女孩子还太小，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等过几年，她大一点，也许慢慢就懂事了。

    除了婚姻，他可以给她一切的承诺。

    夏绫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昭告天下”就是会娶她。她破涕为笑，把身体依偎进他怀里：“好。我真傻，干嘛要听那些讨厌的人的话，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子衡，这辈子我们都要幸福。”

    他沉默地抱住她。

    安抚了怀里的女孩子许久，入夜，把她哄睡了，他去找周妈。星空下的男人神色冷峻：“我不希望你再和小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周妈说：“先生！小姐终有一天会发现事实的！她会伤心的！”

    “她还小，现在对她来说是天都要塌下来的事，过几年慢慢就好了。她会明白不结婚也照样可以幸福的。”他会花许多年时间宠爱她、呵护她，等到他与某个名门淑媛联姻的那天，她就不会怀疑他的爱了。

    周妈神色惨淡，这种事，哪个女孩子能接受？

    然而，她不好对先生的决定说什么，只能应道：“是。”

    如履薄冰的幸福，还将在岌岌可危中继续下去。周妈哀叹小姐的命苦，明明那么美好、那么善良的女孩子，就因为没个好家世，一辈子都毁了……

    从这次谈话后，她对夏绫加倍地好。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夏绫的幸福也许只有短暂的几年了，未来的某一天必定会天崩地裂，哀恸欲绝。她的一生都会被裴子衡毁去，哪怕不能娶她，裴子衡也不会放手，这一生，他们注定纠缠不休。

    夏绫没周妈那么多的心事，自从被裴子衡安抚后，她重新开始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子衡是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不娶她呢？裴家的历任董事长都是商业联姻又如何？子衡不会的……她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别墅一天天装修起来，一年后，他们搬家。

    裴子衡的叔公气得直跳脚，大骂他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历史上有哪个裴家的董事长是搬出老宅另行居住的？

    可夏绫，把这看成爱的证明。

    看吧，他对她那么好，破了那么多例，终有一天会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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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订婚消息

﻿    后来，当92岁的裴子衡回忆这漫长的一生时，发现自己生命中最幸福的几年，。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在一切伤害都还来不及发生时，就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如果那样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继续拥有她天真烂漫的笑靥十几年、几十年？然而，一生一世的诺言，被他的狂妄自大亲手毁灭。

    当时只道是寻常。

    年轻而尊贵的商界帝王，呵护自己的小女孩慢慢成长，从一个小小的练习生变成风靡全球的歌坛天后，在她的歌声中，无数人顶礼匍匐。不管她取得了多惊人的成就，她望向他的目光中总是满怀崇敬和恋慕。

    他就是她的天。

    天塌的那一日，是在一个寻常的天气。

    初秋，夏绫出门时，看见满目翠绿的银杏叶间悄悄染上了第一缕金黄。她欣喜而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想着，等上午的通告拍完后带给他看，今年的秋天来得这么早，这么美，一定是个浪漫丰收的好时节。

    楚琛陪着她坐上保姆车。

    车里还有一个助理，一个跟妆师，气氛反常地沉默。

    她有些奇怪，笑着说：“你们是怎么了？平时那么热闹的，怎么今天都不说话？该不会是因为要拍新通告紧张的吧？”

    助理和跟妆师有些勉强地赔笑：“怎么会呢，小绫姐您都没紧张。”

    她愉快地说：“都开心点，打起精神来，等会拍完通告我请大家吃饭。对了楚琛，子衡今天什么时候忙完？昨天才出差回来，今天又脚不沾地的，你等会联络一下他，让他忙完了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助理和跟妆师都看着楚琛。

    楚琛微笑一下：“老板今天怕是没空，前段时间不在公司，积压了很多事情要处理呢。小绫，刚刚emp电视台来电话说，节目有变，录制时间提前了，你今天下午就要赶去拍那支宣传片，中午我们就吃个简餐吧。”

    “啊……”夏绫很失望，本来以为下午没事了呢。

    楚琛依然微笑：“好消息是，这样你明天的行程就空出来了，老板的秘书刚刚问我要了你的行程表，说老板打算带你出去玩呢。”

    “真的吗？”她瞬间就不失望了，眼睛亮闪闪的，“我就知道他最好了。”

    楚琛神色如常地应了一声。

    一行人护着她进了电视台大楼，今天是个人物专访类节目，主要是邀请她讲一些星路历程，台前幕后的点点滴滴。进了专属的休息室，帝皇为她自备的化妆团队给她化妆，全程大家都沉默得有些反常。

    夏绫低头对着问答表，并未察觉。

    有人敲门，电视台的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对楚琛说：“楚先生，访谈室已经布置好了，请您去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楚琛说：“阿茶，你去确认一下。”

    阿茶是夏绫的助理，闻言应了一声就要去确认，夏绫却叫住他：“等等。”抬头对楚琛说，“一直都是你去的，怎么今天叫阿茶去？她哪有你了解我的审美风格和喜好，你去看看啦，别出什么纰漏。”

    楚琛说：“你越来越红，要多锻炼锻炼阿茶，让她担当大任。”

    “我不管！”夏绫说，“就要你去。”

    她闹起性子来毫不讲理，何况这几天还是非常时期，楚琛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惹她不高兴，只好让步。“好，我去就我去。”楚琛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阿茶一眼，“好好照顾小绫，别让闲杂人等进来，知道吗？”

    “是。”阿茶郑重保证。

    楚琛这才快步去了。

    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个电视台工作人员拿了一份问答表过来，问：“楚琛先生在吗？我们临时调整了访谈节目的几个问题，需要麻烦他确认下。”

    “楚哥不在，”是阿茶的声音，“你去演播室找他吧。”

    “等等，”夏绫正在看问答表，听说问题有变，“直接拿过来给我确认吧，节目马上就要开录了，你去给他核对后他再给我，怎么来得及？”

    “这不太合适吧？”阿茶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一句。

    夏绫皱眉：“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那么奇怪？这些问题到底是他回答还是我回答？迟早都要给我看的，我先核对一下怎么了？”

    说着，不高兴地对工作人员伸手，“拿来！”

    工作人员看了阿茶一眼，又看看夏绫，权衡一下，把问答表递给了夏绫。开玩笑，这个高傲的歌坛天后有多难伺候，在业内都是出了名的，一不小心得罪过她的人，不少都丢了饭碗，他可不想丢饭碗。

    阿茶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夏绫接过了问答表，吓得脸色都变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夏绫不满意，“我核对一下问题都不行了？大惊小怪的。”话音刚落，目光扫到问答表上，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声音。

    新出炉的问答表上，用红笔圈出几个新加的问题，其中，最醒目飙粗的一个就是——［请问夏绫小姐，您对裴子衡先生和王静琬女士订婚有什么看法？］

    裴子衡……

    订婚？！

    有那么一瞬间她疑心自己眼花，拿着问答表看了又看，连呼吸都要停止。裴子衡怎么可能订婚？对象还是一个……一个……她没听过的女人？！

    她的脸色苍白，天旋地转，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这表，写错了吧？子衡什么时候和人订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裴先生没告诉过您吗？”工作人员很惊讶，“前几天包下了整整一座海岛举办的订婚仪式呀，还发了媒体通稿呢，到处都传遍了。”

    夏绫呼吸发紧：“不可能。”

    突然，转头看着阿茶他们，“他订婚了？你们知道吗？”

    一旁的阿茶和化妆师已经吓傻了，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们前几天就听说了裴子衡订婚的消息，还羡慕过订婚照片真好看呢。可是，楚琛沉着脸嘱咐他们绝对不能告诉夏绫，如今夏绫知道了，楚琛会不会剥了他们的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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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3章 水晶之梦破碎了

﻿    夏绫望着他们，忽然明白了这几天身边这些人诡异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只瞒着我一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摇摇欲坠地扫视着助理和化妆师团队，“什么时候的事，他……要你们瞒着我的？”

    助理阿茶张了张口：“小绫姐……”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夏绫，虽然夏绫和裴子衡间的感情是秘密，但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却都是知道的。心爱的男人订婚了，准新娘却不是她，这样的事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接受不了，何况夏绫还那么骄傲。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却不明所以，说：“不好意思啊夏小姐，我们不知道您不知道。裴先生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吧？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夏绫摇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失态。

    她强撑着问工作人员：“新闻在哪里？我要看新闻。”

    工作人员手上正好有一份报纸，是为访谈节目准备的道具，上面头版头条就是关于裴子衡订婚的事。他顺手就递给了夏绫。

    夏绫颤着手接过，一整版的彩色报道，最醒目的地方是一张很大很刺眼的照片——蔚蓝色的海平面，金色如梦似幻的沙滩，她恋慕了十多年的男人穿着一身洁白燕尾服，执起对面一个美丽女子的手，把硕大的一枚钻戒戴在对方手上。

    那女子一看就出身名门，容颜光洁，雍容华贵，长长的鱼尾礼裙沿着海岸线拖曳出许多米，宛若雾曦的薄纱上点缀的五彩碎钻美不胜收。

    照片上，他们深情对视着。

    天作之合——头版头条上，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对璧人。

    夏绫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看新闻报道里介绍，两人三天前在南太平洋的某处风光旖旎的岛屿订婚，仪式很低调，只邀请了少数亲朋好友及名流政要，但规格很高，光是王静琬身上的那条礼裙就价值连城。

    报纸从夏绫手中滑落。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抑或，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我要找他，”她喃喃地说，“我要找子衡问个清楚。”说完，转身就往化妆间外跑去，一路踉踉跄跄的，撞到了好几个人。

    “小绫姐！”

    “夏小姐！您还要录节目呢！”

    身后，助理和电视台工作人员忙不迭地喊着什么，可她已经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脑子里乱哄哄的，心跳得飞快，她多么想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是所有人合起伙来给她开的一个恶劣玩笑？只要找到裴子衡……

    只要找到裴子衡，问个清楚。他一定会一如既往地把她拥进怀里，温柔而低沉地说：“傻丫头，那些都不是真的。”

    她上了保姆车，吩咐司机：“开车！去帝皇！”

    司机一愣：“您不是去录节目了吗？这么快？”

    后视镜里，看见助理阿茶和楚琛等人追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呼喊着什么。夏绫不想看见他们，这些合起伙来欺负她的骗子！她厉声催促司机：“快开车！信不信我辞退你！”

    司机不敢怠慢，连忙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一路上，她浑身发冷，脑海里恍恍惚惚地全是报纸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裴子衡多俊美啊，她从未见他穿过那么好看的燕尾服……那个女人，那个叫王静琬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王静琬甚至都没她夏绫好看！

    车子抵达帝皇公司主楼门口，有门童帮她拉开车门。

    夏绫恍恍惚惚地下来，听见门童的惊呼声：“夏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我们送您去休息，叫医生？”

    “滚。”她没好气地说，推开了门童试图搀扶的手。

    在帝皇上班的门童们早就习惯了她骄纵跋扈的脾气，原本，若不是看在她是备受董事长宠爱的女孩子，谁乐意搭理她？无缘无故被骂了滚字，那门童就退了回来，身边，他的同伴不满地轻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董事长宠她，未来的董事长夫人未必会娇惯她一身臭脾气！等王静琬嫁进了门，看怎么收拾她！”

    夏绫迷迷糊糊地听到一点，惊惧交加。

    要是放在往常，以她的性子是一定会返身把门童臭骂一顿的，甚至当场让他们去人事部结工资走人。然而今天，她没这样的心情——曾几何时，就连门口给人看门的人也敢这样议论她了？都是因为，帝皇要有女主人了吗？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裴子衡的办公室走。

    秘书台的人看见她，也吓了一大跳：“夏小姐！您没事吧？”

    夏绫用尽全身力气问：“裴子衡在哪里？”嗓音沙哑，就好像大病一场。

    秘书台的人说：“董事长在17楼vip会议室开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我扶您去休息室等他吧？”刚刚楚琛特意打电话来交代，说夏绫可能会跑到公司来，叫她把夏绫扶去休息，说是董事长吩咐的。

    可是，夏绫说：“不，我去找他。”

    秘书为难：“可是董事长吩咐……”

    “我说我去找他！”夏绫忽然发了怒，尖锐的声音让秘书吓了一跳。

    然而秘书还是硬着头皮拉住她：“夏小姐，您不能去！”

    “放开！”

    秘书无论如何也不松手，董事长的命令就是铁律，能在这里当上秘书的都很清楚，只要违背一次，就会饭碗不保。

    夏绫见她不撒手，用力往外一挣。

    那秘书是抓在她小臂的衣袖上，她身上穿着的是在电视台准备录节目的舞台用服装，看着漂亮，质料却很脆弱，被这么一拉扯，顿时就裂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夏绫顾不上这道口子，转身就往17楼走。

    秘书又忙不迭拉住她。

    夏绫怒极，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那秘书捂着脸，愣住了。

    夏绫头也不回地往17楼去了，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17楼。

    厚重的，vip会议室的大门。

    美丽的女孩子脸色惨白，被撕坏的衣衫看上去很狼狈。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深深吸气，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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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笑话

﻿    会议室里气氛沉肃，。

    其中有许多夏绫认识的裴家人，也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陌生董事。

    听见门口的响动，不少人抬头看见她，神色各异。坐在最上首的裴子衡却没动，低头研究着一份资料，眉间的皱痕深得有如刀刻。

    夏绫维持着开门的姿势，静静站在门边看着他，那个男人依然宛若天神般冷峻威严，让她崇拜，让她恋慕。这一刻时光凝固，在众人有若实质的视线下，她的心跳如擂鼓，想冲上前去质问他什么，但却迈不开脚步。

    她害怕。

    害怕听到那个不堪的答案，害怕他亲口告诉她，他订婚了。

    事到临头，她孤零零地站在门边，进退维谷。

    裴子衡翻动着手头的资料：“王家旗下的碧鸥传媒，是他们在娱乐圈经营状况最好的一块业务，但对帝皇来说只能算是鸡肋，兼并后有大量的冗余琐事要处理。我会向王家提出这点，同时为帝皇在邮轮合作业务上争取更好的利益。”

    他的右手边第一位，坐着他的叔公裴镇远。裴镇远此时已经看见了夏绫，冷笑一声，说：“子衡，。王家虽然答应把女儿嫁给你，但也不希望你让王静琬小姐太难堪，起码要管好自己的人吧。”

    裴子衡霍然抬头，顺着叔公的视线，看见夏绫。

    他和夏绫的事虽然隐秘，但十几年下来，帝皇的这些大董事或多或少都是知情的。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别有深意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量。

    裴子衡的声音很沉：“小绫，出去等我。”

    他不问她为什么来，因为楚琛已经打过电话给他，告诉他夏绫意外得知了订婚消息。原本，他是打算明天带夏绫出去散散心，再慢慢地、有技巧地让她接受这个消息的，如今看来，计划全都打乱了。

    夏绫哀恸地看着他，心沉到谷底。

    不用问，刚刚裴镇远的冷嘲热讽已经说明一切，他……真的订婚了。

    “为什么？”她轻声说，“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你说过要宠我爱我一辈子的，你是不是……都忘了？”

    泪水盈满了视线，就连他看上去也那么模糊。

    裴子衡皱着眉：“乖，出去等我。”

    她并不出去等他，反而被激怒，几步冲到他面前，抓着他手工定制的高档西装嘶哑地冲他吼：“你别用这种哄小孩的口气哄我！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孩了！你说，为什么要骗我？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到头来你和别的女人订婚！”

    她噙着泪愤怒地瞪他，身体摇摇欲坠。

    裴子衡的眉皱得更紧，抬腕看了一下表：“会议暂停十分钟。”

    说完，一手扶住夏绫，半强制地把她带出了会议室。“你到底要怎么样！”他一把将她摔在墙上，双手压住她的肩，愠怒，“我让楚琛说了，明天有一整天的时间陪你，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讨论这个问题！没看到我在开会吗？”

    “你的会议比我重要是不是？！”她又哭，大嚷，“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别无理取闹。”裴子衡深吸口气，压住了心中升腾而起的怒火，“王家的合作正是紧要关头，听话，去休息室等我，我开完会来找你。”

    “我不！”她哭得肝肠寸断，“裴子衡你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不要！”

    “只是商业联姻而已，”裴子衡说，“她嫁给我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在一起。王静琬知道你的存在，能容下你——这也是我答应娶她的条件之一。她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小绫，你也要懂事，识大体。”

    “去｜他｜妈的识大体！”她忍不住哭着爆粗，“我恨你！”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我现在要去开会，你去休息休息，冷静一下，晚点我们再谈。”放开她，转身，就要返回会议室。

    夏绫一下子扑住他，从身后抱住他的身体，泪如雨下：“子衡，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这是她第一次哀求他，声声泣血，心碎欲绝。

    他却一分分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会议室走去。

    留她一个人，跪坐在漫长空寂的走廊上哭得肝肠寸断。

    那场会议开了多久，她就在走廊上哭了多久。渐渐地，消息在帝皇内部流传开来，都说大天后夏绫在17楼vip会议室外哭成了泪人，难道是得罪了董事长终于要失势了吗？有人假装路过，用好奇又八卦的视线窥探她，她却什么都顾不得了。直到散会时，衣冠楚楚的董事们三三两两走出。

    满头白发的裴镇远路过她，停了停：“成何体统。”

    高高在上的、不屑的声音。

    她哭着抓住他的西装裤腿，第一次对这个从来就不对付的老爷子低头：“叔公，求求你劝劝子衡好不好？不要让他娶那个女人，不要……”

    裴镇远低斥：“松手！还嫌你丢人不够么？要不是看在你还能唱唱歌、为帝皇效点力的份上，你以为裴家能容你到今天？别叫我叔公，你也配？！”

    指间，西装裤料冰冷滑腻的质感蓦然流逝，裴镇远大步走远。

    夏绫恍恍惚惚的，在门口等了好久裴子衡，然而，待人潮全散光也没等到他出来。倒是楚琛赶来，温柔地把她扶起来，说：“走吧，别等了，老板今天忙得天昏地暗，好几件重大事项都是耽误不得的。”

    “所以，我的事就能耽误了？”她哽咽着，喃喃地问。

    楚琛默然，许久，才说：“小绫，要认命。”

    “什么是命？”

    “我们这种庶民出身的，不要想着和他们豪门斗，顺应法则才能生存。”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往事，楚琛难得真心地对她说，“小绫，我们都已经算是运气不错的了，锦衣玉食，万人敬仰。不该太贪心的。”

    “原来，我想嫁给他，是贪心？”她又流泪了，“你们都觉得我不对，是不是？这些年来，你们看着我一厢情愿地憧憬，是不是就像看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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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 约见王静琬

﻿    她被楚琛扶回去，送到家里休息。

    周妈看到她的脸色，吓得慌了神，连忙伺候她坐下来休息，又熬了热汤。

    夏绫没胃口，什么都喝不下，望着那碗汤怔怔地出神，然后又哭了起来。周妈心疼得不得了，抱着她说：“小姐，我的好小姐啊，这就是女人的命。快别哭了，别和先生闹别扭，等以后王小姐进了门，要先生护着你才行。”

    夏绫的身子微微发抖：“我算什么？情妇吗？”

    原来，早在十几年前裴婧语就一语成谶，她就是个见不得人的情妇。

    可笑她那时候还信心满满，以为仗着裴子衡的宠爱就无所不能，其实还是裴家人最了解裴家人，他们都一样冷酷残忍。

    周妈哄了她许久，却收效甚微。

    她枯坐在起居室的沙发里发了一整天的呆，眼泪干涸，茶饭不思。

    裴子衡很晚才回家，深夜时分，星斗漫天。他踏进门，看见起居室里就像破碎的布娃娃那样了无生机的女孩子，皱了皱眉，走过去说：“怎么还不睡。”

    她背对着他，不理他。

    周妈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生怕他们吵架，劝慰：“先生，厨房里炖了汤，您要不陪小姐吃点宵夜吧，小姐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人受不了的。”

    裴子衡说：“好。”

    脱去自己的外套递给周妈，自己朝夏绫走了过去：“还在生气？”

    他扳过她的身体，她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夏绫抬起头看着他，双眼肿得像核桃，却已经泪水流干，哭不出来了，“我恨你。”

    “哭成这样，”裴子衡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面颊上斑驳的泪痕，“妆都花了。我不喜欢看你哭泣的样子，笑一个。”

    她愤怒地甩开他的手。

    裴子衡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夏绫，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和王静琬结婚。看来这几年我把你宠得无法无天，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乖乖地去洗个脸，养好身体，收起你那些坏脾气。我和她的婚期定在两个月之后，到那时，我要你上台唱歌，拿出你最好的歌声来祝福我们。”

    她剧烈地颤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上台唱歌？”

    “王静琬那样的豪门千金能接纳你，是给你面子，也是给我面子。所以我们也要给她面子。”裴子衡说，“你是帝皇最好的歌手，你不唱，谁唱？”

    “我不，”她的心碎裂成片，虚弱地说，“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我残忍？”裴子衡的声音沉冷，“用一首歌换她未来几十年善待你，很残忍吗？她是豪门千金，从小学的就是怎么当家主事，。她若想要动你有的是法子，这些女人家的勾心斗角，我未必就能护你面面周到。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争取一点善意？与她和睦相处，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是男人，日理万机，哪顾得上内宅琐事？

    就算能保护小绫不遭受生命危险，歌坛地位、金钱都无虞，但日常细枝末节的小事，当家主母能有几百种手段让人有苦说不出。他的小绫那么单纯，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他想让她快快乐乐的，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

    可是，夏绫却说：“我就不，裴子衡你别想让我上台唱歌！你不准娶她，你不要娶她听见没有？裴子衡，裴子衡……”

    她的声音渐渐转为哀求。

    周妈端了汤过来：“先生，劝小姐吃一点吧。”

    裴子衡接过她手中的小汤蛊，里面金黄色的鸡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低眉敛目，送了一小勺到夏绫嘴边，温声说：“吃点东西，乖。”

    她一下子推开，白瓷汤蛊在地上摔得粉粹，鸡汤洒落，满目狼藉。

    裴子衡的神色冷下去。

    “你好好想想。”说完，转身走开。

    留下她，看着手上被烫出的水泡，痛不欲生。

    原本，第二天裴子衡是要带她出去散心的，但她昨夜的举动激怒了他，再加上公事繁忙，他便照常去了帝皇。

    夏绫一个人窝在家里，楚琛打电话来她也不接，过了片刻，隐隐听见周妈在楼下说：“楚先生啊，小姐在家呢，心情不大好，昨天到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您要是有空就来陪陪她，劝劝她？……好的，好的，我等您。”

    她不想见楚琛，反锁房门。

    就这样在家里待了一天，水米未进。

    入夜时裴子衡回来，冷冷地命令她说：“夏绫，你再不吃东西，信不信我给你倒灌下去？”

    她又想哭：“你答应我不结婚，我就吃东西。”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呼风唤雨，在他的宠爱下无所不能，可是，事到如今才发现，真正能够呼风唤雨的从来只是他，只有他，而假若他不允许，她无论想要达成什么愿望都举步维艰。唯一能做的，只有求他而已。

    “裴子衡，”她悲哀地看着他，“别结婚，好不好？”

    “夏绫，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他不理会，叫周妈熬了小米粥端上来，强迫地捏住她下巴，逼她张开口，把整整一碗粥全灌了进去。

    她被呛得咳嗽，单薄的背脊震动着，垂死挣扎。

    他冷冷地看着她，拖了她上床，粗暴地索取她的身体。

    她是他的。从身到心，都必须听话，服从。

    夏绫觉得自己就像死了一回，当晨曦刺入眼帘，她死尸一样躺在床上望了很久。落地窗外的秋色是那么美丽，而她，已经感觉到了暮冬的寒意。

    她不想让自己的爱情死去。

    挣扎着爬起来，她想办法找到王静琬的电话，约那个素未谋面的名门闺秀在本城的一间高档咖啡馆见面。

    王静琬如约而至。

    那是一个优雅高贵的女子，穿一身精心剪裁的定制套装，随身携带着爱马仕铂金包，手指上的订婚钻戒闪闪发亮。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绫，须臾，端庄地笑了一下，率先开口：“子衡和我说过你，要我以后嫁进裴家好好照顾你。”

    十足十大奶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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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似是故人来

﻿    夏绫摆出前所未有的低姿态：“王小姐，我和子衡是相爱的，请你不要破坏我们的感情好不好？别和他结婚，求求你。”

    王静琬姣好的眉轻轻一挑，看着她：“难怪子衡说你天真。相爱？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要是真的爱你能娶我为妻吗？夏小姐，男人都是贪恋美色的，你那么漂亮，他对你不过是一时的迷恋罢了。我这个当妻子的还没一哭二闹三上吊呢，你这闹的又是哪出？”

    夏绫摇头：“不是的，他真的很爱我。”

    王静琬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家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样死缠烂打不就是还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么？告诉你，子衡根本不可能娶你。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听过没有？你凭什么能当他的妻子。”

    夏绫急急否认：“不是的，不是的！王小姐，求求你不要破坏我和子衡之间的感情。”这么多年来，她被裴子衡娇宠惯了，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什么人办事，自尊被踩在地上，支离破碎。

    然而，为了他，她心甘情愿。

    王静琬从容地望着她：“夏小姐，你没病吧？一个情妇而已，真当自己是什么真爱感天动地了？你要是识相，等我嫁入裴家后也不是不能容你，你要是不识相，别忘了，以后谁才是帝皇的女主人。”她的唇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同是女人，当她王静琬就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么？

    从见到裴子衡的第一天起，王静琬就爱上了他，不可自拔。所以，就算知道他有情人，就算他提出要她接纳夏绫那么过分的条件，她都忍了下来。她要嫁给他，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把别的女人从他心中剔除，终有一天，她会成为裴子衡唯一的女人，也是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嫉妒夏绫，嫉妒夏绫能得到裴子衡的宠爱。

    她对夏绫的敌意，比夏绫对她还深。

    可惜，这一切，夏绫都不知道。王静琬从小就接受过打压情敌的训练，这对她这样的豪门千金来说是必修课，此时，优雅而不失矜持地看着眼前天真单纯的女孩子，诛心的言辞一句接着一句。

    夏绫哭着跑了出去。

    她所有的骄纵傲慢、张牙舞抓都在爱情面前荡然无存，低到尘埃。

    那份感情太珍贵，珍贵到只要一点点小刺激就痛不可及，让她虚弱到不堪一击。在王静琬面前，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人狠狠揪紧，碾压，揉碎，毫不留情地踩在地上践踏，让她狼狈仓惶，再也承受不住。

    跑出包厢，她低着头不知撞到了谁，对方的身体硬邦邦的，一下子把她撞倒在地。脚扭了，很疼，她索性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来。

    “给，”他递过一张洁白的纸巾，“摔一下就哭成这样，很痛吗？”

    对方的声音春风和煦。

    她接过那张纸巾，哭得更大声了。

    “你是夏绫吧，”那个男人说，“我在电视上看见过你，他们都说你唱歌很好听，是最厉害的女歌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天艺？”

    天艺？这个名字好熟。

    夏绫哭得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看那个男人。他真俊美，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裴子衡的阳光般的美——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如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般修长匀称的四肢，一双深墨绿色的眼睛明亮而又幽邃，仿佛能一眼看进人的心底。

    “你好，我叫厉雷。”他笑着，伸出手来。

    厉雷？她想不起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抑或是根本没听过？但他懒洋洋的笑颜是那么熟悉，就好像……就好像认识了很多很多年似的。

    不知不觉，夏绫放下心防。

    “你好。”她抽抽噎噎地说。

    厉雷查看了一下她的脚：“扭伤了，我帮你正骨吧，有点疼，你忍着点。”

    她点点头，感觉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也不知怎么一用力，一阵剧痛传来，让她本能地叫了一声，冷汗涔涔。

    他松开手，笑：“试试看能不能动？”

    她轻轻转动了一下脚踝，还真的就能动了。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是我把你撞倒的。”厉雷说，“你的脚虽然接好了，但短期内不能用力，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她本想拒绝，可最近遭逢的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精疲力竭，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似乎只有他的笑意带着几分温暖。鬼使神差地，她点点头，说：“我住在红蔷别墅5号，麻烦你了。”

    厉雷把她扶起来，上了自己的车。

    安静的车厢里，她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再次泪眼婆娑。

    厉雷一边开车一边春风和煦地笑：“我就撞了你一下而已，没这么疼吧，怎么又哭了。”

    她低声说：“就是疼。”

    “要不要来天艺？”他再度发出邀请，“在帝皇受委屈了？到我这边来，我保证好好对你。”

    她趴在车里，哭得昏天黑地。

    厉雷望着她，不出声地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当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女孩应该是属于天艺的。他们应该很亲密……

    有多亲密呢？

    亲密得就像……一看见她哭，他就心疼，想把她拥进怀里。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改装越野车在红蔷别墅门前停住，他打开车门，扶着她下了车，给了她一个绵长温暖的拥抱。“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厉雷的声音轻柔，“如果哪天不想在帝皇呆了，就去天艺找我。记住了吗？”

    她沉溺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恍惚中竟有种错觉，不愿离开。

    “记住了。”她点点头，轻声说。

    厉雷满意地笑了，与她道别，开车离去。

    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恍惚，许久，才转身，向别墅里走去。

    没走几步，站住了，只见裴子衡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正沉默地看着她。他面无表情，眼眸中有风暴酝酿，她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可怕的神色，一时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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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梦想粉碎的那一天

﻿    。

    夏绫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视线直直地刺过来，就像要把她剥骨扒皮。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回到脑际，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对她说：夏绫，你怕什么？走过去，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是他对不起你。

    一想到这里，她就深深吸了一口气，扬头走过去。

    路过裴子衡身边。

    别墅的门廊并不宽敞，她的身子贴着蔷薇花和沉默的他擦肩而过。

    突然，裴子衡一把抓住她。“夏绫，”他沉沉地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的身子微微发抖，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他的眼神中深隐着滔天怒火，甚至她都不知道这怒火是从何而来。她想说不的，想顶撞他，不想做出任何解释。但他可怕的眼神终究还是让她屈服，她小声说：“只是一个路人而已，我撞到他，扭伤了脚，所以他送我回来。”

    “路人？”裴子衡冷笑起来，“你说天艺的大老板会是路人？夏绫，你翅膀硬了，不管是谁都敢去勾引！”

    勾引两个字，让她的脸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夏绫愤怒地抬头，看着他，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哭了出来：“裴子衡你把我当作什么了？你的宠物吗！为什么你就可以去和别的女人结婚，我连脚扭了被人送回家都不可以？！你凭什么管我和谁在一起，你都要结婚了！告诉你，我不可能和王静琬共侍一夫的，永远也不可能！”

    她情绪激动，冲着他大吼。

    他的眼神蓦然变得冷厉，送她回家的不是什么路人，是厉雷！这个名字就是裴子衡心中的一根刺，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反感她和厉雷在一起，哪怕见一次面，寒暄一两句，都不可以！当看到厉雷送她回家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就好像全世界都黑暗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谁都可以，厉雷不行！他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就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夏绫强忍着疼，不屈服地看着他：“裴子衡，你这个禽兽，恶魔！你还能管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等你结婚了，我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管不着！“她纯属气话，就算他结婚了，她怎么可能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她是那么爱他，爱渝生命，融入骨髓，若他有了别的女人，她只会心如死灰。

    她仰头看着他，。

    她多渴望这样的威胁能让他反悔，反悔和王静琬的婚事，回到她身边。

    然而，他没有。

    裴子衡一下子拽住她，不容分说把她往屋子里拖，用力之猛让她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受伤的脚踝剧烈地疼痛起来，她不知道是不是又扭到了，一瞬间，脸上的冷汗都下来，“裴子衡，你放手！”

    裴子衡却不放，一路粗暴地把她拖上床，翻身压住。

    “夏绫，”他哗啦一下撕开她的衣物，捏住她的下巴，“我看你已经忘了你是谁的人了！你休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都休想！”

    他眼中的怒火就像灼热的地狱之焰。

    夏绫恐惧地看着他，知道他发怒有多可怕，颤着声音说：“裴子衡，不要！”

    他却充耳未闻，狠狠地侵｜犯她，狂风骤雨般蛮横，故意弄痛她。

    夏绫的泪水流得更凶，早已被这些年来的甜蜜假象淹没的、关于第一次的可怖记忆又回来了，时光仿佛倒流回了十六岁那年，巴黎那废弃的车库，肮脏狭小的出租车里。那时候，他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地……

    任凭她怎么哀求都没用……

    原来，一向就不是他变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有看清他过。

    夏绫哭到嗓音嘶哑，也不知是为了疼还是什么，那样凄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失去。精疲力尽之际，在他的怀抱里昏睡过去。

    醒来时，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上。

    床铺凌乱，那个男人已经不在。

    她低头望着满目狼藉，出神了许久，挣扎着起身，进了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妆容凌乱的、双眼肿得像核桃的脸。身上遍布着青紫的痕迹，身体深处一阵阵的疼痛就像要把她撕裂。

    她抱住自己光｜裸的身体，一点点滑落到地上。

    也许，这一切，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注定是长错误。

    既然开始于一场强暴，那么很好，结束时，也以一场强暴作为终结……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就好像这些日子哭干了几生几世的泪水。望着窗外阳光绚烂的天，她下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决心。

    离开他。

    夏绫，离开他。

    他已经没什么好让你眷恋的了。

    既然无法得到那份完整的爱情，既然……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把你放在心上过，那么离去，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她的神色前所未有地平静。

    起身，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把他送的那些珠宝首饰、房产契约都留下，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衫，她自己的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她多年来当歌手的一些积蓄。

    拖着行李箱下到一楼，周妈不在，大约是出门买菜了。

    她回头，留恋地望了一眼居住多年的屋子，一件件熟悉的家具摆设，还有客厅落地衣架上刚刚给他挂上的那件大衣……一切的一切，让她又想哭了。

    再见，裴子衡。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决然转头，拉开别墅正门。

    屋外阳光明亮得刺眼，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门廊下，抬手准备开门。看见她和她的行李箱，裴子衡的神色变得阴沉，反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猝不及防，被打得跌落在地，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飞出了好几步远。

    她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好像看着这世界上最狰狞的魔鬼。“你打我？”她轻声问，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他从未动手打过她，可是今年，在这个她决定离开的日子，他再一次粉碎了她多年来的旖梦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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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8章 夏雨探视

﻿    她捂着脸，。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来，从未看清过他。

    客厅里，他的神色阴沉，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让人胆寒。裴子衡几步上前揪住她单薄的衣襟，反手又是重重的一耳光，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蹦出：“你胆子大了，杀人的事也敢做？你知不知道杀掉王静琬会带给我多少麻烦？！”

    她蓦然瞪大眼睛，甚至忘了疼痛，什么，王静琬死了？！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颤着嘴唇，好半天才说：“我、我没有杀她。”

    “还敢狡辩？！”裴子衡怒喝，重重地把她摔在地板上，“你昨天是不是去找她了，为什么不和我说？！杀了人不敢告诉我吗！她死在那家咖啡厅里，杯子里被人下了毒，上面有你的指纹，店里还有你的监控录像！”

    夏绫震惊了，好端端的王静琬怎么会死在那里？

    明明她哭着跑出门时，王静琬还好好的！

    她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裴子衡却当她还是想抵赖，逼问：“你到底怎么杀的她，详详细细地都告诉我！夏绫，杀人偿命你知不知道，王家现在气疯了，满世界找你偿命！”

    夏绫喃喃地说：“我没做过。”

    换来的，又是猝不及防的一巴掌。

    她的脸红肿起来，唇角有血迹渗出，痛得麻木。

    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不信我？”

    裴子衡阴冷地说：“信你？你要我拿什么信你？昨天你瞒着我去见她，这么多年，你从未瞒过我任何事，偏偏在这件事上不告诉我。是不是你觉得，只要杀了她就能阻止我联姻？告诉你，死了一个王静琬，还有千千万万的豪门千金，你杀得过来？愚蠢！”

    她的身子一颤，原来……

    他的妻子候选人名单有那么那么长，而那上面，却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原来是排到千千万万之后的。

    夏绫神色悲凉，忽然，不想再辩解什么了。

    他却不放过她：“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蠢事能瞒得过谁？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下的毒，在哪买的药？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脱罪。”

    “脱罪？”她忽然笑了起来，“裴子衡，你为什么要帮我脱罪？警察还没定我的罪呢，你就先定了！你真了不起，比警察还厉害！”

    “啪”地一声，裴子衡又打了她一巴掌。

    “别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他阴沉而轻柔地说，单手把她拖起来，拖回楼上他们的卧房。他把她绑在床上，撕裂她的衣衫，“夏绫，你不想说是吗，昨晚那样的事我们可以再来一次。”他知道她害怕，而且痛得难以忍受，昨晚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回响在他的耳际。这些年来她被他宠坏了，一点点的痛楚都受不了，何况是那么蛮横暴戾的侵犯。

    果然，夏绫瑟缩一下，就连眼神都微微发颤。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她还是没承认，只说：“裴子衡，我恨你。你怎么不和王静琬一起去死？或者让我和王静琬一样死掉好了。”

    也许死亡是一件美好的事，起码，她可以永远活在他爱她的幻觉里。

    裴子衡的眼神一冷，捏住她的下巴：“说！别兜圈子！”

    她凄楚地笑，断断续续地：“说？说了以后……能怎样？裴子衡，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救了我……让我、让我……继续看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娶个什么李静琬，张静琬？让警察枪毙我算了，你解脱，我也……解脱。”

    他的手，一点点抓住她的长发，痛到她发出悲鸣。

    “想死？”他咬牙切齿，“我成全你。”

    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昨夜受伤的地方再次被撕开，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被迫承受着第二次的伤害，比上一次更让人痛不欲生。

    她徒劳地抵抗着，挣扎着，祈祷这只是一场梦境……

    然而，噩梦仿佛永无止境。

    夏绫也不知道多少次，痛晕过去又醒来，被绑在床头的双腕已经磨破，蜿蜒的鲜血顺着白皙如玉的手臂流下来。然而，不管遭受了怎样的凌虐，对于他的逼问，她始终一言不发。既然不相信她没杀人，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她的心已经支离破碎了，就算身体也破碎，又如何？

    十六年前，他从孤儿院领回她，给她新生，就像给了她一条命。

    如今，还给他就是了。

    他的拥抱，漫长得就像一场炼狱。

    一连几天，裴子衡都想尽办法折磨她，逼问她杀害王静琬的真相，可她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说：“不是我做的，你才愚蠢。”

    他从她的练功房里搜出了毒药的残余，摔在她脸上。

    她咳嗽着，虚弱地笑着：“从我练功房搜出来的？裴子衡，我不信。想诈我的话？你逼供的水平真是越来越低了……哈哈哈……”

    他又打她，把她打得摔倒在地，额头碰到床角，流了很多血。

    她昏迷过去，恍惚中，听见有人走来走去，还有冰冷的器械的声音。

    家庭医生的声音说：“先生，小姐多处内脏出血，轻微骨裂，必须送到医院治疗，还有请您别再这样对她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一只熟悉的手抚摸上她的脸。

    许久，裴子衡的声音：“不送医院，就在家里治疗。”

    “可以，家里的条件太简陋，容易留下后遗症……”

    “我说在家里治疗。”裴子衡打断了医生的话。

    一切，归于寂静。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夏雨。美丽柔弱的女孩子坐在她床边，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醒了？”看见她睁开眼睛，夏雨的脸上充满惊喜，“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疼？子衡哥哥太狠心了，竟然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她望着这个妹妹，这些日子的酸楚和委屈一下子泛上心头，她想哭，但却不能。她不想让妹妹担心，一直以来，她都是妹妹的依靠，就算受再多的苦，她也是姐姐，当姐姐的是不能让妹妹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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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惊雷

﻿    她吃力地抬起手，握住夏雨的手：“我……没事……”

    嗓音沙哑，就像被火烧过。

    夏雨哭得更厉害了：“姐姐，你别再死撑下去了，杀了人就承认吧！子衡哥哥打你只是气急了，只要你承认杀了人，就会没事的！”她的泪水一串串地往下掉，冰凉地落到夏绫的手上。

    夏绫忽然觉得妹妹离自己好遥远，为什么连她都相信是自己杀了人？“我没有杀人，”她艰难地对夏雨说，“小雨，你相信我。”

    可是，夏雨却哭着说：“姐姐，我知道你害怕，杀人是要偿命的。可我们是姐妹啊，在我面前你不用装的，你就承认吧！只有承认了，我和子衡哥哥才能想办法保全你啊！姐姐！”

    一声声看似关心的话，却刺痛着夏绫的心。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她咳嗽着，对夏雨说。

    “姐姐，你就承认吧！”

    “滚！”

    夏雨受伤地看着她，似乎不敢想象这声“滚”是出自向来疼爱自己的姐姐之口。片刻后，她捂着脸，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一路穿过二楼走廊，跑下楼。

    起居室里，脸色颓败的裴子衡转过头来看她。

    “小雨，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他问，“你姐姐怎么样了？”

    “子衡哥哥！”夏雨哭着扑进他怀里，“姐姐、姐姐她还是不肯承认！还叫我滚！呜呜呜……你说，姐姐是不是魔怔了？她这样下去不行的呀！”

    正说着话，。

    裴子衡松开夏雨，三两步就上了楼。推开房门，只见夏绫不知何时从奢华的大床上坐了起来，披着一件不能蔽体的睡衣，愤怒地把打点滴的挂架、满床头柜的医疗器械都扫落在地。

    看见他进来，她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夏绫你闹够没有？”裴子衡的声音很冷，“连亲妹妹也骂，还砸东西，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你怎么变成这样。”

    是啊……她怎么变成这样？

    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夏绫忽然笑了，一时间，意兴阑珊。“你们都认为我杀人？”她轻轻地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好吧，人就是我杀的，你满意了？”

    裴子衡的心头一跳，果然是她！

    这个从小连杀只兔子都不敢的女孩子，到底是有多痛苦绝望才会去杀人？

    她……到底是有多爱他？

    裴子衡慢慢走近她，伸手捧起她的脸：“早些承认，又怎么会吃这么多的苦头？”她的脸上，还带着他打出来的青紫痕迹，可怖又狼藉。

    “是啊，”她喃喃地说，“我真傻，早点承认，早点被警察抓住，砰——地一枪，呵呵呵。”她一边说，一边低低地笑了起来，“又怎么会吃这些苦头？”

    “你疯了。”他的神色一沉。

    她疲惫不堪：“裴子衡，你就当我疯了好了，别费尽心思给我脱罪了，告诉王家和警察，人就是我杀的，枪毙我吧。等你再娶的时候，就不用我去你的婚礼上唱什么歌了。”她说着说着，又笑起来。

    他忍不住又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

    夏绫却不反抗了，许久，只轻轻地说：“裴子衡，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不等他回答，她就自言自语，“我真后悔，那天去电视台的路上没出个车祸什么的，直接被撞死，如果那时候就死了……会很幸福的吧。”

    如果，她死在那一天，会以为他是永远爱她的。

    裴子衡冷冷看着她，转身，走出门去。

    “看着她，”他吩咐周妈和管家，“调保镖把别墅好好围住，别让她乱跑。叫人准备直升机，等过几天把警察那边的事处理完，就带她直接去岛屿。”

    周妈与管家神色肃然：“是。”

    裴子衡进了书房，把所有关于这个案件的资料都拿出来，寻找给她脱罪的方案。然而，看着看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到底是什么不对呢……

    他皱着眉，拿笔在稿纸上把整件事梳理了一遍又一遍，是了——

    厉雷！

    他的小绫，是那么单纯，如果刚刚杀完人，怎么会若无其事地坐陌生男人的车子回来？难道说，厉雷是她的同伙？！那个男人有黑、道背景，替她弄点毒药不在话下，他一定是想要得到她，才帮她做这些事，一定是！

    一时间，裴子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怎么敢背着他勾搭别的男人！怎么敢？！

    书房里，年轻而高大的男人神色越来越沉。

    ——————————————————————

    寒夜里大雪纷飞。

    92岁的老人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总有什么事情不对，是什么呢……

    他想提醒梦里的那个自己，厉雷不该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不该在这个时候就认识小绫。而小绫……小绫根本就没有杀人。

    根本就不是厉雷提供的毒药！

    那么，厉雷为什么会出现呢……

    裴子衡，快冷静一下，别再犯那个相同的错误，这次，别再失去她……

    老人的眼角渗出微微的水光。

    ————————————————————————

    书房里，裴子衡皱着眉头踱步。

    关于夏绫下毒的事，厉雷到底知道多少？参与到了什么程度？

    不行，他要去问问那个男人，不能让厉雷的存在成为整桩案件的一个变数，凡是对小绫有威胁的元素他都要排除！

    他去找了厉雷。

    厉雷很诧异：“你说王静琬死了，警方怀疑是那天我载回家的夏绫杀的人？怎么可能，她一看就那么单纯，要是真杀了人，见到我的时候不可能不露出一点破绽。”

    裴子衡细细看他：“你不知道她杀人的事？不是她的同伙？”

    “开什么玩笑，”厉雷懒洋洋地笑，“我要杀人起码有一百种法子，用得着这么拙劣地下药，还把自己卷进去？倒是你，你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就不相信她？”

    “她说过恨我，也恨王静琬，”裴子衡说，“她还说过，恨不得我们去死。”

    厉雷又嗤笑：“恨不得你们去死？她怎么……不杀了你？”

    恍若一声惊雷在心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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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凋零的玫瑰

﻿    是啊，她怎么不杀了他？

    裴子衡知道，那个叫夏绫的女孩子是永远不可能对他动手的，哪怕最悲哀最绝望的时候，她支离破碎的眼神里也没有一点点杀意。

    她是那么崇拜他、恋慕他……

    闹起小脾气的时候，口不择言也是有的，并不代表她真的就会付诸行动。可他怎么就那么蠢，竟然相信她会去杀人？！

    说不定，是有人栽赃她！

    惊雷撕开心中的阴云，他来不及和厉雷说什么，匆匆离去。

    ——————————————

    雪夜里，92岁老人的眉头舒展开了，隐隐约约间，他忽然明白了厉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来提醒他，来警告他，如果他一意孤行是会失去她的。

    曾经的裴子衡总以为自己很强大，直到她如一朵璀璨烟花在最绚烂的年华凋零时，才蓦然惊觉，在他们之中，强大的那个人一直都不是他。

    夏绫可以拖着行李箱，告诉他说要离开。

    可他呢？就连想都不敢想他们分离会是何等光景。

    该乞求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如果这是一场梦，哪怕这只能是一场梦……

    他也乞求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梦里重新拥有她，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愿意。这一次，他再也不想失去她了。

    ——————————————————————

    裴子衡重新彻查了真相。

    结果让他惊怒，也让他庆幸——杀人凶手是夏雨。

    是夏雨暗自购买毒品，跟踪夏绫到了咖啡厅，偷溜进餐厅往贴有她们点单信息的咖啡杯里下了药。她知道姐姐只喝柠檬水，那么，柠檬水旁边的那杯蓝山咖啡就是给王静琬的。毒发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后，正好是夏绫离开后不久。

    一切都天衣无缝。

    夏雨为什么要这样做？

    裴子衡沉思着，手头的速度却没放缓，召来楚琛，让他把夏雨监控起来。

    楚琛也松了一口气：“老板，恭喜您。”只要杀人者不是夏绫，那就是一件大喜事，王家的报复不会落到他最心爱的女孩子头上，那么，随便落到谁头上都无所谓了。楚琛又问了声，“您打算怎么处置夏雨？”

    “交给王家泄愤，或是交给警察，都可以。”裴子衡不大关心这些细节，顿了一顿，又说，“但在那之前，她要先为她所做作为，付出应该给我的代价。”

    他的语调阴沉，让楚琛的心中微微发寒。

    “小绫那边？”楚琛问，夏绫有多爱护这个妹妹他们都知道，就算是妹妹杀了人又陷害她，她也未必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受折磨。

    裴子衡沉沉地说：“我会告诉她是夏雨栽赃陷害她，也会问问她……她们姐妹间到底有什么矛盾，怎么会弄到这样的境地。关于对夏雨的处置结果，你不用对她说太多，等完事后，直接告诉她死了。”

    楚琛低眉敛目，服从命令。

    裴子衡坐车回家，车行至半途时他吩咐司机：“去三号花铺。”

    司机依言绕路，带他去了夏绫最喜欢的那家花店。裴子衡入内，亲自挑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配上大束大束的满天星和最华丽的包装，打算给夏绫一个惊喜。这些日子以来，她受苦了，以后他们好好地过。

    重新上了车，芬芳的玫瑰香气氤氲着劳斯莱斯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裴子衡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微微的倦意和笑意。她吓坏了吧？也痛苦坏了，他会好好地向她道歉的，抽时间多陪陪她，安抚她受伤的情绪。他还没对她说过孩子的事呢，这段时间太忙乱，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就算不会和她结婚，也会按照以前的承诺那般，与她生下可爱的孩子。他会给他们的孩子很多财富、权势、地位的。

    他们一家人依然会很幸福。

    劳斯莱斯开到别墅前停下。

    却看见周妈和管家慌乱地迎了出来：“先生，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他手中的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问，“给我去找！她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于是周妈告诉他，下午小姐还好好的被关在卧室里，等半个小时前她去房间送点心时，却发现小姐不见了，二楼的落地窗开着，撕碎的床单结成长长的绳索一路垂到小花园里。

    她逃了。

    望着空荡荡的卧室，裴子衡来不及愤怒，甚至连伤感都来不及，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王家老爷子，告诉他：“杀人的是夏雨，我这就让楚琛去给你证据。夏绫是无辜的，你们要是敢动她，我就灭你们全家！”

    挂了电话，又拨通了许多个。一连串的命令分派下去，找人，监控王家与警方，尽一切可能确保她的安全。

    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了般，到处都找不到。

    裴子衡颓然坐在卧室里，这才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天塌地陷。

    ——————————————————————

    92岁的老人睡梦安详。

    如果，注定要失去她一回，那么他宁可以这样的方式失去，而不是天人两隔的永诀。年轻的时候他太霸道，把她保护得太好，被囚禁的一年里她试图逃了那么多次，可是，没一次是成功的。

    每次逃跑失败，换来的就是他更残忍的凌虐与折磨。

    可这一次，他愿意让她逃跑，只有她离开了，他才能学会什么是让步，那个从不知让步的年轻帝王才能真正长久地拥有她。

    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

    夏绫拼命地跑。

    长夜黑暗，她不知自己跑了多远，直到腿肚子抽筋，精疲力竭。

    她在一处住在小区的垃圾桶后躲了一晚上，喘息许久，第二天天亮时茫然四顾，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昨天的她，满脑子想着怎么逃出来，她再也受不了被他囚禁、夜夜欺辱的日子了，可是逃出来之后呢？又该如何？

    她十二岁就跟着裴子衡，从未独自面对过外面的世界，她甚至不知道饿的时候该怎么去吃饭，今夜又在哪里去落脚。

    小区里渐渐热闹起来，晨起买菜的大妈们、匆匆挤公交上班的白领们，路过她时，都有些狐疑地看一眼。“你们看，那个女人好奇怪，一大早戴着墨镜，包得严严实实的，鬼鬼祟祟在这里徘徊好久了，不会是小偷吧？”有结伴路过的买菜阿姨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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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饿死街头

﻿    夏绫拉了拉衣领，把自己包得更严实些。

    她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平时走上街就已经很不方便了，更别提这种落魄之时。所幸眼下是深秋，用外套把半张脸埋起来，再带上墨镜，也不算奇怪到惊世骇俗。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尽量不惹人注目。

    该去哪里呢？

    她也不知道。首先要解决的是晚上住的问题，但她身上没钱——她是从卧室里逃出来的，卧室里没放一分钱的现金，仅有的两张银行卡她也不方便动用，恐怕只要稍微一动，那边裴子衡就能立即追踪到她的行迹。

    酒店、租房都住不成。

    也许，可以在24小时营业的场所凑合一晚上？

    她慢慢地想着，那，吃什么呢？越走越饿，肚子里饥肠辘辘的，街边的店铺中传来一阵阵的食物香气，以前跟着裴子衡时不屑一顾的路边摊，此刻看起来也如同人间最美味的珍馐。

    入夜时分，她终于饿得忍不住。

    在一家包子铺前徘徊好久，默默地咽着口水。

    店里的女主人出来，不客气地对她说：“让让，别挡在门口妨碍我做生意。”

    她鼓足勇气，问：“你们这里的包子怎么卖？”

    “一块五毛钱一个，”女店主利落地说，“肉馅的两块钱，要吗？”

    夏绫摸索着身上，把自己的一只耳环取下来，小小的钻石耳钉散发着璀璨动人的光芒。“我用这个和你换，可以吗？”她有些心虚地问。

    女店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神经病吧？”

    “我不是！”夏绫急了，“我就是想吃包子！”

    “嗤，”女店主不屑地笑了，“你这耳环在哪个地摊上买的啊，还想换我的包子，还说你不是神经病？”

    “我真不是，这是钻石耳环。”

    “用钻石换包子？”女店主笑得更大声了，“神经病你快走开，别堵在我店门口碍事，再不走我叫警察了啊。”

    夏绫咬着唇，灰溜溜地走开了。

    附近好几个看热闹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隐隐地，她听见有人说：“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女疯子，怪可怜的。”

    “报警吧？让警察帮她找找家人，她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家里人该着急了。”

    夏绫听得心惊胆战，冲他们说：“我不是疯子。”急匆匆地走开了。她才不想被人报警，要是警察把她送回裴子衡身边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那种暗无天日的囚禁，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饿着肚子，在天桥底下蜷缩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饿得更厉害了，胃火烧火燎的，一抽抽地疼。

    总要做点什么，不能让自己饿死。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沿着繁华的街道走，街头竖着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登着她给一家著名的香水品牌做的广告。那时的她是多么春风得意啊，回眸一笑，倾国倾城，就好像全世界的美好都不在眼下。可如今呢？一天没换衣服没洗澡，浑身难受，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要没了。

    街边的大排档贴着招工广告。

    上面写着：月薪2000，包吃包住。

    她看了那张简陋的纸条半晌，不期然地想，如果不是十二岁那年遇到了裴子衡，也许，当她长大后离开孤儿院，步入社会，做的也是这样的工作吧。走进大排档，她被拥挤的食客和忙碌的服务员们弄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似清闲一点的服务员，她赶紧轻声问：“你们这里招服务员吗？”

    “什么？”店里太吵，那个服务员没听清，大声问。

    夏绫不得不也提高音量：“你们这里招不招服务员？”周围好几个正在吃饭的食客朝她看过来，目光中有同情，还有一种隐秘的高高在上的优越。

    夏绫顾不得这些，强忍着饥饿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那服务员怀疑地打量了她一眼：“这活你做得了吗？”

    就算她狼狈地逃出来，落魄街头，但十余年来的养尊处优骗不了人，往那一站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纤纤弱质，和五大三粗的干活的人完全不一样。

    换句话说，一看就不是同类人。

    夏绫急忙说：“我做得了！我做得了！我什么苦都能吃的，真的！”

    服务员耸耸肩，给她指了个方向：“你去后厨找崔姐，她负责招人。”虽然不相信她能被留下来，但餐厅忙得要死，他不耐烦和她多纠缠，说完就走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夏绫于是去了后厨，满是异味，热气熏天。

    她才踏进去一步就又熏又闷，差点吐出来，好不容易忍住了，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那个崔姐。崔姐人生得高高大大，满脸油汗，挑剔地打量着她：“干服务员要手脚麻利的，能吃苦，能挨客人骂能受罪，你行吗？”

    “我行！”她赶紧说。

    “那试试吧，”崔姐说，“月薪2000包吃包住，要是砸了盘子就从你工资里扣。今天就上岗，把你的墨镜摘下来，当服务员哪有戴这个的，怪物一样。”

    夏绫一愣：“不能戴墨镜吗？”

    “怎么，以为你是大明星呢？”崔姐嗤笑一声，“来了这里就不要把自己当公主。”

    夏绫站在原地纠结了半晌：“那……还是算了吧。”失望地走了出去。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摘了墨镜能好好地端盘子当服务员，而她若是摘了墨镜，恐怕附近几个街区都会引起空前的围堵。她只想安静地过日子而已，不想引发什么轰动新闻，更不想暴露行踪被裴子衡找到。

    恋恋不舍地望了几眼大排档中的饭菜，她强忍着饥肠辘辘走了开去。

    接下来又找了几家招工的店，可结果都一样，要么就是嫌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要么就是要求她摘掉墨镜。

    日暮时分，她还是一份工作也没找到。

    两天没吃东西，她的眼前阵阵发晕，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不行，无论如何要找点吃的了，总不能饿死在这里。新闻会怎么报道？《一代天后夏绫离家出走，饿死街头》吗？她不要沦为全世界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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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临时住处

﻿    头晕眼花。

    她跟着一个拿冰淇凌的孩子，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个小区。

    那个冰淇凌看上去真好吃啊，雪白甜蜜的千层塔如雪堆叠，上面点缀着嫣红可爱的樱桃，想来入口即化，十分美味。她吞咽着口水，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吃过的那许许多多高档冰淇凌，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响声。

    孩子的母亲警觉地看了她好几眼，拉着孩子，加快脚步走开了。

    夏绫尴尬地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该去哪里，又该吃什么？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声猫叫，一只野猫轻盈地从她面前跳过，去了前方不远处。不远处是一小片空地，那里有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老奶奶，正佝偻着背，从一只袋子里倒出猫粮，慈爱地看着脚边的一群野猫。

    “吃吧，吃吧，”老奶奶爱怜地笑着，“你们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多吃点，天气越来越冷了，找吃食也越来越难了，你们记得每天来这里啊，奶奶每天都给你们带猫粮来。”野猫们喵喵地叫，有几只温柔地用身体拱了拱老奶奶。

    老奶奶十分高兴的模样，与它们说了一会话，慢慢地转身离开。

    夏绫看着空地上的猫粮，胃里那种饿得抽搐的感觉又回来了。以前她也养过猫，顽皮起来曾经偷偷咬了一颗猫粮尝了一尝，当时皱着眉吐掉了，如今回想起来却是人间美味。不受控制地，她朝野猫们的进食处挪动了一下脚步，趁着四下里没人注意，抓起几颗猫粮就塞进自己嘴里。

    有点硬，有点像饼干。

    不算很好吃，但独特的香气充斥着口腔，让她迫不及待想要吃得更多。

    她再伸手去抓，这一举动却激怒了野猫们，离她最近的那只猫“喵”地一声怒吼，亮出爪子狠狠划了她一下。她只觉得手背一痛，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原本柔软细腻的肌肤上。“啊！”她小小叫了一声，特别疼。

    然而，地上的猫粮已经不多了。

    她顾不得许多，只知道若是错过了这顿就不知道下顿在哪里了，两手并用地一把一把抓猫粮，急匆匆地往嘴里塞去。

    更多的野猫被激怒了，跳起来用爪子划她，她的面颊、脖子都被划出一道道伤口，她疼得快要哭出来，却不得不忍着疼，继续去抢那些原本属于野猫们的粮食。野猫们不依不挠，恨不得撕碎了这个胆敢夺食的坏女人才好。

    夏绫用一只手臂护住头脸，身上的外套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她吃得急，野猫们也攻击得又急又密，有一瞬间她有一种错觉，今天会不会被野猫们咬死在这里？真是一种奇异的死法呢……

    她苦中作乐地想。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别打啦别打啦，走开，走开！”

    跳在她身上的野猫渐渐散去，疼痛也没那么厉害了。夏绫一点点抬头，看见刚刚喂猫的那个老奶奶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低头，心疼地看着她。

    “这是哪家的孩子？”她怜爱地蹲下来，替夏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怎么在这里和猫抢食呢？好孩子，你是不是饿坏了？”

    听见老奶奶慈祥的声音，她的泪水唰地就流下来，点了点头。

    “你的家人呢？”老奶奶心疼地问。

    “我……我没有家人了。”夏绫哽咽着说。

    “唉，这是做的什么孽哟。”老奶奶想了想，“姑娘，今天天也晚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住一晚？洗个热水澡，奶奶给你做顿好吃的。”

    夏绫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落到自己身上，这两天来因颠沛流离、受尽白眼而丧气的心重新热起来，满怀希冀地问：“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老奶奶笑了，领着她往家走，“我啊，老伴去世得早，就一个人住，儿女们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来看看，平时寂寞得很。所以我才每天都来喂猫，只有它们能陪我说说话了。你能到我家做客真是再好不过了。”

    夏绫这才安心了些，跟着老奶奶去了她家。

    那是位于居民小区一楼的一间屋子，一进门，一股异味扑面而来。

    夏绫本能地捂了下鼻子。

    老奶奶抱歉地对她笑：“屋子有些乱，你将就着点，我收养了很多流浪的小家伙们，有异味难免的。不过你放心，它们都很乖，不会咬你的。”

    夏绫这才发现，屋子里有至少十几只猫，有大有小，或在追逐打闹，或把身体蜷缩在屋子一角睡觉。“这么多猫。”她小声惊叹。

    老奶奶说：“这些猫咪都很可怜，在外面吃食不够，冬天爬到汽车排气管里取暖，很容易死的。还总是有虐猫的人来抓它们。我啊，把那些小的、怀孕的，老弱病残的都带回来，还有一些长得漂亮讨人喜欢的，做了绝育手术，驱了虫，找个好心人收养，也算是为它们找个归宿。”

    “你对它们真好。”夏绫说。

    她原本就喜欢小动物，此时，忘了胃里的饥饿，蹲下身来逗一只没几个月大的小奶猫。小奶猫似乎很喜欢她，细弱地叫了一声，友善地舔了舔她的手。

    老奶奶见她对猫好，就对她更多了几分善意，下厨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地端给她：“快趁热吃，看合不合你胃口。”

    她做饭只是一般，要是放在一个月前，夏绫怎么也不会吃的。但如今饿了两天，只觉得这碗西红柿鸡蛋面是难得的人间美味，她很快就吃得一干二净，胃里有了食物，舒服了许多。“谢谢你。”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老奶奶见她爱吃，也很高兴，又絮絮叨叨地说：“我家闺女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面了，能吃一大碗呢。可惜现在结了婚，回来的时间也少了。姑娘，你今晚就睡她的房间吧，等会洗个澡，换她的睡衣。”

    “好。”夏绫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她得知裴子衡和王静琬的订婚消息以来，第一次绽放微笑。

    长久以来，她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裴子衡给她的水晶牢笼破碎了，直到住进了老奶奶这所破旧的小房子，她才感受到家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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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这是家暴

﻿    老奶奶给她开了热水器，。

    浴室狭窄老旧，灯光昏暗地闪烁了几下才亮起来。夏绫不习惯这种地方，然而落魄到如此地步能有个落脚处已是万幸，没什么好挑剔的，于是也就脱去已经脏污发皱的高档衣衫，露出自己细腻纤美的身体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望向镜中的自己。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些是被打伤的，还有些是在裴子衡暴戾的侵犯中留下的烙印。望着它们，那些不堪的场景又排山倒海而来，逼她呼吸困难，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她的脸色白了又白，好不容易，才低声告诉自己：“夏绫，都过去了，你已经逃出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受他的虐待了。”可又忍不住悲从中来，曾经她是那么崇拜和仰慕他，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内，一切都变了。

    她在浴室里蹲了半天，紧紧抱住自己，许久，才拧开花洒，让微烫的热水冲刷过伤横累累的肌肤。

    肌肤上微微痛楚。

    就好像这样能赶走心里的疼痛。

    她洗了许久，关闭花洒，拿毛巾给自己擦拭身体。

    老奶奶在外头敲门：“姑娘，你洗好了吗？。”

    说着，不等她应声就推开了浴室门。夏绫没来得及遮掩，转身，整个光｜裸的身体都落入老奶奶的视线。老奶奶震惊地看着她，拿着衣衫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天哪，姑娘，你……”

    她摸摸自己的脸，想起自己刚刚洗澡时把墨镜摘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明艳精致，更重要的是，红透半边天，家喻户晓。她有些不大自在地说：“老奶奶你认出我了？别告诉人我在这里……”

    老奶奶却颤声问：“姑娘，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夏绫一下子怔住。

    热水太舒服，让她险些忘了身上还是带着那么多伤的，竟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两人相对沉默了几秒，还是老奶奶先反应过来，把自己手中干净的衣衫塞进她手里：“先换上，出来说话。”

    夏绫慢吞吞地换上了衣衫。

    是老奶奶女儿的旧衣服，柔软的棉质贴在身上很舒服。她的心也随着这妥帖的衣衫一点点平静下来，待换好出来，只轻轻地告诉老奶奶：“他弄的。”

    她没有说是谁。

    但有时候，女人间说话，三个字就足够。老奶奶了然地看着她，又是心疼又是怜惜：“真是个畜生！所以你才不能回家？”

    夏绫轻声说：“嗯。”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老奶奶说着，又帮她出主意，“报警吧，我陪你去警察局告他家暴，让警察好好惩治他！”

    “没用的。”夏绫苦笑一下，裴子衡权势滔天，他有的是法子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更可怕的是，一旦报警，他就会找到她。

    老奶奶却曲解了她的意思，颓然叹息：“是啊，是我老糊涂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管得了一时，还管得了一世？”

    想了想，又说，“姑娘，你和他离婚吧。”

    夏绫的声音更轻：“我们没有结婚。”

    心中有刺痛一点点蔓延上来，酸酸胀胀的。

    老奶奶看了她半晌，最终只能说：“冤孽啊，都是冤孽。姑娘，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在我这里，你还那么年轻，离了他也总有法子过下去的，等你找到了合适的落脚处再搬。”

    夏绫有些受宠若惊：“你能收留我一晚上，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一直住在这里我怎么好意思？”

    老奶奶却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现在没着没落的，总不能再回那个火坑！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父母呢？从男人那儿跑出来了，怎么父母也不管你？亲戚朋友呢，有没有谁可以投奔的，我帮你联系。”

    夏绫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我是谁？”

    老奶奶一脸茫然：“这话说的，我该知道你是谁？”

    夏绫静了片刻，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奶奶大约是不追星好多年了，所以竟然连红遍全球的超级天后都不知道。不过，这样真好，是她的幸运，能不被人打扰地、安安静静地藏身在此处。这样想着，她就微微笑了一下，柔声对老奶奶说：“我叫小绫，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叨扰一段时间。”

    老奶奶根本不可能嫌弃她。

    独居的老人最是寂寞，能有个伴作陪是再好不过。

    每天清晨，老奶奶出门买菜，做饭，夏绫就在家陪伴猫咪们，手脚笨拙地打扫房间。吃过中饭，两人会喝喝茶，说说话，老奶奶出去喂野猫，她在家里洗碗和收拾猫粮。她以前没做过这些事，做得不好，但老奶奶一点也不嫌弃，还笑眯眯地对她说：“这年头的年轻小姑娘啊，本来就没几个会做事的，你能有这份心已经不错啦。姑娘，歇着去，我来弄就好啦。”

    夏绫却固执地帮她收拾房间。

    已经寄人篱下了，如果什么都不做，白吃白喝，她怎么也不好意思。

    老奶奶说：“如果你真的想帮忙，不如跟我一起出去喂猫？附近有好几个野猫聚集点呢，我一个人搬猫粮，腰酸背痛的。”

    夏绫就说：“好。”

    戴了墨镜，拿老奶奶女儿旧时留在家的围巾把自己裹个严实，这才敢出门。

    老奶奶奇怪地看着她：“这天气了，还戴墨镜做什么？”

    她这些日子与老奶奶处得熟了，想了想，也就说：“我……我的身份有些特殊，不带墨镜怕被人认出来。”

    “特殊？难不成是公主，”老奶奶开玩笑地说，“小绫，你生得这么好看，该不会真的是公主吧，从哪个国家流落到我们这儿来的？”

    一席话，逗得夏绫笑起来。

    然而，帮老奶奶做再多的事，关系再融洽，也抵消不了她心中关于白吃白住的负疚感。这一天，她把那对钻石耳环摘下来给老奶奶：“这个你留着，就当我这段时间的住宿费和饭钱。”

    老奶奶吓了一跳，急忙推辞：“这首饰不便宜吧？我可不能收。小绫，你在这里吃住是陪我解闷说话，我虽然不富裕，添一个人也只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耳环你自己留着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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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隔壁的泼妇

﻿    夏绫却还是坚持要给她。

    老奶奶推辞不过，就收下来，心里打定主意暂时帮她存着，等她离开的那天再悄悄地还给她。日子过得还算平静，老奶奶又陆续领回几只需要救助的猫，其中有一只被车压断了腿，要时常换药喂食，离不得人。

    夏绫就留在家里照顾它们。

    老奶奶出门喂猫，临走前叮嘱她：“趁着人少，把窗户都敞开透透气，等到了下班时间邻居们都回来就关上。家里猫多，气味大，邻居们有意见的。”

    夏绫就应了，开了窗。

    家里的气味确实有些大，动物多了在所难免。老奶奶已经很注意了，每天都打扫，通风也是挑人少的时间段，但并不能完全避免这个问题。隔壁邻居很有意见，三不五时说几句怪话，都是老奶奶陪着笑脸道歉。

    这天，见她开窗，隔壁邻居又有意见了。

    “你们这些养猫的，还有没有点公德心啊？”客厅的窗户斜对着隔壁邻居的院子，院子里站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指着她们的窗户骂，“成天到晚一股骚味儿，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老不死的自己都养不活，还有心思管什么阿猫阿狗！”

    她的骂声清脆，让屋子里的夏绫听了个清清楚楚。

    夏绫可没老奶奶那么好说话，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她们什么时候开窗隔壁邻居都有意见，根本无法调和。她戴上墨镜，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冷笑着看那女人：“居委会的人都来看过了，说这点味道没什么影响！你这个泼妇还想怎样？！老奶奶是心肠好，什么都让着你，你要是再吵，我就24小时开窗气死你！把猫砂盆摆到窗台上！熏死你！”

    那个女人没想到她敢还嘴，气得身上的肥肉都抖起来：“哎你还有理了？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贱人，这死老太婆的远房亲戚是吧？在s城没房没户口的，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我呸！”s城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当地的一些小市民很看不起没房的外地人，骂人的时候不觉就带出优越感来。

    夏绫倒是愣了愣，她也是s城人，但在她那个层次，以前根本就听不到有谁吵架的时候会拿房产和户口说事，竟不知道有户口就可以光荣成这样的？但邻居那得意炫耀的眼神摆明了就是在炫优越炫富，这点她还是看得懂的。

    于是，她也冷笑起来：“有房有户口了不起啊，还不是要住在我们隔壁？有本事你搬别墅去啊！金沙海岸，红蔷花园，月夜华庭！哪块地你住得起？哦，对不起啊，你大概连这些高档别墅区的名字都没听过吧，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涨涨见识？！”她骂起人来是一把好手，总有办法气得人跳脚。

    果然，那邻居妇女被她骂得抓狂，炫富的人最沾沾自喜的就是自己的荣华富贵了，没想到在自己看来那么值得骄傲的户口和房产，在对方眼里却是那么不屑一顾。然而，转念一想，她又骂：“小贱人你别在这里嘚瑟！说得你好像住得起似的！你这么本事怎么不见你去住？和一个死老太婆还有一群臭烘烘的猫挤在两室一厅里，还当自己是公主呢？真是笑死人了！”

    夏绫被她噎了一下。

    有一瞬间，她真想把自己在这几个高档别墅区的房产证甩到那肥胖妇人的脸上，然而，她不能。她如今已经离开裴子衡了，一无所有，往日的荣华富贵都成为一场梦幻泡影，过眼云烟。

    这样一想，心里就有几分怅然。

    那邻居妇人得意地笑：“说不出话了吧，小贱人，你就和那群臭烘烘脏兮兮的猫一样可怜，被死老太婆收留，就不要上蹿下跳的！快给老娘把窗关上！”夏绫在这里住了有几天了，老奶奶对外都说这是自己的远房亲戚，来s城办事暂住一阵子的。所以邻居们也都以为，真的是哪个外地穷亲戚。

    夏绫不声不响地看着她，不响和她多费唇舌了。

    恶心人的方法不止有吵架这一种，还有很多。她轻轻冷笑一笑，返身进屋真的端了猫砂盆出来，大咧咧地放在窗台上，还找了个电风扇来对着那猫砂盆吹。一股浓烈的骚味顺着风传入隔壁的院子，把隔壁那个妇人都快气得疯了。

    “你敢！”隔壁妇人瞪着眼睛骂。

    “我有什么不敢的？”夏绫说，“老奶奶平时够让着你了，开窗尽量找人少的时候，还隔三差五给你们又是送水果又是赔礼的，异味也很淡，完全不影响生活，你不过是看她好欺负罢了！我可没那么好欺负。”她在最落魄的时候承了老奶奶的收留之情，一心想帮老奶奶撑腰出气，治治隔壁这个泼妇。何况，因为打扫得勤快，这屋子的异味确实不算太浓——像夏绫这样的大明星千娇万贵的，也只是在进屋的第一天觉得有些不适应，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受影响了。她就不相信隔壁那个五大三粗的泼妇比她还娇贵。

    然而，那泼妇气得不行：“你找死！”

    “你干嘛，想杀人？”夏绫嗤笑。

    “你！”泼妇返身回屋，接了一脸盆的水就朝她窗口泼过来，夏绫机敏地一关窗，挡住了。待水泼完，又开了窗，笑吟吟地看着对方。“你再泼啊，看是你累还是我累？”她好整以暇地站在窗前，笑得十分欠揍。

    那泼妇气得不行，在院子里跳着赌咒发誓地骂，却拿夏绫毫无办法。

    夏绫看着她表演了许久，知道她累了，灰溜溜地回屋了，夏绫才把猫砂盆从窗台上端下来，把一切恢复原状。

    过不了多久，老奶奶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着夏绫叹气：“你这孩子，怎么又和隔壁翠玉吵起来了？大家都退一步该多好，邻居邻居，就是要以和为贵。”

    夏绫迎上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扶着她在客厅坐下：“奶奶，你这是太和气啦，所以她才那么欺负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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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5章 跆拳道黑带

﻿    老奶奶又劝了她几句，知道这姑娘气性大，劝不住，也就作罢。

    夏绫依然隔三差五就和隔壁的泼妇吵架，她隔应人的本事极好，每每把对方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她就得意洋洋地笑。

    隔壁那泼妇翠玉整治不住她，把气都撒到了老奶**上，这天，老奶奶喂完猫拿着一大袋没吃完的猫粮回家时，在走道上遇到翠玉。翠玉故意狠狠一撞，老奶奶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猫粮也撒了满地。

    “走路没长眼睛啊！”翠玉叉着腰，声先夺人，“这些猫粮全洒了，把楼道弄得脏兮兮的，过几天长虫子我和你没完！呸，没公德！”

    老奶奶知道她是受了夏绫的气，借题发作，于是忍着快要被撞散架的疼痛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啊翠玉，是我走路不小心，我等会就打扫干净。”

    翠玉见她低声下气，就更耀武扬威起来，噼里啪啦地骂了很多不干不净的话出来。她的声音又脆又响，引来好几个路过的邻居围观，有人劝她：“翠玉，算了，赵奶奶孤零零的不容易，别揪着人家不放了。”

    “怎么说话的这是？”翠玉连那个劝架的人一起骂，“这死老太婆是住在我家隔壁，又不是你家隔壁！你们是不知道她屋里那个猫有多脏，又臭又长跳蚤，弄得我们整个一楼都不干净！不然我家哪来那么多臭虫蟑螂？！”

    她是远近闻名的泼妇，极其不讲理，路过的邻居劝了几句，不想招惹她，。翠玉却是个人来疯，越是这样，就骂得越起劲。

    老奶奶忍气吞声，只不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吵架声惊动了屋子里的夏绫，她推门出来一看，气得肺都要炸了，那么多人就围着一个势单力薄的老奶奶，任由翠玉那泼妇骂得口沫横飞，却人敢没上去帮忙的。老奶奶孤零零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伤了没有，神色悲苦。

    一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夏绫不及多想，上前一把就推开了横杵在走道中间的翠玉，冲到老奶奶面前，心疼地扶住她：“奶奶，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检查起来。

    老奶奶就着她的力气，这才颤巍巍地被扶起来，怕她担心，只说：“我没事的，小绫，扶我回屋子吧。”

    还说没事，路都走不稳了。

    夏绫心里又难受又愤怒，转头冲着翠玉吼：“你瞎了眼还是怎么的，不懂得尊老爱幼吗，撞了人还这么嚣张，泼妇就是泼妇！”

    “你骂谁泼妇呢！”翠玉跳脚，见到夏绫凶神恶煞的样子她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对方只是个穷困落魄来投靠远亲的外地人，就又胆子壮起来，“明明是她撞的我！你不要颠倒黑白！你们养猫扰邻还有理了！”

    夏绫牙尖嘴利：“别把你家长臭虫的事也怪我我们头上！我们自己家还没长呢！你屋里得脏成什么样啊，你一个大活人，还没猫干净！”

    “哈哈哈。”围观的其他邻居忍不住笑起来，这是哪来的女孩子？骂人骂得太有意思了。翠玉这个泼妇是该好好治治了，整日搅得楼上楼下不得安宁。

    翠玉听见周围人的笑声，气得脸都涨红了，“小贱人你骂谁呢！”

    “你全家都是小贱人！臭虫！”夏绫不甘示弱。

    “小贱人我和你拼了！”翠玉气得发疯，冲上去就推搡撕扯夏绫。

    夏绫正扶着老奶奶，见她突然冲过来，来不及多想，本能地用身体把老奶奶护住，硬生生地挨了翠玉一爪子。尖锐的指甲在她面颊、脖颈的肌肤上留下长长的血痕，火辣辣地痛，还差点就把她的墨镜给打下来了。

    夏绫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被人看见了自己的脸，恐怕这个地方以后就不能住了！冷汗过后就是愤怒，她松开老奶奶，抬手就扇了翠玉一个重重的耳光，又快又准，打地翠玉在原地转了半圈，面颊立即高高地肿起来。

    “叫你打人！”夏绫指着她，“我揍死你信不信！”

    翠玉一下子被打懵了，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纤细瘦小的女孩子能有这么大的手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忽然回过神来：“我和你拼了！”

    尖叫着冲上去就要和夏绫拼命：“我刘翠玉还没被人打过！”

    夏绫才不怕她，见她毫无章法地冲上来，几下就把她踹翻在地，让她再也爬不起来。“忘了告诉你，我是跆拳道黑带，”夏绫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鼻青脸肿像烂泥一样摊在地上的刘翠玉，“再不老实，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在刘翠玉愤恨又惊怒的眼神中，她扶着老奶奶走进家门。

    老奶奶坐到沙发上，惊魂未定：“小绫，快给奶奶看看你脸上的伤，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破相就不好了。”

    夏绫摘了墨镜，拿了个镜子照了照，这才半蹲到老奶奶面前，笑：“没事的奶奶，小伤，上点药养一养就好了。”她这张脸可值钱了，要是真留下什么永久性的疤痕，隔壁那个刘翠玉倾家荡产都赔不起，这次，是算刘翠玉运气好。

    老奶奶叹息：“你啊，就不能让着点？邻里邻居的，弄那么僵对我们没好处的，以后还要过日子呢。”

    夏绫就笑笑，说：“她都不怕弄僵了，我们怕什么？奶奶，你以前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她欺负。”又问，“你真的没有哪不舒服？我扶你去医院看看吧。”

    老奶奶说：“不用。不过啊，看到你有自保能力我就放心了，小绫，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黑带来着，很厉害？”

    “跆拳道黑带，”夏绫笑眯眯地对老奶奶解释，“没错，很厉害，可以保护咱们不受欺负，你就放心吧，刘翠玉打不过我的。”自从被裴子衡收养后，她就学过一些防身术，主要为了对付绑架、被围堵之类的情况。她学艺不精，目前其实还没达到黑带，只有红带而已，但拿出来吓唬吓唬市井泼妇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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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毒死它们

﻿    老奶奶也放了心。

    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子，流落在外怪可怜的，会点防身术是好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开始忙碌——做家务、打扫猫窝，洗衣服做饭。夏绫做不来太复杂的家务，主要是陪猫咪们玩耍，给它们打理、梳毛，换水换食。猫咪们和她处得熟了，都很喜欢她，围着她很亲热地蹭来蹭去。她的心情好起来，开了窗给屋子通风透气，这次，外面没有传出刘翠玉的叫骂声。

    夏绫以为自己赢了。

    谁料，第二天，却遭到了惨烈的报复。

    清晨出门时，老奶奶忽然尖叫一声，吓得跌坐到了地上。

    夏绫从卧室冲出来看，脸色也一下子白了——只见她们的屋门口，不知被谁挂上了一只死猫，浑身都被戳烂了，内脏滴滴答答地掉下来，在门口的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污。死猫两只空洞的眼睛正对着她们。

    老奶奶被吓得浑身发抖，一下子哭了起来。

    夏绫也很害怕，她从未见过这么可怖的景象，扶着墙吐了出来。

    没吃早餐，直吐到连胃里的酸水都没有，她才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强忍着恐惧上前去扶老奶奶。“奶奶，不要看，不要看。”她上下牙齿发颤，却还是轻声而坚定地说，蒙上老奶奶的眼睛，“你去休息，我来处理。”

    她磕磕绊绊地把老人家扶起来，送进卧室。

    自己鼓足勇气，返身去看那挂在门上的猫。不知是谁这么残忍缺德？那猫死得很惨，开膛剖腹，一只眼球都没了，夏绫的泪水涌出来，也不知道是伤心的还是吓的。这要是放在以前跟着裴子衡的时候，看见这么吓人的惨状，她只要负责尖叫着跑开就好，自会有一大堆人来安慰她，帮她处理好一切。

    可是这次，不行。

    家里只有她和老奶奶两个人，她必须自己动手。

    她找出一块破布，把那只死猫从门上取下来，死猫毛茸茸又僵硬的身体握在手里很恶心，死不瞑目的眼睛对着她，让她忍不住又想吐了。

    她把猫丢进垃圾桶里，拿了拖把和水来处理门前的血迹，低着头来来回回地拖，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隔壁的门开了。

    刘翠玉站在门前，大惊小怪地看着她：“哎哟，这么早就拖地啊？大冷天的反潮了可不好，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你们这种邻居？”

    夏绫蓦然抬头，愤怒地瞪她。

    眼中的火焰让刘翠玉瑟缩一下，随即，刘翠玉又轻慢地笑了：“瞪什么，你不是那么能吗，怎么现在还要哭兮兮地在这里拖地，不会是死了什么东西吧？哎呀，真臭。”她故意用手扇了两下鼻子。

    夏绫望着她眼中隐约闪烁的得意，忽然就明白了。“是你把死猫挂在我们门口的，”她丢掉拖把，气势汹汹地看着刘翠玉，“你找死！”

    刘翠玉吓得一下子缩回自己家里，隔着一层铁门冲着夏绫喊：“你不要血口喷人！什么死猫活猫的，我没见过！”说着说着又笑了，“好端端的养什么猫，给自己招灾，也给那些猫招灾！”

    是她无疑了。

    夏绫手脚冰冷，她原本以为隔壁邻居只是个泼妇而已，没想到竟然这样凶狠残忍，“猫咪又没惹你，你为什么要杀它。”

    刘翠玉只是冷笑：“告诉你小贱人，你要是再不安生还会继续遭报应的！”搞不过夏绫，她还搞不过几只猫么？呵呵，叫这个小贱人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害她脸都丢尽了！她以前是看在老奶奶隔三差五就会上门送水果、低声下气讨好的份上才没对那群猫下手，如今天天和夏绫吵架，日子过得不如意了，她当然不能让她们好过！

    “会遭报应的是你。”夏绫说。

    刘翠玉心情愉快，狂妄地大笑着关上了门。

    夏绫低头继续拖地，拖着拖着，又哭了，她是不是做错事了？如果任由着刘翠玉撒泼骂街，不顶撞不出头，是不是猫咪的性命就能保住？可是，刘翠玉做得那么过分，这样一步步地忍，太欺负人了！老奶奶年纪这么大了，她不能看着老奶奶永远被刘翠玉欺负下去。

    一时间，夏绫心乱如麻。

    也不知拖了多久，身边，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小绫，好姑娘，快别哭了，”是老奶奶的声音，在短暂的打击后，她担心夏绫，忍不住走出来了，“刚刚你和刘翠玉那段话我都听到了，没想到她那么毒，不是你的错，别放在心上。”

    夏绫努力吸吸鼻子，怕老奶奶担心，闷闷地说：“嗯。”

    两人的情绪都很低落，一起整理了现场，找出一只干净的鞋盒子把那只可怜的死猫放进去，还垫了很多布，给它做成一个小小的棺材，这才盖上鞋盒，用丝带绑好，把它放进了垃圾桶。“对不起，连埋你的地方都找不到。”夏绫望着那垃圾桶，哽咽着说，“希望你下辈子能幸福。”

    老奶奶也陪着她抹泪。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情绪，下午，她们照惯例去喂猫，却发现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来吃猫粮的野猫们比平时少了一多半，其中不少都奄奄的，叫声细弱。这是怎么了？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其中有一只花猫，喵喵叫着去咬老奶奶的裤脚，示意老奶奶跟着它走。

    两人跟上去，发现绿化带里死了很多猫，身体都僵直了，又的嘴边还吐着不明的秽物。老奶奶一下子变了脸色，上去查看，抬起头看颤声对夏绫说：“是耗子药，有人放药毒死了这些猫！”

    夏绫的脸色也变了，和老奶奶一样，她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刘翠玉。

    那个女人，好毒的心肠！

    “等我去买耗子药，把她一起毒死，给猫咪们陪葬！”夏绫浑身发抖，在这里这么多天了，她对这些野猫也有感情，一下子死了那么多，还是因她而死。为什么她珍惜的东西，总会一件件地在手中支离破碎？

    她都快要出离愤怒了，转身就想去找刘翠玉算账。

    老奶奶一把抓住她：“别冲动！杀人是犯法的！她杀猫我们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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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再遇厉雷

﻿    夏绫激动起来：“杀猫不犯法是吗！所以只有我才能给它们报仇！”

    老奶奶把她拉得更紧了，哭了起来：“小绫！你千万别冲动！死了那么多猫我已经够伤心的了，如果你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

    哭声中，夏绫终于静下来。

    她蹲下身子，抱住老奶奶单薄的身体，这些天来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陪着老奶奶一起哭泣，泪水决堤。

    “现在最重要的，”老奶奶一边哭一边说，“把那些还活着的猫聚集起来，带去宠物医院做检查，万一还有些不小心吃了毒药的，一会发作怎么办？”

    夏绫抹干眼泪，跟老奶奶回家拿了笼子和背包，把几只一看就不太舒服的野猫装进去，坐车直奔宠物医院。

    到了医院，却发现大门紧闭。

    门卫对她们说：“今天医院提前关门，你们去别的医院吧。”

    夏绫急得不行：“怎么就提前关了？我们的这几只猫吃了老鼠药中毒了，如果不能被及时治疗会死的！去别的医院哪来得及？”她怀中抱着的一只小猫咪紧紧闭着眼睛，已经奄奄一息，是不是还抽搐一下。

    门卫很同情：“离这里最近的宝云宠物医院坐车也要一个多小时，你们这时候赶过去说不定人家也下班了。没办法，这就是命啊，今天我们医院正好来了贵宾，整个医院都封院接待，急诊都停了的。”

    宠物医院不像人的医院，急诊停个一天半天的也不会有人较真。

    老奶奶急得一阵阵发晕，不住地说：“这该怎么办啊……”

    夏绫也急，感觉到怀中的小猫气息越来越微弱，她的一颗心就像是放在火上煎熬。但现在不是宣泄自己情绪的时候，她咬咬牙当机立断：“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去宝云医院试试的，不然就真没机会了。”

    转身，带着老奶奶，就打算拦车去宝云医院。

    忽然，身后有人叫住她们：“两位留步。”

    夏绫回过头，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站在眼前，衣衫下的肌肉就像是要鼓胀出来，给人巨大的压迫感。那个男人十分客气地对她说：“这位小姐，我家少爷看您好像遇到了麻烦，让我过来问问您需不需要帮忙？”

    夏绫有些警惕地后退两步：“你家少爷是谁？”

    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会是裴子衡的人找到她了吧？！

    高壮的男人微笑了：“我家少爷是厉雷，他说您一定听过他的名字。”

    厉雷！夏绫倒真的听过他的名字，而且印象深刻——去找王静琬谈判、被羞辱得体无完肤的那天，可不就是那个男人开车送她回家？

    他身上带着阳光和皮革的淡淡气息至今还萦绕在鼻端。

    不知为何，明明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却让她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她对那男人说：“我的猫快要死了，需要立即救治，请你家少爷救救它们。”

    高壮的男人接过她手中的两只猫，还有老奶奶手中的猫笼：“随我来。”

    说完，大步踏前，带着她们朝医院内部走去。

    宠物医院已经封闭，但就是专程为他家少爷——厉雷封闭的，守卫和保安们都认得他是跟在厉雷身边的保镖，所以当他带着夏绫她们进去的时候没有遇到阻挠。保镖一口气把她们领进猫科，好几个医生行动起来，给猫咪们诊治。

    夏绫直到这时候才有空喘息，扶着老奶奶在诊室外的走廊上坐下，抹了一下额头，全是虚汗。老奶奶挨着她身旁絮絮地说：“今天是遇到好心人啦，要不是那位少爷放我们进来，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呢。”

    夏绫有些疲惫地微笑一下，没说话。

    心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一个年轻男人——脸上带着些慵懒笑意，声线低沉迷离，说话的时候带着阳光般的散漫和说不出的神秘诱惑。

    那是和裴子衡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沿着走廊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脸上带着慵懒散淡的笑意：“嗨，又见面了。”

    夏绫抬头，看见厉雷。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休闲t恤，看似随意的打扮却昂贵无比，一手插在裤兜里，很闲适的模样。

    夏绫却无心欣赏美男，有些警惕地问：“你知道我是谁？”

    为了防止被认出来，她这段时间出门都穿着老奶奶女儿留下的款式落伍的旧衣服，戴墨镜，围围巾，外套衣领竖得老高，全副武装。没人会想到她会混迹于一群市井小民之间，更没人会想到她需要自己动手倒垃圾、养猫，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尽管她是家喻户晓的超级天后，竟没人认出她真人。

    可厉雷，怎么就发现的？

    厉雷对着她和煦地笑，自来熟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知道是你，刚刚带着二毛坐车进医院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有一段从咖啡馆送你回家的情分。”他并不直接喝破她的身份，也许是顾及到身边的老奶奶。

    但咖啡馆这句话一出，夏绫就知道他没认错人。

    夏绫沉默了一下，说：“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厉雷还是笑眯眯的，对着她身边的老奶奶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裴子衡不是说你在家养病吗？”

    一提起这个，夏绫的心里就又酸楚又难受。

    她静了一静，低声说：“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千瓦别说见过我，拜托了。”

    厉雷的眼眸里先是露出些许惊讶之色，随即慢慢变成了然：“内情比我想的还复杂，是吗？你是逃出来的。”

    夏绫没否认。

    厉雷说：“以后有什么打算？你总不能这样躲下去一辈子。”

    夏绫有些惶然：“我不知道。”她原本想找个随便什么工作养活自己的，可她是大明星，这张脸根本不能暴露在众人前，这世上的绝大多数工作都早就与她绝缘了。如今，能住在老奶奶这里有口饭吃已经不容易，但总不能住一辈子。

    她的眉间便染了一丝哀愁：“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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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限量版墨镜

﻿    走廊上寂静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却是坐在一旁的老奶奶打破沉默：“这位少爷，您帮帮小绫吧？她一个姑娘家的不容易，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夏绫感激地看了一眼老奶奶。

    厉雷就说：“我肯定会帮的。小绫，上次那个邀约依然有效，你来天艺，一切待遇比帝皇只好不差。”

    夏绫却有些踌躇，想了想，低声说：“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王静琬那件事你听说了吗？裴……他认定是我做的，王家也在找我。”

    厉雷有些惊讶：“前段时间裴子衡找过我，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可我都告诉他不可能是你了。怎么，他还是怀疑你吗？”

    夏绫怔了一下：“他来找过你？”

    “是啊，”厉雷笑得有些嘲讽，“问我是不是你的同党。我原以为那次以后他就能清醒一点，想办法找出真凶的。”

    “什么时候的事？”

    厉雷回忆了一下，告诉了她一个日期。

    夏绫又怔怔出神了一会，才说：“没多久我就逃了。”不知道现在裴子衡找到真凶了吗？抑或，根本就认定了她是凶手，根本没去找？她的思绪纷乱，原本以为已经如死灰一般的心又跳动起来。

    厉雷察言观色：“我可以帮你打听这件事的最新进展，也可以保护你不受他的侵害，怎么样，来天艺？你在我的羽翼下是足够安全的。”

    的确，去天艺是最好的选择。

    她是大明星，不可能改行作别的了，而天艺也不是什么小的娱乐公司，是整个娱乐圈唯一的一家能与帝皇相抗衡的公司。既然已经和裴子衡闹到了这样的地步，除非想一辈子躲躲藏藏、吃了上顿没下顿，那么只有天艺可选。

    “去吧，”老奶奶也劝她，“小绫，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的皮肤保养得那么好，走路说话那么漂亮，肯定是从小被娇惯大的，你和这位少爷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别委屈自己，去做想做的事吧。”

    想做的事吗？

    她的水晶世界已经轰然倒塌了，并没有什么是想做的。不过，总不能真的赖在老奶奶家里一辈子。她沉吟片刻，对厉雷说：“我们的猫有很多中毒的，我要帮奶奶处理这件事。等处理完毕以后，过几天我联系你。”

    厉雷微微笑了，声音很柔：“好，我等你。”

    猫咪们还在治疗室没出来，厉雷也不走，陪她们继续坐着。

    夏绫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来宠物医院？家里养了宠物？”

    厉雷说：“嗯，有一只豹子，今天来带它做体检。怕吓着其他人和动物，所以封了医院。”又笑了笑，“其实二毛很乖的。”

    豹子？

    夏绫对这些事不太了解，但也知道能养一头猛兽做宠物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财力物力，还要有胆量和魄力，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样温和无害。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事了。

    她去天艺是为了好好唱歌，赚钱养活自己，其他都不想沾。

    又闲聊一会，治疗室的门开了，宠物医生把猫咪们抱出来，说：“幸亏送来得及时，大部分的命都救回来了，这几天要注意护理，别给它们乱吃东西。”又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

    夏绫和老奶奶仔细地听了，辞别厉雷，带着猫咪们回家。

    这一趟救活了七八只，大难不死，看上去精神都奄奄的，夏绫帮着老奶奶把它们安顿在屋子里，望着这么多猫咪，叹了口气，“太挤了啊。”

    “没办法，”老奶奶说，“等过几天冷了，还要更挤，得把那些病弱受不得冻的一起抱回来。”她忙碌地给猫咪们腾地方，好不容易收拾完毕，直起腰对夏绫说，“小绫啊，你费点心，把身体健康的猫咪们打扮打扮，梳梳毛什么的，这几天我发点小广告出去，看有没有好心人来领养，给它们找找归宿。”

    夏绫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也像这些孤苦伶仃的猫咪一样等人领养，于是柔声说：“好。”她仔仔细细地给它们梳毛，喷驱虫药，期待它们找到好主人。

    陆陆续续地，果然有人上门。

    猫咪一只只地被领养，老奶奶很高兴：“有了归宿就不怕受冻挨饿啦，小绫啊，等再送走几只，我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了，到时候你就去找那位少爷吧。”

    夏绫微笑着说好。

    这一天，上门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穿着廉价的夹克衫，耳朵上密密麻麻地打了许多耳洞，非主流杀马特发型特别醒目。

    “这些猫都是可以被领养的吗？”男人大大咧咧地问，“我和美惠一人要一只！”他一双流里流气的眼睛在猫咪们身上扫来扫去，就好像在检视着货品。

    老奶奶看他们的装扮，有些不放心：“两位，你们养过猫吗？猫咪是很可爱的小生命，要有很多耐心照顾的，一旦养了就别抛弃，你们能做到吗？”

    “真啰嗦，”那个年轻男人说，伸手去逗一只猫，那只猫咪受惊似的叫了一声，纵身跳开了，“不就是只玳瑁嘛，丑成这样还不让小爷碰，切。这位老奶奶啊，你别看我穿这样，其实我从小就很爱猫的，不信我给你叫啊——那边那只是公的玳瑁，它旁边那个长毛的是三花，窗户上那个是虎斑，还有那个，病了吧？没精打采的，鼻头不够湿润，皮毛也不够油亮。”

    他一件件如数家珍。

    老奶奶稍微放了点心，真是人不可貌相。

    年轻男人身边，头发同样染得五颜六色的少女笑着开口了：“你们别看阿达和我这样，其实我们真的很爱猫，我们养猫很多年了，上一只猫，上个月才老死的，我和阿达都觉得很难过，所以想再收养猫咪，替代它。”

    “那为什么这次要两只呢？”夏绫问。

    少女多看了夏绫一眼，自从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夏绫戴着的这款墨镜，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个非常昂贵的品牌，造型特别时尚。“姐姐你这个墨镜真好看，”她笑着说，“dts的吧，限量版，国内不是还没发售吗？哪里买的呀，太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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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章 虐猫

﻿    夏绫微微一惊，。

    她这次逃出来后，衣服什么都能穿老奶奶家旧的，唯独没墨镜，只能戴原来那个。可这个墨镜价格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呢，以她现在的身份怎么买得起？她想了一秒钟，就笑了：“是吗？这个很便宜的，前段时间路过一家小店买的。我不知道什么限量版，大概是仿的吧。”

    原来是假货啊。

    少女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追究，这款墨镜太昂贵，的确夏绫这样的解释才显得合情合理。她转过头去继续看猫，抱了一只白色的长毛猫过来，说：“把这只给我们领养怎么样？我一看就挺喜欢它的。然后我们再挑一只——养一只猫太寂寞了，两只有个伴，它们会比较快乐。”

    老奶奶笑着说：“好，小白很温顺的，和谁都处得来。”

    可夏绫却轻轻皱眉，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她总觉得小白在那个少女的怀中瑟瑟发抖。“它冷了么？”夏绫关切地看着小白，“会不会病了？”

    少女低头看了它一眼，再抬头时依然是明媚的笑脸：“大概是闻着我身上的香水味不习惯？没事的，我回家就洗了。”

    “要好好对待它啊。”老奶奶殷殷叮嘱。

    少女笑盈盈地应了，和那个男人又选了一只小猫，告别两人出了门。

    夏绫总觉得不大放心，这是一种很诡异的直觉，她在屋子里转了几步，看见角落里的一块猫咬胶，就对老奶奶说：“刚刚他们走的时候没带小白和阿黄的旧物吧？猫到了新地方会不安的，拿点旧东西有助于它熟悉环境。”

    这些都是老奶奶平时告诉她的。

    老奶奶拍了下额头：“你瞧我这记性，都忙忘了，快追上去看看，他们应该还没走远。”说着，带着夏绫就追出门去。

    单元楼门口听着一辆小面包车，那个男人和少女正把两只猫往一只笼子里塞去，小白和阿黄拼命地挣扎，叫声凄厉。“臭猫！叫什么叫！”少女压低了声音骂它们，伸手重重地打了小白一下，“再叫看我不弄死你！”

    夏绫愣住了，他们不是很爱猫的吗？怎么会这样对待猫咪？

    来不及多想，她上前去愤怒地抓住那少女的手：“住手！”

    少女猝不及防，手里的猫和笼子都打翻在地，小白“喵”地一声就跑了，好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阿黄没跑，身体往小面包车里拱了拱，发出焦急的喵喵叫声。很快，车厢里传来了更多的喵喵声，有凄厉的，有虚弱的。

    “阿黄出来！”夏绫也急，生怕这两个不好好对待猫咪的人把它带走，她推开那个少女就弯腰进车厢捉阿黄，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车厢里，横七竖八地堆了好几个猫笼，里面关着至少有十几只猫咪，每只都伤痕累累残缺不全，有断了爪子的，有瞎了眼睛的，还有被割掉尾巴的……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鲜血的气息，让人作呕。

    夏绫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景象，吓得脸色煞白。车边，那少女狠狠地拉扯着她：“你给我出来！凭什么进我的车！”

    她这才回神，又去抓阿黄，阿黄死死扒着一只笼子就是不肯走，望向她的眼神中充满哀求。她用背脊抵抗着少女的撕扯，抖着手把笼子解开，里面一只断了尾巴的猫发了疯似的窜出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还有一只小奶猫，不知被什么戳瞎了眼睛，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血窟窿，已经腐烂发脓。它蜷缩着，不安地发着抖，夏绫伸手把她抱出来，这才发现它的后爪也被人折断了，森森的白骨戳出来，暗红色的鲜血染在皮毛上。

    与此同时，那个少女和男人合力，也把夏绫拽出来了。

    “你还我猫！”少女尖叫着，去抢夏绫怀里的猫。

    夏绫往旁边避了一下，愤怒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们虐待猫咪！”

    老奶奶的脸色也苍白，颤巍巍地用手指着那一男一女：“你们是虐猫者！专门搜罗流浪猫然后虐待的，对不对！把它们都留下！我要带它们去治伤！”

    事到如今，那一男一女索性也不装了。

    男人嚣张地看着她们，一头杀马特长发在阳光下如同枯草般杂乱：“我们就是虐猫怎么了，关你们什么事啊，你们都已经把猫送给我们了，我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哈哈哈，滚远点，别妨碍我们找乐子！”

    说着，示意那个少女：“我们走！”

    阿黄还在车上，车里还有好几个猫笼，许多猫咪目睹夏绫开了那只笼子，都扒在铁栅栏上喵喵地叫，急躁不安，等待获救。

    夏绫看着不忍心，又往车里冲：“把猫留下！”

    男人和少女恶狠狠地朝她打来。

    夏绫怀里还抱着一只受伤的小奶猫，避无可避，本能地一低头，脸上的墨镜却掉了下来。有些憔悴但依然倾城的容颜暴露在阳光下，作势打她的少女忽然住了手，见了鬼似的指着她：“你……你是夏绫！”

    夏绫心里咯噔一声，糟了，被认出来了。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愤怒地看着那一男一女：“把猫留下！”

    少女转身就往车上钻：“走走走，快开车！”她受到了惊吓，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大明星夏绫？新闻里不是说她身体不好，在家里静养吗？她居然和那么遥不可及的人物起了冲突，还打起来？

    少女条件反射地逃了。

    男人也跟着少女一起上了车：“快开车！”小面包车的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穿得很非主流的青年，闻言一踩油门，车子就扬长而去了。

    夏绫徒劳地追了几步：“你们放了那些猫！”

    回答她的，只有汽车尾气。

    她气得不行，低头，看怀里的小奶猫已经奄奄一息，赶紧把它交到老奶奶的怀里，自己捡起地上的墨镜，重新戴好，与老奶奶一起把小奶猫送去宠物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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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突如其来的狗仔队

﻿    小奶猫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然而，医生说，它的盲眼和后腿的残疾终生不能恢复。

    他建议她们：“内脏也有些损伤，这猫以后活着也是受苦，安乐死吧。”

    夏绫难受极了，望着躺在洁白布垫上的小奶猫，怎么也舍不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不死心地问医生。

    医生遗憾地摇摇头。

    老奶奶也很难过，但强打精神，同意了医生安乐死的建议。

    在注射了一管药剂后没多久，它细弱的呼吸就停止了，小身体一点点僵硬起来。夏绫把它用布包住，做了一个简陋的棺材，生命真是脆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在苦难中逝去了。她望了它许久，说：“我会为你报仇的。”

    老奶奶与她同样难过，然而，听到她的话，吓了一跳：“你想干什么？”

    夏绫说：“总有办法惩罚它们的，先报警试试。”

    “没用的，”老奶奶养猫多年，也听过不少关于虐猫者的传闻，“法律是为人类制定的，管不到这些虐待动物的，我听说有人报过警，警察不管的。”

    夏绫默然，难道只能让那两个人得意自在吗？

    “他们会残害更多的猫的，”夏绫说，“我不能坐视不管。”

    她陪着老奶奶回到家，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说话，老奶奶担心地看着她，却想不出什么宽慰的说辞来。就连吃晚饭时，夏绫也很沉默。

    第二天，她的眼睛终于恢复了光彩：“奶奶，我想好了，我明天就去找厉雷继续我的事业，等拿到了钱，就请私家侦探，先把那两个人的背景查出来，再想办法惩治他们！”如果只是一介平民，她也许束手无策，但只要她恢复了超级天后的荣光，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老奶奶见她终于打起精神，很高兴：“好，你自己小心。”

    主意已定，她就忙着帮老奶奶打理屋子里的猫咪，力求自己明天离开时这里井井有条，不让老奶奶手忙脚乱。

    忽然，屋子外面喧哗起来。

    夏绫怕吵，说：“外面怎么回事啊，那么吵。”

    老奶奶擦了擦手：“我出去看看。”

    她打开屋子的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哐当一声巨响，好几个人亢奋地扑到了外面一层防盗铁门上：“这里就是夏绫住的地方吗？你好请问夏绫在家吗？网上曝出她虐猫的事，不知道你怎么看？”

    老奶奶被吓坏了，条件反射地关上门。

    门外，嘈杂声更大了，隐隐听见许多人在喊：“夏绫小姐，我们知道你就在里面，你开开门，开开门！请问你为什么要虐猫？你平时就有这个爱好吗？是不是加入过什么虐猫组织？夏绫小姐，夏绫！”

    夏绫也被这些声音惊得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老奶奶摇摇头，走回客厅：“不知道，小绫，他们是来找你的？”

    夏绫放下膝盖上抱着的一只小白猫，走到门口，隔着猫眼看了看：“好多狗仔，他们应该就是来找我的。”自从住下来后，她挑了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过老奶奶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当今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老奶奶并不因为她是明星就大惊小怪，反而更疼惜了——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这落差几个人能受得了？

    此时，听见夏绫的话，她脸上浮现一层忧色：“他们好像是说你虐猫。”

    “我怎么可能虐猫？”夏绫很惊讶，“这是从哪传出来的谣言，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一边说，一边借老奶奶的手机搜索了下“夏绫、虐猫”之类的关键字，许多条消息跳出来，还有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一辆小面包车前，怀里抱着一只瞎了眼断了腿的小奶猫，小奶猫的身上还流着血，弄得她手上到处都是。她低头望着它，眼神凶得吓人。照片旁配了文字，大意是说有人无意在这个居民小区见到有人虐猫，竟然长得很像超级天后夏绫，震惊之余就拍了张照片，请大家辨认一下。

    网络上有许多热议，有人不可置信，有人说照片是ps的，然而也有不计其数的人在疯狂地大骂夏绫，说她蛇蝎心肠，阴险残忍。

    夏绫看得呆了：“这是诬陷！”

    这是那天她从虐猫者车上抢下小奶猫的照片，怎么就变成了她虐猫？！

    老奶奶也凑过来看，愤怒地说：“肯定是那伙来领养猫的人发的，你救走了他们好几只猫，他们就要你好看。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夏绫气得不行：“岂有此理！”

    她的气血一阵阵地往头顶上涌，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一下子拉开了大门：“我没有虐猫！”她愤怒地瞪着门外的狗仔们。

    瞬间，快门声、闪光灯亮成一片。

    “夏绫！是夏绫本人！”

    “夏绫小姐你为什么要虐猫？”

    “夏绫小姐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夏绫小姐，不是说你病了吗？这段时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一连串的问题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把她吞没。防盗铁门被人撞得哐当哐当作响，要不是被锁着，外面的狗仔们早就冲进了屋子。

    夏绫有些惶然，以前面对这些记者时，身边都跟着经纪人和保镖，这种时候她只要扮高冷就可以了。楚琛也根本不许狗仔们问她这么过分的问题。可是现在呢？那一个接一个的揣测都是负面新闻。

    但她不能退缩。

    夏绫挺直背脊，告诉那些狗仔：“我说没有虐猫就是没有虐猫，那张照片是一场意外，拍照的人才是真正的虐猫凶手！”

    “夏绫小姐，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

    “夏绫小姐，能详细说说事情经过吗？”

    “但是夏绫小姐，上传这张照片的人说你不是第一次虐猫……”

    又是排山倒海的问题。夏绫的头都快要爆炸，努力迫使自己冷静，整理思绪准备回答他们。正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提着一塑料袋的菜奋力挤进楼道：“让让，你们都让让，你们是什么人啊，还让不让人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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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终于找到你

﻿    夏绫一看，是隔壁那个泼妇刘翠玉。

    她大概刚刚从菜市场回来，塑料袋里堆满了丝瓜花菜。

    有记者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拉住她问：“这位大婶，你是不是住在夏绫隔壁？身为她的邻居，你对她虐猫有什么看法，知道她平时虐猫吗？”

    “夏绫？夏绫是谁？”刘翠玉奇怪地问。

    “你不知道她就是夏绫吗？”狗仔示意看她防盗门里的女孩，也很震惊。

    刘翠玉转头一看，忽然瞪大了眼睛，吓得手里的菜都掉到了地上。“你、你……”她指着夏绫，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你你是夏绫？那个大明星夏绫？！”

    平时夏绫进出时都戴着墨镜，她今天算是第一次看到夏绫的真面目，防盗铁门后的女孩子肤色白皙，眉目倾城如画，和电视上经常能看见的那个大明星长得一模一样，让人过目难忘。不会吧，这种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得到的人物，居然会住在她家隔壁？！刘翠玉整个人都不好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狗仔们率先反应过来：“大婶，你不知道夏绫就住在你家隔壁吗？她在这里住了多少天了，平时都干些什么呢？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刘翠玉这才被他们的七嘴八舌惊醒，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平时的剽悍之气早就无影无踪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她就是大明星啊，我以为就是个来投靠死老……呸，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大明星呢，大明星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还为了猫的事和我吵架？”

    “她为了猫的事和你吵架？”一群狗仔兴奋了，“你可以详细说说吗？”

    刘翠玉咽了咽口水，说：“我、我不是故意骂她没公德的，实在是她屋子里养了太多猫，那味道薰得我呀直想吐，我、我说了她们不听，才……”她一边回着记者的话，一边尴尬地笑着，对夏绫说，“大、大明星，对不起啊。”

    有种人就是这样色厉内荏，看见别人比自己有权有势就软了。

    然而夏绫气得都要吐血，这个刘翠玉，是怎么回答狗仔问题的？这是存心给她找麻烦吗？果然，就听狗仔们兴奋地问：“屋子里有异味？什么异味，是不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我听说受伤的动物味道也很重，是不是有猫受伤了？”

    他们还是一心想把话题往她虐猫上头引。

    夏绫又气又急，抢在刘翠玉前头大喊：“不是的！”

    刘翠玉被她吓得一个激灵，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有狗仔说：“夏绫小姐，你别吓唬人家大婶。大婶，你照实说，没事的。”

    刘翠玉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菜，不想掺合在这场风波里了，万一夏绫事后找她算账该怎么办？她可不要得罪大明星！

    狗仔们却曲解了她的意思：“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另有隐情？”

    “大婶你住得离她这么近，怎么就会不知道呢？”

    “这里该不会是夏绫虐猫的秘密据点吧？”

    走道里乱成一锅粥，夏绫气愤地说：“不是的，不是的！”

    可惜，没有一个人理她。这群狗仔本来就是新闻界的鬣狗，哪里有血腥味就往哪里去，唯恐天下不乱。“夏绫虐猫”这么大的新闻，不知能吸引多少人的眼球，他们当然要怎么劲爆怎么报道。

    至于真相？真相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夏绫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还穿着居家的棉质睡衣，是老奶奶女儿的旧衣服，没化妆，神情连一点遮掩都没有。许多狗仔拼命对着她拍，夏绫难得一见的素颜照！不知有多少媒体愿意出高价买呢！

    而她，气得胸口起伏，恶狠狠地就想把门甩上。

    正在这时，走道那端又骚动起来。

    “让让，都让让。”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毫不费力地就挤了进来，把那群狗仔拨开，清出一条通道来。

    狗仔们纷纷抱怨：“挤什么挤，你们什么人啊？！”

    想要挣脱这群男人，却被对方压得动弹不得。刘翠玉也被压在人群里，惊呆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这些男人一个个都穿着统一的黑西装，神色冷漠不苟言笑，显得十分训练有素。刘翠玉只顾着看他们，嘴巴都忘了合拢。

    一辆劳斯莱斯在半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

    夏绫的神色不比刘翠玉好到哪里去，隔着防盗铁门，望着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铁灰色精工细制的西装，每一根线条都一丝不苟，就算被一群杀气腾腾的保镖簇拥着也显得威严如山，眉目冷峻，让人忍不住想顶礼匍匐。

    裴子衡。

    他怎么来了？

    夏绫的腿有些发软，望着他一步步走进，本能地想逃。

    许多天不见，他的眉宇间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熟悉而又陌生。

    隔着铁门和嘈杂的人群，他低头看她。“闹够了吗？跟我回家。”

    夏绫这才如梦初醒，蓦地关上门，巨大的关门声震动着她的耳膜，她连双手都发颤。老奶奶在她身后关切地问：“小绫，怎么了？他是谁？”

    夏绫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脸色还是苍白如纸。

    她想起了逃离那幢别墅前悲惨的命运，那些被绑在卧室床上暗无天日的折辱，那些殴打、凌虐，还有许多许多的把她的一片真心践踏在脚底的残忍之事……

    老奶奶叫她：“小绫，小绫？”

    “我没事，”夏绫用尽了全身力气，轻轻吐气，说，“他……就是打我的那个人。”

    老奶奶的神色变了，想起夏绫初来时满身遍布的伤口，她义愤填膺：“原来他就是那个畜生！他还敢来找你？！小绫，你不能跟他回去，别怕，奶奶保护你！”

    夏绫虚弱地摇摇头，她知道，一旦裴子衡盯上了这里，老奶奶就根本没办法保护她。她冲到窗前，想看看能不能翻窗出去，却发现外面已经被保镖团团围住，甚至，楚琛就站在卧室的窗外，隔着防盗窗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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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回到裴子衡身边

﻿    楚琛望着她：“回去吧，他亲自来了，你逃不掉的。”

    夏绫的牙关发颤，后退着离开窗边，心乱成一团。隔着正门，听见裴子衡一贯低沉不苟言笑的声音：“开门，出来。”

    她却不敢。

    老奶奶看见她害怕的模样，心疼极了，忍不住隔着门怒骂：“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家暴就是不对的！你走吧，小绫不会跟你回去的！”

    门外像是炸了锅，狗仔们七嘴八舌：“裴董，您家暴夏绫小姐？！”

    然后不知为何，又很快安静了。

    夏绫拉了一下老奶奶，艰难地摇摇头，低声说：“奶奶，别说了。”外面又那么多狗仔，谁知道这话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大家都难堪。

    老奶奶却发急：“他打你，正好让新闻曝光！”

    “没那么简单的。”夏绫说。

    门外，裴子衡的声音不疾不徐：“你总不能在这间屋里躲一辈子，小绫，出来，别不知好歹，连累其他人。”

    夏绫颤了一下。

    老奶奶按住她的手：“别听他吓唬人！前几天在医院遇见的那位少爷不是说能保护你吗？小绫，你快给那位少爷打电话，叫他来帮你！我不怕被连累！”

    夏绫的唇边绽放一个苦涩的笑意，叫厉雷来帮忙？

    姑且不说厉雷能不能救走她，就算能，老奶奶怎么办？她不是没见识过裴子衡的手段，无法想象假若自己真的逃走，接下来老奶奶会面临怎样的折磨。

    她轻轻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澄明：“奶奶，我走了，你保重。”

    “小绫！”老奶奶急得不行，“你这孩子，要是回去他再打你怎么办！”

    夏绫强颜欢笑：“不会的，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我很好，这次……是意外。”一场意外，改变了一切，就算她回去还是被折辱又如何？没有第二条路好选了。怪只怪自己不小心，被他发现了踪迹。

    她拉开门，仰头望着门口的他：“走吧。”

    走道黯淡的光线下，他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抓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抓得更紧。他的手犹如烙铁，狠狠固定在她伶仃的手腕上，她听见身后老奶奶叫她：“小绫！”

    悲戚担心的声音。

    可是，无法回头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在狗仔们的快门声和闪光灯中，她随他上了劳斯莱斯，车子启动，平稳地开出这处窄小半旧的居民小区。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回到红蔷别墅，周妈迎出来，见到她脸上满是惊喜：“小姐，您回来了！”

    夏绫却面无表情，站在玄关轻声问裴子衡：“你到底想怎样，还是把我关起来吗？裴子衡，别再让我逮到机会，下次逃跑我就去警察局自首。”

    裴子衡忍了又忍，这才没动手打她。

    他的声音一字字从齿缝里迸出：“你就那么想死？”

    “我还有活路吗？”她仰头看他，声音依然很轻很平静，却嘲讽。

    周妈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的，赶紧上前打圆场：“不管怎么说，人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小姐，您不知道先生这段时间有多担心您，差点就没把全世界翻过来找您，茶饭不思的，人都瘦了好多。”

    她抬眸望他，确实瘦了，眼睛下方有淡青色的眼袋，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干净。但，这又如何？受羞辱受委屈的那个人是她，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假惺惺的？这样一想，她就冷笑：“茶饭不思是怕帝皇倒了棵摇钱树吧，或者，是担心交不出凶手没法向王家交代？”

    话音刚落，裴子衡就一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把她摔在墙上，“夏绫，你知不知道我真想掐死你。”手指收紧，她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可她依然不甘示弱地瞪着他，挣扎着冷笑：“咳、咳咳……你掐、掐死我算了……你以为、我很愿意……很愿意回来吗？”

    他的眸色越发阴沉，拖着她就望楼上走。

    身后，周妈焦急地叫：“先生！先生！”可是他毫不理会。

    夏绫的衣领被他拖住，勒得就要透不过气，她挣扎着，咳嗽着，却没有一点作用，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到床上，撕裂衣物。“夏绫，”他冷冷地看着她，“你自己找死。”说完，一挺身，进入她。

    猝不及防的疼痛。

    她尖锐地叫了一声，想把他推开，却徒劳无功。

    他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让她几度以为自己要死了，可那野蛮的撕咬也激起了她的脾气，她就是不哭，不求饶，用尽世界上一切难听恶毒的话咒骂他。

    直到精疲力尽。

    他把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她抱进怀里，一点点沿着肌肤描绘她的身体，许久，低哑地说：“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老实吗。”

    她把头侧过一遍，发誓不和他说一句话。

    裴子衡并不需要她回答，依然一点点摩挲她细腻光洁的肌肤，望着上面遍布的齿痕和红痕，许久，说：“对不起。”

    她吓了一跳，忘了自己刚刚的誓言，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月光下，他眼眸幽邃，声音也幽淡：“真凶查出来了，你是无辜的，王家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也不会继续关着你。”

    她疑心自己听错，喃喃地问：“什么？”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到头来他告诉她，真凶终于查出来了？！一时间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她的眼泪渗出来，晶莹地滑过面颊。

    裴子衡抱着她，让她安静地哭，许久，两人一言不发。

    “我恨你。”终于，她哭够了，哽咽着说。

    他抱着她，低沉地：“对不起。”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给她道歉，她跟了他十余年，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

    可是，这又如何？

    伤害已经造成了，怎么是轻描淡写的对不起三个字能够挽回？

    “我恨你，”她带着泣音重复了一遍，“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他低头吻她，不顾她的挣扎，绵长细密的吻就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全然不似刚刚拖她上床时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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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长琴易折

﻿    她渐渐地没了声息，似是哭累了，又似是绝望。

    裴子衡的手一点点梳理着她的长发，就像在替一只小鸟梳理羽毛，许久，温和低醇的嗓音传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眼眸微垂，好好过日子？闹成了这样，早已是天崩地裂玉碎山倾，就算冤屈被洗清又如何？锦帛已裂，长琴易折，满目繁花尽凋谢……

    再也回不去的。

    轻声地，她问：“凶手是谁？”

    裴子衡似乎早就料到她有这一问，从容地说：“还没查出来，你放心，等追查到真凶以后我一定立即就告诉你。”真凶是夏雨，毋庸置疑，他早就打断了夏雨的手脚，关在地下室中折磨了数天数夜，然后把人送进了恨她恨到眦目欲裂的王家。他并不关心夏雨会在王家遭遇什么，反正，她再也不会活着出来了。

    但这些事，不合适告诉夏绫。

    她已经对他生了怨恨，他不想怨恨进一步扩大。

    所幸她那么单纯天真，编一个谎言，也就过去了。

    果然，夏绫并不怀疑，不再追问了。她推开他下了床，光洁柔韧的身体在月光下就像蒙着一层洁白的纱，朝外走去。

    裴子衡一把抓住她的手：“去哪里？”

    她有些讥刺地笑：“还能去哪里？洗澡。”

    他手上微一使力，让她重新跌回他的胸膛。她短促地低呼一声，对他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他小心却不失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我不喜欢你这么对我笑。”

    强压在心里的怒火瞬间爆发，夏绫再也克制不住，愤怒地对他吼：“裴子衡你凭什么管我？真当自己是神了吗！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就想让我对你重新死心塌地？你真以为我那么傻？告诉你，我恨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他一反常态地没有暴怒如狂，只是看着她，就像要透过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看进她的内心深处。许久，他低声问：“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她沉默了。

    想要他怎么做？无非是想分手，求放过而已。

    但她太了解他，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自己走，那么一切都是白搭。

    见她不说话，裴子衡又说：“我会好好补偿你，比以前更宠你，呵护你。小绫，别再闹脾气了，你不是一直想再要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吗？明天我就送你好不好？”她喜欢超跑，最爱的就是法拉利，很多年前曾有一台红色的，却因为和人在悬崖上飙车引得他震怒，让人砸了，并从此再也不让她玩超跑。

    当初，她为了这事和他闹了好久的脾气，足足半个月没理他，还把他三辆劳斯莱斯的车标都换成了hellokitty。思及往事，裴子衡的唇角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这次你把整幢帝皇大厦都换成hellokitty我也没意见。”

    她也想起那时的事，眼泪差点就涌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才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当一个孩子。”

    “愚蠢又无知，任你摆布么？裴子衡，我再也不会那么傻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结婚，你给得了么？”夏绫看着他，眼中的讽刺意味更浓，然而却像一朵脆弱的蔷薇花，用骄傲的刺保护着支离破碎的心，“要么结婚，要么让我走。”

    裴子衡忍了忍，才说：“结婚不可能，我也不会放你走。”

    她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侧过身体闭上眼睛，不再理他。身后，感觉到他细细地吻她的后颈，一路绵密向下，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体的私密处来回游移。她怒极，用力想把他甩开，他却霸道地制住她，把她翻过来趴在床褥上，缓慢而又坚决地进入。整个过程，两人都一言不发，深深陷入无声的黑暗中，却像是一场抵死战争，毫不退让，用尽全力。

    国破山河，天地倾塌。

    她想，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能比这更糟糕的了。

    她不再对他说话，也不对他笑，甚至拒绝与他同桌用餐，直到他眉目冷峻地把她抱到餐桌前，圈住她的身体，撬开她的牙关一点点喂她。

    周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姐，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裴子衡不在家时，她就劝慰夏绫，“先生心里是有您的，他只是有他的不得已。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您总不能和先生置气一辈子。”

    “你是他的女佣，当然为他说话。”夏绫不为所动。

    周妈不言语了，神色间有些受伤。

    夏绫望着她，忽而笑了：“你知道我现在最希望什么吗？我最希望他赶紧再找一个豪门千金，娶进门，然后那个豪门千金甩出一张机票扔到我脸上，我立马就滚蛋，去他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绝无怨言。”

    “小姐！”周妈急得要抹泪。

    夏绫又笑：“行了，说着玩的，你当什么真？”

    自从她回来后，每次出门身边都跟着好几个保镖，保持随时随地她都在他们的视线，再无逃脱的可能。他把她看得那么严，就说豪门千金甩出一张机票扔她脸上了，恐怕连单独会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怔怔地出了一会神，抬头对周妈说：“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周妈一怔：“您不是才和先生用过餐？”

    “看着他那张脸我就吃不下。”

    周妈又被噎住，叹口气，去厨房给她弄吃食。

    夏绫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逼着自己吃了很多，她不能坐以待毙，要好好保存体力，等下次再逃跑的时候，她会做足万全的准备。

    然而十多天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找到机会。

    曾经想过向厉雷求助，但又怕万一被裴子衡发现，打草惊蛇。

    她殚精竭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夏雨。这段日子过得太混乱，竟然都忘了联系自己这个妹妹，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吗？想到这里，她就给夏雨打了个电话，然而却没打通。她换了外套出门，对司机说：“去小雨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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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 寻找夏雨

﻿    夏雨的别墅在附近的另一个高档住宅区，离得不远。

    夏绫去按门铃，没人应，整座别墅空寂得有些诡异。她的预感不太好，问司机：“知不知道小雨去了哪里？怎么人不在家，电话也不接？”

    司机恭敬地说：“不清楚，要么我替您问问夏雨小姐的司机？”

    夏绫点头说好，然而问下来的结果也一样，据说，夏雨有好些日子没有用车了。夏绫着了慌，又打了一圈电话，凤琨，楚琛，小花等人……

    却没有一个在近期见过夏雨。

    帝皇公司总部。

    楚琛挂了电话，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老板，刚刚小绫来电话了，问夏雨的消息。”这是他细致贴心的地方，知道这小小的一通电话有多紧要，才能十余年来在裴子衡这样精明挑剔的人麾下工作，保持地位屹立不倒。

    裴子衡说：“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也接到夏绫的电话：“小绫？你说夏雨失踪了？别着急，我这就派人去找，你好好地在家等消息。”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恭敬地站在一旁听候吩咐的楚琛：“去弄几张寻人启事，大张旗鼓地把人搜罗一遍，另外提醒王家把人关紧了。”

    楚琛沉默地微微鞠躬，退了出去。

    他们都心知肚明，贴再多的寻人启事又如何？夏雨在王家手上，这个时候就算不死也被折腾掉了半条命，王家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夏绫回到家，忧心如焚地等裴子衡归来，问：“人找到了吗？”

    裴子衡一边把脱下来的外衣交给周妈，一边说：“我已经让人报了警，也在各大媒体发了寻人启事，还雇请了私家侦探，尽全力搜索，你放心。”

    夏绫还是担心极了：“她身体不好，怎么不打招呼就不见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她失踪了几天了，你怎么都没发现她不见？”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那段时间你也不见了，我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找你。”

    夏绫瞪着他，忽然沉默。

    裴子衡温柔地说：“你知道那时我有多着急吗？就和你现在担心她的心情是一样的，哪里还有心思关注别的？”

    她不出声地扭过头去，心里酸酸胀胀的很难受。

    裴子衡望着她，无声地笑了一下。要的就是这效果，要她感动，要她内疚不安，要她以为夏雨的失踪都是她自己的错……只有这样，。以及，重新对他死心塌地。

    他扶着她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捧着杯子神色恍惚，就听见他问：“不生我的气了？”

    她微微一愣，想起自己恨他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却因为夏雨失踪的事六神无主，不得不求助于他，竟然连恨也忘了。咬了咬唇，她说：“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小雨，我就……我就……”

    “就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不想当情妇。”

    “我早就说过，从没有把你当成情妇。”他俯身轻轻地吻她，嗓音暗哑，“小绫，你是我唯一心爱的女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我……”

    “别说拒绝的话，”他温柔地打断她，“夏雨还下落未卜。”

    “你！”她又惊又怒，一下子瞪住他，“你威胁我！”

    裴子衡的神色依然温柔，说出来的话条理分明而从容：“从一开始我想要的就是你，只有你一个，小绫，你早就知道的。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我怎么可能领养夏雨？”

    她确实早就知道的，但在这种关头被他提出，心还是忍不住发寒：“你养了小雨那么多年，就算是只阿猫阿狗也该有感情了，她那么仰慕你，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裴子衡，别把我们之间的事牵扯到她头上！”

    “呵，”裴子衡轻声笑了，望着她，“小绫，是谁从一开始就把她牵扯到我们之间的？那时候我要领养你，你是怎么说的？不给夏雨治病你就不跟我走。现在惦记着别把她牵扯进来了？要是没有你……她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小绫还不知道夏雨为什么要害她。

    前些日子，他派人捉拿了夏雨，问她犯罪动机。

    没想到夏雨口口声声说爱他，所以恨透了王静琬和姐姐，想出这个一石二鸟的毒计想置两人于死地。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有什么好值得小绫眷恋的？他会告诉小绫真相的，要她把加诸于夏雨身上的她都收回来，从此之后只爱他。

    不过，不是现在。

    裴子衡步步进逼：“答应留在我身边，我就继续找她。”

    夏绫愤怒得人都发抖：“你卑鄙自私！”

    裴子衡不为所动：“卑鄙自私？当初你用我的钱给夏雨治病的时候就不自私吗？天底下没那么便宜的事，你不会以为我心善到随便救助一个阿猫阿狗？”

    夏绫看着他，从他眼里看到了坚决和残忍。她发着抖，低声说：“求求你帮我继续找小雨，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有好几十亿，足够补偿你当初为小雨花费的医药费了。”

    裴子衡又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真的够？”

    当初他花的钱，是给夏雨的买命钱，就算如今的夏绫身家几十亿又如何？这几十亿也救不回当年夏雨的一条命！何况，还是在他的栽培下才赚到的。

    夏绫知道不够，道理她都明白，可除此之外，她真的不愿以身相许。一旦松口，她就是他的情妇，不管他说得天花乱坠再好听，这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一生就要这样毁去么？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他，“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善始善终，让我心里留一个美好的回忆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恨你。”

    他神色微动，却很快地说：“你在我身边，才算是善始善终。”

    “如果不能呢？”

    “那就是你死我活。”

    空气就像是要凝固，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就听裴子衡说：“我的耐心有限，夏雨失踪了那么久，说不定就出事了，她等待救援的时间也有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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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撕破夏雨的面具

﻿    夏绫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痛到极致，反而麻木。

    她听见自己低声说：“好。”就算不好又如何？她躲不开，逃不掉，只能被他禁锢在这一方天地，以身侍虎。这比起当情妇来又有什么区别？是，她确实不甘心，假如妹妹没出事，她会抗争到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妹妹失踪了，生死未卜，她没办法再继续任性下去。

    裴子衡温和儒雅地看着她：“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反悔？”

    “不反悔。”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便牵扯出一丝笑意来，背靠在沙发上，对她说：“既然如此，就拿出点诚意来，衣服脱掉。”

    她身体一颤，脸色蓦地发白。

    裴子衡说：“怎么，不愿意？”

    她的神色间分明写着不愿意，然而在他有若实质的压迫眼神下，却只能干涩地说：“别……别在这里。”这里是别墅一楼的起居室，落地窗外就是红蔷掩映的花园，冬日里的阳光正好，把世界都渲染得澄澈分明。

    万一周妈或是管家司机他们撞见怎么办？

    他不动声色：“就在这里。”他以前把她宠坏了，所以她才不知天高地厚妄图逃跑，还想要结婚？提出这么异想天开的要求。从今天开始，他会好好教她什么是规矩，让她以后安安分分地陪在他身边，这样，对两人都好。

    夏绫轻轻低头，滢白如玉的手指抓着衣襟上的珍珠母贝扣子，微微发抖。偷眼看他，他却依然不为所动，冷峻威严的面容宛若神魔。无声的对峙中，是她先受不住，一层层地解开自己的衣衫，漂亮的锁骨和曲线优美的胸腹暴露在冬日微寒的空气中，就像呈现给他的洁白祭品。

    她用手抓着一层薄薄的丝衣，勉强遮掩住背脊，哀求他：“至少这件让我留着。”她是真的怕，怕有人突然闯入，如果那样的话，只有这件薄薄的丝衣能维护着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裴子衡不置可否，示意她替他宽衣解带。

    她踌躇一下，小心翼翼地披着丝衣倾身到他怀里，脱去他身上剪裁极佳的毛料马甲，还有衬衫。他精实的胸膛Ｌ露出来，没有一丝赘Ｒ，她的手微微发着颤往下挪，抖抖索索地去解他腰间的定制版皮带。冰冷的皮带扣碰到她的手指，寒意一点点沁进心底。她解了半天没解开，隔着一层布料，只觉得他胯，间的巨。物昂，扬火热。他眸色变深，突然不耐烦，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被他立即制住，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袭来，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小舟，载沉载浮，不由自主。

    眼前渐渐暗了下去，她昏睡在他怀中。

    缠绵过后，裴子衡用自己的衬衫裹住她，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真美，就算索取多少次也不够，这一生只有她一人能让他情不自禁，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残忍吗？他并不觉得，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比他更深爱她。跟着他，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替她整理着满身的狼藉。

    他的视线忽然落到她的手腕上——白皙如玉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似乎已经很古旧了，在冬日澄澈的阳光下散发着幽淡的光。

    那是她十二岁那年，他送她的礼物。

    他还记得银镯的内圈刻着他们的姓氏缩写，还有四个字：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他微微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抬起来，贴到唇边印下一吻。前些日子她离家出走，他派了楚琛去善后——封住那些狗仔队的嘴，还有警告那个收留她的老乃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老乃乃拿出一对钻石耳钉给楚琛：“这是小绫的东西，她硬要给我当住宿费，可我怎么能收呢？还给她吧。”

    那对耳钉是她自己买的。

    他记得她很喜欢，出席很多场合都戴着。

    然而在落魄的时候，她宁可把这对耳钉拿出去送人，也不肯把手上那只不值几个钱的银镯送出去。其实在她的心里，终究是有他的吧？

    起居室这次之后，她更沉默了，只有在催问寻找夏雨的进展时眼里才有几分昔日的神采。裴子衡大张旗鼓地帮她“找”了一段日子，眼看着差不多了，就告诉她：“私家侦探和警察那边的结果都出来了，谋杀王静琬的真凶就是夏雨，她畏罪潜逃，大约是很难被找出来了。”

    夏绫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小雨是谋杀王静琬的凶手？”怎么可能？她是她的妹妹，这个世界上唯一骨血相连的亲人，为什么要谋杀王静琬？！

    夏绫神色苍白，踉跄着后退几步。

    裴子衡低头看她：“警方找到了夏雨遗留的日记，其实她一直都嫉妒你，嫉妒你比她健康漂亮受宠，所以她要你去死，杀了王静琬嫁祸给你。”

    他的话如一把重重的铁锤敲击在她的心头。

    她痛苦地捂着心口：“不可能……不可能！小雨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嫉妒我？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连拍死一只蟑螂都不敢，怎么会杀人？！”

    裴子衡说：“没什么不可能的。还记得我从你的练功房里搜出来的那包毒药吗？就是夏雨偷偷放进去的，却没想到我及时发现凶手不是你，请警方展开更细致深入的调查。她怕了，所以逃跑。”

    夏绫还是不信，十几年的姐妹情怎么会因这几句话而消亡？她还记得妹妹柔弱地望着她的样子，软软糯糯地叫着姐姐。

    “证据呢？”她颤声问，“我要看证据。”

    裴子衡说：“证据都在警察手里，对外保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日记，他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夏绫死心。

    可夏绫还是找理由说服自己：“不会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不信她嫉恨我！子衡，她也许是遭受了什么意外，所以才失踪的！”

    裴子衡怜悯地看着她，不说话。

    夏绫唇色发白，忽然抬起头来说：“我要去找她，一定另有隐情的，我要把她找出来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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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怀孕

﻿    她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走。【】

    裴子衡一把就抓住她，沉声：“不许去。”

    她愤怒回身，试图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雨！她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所以你不心疼是不是？！我不信她要害我，我不信！”她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挣扎，却被他趁势拉入怀里，逃无可逃。

    裴子衡看着她的眼睛：“你现在出去就能找到她？警察、私家侦探还有我派出去的人手，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你以为你就行？夏绫，面对现实吧，别瞎胡闹了，你要是真的担心她就忘掉这件事，别让警察发现她的行踪把她绳之以法！”

    “我不！”她哭喊着，“你放开我！”

    歇斯底里地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哭成一团泪人。裴子衡任凭她怎么折腾就是不放手，忽然，察觉到怀中的身体软下去，就像一只折翼的鸟儿，轻飘飘地跌落到他臂弯里。

    裴子衡这才变了脸色：“小绫，小绫？！”

    低头看她的脸，发现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微弱。裴子衡一下子打横抱起她，大步朝外走，叫了司机，开车直奔医院。

    结果让人惊喜。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笑着对他说：“恭喜您，裴先生，夏绫小姐怀孕了。”这家医院经常接受裴家的捐赠，和裴家很熟，医生们和豪门打交道久了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并不八卦裴子衡与夏绫之间的内情。

    裴子衡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喜讯来得太突然，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医生微笑着叫他：“裴先生，裴先生？”

    他这才回过神来，难得迫切地问：“真的吗？胎儿多大了？”

    医生说：“怀孕九周，胎像有些不稳，要好好静养。”

    九周……

    算起来，正好是王静琬出事，他们吵架的那段时间。他们在一起时，裴子衡一向很注重避孕措施，也只有那段时间过得太混乱，竟是忘了做好防护。

    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裴子衡短暂的惊喜后，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继承人怎么办？如果小绫生下的是女儿，一切皆大欢喜，如果是儿子……

    他的眼眸微暗，在嫡长子出生前，怎么能有私生子？

    等他百年以后，是要出大乱子的。

    他问医生：“什么时候能看胎儿的性别？”

    医生说：“现在还不行，大约三个多月就能看了，四五个月最准。”

    裴子衡就温和地说：“辛苦了。”他走进vip单人病房，守在她床边，低头看昏睡中的她。也许是怀了孩子的缘故，她看上去比以往更美，倾城容颜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恬淡的光，就算是在睡梦中也让人心旌摇曳。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颊边的发丝，用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声音说：“小绫，我们会有一个漂亮的女儿的。”

    病床上的她微微翕动着睫毛，醒来。

    阳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她的神色有些朦胧，好一阵子才望见床边的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回想起昏迷前的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似的发不出声音。她能说什么呢？继续闹着去找夏雨吗？

    裴子衡说得对，如果真的是夏雨嫉恨她，杀了王静琬，畏罪潜逃，那么她不去寻找夏雨才是最好的选择。唯有那样，夏雨逃过警方和王家追捕的可能性才会变大。她的心里一抽一抽地痛，痛得连身体都要蜷起来。

    裴子衡说：“醒了？想吃点什么？”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哑声开口：“让我一个人静静。”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你得吃点东西，医生说你怀孕了。”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似的，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她……怎么可能有孩子了？在这种一切都混乱未明的节骨眼上？心里酸酸涩涩的，手轻轻覆上小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裴子衡说：“你好像不太高兴。”

    他的话忽然让她愤怒，她抬起头来，望着他冷笑一声：“高兴？裴子衡，换了你你能高兴？你又不肯娶我，不肯给孩子一个名分，我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让他受苦？！”她越说越委屈，伤心欲绝。

    裴子衡握住她靠近床沿的那只手：“名分没你想的那么重要，实在想要，就耐心等我几年，我会给孩子一个名分的。”

    她浑身一颤：“什么意思？”

    他慢慢地说：“你要是心疼，我可以让她归到正妻名下。你也可以自己养着她，吃穿用度，股份遗产，我一样也不会少给她。”

    她如触电似的把手抽开：“你无耻！”

    “怎么就无耻了，”他不愠不火，“怎么养她都随你，我只是给你提供了选择而已。我说过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的，除了婚姻大事，别的都可以商量。”

    她不喜欢他用这种语气讨论这么残忍的话题，听上去就好像给了她天大的恩赐。她狠狠地望着他，胸口起伏，好半晌，下定决心：“我要打胎。”

    裴子衡眉头微微一跳，“你疯了。”

    “我要打胎！”她激动地朝他怒吼，“既然你给不了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就别让他出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受苦！裴子衡，不是什么都由你说了算的，这个孩子我说了算！我不要他，你听到没有，我不要他！我不要和你的孩子！”

    她姿态凶狠，看上去却就像是要哭。

    裴子衡沉着脸，一字一字地说：“我不准。”

    “我不管你准不准！”

    “你大可以试试看，没医院会愿意帮你做手术。”他财势极大，没什么地方不可以打点，何况还派了保镖时时刻刻跟着她，让她找不到机会。

    夏绫情绪更激动，抄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就朝他砸去：“你给我滚出去！滚！”

    他侧头避开那个杯子，白瓷茶杯砸到地面上，溅起一地的水花。“有这个力气不如留着养胎，”他平和地对她说，“我要你和宝宝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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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不会有人帮你的

﻿    她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向他，然后蜷缩起身体，哭得肝肠寸断。【】

    裴子衡不知何时出去了，须臾，护士进来给她量体温、做例行检查。她抬起头来沙哑地问护士：“我是不是怀孕了？”

    护士望着她朦胧的泪眼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回答：“是的，夏小姐，您已经怀孕九周了，快别哭了，很伤身体的。”

    她哭得更凶，情难自抑。

    护士不知所措，正犹豫着该怎么安慰她，就听她又问：“这个孩子……能不能打掉？”

    打掉？！

    护士吃了一惊，然而，在这种vip病房服务的，早就见过各式各样的豪门私密，知道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夏绫太有名，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还没有结婚，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那孩子的来历成谜，让人尴尬。

    她在心里猜测，孩子会不会是裴子衡的？

    可裴子衡刚刚和王静琬订婚，随后王静琬就出了事……

    护士忽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她字斟句酌地回答：“技术上说，打掉也不是不可以，夏小姐，您已经怀孕9周了，做药流恐怕流不干净，最好是做吸宫术。不过吸宫术也只能在10周前进行，再往后必须刮宫或者引产，对身体的损害会越来越大的。如果您真的决定要做人流，请尽早想清楚。”

    夏绫想说自己已经想清楚了，话到嘴边又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不出口。手掌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虽然那里还是一片平坦，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一想到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就觉得心中温暖又欢喜。

    这是她的孩子啊。

    她盼望了好多年的、和裴子衡的孩子。

    如果放在两个月前，她一定为它的到来欣喜不已，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护士察言观色：“您再想想吧。”做完了例行检查，忙不迭地离开，唯恐被卷入他们这些有钱人的麻烦事。

    夏绫茶饭不思，夜里怎么都睡不着觉，第二天醒来时，神色憔悴地找到主治医师，说：“给我做流产吧。”

    主治医生根本不敢接，问：“您和裴先生商量过吗？”

    她蓦然生气：“我自己的孩子，和他商量干嘛！”

    主治医生吞吞吐吐地说：“他、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谁告诉你他是孩子的父亲了？！”夏绫气得肺都要炸裂，“你见过这种愿意自己孩子当私生子的父亲？他不配！”

    她骂的难听，主治医生不敢接话了，又不敢惹她生气，万一动了胎气惹出个三长两短，这里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两人正僵持着，忽然，主治医生看见她身后，如蒙大赦地叫了声：“裴先生。”

    夏绫也转头，看见裴子衡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穿一身严丝合缝的深灰色西装，漫长走廊暗淡的天光下，他的脸笼在Ｙ影里，半明半昧。

    裴子衡低沉地对主治医师说：“这没你的事了。”

    主治医生暗自松了口气，忙不迭走开了。

    裴子衡低头看着夏绫：“我说过，不会有人帮你做手术的。”

    她先是对他怒目而视，随即又渐渐转为哀求：“让我打掉他，或者，我们结婚。医生说孩子已经9周了，以后会越来越不好打的。”

    趁着现在还小，趁着她还狠得下心，能早些了结该多好。

    可他却无动于衷。

    望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夏绫的心越来越冷，如坠冰窟。

    在医院里养了几天，裴子衡接她回家。

    夏绫一心想要打掉孩子，不肯好好吃饭，还整天整天地在练功房练习高难度舞蹈，用手使劲捶打自己的肚子……然而，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太健康还是孩子太强韧，这样坚持不懈地折腾了好些天，孩子却依然没掉。

    裴子衡带她去医院复查，医生笑着说：“恭喜两位，胎儿很健康，大约是和母体保持足够的运动量有关，供血和营养都很充足。”

    夏绫气得差点没吐血。

    裴子衡稳稳地牵着她的手，问：“能看出胎儿的性别吗？”

    医生对着成像仔细看了看，抱歉的说：“被挡住了，现在还看不出。等它再长大一点，有力气动了，四五个月的时候怎么都能看出了。”

    裴子衡的眼眸中有一丝失望。

    夏绫不觉冷笑：“你很关心孩子的性别吗？”

    裴子衡低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尖，才说：“儿子女儿都好。”

    她却听人说很多男人喜欢男孩子，万一她生下个女儿被他嫌弃该怎么办？忽然有自嘲的笑了一下，反正都不想留下了，男女又有什么区别？

    他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说：“如果是个小公主，肯定像你一样漂亮。”

    语调中满满的都是温柔。

    她有些恍惚，低声说：“我倒希望她不要太漂亮。”就算再漂亮又如何？如果她当年丑得跟其他人一样，在孤儿院时也不会一眼就被他看中，有了后来的这么多波折。红颜薄命，美人易逝，还是平凡一点的好。

    裴子衡不出声了，轻轻拥住她，往外走。

    这是个好现象，小绫已经开始琢磨女儿以后会长成什么样了，看来她打胎的心思也未必就有那么坚定。只要他好好待她，再看得紧点，总有办法哄着她把孩子生下来的，到时候木已成舟，她这一生就只能牢牢与他绑在一起。

    夏绫没那么复杂的心思，一路无言与他回到了家。

    已是深冬了，院子里的蔷薇花早就已经凋谢，只有常青藤在薄薄的雾气中静静招摇。周妈见他们回来，赶紧上来搀扶她，笑着说：“我炖了蹄膀汤，先生您喂小姐喝一点吧，双身子的人可要好好补补。”

    夏绫早就知道抗议无效，也就没拒绝，喝了几口，借着孕吐的名义推开了碗筷。裴子衡有些皱眉地看着她：“吃这么少，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说：“我心情不好。”

    裴子衡就问：“怎么才能让你心情好点？”

    她冷笑：“你知道的。”

    他并不动气，只心平气和地说：“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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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小咖啡吧

﻿    结婚，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

    夏绫知道他不会让步，但也不甘心就这样屈服，只说：“我想接通告。”

    裴子衡倒也觉得出去散散心对她有好处，起码她不会总胡思乱想，就点头应允：“我会让楚琛好好照顾你，记得不要太劳累。”

    次日，她就在保镖的护送下去了帝皇。

    许久不曾出现，她抬头仰望着帝皇高耸巍峨的建筑群，恍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正门附近，楚琛果然已经恭候她多时，能让这位经纪中心的大总经理、裴子衡面前的风云人物这样小心伺候着的，除了他老板也就只有她了。

    以前，夏绫总觉得这份殊荣是理所当然，最近却有些反应过来，楚琛大约不但是帮裴子衡照顾她，其实还监视着她的吧？

    他陪着她往里走，亲手替她按下专梯：“一路上过来累不累？小绫，你现在是非常时期，等会到了办公室先喝杯牛奶休息一下，然后我们确认通告行程。”

    夏绫看他的样子，果然是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她意兴阑珊，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尽在他人掌握，不得半点自由。没精神搭理楚琛，她沉默地进了电梯，。

    “帮我按8楼。”她说。

    楚琛问：“你去8楼干什么？”她的办公室、或者说专属休息室一向是在22楼，占地面积很大，一切都应有尽有。而8楼，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域。

    夏绫心绪不好，呛了他一句：“我去哪里还需要跟你报备吗？”

    楚琛知道她脾气上来了，这几天她和裴子衡闹不开心，身边的人都得遭池鱼之殃。他很识时务地替她按下8楼，跟着她一起出去。

    夏绫走了几步，不满地看着他：“跟着我干什么？”

    楚琛说：“你现在这种状况……”

    “我现在这种状况又怎么了？”夏绫冷笑，“不就是怀孕了吗？裴子衡不肯给我名分，对这个孩子倒上心！还要你来替他忙前忙后！”

    “小绫！你小声点！”楚琛变了脸色，四下顾盼，见附近没人才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她和裴子衡的事是机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嚷嚷出来？这些事要是传开绝对是轰动性的大新闻，尤其王静琬才死了两个月！

    夏绫不叫了，却依然看着他冷笑：“是他的孩子，你怕什么。”

    楚琛一个头两个大，他觉得每次对上这祖宗自己都得折寿，忍了又忍，他扯出一个苦笑：“你就当可怜我，你要是把这件事闹出去，明天我就会被革职。”

    夏绫虽然心情不好，但看在两人搭档这么多年的份上，总算没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她用手指了指走廊那端的一个小咖啡吧：“我办公室太闷，去那边坐一会，你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是帝皇自营的小咖啡吧，平时只允许艺人和经纪人出入。

    楚琛估摸着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叮嘱了她一句：“好，你别喝咖啡。”

    夏绫冷哼一声：“怎么，你担心我会流产么，放心，这孩子顽强得很，前段时间我那么折腾他都一点事没有。”见楚琛忧心忡忡，她忽地笑了出来，“看把你愁的，我不喝咖啡就是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喜欢喝过？”

    楚琛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他对她说：“那你先去坐着，我让助理把通告资料送来，然后过去找你。”

    夏绫挥挥手，径直往咖啡吧去了。

    小咖啡吧的空气里弥漫着幽苦的香气，她进去时，已经有几名艺人在喝咖啡聊天。看见她，他们的神色都有些古怪，目光中隐含着探究。

    夏绫挑衅地瞪了他们一眼，傲气十足。

    他们中有的人低下头去，有的人却皱眉，眼中隐隐露出嫉妒和不屑。

    夏绫要了一杯咖啡，端着朝几个艺人走过去，居高临下：“刚刚你们瞪我是不是？李冰蔓，紫薰，还有你，郑晨浩，你们都活腻了？”她今天就是过来闹事的，既然裴子衡不让她打胎，她就让这个孩子“意外”流产好了。

    之前在家里装乖觉，都是为了迷惑他的假象。

    李冰蔓等人不知内情，只觉得夏绫一段时间不见，比以前更傲慢了。

    李冰蔓本来正拿着一只小银叉叉蛋糕吃，闻言，手中的银叉紧了紧，恨不得捏碎，抬眼尽量平静地看着夏绫：“真难得，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她不傻，还有理智，尽管从十几年前入学训练营起就恨透了夏绫，但谁叫人家比她人气高身价高、地位显赫呢？李冰蔓才不想得罪这么麻烦的人。

    夏绫最近经历巨变，体察人心的本事比以前强了些，听她话里的意思就知道她要问什么，故意露出一个恼羞成怒的表情来：“你管我有多长时间没来？就算子衡说把明年的力捧对象换成你又怎么样？你别得意！”

    李冰蔓眉头一跳：“你说什么？！”

    夏绫故意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别装了！抢我的资源真有脸！”话音未落，就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朝李冰蔓身上泼去。

    李冰蔓猝不及防，尖叫一声跳了起来，然而，身上的白色手工定制版冬装全毁了，汤汤水水的惨不忍睹。“夏绫！”她也压不住脾气了，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都忘在脑后，尖锐地吼，“你有没有一点教养？！董事长把明年的机会给了我，你嫉妒是不是？！活该！”

    早前就隐隐约约有些风声，说夏绫和董事长的关系不简单。

    而王静琬订婚、夏绫孤身狼狈地在会议室门外哭得肝肠寸断的事，更是有不少人看到。而王静琬出事后，夏绫也消失了很长一阵子——所以不少有心人都揣测，其中的内幕不简单。对于女歌手来说，一个好消息就是，也许，可能，大概裴子衡已经厌弃夏绫了。

    李冰蔓也有这样的想法，前些日子趁着夏绫不在，散布了不少关于夏绫的谣言，还大胆地向公司提出了要接手明年一个重要商演的意愿。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想和夏绫争一争帝皇首席女艺人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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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蓄意惹祸

﻿    夏绫这几天没出门，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短信里，小花义愤填膺地告诉她：“小绫！李冰蔓他们太过分了！到处散布谣言说你要被封杀了，还引诱了好几个资方放弃你，转投他们！”

    在娱乐圈，这差不多就是杀父夺妻之仇。

    如今既然在小咖啡吧撞见，不拿李冰蔓开刀拿谁开刀？

    夏绫斜觑着李冰蔓，笑得欠揍极了：“就凭你还想拿星河纪那个商演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整容脸！还是你觉得自己唱歌特别好？别开玩笑了，十几年前就输给我，到现在更沦落得不能听了！什么垃圾玩意，也配和我争？！”

    李冰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夏绫的话字字戳心，让她恨不得撕烂这个女人的嘴。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紫薰和郑晨浩，只见那两人都成了精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就退出了好长一段距离，摆明了事不关己。

    李冰蔓心中气结，他们怎么都不敢得罪夏绫？！

    这个女人明明就快要过气了！董事长都说了要把明年的力捧对象换掉！

    这样一想，李冰蔓顿时有了胆气，对夏绫怒目而视：“你自己没本事，就别怪我拿那个名额！不就是仗着董事长宠你吗，他还能宠你到几时？！”

    啪地一声，夏绫仿佛听到自己脑中那根理智的弦断裂了，明明是她主动挑衅李冰蔓的，没想到率先被气得不能自已的那个人竟然是她。

    他还能宠你到几时？！

    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不断回响在她的耳畔，戳破了粉饰的太平，直面惨淡的真相。她想起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是那么粗暴残忍地强迫她、羞辱她……

    惊怒惶恐的感觉铺天盖地。

    她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抓起了手边桌上的另一杯咖啡，劈头盖脸地再朝李冰蔓泼去。

    李冰蔓又被泼了个正着，这次，精心打理的发型和妆容都被毁了。她尖叫一声，再也无法理智，“我和你拼了！”扑到夏绫面前，扬手就一巴掌要打下去。

    夏绫明明能避开的，可她不想避，只稍微偏了个头，那巴掌就擦着她的面颊落到了肩上。夏绫只觉得肩上一阵疼痛，李冰蔓用的力气真不轻。

    她反手就去掐李冰蔓的脖子，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她平时身体很好，又是练过防身术的，此时尽管还怀着孕，可对上李冰蔓一点也不落下风，三两下就把李冰蔓压在地上打，专挑痛处，狠狠地。李冰蔓痛得眼泪都流出来，觉得脸都丢尽了，一不做二不休，也卯足了力气去用牙齿咬、用手挠、用脚踢她。两人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回合，撞翻许多桌椅，惊天动地。

    一旁明哲保身的紫薰和郑晨浩这才觉得不妙，装模作样地上前拉架：“别打了，大家都是一家公司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李冰蔓被夏绫卡着脖子，说不出话，身上挨了一拳又一拳，痛楚难当。她真希望紫薰和郑晨浩能把夏绫拉开，但那两人却不敢过分用力。虽然最近有传闻说夏绫已经失去了裴子衡的宠爱，但万一传闻不实呢？

    谁敢动夏绫不就是找死吗？

    两人在旁边看似忙得团团转，实际上一点忙也没帮到。

    夏绫根本不理他们，发了狠地打李冰蔓，就好像要把这些天来的屈辱和怨恨都发泄出来。这些人，一个个狗眼看人低，才听说她在董事会门外的走道上跪着哭，就赶传出那么多谣言，还抢她的通告。也难怪裴子衡把她当成一个私有的宠物，原来他们所有人都把她当成裴子衡的宠物！她的价值，只取决于他。

    这样的认知让她悲凉。

    她不顾李冰蔓歇斯底里的反抗，打得根本停不下来。

    郑晨浩和紫薰着急地劝：“别打了，别打了，楚琛来了！”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半拖半扶地把她从李冰蔓身上弄起来。夏绫恼怒回头，只见一身西装革履的楚琛站在身后，脸色发沉。

    “小绫，你太过火了。”他说。

    她冷笑讽刺：“过火？明明是她先散布我谣言，还抢我的通告，楚大经纪人你是在拉偏架么！”

    楚琛微微皱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她还很平坦的小腹上扫了一圈。

    夏绫一下子明白了，楚琛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暗自感受了一下，小腹有隐隐的坠痛，不过还不明显。心思有些乱，她是一心奔着流产才和李冰蔓打架的，然而，当真实的痛感传来，她忽然就忍不住发慌。

    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啊……

    她恍惚了几秒，咬咬牙，狠下心，不去理会小腹的坠痛。

    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楚琛：“你还不放开我的手？”她的右手还被楚琛抓在手里，牢牢地，让她无法继续殴打李冰蔓。李冰蔓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衣衫脏污，咖啡和碎瓷片散得到处都是。如果不仔细辨认，谁也认不出这个坐在垃圾堆里的女人就是电视里那个风华闪耀的大明星。

    楚琛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从夏绫进公司还不到一小时，就出了事。他望着她凌乱的衣衫喝发丝，说：“怎么又和人起争执？你要是对李冰蔓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告诉我，或者告诉老板，我们会帮你处理的。”

    夏绫却只是恶狠狠地瞪他：“不要你们管！”

    楚琛说：“你和我回22楼的专属休息室，我就放开你。”

    夏绫很想说不，或者干脆就和楚琛打一架，然而，她不能。两人好歹是十年的搭档，虽然最近她对他帮着裴子衡欺压她很不满，但也不至于就像把流产那么大的祸事栽赃到他头上。不然，他会有大麻烦的。

    她不说话了，缓缓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一旁的郑晨浩和紫薰看着他们，都惊疑不定——

    传闻不是说夏绫已经失宠了吗，为什么向来就善于钻营的楚琛依然对她小心翼翼？难不成，传闻是假的？那可就要当心了！

    他们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李冰蔓，有些同情，又有些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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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公主与乞丐

﻿    夏绫只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她渴望着它就此凋落，但却又觉得凄凉，一颗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攒住，难过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微微抿唇，强自镇定地站在原地，然而，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泄漏了她此刻的心绪。

    郑晨浩与紫薰两人看到，都腹诽不已——

    明明是您老人家把李冰蔓揍了个半死不活，怎么看起来比她还难过呢？

    楚琛却想得更多，生怕她腹中的孩子出事，关切却不失强硬地对她说：“小绫，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扶你回办公室吧。”

    夏绫甩开他伸出的手：“我自己走。”

    走之前没想开，忍着小腹的坠痛，又狠狠踢了李冰蔓两脚：“我叫你说我坏话！我叫你抢我通告！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她向来任性，别人都只当她最近脾气变本加厉，并不觉得反常。

    李冰蔓的脸色难看极了，她没想到明明已经被人劝架拉开了，还要蒙受这种羞辱。她尖声叫起来：“我和你拼了！”

    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前，去抓挠夏绫的脸。

    楚琛一把将她推开，李冰蔓猝不及防，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栽倒在地。

    楚琛的眼神冷漠，酝酿着风暴和杀气：“别让我再看到你找小绫的麻烦，再有一次，直接封杀。”

    直接封杀！

    在场的几个人都惊了，这才明白楚琛为什么依然拉偏架、处处维护夏绫。因为，像李冰蔓这样的一线艺人，就算是楚琛也没权力直接封杀的，他敢放出这样的话来一定是经过裴子衡的默许，又或者说，是他揣摩裴子衡的心思，认为夏绫哪怕一根指头的分量也远远大于李冰蔓整个人为帝皇带来的所有利益。

    楚琛是裴子衡面前的大红人，揣测上意从不出错。

    所以郑晨浩、紫薰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么说，前段时间关于夏绫失宠的流言全都是假的？她依然是整个帝皇最不能得罪的人，以后他们依然要为她出让资源，处处忍受她的骄纵跋扈！

    而李冰蔓，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天可怜见，她是以为夏绫失宠了才敢去招惹的，如果夏绫还是裴子衡的心肝宝贝，她……她都不敢想象会为刚才的行为付出多大的代价！

    “夏绫！小绫！”她着了慌，痛哭流涕地扑上前抱住夏绫的腿，“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和你打架，也不该想要争明年的力捧位置，可是我真的没有散布过关于你的谣言，真的！你相信我！小绫，看在我们一起在训练营那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她声泪俱下，唯恐自己不够可怜。

    郑晨浩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这李冰蔓，为了生存连脸都不要了。

    当初她到处散布夏绫的谣言，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夏绫低头看着痛哭流涕的女人，嫌弃地说：“别把鼻涕眼泪蹭我腿上。”

    李冰蔓身体一颤，赶紧松开了她的腿，却还是哭地哀哀戚戚：“小绫，求你原谅我……”她和夏绫的恩怨说三天三夜也说不清，从当年进训练营的时候争夺首席，到后来忍气吞声成为夏绫的跟班，再后来出道，亲眼看着姐姐李冰玉节节败在夏绫手下，资源一天天被挤占，直到退出娱乐圈……

    她不甘心，不忿，拼劲了全力想超越夏绫，却从不曾成功。

    女星混娱乐圈不容易，除了拼人气，赶通告，还要看身后有没有足够强硬的背景。而显然，庶民出身的李冰蔓没有，随着她越来越红，饭局邀约也就越来越多，她为了抢到更好的资源不得不周旋在各个饭局之间，今天陪这个富商，明天陪那个导演……以色侍人，深夜梦回时以泪洗面。

    记得有一次，她和夏绫共同出席一场活动，后台化妆间里，夏绫当着许多其他艺人和工作人员的面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冰蔓，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气色很不好？皮肤都松弛很多，这是衰老的先兆呢，要好好保养啊。”

    她的声音有清脆又悦耳，引得好几个艺人转头来看。

    李冰蔓羞愤难当，她那时明明才20出头而已，怎么在夏绫口中就变成了皮肤松弛又衰老？然而，她清楚自己当时的皮肤有多糟糕——昨夜陪着一个富商折腾了一夜，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今天一早就来录节目，能好看才怪。

    反观夏绫？保养得水灵灵的，漫不经心地用小指甲挑了一点玫瑰精华涂抹着手背，莹白柔腻的肌肤上隐隐泛着花朵般的光泽，娇美得让人屏息。

    “昨天子衡过来，说我那瓶玉兰花香的不好闻，非要我换玫瑰的，”夏绫一边涂护肤品一边与李冰蔓说话，“可是我买了一整套呢，都是全球限量版的。那个玉兰的只用过一次，扔掉太可惜了，不如送给你吧？你也是该好好保养了。”

    李冰蔓心里大怒，觉得夏绫把她当乞丐，可她并不敢驳了这个天之娇女的面子，反倒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感激地笑着说：“那就太谢谢你了。”

    附近几个艺人带着一丝讥笑收回了目光。

    堂堂一个一线女星，竟然对夏绫这样奴颜婢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李冰蔓十分屈辱，但所有的苦水只能自己吞咽。

    夏绫一无所觉，笑着拍了拍手，“那就说好了，晚上我让助理给你送来。你今晚住在哪里？还是赵天富那个老头子那边么？昨天有人看到你们在一起。要我说啊你到底喜欢他哪点，年纪都可以当你爸了，趁早换一个男朋友吧。”

    李冰蔓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又或者把她碎尸万段。周围那种若有似无的讥笑、嫉妒眼神又回来了，烧得她脸上火辣辣的。也只有夏绫才会天真地以为那是男朋友！周围明眼人都看穿了那不过是个金主，根本就不会把李冰蔓当回事！说男朋友是太抬举李冰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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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众目睽睽下的公主抱

﻿    李冰蔓气得想哭，眼前这个蠢女人的天真无知到底给自己招了多少嘲笑？然而，她却不能，在夏绫面前的所有交际原则归根结底只有一条——

    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那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然而，这么多年的积怨下来，李冰蔓早就恨不得食其皮寝其肉了，所以前段时间发现夏绫“失宠”时，她才一时失控，幸灾乐祸地散布了许多谣言。

    如今被夏绫打击报复，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越哭越哀戚：“小绫，我真的没造过你的谣，求求你相信我……”

    夏绫不想理她，她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冷哼一声就往外走。

    楚琛也没工夫搭理这些小杂碎——是的，比起夏绫来，哪怕是李冰蔓这样的一线女星也只能被称为“小杂碎”——他跟在夏绫身后离开，望着前方她有些蹒跚的步伐，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取出手机，他给裴子衡打了个电话。

    随后，才加快步伐跟上夏绫，陪她上楼进了专属休息室。

    休息室宽敞而明亮，采光极好的房间里种着各种各样的绿植，果盘里的石榴和苹果散发出幽淡的香。夏绫的小腹隐隐疼得难受，走进这间熟悉的休息室却放松了些，脸色也微微舒展。但她不敢坐，不敢让自己太舒服，她是想流掉那个孩子的，趁着现在，再接再厉才是正理。

    她转头对楚琛说：“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

    楚琛却站着不动：“小绫，你坐下来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夏绫一心想让他出去，自己好跑跑跳跳做一些剧烈运动争取把孩子流掉，见他不肯，忍不住愤怒：“你是不是裴子衡派来监视我的？！”

    楚琛微微垂了眼眸：“我是你的经纪人，本来就该照顾你的。”

    夏绫还是很生气：“你出去！”

    “别动气，对孩子不好的，”楚琛心平气和地劝她，“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你就忍忍，等孩子生下来，我给你好好赔礼道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楚琛这个样子，她一肚子的火就像发泄到了一堆软棉花上，闷闷地堵得慌。她瞪着他，看他确实不肯让步，只好发狠地说：“好，你要待在这里是么？你自便！”转身就往里走。

    楚琛问她：“你去哪里？”

    “我去洗手间你也要跟着？！”

    西装革履的男人不说话了，没脾气似的垂了眼眸，守在原地。

    夏绫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还好她有急智，就知道这招管用。只要她在洗手间里多呆一会，用力蹦跳、捶打小腹把孩子弄掉，那就是华佗再世也难救了。

    谁料，休息室的门却被人无声无息打开了。

    夏绫回头，见裴子衡一步步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衬着天光，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向来冷峻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更像是冻结了一层冰霜，语调森寒：“你一天不惹事就不舒服？”

    楚琛垂着手后退几步，给裴子衡让出一条路来。

    夏绫被他看得浑身发怵，又瞥见一旁的楚琛，忽然明白过来：“你告密！”

    楚琛低眸，不说话。

    裴子衡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是我让他照看你的，自己做错了事就别怪人家告密。”也是楚琛知轻重，见她怀着孕还和人打架，连忙打电话告诉了他，他放下手里的一个重要项目匆匆赶来，心急如焚，就怕她出事。

    幸好，眼前的她除了脸色看上去苍白一点，并没什么大碍。

    夏绫却很愤怒：“这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我还有没有一点自由！”

    “只要你听我的话，就永远是自由的。”

    “你这个暴君！”

    “暴君又怎么样，”裴子衡轻笑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对你好了那么多年，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弄死我们的孩子。”

    “你！”

    “跟我去医院做检查。”裴子衡说。

    夏绫愤怒地瞪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不！”

    裴子衡根本不和她费口舌，在她的惊呼声中，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就向外走去。楚琛随侍在侧，眼疾手快地替他开了门。

    夏绫尖声怒吼：“裴子衡你放我下来！你这个禽兽！”用尽了全力挣扎，无奈身体被他牢牢禁锢住，怎么也挣扎不脱。她不甘心，发了疯似的打他，咬他，落到他身上却不痛不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电梯缓缓下降。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

    许多人见了鬼似的看见他们的董事长大人怀里抱着一个漂亮至极的女孩子出来，那女孩子尖声叫着，用世界上最难听的词汇咒骂他，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连脸色都没变一下，甚至还好心地抓了一下那女孩子的手，防止她突然断裂的指甲伤到自己。——也只有夏绫，才能在他面前这样张牙舞爪。

    楚琛目送着他们上了车，没有跟去。

    今天下午裴子衡有个重要项目，他方才吩咐楚琛去代理。

    谢天谢地，总算把那个小祖宗脱了手。楚琛觉得，自己在去代理那个重要项目前，可以小饮一杯以示庆祝，和竞争对手谈判可比伺候夏绫简单多了。

    身后，有人叫他：“楚琛？”

    他回头一看，笑了笑：“谢秘书。”

    谢秘书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穿一身优雅合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化着让人十分赏心悦目的淡妆。她入职多年，原来是裴子衡身边的次席秘书，最近才晋升的首席秘书，有意和楚琛这样的重量级人物打好关系。

    她笑着问楚琛：“老板刚刚抱着夏小姐出去了？”

    楚琛也无意得罪裴子衡的首席大秘，点头：“是啊，才走。看样子今天是回不来了，谢秘书，等会的那个洽谈会还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席。”

    谢秘书说：“应该的。”顿了一顿，“老板真宠夏小姐。”

    “可不是么，”楚琛淡笑，“你见过哪个人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谢秘书若有所思，须臾：“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闹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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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凤琨的计谋

﻿    以前她在秘书组时，虽然也见识过夏绫的骄纵任性，可那是女孩子使小性子的多，哪像这次，竟然真的对老板动了那么大的火。然而，向来威严不容冒犯的老板，竟然由着她破口大骂还不生气，这就很惊悚了。

    楚琛说：“我建议你把嘴碎的人处理一下。”刚刚那一幕，太多的人看到，此时他眼角余光还能瞥见前台那边在议论纷纷，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谢秘书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说：“我会的，谢谢。”

    谢谢他提醒她该怎么做才能更合老板心意，让她的位置更稳固。

    这是他们这些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公司高层生存法则之一，团结盟友揣摩上意，在老板开口之前就把每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而在帝皇，这条规则更简单——

    谁处理好了关于夏绫的事，谁就能屹立不倒。

    那边，夏绫被裴子衡强迫着到了医院，任凭她怎么尖叫撕打，裴子衡都不为所动，直接把她丢给主治医生外加专家组，检查腹中孩子的安全。

    医生们忙碌了许久，这才抹了一把汗。

    主治医生告诉裴子衡：“夏小姐有流产征兆，幸亏送来得及时，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的几周希望能住院静养，哪里也别去。”

    裴子衡谢过医生，把她送进vip病房。

    事到如今，夏绫反而安静下来，不闹了。

    既然无法脱离裴子衡的控制，不如省些力气。她唯一失望的，就是腹中的孩子竟然还在，这个小生命是如此顽强，哪怕她和人打了一架也没有流掉。她的心情十分复杂，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欣慰，可是，不流掉又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真的生下个私生子。

    她低头抚摸着小腹，神色悲凉。

    裴子衡走到她床边，冷笑着问：“你是不是很失望？”

    夏绫轻嘲：“如果，我说是呢？”

    裴子衡转身出去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病房门被粗暴地合上。巨大的回响让夏绫心悸了一下，转念就更悲凉，什么时候两人竟弄到了如此地步？

    她茶饭不思，整日里躺在病床上，日渐憔悴。

    主治医生对她说：“夏小姐，您这样不行，孩子营养跟不上，等您生产的时候也会很虚弱，容易出事的。”

    夏绫讽刺地看他：“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有办法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不是吗？至于我是死是活，有什么要紧，反正……”反正早在得知他和王静琬订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主治医生很尴尬，苍白地安慰了她几句，走开了。

    她被关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连出去散个步，周围也全是裴子衡的人。那些助理和保镖帮她清路，再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和她起冲突，她只觉得日子绝望又无聊，变着法子地发脾气、找茬。

    却依然没人敢惹她。

    每个人都对她赔着笑脸，唯唯诺诺。

    但，却不给她半分自由，也绝不会在任何裴子衡吩咐的事上让步。

    她就变本加厉，折腾得越来越凶，把病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吃得也少，整个人一天天憔悴下去。

    医生对裴子衡说：“夏小姐这样下去不行，恐怕很难撑到生产的时候。”

    裴子衡说：“我知道了。”沉吟了一下，去找了一个人。

    这天，夏绫又在病房里砸东西。

    门忽然开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走进来，竟然是凤琨。凤琨一手接住她扔过来的一个抱枕，笑意温和：“怎么了，心情这么不好？”

    夏绫没想到是他，愣了愣，才问：“你怎么来了？”

    凤琨关上病房门，走到她床边，把那只洁白柔软如羽毛的抱枕轻轻交还到她手里，“听说你住院了，我就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一边说一边看她，见她果然比以前憔悴了很多，整个人都如同一块一碰就碎的水晶，裂痕遍布，脆弱不堪，让他的心也莫名抽痛了一下。

    夏绫把头扭向一边，生气地说：“哼，原来你是裴子衡派来的说客。”

    “倒真是裴子衡让我来的，不然我也进不来。”凤琨并不和她置气，心平气和地回答，“他想让我劝你老老实实生下这个孩子，不过小绫，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了？”

    夏绫哼了一声：“那还有假？”只可惜，她各种手段都使尽了也没能如愿以偿，这样想着的时候，神色中就带了丝丝的委屈、不甘和悲愤来。

    凤琨看得分明，字斟句酌：“你想清楚了？这是和他的孩子。”

    夏绫低下头，一手轻轻抚上小腹。孩子的月份还很小，从外观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望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怔怔出神，眼中渐渐染上一丝苦涩。是啊，这是和他的孩子，曾经她多么渴盼将临的小生命。

    但，那又如何呢？

    它来得太不是时候，她不想和裴子衡不清不楚地一辈子，也不想让它成为一个私生子——那样的话，谁也不可能幸福的吧？

    “想清楚了。”她忍住了喉咙里的酸涩。

    凤琨说：“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我倒有个办法。”

    夏绫惊讶地看着他，午后明媚的阳光流溢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看上去竟让人有些恍惚。“你……你不劝我生下这个孩子吗？”

    凤琨笑笑：“我是你的朋友。”

    他懂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甘心被禁锢在一方小天地里，做一个永远也见不得光的情妇？她应该是肆意飞扬的，自由的，那才是他认识的夏绫。

    夏绫细细地看着他，许久，笑了：“对，你是我的朋友。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朋友两个字，重逾千金，生活和事业都顺心如意时不觉得，然而一旦落难才发现，谁才是雪中送炭的那个。

    何其有幸，并不是所有人都背弃了她。

    凤琨说：“小绫，你听好了，有一个人是最不愿意你生孩子的。”

    夏绫不觉坐直了身子，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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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危险的结盟

﻿    凤琨告诉她：“那当然是裴子衡的叔公，裴镇远，一个连裴子衡都忌惮三分的人物。只要联系上他，告诉他你怀孕了，那么，他一定排除万难也要把你从这里弄出去，千方百计替你打胎的。”

    夏绫愣了愣，竟然忘记了这位老爷子。

    也是呢，如果这位老爷子得知她怀孕一定会暴跳如雷，绝不容许她生下这个私生子。她有些悲哀，到头来竟要求助于一向很讨厌的人。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说：“那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我帮你。”凤琨说。

    两人计议已定，凤琨拍了拍她的手，告辞离去。

    夏绫在病房里生活如常，不时发发脾气，砸砸东西，乱骂人。却有计划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发火的频率，几天后，渐渐安静下来。

    裴子衡抽空来看她，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他削苹果的技术很好，厚薄均匀的果皮从指间一点点滑落，空气里回响着安宁的沙沙声。削完，又仔细切片装盘，递给夏绫：“不闹了？”

    夏绫接过他递来的白瓷盘，蝴蝶般的羽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有什么好闹的，反正孩子也流不掉。裴子衡，就算生下来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你会喜欢的。”裴子衡微笑着说。

    两人在柔和的灯光下静坐着，裴子衡守着她慢慢地吃苹果，就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他恍然有种错觉——如果，她是他的妻子该多好。然而这样的想法只在脑中一闪即逝，他比谁都清楚那不可能。家族里的长辈们不会允许，而他也需要妻族壮大自己，与各方势力抗衡。

    这一生，他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守了。

    他想要补偿她，说：“你乖一点，我就多带你出去散散心，西翠海的雪景很漂亮，买几件漂亮衣服，我们去度假。”

    她带了些讥刺看他：“你还有心思度假？怎么不抓紧时间再找个老婆，联姻和争权夺势，扩张你的帝国？裴子衡，你叫我懂事，退让，不争不抢，所以我的退让就是让你拿时间来享乐挥霍的？你口口声声的雄心壮志呢？”

    裴子衡眉头一跳，就要动怒。

    缓缓把一口气沉下去，他说：“你累了。”

    取过她吃完的果盘，走了出去。

    病房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合上，走廊上灯光寂静。楚琛站在门边等他，见他出来，就说：“老板，下个月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特意腾了三天空余，您可以和小绫去西翠海。不过这样一来，剩下的时间就很紧，算上纽约和巴黎的那几次长差，您恐怕连睡觉都要在路上。”

    裴子衡说：“西翠海取消了。”

    楚琛一怔，猜到他和夏绫又吵了架，却不敢多问什么。接过裴子衡递过来的空果盘，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

    夏绫望着裴子衡出去，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

    护士进来查房，笑着对她说：“夏小姐，还没睡呢？刚刚裴先生出去的时候还让人拿了您最近的检查报告，他对您真好。”

    夏绫淡淡地说：“是么。”

    护士很羡慕地说：“怎么不是呢？如果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我一定心甘情愿地嫁给他。”说到这里，一下子发现失言，慌忙看了一眼夏绫的脸色。

    夏绫很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住院这些日子，明眼人都猜到孩子是裴子衡的了，可他们却没结婚。说什么嫁不嫁的，不是存心勾起她的伤心事吗？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就痛到麻木了。

    借口自己累了，让护士离开，夏绫躺在床上望着外面的星空，怔怔发呆。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她警觉地坐起来，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女声：“夏小姐，我是来帮您的。”

    她的心跳顿时停了半拍，这是裴镇远的人到了？！来不及多想，她起身开门让那个人进来，这才看清，是一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女人，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女人揭开托盘的布，露出另一套护士装，急匆匆地对夏绫说：“夏小姐，快穿上，跟着我离开这里，裴镇远老爷子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打胎的地方。”

    夏绫当即就换了护士装，手微微有些发抖，为即将到来的命运。

    她跟着那女人出了病房，这才发现走廊上的保镖都被迷昏了，两人七弯八拐地避开人，出了医院，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

    开了许久，才开到一处秘密诊所。

    夏绫跟着那女人走进去，问：“这是哪里？”

    女人说：“放心吧，这里是个很安全的地方。您准备一下，我们立即就进行手术，以免夜长梦多。”

    夏绫望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医护人员，心中忽然就忐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爬上心头，从发现怀孕到现在这么久，总算走到了这一步，心中有庆幸，也有不甘，如梦境般不真实。

    她茫然无措，一转身，忽然看见一位老人。

    那老人穿着一身黑西装，衣冠楚楚，仪表堂堂，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威严又精神。他看着她，说：“你来了。”

    夏绫轻轻咬唇，然后才叫了声：“叔公。”不管怎么说，她名义上都是裴家的长房小姐，许多年前裴子衡为她争取到与其他裴氏千金同等的权利，其他的堂兄妹们要叫她一声姐姐，而她，也要叫裴镇远叔公。

    裴镇远冷冷地看着她：“你还有脸叫叔公？你和子衡是什么关系，做出这等下流的事来，真是丧尽伦常，恬不知耻！”

    这也不是裴镇远第一次骂她了。

    曾经的她以为真爱无敌，每次裴镇远骂她时，她都会任性地骂回去，表示自己和裴子衡又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又怎么了？可是这次，她没心情顶撞裴镇远了，只说：“叔公，做手术吧。等手术结束，请你把我送到一个裴子衡找不到的地方去，这样对我好，对你也好。”

    裴镇远看着她，又冷笑：“裴家养你那么大，砸了那么多钱在你身上，不是为了让你销声匿迹玩失踪的！你和帝皇的合约还没到期，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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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4章 他来了

﻿    夏绫一愣，。

    这些年来，她给帝皇赚了不少钱，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裴家人虽然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却还是很瞧得起她的赚钱能力的。在全世界都属于顶尖的超级天后啊……呵。夏绫自嘲地笑了，原来，她只是他们的一个工具罢了。

    赚钱工具，生孩子的工具……

    她微微垂眸，讽刺地说：“叔公真抬举我。”

    “我当不起你这一声叔公。”裴镇远厌弃地看着她，怎么偏偏是这个女人怀了子衡的骨肉？私生子从来就是豪门的祸乱之本，他绝不容许这孩子出生！

    夏绫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留我在帝皇有什么意思，你就不怕我豁出去把和他的关系公诸于众？我的粉丝有多少你不是不知道，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裴家淹死。都闹到了这个地步，何必鱼死网破呢？放我走。”

    她本不是什么聪明人，这主意是凤琨给她出的，她在心里祈祷着有效。

    裴镇远眉头一皱，没想到素来毫无心计的她竟然学会了威胁人。不过这个威胁还真有效，她的全球影响力太大，只要随便装个可怜，来一场声泪俱下，裴家就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洗白，如果再遇到别有用心的竞争对手……

    真是个麻烦事。

    夏绫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你考虑好了吗？”

    既然他不喜欢她叫叔公，那她还乐得不叫，以前尊重他不过是看在裴子衡的面子。如今既然相思已负，很多虚假的表象都没必要维系了。

    裴镇远不愧是纵横一生的大佬，沉着地说：“时间紧迫，你先去做手术。你的提议我会考虑，手术出来我给你答复。”

    夏绫想了想：“也好。”

    不管他答不答应送她远走高飞，手术都是要做的。她乖顺地随着医护人员去做手术前的检查，b超、心电图、肝功能……

    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墙上张贴的关于人流手术的宣传画报。

    她看见画报上有一个小小的胎儿蜷缩在母体内，被一根伸进去的钳子夹断了手和脚，变成一小团一小团血肉模糊的碎块，像垃圾一样被清理出子宫。她看得胃里一阵阵抽搐，脸色发白，只觉得晕眩。

    她腹中的这个小生命，也面临着这样的结局么？

    忽然，眼中就毫无征兆地噙满了泪水。

    陪同她的护士说：“别难过了，长痛不如短痛，怪就怪你自己不小心，既然不想要它又为什么不做好避孕措施？”

    她的泪水流得更凶，这哪是她不愿意做避孕？

    那段混乱又屈辱的日子，她分明就是被他强迫的……

    伤心往事汹涌而来，她很想质问裴子衡：“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既然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结婚！”小诊所里走廊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回答。

    好不容易做完检查，她进入手术室。

    空旷的室内，无影灯清幽冰冷。

    夏绫孤单地躺在手术台上，任凭医生抬起她的双腿做固定，只觉得无助又惶恐。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不容她害怕后悔，就算硬着头皮也要把手术做下去。她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刚才再走廊上看到的那些血肉模糊的图片，只在心里默默地念：宝宝，对不起，下一世投个好人家。

    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手术室的门被人撞开，裴子衡的怒吼声传来：“住手！”

    她还来不及反应，左腿就重重地一疼——是被人从还没完全固定的支架上取下，也不知撞到了什么，就像是要折断。

    她睁眼，看见了裴子衡震怒如狂的脸。

    无影灯下，他看上去依旧那么高大，身上穿着只扣了一半扣子的衬衫，看上去十分狼狈。她从未见过这样衣冠不整的他，竟然还有心思想，他到底是从哪里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这个孩子……对他就那样重要吗？

    整个手术室因他的到来而乱成一团。

    医护人员们纷纷呵斥：“你是谁？快出去！”

    裴子衡阴冷地扫视着他们：“我是裴子衡，谁要是活腻了，尽管动我的女人试试！”盛怒中的他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通红的眼神随时能把人撕成碎片。

    医护人员们退缩了。

    裴子衡……他们只在新闻里见到过这个名字，可今天动手术的是夏绫，那么传说中的帝皇董事长裴子衡出现也就并不奇怪。一瞬间，医护人员们脑补了无数豪门恩怨、狗血八卦，谁也不想去激怒这头眼看着就要失控的猛兽，都噤若寒蝉地后退，靠墙站到一边，给裴子衡让出一大块空间来。

    裴子衡俯身，用手术室的被单裹了她，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夏绫徒劳地挣扎：“你放开我！”

    裴子衡却根本就不理她，在楚琛和一群保镖的开路下踏上走廊。

    走廊尽头，裴镇远带了一群人匆匆赶到，把他们堵住。“孽障！”裴镇远一手指着裴子衡，气得都要发抖，“你反了天了！把她放下！”

    裴子衡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叔公：“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别让我再看到小绫出事，否则——你将不再是我叔公。”

    他杀气腾腾的模样连裴镇远都吓了一跳。

    恍神间，裴子衡已经大踏步往大门口走去。

    裴镇远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命令：“拦住他！”只可惜命令下得太晚，裴子衡带来的人手又充足，轻易就冲破了裴镇远那方人马的阻拦，扬长而去。

    回到医院，裴子衡让医生给夏绫做了全面检查，确认她没事才安下心来。夏绫却依然对他破口大骂：“裴子衡你这个畜生！我不要给你生孩子！我不要！”

    裴子衡的脸色阴沉如水，把她绑在床上，转身就离去——

    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打她。

    夏绫依然歇斯底里地哭骂，骂着骂着，累得狠了，这才渐渐地没了声息。

    病房门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是楚琛：“累了？要不要我喂你喝点水。”

    夏绫看着他，余怒未消：“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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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5章 悄然的蜕变

﻿    楚琛慢条斯理地替她倒水，不愠不火：“老板好心对你，你就这样对他。知道你刚刚有多危险吗？裴镇远那种老狐狸你也信？”

    夏绫有气无力地冷笑：“危险？他不就是帮我打胎吗？”

    楚琛看她一眼，吐出惊人之语：“他要医生摘除你的子宫，你知不知道？”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夏绫呆住了。她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恶毒之人，一言不合竟要摘除别人的子宫，原来，裴镇远竟是这样恨她？她觉得不可思议，也不可置信：“不，不会的，楚琛你别骗我，这一定是你和裴子衡编造的谎言！”

    楚琛说：“我们为什么要骗你？”

    夏绫说：“你们不就是防止我再去向裴镇远求助吗？”

    楚琛有些悲悯地看着她：“小绫，你真傻，你宁可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我和老板？老板已经连续24小时没睡觉了，今夜准备飞美国的，才在候机厅里休息了不到一刻钟，就接到你被人掳走的消息，什么都顾不上就召集人手去救你了，你知道他这单生意会损失多大吗？”

    夏绫冷笑：“我管他会损失多大？”

    心中却哀恸，为什么每每在她恨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时候，他会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扣动她的心弦？……都是假象，她告诉自己，夏绫，都是假象。

    楚琛耐心地对她说：“你用逻辑想一想，也知道裴镇远为什么要害你——他一直反对你和老板在一起，既然你求到他头上，他当然要利用这么好的机会一劳永逸，永绝后患。裴镇远是帝皇的功勋老臣，杀伐决断在业界是出了名的，你凭什么会认为他对你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手软？”

    夏绫不说话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明白楚琛说的有道理。

    被推进手术室前，与裴镇远的那些对话还历历在目，那个老头子不允许她远走高飞，要她继续留在帝皇效力，在这种情况下，为防止她和裴子衡以后再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摘除子宫进行绝育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绫身上一阵阵地发冷，直到这时才知道后怕，如果裴子衡没及时赶到，那么此时此刻的她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正低头想着心事，忽然，听见楚琛恭恭敬敬地叫了声：“老板。”

    夏绫抬头，见裴子衡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衬着深夜里微凉幽寂的灯光，向来冷峻不苟言笑的脸上，。

    他低头看着夏绫，吩咐楚琛：“你先出去。”

    楚琛沉默地站起来，微微躬身对他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她与他两人，裴子衡在她床边坐下，话音沉沉：“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让裴镇远摘除你的子宫，你就消停了？”

    她被他刺痛，冷笑着说：“不关你的事！”

    裴子衡也冷笑：“不关我的事？夏绫，信不信只要你把这个孩子拿掉，我也让医生摘除你的子宫？！”

    她明显瑟缩了一下，半晌，才说：“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裴子衡逼视着她，望着她消瘦的有些苍白的脸色，不放过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除了和我生孩子，还想和谁生孩子？既然都不愿意和我生了，留着子宫又有什么用？”

    她说不出话来，是啊，除了和他生孩子，她还能和谁生？

    今生今世，那么那么深的爱恋，她无法想象自己还会爱上其他人了。也许这就是命吧，这一生只有他，为他生，为他死。

    裴子衡见她不语，神色渐渐柔和，声音也柔和：“你心里还有我的。”

    她倔强而干涩地轻声说：“没有。”

    “自欺欺人。”裴子衡的声音更柔和了，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不顾她微弱的挣扎轻抚着她的背脊，就像安抚着一只惶然失措的小兽。许久，他说，“留下这个孩子，小绫，别和自己过不去，也别和命运过不去。”

    “我不要这样的命运！”她忽然哭出声来，发出小兽濒死般的哀鸣。

    裴子衡不说话，只一下又一下地替她顺着气，动作温柔，让人有一种被细心呵护着的幻觉。她哭了许久，整整一个晚上，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累得在他怀里睡过去。早上醒来时，发现依然被他抱在怀里，他就睡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佝偻着蜷曲在狭小的病床上，看上去有些可笑，又让人心酸。

    浅淡的晨曦洒进来。

    夏绫看着近在咫尺的沉睡中的男人，恍然想起，究竟有多久没这样好好看过他了呢？他大约果然如楚琛说的，20多个小时没睡，眼睑下方的青灰色还没完全消除，淡淡的胡茬戳出来，扎在她的面颊上有些痒。

    这个男人，注定成不了她的丈夫，却是她孩子的父亲。

    夏绫鼻子一酸，又想哭，未来会如何？她早就看不清了，也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孩子打不掉，那么……就生下来吧。

    下了决定，心里的一块大石反而落了地，虽悲伤怅然，但隐隐就像是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一想到里面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的心中就充满柔情。

    毕竟，是她的孩子啊。

    她有些艰难地从他的怀抱中爬起来，下床。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去哪里？”

    夏绫回头，发现他不知何时醒了，一双幽沉不见底的眸子正望着她。她不想和他吵了，那都是徒劳的争执，也怕动了肝火对腹中的宝宝不好。她说：“我有点饿，出去找点东西吃。”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这是好现象，于是他也起身，说：“我陪你去。”在狭小的病床上凑合了一夜，他起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然而整个人还是精神奕奕，又恢复成那个威严如山的裴子衡。

    夏绫试图拒绝：“我自己可以去的。”

    裴子衡说：“我也要吃饭。”一句话，把她所有的推辞都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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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6章 落水

﻿    vip楼层有一个独立的小餐厅，只招待本层的病人和家属。

    裴子衡清了场，幽雅的空间只剩他们两人，点了餐慢慢地吃。他给夏绫点的是一碗熬得香浓的白粥，还有几碟营养丰富的小菜，外加一杯牛奶，几片涂了果酱的面包还有水果。夏绫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裴子衡就温声劝说：“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尽量多吃一点。”

    夏绫沉默一下，把已经放下的餐勺又拿了起来。

    既然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就不要再苛待它，万一生下来不健康该怎么办？她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食物，就好像要把前段时间克扣的营养补回来。

    裴子衡见她今天乖顺，就旧话重提：“我说过要带你出去玩的，你这段时间好好养养，春节我们去西翠湖过。”昨天，他原本一怒之下已经让楚琛取消西翠湖的行程了，但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一切峰回路转。

    既然小绫想通了，当然要好好奖赏她。

    况且，裴镇远这个老爷子也未免管得太多了，真当他可以任人揉扁捏圆？

    夏绫有些诧异地看他，漂亮的眼睛就像蒙了一层迷雾：“春节？春节你不是要回裴家吗？”裴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年春节都要整个大家族一起过，以前夏绫身为“长房小姐”也随着裴子衡出席过几次，后来因和那些自诩高贵的正统裴家人互相看不顺眼，也就闹脾气不去了。

    不过，她虽然可以不去，身为族长的裴子衡却是每年必须到场的。

    所以后来的很多年，他们两人的春节都是分开过的，他回家族过年三十和初一，直到大年初二才回来，陪她另外过二人世界。

    想到这里，夏绫觉得有些凄凉，原来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一直是比不上裴氏家族的，只可惜当年她被爱情蒙了眼，那么体谅他，直到如今天崩地裂才发现这残酷的真相。她微微垂眸，掩住眼中的一丝悲凉。

    裴子衡说：“今年我陪你一起过。”

    他没解释原因，夏绫也不再问了，她想，也许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吧。

    又在医院养了一些时日，很快就到了春节，裴子衡果然带上她、还有浩浩荡荡的医护团队去了西翠湖，包下了整片湖和周边的度假区。

    西翠湖风景优美，宁静而清幽。

    裴子衡给每个工作人员都发了红包，吩咐他们好好照顾夏绫。收了红包的人都眉开眼笑，对两人各种殷勤，而夏绫的心情也在这笑脸中渐渐好转了不少。

    西翠湖的湖水是变幻不定的翡翠色，整个湖面如一面仙境的玉镜，折射出光影万千。雪落之后可以看见，半个湖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寒冰，在阳光底下晶莹剔透，七彩游鱼缤纷，而另外半个湖面波光粼粼，泛着点点碎金，美不胜收。

    夏绫喜欢沿着湖边散步，特别是裴子衡被临时打来的电话叫去处理事务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迎着冬日明澈的阳光慢慢地走。

    这天走到湖畔的临水小亭，有些累了，就坐下休息。望着那片美轮美奂的湖面，她的思绪渐渐飘远，恍惚中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可惜，这错觉没多久就被打碎了。

    “夏绫。”有人傲慢地叫她。

    她皱了皱眉，谁敢用这么不净的语气和她说话？回头一看，竟然是裴家的千金小姐——裴婧语。眼前的裴婧语穿着一身洁白的羽绒服，一头挑染成紫色的长卷发衬着美丽的容颜让人移不开视线，虽然夏绫自己就是个罕见的大美人，但见到眼前的裴婧语也不得不赞叹一声高贵动人。

    当然，她只会在心里赞叹。

    表面上，她冷冷地看着裴婧语，问：“你怎么来了？”

    裴婧语倨傲地看着她：“你管我怎么来的？说，大堂哥是不是在这？”

    原来是找裴子衡的。夏绫懒得管他们家的事，半垂下眼眸拨弄着石桌上的一颗小果子，“你找你的大堂哥问我干什么？不如自己打电话问他。”

    裴婧语怒了，忍不住骂道：“狐狸精！”

    夏绫也怒：“注意你的措辞，裴小姐！”

    裴婧语望着她，冷笑起来：“你不是狐狸精是什么？你到底用了什么下贱的手段引得我大堂哥留在这里？不知道很快就是年三十了吗？全族人都等着他率领大家祭祖！你知不知道我叔公有多生气？还不把他叫回去！”

    夏绫想，自己要是叫得动裴子衡倒好了。

    本来就是力所不能及的事，怎么可能答应裴婧语？反倒是她提到裴镇远那个老家伙？——哼，气死算了，竟然想让她永远不育！

    她也倨傲地朝裴婧语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路边无赖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们从没把我当过一家人，现在家里出了事就来赖我？呵，真好笑。”

    裴婧语怒不可遏：“夏绫，你别不识好歹！你知道大堂哥为了纵容你的任性面临着什么吗？好几个长辈都说了，他要是再不回去，就不配做裴家的族长！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就不要拖他的后腿。”

    夏绫有些怔忪，没想到陪她在西翠湖过春节竟让他面对那么大的压力。

    但，那又如何呢？就算陪她过一百个春节，也无法弥补一个婚约所造成的伤害。夏绫只一瞬间就回过神了，站起身来：“我没功夫陪你在这里浪费口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给你们家丢人！还不快滚？”

    一边说，一边擦着裴婧语的肩往水榭外走去。

    裴婧语大怒，伸手去拉她：“别走，你这个狐狸精！”

    夏绫灵巧地一错身就往旁边闪去，水榭的汉白玉地面上结着冰，很滑，她却凭借着极好的平衡感在半空中拧身旋转，如一只轻盈的水鸟掠过冰面，舞蹈般站稳了脚步。反观裴婧语就没那么幸运了，收势不及，一头栽进冰冷的湖水里。

    夏绫吓了一跳，望着在湖水中沉浮挣扎的裴婧语，变了脸色，本能地朝周围大喊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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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7章 雪中的小狐狸

﻿    一边喊，一边焦急地举目四望，试图搜到可以利用的工具。

    然而，附近却什么也没有。她来不及多想，立即脱下自己的长外套，握住其中的一端，把另一端用力朝裴婧语甩过去：“你快抓住！我拖你上来！”

    裴婧语浑身都浸在冰冷的湖水里，她不会游泳，一连呛了好几口水，窒息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让她的内心充满恐惧。绝望之际，忽然看见夏绫甩过来的外套，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抓得太用力，把夏绫的身体狠狠一拽，顿时夏绫受不住力，往湖里滑了半步，一截小腿也浸在了湖水里。夏绫被刺骨的冰冷激得变了脸色，倒抽一口冷气才绷住，咬紧牙关，给自己也给裴婧语鼓劲：“坚持住！”

    裴婧语身上的羽绒服浸了水，变得异常沉重，夏绫毕竟是个女孩子，没多大力气，眼看着一步步地就要被裴婧语拖进水里。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拼了命地把身体向后坠，拔河一样拽着那跟救命的衣服，脸色都变得苍白。

    裴婧语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水面上阳光耀眼，她却感到了死神近在咫尺的气息。意识有些漂移，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夏绫咬牙坚持的脸，。

    她有些迷惑，夏绫不是她的敌人吗？不过是一个下贱的戏子罢了，怎么会豁出性命来救她？真是……太奇怪了……

    神志渐渐模糊，不知过来多久，好像只有短短一秒，又好像是永恒。她看见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大惊失色地朝她们冲了过来，抱住夏绫，接过她手上用外套拧成的绳索，合几人之力把她拖上了岸。

    而夏绫，在工作人员的怀里晕了过去。

    裴婧语恍恍惚惚地，被工作人员抱去了度假村里的客房，一大群医生护士围着她做检查，打了点滴，开了一大堆的药，还熬了姜汤。她机械麻木地任他们摆布，不管他们问她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的，竟是夏绫誓死也不放手的身影，还有那一句拼尽全力的“坚持住”。

    手中的姜汤忽然被人打翻在地。

    她茫然抬头，看见裴子衡震怒的脸。

    她从未见过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堂哥这样失控过，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听清，裴子衡问的是：“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是裴镇远派你来暗害小绫的？”

    裴婧语摇了摇头，这才回过神来似的，问：“她怎么样了？”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裴子衡冷冷地威胁她，转身大步朝门外走，“把这女人给我看起来！没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房间一步！”周围的工作人员肃然应是，垂首送他离开。

    裴婧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她和她的孩子？！

    夏绫什么时候怀孕了？！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叔公提到夏绫时，神色比往常更阴沉了几分，要是夏绫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裴子衡的第一个孩子！私生子！

    裴婧语倒抽一口冷气，不敢再想下去。

    然而，奇异地，她竟然隐隐有些担心夏绫，难道因为人家救了她一场，所以她就神志不清了？可是……裴婧语的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能这样舍命去救一个素来有嫌隙的“敌人”的女孩，一定不是什么坏人吧。

    短短几个小时，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夏绫了。

    怀着心事，她在房间里安静地养了一天，第二天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行动如常。听说夏绫从昏迷中醒来，她就请求裴子衡允许她去探望夏绫。裴子衡不准，他不想小绫再出什么意外了，谁知道裴婧语来的目的是什么？

    倒是夏绫，醒来后主动问起了裴婧语：“她被救活了吗？”

    裴子衡有些阴郁地看她：“她倒是活了，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她拽下去会是什么后果？就算不被淹死，那么冷的水，我们的孩子也熬不住。”

    夏绫怔怔地出了一回神，自失一笑：“救人的时候哪想得到那么多。”又抬头看他一眼，“裴婧语不是你的妹妹吗，难道你忍心见她去死？”

    裴子衡俯身，伸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温暖的壁炉火光衬映下，她看上去是那么美，娇柔得就像一朵不谙世事的花。许久，他才缓缓地说：“谁都可以去救她，包括我自己，但你不行。”她是世间最珍贵的那件宝物，无可替代。

    夏绫又笑了，有些温柔，又有些悲伤，“裴子衡，我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在那里孕育着一个让人怜惜的小生命，“你宁可代替我去死，也不愿给我一个名分？”

    那只摩挲着她面颊的手收回去了，裴子衡说：“忘了那个名分，你会幸福很多。”男人高大的身影一步步离去，消失在庭院的雪光中。

    夏绫蜷在躺椅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眸中的神采一点点黯然。

    经历了这次意外，她才养好没多久的身体又变得脆弱不堪，医护人员每天忙得团团转，恨不得把她当成一个瓷娃娃供着，唯恐有半点闪失。

    她任凭他们摆布，想，大约今年的这个春节是过不好了。

    很快就是除夕，庭院里零零落落地下着雪。夏绫坐在廊下的摇椅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暖炉看风景，她的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狐裘外衣，柔软密实的毛绒下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看上去倒也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裴婧语得了裴子衡的解禁令，来看她，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到这样的她的侧影，忽然觉得，她似乎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摇椅上的夏绫不知在想什么，巴掌大的小脸一直看着庭院中的雪，很迟钝的模样，傻乎乎的。过了好半晌，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有些警惕和惊讶地看着裴婧语：“你怎么还在西翠湖？还不回裴家去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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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裴婧语的道歉

﻿    裴婧语咬着牙冷笑：“我倒是想回家去过年，但大堂哥还是鬼迷了心窍不肯回去，我完不成使命，干嘛上赶着回去挨家法？”

    夏绫最近大约是浸了水，又有些孕傻，看了她半天才理解了话里的意思，很简单地“哦”了一声，就转过头去继续看雪景。

    裴婧语很意外，原本以为她又要吵架来着。

    倨傲地抬起下巴，她走上前把一件东西递给夏绫：“拿去。”

    夏绫见她手里是一条精致的项链，用细细的铂金链子穿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碧玺，那碧玺品相极好，一看就不是凡品，映着庭院里淡淡的雪光，隐隐透亮。她在心里暗自赞叹，抬头，不解地看着裴婧语：“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裴婧语倨傲地说：“这是宝贝，我从拍卖会上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可以当护身符。既然你救了我，我就把它送给你。”一副“还不快来谢主隆恩”的表情。

    夏绫也是无语了，问她：“你是狮子座的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

    “只有狮子座的人才这么狂妄自大，”夏绫把碧玺项链随手还给她，说，“我不要。”一张小脸埋在雪狐裘里，有些孩子气。

    裴婧语愣住了，瞪着她：“你竟然敢不要？”

    夏绫也瞪着她：“不要又怎么了？我又不缺项链。当时情况紧急，救你只是我的本能反应，换了随便一个阿猫阿狗我也会下水的。不过，如果给我时间好好想一想，也许我就未必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了。”

    “你！”裴婧语气得不轻，胸口起伏，说不出话来。

    夏绫才不在乎她生不生气，说：“看不出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很小气，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大方？价值连城的碧玺说送人就送人了。”

    裴婧语气哼哼地说：“你不要就算了，有的是人想要还要不到呢。”抓着那条碧玺项链，转身就要往外走。

    夏绫一看急了：“欸，等等！”

    裴婧语依然抬着下巴：“干什么？”

    夏绫：“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还没说声谢谢呢。”

    裴婧语咬牙切齿：“你不是不收项链吗？”

    “我是不收项链啊，我就是想听你说声谢谢。”夏绫笑得有些可恶，恨得裴婧语牙痒痒的，心里忍不住思索着要不要狠狠奚落她一顿。

    然而，终于还是忍了忍，说：“谢谢。”

    夏绫眨眨眼睛，她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料想以裴大小姐眼高于顶的劲头也不可能对她说谢谢，却没想到不可能的事情竟真的发生了。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裴婧语，忘了反应。

    裴婧语嫌弃地看着她：“你傻了？是不是太受宠若惊，感激涕零？”

    夏绫这才回神，不甘示弱地伸手：“拿来。”

    “什么？”

    “那条碧玺项链啊，你不是说要送我的吗？道歉也得有诚意。”

    “你不是不要吗？”裴婧语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裴家人都生得好看，看是一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美，裴婧语这一眯眼睛像极了裴子衡发怒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夏绫是谁？从小跟在裴子衡身边长大的，比这更可怕的眼刀都见识过，还在乎一个区区的裴婧语？

    她望着裴婧语笑：“我现在又想要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送了人的东西还想拿回去，亏你还是裴家的千金小姐呢。”

    裴婧语觉得，当初落水的时候咋就没把这臭丫头一起拖水里同归于尽呢？她忍了又忍，傲慢地把手中的碧玺项链重新抛给夏绫，一脸的嫌弃：“接好了，这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谅你这个没眼光的拿钱都买不到，好好收着压箱底，出嫁的时候也好当个嫁妆，去夫家长长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绫原本明媚的神色就黯淡下去。

    裴婧语见她不吭声，这才蓦然惊觉自己失言——这个臭丫头，肚子里还怀着大堂哥的孩子呢，她这辈子哪还有机会嫁什么人？

    裴婧语不想管她，但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忍不住不管：“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多少人想坏我大堂哥的孩子还怀不上呢，私生子怎么了？照样有人争着抢着来巴结，过得比普通人好上万倍。你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你知道吗？”

    夏绫低头，闷闷地看着手中光华流溢的碧玺，价值连城的石头在她手里翻来覆去，也不过是见可有可无的玩意。“我不是为了吃穿才跟着他的。”她说。

    裴婧语嗤了一声：“还真的真爱无敌呢？”

    夏绫轻轻咬唇，不说话了。

    裴婧语细细地看她，神色渐渐就变成不可思议，说：“真的？我们都一直以为你跟着他就是图个名利，哪怕你只图个名利也好呢？真爱？爱上他这样的豪门掌舵人，除了伤情伤心，没有别的结局。”

    夏绫低声说：“我没法子。”

    爱都爱了，一颗真心如同覆水，怎么可能收回？如果他不要，也只能被践踏在地上踩碎，开了弓的箭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裴婧语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同情她，真是好笑，自己竟然同情一个从小就讨厌到大的人？想了想，生硬地说：“别难过了。”

    夏绫深吸一口气，不愿让她看到自己颓废的模样，强笑了一下：“我才不难过呢，你饿不饿？我请你吃东西，省得别人说我不懂待客之道。”

    裴婧语用一双漂亮的杏眼斜斜地扫她一眼：“得了吧，还不是大堂哥替你付钱？”

    “我逼着我替他生孩子，我花他点钱怎么了？”夏绫化悲愤为动力，笑得咬牙切齿，“最好吃穷他！你就说吃不吃吧！”

    “吃！怎么不吃！”裴婧语也很想把裴子衡那个禽兽吃穷，大冷天的，她被爷爷逼到这个荒郊野外的来找他，他还不肯跟她回去！叫她过年怎么交差？裴婧语都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有多难过了，吃！必须吃穷他！

    两个女孩子同仇敌忾，穿过装饰幽雅的庭院和走廊，相偕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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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除夕夜，二人世界

﻿    友谊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两个女孩子一起吃了一餐饭，吐槽了一通裴镇远和裴子衡，以茶代酒，竟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裴婧语托腮望着夏绫笑：“我一直很讨厌你，觉得你出身卑贱，凭什么就当我裴家的大小姐？但你这次竟然救了我，如果站在水边的人换成婧珊她们，未必就肯豁出性命的。我错了，你真的很……高贵。”

    夏绫傲慢地一扬头，“那当然！我一直是最棒的！”

    裴婧语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你还怀着孕，就没想过万一当时被我拖下水去，孩子会保不住？”

    夏绫的神色微暗：“裴镇远没和你说过吗，我曾经向他求助想要打胎。盼着这孩子出生的一直不是我，而是裴子衡，我不想要他变成一个私生子。”

    裴婧语没料到她是这样想的，许久，也叹息一声：“真是冤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其实，等孩子生下来才更麻烦，车祸，中毒，疾病……随便哪样都能要了孩子的命，让人防不胜防。裴镇远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

    她怜惜起眼前这个女孩来，陪着她又说了许久的话。

    左右裴子衡都是不肯回族里过年了，裴婧语怕独自回去招爷爷的骂，也就赖在这里不肯走。她这些日子与夏绫相处得不错，裴子衡也就由着她。

    除夕之夜。

    有工作人员来通报：“裴小姐，夏小姐，裴先生已经吩咐人在宴会厅摆好了晚宴，就等您二位前去用餐了。”

    裴婧语就站起身，扶了一把夏绫：“你慢点，当心肚子里的宝宝。”

    夏绫随着她往宴会厅慢慢地走，嘴里说：“你这么关心我的宝宝干什么，如果流掉了，你们裴家人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裴婧语斜她一眼：“你救了我一命，我当然要还你一命，帮你保护宝宝。我们这种当千金大小姐的，以后注定要和一个外姓人联姻，哪管得了娘家那么多的事？爷爷爱怎么和大堂哥斗就怎么斗吧，救命之恩我是一定要还的。”

    夏绫沉默了，快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些自嘲地低声说：“我以前是太蠢太天真，痴心妄想。他根本就没想过把我当正妻，如果孩子能流掉，离开他身边，也许大家都会幸福一些。”

    裴婧语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早两年明白这道理该多好。”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每个人都深陷局中，无可自拔。

    宴会厅的大门近在眼前。

    远远地，可以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里面，穿一身精工缝制的高级定制西装，向来冷峻不苟言笑的脸上威仪如山。宴会厅的空间很宽敞，却因为他的存在而充满了压迫感，让人觉得连呼吸都不自在。

    裴婧语扶着夏绫在门口停了停，说：“我大堂哥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什么得不到的，认命吧，至少他宠你。”

    夏绫也就只有苦涩地笑了一下。

    走到铺着洁白餐巾的桃花心木餐桌前，侍者替夏绫拉开裴子衡右手边那只铺了软垫的椅子，服侍她入座。裴子衡亲手给她布菜，声音温醇：“看看这块烤鹿肉好吃吗，特意请的名厨，这是他拿手菜。”

    夏绫心里记恨着他，本来不想吃的，但碍于有裴婧语在场，大过年的不想闹得太僵，也就勉强咬了一口。鹿肉入口即化，软嫩得就像天边的一抹云，回味甘美，不愧是名厨手艺。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块。

    裴子衡温柔地看着她：“还要吗？”

    裴婧语见他们秀恩爱，很嫉妒，撒娇地说：“大堂哥，我也要。”

    裴子衡就对一旁的侍者说：“给裴小姐切鹿肉。”

    裴婧语：“……”好吧，早就知道自家这位大堂哥自从十几年前领养了夏绫后，就偏心得没边了，她这个堂妹早就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土。裴婧语到这时才有了一点做人家电灯泡的自觉，埋头吃饭。

    年夜饭很丰盛，每个人都吃得很饱，气氛也难得和谐。

    吃完了饭，裴婧语觑着大堂哥的眼色，没继续留下做电灯泡，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告辞了。裴子衡对夏绫说：“我带你去看烟花。”

    夏绫说：“我有些困。”

    裴子衡就点了点头：“那我帮你洗澡，然后睡觉。”

    夏绫：“……还是去看烟花吧。”

    裴子衡微笑了，牵起她的手，沿着漫长的回廊往外走。回廊外是一望无边的西翠湖，夜色很美，点点星光洒在幽蓝色的湖面上，微寒的风里，隐隐有水浪拍岸的声音传来。夏绫细腻如玉的小手温驯地蜷伏在他的大手中，一时间竟让他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回到了过去，一切伤害都还没有发生之时。

    两人肩并肩地走着，挨得很近，呼吸可闻。

    夏绫也有些恍惚，他们有多少年没这样一起度过除夕之夜了？

    太久远……

    久远到连她都记不清了。

    她说：“裴子衡。”

    裴子衡停了停脚步，低下头来很温柔地看她：“嗯？”话音刚落，身后遥远的夜空中忽然绽开了第一簇烟花，五颜六色，绚丽缤纷，忽明忽暗地映着他俊美的侧脸，宛若神祗下凡，梦幻般不真实。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裴子衡侧头去看烟花，又转回头来对她抱歉地笑了一下，“不该是这时候放的。”按照原本的行程，应该是他们到了湖畔水榭落座后，工作人员送上暖炉茶点、请示过他再放烟花，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夏绫这才回神，摇了摇头：“没关系。”

    惊觉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久，又慌忙低下头去。

    裴子衡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垫在廊下一处避风的木长椅上，对她说：“过来坐，就在这里看吧。”走到水榭还要很远，怕是来不及了。

    夏绫看了看那外套，又看了看只穿衬衫马甲的他：“你会感冒的。”

    他低头吻了她一下：“我让人去拿衣服。”牵着她，安顿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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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如珠如宝

﻿    夏绫知道拗不过他，也就不再坚持，乖顺地服从他的安排。

    裴子衡怕她冷，伸手环住她的肩，把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替她遮住周围的寒意。烟花又燃了起来，他示意她仰头去看：“你最喜欢的鸢尾。”

    还有他觉得最衬她的玫瑰。

    无数的礼花在夜空中绽开又消亡，就像一场华丽的盛宴，让人心驰神往。

    夏绫喃喃地说：“好漂亮。”女孩子对美总有一种天生的向往，她高高地伸出手去，就像要抓住半空中的烟花，望着明明灭灭的光芒在指间变幻，忽然说，“真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话一出口，又自觉失言。

    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呢？等他娶妻生子，就会陪着另一个女人一起过除夕看烟花，很快就会把她抛诸脑后吧。到那时，她和她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神色就黯下去。

    裴子衡没察觉她的心思，只说：“你若喜欢，我年年都陪你看。”

    夏绫有些牵强地笑了下，说：“累了，回去吧。”

    “你不信我？”裴子衡转过她精致的小脸，问。

    夏绫淡淡地说：“有什么信不信的，我们还有未来吗？”

    他忽然低头，给了她一个绵长的吻。夏绫一惊，就要推开他，却发现身体被他牢牢禁锢住，无论如何都推不开。感觉到他的唇舌碰撞着她的唇舌，辗转地引诱，温柔地攻城掠地，一点也不复曾经的残暴。

    烟花在两人身后绽放，映得整个西翠湖如梦似幻。

    夏绫被他吻得气息不匀，不知何时他终于放开她，哑声说：“我舍不得你。”

    她心中酸楚，有些想哭：“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裴子衡轻抚着她如玫瑰花瓣般娇柔的唇瓣，轻声说：“我们多生几个宝宝好不好？女孩像你，男孩像我……不，不要像我，他要给他所爱的人幸福。”

    她身体一震，眼泪就毫无征兆地落下来，原来他是知道她不幸福的。“为什么？”她哭着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裴子衡却说：“我爱你。”

    他从不主动对她说爱，就连在床笫间缠绵得最动情时也没有过，但如今，在西翠湖的除夕之夜，盛大的烟花雨下，他说，他爱她。

    夏绫的泪水流得更凶：“裴子衡，你别骗我了，你以后只会爱上你妻子，琴瑟和鸣，白头偕老，等到百年之后你们葬在一起，而我呢？孤零零的一个人，随便找个荒山野岭埋了，也没人会在乎。”

    裴子衡凝视着她的眼睛：“我虽然不能给你一场婚礼，但我保证，死后我们葬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人，化成灰也不分开。”

    夏绫摇着头：“怎么可能？”

    他举起一只手：“我裴子衡在此对天发誓，死后一定和夏绫葬在一起，如果做不到，就叫我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她一下子捂住他的嘴：“你疯了！”

    他温柔地看着她：“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但还有整个家族和责任。联姻是迫不得已，小绫，那只不过是几十年的名分而已，我保证百年之后和你长长久久，永不分离。”他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这已经是最动听的情话。

    夏绫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难道被他伤害得还不够吗？

    她的内心纠结，犹豫万分，摇着头说：“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话音未落，双唇忽然被人堵住，他绵长的吻带了一点霸道再次落下。

    满目烟花璀璨。

    夏绫身体发软，瘫倒在他怀中，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整颗心都颤抖。她泪眼迷蒙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委屈和控诉，说不出话来。

    裴子衡细细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问：“想和我葬在一起吗？”

    她想说不，但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似的，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低低地笑了，似乎很满足，又吻她。

    她闭上眼睛去承受他的亲吻，还有温柔至极的爱抚，绝望地想着，算了，就这样吧……开不开心都是过，那么久好好过吧。等他将来真有了妻子再说。谁知道未来会变成如何呢？也许等不到那一天，天上就会掉下一颗陨石把全世界都毁灭呢……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点点放下了对他的芥蒂，她专心养胎，期待着孩子降生。

    小家伙已经会动了，不时在她肚子里踢踢打打，很精神的样子。她跟着裴子衡带来的家庭医生学保健之道，做一些简单的运动，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又琢磨着给孩子取名字，问裴子衡：“叫什么好呢？”

    裴子衡温声说：“女孩子就叫宝珠。”

    夏绫不高兴地皱了皱小眉头：“宝珠？真难听。”

    “如珠如宝，如珞如璎，哪里难听了？她就是我们的宝贝。”

    夏绫问：“那为什么不叫璎珞？也是美玉的意思，好听多了。”

    裴子衡沉默了一瞬，不知为何，璎珞这个名字总让他心生抵触。似乎在遥远的不知名的时空，也有个女婴是叫璎珞的……

    然而，那却不是他的孩子。

    “就叫宝珠，”他下了决定，“谁敢说我女儿名字难听？”

    “暴君。”夏绫小声嘟囔，又问他，“如果生个儿子呢？”

    “儿子……”裴子衡眉间的那一丝淡笑就不易察觉地隐去。

    还没回答，走廊那端就传来裴婧语的声音：“你们两个就知道躲在这里腻腻歪歪的，知不知道家里都闹翻天了？大堂哥，全族人都等你带他们祭祖，今天都初三了还不回去，爷爷气得不行，跳着脚在家砸东西呢！“

    裴子衡顺势就转了话题：“小绫，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出发回城。”

    夏绫自从知道裴镇远那老头子居心叵测、试图给她绝育后，对整个裴家的感觉更差了，说：“你和婧语回去祭祖，带上我干什么？”

    “我要把你送去安全的地方，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裴子衡低头吻了吻她，“乖，等我祭完祖回来，就带你去医院做检查，到时候就可以知道孩子的性别了。”算算都四个多月了。

    夏绫这才嫣然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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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孕情曝光

﻿    回城几天后，裴子衡果然遵守诺言，带夏绫去了医院做孕检。

    检查室里，医生微笑着对他们说：“恭喜两位，是个男孩。”

    夏绫望着仪器屏幕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家伙，脸上不觉就泛起了宁和的笑意——他好可爱。谢过医生后，她牵着裴子衡的手走出去，沿着走廊漫步，仰起脸问他：“上次你还没告诉我，如果是个男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呢。”

    裴子衡的神色有些淡：“你想叫什么？”

    夏绫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浅笑着说：“还没想好呢，我希望他将来又健康又英俊，家庭和睦又事业有成，会不会太贪心了？”

    裴子衡说：“你想叫他什么都好。”

    夏绫把身子往他怀里轻轻靠了靠，说：“子衡，谢谢你让我留下他。曾经我以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打掉，可刚刚看到屏幕上他的模样时，我真的很感谢上苍，能赐予我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裴子衡温文儒雅地“嗯”了一声，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凛冬未逝，一簇簇的腊梅花开得如火如荼。他忽然对夏绫说：“我去替你这一支腊梅好不好？以示庆祝。”

    她带着笑意和恋慕看着他：“怎么，生儿子就要庆祝吗？”

    裴子衡说：“儿子女儿我都喜欢，这是庆祝你快要当妈妈的。”

    夏绫就又笑起来：“真的假的？”

    伸手指着窗外，说：“那我要那支开得最大最红的。”

    窗外，一支如火焰般绚烂的腊梅开得正好，枝头落了些许晶莹的雪花，更显得十分动人。裴子衡扶着她在走廊边的木制长椅上坐下，自己穿过走廊，去医学楼后面的那片绿化带中折腊梅花。

    夏绫隔着玻璃，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梅林中，心想，上苍真是待她不薄，虽然总有这样那样的坎坷，但心爱的男人毕竟在身边，还有他们的宝宝。她低下头去，又习惯性地抚摸着小腹，自言自语：“宝宝，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好好出生，爸爸和妈妈都很期待呢……”

    她带着恬静的笑意在走廊上坐了一会，忽然，看见主治医生匆匆走来，对她说：“夏小姐，您有一项检查指标不太好，需要打一针。”

    夏绫担心起来，问：“什么指标？”

    主治医生说：“孕酮不太稳定，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配合我们打针，再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就能好的。”

    夏绫就跟着他往注射室走。

    半路上，忽然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就对主治医生说：“我去上个洗手间，马上就来。”主治医生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让她去了。

    她这次没住院，所以进的是医院里公用的洗手间，刚刚进隔间锁上门，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似乎是两个小护士。其中一个说：“怎么又给夏绫配药了？她的胎不是好好的吗？刚刚王主任还说很健康呢。”

    另一个小护士压低了声音：“你小声点，夏绫现在就在注射室打针呢，你以为那是什么针？是裴先生吩咐的麻药针，打完以后就要动手术的！”

    最开始的那个小护士吓了一跳：“什么手术？”

    “你傻啊，当然是堕胎手术。”另一个小护士说。

    夏绫站在隔间里，连呼吸都要凝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裴子衡竟然要给她做堕胎手术？！她的脸色发白，就连身体也颤抖起来，用力控制着自己，小心不被外面的两个小护士听到动静。

    就听见那两个小护士继续说话，一个问：“为什么呀？裴先生之前很想要这个孩子啊，不是千方百计才保住的吗？”

    另一个说：“有钱人家的事谁知道呢？就是苦了夏绫，本来怀胎九周的时候她就想打掉，那时候伤害多小呀，做一个吸宫术就可以，现在呢？必须把成形的胎儿钳碎了再夹出来了，还未必一次就清得干净。这得多遭多少罪呀。”

    第一个小护士就担忧地问：“我看刚刚王大夫的口气，这手术好像是瞒着夏绫本人的，先骗她打了麻药，人一昏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到时候，等做好手术醒过来，就算再哭再闹也来不及了。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医院不就是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愿吗？要吃官司的。”

    “你怕负责任呀？”另一个小护士嗤笑一声，“放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裴先生有钱有势的，怎么能让夏绫闹翻天去？再说了，我听说裴家的那位老爷子一直不太喜欢夏绫，到时候裴先生随便找个借口，把事情都推到老爷子身上，她能怎么闹，很快就天下太平了。”

    夏绫越听心越凉，没想到那个男人的心思竟是这样歹毒，不动声色地就要谋害了她的孩子。这还不算，还在她面前摆出一副虚伪温柔的面孔，让她就算连孩子没了也怪不到他头上去，说不定还要对他的温柔安慰感激涕零。

    这是何等的禽兽。

    来不及想太多了，此时此地，夏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保住这个孩子。

    “砰”地一声，她推开隔间的门，在两个小护士惊慌的眼神中夺路而去。她不顾一切往外跑，一路上也不知撞到了什么人，就听有人跟在后面叫嚷着：“夏小姐，您不是要去打针的吗？快回来，别摔着了，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敢听他们假惺惺的关怀，知道自己只要一停下就会被打麻醉针，到时候人事不知，什么都完了。她一口气跑到走廊出口，一楼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看见了她，尖叫起来：“快看！那是夏绫！”

    这就是当明星的不便，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

    夏绫脸色苍白，在人群里左冲右突，但还是很快就被激动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别挤了！你们别挤了！”她害怕起来，两只手护着小腹退到不远处的墙壁边上，背抵着墙壁，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我怀孕了，我怀着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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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绝望的守护

﻿    人群本来不顾一切地向前，听到她这句话，距离最近的几个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大明星夏绫怀孕了？！

    还没回过神，就听夏绫又尖声喊：“这孩子要是挤坏了你们谁赔得起？！”

    离她最近的那几个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是啊，天后夏绫的孩子！光是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就卖了他们都不够吧？他们可不想追星追出个倾家荡产来。于是人们忙不迭地向后退，更有几个好心人张开手臂，替她拦住后面那些汹涌而来的人群，大声帮她传话：“大家别挤了！夏绫小姐怀孕了！别挤出事！”

    什么？夏绫怀孕了？

    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令人震惊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大厅，就像一滴冷水在沸腾的油面上炸开来，许多人纷纷问：“真的假的？孩子的父亲是谁？”

    “夏小姐，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是谁这么不负责任？！”

    “夏小姐，没听说过您谈恋爱啊，您该不会是倒贴吧！”

    “你是不是给别人当了第三者？”一个中年大妈的声音，“亏我女儿还那么喜欢你，把你当偶像，结果你却未婚先孕，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吗？”

    。

    夏绫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响，眩晕感一阵阵地传来，险些就站立不稳。她努力地深呼吸，勉强镇定自己，抬眼，发现大厅门那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然而，望见这人声鼎沸的场面，那人又停了停步伐，不易察觉地转变方向退去不远处走廊的阴影里。她看见裴子衡侧头，吩咐了一旁的医护人员几句。

    那些医护人员裴子衡就奋力拨开人群，维持秩序，高声喊着：“都散开都散开，挤在这里干什么。不要影响别人看病！”

    她忽然明白了裴子衡为什么会躲去阴影里——这边的人太多了，他不希望别人发现他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血一阵阵地朝头上涌。

    那一瞬间，什么理智和思考都被抛诸脑后。

    夏绫伸起手来，朝裴子衡站立的方向一指，狠狠地说：“就是他！他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裴子衡！”

    所有人都转头，看见了阴影中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

    是他……竟然是他！帝皇的董事长裴子衡！一时间，人群又沸腾了，各式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裴先生，这孩子真的是您的吗？”

    “您和夏绫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这样做算是**吗？呸，不要脸！带坏我女儿！”嘈杂声沸反盈天。

    裴子衡本来想要回避，却已是回避不及了。

    他和她的视线隔着半个大厅遥遥对上，就像穿越了千年万年。夏绫依然伸手指着她，颤声说：“裴子衡，你好狠。”

    裴子衡不动身色地看她。

    她神色苍白，鬓发散乱，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被逼到了墙角，迫不得已只好张开尚且还很稚嫩的獠牙咬人。他竟觉得心疼。

    他缓步走出阴影，向她走去。

    医护人员和保安们赶紧上前，替他拉出一条隔离带来，不让那些闲杂人等冲撞了这位尊贵的大人物。人群如潮水分开，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下她指着他的那只手。“抱歉，”他说，“没有替你折到梅花。”

    夏绫想起那开在雪地里如血如荼的腊梅，还有他早些时候的那句——

    “为了庆祝。”

    她曾经问他是为了庆祝什么呢？原来，是庆祝她即将被打胎。“虎毒都还不食子呢，”她颤抖着说，“你连禽兽都不如！”

    人群又骚动起来，夏绫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内情？

    八卦群众们纷纷竖直了耳朵听。

    只有裴子衡明白她是在说什么。他本就不是去折梅花的，在绿化带里绕了一圈，当即打了个电话给主治医生，告诉他按照预定方案行事。所以主治医生才会找到夏绫，告诉她需要打那一针。

    没想到，事情却败露了。

    也不知道这女孩子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然侥幸逃到了大厅，还一句话道破了孩子生父的身份，这让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裴子衡在脑中飞速思考着事情可能的发展方向，如果他不承认这个孩子，那么很可能会换来她的恼羞成怒，把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她从小就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什么都豁得出去，鱼死网破。可假若他承认，事情也会很难办，且不说以后的联姻会变得波折重重，就说眼下——

    裴镇远老爷子一定震怒，裴家内部也一定会有一场大风波，继而就是整个帝皇的大清洗。帝皇内部的势力盘根错节，这些年来，他殚精竭虑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衡，若说大规模全方位的冲突，他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心思百转，神色却依然沉稳，对她说：“别闹脾气，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她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瑟缩一下。

    然而，这是唯一能让孩子活命的机会，无论如何她也要殊死一搏。

    夏绫大声地对周围人群说：“医生说了，是个男婴，很健康。他一定会平安降生的！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一定是意外，是寓意谋杀！”

    她的话里隐藏了太多信息，让人不得不浮想翩迁。一些有经验的妇女已经联想到，能看出孩子的性别了吗？那起码有四个月了，算算时间，不正好是裴子衡和王家那位大小姐订婚、然后那位大小姐过世的时间吗？！

    这……

    简直太惊悚了。

    “裴先生！”有人忍不住扬声问了出来，“一边和王静琬小姐订婚，一边又让夏绫小姐怀了孕？”这问题让油锅再次炸裂开来，惊天豪门三角恋，谁才是谁的第三者？人们激动不已，早就有人掏出手机，各种快门闪光连按，把夏绫和裴子衡两人的表情巨细靡遗地拍了进去。

    裴子衡还没考虑好该怎么了结这场闹剧，深谙此时此刻最好的回应就是不回应，所以，他根本就不理会吃瓜群众们，只对夏绫说：“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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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把剪刀放下

﻿    夏绫拼命地把身体往后缩：“我不！一生要流掉孩子！裴子衡，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好不容易才决定要把他生下来的！”她仰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一边说一边哽咽，“当初我说要把他流掉，你怎么都不答应，现在我都喜欢上他了，割舍不下了，你怎么忍心再送他去死？”

    当着人群，裴子衡只低沉地说：“打胎？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医生只是帮你保胎而已。前些日子你在西翠湖受了寒，要好好养养的。”

    夏绫怒极而笑：“裴子衡，要不是我识破了你的阴谋，现在孩子早就被流掉了！”她的心就像被人践踏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原来，当初他千方百计要她保胎，不过是还没确认孩子的性别而已！

    如果……

    如果早知道是个男孩子，恐怕当初9周的时候就会被流掉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

    他也许爱她，但更爱他的家族、权势，而她，不过是他宏图霸业中的小小一颗棋子，牺牲品，仅此而已。

    她的泪水簌簌滑落。

    裴子衡十分温和地对夏绫说：“你现在怀着孕，情绪不稳定，别老疑神疑鬼的，这样对胎儿没有好处。跟我回去，我保证孩子会很安全。”

    夏绫冷笑着看他：“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恐怕她前脚跟他回去，后脚就会被送上手术台！她虽然傻，但吃了他那么多次亏，多少也学精乖了。

    裴子衡皱眉说：“那你想要怎样？”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了，他不想继续在这里被人当猴看，更重要的是，趁着事态还在可控范围内，结束这场闹剧。

    夏绫认真地看着他：“你发誓，要保证我们的宝宝的安全。如果宝宝有个三长两短，你信不信我和他一起去死？”

    裴子衡沉下脸：“你别瞎胡闹。”

    夏绫绝望地笑：“你不敢发誓，对不对？”她说着，凄凉地环视着周围的人群：“我不知道你们中有多少是我的粉丝？如果你们喜欢我，请帮我冲出去，离开这里！因为在他身边，我的孩子安全得不到保证！”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含着眼泪向人求助，不少人都动了恻隐之心。他们跃跃欲试，想要帮她逃出这里。

    可裴子衡总是棋高一着，冷冷地对人群说：“你们尽可以试试看，这就是聚众闹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向来是威胁人的一把好手，一双沉冷的眼眸扫过去，多少人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这才重新看向夏绫：“跟我走。”

    夏绫这时才知道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人气和号召力有多不堪一击，在强权面前，谁都指望不上，只能指望自己而已。

    她畏惧地看着他，摇头。

    裴子衡说：“你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

    他不但高大，而且很强壮，抱起她来总是轻而易举。她很快就看清形势，脸色苍白，轻声说：“我自己走。”

    他满意地笑了，带着她一步步走出人群，回到妇产科诊室。

    诊室里站着许多医护人员，肃穆无声，惨白色的墙，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让人近乎窒息。主治医生小心翼翼地问：“裴先生，手术还继续进行吗？”

    裴子衡还没说话，夏绫忽然抓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脖颈。“我要这个孩子活下来，”她说，“如果你们敢动他一根指头，我也不活了。”

    剪刀一点点刺进她白皙的肌肤里，殷红的鲜血蜿蜒而下。

    医生和护士们都惊呼起来：“夏小姐，您冷静一点！先把剪刀放下来！”

    夏绫对周围的声音充耳未闻，只是看着裴子衡。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一秒千年。

    终于，还是夏绫先支撑不住，颤声对裴子衡说：“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如果孩子没了，我真的会去死的。小雨已经失踪了，他是我唯一的情人了，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的……子衡，求求你。”

    裴子衡缄默着，像是在掂量她这句话的真假。

    倒是医生先着急起来，对夏绫说：“夏小姐，您千万冷静，快别说话了，当心刺破颈部大动脉，那样就真的没救了！”

    夏绫噙着泪：“我还在乎有救没救吗？如果孩子一定要去死，那就让我死在他前头！不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

    她的声音哀婉，让闻者动容，几乎落泪。

    裴子衡终于开口：“把剪刀放下。”

    夏绫不信任地看着他：“你不答应让我生下他，我就不会放下剪刀的。”随着话音，颈部的伤口越刺越深，鲜血流得更快了，从一开始的蜿蜒变成了一条汩汩的溪流，让人触目惊心。

    裴子衡语速也加快：“好，我答应你。”

    夏绫颤声问：“真的？”

    裴子衡说：“我可以发誓。”

    夏绫向他确认：“如果孩子死了，我真的会去死，而且……我会把自己挫骨扬灰，让你就连骨灰也找不到，永远无法和我合葬。”

    裴子衡皱眉，冷冷地说：“把剪刀放下，你这是在自杀，不用等到我弄死孩子你自己就会杀死你自己，还有他。”

    夏绫这才感觉到脖颈上火辣辣的痛，把沾血的剪刀放下。

    医生赶紧上前替她包扎伤口，又折腾了好一阵子，裴子衡才带着她，在闻讯赶来的保镖开路下，与她一起回家。

    红蔷别墅一如既往，幽静唯美。

    周妈迎上来，望着夏绫颈肩包着的白纱，吓了一跳，问：“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夏绫没有心情说话，慢慢进了屋子。

    身后的裴子衡脸色也不大好看，对周妈吩咐：“好好看着她，有什么事就到书房找我。”

    周妈见气氛不对，就唯唯诺诺地应了，不敢多说什么。

    夏绫累极了，躺在床上睡了一觉，漫长的梦里，梦见裴子衡把孩子打掉了，她四处去找，却只找到一大片血肉模糊残块，哭着惊醒过来。

    长夜幽静，落地窗外星光灿烂。

    夏绫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头，尽管没有开灯，但她依然能认出那就是裴子衡——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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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开宗祠

﻿    她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不说话，。

    裴子衡低沉的声音在夜幕里格外磁性：“怎么，我是老虎，会吃人？”

    夏绫说：“你比老虎还可怕。”

    裴子衡想起她那个关于虎毒不食子的言论，就冷笑一声，开口：“现在你满足了吗，全世界都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他整个下午都在书房里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善后？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裴镇远咆哮着让他滚回祖宅去，给全族人一个交代。就连谢秘书和楚琛他们也非常关心事态进展，草木皆兵。

    身为当事人的她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

    裴子衡看着把被子裹成一团的她，沉沉说：“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那你就掐死我好了。”夏绫慢慢地说。

    两人都静了一静，裴子衡的声音从幽暗中传来：“夏绫，你别以为我舍不得。”

    她心中一痛，偏偏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哦？你舍得吗？”她的爱情早就破碎了，只剩下千疮百孔，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也许她真的会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多么深爱的男人……

    可是，再深爱又能如何呢？

    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人事物比她强大，她妄图改变命运无异于螳臂当车。

    裴子衡说：“这几天你别露面，外面的事交给我和楚琛处理。”

    也就是她了，闯了那么大的祸还得他细心呵护，如果换了别人，恐怕死上10万次都不够。

    夏绫只要他不打掉孩子，怎么都好，也就没有异议。但毕竟还是关心事态进展，就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裴子衡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忽然，他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已经和王家说好了，会告诉所有的媒体，我和王静琬的订婚只是一场意外。是算命先生说王静琬命里注定有一场生死大劫，必须冲喜，而我就是那个八字契合的冲喜对象，所以王家找上了我。

    “王静琬小姐不爱我，我也不爱她，我们只是单纯的友谊和帮扶关系，原计划等冲喜结束不久后，我们就会解除婚约的。只是没想到，王小姐还是没能熬过那场生死劫。这样一来，外界那些关于我脚踏两条船、又或者你和王静琬谁才是第三者的议论就会平息，对我们三个都好。

    “另外我还会告诉媒体，我和你是真心相爱的，只不过因为冲喜之事才迟迟无法和你结婚。加上王静琬新丧，哪怕是出于礼貌，我在这当口举办婚礼也不合适，只能让你先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做打算。”

    这是他斡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能取得的最好结果了。

    其他的事，以后一步步慢慢来。

    夏绫也知道能有这样的结果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破釜沉舟之后她的身份能够暴露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裴子衡正正经经的恋人。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五味杂陈。

    裴子衡看着她，又说：“还有一件事，你会被从裴家的家谱上除名，以免被人骂为***过几天你准备下，跟我回一趟宗祠。”

    夏绫愣了一下，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被家谱除名？十几年前，她是那么满心欢喜地被他领养，憧憬着这辈子都会在他的温柔呵护下度过。可如今呢？她才二十余岁，人生之路只走了一小半，就要被除名，狼狈地赶出门去。

    是的，赶出门去。

    是她死皮赖脸要生下这个孩子，推动着整件事的进展，而不是他想要。以后她就再也不是裴家人了，不是裴家小姐，更成不了裴家媳妇，就连儿子能不能入祖籍也是两说。不过……就算这么艰难，她还是无法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她和他的宝宝，毕生珍宝。

    裴子衡宽衣解带上了床，从身后把她揽进怀里：“睡吧。”

    她的背脊抵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恍惚间竟有一种被爱着的错觉。她仰头，望着窗外的满天星光，心情也随着这星光起伏不定。身后，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对不起，我只有这么一点爱，可我会把它都给你。”

    她心神一震，没有出声。

    裴子衡也没有再说话了，四下里又陷入寂静。

    王家配合帝皇出了公关稿，开了媒体发布会，统一口径，发表了“冲喜”之说。王家只能这样做，否则裴子衡一定会想出让他们更难堪的说法，让王静琬的名誉扫地。各方的联合助力下，裴子衡和夏绫的故事被描绘成浪漫的爱情，让无数人心向神往，纷纷祝福他们早日修成正果。

    裴镇远被气得不行，把报纸啪地一声丢在桌上，大骂：“什么佳偶璧人，天作之合，统统都是一派胡言！我看是鸡鸣狗盗，狼狈为奸！”

    裴婧语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爷爷，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您也就别闹得太难堪了，以后家里还要靠着大堂哥呢。”

    裴镇远连她也一起骂：“你不就是去了一趟西翠湖吗，怎么就胳膊肘朝外拐了！反了，统统都反了！”

    裴婧语就干笑着不说话。

    裴镇远一拍桌子：“开宗祠那天，我一定要她好看！”

    那天很快到来，夏绫在裴子衡的陪伴下，穿一身宽松的淡青色衣衫，慢慢地从门口走进宗祠。如今她怀孕快五个月了，小腹已显，面容却依旧十分美丽，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佳人倾城，就连许多裴氏族人也移不开视线。

    她在祖宗牌位下站定，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有若实质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就不会怕这样的场面，这些裴家人是看不起她也好，怎么样也好，都无法改变她做出的任何决定。

    孩子，她是生定了。

    负责主持仪式的是族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在正式勾划掉夏绫的名字前，先要当着全族人的面宣读她的“罪孽”，就听那位老人一桩桩一条条地念着，都是些***不守本分、寡廉鲜耻、忘恩负义之类的恶毒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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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5章 撞错人了

﻿    裴子衡当场就沉了脸，却没有立即发作。

    夏绫也不言语，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安静地听。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羞辱她，恐怕就算她要生下这孩子他们也无能为力，所以才跳着脚气急败坏。

    宣读她罪行的老人长篇大论，足足斥责了至少有十几分钟，依然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夏绫虽然不怕被骂，但毕竟怀着身孕，担心肚子里的宝宝会撑不住，不觉就朝裴子衡的方向看了一眼，隐隐有求助之意。

    裴子衡不满她拼死也要留下孩子，但那是他们两人间的私事，还轮不到外人给她脸色看。他沉冷地打断宣读她罪行的老人：“够了。”

    老人正宣读得起劲，猝然被打断十分不满，肃然地看着他，说：“祖宗牌位前禁止喧哗，裴子衡，就算你是族长，这个规矩你不知道吗？”

    裴子衡说：“你训我的人倒训得很开心。”

    语调森寒，就像猛兽发怒的前兆。即使那老人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但面对这个年轻威严的族长时也不得不有些心惊胆战，一时噤了声。在场的裴家人都面面相觑，有担心不知该如何收场的，但也不乏看好戏的。

    裴子衡大步上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取过朱笔，只一下就划掉族谱上夏绫的名字。她是被领养的，名字被写得小小的，紧紧挨着他的名字，就像一对相依相畏的鸟类。划掉的时候，他的心微微刺痛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划毕，他冷笑一声，直接抛开笔，牵起夏绫的手就往外走。

    夏绫被他牵着，感觉到他干燥的大手是那么稳定有力，就好像永远不会松开她一样。随他走出宗祠，如影随形的阴冷感一扫而空，满目阳光绚烂。

    身后，隐约还传来裴镇远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他本来让人准备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的训诫词，结果这才说了十几分钟，就被裴子衡给打乱了。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更让他忧心的是，裴子衡越来越脱离掌握了，不顾祖训又狂妄，竟敢扰乱祠堂！而且，就算这样做了，全族人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整个帝皇越来越像裴子衡的一言堂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不会有其他声音的立足之地。

    这让裴镇远觉得恐怖。

    裴镇远是上任董事长的托孤重臣，一直以来，都觉得裴子衡不过是个小辈罢了，就算有点出息，也远远没到能说一不二的地步，但如今，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把裴镇远从幻觉中打醒，意识到，。

    他绝不容许事态这样发展下去。

    阻止夏绫生下孩子，不仅是为了整个裴家，也是他这个托孤重臣与裴子衡之间意志的斗争。他召来自己的心腹属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属下领命而去。

    裴子衡牵着夏绫的手穿过草木如茵的小径，这一代都是裴家的建筑群，高低错落，古雅幽静。一条双车道对面，听着他们的劳斯莱斯。

    裴子衡柔声对夏绫说：“再坚持一下，到家就可以休息了。”

    一边说，一边陪着她过马路。

    忽然，前方冲出一辆跑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夏绫！

    夏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脚底却就像生了根，怎么也无法挪动半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忽然，身体被人用力推开，接着是一声重物撞击的闷响，刺耳的刹车声，倒车。

    随后，那辆跑车又加速向她撞来！

    她站在一颗树下，被吓得魂飞魄散，所幸这次知道动了，手脚并用地扶着往绿化带里跑去。而那辆跑车，在一连撞到几棵树后，终于发现开不进来，只有恨恨作罢，调转方向扬长而去。

    夏绫惊魂未定，这才看见马路那边，裴子衡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一滩鲜血从他身下流出来，触目惊心。

    她的心跳几乎凝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子衡！”

    踉踉跄跄地向他跑去，蹲下身子，查看着他的伤势。他伤得很重，脸色薄如金纸，双眼紧闭，已经失去意识。劳斯莱斯车上的司机也下来，抖着手打电话叫人，不多时就有裴家人抬着担架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车，送往医院。

    急诊医生一看他血肉模糊的样子，赶紧安排了手术。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把夏绫一行忧心如焚的人阻隔在门外。

    她望着那紧闭的门，从未如此惊慌失措过，就算当年在孤儿院担心夏雨活不过几年时，也不曾像这样惊恐。自从认识裴子衡以来，她从未想过若有朝一日失去他会是什么样子，就算吵架，就算分手，他也还会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以让她在任何想他的时候，通过各种途径看到……

    但这次，也许就是天人永隔。

    天人永隔那么遥远，她根本就没做过心理准备。

    夏绫的神色哀戚，十指交握在胸前，默默祈祷。忽然听见有人骂她——

    “贱人！扫把星！你还有脸等在这里？要不是你子衡怎么会出事？！”

    她转头，看见闻讯赶来的裴镇远。

    裴镇远老爷子虽然不满裴子衡的种种作风，但毕竟是自家亲侄孙，哪有隔夜仇的？一听说自己派出去撞夏绫的司机竟然撞到了裴子衡，他的脑袋轰地一声要炸了，如果裴子衡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向死去的老哥还有大侄子交代？

    夏绫向来牙尖嘴利，但这次被裴镇远骂得一声不吭。

    她的内心充满了自责，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子衡怎么会出事？那辆车分明就是冲她来的，子衡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推她那一把，根本不会被撞上！如今躺在手术室里的人，就应该换成她了……

    她虽不说话，一旁的楚琛却看不下去了。

    他是过来看老板的，但也是陪夏绫的——

    老板不在的时候，他的女人孩子当然要由忠心耿耿的下属守护。

    他才不管什么裴家不裴家呢，上前一步，把夏绫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地对裴镇远说：“老爷子，您这样说就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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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结婚吧

﻿    。

    楚琛说：“在裴家的地盘上怎么会有车横冲直撞？该不会是有人看小绫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顺眼，蓄意谋杀吧。您不去找那个凶手，反而到手术室门口来喧哗，用莫须有的罪名指责小绫，这是什么道理？”

    裴镇远当然知道这是蓄意谋杀，不过是撞错了人而已。

    他冷冷地警告楚琛：“管好你的嘴，裴家人说话轮不到你插口。”

    楚琛不甘示弱：“抱歉，我听说小绫刚刚被族谱除名，不算是裴家人了，您有什么资格以裴家长辈的身份训斥她？”

    裴镇远气得肺都要炸裂，对他怒目而视。

    楚琛看都不看他一眼，扶着夏绫在走廊内的长椅上坐下，轻声安慰：“你放心，老板她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夏绫多希望他能平安无事，然而，出事时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袭来，血淋淋地挥之不去。她原以为他自私又残忍，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不顾一切，然而经历了这次事件才知道，为了她，他竟是可以豁出性命的。

    不期然地，又想起了那天夜里他的那句话——

    “对不起，我的爱只有这么一点，可我把它全给了你。”

    她忽然就原谅了他。

    再没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包括他的婚姻，他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苦衷，还有曾经的龌蹉和阴谋诡计。一生就这么短暂，能遇到一个愿意为自己去死的人，还要怎么样呢？太贪心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大不了就像他说的，生不同衾死同穴，他们终究是要葬在一起的。这样一想，就觉得这一生也没那么痛苦难熬了。

    手术室的灯长时间地亮着。

    裴镇远年纪大了，支撑不住，被人劝去休息，她却依然固执地等，困了就在长椅上和衣而卧。楚琛没办法，给她找了厚实的毯子和被褥来，她那么大的一个超级明星，蜷缩在长椅上的样子竟也像极了那些狼狈又潦倒的病人家属。

    她却不在乎。

    楚琛劝她：“我在医院对面给你订了酒店，你去那里休息吧，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

    她低头，神色柔和地轻抚着自己的小腹，须臾，开口：“我不走，子衡他需要我，就算宝宝知道了也会体谅爸爸妈妈的。”他们的宝宝是那么坚强，经历了好几次阴谋和意外都安然无恙，她信他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宝宝，”她望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保佑爸爸吧。”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夏绫顾不得身上毯子滑落，急匆匆地迎上去：“医生，子衡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幸亏送来得及时，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破损的内脏已经缝合，断掉的骨头也做了修复，只要好好调养，不会有后遗症的。”

    她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身子一软，连日的疲惫侵袭，险些就晕过去。

    楚琛连忙扶住她，说：“走吧，去酒店套房。”

    她制止他：“不，把我安排到他的病房，我要守着他。”

    这时候，几个医护人员推着裴子衡出来。夏绫要挤上前去看他，一个小护士却阻止了她，客气地说：“抱歉，夏小姐，请离病人远点，防止感染。我们现在要送他去无菌特护病房，三天以后才会转到普通病房。”

    夏绫失望地止住脚步，目送着医护人员推着他进了电梯。

    转头，对楚琛说：“无菌病房在哪里？那我就去守在无菌病房外面。”

    楚琛认真地思考了下把她打昏会不会犯法，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疏通关系把无菌病房外的普通家属都清了场，把她一个人安顿到走廊上。

    她在走廊上守着，醒着的时候就隔着单向玻璃朝里望，有时候能看见他半张侧脸，有时候什么也看不见，但离他近一点总觉得满足。

    累的时候，就在楚琛准备的行军床上和衣而眠。

    三天过得比想象中更漫长，好不容易等到他被推出来，却依然是昏迷，紧紧地闭着眼。她担心地问医生：“他怎么样，不会有事吧？”

    医生说：“放心吧夏小姐，病人的体征很稳定，很快就能苏醒了。”

    她长舒一口气，跟着带滑轮的病床一路小跑，伸手握住他的手。“子衡，你要坚持住，”她给他加油打气，“我就在这里。”

    进了vip单人间。

    又是三天后，裴子衡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夏绫。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吐字却清晰，低沉沙哑地说：“我在梦里听见了你的声音。”

    一句话，让她的泪水掉下来。

    她忽然就生气起来，哭着骂他：“你怎么就那么傻？为什么要不顾性命地去救我？如果你死了，我就算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我、我肯定会跟你一起去死的……”她呜咽着，越哭越伤心。

    裴子衡的眼中却有微弱的笑意，“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你管我！”她哭着吼。

    裴子衡虚弱地说：“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

    夏绫愣了愣，抬起头来看他，眼里还挂着晶莹的泪水：“你……不是一直不想要我生下这个孩子吗？怎么忽然关心起他来了。”

    “我后悔了。”他说。

    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依然傻傻地看着他。

    他又虚弱地笑了一下，低声：“那辆车向你撞过来的时候，我后悔了。”那一瞬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的念头就是保护她和孩子，宁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什么家族，什么权势？这些也许重要……

    但都不是最重要的。

    只有他们母子，才是他的全世界。

    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泪水却流得更凶，一点点在他病床边半跪下来，把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床边。

    他伸出手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忽然说：“结婚吧。”

    她震惊得不知该如何反应，抬起头来，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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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最大的赢家

﻿    裴子衡说：“等我好了就去扯证，以后这孩子就是我的嫡长子，将来的帝皇继承人。”他的神色很淡，声音也稳，就像在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不是一个突然之间才做出的、事关整个家族甚至商界命脉的重大决定。

    多少的惊涛骇浪，腥风血雨，被掩在这句轻描淡写的决定中。

    夏绫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看着她：“你不高兴吗？”

    “不，我当然高兴……”她说，“只是，只是这事太突然了，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实。”就在不久前，他还逼着她当一辈子的情妇，没想到这么快就峰回路转，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碰了一下他抚摸着她长发的手，怯生生地，想看看说出这句话的男人是不是真实存在。

    他怜爱地微笑一下，“傻丫头。”

    她闭上眼睛，温顺地享受着他的爱抚，喃喃地说：“我害怕。”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无非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怕一切都是虚幻。沉吟了一下，他告诉她：“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不管我怎么退让，叔公都会害你。我必须把他的势力彻底清除，才能确保你们母子的安全。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没可能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的，而等我完全掌控了帝皇，联不联姻也就变得没那么重要——起码是没现在那么重要。所以，小绫，我们结婚。”

    他轻轻地停顿了一下，像是说给夏绫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如果我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以后谁还愿意跟着我？”

    竟然是这样吗？

    原来，是裴镇远弄巧成拙，把他逼上这条路，那她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一下裴镇远。想象着那老头子气急败坏的模样，夏绫的唇角泛起一丝笑意，说：“你一样要打败他，他太坏了，竟然把你撞车这样。”

    一边说，眼圈又有些红。

    “这么爱哭，”他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怀的是男孩子，我的嫡长子，以后他要是像了妈妈，也一样爱哭该怎么办？”

    她蓦然害羞，张嘴去咬他的手，哼，竟然敢笑她。

    裴子衡不闪不避，任由她一口细白的牙齿咬住自己的手指，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柔情来。他想起那个人尽皆知的关于小王子和狐狸的故事，狐狸说，如果你驯养了我，。

    他和她，到底是谁驯养了谁呢？

    从这天起，裴子衡养精蓄锐，全力调养身体。养病期间，他也苦心孤诣地谋划了一整套关于如何对付裴镇远、排除异己的方案，一出院就层层部署，所有心腹下属都行动起来，如铺开一张天罗密布的大网。

    他自己则陪着夏绫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人：“我们决定结婚。”

    发布会上的他衣冠楚楚，精工缝制的正装上别着红宝石领带夹和袖扣，与她的同款首饰相互辉映，璧人倾城。

    她与他十指相扣，笑得甜蜜幸福。

    有记者发难，咄咄逼人地问：“裴先生，夏小姐，恕我直言，就算您不喜欢王静琬小姐，但王小姐现在尸骨未寒，您就要迎娶新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裴子衡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沉稳以对：“事实上，这也是王家伯父的意愿。王伯伯得知小绫怀孕了，不想因为静琬的死耽搁孩子的名分，王伯伯说如果孩子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出生就太可怜了，催促我们早日完婚。还说，如果静琬在天有灵，也一定不会看到因为自己耽搁别人的幸福的。”

    他本来就气度稳重，此时低沉地说出这番话来，说服力十足。其实，这哪里是王家的意思？王家只不过是迫于他的威慑力，不得不答应配合他演戏罢了。

    记者们却不明真相，纷纷赞赏了一下王家真是高风亮节。眼见挖不出什么料来，就全都做了正面的、祝福性质的报道。

    裴镇远是通过新闻得知他们订婚的消息的。

    那时候的他正在吃午餐，看见新闻午报，一怒之下砸了自己的盘子。“真是岂有此理！气死我了！”老爷子跳着脚说，“这个孽障……这个孽障！”

    所有的下属和佣人噤若寒蝉。

    老爷子撒完了一通火，怒声问：“裴子衡在哪？我要见他！”

    带了人怒气冲冲地闯进董事长办公室，指着裴子衡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宣布娶一个未婚先孕、不知廉耻的贱丫头过门！”

    裴子衡正在落地窗边一侧的沙发上给夏绫梳理一头碎散的长发，女孩子有些慵懒地窝在他怀里，上午的发布会开累了，正昏昏欲睡地打着哈欠。

    他看了一眼裴镇远：“出去。”

    “你说什么？！”裴镇远跳脚。

    “我叫你出去，”裴子衡冷硬而又清晰地告诉他，“别妨碍小绫休息。”

    “你……你反了天了！”裴镇远还想说什么，裴子衡已经摇铃，让秘书和保镖进来，半拖半拽地把老爷子弄了出去。

    夏绫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等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干净了，才问他：“这样真的好吗？你不怕把老头子逼急了他篡你的位？”

    “我既然敢招惹他，自然是做好了准备。”裴子衡的声音依然很稳，继续给她梳理一头秀发。上午的婚讯其实就是战书，意味着帝皇的新老两大派系正式宣战，成王败寇，不分出个胜负来绝不罢休。

    很快，新闻里关于帝皇的消息就满天飞。每一个标题都很惊悚，什么豪门争权、帝国变天、祖孙反目、祸起红颜……所有的媒体都津津有味地八卦着这次事件，并猜测着，在这场祖孙俩的战争中，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不过，不管谁是赢家，所有人都不可否认的是——

    夏绫才是最大的赢家。

    十几年前的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终于如愿以偿地嫁入豪门，还怀上了裴子衡的嫡长子，实现了从底层到上流社会完美的跃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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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终于嫁给你

﻿    不知多少人羡慕她，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还被这么有权有势又出色的男人宠爱着，甘愿为了她对抗整个家族。

    不愧是传奇天后夏绫。

    她的人生就像全世界最绚丽的那抹色彩，让无数人为之神往。

    许多粉丝给他送来了礼物，小卡片上写着：“小绫，我们支持你！”

    留言板上也齐刷刷的全是祝福，就算有人嫉妒，说一些难听的话，也会被夏绫的粉丝群起而攻之。

    一片喧嚣声中，夏绫安心备嫁。

    裴子衡说，要她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她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

    在他忙于商战的时候，她创作了一首歌，本想召开演唱会，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只召开了一场通过网络直播的视频见面会。

    视频见面会里，她穿着一袭宽松若仙的白色曳地缀珠纱衣，露出小半个若隐若现的肩膀，化着淡妆的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坐在一张别致的沙发椅上，举起话筒告诉大家：“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怀孕了，要嫁给孩子的父亲，也就是我最心爱的男人。我写了一首歌，叫做《终于嫁给你》，我想把它送给子衡。”

    她对着话筒轻轻地唱了起来——

    “这一生，有多漫长？

    “悠悠的时光……

    “到底要走过，多远的路，。

    “为了你，我跋山涉水。

    “为了你，我展翅高飞……

    “我的歌为你而唱，琴弦为你而响……

    “终于嫁给你。

    “总算嫁给你。

    “怕梦碎，怕梦醒。

    “怕这一生有多漫长，做不完一场梦……

    “梦里，与你在一起的时光……

    深深浅浅，悠悠扬扬的歌声在空气中轻盈地起舞，仿佛一根纤细美丽的丝线被人缠绕又拉长。就连最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感觉到她的幸福，那种发自心底满溢而出的幸福把许多看直播的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粉丝们纷纷留言说：［小绫，你一定会幸福的！］

    她坐在直播间里，舞台上烟雾迷离，让她看上去宛若仙女。

    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我看到后台留言板了，谢谢你们。能够嫁给他，是我今生今世最大的幸福。”

    声音很轻盈：“不管外面有多少猜测，我和子衡都是真心相爱的。曾经我不信真爱可以战胜一切，直到他向我求婚，我才发现童话故事都是真的。”

    一席话，说得视频前的许多观众也不由自主微笑。

    有人向她提问：“小绫，可以和我们说说他向你求婚时的细节吗？”

    夏绫的唇角浮现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回想起他那天在病房里说的话，有些出神。过了片刻，才回答粉丝的问题：“他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人。”

    这句话让粉丝们炸开了锅，不会吧？她竟说裴子衡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人？

    在外人看来，裴子衡总是那么冷峻，古板，不苟言笑，怎么看都是一个无趣之极的人呀！小绫，你居然说他浪漫，你没事吧？

    “到底是怎么个浪漫法呀？”有人弃而不舍地追问。

    夏绫还是微笑：“他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浪漫。”

    粉丝们纷纷擦汗，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像小绫这样的超级天后，平时什么样的浪漫场景没见过？怎么就被裴老板这种出了名的不苟言笑的人随随便便就哄住了呢？曾经沧海难为水，原来，真正的浪漫……

    一定要遇到对的那个人。

    夏林笑得更甜蜜：“你们不信吗？”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光华璀璨的粉钻戒指，极高的纯净度让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不像凡间所有。

    夏绫说：“这枚戒指是十六岁那年，他送给我的。当时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向我求婚，我一定会嫁给他的。”她说这话时，微微抬着精致的下巴，眼眸中光华流转，神采飞扬，美得让所有人都晃了神。

    帝皇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会议刚告一段落的裴子衡也在电脑上看直播，看见夏绫说的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下来。可是，她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会娶她呢？之前自己明明想的是，让她永远做一个情人而已。

    有人代替他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夏绫小姐，恕我直言，您知道，您并非出身名门，而帝皇的掌门人向来都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名媛的。请问您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才认为裴子衡一定会娶您？”

    夏绫的手轻轻按上自己的胸口：“我这里知道。”浅笑着看镜头，“他是我的命运，我也是他的命运。”

    她清澈悦耳的声音透过视频向全世界回响。

    裴子衡愕然，不知不觉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是啊……命运。他们就是彼此的命运，可惜他发现的太晚。

    望着视频中的她，裴子衡拨通了楚琛的电话：“替我联系最好的珠宝设计师和切割工匠，我要订制一对婚戒，名字就叫——命运。”

    ————————————————

    寂静的雪夜中，年老的裴子衡躺在床上，呼吸深缓。

    床头柜边，放着一只精美的丝绒小盒子，里面躺着一对精致的婚戒，就是许多年前他为她订制的“命运”。只可惜，这对婚戒从未有机会送出过。

    老人朦朦胧胧地想，自己明白得实在太晚，直到失去许多年后才在梦里恍然醒悟，发现自己当年错过的到底是什么。她……一直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自从几十年前她离开后，他的生命就再也没有完整过。

    这一生，他裴子衡自诩聪明，然而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多想为她举行一场浩大的婚礼，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永不分离。

    多想把那对名为“命运”的婚戒，亲手戴在她的手指上。

    然而，尽管他花了许多年的时间来定制和等待，做出来之后日夜摩挲，这一生却已不可能把它戴上她的手指了，也许只能把这对婚戒带进他的坟墓里，不知到了下一生、下一世，两人有没有可能再续前缘？

    命运啊……

    这世界上最残酷的，就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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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再归宗祠

﻿    人，因为有了要守护的东西，。

    梦里的裴子衡为了许诺给夏绫一场婚礼，日以继夜地在商场上厮杀，一场场惨烈而又血腥的战争后，他终于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此时的他，就是帝皇真正说一不二的王。

    不再受任何牵制，不管他想娶谁，再无人敢有异议。

    夏绫回家时，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等她。

    如今她的身子重了，就连走路都有些蹒跚，踩着一双平底鞋摇摇摆摆地走到他的身边去，伸出手来要他抱，撒着娇说：“累死了。”

    裴子衡就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累还出去？不知道好好在家里休息。”

    她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家里好闷。”低头，抓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小家伙今天又踢我了，真不老实。”

    裴子衡的头挨着她的头，吻了吻她莹白圆润的耳垂，与她一起感受着手掌下的胎动，很奇妙。那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一点点地孕育着，心里的满足感是收购了任何一家公司、或打赢了任何一场商战也体验不到的。

    他温声对她说：“预产期快到了，趁着你还能走动，我们去领证。”

    她问，“领结婚证吗？”

    裴子衡微笑，“。你身子不方便，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们再补办婚礼，但结婚证要先领。我不想让孩子成为私生子，哪怕一天也不可以，他将来是要继承帝皇大业的。”

    夏绫心里感动，却偏偏要嘲笑他：“当初是谁非要让他当私生子的？”

    裴子衡又轻轻吻她的耳朵，说：“这个仇你还要记我到什么时候？一场婚礼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夏绫小小地傲娇：“我讨厌你。”

    “我爱你。”他说。

    夏绫就微笑着把头轻轻靠进他的怀里，一脸的宁静惬意。

    “以后不许欺负我们的孩子。”

    “好。”

    “以后不许惹我不高兴。”

    “好。”

    “以后也不许看别的女人一眼。”

    “好。”

    缠绵的情话消失在微风里，起居室里夕阳恬静。周妈拿着抹布走进来，看见他们，又悄无声息的退了进去，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这样多好啊，先生和小姐终于能够幸福的在一起，别去打扰他们。

    不久后，两人果然去扯了结婚证。

    扯证当天，就驱车去了裴家宗祠，要把夏绫的名字重新加回族谱。

    从黑色劳斯莱斯车上下来，裴子衡握住夏绫的手，低声问她，“害怕吗？”

    今天的夏绫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衣裙，未施粉黛的脸上，隐隐泛着柔和润泽的光。那是一种只有在极健康和幸福的女人脸上才能看到的光，顾盼间，让人惊艳。夏绫扬着头，嫣然一笑：“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该害怕的应该是以前得罪过我的那些人。我现在都是裴家的当家主母了，我说了算。”

    裴子衡就宠溺的看着她，“嗯，你说了算。”

    行走在奢华优雅的别墅群，没多久，林**的那头，裴婧语走了过来。

    裴婧语看着他们：“大堂哥，夏……哦不，大堂嫂。”

    她十分伶俐地改了称呼，望着两人甜甜地笑，“红包拿来。”

    夏绫也笑，“你这丫头，跑这么快其实就是想要红包的吧？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去领证了？”

    “全家族的人都知道了，”裴婧语毫不在意的说，“爷爷派了人跟踪你们，你们一走进民政局，他就气得高血压都差点犯了。”

    高血压都差点犯了？

    夏绫有些担心，忍不住转头看了裴子衡一眼，不管怎么说，裴镇远都是裴家的长辈，而且是劳苦功高的功勋之臣。

    裴子衡却不动声色的说，“这不是还没犯吗？”

    “大堂哥，你真残忍，”裴婧语一副快要听不下去的语气，神色间却显得很轻松。她冲着夏绫眨了眨眼睛，说，“你不知道，我爷爷经常用装病这一招牵制我们小辈，他大概知道这次就算是装高血压也没用，也就不白费这个力气了。”

    夏绫轻声笑了起来，自从她和裴婧语的关系变得缓和后，发现，这个女孩子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其实是很可爱的。

    “那爷爷也知道我们今天回来是干什么的了？”裴子衡问。

    “不就是为了给小绫上族谱吗？”寒暄过后，裴婧语才不那么一本正经的称夏绫为大堂嫂，直接改了亲昵的称呼，神秘地说，“我告诉你们啊，爷爷他老人家亲自镇守在祠堂呢，你们要过他那一关怕是不太容易。”

    裴子衡低头对夏绫说，“别怕，有我在。”

    夏绫又笑，说，“我怕什么？我肚子里还怀着你们裴家的曾孙子呢。”说着，颇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肚子，“这次把他的名字也一起登在族谱上吧。”

    裴子衡说，“你想好他叫什么了吗？”

    夏绫瞪着他：“这问题不是你想的吗？我以为你都想好了。”

    裴子衡说，“我是想好了，但今天登记怕是不太合适。”他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按照家族里不成文的规矩，三岁以下的孩子是不能上族谱的，因为怕养不活，早夭。但这种扫兴的理由，他就不打算告诉夏绫了。

    夏绫兴致勃勃地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裴婧语在旁边跺着脚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空讨论这个问题？”

    夏绫反过来安慰她，“淡定了，淡定了，不就是叔公他老人家吗？我们结婚证都领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还能拿我怎么样？”

    竟然是十分开朗的模样。

    裴婧语对天翻了个白眼，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祠堂。

    祠堂里，家族中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大部分是裴子衡的人，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是裴镇远和几个老顽固。

    正中的几案上，裴镇远亲手把族谱抱在手中，对他们怒目而视，“只要今天我在这里，谁都不准把夏绫的名字登上去。”

    夏绫先叫了一声，“叔公。”才说，“证都已经领了，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就是裴家的长媳，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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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 长媳夏绫

﻿    她傲娇的小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裴镇远气得声音都发抖：“看看你的样子！哪有一点长媳风范？滚，你给我滚出去！”又环视四周，“你们都是死的吗？把她给我赶出去！”

    夏绫轻轻冷笑一声，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裴子衡就站在她身边，有他在，谁敢动她？果然，周围的裴家人没一个敢上前对夏绫动手，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她都是族长夫人了，还怀着他们族长大人的嫡长子，这得是多不怕死的人才敢上前？

    裴镇远气得不行，却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在前不久和裴子衡的血腥内斗中一败涂地，身边的亲信被清洗的清洗，投诚的投诚，他已经成了一个无人可用的光杆司令，怎么可能撼动裴子衡？

    别说裴子衡了……

    就连夏绫，这个小小的女人，他都撼不动！

    裴镇远仇恨地瞪着夏绫，还是不甘愿就这样让她如愿以偿，紧紧抱着族谱不肯撒手，对裴子衡说：“我绝对不会让她登上族谱的！”

    裴子衡垂眸，从一旁的檀香木几案上取过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了，仔仔细细地对着祖宗牌位拜了几拜，把香插在了案上。“不管您愿不愿意，”他转身看着裴镇远，声音沉缓，“小绫都是裴家的长媳了，无可更改。”

    裴镇远这次真的气得要犯高血压，抖着胡须说：“我不同意！族谱就放在我这里，你想怎么着？难道要动手明抢吗！”

    裴子衡眉色一沉，稳步朝他走过去，看样子竟是真打算明抢。

    “子衡！”夏绫赶紧叫住了他。毕竟是一家人，她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如果裴子衡真动了手，场面该得多难堪啊。她转头，看着裴镇远，“叔公，你既然大势已去，就不要再挣扎了，让我上了族谱有什么不好？我这么漂亮，以后多给裴家生几个漂亮儿子女儿，带出去也长脸啊。”

    裴子衡：“……”这小丫头，脑袋里都想什么呢。

    祠堂里，裴婧语和那些围观的族人也无语了，这女孩子真是的，看她说出来的话哪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分明就是没受过相关教诲的。

    看吧，一会裴镇远准气炸了。

    裴镇远果然被她气炸：“你这个狐狸精！败类！扫把星！”

    夏绫不高兴了，她好好地试图给他讲道理呢，他却乱骂人？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此时终于压不住，倨傲地说：“你看，这就是命，嫁入裴家是我的命，不得不接受我也是你的命。我就是当家主母，族长夫人！”

    她生得极美，本就让人一见惊艳，又是纵横娱乐圈多年的超人气天后，生起气来的时候也是气场十足，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站在裴子衡身后不远处，她的气势竟然不比那个威严的男人弱上半分。

    倒是相配。

    裴家许多族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忽然发现，这个年轻的当家主母似乎也没有之前他们想的那么糟糕，光是能与裴子衡比肩而立这一条，就有太多太多的女人根本做不到。也许……她真的能胜任一族重担？

    裴镇远却不这么想，他已经被夏绫气得要失去理智了，怒吼：“你不配！”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夏绫瞪着他，这老头怎么这么顽固！

    “你就是不配！”

    “我就是配！”

    “不配！”

    “配！”

    没营养的对话吵得围观的族人们纷纷汗颜，望着这不亦乐乎的一老一少，很多人心里在想，上族谱这么严肃的事，怎么就被他们弄得近乎儿戏？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偷眼看看裴子衡，纠结着要不要上去劝架？

    其实，对许多人来说，他们纵使不愿意夏绫这样一个没有出身的女人来当他们的族长夫人，但既然族长喜欢，还把人娶进了门，他们也就只能接受了。反正就像夏绫说的，至少她漂亮，将来生出孩子男的英俊女的美丽，不管是统率帝皇以服众也好，还是嫁人联姻也好，总不会太亏。

    也只有裴镇远这样的老顽固，明知不可为还非要逆势而行。

    裴子衡温柔地看着夏绫，这女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和人吵架时总是活力满满，明明都快要临盆了，看上去还是活蹦乱跳的，孩子生下来一定会很健康的。

    他想得有些走神，就见夏绫忽然捂住肚子“哎哟”一声。

    他心中一惊，急忙上前几步扶住她：“小绫，你怎么了？”

    夏绫疼得脸色都发白，刚才的耀武扬威一扫而空，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好像快要生了……”算算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呢，难道是因为她情绪激动，时间提前了？

    她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和裴镇远吵架，痛死了……

    裴子衡变了脸色，扶着她就要往外走：“我送你去医院。”

    夏绫却说：“等等！”恋恋不舍地一指裴镇远，“你把族谱拿过来，我要上族谱！”

    周围的吃瓜族人们面面相觑，都到什么时候了，她还惦记这个？就连裴子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傻丫头要么不计较，计较起来真是豁出了性命地计较啊。

    他哄她：“先去医院。”

    夏绫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走：“先上族谱！……哎哟，好痛！”

    她的额上微微见汗，痛得神色都有几分扭曲，龇牙咧嘴地看着裴镇远，就像和他有什么杀父夺妻之仇一样。裴镇远都惊呆了，他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不屈不挠，今天自己要是不把族谱给她，她该不会直接把孩子生在祠堂里吧？

    但他还是本能地紧抱着族谱：“你休想！”

    夏绫一边忍着肚子疼，一边拽着裴子衡的衣袖哭：“你叫他给我！”

    裴子衡头都大了，眼看一时半会把她弄不走，只好对裴镇远说：“叔公，把族谱拿来，我是族长，这是命令。”

    “别拿命令来压我！”裴镇远对他怒目而视。

    “你是要抗命吗？”

    裴镇远不说话了，这件事就算他有一千个一万个道理，但只要违抗族长的命令就都是他理亏，难道，真的要把族谱交出去？他好不甘心！

    这一任的裴家长媳，怎么可以是个贫贱出身的孤女？

    裴子衡的声音温和，却隐隐带着威压：“小绫怀着裴家的长房长曾孙，要是被您气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您到了地下都没法向列祖列宗交代。况且，您也不会希望曾孙子出事吧？”

    裴镇远犹豫了。

    说句心里话，就算他看夏绫一百二十个不顺眼，此前甚至还派人去谋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但如今木已成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是一点都不期待曾孙子降生也是不可能的。看着痛得都要站不稳的夏绫，还有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裴子衡，裴镇远知道大势已去，把族谱往桌上恨恨一丢，“拿去！”

    裴子衡摊开族谱，拿起毛笔刷刷加上了夏绫的名字。

    “裴氏第六十七代长媳夏绫”几个字赫然在册，依偎在他的名字边，水墨笔锋如龙凤飞舞，隐隐述说着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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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孩子诞生

﻿    裴子衡多看了几眼他们的名字，才心满意足地撂下笔。

    抬头，对夏绫说：“好了。”就想走过去扶她。

    谁料，夏绫不依不挠：“还没好！还有我儿子呢！”

    裴子衡：“……等出生以后我们再来给儿子上族谱，乖。”

    裴镇远见她终于还是上了族谱，心里不舒服，又见裴子衡说话这样婉转，忍不住膈应她：“这么小的孩子上什么族谱？异想天开！谁知道你儿子能不能活过三岁？按我们家的规定，小孩子必须过了三岁才能上族谱！”

    早夭的孩子不入族谱，是许多累世大族都有的规矩。

    夏绫怒了：“你才活不过三岁！你全家……不，你一户口本……不，总之你就是活不过三岁！”她差点就把一大家子人全骂了进去。

    周围的裴家人都是一脸的不忍直视，这一老一少吵起架来也是让人大开眼界，和小孩子过家家有任何的区别吗？

    裴子衡看着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和人吵架的模样也好笑，又气恼裴镇远说他儿子活不过三岁，就抬手重新把蘸了墨的毛笔提起来，说：“破一回例。”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很快就把孩子的名字也加上。

    裴镇远简直气得要喷火：“裴子衡你敢！你破坏族规！”

    裴子衡看着他，目光中隐含威压：“叔公，你认为我儿子能活到多少岁？”

    这话问得很刁钻，裴镇远总不好当着列祖列宗咒这孩子早夭，。但他又不甘心裴子衡这样无视族规，一时竟气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偏偏夏绫还龇牙咧嘴地向他笑：“我儿子肯定活得比你久！……哎哟！”

    又痛得叫出了声。

    裴子衡这次说什么也不肯放她继续在这里吵架了，不容分说地把她抱起来，大踏步上了已经等在祠堂外不远处的车，直奔医院而去。

    生产的过程一片混乱，夏绫觉得自己痛得快要死了，只知道根据医生和护士的声音不断地吸气、呼气、用力……仿佛是过了十万年那么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然后是护士欣喜的声音：“恭喜您裴夫人，是个健康的男孩子呢！”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疲惫至极，昏睡过去。

    醒来时，裴子衡陪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神色温柔。

    她看了他好几秒，视线才渐渐对焦，若不是身体还隐隐作痛，简直怀疑先前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她虚弱地问他：“宝宝怎么样了？”

    裴子衡向来暗沉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宝宝很好，护士给他洗了澡，在专门的婴儿房小心照顾着呢。我让人抱来给你看。”

    说着，拿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夏绫就望着他：“你怎么不去陪他？”

    之前周妈给她讲过很多关于生孩子的事，其中就明里暗里地提到很多新生儿的父亲会太过于高兴和新奇，逗弄婴儿的时间会远远超过陪伴月子里的妻子的时间。

    周妈是好心，怕她生了孩子后被冷落，又没有心理准备，容易抑郁。

    如今看来，这担心倒是多余了。

    果然，裴子衡柔声对她说：“我陪你。”

    千言万语都化在这三个字里。

    夏绫的唇角微微翘起，忽然听裴子衡说：“怎么哭了？”伸手，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我听老一辈的人说，月子里是不能哭的，会伤身。”

    她这才发现自己流了泪，微微有些脸红。

    她是被感动的，从12岁时开始跟着他，一步步穿越惊涛骇浪走到今天，终于修成正果……就算她生了孩子，他还那么宠她。这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病房门开了。

    一个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笑着走到他们身边，说：“两位，宝宝来了。”

    夏绫侧头看着那小家伙，见他皱巴巴的，一双小眼睛还紧紧闭着，小小的拳头上有浅浅的肉涡，可爱极了。他安恬地睡在襁褓里，不哭，也不闹。

    护士说：“宝宝可乖了，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夏绫听了就很高兴，甜甜地笑。她说：“我想抱抱他。”

    护士小心翼翼地弯腰，把孩子放进她怀里，指点她该怎么抱。

    夏绫起初有些胆怯，小家伙是那么精致啊，生怕弄坏了，抱着抱着心里的柔情就自然而然流淌，仿佛女人都有当母亲的天分，不用护士指导，也能细致入微地调整着抱姿，让孩子更舒服了。小家伙感觉到了母亲的心跳，咿咿呀呀地不知在唱着什么。

    护士凑趣说：“他很喜欢妈妈呢。”

    夏绫就笑得更甜，转头看一旁的裴子衡：“你说，他是像我还是像你？”

    裴子衡也凑过头来看，表情有些严肃，好半天才说：“男孩子当然是像我。”

    护士就在一旁抿着嘴笑，其实，才出生不到几小时的孩子能看出什么？全都长得一个样，丑猴子似的。不过，裴先生真的很爱孩子呢，看得全神贯注的。

    夏绫眸光流转，当了母亲后，她似乎柔美了许多，不复曾经的飞扬骄纵，而是温柔恬静得让人放松。她问裴子衡：“你想抱抱他吗？”

    裴子衡还是绷着脸：“不用了。”

    护士又在一旁笑，别看裴先生那么严肃，其实是很像抱孩子的吧？在裴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手都紧张得微微有些发抖。

    夏绫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自己抱着孩子爱不释手，哄了又哄，这才抬头对裴子衡说：“那你就摸摸他吧？”

    裴子衡犹豫一下，小心的伸出手去，平时那么威压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就如同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一样不知所措。他有些粗糙的手指碰到婴儿柔嫩的皮肤，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缩回去，停了好几秒，才试探性地又碰了一下。

    婴儿的肌肤娇柔如花，和他的小绫一样让人流连。

    他感受着那细润的触碰，生命是多么神奇，做父亲的感觉又是多么美妙。

    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微笑着，不知何时退了出去。

    夏绫侧了侧身子，靠进他的怀里，与他一起逗了会宝宝，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在族谱上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

    “裴绍业。”裴子衡想也不想地说。

    “什么？”夏绫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你居然给我们的宝宝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哪里难听了？”裴子衡也不高兴。

    “我不管，就是难听！”她骄纵的脾气又回来了，缠着他无理取闹。

    裴子衡就微笑一下，不疾不徐地说：“是你非要闹着上族谱的，现在怎么能改？我叫你晚点上，你偏不听。”

    “你居然还怪我？！”夏绫委屈极了，气得想咬他。

    他就低笑着吻了吻她。

    她还在生气，抱着孩子侧过身去：“哼，不给你亲。”

    裴子衡从身后抱住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好声好气地哄：“闹什么，哪里就难听了？绍业，继承家业的意思，时刻鞭策他努力进取，也时刻警醒着其他人关于他的身份，要他们对他恭敬服从，为他卖命，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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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命运

﻿    他总有这样那样的大道理。

    夏绫还是不高兴，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

    小婴儿在她怀里哭了起来，于是裴子衡说：“快别置气了，宝宝都笑话你。”

    她顾不上和他拌嘴，手忙脚乱地哄着宝宝，很笨拙的模样，又磕磕绊绊地给他喂奶。他在旁边帮忙，替她解开衣襟，又拿了婴儿专用的布巾来给宝宝擦嘴。

    看上去，就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

    夏绫有些脸红，偷眼看他，与他的视线对上，又赶紧别过脸去。

    他就低声笑起来，心情变得很好——这一生，终于有了要守护的东西，不是从小就被父辈耳提面命的家族责任，宏图霸业，而是他自己选择的，最珍贵的妻儿。

    如果，这是真实的人生该有多好。

    ————————————————————

    寒夜里，老人睡梦沉沉，告诉自己，给她一场婚礼吧，只属于他和她的，最华丽浩大的婚礼。用她最喜欢的鸢尾花和玫瑰，在沙滩边堆满巧克力塔……

    如果，他能满足她的每个梦想，是不是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

    梦中的他接她回家坐月子，把她照顾得很好。

    出月子时，她比以前丰腴了些，肌肤水润柔嫩，如一朵盛开的玫瑰花般娇艳。

    她对着镜子试自己怀孕前的衣裙，不满地说：“都穿不下了。”

    裴子衡温声说：“我给你买新的。”

    她就凶神恶煞地瞪他：“你还说！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呜呜呜。”忧伤地假哭了一阵子，见他还是站在旁边笑，更不高兴，“你笑什么！”

    “我没笑。”他极自然地收敛了表情，眼角眉梢还是透出喜悦来——看见她这样健健康康的真是太好了，虽然丰腴了些，却比以前更美，抱起来一定手感很好。

    他缓步走到她身前，拥她入怀：”小绫，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吧。“

    她的脸蓦然变红，小声说：”禽兽。“

    他就低头吻她。许久，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缠绵暗哑地说：”我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你再给我生个孩子，怎么样？“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婚礼吗？一定要最豪华最豪华的，比之前你跟王静琬的更豪华！哼！她竟然说我配不上那么好的婚礼！“她当初流着泪哀求王静琬别抢走她心爱的男人，王静琬却倨傲地羞辱了她一顿，到现在她还记仇呢。

    裴子衡就宠溺地说：”好。“

    在他养身体期间，他一直在加班加点处理公务，如今他的江山稳固，半年后，广发邀请函，给了她一场如梦似幻的海岛婚礼。

    当她披着由世界顶尖设计师设计、缀满华丽珠饰的婚纱出现在碧海银沙边时，无论是现场的宾客还是全世界守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她真美。

    虽然她一直就很美，但今天更是如星辰般华丽绚烂，惊心动魄。

    曾经的那个王静琬，穿订婚礼服的样子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就算是名门淑媛又如何？就连最高贵的名媛也无法与夏绫的一根手指头匹敌！

    夏绫由凤琨搀扶着，沿着花海铺成的长毯，一步步朝裴子衡走去。

    她是孤儿，没有父兄，所以由密友凤琨暂代了把她交给新郎的职责。原本，楚琛想要争取这个位置的，但夏绫说：“你和子衡关系好，你去做伴郎。”

    一句话，竟让楚琛无言以对。

    她未必是看出了他与凤琨待她的不同，只单纯地根据他们与裴子衡的远近亲疏来排列，然而，当伴郎虽然不错，裴子衡却是有一整个十余人的伴郎团的，哪比得上挽着她的手走上花毯、亲自把她交到裴子衡手中来得露脸？

    凤琨看穿了他的不甘，只是笑笑，没点破。

    他并不像楚琛那样在意露脸不露脸，但他很明白楚琛待她到底有多“好”，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由一个时时刻刻算计着她的人充当婚礼上父兄的角色。

    凤琨牵着夏绫的手，在精心布置的宣誓台前站定，仔细地把她交到裴子衡手中。

    媒体的快门咔嚓咔嚓地响，全世界的目光都被这一刻吸引，今天的裴子衡穿着一身洁白的新郎礼服，他是第一次穿这样的颜色，看上去竟比平日里更高大英挺，俊美宛若神祇的面容迎着和煦的阳光，不知迷倒多少女孩。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就像握住一生至宝。

    从伴郎手中接过戒指，璀璨的光芒就像天空中最耀眼的星星，那对设计别致、交缠在一起的婚戒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那是属于他们的“命运”。

    命运啊……

    她是第一次见到婚戒，眸光中先是露出惊艳，然后是幸福和欣喜。

    “好看吗？”他问她。

    她嫣然说：“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我爱你’吗？”

    一句话，说得很多宾客都笑了起来。裴子衡平时是多么冷酷严肃不苟言笑的大人物，就连最温和的模样中也隐隐含着让人不寒而栗之威，也只有她，能在他面前问得这样轻盈，这样娇纵又顽皮。

    裴子衡也微笑，如她所愿：“我爱你。”

    “我也爱你。”她望着他，眼眸中满是深情，踮起脚尖去吻他，洁白的婚纱在身后长长地逶迤，海风拂动，日光微澜，仿佛镀上一层朦胧的淡金色。

    他拥她入怀，绵长温柔的吻，美好得让人屏息。

    这场婚礼，事后被媒体报道时被称为最浪漫的婚礼，而在彼时，拥吻的两人心中都坚信着，今生今世，每一年每一天都会如此浪漫下去。

    夜里，他走进婚房，细细地替她卸妆，脱去轻柔如梦的礼服长裙。

    她望着窗外的海岸和月色，忽然说：“子衡。”

    “嗯？”他从身后吻着她纤细优美的脖颈、肩背，发出低低的鼻音。

    她的眸色有些怅然，又似有些迷茫：“这太幸福了，会不会是……一场梦？”

    他在她光洁肌肤上游移的手微微停了停，“怎么会这样问？”

    夏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总感觉……我好像不该是在这里的，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遗忘了。”

    海风吹拂，卧室里堆礼物的桌子上，一方小小的卡片被吹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人脚边。夏绫推开裴子衡的手，弯腰把卡片捡起来，见上面手写着一行字：“祝裴子衡先生、夏绫小姐新婚快乐。”落款是厉雷。

    裴子衡从她手中拿走那张卡片，轻轻一抛，卡片就随着夜风飞出了露台，消失不见。他继续低头吻她，抱起她放上铺满玫瑰花瓣的床：“怎么会是梦？小绫，你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忘记，再没有什么是比我们在一起更重要的。”

    她被他吻得无法思考，也就把这一闪即逝的念头抛诸脑后，专心地回应。

    是啊，再没有什么是比他们在一起更重要的，这一生，他和她一定会白头偕老。

    再也不分开。

    ——————————————————————

    寒夜里，雪下得越来越大。

    92岁的裴子衡躺在床上，苍老的容颜上笑意安详。

    清晨时分，照顾他的佣人照常打开了他卧室的门，发现这纵横商界、传奇一生的老人宁静地闭着眼睛，身体已经冰冷。床边的矮柜上，打开的丝绒盒子里放着一对婚戒，那是几十年前曾轰动一时的、据说唯一能与天艺的大boss厉雷与超级天后叶星绫结婚时那对“凤栖梧”相媲美的瑰宝。

    没有人知道这对戒指的买主是谁。

    原来，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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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不夜宫（夏璎珞卫陵南番外）

﻿    夜色，霓虹。【】

    一辆深红色出租车“唰”地一下停在a城最大的赌场不夜宫门口，不等穿着制服的门童上前来帮忙拉车门，就有一个女孩子急匆匆地自己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生得美极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映着不夜宫的灯火，就像一只误坠凡间的妖精。只是满头长发散乱，单薄的身上穿着件一看就很廉价的t恤衫，一只脚趿拉着拖鞋，另一只白皙小巧的脚却是光着的，与眼前不夜宫金碧辉煌又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神色焦急，顾不得门童的阻拦冲进赌场，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慌慌忙忙地跑到一张巨大的赌桌边，叫了一声：“赵翊轩！”

    赌桌边，一个穿着手工高档衬衫、面容俊逸的男人回过身来，看到她，十分惊讶，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璎珞，你怎么来了？”

    名叫璎珞的女孩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微微红了眼圈，瞪着他，手却指向他身边的女伴：“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心？！”

    她的声音又清澈又伤心，一时间，整张桌子的赌客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赵翊轩被看得恼羞成怒，沉下脸对璎珞说：“你别无理取闹！”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她想哭，偏偏气势汹汹地对他问罪，掏出自己的手机摔在桌上，“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和裴滟的照片？你们、你们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

    手机屏幕上，是一男一女在奢华大床上交缠的身影，虽然已经很有技巧地做了处理，但依然能看出两人不着丝缕，香艳旖旎。面容也很清晰，正是眼前的赵翊轩和他身边的女伴。

    赵翊轩被那照片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有这个？

    就听他身边的女伴一声冷笑，倨傲地望着璎珞：”夏璎珞，照片是我发给你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吗？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翊轩马上就要订婚了，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来喝杯酒哦。”她一边说，一边从容自在地还住了赵翊轩的身体，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挑衅地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的脸色苍白，真的……竟然都是真的！

    早就有传闻说赵翊轩勾搭上了帝皇裴家的旁支小姐裴滟，但她却一直不信，总固执地以为曾经的海誓山盟一定就是永远。可谁料，这还不到一年，他就变心变得如此彻底！

    “为什么……”她受伤地望着赵翊轩，不可置信地问。

    “我来告诉你。”回答她的是裴滟，穿着一袭精致优雅的丝绸晚装，整个妖娆曼妙的身体如蛇一般贴到了赵翊轩身上，而赵翊轩却没有推开她。她玩味地看着夏璎珞：“因为我比你尊贵，家世好，有教养，还能给翊轩事业上的支持。你呢？你除了一张面孔外一无是处，拿什么和我争？”

    所以，赵翊轩选择的是裴滟，而不是她？

    她的胸口一阵阵发闷，颤声问赵翊轩：“翊轩，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翊轩的神色有些尴尬，然而，很快就说：“璎珞，我从来就没说过和你在一起，请你别再纠缠我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

    她只觉得心口如遭重击，难受得就像要窒息。

    原来，她的爱情竟是这样脆弱，男朋友不但为了钱和权势抛弃了她，还矢口否认曾经与她交往过！那她这将近一年来的努力和欢喜到底算什么……

    夏璎珞的鼻子发酸，差点就忍不住流泪，强忍着哽咽说：“翊轩，是你说怕影响我以后出道才要保密感情的，可是你亲口说过爱我，你怎么能不承认？你还记得……你还记得九个月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要对我好吗？我是为了做你的女朋友才去帝皇训练营的！”

    赵翊轩紧紧皱眉，望着身边裴滟和赌桌上其他人戏谑探究的眼神，他不禁恼羞成怒，大声打断夏璎珞的话：“你别胡说八道了！不过是一个千方百计才考进帝皇的贫困生而已，是多痴心妄想才觉得我会看上你？倒是你，看见我是帝皇如今最出色的经纪人才想倒贴上来吧！”

    他的话字字诛心，痛得她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站立不住。

    “哈，倒贴……？”她声音变得沙哑，忍不住就惨笑出来。

    赵翊轩，他以为他一个经纪人了不起么？

    他知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她夏璎珞，是全球最大地下势力领袖厉雷的独生女，人人都敬畏匍匐的国师大人的亲侄女，世间唯一涅槃凤凰、传奇天后夏绫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她被无数有钱有势的长辈们众星拱月地宠着，心肝宝贝地哄着，要什么有什么，这世间哪个女孩子能比她更娇贵？

    就她这样的身份，喜欢他一个区区的娱乐圈经纪人委屈他了么？

    她凄凉又嘲讽地看着他：“赵翊轩……”

    她没告诉过他，她这次独自离家是为了完成家族试炼的——厉家的每个孩子在成年前，都要隐瞒身份在外闯荡两年，好知晓生存的不易，以及家族为他们带去的庇护到底有多强大。

    果然，失去了“厉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竟连喜欢的人都弃她如敝履。

    “你知不知道……”她痛苦得难以呼吸，好不容易才说了下去，“原本我打算再过一年，就带你回去见我爸妈的。”到时候，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像她的父亲那样亲手开创一个与帝皇分庭抗礼的娱乐公司都没问题，又何必屈就自己去讨好裴家的旁支小姐？

    听说，帝皇的董事长裴子衡正当盛年，还没决定立哪一支为继承人呢！

    他以为和裴滟结婚能有多大的前途？

    远远不如她能带给他的！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在她还没来得及表露身份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肝肠寸断，赵翊轩却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只嫌弃地看着她：“见你父母？你倒真是异想天开，你那对生活在山里吃扶贫补助的父母有什么资格见我？”

    那是她出来试炼时，族里给她做的假身份，可他信以为真。

    夏璎珞不想说什么了，这一刻，她忽然看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是那么负心薄幸狠心绝情，甚至就连一点点对他人的尊重都没有，这样的人，当初她到底是怎么瞎了眼才会喜欢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就打算离开：“那么，祝你们幸福。”

    “慢着。”一旁看了好半天热闹的裴滟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双眼一扫，扫到不知何时从门口追进来的门童和保安。她不怀好意地笑着，问保安们，“我记得赌场有规矩，对于擅自闯进来还惊扰到其他宾客的人，是要施行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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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不如当舞娘

﻿    保安说：“是的，按照规定，要处以一张贵宾卡10倍的罚款。”

    他们刚才追着夏璎珞进来，都看到了几人间的争执。这种事情在赌场经常发生，无非是大奶抓住了第三者、又或者原配被始乱终弃的好戏。夏璎珞生得美丽又娇小，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心疼极了，几个保安和门童本来已经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不打算罚她款的，看她的样子哪里像是给得出钱的？然而，如今这位女赌客既然问，他们也只能照章办事了。

    裴滟得意地笑：“很好，10倍罚款，夏璎珞，你拿出来吧。”

    她哪来的那么多钱？厉家把孩子们丢出来试炼时，身上都是不容许带一分钱的，也就是母亲夏绫心疼她，偷偷给她塞了几千块的现金，可也早就用光了。这几个月来，她都是在帝皇训练营里靠着助学奖金过活，每个月几百块的助学奖金，还不够在这金碧辉煌的赌城里买杯酒。

    她冷冷地看着裴滟：“这是我和赌场的事，与你何干？”

    一转身，对着几个门童和保安说：“走吧，我们去保安室处理这个问题。”

    说起来，这家赌场还是她认识的一个叔叔开的，那个叔叔和她父亲的关系很好，如果知道她在这里遇到了麻烦，所有招惹她的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她如今在历练期间啊……

    一想到这里，夏璎珞就欲哭无泪，按照家族里历练的规矩，两年内都是不许暴露身份、不许联络任何以前认识的人的，否则就算作历练失败。家族里那么多女孩子都顺利完成过历练，而她是当家家主唯一的爱女，怎么能给父亲丢人？

    她已经决定去保安室好好和保安大哥们讲道理，大不了留下来刷盘子了。

    虽然以她对赌场的了解，知道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能被派去刷盘子的概率很小，多半还会遭遇一些暗黑的、*良为娼的事，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总有办法脱身的。

    她打定主意，脸上的神色就很从容淡定。

    裴滟越看她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就越不顺眼，忍不住刁难：“这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你不但擅自闯进来，还冲撞了我，让我很不开心，我怎么知道一会你去了保安室会不会花言巧语就让他们放你跑了？不行，你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被惩罚。”

    她说着，一双艳丽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保安们。

    保安们虽然很同情那个女孩，但赌场的规矩就是以客人的意愿为重，只好说：“这位小姐，请你现在就把罚款交出来，如果交不出……”

    “如果交不出就去吟春坊做几天吧。”裴滟打断了保安的话，笑得恶意，“我记得你们的吟春坊生意很好呢，刚刚我还和翊轩说等会去那边看脱衣舞。如果这么美丽的璎珞小姐能上台表演，也算是值回票价了……我包场，按最高规格宴请大家，呵。”

    保安们倒吸一口冷气，按最高规格包场吟春坊，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那里一夜的包场费能让一户普通富豪倾家荡产！

    他们怀疑地看着裴滟，揣测着她是不是在说大话。

    裴滟掩着嘴笑：“怎么，你们不信我？知道我是谁吗，帝皇的裴承佑就是我哥哥。”

    原来她是裴承佑的妹妹！

    不止是保安们，周围的赌客也都Ｓ动起来，帝皇裴家树大根深，多有钱？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而裴承佑，传闻是董事长裴子衡看好的下任接班人之一，在帝皇众星拱月、呼风唤雨。他的妹妹别说要包下一夜吟春坊了，就算要包下十夜也是没问题的！

    他们看一旁站着不说话的赵翊轩眼神也变了，难怪这男人宁可甩了那么漂亮的小女朋友也要巴结上裴滟，一个经纪人而已，一旦娶了裴滟就能转瞬翻身，分得帝皇股份，这笔帐谁不会算？

    只可怜了那个女孩子，被人抛弃还被刁难。

    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本来都打算好了，如果夏璎珞付不出钱就让她去svip区当服务生的，那边的大佬们都喜欢她这样美丽又还未染上什么风尘味的小姑娘，让她去那边既能符合赌场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对她自己是件好事——就算有被人欺辱的危险，但何尝不是命运的一次转机？

    只可惜，裴滟竟然要把她弄去吟春坊当脱依舞娘。裴滟出的钱太多，多到几个保安根本就无法拒绝，他们必须服从赌场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否则就会被问责的！只能怪那个小姑娘太倒霉了，惹上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女客。

    保安们下了决定，对夏璎珞说：“跟我们去吟春坊吧。”

    夏璎珞冷冷地瞪着他们：“你们敢！”她家就是混黑|道的，所以她很清楚，吟春坊那种地方必定守备森严，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一旦进去，就真的完了。

    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边与保安们对峙，一边苦苦思索脱身之策。

    这个裴滟，真是坏透了！

    等再过一年，她完成历练回归家族，一定要裴滟好看！

    夏璎珞在心里诅咒发誓，就听一旁想起赵翊轩的声音：“滟滟，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虽然已经决定甩掉夏璎珞，但最后一点良知尚存，实在不忍心见这么喜欢的女孩子就此遭遇毒手——要知道，与她在一起这几个月来，他自己都连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她呢，如果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吟春坊的客人们，叫他如何甘心？

    裴滟望着自己的男友，冷笑一声：“怎么，你心疼？”

    “怎么会？”赵翊轩温情脉脉地望着她，“我只不过看她可怜，你那么尊贵的身份，何必和一个可怜虫计较？放她一马，大家都会说你宅心仁厚的。”

    裴滟深深地看着他，笑得妖娆而危险：“你倒是个好人，不如你帮她出了这笔罚款？”

    赵翊轩心中一凛，他才不信裴滟有那么好心，竟然宽容大度到要自家男人帮情敌出罚款！但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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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危险神秘的男人

﻿    赵翊轩心念电转，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勉强地笑了一下：“好，我出就我出。”他取出自己的金卡，递到保安面前，“十倍罚款，从这里面划。”

    夏璎珞心里隐隐升起不妙的预感，阻止：“我不要他帮我出！”

    保安却说：“小姑娘，你就别倔了，难不成真的想去跳脱衣舞啊？”

    他们直接从赵翊轩的金卡里划了钱，把卡交还给他，行礼退下。

    裴滟冷眼看着这一切，全程维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没有阻止。

    赵翊轩暗自吸一口气，明白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他必须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亲手狠狠伤害夏璎珞，才好让裴滟放心！

    “我替你出了钱，你就是我的了，”他冷酷地对夏璎珞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用身体来还债吧！”说着，转身面对周围看热闹的赌客们，大声宣布：“这女孩现在是我的赌注！谁和我赌？赢了就把她直接带走，想干什么都可以！”

    想干什么都可以？！

    一时间，人群Ｓ动起来，无数贪婪的目光在夏璎珞的身上来回打量。

    她真美啊，十六七岁女孩的身体如一支含苞待放的花，白皙的肌肤在赌场晦暗的灯光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不同于长久沉浸于欢|场的女子靠浓妆堆砌，她是那么干净稚嫩，让人光是看着就有一团火焰从下腹燃烧起来。

    “我和你赌！”

    “我！”

    “我！”

    许多赌客叫嚷了起来。

    夏璎珞看着赵翊轩，她没想到一个人竟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抛弃了她还不够，还想出这样的法子变着花样来伤害她！不过，她的心已死，是不会再为他受伤害了。

    夏璎珞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赵翊轩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她才不和他客气，说完这句话就转过头去，对着赌场里的所有赌客们说，“你们想要赢我？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一会我要亲自和他赌。如果你们中有人答应，想对我干什么都可以。”

    她这句话一出口，许多赌客反而退缩了。

    让她自己和赵翊轩赌？这不会是新型骗术吧，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是真闹翻了还是假闹翻了？万一人没赢到，反而把自己的本都赔进去该怎么办？

    “不赌了不赌了！真没意思！”有人说，“这种骗术骗鬼呢！”

    眼看着人群要散，赵翊轩急了：“你们都别走啊！放心，我不会让她代替你们赌的，她只是一个赌注！她说的话不算！”

    “真的假的？”

    “这骗局的套路有点深啊？”

    “不会是玩我们吧？”

    许多赌客纷纷表示怀疑，然而，又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了。

    “我出十个绿晶筹码！”

    “穷佬滚开，我出30个绿晶筹码！”

    “五十个！”

    “我出十个蓝晶筹码！”

    现场的出价一个比一个高，美色当前，赌客们都争先恐后，甚至还有人色眯眯地问：“我说赵先生，你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处啊？处和非处价钱区别可大了，你可别骗我们的筹码。”

    夏璎珞的心中恼怒至极，恨不得把问出这话的人碎尸万段。

    那么多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放肆地流连，恶心得她都快要吐了。

    她冷冷地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心中一个个地把这些脑满肠肥的猪记住了，等她以后回归了家族，一定叫他们好看！眼前，先撑过今夜吧……

    她不介意把自己当赌注输出去，等被某个色鬼带进了客房，以她的身手把人打晕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到时候就可以从容地换上高档衣物，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顺利脱身。

    事实上，她还挺期待快点被人赢走的。

    那些赌客们争相叫价，已经上升到八十个蓝晶筹码了——要知道，这里一个最低档的灰晶筹码价值十万块，十个灰晶筹码换一个绿晶筹码，十个绿晶筹码换一个蓝晶筹码，如今她的身价已经被叫上了八千万！

    赵翊轩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八千万啊！这里一张贵宾年卡才一百万，他刚刚刷出去的一千万瞬间就得到了八倍回报！原本刷出那一千万的时候他心疼得不行，那是他多年的积蓄啊！但现在发现这笔买卖真划算，于是心里对夏璎珞的最后那丝内疚都没了。

    “这位先生，请你来赌！”他兴奋地点了那个出八千万的赌客，“要是赢了，夏璎珞就是你的了！不过你要是输了，十个蓝晶筹码可别反悔！”

    “哈哈哈，我像是会反悔的人吗？”那个赌客是个中年秃头男人，大腹便便地越众而出，正是刚刚问夏璎珞是不是处的那个。他满意地看了夏璎珞许多眼，踌躇满志地笑着说，“小美人儿，你别着急，等会哥哥我就来开了你的苞！”

    夏璎珞的笑意冰凉：“好啊，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就会发现她已经怒到了极点，很快就会有人要倒霉了。

    可那个大腹便便的赌客丝毫不知危险，笑呵呵地就要在赌桌前坐下。

    “慢着。”忽然，有个声音阻止了他。

    那声音很淡静，就像微风拂过冰雪荒原，并不响，却奇异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转头，看见赌桌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名年轻男人，穿一身精工缝制的衬衫，一张脸半明半寐地隐藏在幽暗的灯光下，就像黑暗中某种危险的兽类。

    夏璎珞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攒住了一般，呼吸忽然滞了一下。

    她对危险向来有种敏锐的直觉，这个男人……不像是好惹的角色。

    仿佛察觉到她在看他，他的视线也落到她身上：“我要你。”

    简短的三个字，却又让她感觉到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威压，窒息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让她用尽全力才克制住往后倒退的冲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这种可怕的感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她只有在舅舅夏默言身上才感受过，可舅舅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国师大人，眼前的男人呢？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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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至尊黑金筹码

﻿    他怎么可能与舅舅媲美？

    错觉……一定是错觉。

    夏璎珞勉强镇定住自己，抬起头来，平稳地迎上他的视线。

    年轻男人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似是拉扯出一个笑的弧度，看在她的眼里却更显得冰寒莫测。他微微转动眼眸，望向一旁的赵翊轩：“我和你赌。”

    冰寒磁性的嗓音让赵翊轩不觉吞了吞口水。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感，不止夏璎珞一个人感觉到了。

    赵翊轩根本不敢拒绝他，磕磕巴巴地说：“好……好。”

    夏璎珞却说：“不好！”她伸手一指之前的那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赵翊轩，你已经答应和这个人赌的，不能说话不算话！”她虽然不知道那个坐在暗处的神秘男人是干什么的，但父母兄长都曾经告诫过她，遇到不知深浅的事物最好避开。显而易见地，等会到了客房里，要对付一个大腹便便、浑身上下都是肥肉的中年人，比对付一个深不可测的危险人物容易多了。

    坐在暗处的男人又笑了，或者说，那只是一种类似于笑的弧度，给其他人的感觉反而比不笑的时候更可怕。他就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似的，盯着夏璎珞看。

    夏璎珞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先生，您要讲先来后到。”

    “哦？先来后到？”他的话不多，嗓音依然如微风拂过冰雪荒原。

    夏璎珞还没说话，一旁的中年男人却先受不住了，抹着一脑门的油汗说：“我不赌了，我不赌了！这位先生您请便，您请便。”一边说，一边讪笑着抓回自己的筹码，退到了人群中。笑话，虽然美色当前，但他还想要命，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才犯不着去得罪。

    男人的声音云淡风轻：“还有谁想赌？”

    视线从周围的赌客身上一个个扫过去，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觉后退几步，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他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太强烈了，强烈到这里人人自危，大气也不敢出。

    男人这才满意了，又看向夏璎珞：“现在你只能和我赌了。”

    “你卑鄙！”夏璎珞气极了，这什么人嘛，真当她好欺负？

    “赌就赌！”反正看这架势，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她不如就和他拼了，。她傲慢地一抬下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挑衅，“你想要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自己和你赌一局，你敢不敢？”

    她的赌技，是从小就得家里长辈真传的。

    有一年被二哥厉睿拖出去玩，两人赌遍了全球大大小小的赌城，每家都像送菩萨一样痛哭流涕地请他们走，求他们别留在这里祸害苍生断人财路……

    回想起往事，她的心里多了几分底气，瞪着他的眼睛更明亮了。

    那男人说：“你？也好。”

    他似乎不太在乎跟他对赌的是谁，一只修长的手搭在昂贵的沙发椅扶把上，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件什么东西，此时摊开来，众人才看清是一只筹码。“我拿这个和你赌，赢了就是你们的。”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你值不了那么多钱，让那两个人把所有筹码都押上。”

    他手中的筹码通体发黑，如星空般幽邃，又泛出点点的金来。

    有识货的已经惊呼出声：“至尊黑金！这是至尊黑金筹码！”

    赌场里的筹码分好几档，最高档的就是这至尊黑金筹码，传说，整个赌场一共只有三个，别说是拥有了，就连有资格见到它的人都屈指可数。

    有不少人在这里赌了好几年，都一次也没有见到过。

    那只至尊黑金筹码在神秘男人的手里泛着妖异的光泽，灯光下凛冽魅惑。男人随手把玩着，就像把玩着一只不起眼的弹珠，对夏璎珞身后的那两人说：“一百亿，赌不赌？”

    赵翊轩眼睛都发直，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他头上。

    他和裴滟两人的筹码加起来也才不过几千万，如果赢了，可就赚大发了！

    裴滟和他的想法一样，这相当于空手套白狼的好事，不做白不做！谅夏璎珞不敢故意赌输，毕竟如果输了他们只是损失钱，而她要把自己的人也赔上。

    两人对视一眼，由赵翊轩发话：“好，赌了！”

    转过头，狠狠地叮嘱夏璎珞：“好好赌，如果输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把你切开变卖器官，又或者运到什么地方当暗娼去！你可别耍花样！”他是担心夏璎珞一气之下故意把自己输出去，怕一个失身还吓不住她，于是先行恐吓。

    夏璎珞冷笑，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想故意把自己输出去，好欣赏赵翊轩和裴滟痛哭流涕的表情。不过，他们也配？她是厉家唯一的大小姐，一根小指头都比他们两人的命加起来还矜贵，犯不着为和他们怄气糟践自己。

    不理那两人，她直视着那神秘男人的眼睛：“赌什么？”

    男人说：“随你挑。”

    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夏璎珞心里暗自发狠，一定要好好赢他，让他为自己的狂妄无耻付出代价！“那就比大小，最简单。”她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决定祭出自己的招牌绝学。

    那男人没意见，依旧坐在幽暗灯光下的阴影里，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围的赌客们早就纷纷让开了，赌桌也被荷官重新清理过，只留下一只蛊和三只骰子。

    夏璎珞把骰子放在手里掂了掂，没问题，随手就丢进了蛊中，摇动起来。她的手法娴熟，如行云流水般让人赏心悦目，白皙纤长的手如蝴蝶般在灯光下翻飞，优美得就像舞蹈。

    不少赌客露出惊讶的眼神，看不出来，这女孩子竟然是个高手？

    夏璎珞从头到尾都没看手中的蛊，视线直直地望着那个男人，露出冷傲又挑衅的微笑。摇骰子是她从小玩到大的，熟得不能再熟，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摇出三个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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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赢家

﻿    那是最大的点数，看这个男人要怎么赢？

    “啪”地一声，她把蛊倒扣在赌桌上，骰子落定。

    揭开一看，众人惊叹：“不错啊，竟然有两个六一个五。”

    什么？！两个六一个五？！

    夏璎珞的脸色却不对了，她摇过那么多骰子，从没失手过，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关头第一次失手，没能成功摇出三个六？“这骰子……有问题。”她说。

    荷官客气地看着她：“这位小姐，骰子是您亲自检查过的，有没有问题您最清楚。看您的手法也不像是生手，应该知道摇出三个六是可遇不可求的吧？别太贪心了。”

    夏璎珞还是摇头，也许对别人来说三个六是可遇而不可求，但对她来说真的就是每摇必中！她本身手法就出色，再加上舅舅说她是凤凰之女，自打出生起就被赐福的，比起寻常人来更容易心想事成。这种加成体现在赌场上，那真的就是横扫一切……

    怎么偏偏在今天出了错？

    她瞪着那骰子，恨不得把它们拆开了看个究竟，但心里很明白荷官说的没错，骰子是她亲手检查过的，以她的眼力绝不可能看不出问题。这些骰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旁边有老赌客安慰她：“小美女，差不多就行了，你这个点数也已经很大了，赌场里很少开得出来的。除非对方能摇出三个六来，不然你就赢定了！”

    夏璎珞深深吸了口气，如今，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为什么失手的事以后再去想也不迟，当务之急就是看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到底能摇出什么来。

    她抬起头，故作若无其事地说：“该你了。”

    那个神秘男人这才从暗处的沙发椅上站起身子，一步步朝赌桌走来。他的步伐优雅自若，修长的身形被幽暗的灯光拉得扭曲变形，恍惚间竟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像是有什么顶级的掠食者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猎物。墙角，一只打瞌睡的波斯猫被他的阴影笼罩，忽然就惊醒，“喵”地一声炸毛跳了起来，慌不择路地逃了出去。

    夏璎珞的呼吸也有些发紧，这个人不知是什么来头，着实可怕。

    她真的能从他手中全身而退吗？

    这一刻，她忽然又些不确定了。

    神秘男人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她身上，似是看出她的不安，又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可那笑容里就像隐藏着无数的血腥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走到桌边，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抓起了那个蛊。

    随意摇晃两下，又随意地丢回桌上。

    打开，众人不由都倒抽一口冷气——竟然是完美的三个六！

    夏璎珞也倒抽一口冷气，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偏偏在她百年难遇的失手之际，对手就开出了完美点数！

    她蓦然抬头瞪着他：“你作弊！”

    他不言不语，只是望着她，唇角的那一丝笑耐人寻味。

    一旁的荷官大声说：“小姐，你别想赖账了，这位先生并没有作弊，我看得清清楚楚。”

    其他的老赌客也说：“小美女，你说人家作弊是要有证据的，我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能说这位先生运气太好了，偏巧赢了你，你就愿赌服输吧。”

    夏璎珞很生气，输的又不是他们，愿赌服输说得倒轻巧？

    可形势比人强，就算再怎么怀疑他作弊，却没有证据，也无法从守卫森严的赌场离开。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唯一值得让人高兴的是，她输了，代表赵翊轩和裴滟这对狗男女也输了。她轻轻转头，故意笑着看他们：“你们也愿赌服输，交出所有的筹码吧。”

    赵翊轩的脸色很难看，提出来赌城玩的人是裴滟，可是为了不被这个才追到手的富家女小瞧了去，这里的大部分筹码都是他出的，为此他还咬牙卖了两套房！这一输，差不多就是输掉了他的所有财产了！他肉痛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忍不住说：“等等！”

    “你还想说什么？”夏璎珞笑得畅快极了，他不是想算计她吗？这下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赵翊轩一脑门都是汗，眼见着荷官把桌上的筹码都往那个男人面前拨，他只恨不得能上前把筹码都抢回来。可是，望见周围人幸灾乐祸、又隐隐带着鄙夷的眼神，他知道他不能。如果他真的上前抢了，那才是里子面子全输了！恐怕就连裴滟也会嫌丢人和他分手的！

    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颤声发狠说：“夏璎珞，你好……很好！”

    夏璎珞依然是在笑：“我是很好，比你想象的还要好，赵翊轩，总有一天你会跪到我面前，求我原谅你今时今日做的一切你信吗？到那时你会发现，你给我舔鞋都不配。”

    说完，转身看着那个神秘男人：“你想要我？走啊，去开房。”

    那男人玩味地看着她一笑，带着她就离开赌桌，往外走。

    “等等先生！”身后，荷官急忙叫，“您的筹码！”他赢来的所有筹码，连同那只神秘闪耀的至尊黑金筹码都放在赌桌上，如一堆小小的宝山。

    男人头也不回，声音如寒冰蔓延，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际：“拿去请大家喝酒。”

    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人，深深被他的大手笔震撼住了。

    与他一同离开的夏璎珞也很震撼，心里暗自揣测着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在她的印象中，除了自家那个败家娘亲，还真没有什么人能随随便便就丢个一百亿只为懒得拿的。

    他的身份……该不会不在她之下吧？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全世界能与厉家比肩的家族屈指可数，从未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啊？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被他领进了房间。那是一间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也是整个赌城最好的房间。

    三面墙的单向落地窗将整个赌城的风景尽收眼底，正中是一张铺着酒红色丝缎的大床，床边放着红葡萄酒和香槟，还有一些情-趣用品，看得人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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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你需要一点教训

﻿    那男人抽开腰间的皮带，随手丢在床上，看着夏璎珞：“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夏璎珞有些慌，在她的计划里，这时候就应该趁他不备打昏他了，可是面对着这样危险气息十足的男人，她生平第一次不自信起来。“我……”她干笑一声，和他套近乎，拖时间，“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玩味地看着她：“你想知道？”

    “我、我总要知道我的第一次是跟谁在一起的吧。”她仰起一张小脸，明明是很清纯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血脉愤张。她是黑-道家族的大小姐，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天真，有些事就算不曾亲身经历过，可耳濡目染见得多了，也是有几分急智。

    男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夏璎珞只觉得头脑一下子晕眩，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模糊，就连他的声音也没有听清。依稀只觉得他发出了一种很奇异的声音，不像是人类的语言，反倒像是不知名的生物汇聚在一起发出的一种类似于金属、又类似于某种共振的低鸣。

    她疑心自己听错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晕眩，她才听见他问她：“记住了吗？”

    她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说：“我、我刚刚觉得很晕……你再说一遍？”

    他站在幽暗的灯光下，低头看着她。

    她这才发现他的眼眸颜色很奇异，近似于某种兽类的无机质感，瞳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让人不由得心生惧怕。她静息屏神，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

    “卫陵南。”他忽然说。

    她被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他。

    “我的名字叫卫陵南。”男人一步步走近她，把她逼至墙角，俯身抬起她的下巴，“夏璎珞你记好了，要是再忘了，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轻柔的语调如薄冰，寒意一丝丝渗入她心里。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是“再”？难道说，她以前就认识他，又忘了他？但不可能啊，如果生命中出现过像他这样危险到能让她不寒而栗的大人物，她一定会死死记得的！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一定是弄错了！

    “卫、卫先生，你认错人了吧？”她小心翼翼地说。

    卫陵南那双平滑冰冷得如同兽类般的眼神依然看着她，直看得她心底发毛。许久，他忽然淡笑一声，“弄错？也许你的身体……。”

    轻柔的话语宛若呢喃，消失在空气里。

    他冰冷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面颊向下游移，在她优美纤细的脖颈处略停了停，一路侵袭，隔着她的衣衫扶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另一只手隔着她的t恤，去解她胸前的内衣。

    她一下子护住胸口：“不要！”

    这人是不是疯了？什么叫她的身体会记得？她夏璎珞这辈子都没有被任何男人碰过，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他一定是认错人了！

    她挣扎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试图从他的禁锢中逃出去。

    他停住了解她扣子的手，却并不放开她，如果一只猫戏谑地看着爪下的老鼠：“夏璎珞，是你把自己输给我的，你该不会不知道进客房后会发生什么吧？”

    她面颊烧得绯红，感觉到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一颗心跳得飞快。

    “我、我当然知道，”她勉强镇定自己，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只是第一次，有点紧张……卫陵南，你温柔一点好不好？”一边说，一边鼓起勇气，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什么叫温柔一点？”

    她紧张得呼吸都发抖，却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一只手抵住他胸膛，说：“我来。”

    他不置可否，就那样看着她。

    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学着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样子轻轻摩挲着他的身体，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那是一种很奇异的触感，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好像在手底下慢慢驯化着一头凶兽。她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不久就迷恋上这种感觉，无师自通地把另一只手环绕上他的脖颈，望着他的眼睛，吐气如兰：“满意吗？”

    他依然看着她，如冰渊般的眼眸幽邃莫测。

    夏璎珞慢慢地把两只手都绕过他的脖颈，在他脑后做出一个绞杀的姿势——父亲曾经教过她，从哪里可以拧断人的脖子，再不济也可以拧得那人骨头错位。

    她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不会杀死他，让他受伤失去行动能力就好。

    她的手指一点点爬上他的穴道，才要用力，忽然，被他的一只手按住了。

    “我现在有些生气了，”卫陵南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握紧她的手，向上拉，固定到她头顶的墙壁上，“看来，你需要一点教训。”

    她惊骇地看着他，这男人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

    父亲教她的防身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秘术，但她自诩隐藏得很好，这世上能看穿她企图的人绝对不多。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卫陵南冷笑：“我劝你别耍花样，这样可以少吃一点苦头。”

    话音未落，唰地一声撕开了她的衣物！那件还算结实的混纺长t恤就被他像撕破布一样单手撕开了，下一秒，夏璎珞只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他丢到房间正中那张奢华的大床上，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摔得散架。

    她发丝凌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立即被他欺身压上。

    夏璎珞只觉得大腿骨都要被他压断，才痛苦地嘶出一口气，就看见他一下子撕开了自己身上那件衬衫。夏璎珞突然惊恐地睁大眼睛——枝形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下，他修长紧实的躯体上纵横交错着各种各样的伤痕，每一道都又深又长，扭曲可怖，不知道是被什么样的攻击造成。

    尤其是左胸，一道伤疤自上而下直刺进去，就像是要撕碎他的整颗心脏。

    他还能活着……绝对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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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9章 他的阿珞

﻿    夏璎珞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就这样盯着他看，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几乎不着丝缕地被他压在身下。卫陵南注意到她的眼神，笑意冰冷：“这些伤疤，好看吗？”

    说着，不顾她的抵抗，强行拉住她的手去摸他胸前的那处旧伤痕。

    扭曲坑洼的伤痕在她的手指下翻滚，仿佛就像有生命般滚烫，她吓得拼命想缩手，却怎么也缩不开，不由得尖声大骂他：“你这个变态疯子！王八蛋！”

    “是吗？”他眸光忽然一沉，毫无预兆地俯身，侵入她的身体。

    她痛得尖叫一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她竟然被他给欺辱了！痛楚、恐惧、羞耻……许许多多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她疯了似的反抗着，却被他残酷无情地镇压。他的进攻凶悍有力，不像对待一个女人，却像是对待一个仇敌，恨不得把一切都破坏殆尽。

    她哭喊着，咒骂着，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脏话都拿来诅咒他。

    但他却不肯放过她，一直折腾得她精疲力尽。

    “卫陵南……”她奄奄一息地蜷在大床上，光裸的身体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变得模糊。尽最后的力气，她虚弱而嘶哑地说，“我要杀了你……”

    “是么？”他的嗓音淡淡，冷眼地看着她昏迷过去。

    室内沉寂下来。

    卫陵南从床上坐起身子，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圈在空气里缓缓氤氲，他吸了几口，侧头，望向身边的她。女孩子娇小的身体如细弱的花瓣般蜷缩在一起，肌肤上一道道的痕迹触目惊心。安静昏睡的她，就像一只被人弄坏的破布娃娃，是那么脆弱无助，又那么让人心生怜惜。

    如果，一直是这样的就好了。

    “阿珞……”卫陵南忽然伸出手去，轻柔地替她理了理颊边凌乱的发丝，声音中竟似隐藏着无限的伤感，“你早就不记得我了，是么？这么多年，其实我很……”

    寂寞。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的女孩子微微动了动，睁开眼来。

    她闻见空气里呛人的烟味，看见床边坐着的男人指间夹着半支烟，而床边的地毯上早已积了不知道多少烟灰，居然没烧起来，也是一个奇迹。她咳了一声，拥着酒红色的丝缎被褥坐起身子，这才觉得浑身酸痛，就像是被一万辆重型卡车碾过。昨夜发生的事一点点回到脑海，她又是憎恨又是厌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冷地咒骂：“畜牲。”

    卫陵南眉色不动：“看来你昨夜还没受够教训。”

    她瑟缩一下，不说话了。就算是再强悍的女孩，在面对这种事时也会觉得受伤和害怕，何况她当了那么多年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算外出历练的这半年，也是天天呆在帝皇训练营里，没怎么受过伤害。身体最隐秘的地方，撕裂般的疼痛还隐隐传来，她痛苦得眼泪都要流下来，好不容易忍住了，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艰难地裹着被子下了床。

    “去哪里？”卫陵南问。

    她强忍着痛，一点点蹲下身子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不回答。

    然而，手才伸向破碎的t恤，就被人踩住了。

    她抬头，见卫陵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间捻着一支烟，嗓音冰冷：“我说过让你走了？”

    “你到底想要怎样？！”她愤怒起来，朝他大吼，“要说赌债，我昨夜也还清了，我都没找你算账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你还想得寸进尺？！卫陵南，你别太过分！”

    “被狗咬了一口？”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危险，蹲下身来看她，“夏璎珞……你找死。”

    伸手卡住她的脖子，只轻轻一摔，她就猝不及防地被摔倒在地，身上酒红色的丝缎被褥散落开来，露出她美丽纤弱如花瓣的身体。她低呼一声，被他掐得就要窒息，连忙用两只手去扳他的手，可他的手却如同铜浇铁铸般，怎么也扳不动一丝一毫。

    她的唇色渐渐发白，却依然虚弱而凶狠地瞪着他，毫不示弱。

    他望着她带刺的眼神，心中杀意陡升，就着右手指间捻着的烟就朝她的眼睛烫去，如果这一下烫实了，她从此就会成为一个瞎子。

    他的手，悬在她眼睛上方。

    “求我，我就放过你。”

    “你做梦。”她冷笑一下，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可心底深处偏偏有一股声音，让她无论如何也没法放下自尊去求眼前这个男人。

    香烟一点点地朝她眼睛落去。

    她一开始还瞪着他，后来熬不过心中的害怕，紧紧闭上眼睛。

    眼皮上有微微的热度，她知道那烟头离自己很近了，一点点模糊的红光隔着薄薄的眼皮若隐若现，就像在挑逗她似的，徘徊不前。

    耳畔，传来他的低笑声：“你不是胆子大吗？”

    夏璎珞强忍着恐惧，试图跟他讲道理：“烫瞎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积点阴德不好吗？”

    “积阴德？”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地球上关于阴德的算法很有趣，只要我做足够多的慈善，并把伤天害理的事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谁也拿我没办法呢。很不巧，我现在的慈善功德多得都要漫出来了，别说弄残你一个夏璎珞，就算弄死了，也不会遭天打雷劈的。”

    她不觉打了一个寒颤，他谈论人命的口气就像在谈论微不足道的蝼蚁。

    恐惧的感觉更深了，一点点渗入骨髓。她说：“如果我出事，会有人报复你的。”

    他却说：“报复？在这个地球上，还没有什么人有能力报复我。”

    她想嘲笑他是井底之蛙，想问他难道没听过黑道厉家和隐世家族夏家吗？但却明白，如果这句话一出口，就意味着她身份暴露，历练失败，她才不要成为家族历史上第一个失败的本支嫡女。

    心中百转千回，她最终只是紧紧闭着嘴。

    卫陵南的声音宛若叹息：“求我一声，就这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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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烙朱砂

﻿    她索性说：“你要烫就烫，别婆婆妈妈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那烟头烫下来，她就拼着一只眼睛不要也要结束他的狗命！

    “为什么不求我？”那烟头似乎更近了，还有他的声音。

    夏璎珞浑身都紧绷，语气却冰冷：“我从不求人。”她是凤凰的女儿，宁死也不求人，这种高傲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烙印在灵魂深处，无可更改。

    卫陵南低头凝视着她：“是么……？”

    忽而笑了一下：“这么漂亮的眼睛，我舍不得呢。”

    她眼皮上炙热的感觉消失了，在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灼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他捻着指间的烟头毫不留情地按在她的左胸上，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如一块通红的烙铁，很快就留下一个狰狞的疤痕。

    “你干什么！”她又痛又怒，伸手去推他。

    他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说：“这是利息，阿珞。”

    什么利息？她根本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尖叫着：“你变态神经病啊！谁是你的阿珞？！”

    他微笑，俯下身来吻她：“你都忘了么？那时你一爪刺进我胸口，差点就把我心脏挖出来。你说我永远不可能得到你……可现在我得到你了，阿珞。我舍不得挖出你的心脏，”他说着，用手指抚摸着她心口处的香烟烫伤，就像情人心上的朱砂记，“只好这样，让你记得我。”

    “你认错人了！”夏璎珞简直就要疯了，她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就招惹上这个自说自话的神经病？她自问这辈子没杀过人，就算偷偷跟着二哥跑了几回战场，也是看个热闹而已，什么一爪子挖出人的心脏？当她九阴白骨爪吗？！

    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个神经病！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神经病给上了，她就欲哭无泪……

    那神经病还在一点点地抚摸她，渐渐地呼吸粗重起来，分开她白皙修长的双腿，就要侵入。她吓坏了，一边挣扎一边怒声大骂：“疯子！你住手！”

    他却根本不理会她，绵长却霸道的吻落遍她的全身。

    夏璎珞又惶恐又羞怒，昨夜那些痛苦不堪的记忆又袭上脑海，不……她才不要再遭遇一次！

    来不及多想，她急切地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寻找可以自救的东西，伸手用力推翻一旁放葡萄酒的支架，昂贵的红葡萄酒砸下来，落到两人的身上、。

    鲜红的酒水流了他们一身，还有满地的碎玻璃，划破她的肌肤。

    她顾不得疼痛，抓起半支破碎的酒瓶就狠狠刺向他，他不闪不避，被刺个正着，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没入他的身体，一瞬间，血就流出来染红了半边身体。

    他这才停下对她的侵犯，一双眼眸对上她的眼眸，冰冷的瞳孔里反射不出任何情绪。

    她被他的样子吓坏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脑海中混乱地想着，他会不会死？仔细看了下那伤口，是在肩膀上，应该没伤及要害，应该不会死的吧？

    这样想着，莫名就松了口气。

    然而转念又悬起心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如果她就这样逃跑，能逃掉吗？一边飞速地思考着，手里本能地又抓起半截破碎的酒瓶，一双晶莹的眼眸警惕地看着他，一旦发现他有异动，随时准备再给他狠狠来一下。

    他望着她，缓缓笑了。

    她紧张得不行：“你笑什么？”

    “我笑你……”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像神秘的冰原，一边说话，一边随手就拔出了深深插进自己肩膀的碎酒瓶，“天真。你以为这样就能伤害我？”

    夏璎珞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就见他肩上那道被她亲手刺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翻卷、深刻见骨的血窟窿几秒钟就消失了，他一身的肌肉精实如初，如果不是满目的血迹，她真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怪物……

    他是一个怪物！

    这样的认知忽然闯进夏璎珞的大脑，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以这么可怕的速度复原伤口！她被吓坏了，胡乱抓起酒红色的被褥掩住身子就往外跑，赤着脚踉踉跄跄，中途险些被绊倒好几次，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客房。

    走廊上的服务人员怪异地看着她，一个光着身子、发丝散乱的女孩子慌不择路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实在是太惹人遐思。可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撞到了多少人，等停下来时，才发现自己进了一个女盥洗室的隔间，正背靠在隔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四下里静悄悄的，他似乎没追出来。

    夏璎珞惊魂稍定，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乱了。她甚至陷入了深深的额自我怀疑，刚才是真的刺中他了吗？真的亲眼看见他的伤口快速愈合了吗？会不会是自己眼花，又或者惊慌过度产生的幻觉？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她喘了好久，才稍微冷静下来。

    不，不要去想他了，但愿他们这辈子再没有任何交集，昨夜的一切就当作一场噩梦。

    当务之急，是从赌场离开，把这一切乱七八糟、不合常理的事都抛诸脑后。

    夏璎珞深深吸了口气，手还微微发着抖，却强撑着抓起身上酒红色的丝缎被褥撕开，把里面的羽绒掏出来，又把外层的丝缎仔细地裹在身上，做成一袭长及大腿的自制小礼服裙。

    她从小就爱美，对时尚的品味很好，一袭酒红色丝缎在她的巧手下被弄得妥帖极了，丝毫不逊色于当季新款的大牌衣裙。打点完衣裙，她出了隔间，对着盥洗室的镜子理了理自己一头凌乱的长发，赤着一双纤细白皙的脚走了出去。

    赌城的房间建得像迷宫，她不知走了多久，遇到一个男服务生。

    迎着对方望向她赤裸双足的诧异眼神，她笑着说：“出来得太急，我忘了穿鞋子了，这位小帅哥，你去帮我拿一双鞋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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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好狗不挡道

﻿    那服务生为她的美貌和悦耳的声音所迷惑，有些愣神，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微微红了脸对她说：“当然，美丽的小姐，请您稍等。”

    这家赌城规模很大，贵宾卡和筹码的价格都不菲，同时也意味着服务极好，像这种免费为客人提供一些应季小物件的事不在话下。夏璎珞在原地等了没多久，那个男服务生就匆匆赶了回来，不但给她带来一双红色高跟鞋，甚至还有一袭勾丝镂空披肩和一套化妆包。

    “您确实出来得太匆忙了，”那服务生还是有点脸红，有礼地说，“希望这些能帮到您。”

    夏璎珞一怔，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上全是红红紫紫的痕迹，间或还有几个渗血的齿痕，惹人浮想联翩。不用问，也知道是昨夜卫陵南干的好事。

    她在心里把卫陵南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尴尬地谢过服务生。

    重新进盥洗室去化了妆，她披上披肩。

    她本想遮住那一身见不得人的痕迹，谁料，那一身的红紫在勾丝镂花的披肩下若隐若现，更显得暧昧和惹人遐思了。她苦恼地对着镜子打理了半天，怎么都遮不住，索性也就自暴自弃，把心一横，视死如归地出了盥洗室。

    一路下楼。

    赌城二十四小时营业，无论何时都热闹非凡，当她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时，不知有多少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么罕见的倾城美女，身上欲遮还羞地全是暧昧的痕迹，偏偏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做足了傲慢的姿态，旁若无人的样子更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哈喽，美丽的小姐，能赏脸让我请你喝一杯酒吗？”有男人上前搭讪。

    夏璎珞从小到大就随着二哥泡夜场，这种场面应付得多了，轻轻一笑，看似不经意地把那男人搭在她肩上的手拿下去，暗地里却用了力，如冰似铁的力道拧得那男人几乎脱臼。

    那男人痛得脸色都发白，一头冷汗流下来，忍不住惨叫起来。

    夏璎珞这才松手放开他，带了一丝傲慢说：“我不和废物喝酒。”

    她的声音清澈平静，附近许多人都听到了。那些想打她主意的赌客不由得打消了念头，玫瑰虽美却带刺，消受不起反而出丑的话，就太得不偿失了。

    夏璎珞见他们识趣，于是轻轻冷笑一声，如一尾游鱼般优雅地从人群中穿过。

    快要走到出口时，却被人拦住，她抬头一看，居然是冤家路窄——赵翊轩，裴滟。

    “好狗不挡道。”她冷冷地说。她夏璎珞这辈子活了十几年，除去昨夜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卫陵南外，最恨的就属眼前的这对狗男女。如果不是他们，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输给卫陵南，还受了那么大的折辱？此仇简直不共戴天，终有一日，她会加倍奉还。

    裴滟一手挽着赵翊轩，很亲密的样子，一双眼睛却在夏璎珞身上不住流连，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看来夏小姐昨夜过得不错？这一身的痕迹……啧啧。”

    拜夏璎珞所赐，她和赵翊轩昨夜输光了所有的筹码，怎能不记恨？

    此时见到夏璎珞的狼狈模样，忍不住讽刺两句。

    夏璎珞心里怒火滔天，却不愿让裴滟得意，于是也冷笑着讽刺回去：“裴小姐先管好自己的事吧，怎么昨天晚上把钱都输光了，今天还赖在赌场不走？是等着让赌场留饭呢，还是输红了眼迫不及待想翻本？可惜啊，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十赌九输吗？况且你还得罪了我，得罪了我的人通常都会很倒霉的。”她这话不是骗人，得罪了凤凰之女的人或多或少都会霉运缠身。

    偏偏裴滟两人还不知好歹，才得罪她就又玩赌博这种纯靠运气的游戏，不输个精光才怪。

    裴滟和赵翊轩的脸色都很难看，还真被她说中。

    昨夜赵翊轩输光了所有的筹码，差不多也是他这些年来攒下的所有财产，怎么也不甘心，就问裴滟借了钱翻本。而裴滟，之前投入的筹码虽然没有赵翊轩多，但也不是一笔可以无视的数字，也不甘心，索性就又从账户里调了一大笔钱来买筹码翻本，岂料，赌了一晚上，输了一晚上，如今手里仅存的筹码也快要输光了。

    赵翊轩欲哭无泪，此时的他不但倾家荡产，还欠了一屁股债，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而这一切，都怪夏璎珞！

    一想到这里，赵翊轩就怒从心头起，也嘲讽起夏璎珞来：“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这么不知廉耻，水性杨花，随便一个什么男人都能睡你，你还要不要脸？”

    夏璎珞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一痛。

    她昨天为什么会孤身跑来不夜宫，他比谁都清楚，还不是为了他？

    是他亲手甩了她，把她推进卖身的火坑，到头来却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指责她水性杨花？

    她简直想笑，心中的悲凉和荒谬混合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受。唯一清楚的，就是她再也不会对眼前这男人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了，这个男人让她恶心。

    “滚开，”她说，“垃圾不配和我说话。”

    “你骂谁呢！”赵翊轩大怒。

    “我骂你垃圾。”夏璎珞丝毫也不避让，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你……你很好，”赵翊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骂，气得声音都发抖，“夏璎珞，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个什么玩意！和外头的野鸡有什么分别？只要有钱，随随便便就可以睡你一晚，就像公厕一样随便上！你摆个什么谱！”

    他的愤怒是真的，痛心疾首。

    她看上去是那么美，仿佛一夜之间从清纯水嫩的小女孩变成了绽放着玫瑰芬芳的女人，一回首一抬眸都是风情。他很嫉妒昨夜赢走她的那个男人，一想到她在那男人身下曲意承、欢，他就愤恨得仿佛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她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碰，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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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一百亿，让他们滚

﻿    为什么占有她初夜的不是他？

    一时间，赵翊轩根本就忘了是自己亲手把她推给别人，他只恨她，恨她淫。荡！

    他骂得太难听，忽然只听啪地一声脆响，脸颊边火辣辣的痛，竟是被扇了一耳光。

    夏璎珞冷冷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语气冰凉：“要是嘴里再不干不净的，信不信我把你的牙打掉？”她就连打人的样子都那么美，像一只从容又残忍的妖精，在缀满流苏丝络的华丽裙衫下舒张着自己的爪牙。

    附近许多赌客看得呆了，为她的美，也为她的狠。

    赵翊轩被吓得不敢说话，刚刚那一巴掌的力道有多大他最清楚，嘴里泛起浓浓的血腥味，隐隐觉得有两颗牙齿松动了……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夏璎珞再扇他一巴掌，他的牙真会掉。

    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

    一旁的裴滟也惊骇莫名，见了鬼一样看着夏璎珞。

    她没想到，一个从训练营里出来的贫困生而已，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和公司最好的经纪人还有东家的小姐叫嚣？这个夏璎珞……是不是吃错药了？！

    全场为这一巴掌寂静无声。

    夏璎珞高傲地抬着下巴，浑身带刺的模样看上去无坚不摧，心里却难过得想哭。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骂成野鸡，公厕，太大太大的屈-辱，让她就要无法承受。赵翊轩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在剜她的心，虽然他已经闭嘴了，但她知道，他和裴滟还有周围许许多多的赌客心里都是这么想的，都觉得她是个人尽可夫的鸡！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被隐藏在精致的妆容下，没人看出。

    “这里，好像挺热闹的？”忽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微风吹过冰雪荒原。

    夏璎珞不觉打了个寒颤，触电似的转过身去——果然，是他来了，卫陵南！

    那男人一步步从二楼走下来，修长的身影在赌场迷离的光线下变幻莫测，一步步从容不迫，身上依然带着那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走到夏璎珞面前，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嗓音亲昵：“怎么自己就跑出来了？”

    她被他环住的地方紧张得僵硬，一想起今早用碎酒瓶扎进他身体时、他不可思议的伤口愈合速度，就觉得不寒而栗——此时环住她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似乎察觉她的紧张，他低笑一声：“看见我不用这么激动吧？”

    又转头，看向赵翊轩和裴滟两个人：“你们惹着我的女人了，让我的心情很不好，滚。”他的嗓音平静，就好像在述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听起来却让人头皮发麻。

    夏璎珞看他一眼，谁是他的女人？

    她根本就不想再和他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不过，他看上去心情确实很不好的样子，她就识趣地闭着嘴不说话。

    赵翊轩和裴滟两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他们也看出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但被人当众接二连三地打脸，他们以后还要不要混了？鼓起勇气，裴滟说：“这位先生，你别太霸道了，这个赌场你来得，自然我们也来得。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们滚？”

    卫陵南一双平静无澜的眼眸看着她，就像某种兽类盯上了自己的猎物，看得裴滟直发毛。

    忽然，他笑了一声，侧头叫来了不远处的服务生：“叫他们滚。”

    服务生认出这就是昨天随随便便抛出一只至尊黑金筹码的卫先生，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啊卫先生，按照我们赌场的规定，是不能驱赶客人的。”

    裴滟顿时就有了底气，冷笑着说：“听到没？”

    卫陵南也淡笑：“是么？”

    说话间，手里又拿一只至尊黑金筹码，对服务生：“这个让他们滚，够不够？”

    服务生看得眼睛都发直，天哪，不会吧，这种至尊黑金筹码他们赌场一共才有三只，而且光有钱是搞不到的，必须有足够的身份才行。只要能搞到一只就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了，这个卫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拥有两只？！

    而且，竟然还大手笔地都拿来请人喝酒？！

    一只一百亿，加上昨晚那只，他是把两百亿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了！

    服务生疑心自己听错，磕磕巴巴地问：“请、请大家喝酒？”

    “是啊，”卫陵南脸上的笑意不减，“现在可以把那两个杂碎丢出去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服务生忙不迭地说，赌场是规定不能驱赶客人没错，但那是在没足够的利益的情况下，什么叫足够的利益？讨得卫陵南这样的大人物欢心，再加上两百亿，就是足够的利益！服务生上前，客气又不失强硬地对赵翊轩和裴滟说，“两位，对不起，请吧。”

    “你们这是不合规矩的！”裴滟尖叫着说。

    “规矩是人定的。”服务生客客气气地说，“请两位不要让我为难，如果不肯离开的话，我只有让保安赶人了。”

    形势比人强，就算赵翊轩和裴滟有再多的不甘，也只好灰溜溜地往外走——

    自己走，总比被人强行拖走要好。

    身后，传来卫陵南懒散而又满意的声音：“很好，这个你们也拿去，捐给慈善事业，就用夏璎珞的名义。”两人忍不住回头，见卫陵南把手中的另一只至尊黑金筹码交给了服务生。

    三只！

    他手中竟然有三只至尊黑金筹码！

    也就是说，赌场中仅有的三只至尊黑金筹码都在他一人手上！

    赵翊轩和裴滟震惊极了，都忘了挪动步伐，全场所有的赌客、服务生也都震惊了，这人到底有什么天大的来头，能让赌场老板把所有的至尊黑金筹码集中到他一人手上，简直匪夷所思！

    夏璎珞也呆了，不过，她惊讶的是另一回事：“你要把这一百亿以我的名义捐赠？”

    “是啊，积阴德。”卫陵南低头看她，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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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迷乱的梦

﻿    夏璎珞想起早些时候在客房里，她劝他多积阴德那些话，莫非他是在讽刺她？

    有些生硬地，她说：“。”

    “不，你需要。”他说。

    她怒：“你就知道我需要什么了？我需要的是——”

    “我送你回去。”他忽而又笑，打断了她的话。

    她微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出门出到一半的赵翊轩和裴滟两人回过头来，正呆愣愣地看着他们。她以为自己脸上有花，转念一想又明白了——是啊，在常人眼里，一个与她萍水相逢的露水情人，怎么会豪掷巨款就为了替她积阴德？

    看着他们不可思议的眼神，她忽然就觉得特别解气。

    故意傲慢地笑了笑，她也不拒绝卫陵南了，只说：“好啊，捐掉就捐掉，多积点阴德，不像有些人把祖宗十八代的阴德都伤完了，下辈子只配投胎做畜生！”

    她说得恶毒，让裴滟忍不住了：“你骂谁呢！”

    “哪个畜生接话我就骂哪个！”夏璎珞才不怕她。

    “好……你很好！”裴滟气得不行，颤着手指住她，“夏璎珞，你只不过是我家训练营里一个一穷二白的练习生而已，得意什么？信不信我回去就把你扫地出门，让你睡大街上！”

    “我睡哪里不用你操心，”夏璎珞牙尖嘴利，望着她笑，“先操心你自己吧，堂堂一个裴家的小姐，在赌场输光了钱被人赶出去，哈哈，哈哈哈，你说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你哥和你大伯是会嫌你丢人呢还是会嫌你丢人？”上流社会的小姐们名声很重要，显然，。

    裴滟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卫陵南不耐烦了，一个眼神朝服务生扫去：“这两个杂碎怎么还没滚？”

    服务生哪敢得罪这个手握三只至尊黑金筹码的大人物？当即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喊了保安过来赶人。可怜裴滟一个堂堂的裴家千金小姐，还有赵翊轩一个业内闻名的大经纪人，就像被人赶小丑一样，在众人鄙夷嘲笑的目光中被赶离了赌场。

    夏璎珞这才气顺了些，然而，瞥见身边的男人，又气闷，他怎么就阴魂不散？

    仿佛是看穿她的心思，卫陵南轻笑一声：“刚收了我两百亿，你该不会这就翻脸不认人？”

    夏璎珞冷哼：“什么叫我收了你的两百亿？一百亿是你自己打赏给赌场的，另外一百亿是你自己想不开要捐给慈善事业的，我可一分钱没拿，少赖在我身上。”

    卫陵南不和她计较，又低低笑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依然揽在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酒红色丝缎衣裙，感觉到她的身体紧张得都绷直，料想内心也害怕极了。不由说：“你不用那么怕我。”

    她说：“谁怕你了。”

    抬头，就连眼角余光也不看他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卫陵南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变得有些幽暗，却没说什么，举步跟上。

    他一走，赌场里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才终于消失，所有赌客都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人了，这男人到底是谁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可不是吗，那个女孩那么漂亮，落到他手上不知是福是祸。”

    “哈，怎么可能是祸？要是有人愿意为我捐一百亿，我现在就可以去变性！”

    “哈哈哈得了吧刘老六，就算变性也没人要你！”

    一群人很快就说说笑笑起来，吆喝着重新开了局。

    夏璎珞走到门口，见奢华的大门外停着一辆通体幽黑的超级跑车，说不上来是什么牌子，似乎是改装过的，流线型的外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机械感和科幻感，那么协调优美，独一无二。

    “喜欢吗？”身后的男人问她。

    “你的车？”她回头看他一眼。

    他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已经给了她答案。

    “勉勉强强。”就算心中赞叹不已，表面上她才不会给他好脸色。昨夜的伤害还没散去，她此时浑身上下还散了架似的疼痛，如果能杀了他，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门童已经恭恭敬敬地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夏璎珞权衡了一下逃跑的可能性，认命地进了副驾驶座。

    卫陵南的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丝似是满意的弧度，长腿一迈，进了驾驶座。

    启动车子，载着她往帝皇训练营的方向而去。

    夏璎珞望着车窗外变幻的风景，须臾，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卫陵南开着车，双眼望着前方的道路：“要查你还不容易？”

    “呵，是么。”夏璎珞冷笑，暗自磨牙，心想要不是她在历练期间不能暴露身份，怕早就把他吓得跪地求饶了。自己脑补了许多卫陵南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乞求原谅的场景，又觉得无聊，超级跑车平稳的驾驶感传来，很舒服，让人昏昏欲睡。

    然后，她就真的睡了过去。

    做了个很纷乱的梦。

    梦里，是大团大团的迷雾和黑暗，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惊叫一声，她醒过来，这才发现跑车不知何时停住了，外面就是帝皇训练营的大门。卫陵南修长的手指依然放在方向盘上，视线却低垂着看她：“做噩梦了？”

    她脸色苍白，有些发抖，偏偏又做出恶狠狠的模样说：“不用你管。”

    他不和她吵，只问：“梦见了什么？”

    她一下子不说话了，梦见了……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总是做着同样的梦，在黑暗和迷雾中不分东西地跑，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着她。可她也不知道雾里有什么，只有那阴森恐怖的感觉仿佛攒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害怕得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要尖叫。她微微蜷起了身子。

    身上忽然一暖，是卫陵南把她拥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诱惑：“和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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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室友金铃儿

﻿    他的怀抱坚实可靠，让她感觉没那么害怕了，许久，才有些茫然地说：“我不知道……”

    小时候她做了这个梦后，就会哭着去找妈妈，妈妈很忧心，却束手无策，带着她找过好几次舅舅和外公。可舅舅和外公也都没办法，有一次她偷偷听见舅舅对妈妈说，小绫，这是璎珞的命，她的来历也许很复杂，迟早会经历一些难以想象的事。

    妈妈说，我想保护她。

    舅舅却叹息，尽人事，安天命。

    她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自从那次后，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就再也不在妈妈面前提起那个梦了。偶尔妈妈问起，她也总说：“什么梦？我早就不记得了。”

    于是，她那单纯的妈妈就放了心，以为随着年龄增长她不再做那个噩梦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噩梦从小困扰她到大，多少个漫长的深夜里无处躲避，无可逃离。

    耳畔，传来卫陵南邪魅诱惑的声音：“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更茫然，她该知道吗？该知道什么？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眸幽邃得就像星空，又或是某种深不见底的虫洞，有吸力般，让人沉沦。

    他到底是谁？

    怎么会用这种蛊惑人心的语调刺探她的秘密？

    恍惚间，心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快得让她抓不住。

    她想起这男人身上不寻常的迹象，那纵横交错的伤痕与恐怖的愈合能力，冰寒的感觉一丝丝蔓延进心脏。“我不管你是谁，”她戒备地开口，“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卫陵南却笑了，低头，擒住她的双唇，辗转吸吮。

    她大惊失色，伸手用力去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他沉重的身体压着她，狂风骤雨般掠夺着她的甜美，一直到吻够了，才放开蜷在他怀里颤抖和喘息的她。“你是我的，”他说，“夏璎珞，以后你就一直是我的了。只要我想要——”他的唇角勾起一丝恶意的笑，视线露骨地扫过她红痕遍布的身体，“随时会来找你。”

    “你休想！”她凶狠而狼狈地说，慌乱不堪地用力去开车门，顾不上披肩从身上滑落，逃也似的从他的车里钻出来，一路跑进了帝皇训练营。

    而他，就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她慌不择路地跑开去。

    “阿珞……”薄唇间传出一声呢喃的叹息。

    夏璎珞一直往前跑，头也不回，训练营的风景在她身后疾驰而去，如一场浮光掠影。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跑进了那个诡异的梦中，前后左右都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蛰伏在迷雾深处，对她虎视眈眈。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一路上也不知道撞到了多少老师和同学，在他们惊诧的眼神中，她一口气也不停地跑回了自己的宿舍，这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抬眸，从落地镜中，她望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身冶艳至极的酒红色丝缎短裙，勾勒出她妖精般完美的身材，晶莹如雪的肌肤上到处都是红红紫紫的痕迹，说不出地暧昧诱惑。她发丝散乱，唇角的口红也因为他刚刚凶狠的吻而洇开来，在颊边渲染出一点嫣红，狼狈得就像是逃难。

    可不就是逃难么？

    她自嘲地笑出了声，从昨晚踏入不夜宫开始，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夜间风云突变，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无忧无虑的女孩子，而是经历了背叛、受了情伤，看透了渣男还被一个神秘恐怖的陌生人要了初夜的……什么呢？落魄潦倒的女人？

    她这样想着，又苦中作乐地笑出声来。

    身体痛得不行，让她差点就要站立不住。

    她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二哥厉睿最喜欢流连于烟花丛中，津津乐道风月之事，她原本还以为这种事多有趣呢，却没想到是这样痛苦难以忍受的。

    她皱着眉，痛得弯下腰，低低呻吟出来，龇牙咧嘴。

    宿舍门被打开了，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看见她，吓了一跳：“璎珞？！你回来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一边说，一边赶忙扶住她，让她在下铺的床边坐好。

    “你到底是什么回事？”女孩子问，“昨晚查房时，舍监发现你夜不归宿，就差没把整个训练营都翻过来找。结果你倒好，今天弄成这样大摇大摆跑回来了，刚刚有人说看见你穿得像荡妇一样跑进来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说你荡妇都是轻的！”

    女孩子名叫金铃儿，留着一头极具时尚感的锈金色短发，眉眼虽算不上好看，却很会打扮。

    她和夏璎珞住同一个寝室，平时关系很好，说起话来就没遮没拦的。

    夏璎珞痛得都快要冒冷汗，还不忘龇牙咧嘴地嘲讽回去：“你才荡妇，你全家都……”话没说完，又倒抽一口冷气，痛死了，卫陵南昨夜是不是把她往死里折腾的？

    金铃儿顾不上和她拌嘴了，忧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吧？”

    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喂她喝下。

    夏璎珞喝了热水，这才稍微缓过来些，身子靠在床上奄奄一息，哼哼唧唧地对金铃儿说：“我快要死了，你记得找个风水宝地把我埋了，上面立个墓碑，就写赵翊轩王八蛋。”

    金铃儿瞪大了眼睛：“你昨天真的跟赵翊轩开房去了？他不是说在你出道成名前都不会动你的吗？”她和赵翊轩的恋情，在这间小小的寝室里人尽皆知，室友们还特别羡慕赵翊轩疼惜她，为了她的前程事业宁可忍住一时欲、望，呵护她如同珍宝。

    谁知道，这还没几个月就把持不住了？

    “他？”夏璎珞哼哼着，“他也配？”她现在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爱上个渣男，难怪二哥经常说她笨得和母亲一样……啊呸，她才不像母亲那么笨呢！

    夏璎珞疼得有些凌乱了。

    金铃儿惊悚地看着她：“不是赵翊轩？怎么，你们吵架啦？那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说着说着，就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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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5章 舞蹈教室的冲突

﻿    。

    她想起卫陵南暗夜里隐隐泛着光的眼睛，里面似跃动着她看不懂的火焰。床上的他很残忍，就像要一口一口地把她拆吃入腹，任凭她怎么反抗挣扎都没用，只能换来变本加厉的侵犯……

    这个人，就像个恶魔。

    她不觉又轻颤一下，不敢再去想他。

    金铃儿急了：“璎珞，你倒是说话呀！出了什么事，我帮你想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你知不知道训练营都要闹翻天了，到处都在传你出去做***被人睡了！”

    夏璎珞没想到流言传得那么快，然而，一想到自己刚刚跑回来的样子有多狼狈，就苦笑了。

    金铃儿气不打一出来，手指点上她的脑门：“笑，你还笑！亏你还笑得出来！这学期的品德操行课你就等着分数被扣光吧！郑秋红那个灭绝师太是怎么说的？”说着，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你们能傍上大款，靠上金山银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但不能把流言传得太难听，否则就是你们没本事了，等着挨罚吧。以后出道就是那么残酷，谁风评不好，谁就完蛋。”

    夏璎珞见她一本正经，把品德操行课老师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忍不住笑出了声。

    金铃儿也绷不住笑了起来，陪她闹了一会，又很严肃地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看见你从一辆黑色超跑上下来，说那辆车目测值老钱了，你该不会真的一夜之间就傍上大款了吧？”

    “嗯，他一夜之间在我身上花了三百亿，就为了搏我一笑，从此我们才子佳人，双宿双栖，怎么样，这个答案你可满足？“夏璎珞有气无力，信口胡诌。

    金铃儿白她一眼：“三百亿？你当我傻啊，这钱都能包一百个你这样的还带找零吧？”

    夏璎珞没好气地瞪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金铃儿哼一声：“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值三百亿？你当你是夏绫吗？”超级天后夏绫如今已经成为一个传奇，多少女孩子向往羡慕的对象，希望自己的人生也能那么奢华美满。

    “那是我……算了算了，我疼，我现在浑身都疼，要睡觉，你别闹。”夏璎珞生生地把那句“那是我妈”咽了回去，拉被子蒙上脸，就要秒睡。

    金铃儿戳她：“起来，洗澡去，看你这一身。”

    “我不。”她含含糊糊地说，。

    金铃儿扑过来揪她的鼻子：”快去洗！你忘了今天下午轮到我们使用舞蹈教室？马上就要月考了，要是你这次再输给江碧莲，她又该得意了。”

    她打了个喷嚏，这才想起舞蹈教室这回事。

    帝皇的舞蹈教室有限，在非上课时间，是轮流排给练习生们自习的，根据排班表，如果错过今天就要等到一星期以后了，眼看月考在即，所有人都在抓紧努力，一星期哪里耽搁得起？

    夏璎珞一骨碌爬起来，又“哎哟”一声倒下去，“痛死了……”

    金铃儿狐疑地看了她一会：“你昨晚该不会是和人玩sm去了吧？”

    夏璎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你说什么？”

    金铃儿说：“要不然怎么会疼成这样的？姐姐我是过来人，就算你第一次吧，疼成这样也太不正常了。”伸手就要去扒她的衣服，“来，给我看看。”

    “讨厌，色狼！”夏璎珞拼死护着自己的衣服，嘤嘤嘤地躲开了。

    金铃儿就看着她笑：“这下倒挺精神的。”

    夏璎珞抱着衣服和被子在床上翻滚，纠结地说：“我不想去练舞。”

    金铃儿耸肩：“随便你，反正月考要被江碧莲奚落的人又不是我。”

    夏璎珞和江碧莲同岁，一个娇小轻盈如妖精，一个温柔婉约如碧玉，舞又跳得都好，向来是老师同学的比较对象。江碧莲明里暗里和夏璎珞过不去，上次月考，夏璎珞以一分之差输给了她，被她伙同她的那帮拥护者们嘲笑了好久。所以，一听到江碧莲的名字，夏璎珞就火大：“拼了！这次我一定要考过她！哼。”一边哎哟叫唤一边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扶着栏杆喘了几口气，对金铃儿说，“你先去舞蹈教室练着，等我洗完澡就来找你。”

    金铃儿一拍手：“有志气！”

    鼓励了她一番，自己先往舞蹈教室去了。

    夏璎珞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落地穿衣镜前，身上的红红紫紫痕迹还是那么惹眼，怎么都遮不住。她有些烦恼，如今是夏季，这该怎么见人？好不容易，她找出一套轻薄的长袖长裤换上，虽然看上去有点怪，但总比浑身的痕迹都暴露在人前的好。

    身上隐隐地还有些疼，她想起昨夜卫陵南做的那些事，只觉得浑身都发烫。

    深呼吸，勉强平静了下情绪，她往舞蹈教室走去。

    舞蹈教室在教学楼的深处，正是午后时分，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教室的门微微敞开，从里面传出几个人的说话声来。

    不，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吵架。

    只听一个女孩子说：“夏璎珞敢做就别怕被人说！那么多双眼睛看见她从那辆车上下来，摆明了是去卖身做风尘女还装什么清高？金铃儿，你是她的朋友，该不会你也是卖身的骚、货吧？”

    “你嘴巴放干净点！”金铃儿暴怒的声音。

    先前那个女孩子清脆地笑了：“呵呵，装什么清高，真正不干净的是你和夏璎珞吧？也不知道校方是怎么排的舞蹈教室，竟然把你们的时间和我们排一起，万一传染上病毒怎么办？”

    “朱朱，别说了，”这次是一个柔婉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劝架，“夏璎珞是贫困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时作践自己去当了那样的女人也是迫不得已，唉……”

    最后那声叹息意味深长，像是包含了无数惋惜和怜悯。

    夏璎珞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不就是江碧莲的声音么？还有她的走狗朱朱！瞧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三言两语就把她风尘女的名声坐实了，连理由都帮她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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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冲突升级

﻿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恐怕原本不信的人都会信了，还要赞一声江碧莲温柔善良，并没有看不起当风尘女的同学！

    真是……用心险恶！

    夏璎珞才想冲进去发作，里面的金铃儿已经受不了了，大喊一声：“我撕烂你的嘴！”

    就冲上去要打江碧莲。

    江碧莲吓得惊叫一声，往附近一个男生身后闪去，那个男生对她很有好感，有意在她面前表现一下，就伸手一推金铃儿：“你怎么打同学呢？有没有家教了？”

    金铃儿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又惊又怒：“张强，你别多管闲事！”

    “怎么叫多管闲事？”那个叫张强的男生又推了一下金铃儿，直接把她推得摔倒在地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和夏璎珞都是一路货色，出卖色相让人给开后门，她要不是仗着自己漂亮，能拿到帮困助学金？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他的家境也不算好，之前也申请过贫困助学金，学校却没批准，只批准了夏璎珞的，这让他耿耿于怀，认定夏璎珞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夏璎珞冲到门前，看见的就是眼前这幅情景。

    自己的好朋友金铃儿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手肘都磨破了皮。

    一旁，好几个看热闹的学生站着，而张强护着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江碧莲，一脸的傲然。

    她只觉得全身的热血都往上涌，走过去一把就推开张强：“你一个男人竟然打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冲我来，拿铃儿撒什么火？”

    她说着又推了张强一下，盛怒之下用力很大，张强被推得倒退好几步险些就摔倒在地上，而他身后的江碧莲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不稳，被碰了个狗啃泥，姿势比金铃儿还难看。

    金铃儿一下子笑出声来。

    夏璎珞却理都没理倒地不起的江碧莲，还在推着张强：“什么叫恬不知耻？你给我说清楚！你父母都是退休职工，家里再不济也有双份退休金拿，我呢？什么收入来源都没有！你竟然和我抢贫困助学金，还血口喷人！你说铃儿没家教？我看你才是没家教！废物！垃圾！呸！”

    她气势汹汹，竟然把张强吓住了，一路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周围人都瞠目结舌，看不出来啊，夏璎珞发起火来这么可怕的？平时只见她笑意轻盈甜美的样子，谁知道力气竟是这样大，连张强这种人高马大的男生都打不过她？

    一片寂静中，江碧莲哭了出来：“我的脚……好痛，呜呜，我的脚是不是断了……”

    她荏弱的哭声很快就博得一片同情，立即有男生上前搀扶她：“碧莲，你没事吧？”

    江碧莲楚楚动人地摇了摇头，噙着泪说：“我没事……好像，不能走路了……夏璎珞推张强的那一下好用力，我躲都来不及躲，被撞到才……”

    说着，微微咬唇，低头。

    夏璎珞瞧着她，冷哼：“是你自己太蠢笨，这都躲不开。”

    她生平最烦装柔弱扮可怜的，从小父亲就对她的两个哥哥耳提面命，叫他们小心楚楚怜人的绿茶表，连带着她也耳濡目染，对这类型女人没好感。

    偏偏江碧莲就是这一类的典型。

    江碧莲被她这么一说，泪水就悄无声息地往下滑落。

    一旁，江碧莲的跟班朱朱看不过去，跳出来指着她说：“你给碧莲道歉！”

    “凭什么？”夏璎珞冷笑，走到金铃儿面前，扶起了她，“你还好吧？”

    “我没事。”金铃儿忍着疼，也开了嘲讽，“不就是擦破一点皮出了几滴血吗，比不得某个皮没破血没出的，哭哭啼啼地装给谁看呢。”

    江碧莲委屈地说：“我的脚好疼，骨头好像断了，我哭一下还不行吗？你们不要太过分。”

    金铃儿冷笑：“你脚断了？挺好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就别参加这次月考了吧？”

    江碧莲微微变了脸色，月考近在眼前，她如果不参加的话会大大影响学年总分的，进而下学期能拿到的资源都会受影响，她才不要为了和人置气而得不偿失。

    “我……我需要去校医院检查一下。”她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低声说。

    夏璎珞懒得看她装，一拉金铃儿：“随他们去，我们抓紧时间练舞，眼看就要月考了。”

    一个转身，就找了一块空地，旁若无人地做起热身运动来。

    她纤细优美的身姿在空气中轻盈地舒展，就像一只优雅的天鹅，让人赏心悦目。江碧莲看得嫉妒极了，这世上怎么可以有女孩子这么动人，这么美？一旁的几个男生更是移不开视线，要说整个训练营里最迷人的女孩，那当然是夏璎珞啊……

    尽管，自从夏璎珞入营以来，在江碧莲有意无意散播的谣言之下，她已经成了一个“仗着美色傍金主走后门”的贱货，前有与赵翊轩不清不楚的关系，后有那辆神秘的黑色超级跑车，但这并不妨碍男生们对她的向往，一边唾弃着她的人品，另一边却只恨自己不是那个拥她入怀的人。

    就连扶着江碧莲的那个男生，也为夏璎珞的美丽而晃了神。

    江碧莲敏锐地察觉到了，心中不忿，暗自对朱朱使了个眼色。

    朱朱会意，状似不经意地路过夏璎珞的位置，忽然朝她撞过去：“哎哟！”

    夏璎珞正在练习一个单脚支地的动作，此时被她撞得一个不稳，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脚踝好像是受伤了，疼得冷汗都流出来。

    “对不起啊，”朱朱得意地看着她，“你怎么就闪不开呢，真是太蠢笨了。”

    竟是把刚刚夏璎珞嘲讽江碧莲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夏璎珞却无心与她做口舌之争，她只觉得身体疼得厉害，早些时候在寝室里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疼痛又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根本抵抗不住……

    刚才，要不是这股突如其来的疼痛，她不可能避不开朱朱那一撞的。

    夏璎珞疼得说不出话，心中更多是惊慌，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夜的荒唐而已就引出了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如果金铃儿说的是真的，那么就算是初夜过后，也不该这么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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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章 跑车主人

﻿    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蜷曲在地上，痛得身子都缩成小小的一团。

    金铃儿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吓得连忙走过去扶她：“璎珞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她痛得话也说不出来，用尽力气抓着金铃儿，想要借力站起来，试了几次却没有成功。

    见她这般模样，朱朱吓坏了，以为自己真的把她推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不禁用慌乱的目光看向江碧莲。江碧莲却不紧不慢地说：“夏璎珞，你就别装了，朱朱一个女孩子家能有多大力气？她刚刚是不小心撞到你，还没有你撞我和张强的力道狠呢，我都站得起来，你怎么可能痛成这样？”

    听她这样一说，其他人也都觉得夏璎珞是装的了。

    金铃儿急得直跳脚：“璎珞是真的不舒服！你们谁帮我扶一下她，去医务室！”

    刚刚被夏璎珞推了好几下的张强冷笑着说：“得了吧，她刚刚推我的力气比男生还大，怎么现在就不舒服了？骗鬼呢，大家该干嘛干嘛，练习去，马上就要月考了，在帝皇训练营，一步输步步输，你们都不希望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耽搁自己的前程吧？”

    他是学习委员，说出来的话很有分量，再加上确实是这个理，。朱朱恶狠狠地笑着，在旁边补刀：“她不是行吗？在外面勾搭了那么多男人，让她找她的相好去，别用不着我们的时候就走后门抢我们的资源，用得着的时候就装可怜！”

    这句话一出，更没人愿意扶夏璎珞了。

    是啊，这女孩就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像江碧莲这种的，他们还有希望追到手，可她呢？传说中眼高于顶的夏璎珞，傍上的不是纵横业界的经纪人就是财力雄厚的跑车主人，和他们这些还在训练营苦苦打拼的男生是没半毛钱关系，指不定她心里怎么看不起他们呢。

    “我听说夏璎珞背后骂我们**丝。”一个男生说。

    另一个男生说：“我也听说了，这种女人痛死算了，有什么好帮忙的？”

    男生们都不肯动，女生们就更不动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她疼痛不堪的模样，没一个出手相扶。金铃儿又气又急：“你们别见死不救！”

    “都说了她是装的，”朱朱冷笑着说，“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别说了……铃儿，”夏璎珞疼得死去活来，却也不愿意哀求这些人，她断断续续地对金铃儿说，“你、你去叫校医来。”她如今是走不动了，。

    金铃儿不放心地看着她：“可是你？”

    周围的这些练习生个个都对夏璎珞没好感，自己如果走开，他们还不欺负死她？

    “快去。”夏璎珞疼得就要说不出话，此时就算她再没经验也发现情况不正常了——女孩子的初夜疼得厉害的有，但像她这样疼得都快要出人命的，绝对是天方夜谭。

    金铃儿看看那些人，又看看她，知道耽搁不起，一咬牙就去找校医了。

    夏璎珞蜷缩在木地板上，就像一只濒死的蝶，奄奄一息。

    朱朱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她：“装得可真像。”

    夏璎珞根本没力气理她，痛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一旁有人看情况不对，犹犹豫豫地说：“她好像真的很难受……该不会是犯病了吧？也许她有什么我们大家都不知道的毛病呢？去年训练营不就猝死了一个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都忐忑起来。

    万一夏璎珞真的有病，猝死了怎么办？他们在场这些人不会都担责任吧？

    江碧莲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夏璎珞，姣好的黛眉微微皱了皱，对朱朱说：“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朱朱，你跟我一起去。”

    说着，就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走。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管夏璎珞是不是装病呢，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他们的事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找了各种借口，特别默契地朝门口走去。

    然而，走不出几步，就发现门口站了个男人，正冷冷看着他们。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手工衬衫，质料上乘，一件大约能比他们所有人身上的衣物加起来还值钱。男人的面部线条很深邃，如同名匠雕刻而出，一双眼眸如覆盖着冰霜的湖面，平静无澜，却隐隐让人生寒。

    他开口，嗓音轻柔：“怎么都想走？”

    “你是谁？”有人大着胆子胆子问。

    卫陵南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淡淡地说：“你没看见她很疼？”

    顺着他的视线，他们都看见了地上依然疼得死去活来的夏璎珞，原来他竟是她找来的帮手？

    “你该不会是她的相好吧？”立即有人联想到了今天的传闻，“那个开黑色跑车的？我奉劝你啊，这女人的私生活乱得很，还和帝皇的一个经纪人牵扯不清呢，你趁早甩了她吧。”

    卫陵南反手关上门，一步步朝这个多嘴的男生走去。

    那男生被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吓得连连往后退：“你、你干什么？”

    卫陵南不说话，轻轻一伸手就准确地擒住了那男生的手，再轻轻一扭——就听那男生发出一声杀猪般地惨叫，整只手臂从肩关节开始被拧得脱臼。

    男生抱着肩膀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周围的练习生全都吓得变了脸色，张强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为什么伤人？”

    “我的女人很难受，”卫陵南的声音不疾不徐，一步步走向张强，“我很不喜欢你们看着她难受，所以，只好让你们陪她一起难受。”话音方落，手指已经搭上张强的手臂，任凭张强怎么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他的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咔”地一声就把张强的手臂也卸脱臼。

    张强也惨叫一声，如上一个男生一样滚倒在地上。

    “下一个。”卫陵南微笑着，随意地朝离自己最近的人走去，是朱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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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 冷酷煞星

﻿    朱朱亲眼目睹了刚才两个男生的惨状，吓得心胆俱裂，见卫陵南走过来，惊惧之下连忙朝舞蹈室的门跑去，用力去拧门把手，然而，那门把手却像是被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朱朱慌了，眼看着他逼近，忍不住哀求：“求求你，别伤害我！”

    “我看到了，”卫陵南的唇角依然勾着笑，语调淡薄，“你刚刚用脚踢了阿珞，是左脚，还是右脚？……是了，右脚。”他说着，依然云淡风轻地出手，把朱朱的一只手臂也卸下来，将她摔在地上，接着，穿着高档小牛皮鞋的脚踩上朱朱的右脚脚踝，微一用力——

    一阵令人胆寒的骨裂声传来，半秒后，朱朱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像要震破人的耳膜。

    然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依然笑得无知无觉，仿佛刚刚一脚踩碎人骨头的根本就不是他。他步履从容地向下一个人走去。

    那人心胆俱裂，再也忍受不住极度的惊恐，“我、我和你拼了！”

    一边说，一边胡乱挥舞着手冲上前去，想和卫陵南做殊死一搏。

    卫陵南连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没变一下，依旧是毫不费力地出手，卸了他的一只手臂关节，随手像扔破布似的把他扔到地上。

    下一个，再下一个……

    无论男女，反抗的或者不反抗的，都被他一招解决，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整个舞蹈教室哀鸿遍野，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他一个。

    “吵死了。”他望着满地的伤残，声音并不高，却清晰淡静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谁再吵我就卸掉他的另外一只手臂，还有两条腿。”

    哭嚎声顿时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惊恐地捂住了嘴，生怕惹怒了这个煞星。

    卫陵南这才把视线落到舞蹈教室那端的女孩子身上。

    那女孩子依然蜷缩着瘦弱的身体，一动也不懂，不知是死是活。一身飘逸的舞衣如花一样散开来，看上去是那么荏弱，那么美。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痛得很厉害？”

    她早就察觉到了教室那端的动静，亲眼见到他是怎么伤人的，又口口声声说她是什么“他的女人”。心中愤恨，她冷笑着说：“还没死。”

    他说：“我问你话，你要好好回答。”

    她还是冷笑：“如果、我说不呢？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要折断我的手脚？”

    他垂眸，伸手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真轻啊，就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近乎没有重量。

    她却挣扎：“。”

    卫陵南抱着她往外走：“你快要死了知不知道？你以为校医能救你？异想天开。”

    她愣住，甚至忘记了浑身剧烈的疼痛：“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答，轻轻一推舞蹈教室的门，那扇朱朱拼尽了力气也打不开的门就被他轻易地打开了。他旁若无人地抱着她走出去，穿过如宫堡般精致华美的训练营，来到一处僻静的小花园。

    把她放到一颗古老的榕树下。

    她身体还是痛，几乎站不住，勉强靠着老榕树站稳，细细地喘气。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夏日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细碎地落在她的眼角眉梢，让她看起来那么动人，那么美。如果这世间有精灵，大约也不过如此了。

    她却被他看得恼羞成怒：“你想干什么？”

    他说：“想要活命的话，就乖点。”

    她一怔：“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说，“你被我碰过，身体起了排异反应，不及时治疗就会死。”

    夏璎珞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瞪他：“我痛成这样，真的是你造成的？你……有病？”

    卫陵南低声笑了：“我有没有病你最清楚，想不想再试试？”

    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由脸红，骂：“无耻！”

    他不以为忤，伸手替她摘去发梢的落叶，轻柔的动作就像在爱抚一只猫咪。

    她就连身体都僵硬，想要避开他，却整个人都被他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她一双晶莹澄澈的瞳孔瞪大了看他，眸中倒映出他优雅修长的身影，穿上衣物的他看上去是那么文质彬彬，真的很难想象，精工细制衬衫下的躯体会遍布狰狞可怖的伤痕。

    她的思绪有些漂移，那天在赌城的套房里，她亲眼看见他被酒瓶扎出的伤口是怎样迅速地愈合不见踪影，如果就连那种深可见骨、血流成河的伤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那么，到底是怎样惨烈的经历才会把他的身体变成那样？甚至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想得太出神，忽然听他问：“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一惊，回神，侧过头去。

    卫陵南修长有力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我不喜欢你那样看我。”

    她又瞪他：“什么眼神？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卫陵南：“……”刚刚她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望着他的目光中充满怜悯，就好像在她面前他永远只能是个弱者……

    那种感觉，太糟糕。

    他低头，含住她两片优美的唇。

    她一下子受惊，身体颤了一下，本能地伸手去推她。

    他却不花什么力气就单手锁住她的双腕，反拧到她身后。她痛得闷哼一声，他却更霸道地侵略着她清甜甘美的唇，就像肆意蹂|躏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抹淡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从他的唇齿间过渡到她的唇齿，须臾就隐没不见了，不曾让她察觉分毫。

    他流连着，眷恋着，辗转反侧，直到她整个身体都瘫软在他怀里，难以呼吸。

    他这才慢慢地把她松开。

    夏璎珞抬手就要打他巴掌，他却再次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别找死。”

    “怎么，你要杀了我吗？”她愤怒至极，“强|奸杀人，卫先生你真是好本事！你信不信我做鬼都不放过你，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原本以为他会震怒，可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许久，笑了：“我信。”

    声音低喃如叹息。

    她反倒怔住，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软地满腔怒火无处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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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斯卡塔纳花

﻿    卫陵南又低头，不顾她的躲避吻了吻她的额头和眼睛，阳光的味道混合着老榕树的木叶清香在两人之间流连，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息和他的体温，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暧昧的情愫若有若无流淌。她安静下来了，反正躲不开，就咬着唇不说话。

    他又吻了一会，才低声对她说：“阿珞，你总是这么骄傲又胆大，可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有什么办法？”心脏处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他是真的相信不管她记不记得起他，都是极其渴望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想想也只是自虐，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她。

    夏璎珞一手抵在他的胸前，努力不让他靠得太近，冷哼一声：“神经病。”

    他低笑：“就当我是神经病吧，反正你已经逃不掉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不祥的魔咒，让她浑身一颤。夏璎珞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他：“你到底是不是有病？如果没病的话，为什么我和你……那样之后就会有排异反应？”

    “和我怎样，嗯？”他又低笑。

    她脸红，愠怒：“你无耻！”

    卫陵南一只修长的手一下下抚摸着她的长发，忽而柔声问：“好些了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没那么疼了，如果不是他提起，。

    有些疑惑地站直了身体，她推开他，这次他没有阻止。走到几步开外的阳光下，她试探着活动了下手脚，四肢轻盈柔软，就像一只舞蹈着的精灵。

    卫陵南站在树下看着她，眸光深处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夏璎珞活动了好久，这才停下来，疑惑地问他：“真的不疼了，怎么回事？”

    他勾唇一笑：“只要你常常被我吻，自然就不会疼。”

    她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气极了：“卫陵南，我看你这么有钱，不像是缺女人的人，你怎么就死皮赖脸地巴着我不放？昨晚在赌场算我倒霉，请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我，滚！”

    他依然站在那棵老榕树下，连姿势都没有换：“话别说得太满，你当一次接吻就够了吗？排异反应太严重，迟早你还会痛，还会哭着求着我吻你。”

    她冷笑：“我痛死都不求你！”

    他眉色不动：“由不得你。”

    她被他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从没遇到过像他这样的人，打不过，甩不掉，就连斗嘴也落下风，真是可恨极了！“卫陵南！”她几乎是用吼的，“别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什么排异反应，什么接吻，都是无稽之谈！这世上哪有这么离谱的事？骗鬼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卫陵南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她愤怒至极，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给你。”他不愠不火，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一朵花来，那是一朵盈盈绽放着的洁白小花，花瓣间还沾着点滴露水，隐隐的香气传来，熏人欲醉。

    她望着那花，心不可思议地宁和下来。

    那朵花太美，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萦绕上她的心间，就像……

    曾经在哪里见过它。

    “这是什么？”她问。

    “斯卡塔纳花。”他说，“尝尝看。”

    “斯卡塔纳花？”她在脑海中仔细回想，却想不起来这世上有什么花是叫这名字的，小时候她跟着父亲厉雷学习野外生存，辨识过许许多多的植物，其中也没有这样的花。

    卫陵南说：“这花能缓解你的疼痛。”

    她抬眸看他：“你又骗我，刚刚我不痛的时候没见你用这花。”

    他只说：“尝尝看。”

    夏璎珞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那朵洁白的小花，花心分泌出清甜甘美的蜜，一点点弥漫在她的唇舌。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让人身心都放松，就像是漫步在云端天籁之中。

    “好吃吗？”他问她。

    她本不想理他，但那朵洁白小花的味道太美，忍不住点了点头。

    于是他就微微地笑起来。

    夏璎珞垂眸，说：“我要走了，你以后别来找我。”虽说吃人嘴软，但原则问题还是不能有所让步，昨夜的事只是一场意外，但愿他们的人生以后再也没有交集。

    卫陵南看着她：“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心里的怒火又被他勾起来：“你试试看去喜欢一个强|奸犯？！”

    “是么，”他意味深长地笑，“我看你昨夜倒也不是完全不享受。”

    她羞恼至极，昨夜过得太混乱，她早就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不过……享受？怎么会！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卫陵南没有阻拦，站在古老的榕树下目送她离开，夏日的阳光轻盈地笼罩着他修长的身影，看上去就像镀了一层神秘的金光。微风吹拂着树梢，木叶飘落，他颀长的影子看上去竟有几分寂寥。

    夏璎珞怒气冲冲地走出小花园。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个变态怪物？从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痕，到诡异而迅速愈合的肌体，再到那什么排异反应……太诡异，这样的人，真是离得越远越好。她夏璎珞从小到大都那么幸福，有完美的家世和容貌，父兄疼爱，前途似锦，犯不着和这样一个怪物纠缠不清，以身涉险。

    她不像自己的父亲和大哥，胸怀大志，睥睨天下。

    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舒舒服服地混吃等死，这辈子就足够了。

    打定主意，要把卫陵南忘在脑后，她的心情蓦然轻松了许多。路过校医院的时候，她的脚步微微停了停，想了想，还是拐进去请校医检查一下。

    校医是个中年妇女，对她一脸的嫌弃：“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才多大点？就在外面胡搞！现在知道痛了吧？痛不死你都算轻的！记得吃事后药，别弄出什么人命来，被训练营退学事小，打胎伤身体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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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校医说她没病

﻿    夏璎珞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还得忍着脾气问：“我身体没毛病吧？”

    “有什么毛病？健康得很！你说你疼得死去活来，这种案例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第一次过了就好了，。”校医完全没当回事。

    夏璎珞磨了磨牙，那么，卫陵南果然是骗她的了？什么排异反应，什么接吻吃花可缓解，都是无稽之谈。她不禁很恨地说：“别让他撞到我手上！”不然她一定要这个骗子好看！

    校医斜视她一眼：“你要是脑子也像身体那么好就行了，今天早上传的那个，什么从黑色跑车上下来的女生，就是你吧？社会上的人也敢搞？谁知道有病没病！”

    夏璎珞苦笑，这校医嘴虽然毒，有一句话倒是说得没错——

    谁他|妈知道卫陵南有病没病啊！

    出了医务室，她只想仰天长啸——卫陵南，本小姐记住你了！终有一天要你好看！

    有气无力地回到宿舍。

    金铃儿在宿舍里急得团团转，见到她，瞬间就合身扑上来，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璎珞你去哪了？没事吧？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下午带着校医去舞蹈教室找你，结果只看到一地被卸了手臂的人，他们说你被一个男人带走了，吓得我不要不要的！”

    看见这个挚友，夏璎珞的心情总算好了些，笑着说：“死不了。”

    金铃儿又扒拉着她上下打量，关起门把她拖到宿舍床上坐下：“老实交代，那个男人是谁？听说他一个人就打趴下了张强他们所有人，简直是太给力了！哇，英雄啊！”

    夏璎珞的笑容变得狰狞：“能不能不要提那个变态禽兽？”

    “变态禽兽？”金铃儿打量她一眼，忽然双眼放光，“我明白了！他就是那辆黑色超跑的主人对不对？哈哈，我说你怎么忽然就不见了呢，敢情是去私会情人了！”

    “真不是……”夏璎珞都要哭了。

    金铃儿还要八卦：“看不出啊，这才一晚上，怎么就风云突变了？我记得昨天这时候你还小鸟依人地琢磨着给赵翊轩买什么生日礼物呢，这换男友的速度就像换衣服啊？”

    “他才不是我男友！变态王八蛋！”夏璎珞哀嚎着，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了。

    “那就是露水姻缘？419？一夜情？”偏偏金铃儿兴致勃勃，扑上床去扒拉她的被子，“快老实交代！这么帅又这么能打还有钱的男人千万别放过啊，就算是一夜情也要把他发展成长期饭票！知道不？”

    夏璎珞忍无可忍，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凶神恶煞地朝金铃儿扑去：“什么长期饭票？想什么呢？姓金的你到底是帮哪边的？本小姐被欺负得那么惨，你就知道帮他说话！看我不打死你，我打死你！”一边说，一边丧心病狂地朝她身上挠痒痒。

    金铃儿痒得不行，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忍不住讨饶：“哎哟，哎哟！我不行了！好姐姐你快放过过！璎珞……璎珞姐姐！哈哈哈……”她眼泪都笑出来，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我是真为你好……哈哈、他能为你打人呢，千金难买有情郎，知道不？哈哈哈……好姐姐你别挠我了、我、我看他就是比赵翊轩强！啊哈哈哈……”

    夏璎珞也是疯了，更卖力地挠她：“你还说！他哪点比赵翊轩强了？！”

    “我、我早就看赵翊轩不顺眼了……哈哈哈……”金铃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快住手、住手啊哈哈哈哈哈……赵、赵翊轩看着人模狗样的，可他为你做过什么？还不肯公开你们的关系！啊哈哈哈璎珞你别挠我了……哈哈哈我知道错了哈哈哈哈……反正赵翊轩就是混蛋！”

    夏璎珞忽然意兴阑珊，住了手。

    金铃儿赶紧缩到床的那头，离她最远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看了她许久：“不挠我啦？”

    夏璎珞四仰八叉地躺回被褥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你说的没错，赵翊轩就是个混蛋。”

    金铃儿愣了愣，小心翼翼地爬过去看她：“你、真和赵翊轩分啦？”

    “他傍上了裴滟。”夏璎珞说，语调淡然，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金铃儿听明白了，这大概就是一场始乱终弃的戏码。“璎珞，我……”她想安慰夏璎珞，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天才说，“和那个混蛋分了也好！他配不上你！”

    夏璎珞望着自己的好友，心里泛起一阵暖流。

    也只有像金铃儿这样的好闺蜜，才会不问青红皂白地就站在她这边，坚信是赵翊轩配不上她夏璎珞。在旁人看来，分明就是她这个小小的练习生配不上赵翊轩那个名扬业界的大经纪人。

    她翻身拧了拧金铃儿的脸蛋：“姐姐没白疼你。”

    金铃儿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还姐姐姐姐的叫上瘾了？明明我比你大一岁！”

    夏璎珞就笑起来，顺手揉乱她一头锈金色短发：“没错，他还真配不上我。从今天开始，姐姐我要振作，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混到历练时间结束，就圆润地滚回家族总部去过好日子。

    于是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起居，上课。

    唯一烦心的是，上次卫陵南打伤那么多人、当众把她救走，所以教务主任隔三岔五来找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威逼利诱让她老实交代和卫陵南的关系。夏璎珞很不高兴，那男人打完人倒是直接走了，留下她一个应付校方的狂轰滥炸，果然是个无耻小人。

    但纵使再不爽，她也没透露半句口风。

    无论教务主任问什么，她都说“不知道”，“不认识”，“关我什么事”，把教务主任气得直跳脚。最后，主任指着她质问：“夏璎珞！你别抵赖了！那个男人要和你没关系怎么会来救你？有人看见你从一辆黑色跑车里下来，你说！是不是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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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好看又昂贵的花

﻿    夏璎珞淡定自若：“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来救我？说不定是路见不平，顺手做一回好事呢？张强和江碧莲他们几个太嚣张了，有人看不过眼也很正常吧。至于黑色跑车？对不起主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些人看错人了吧。”

    “你！”教务主任气得要发抖，“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学的满口谎言？”

    夏璎珞微微一笑：“是么？”她从小跟着父兄走南闯北的，逛过最下三滥的贫民窟，也去过最富丽繁华的名流盛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套本事玩得十分娴熟，一个区区的教务主任哪里是她的对手。她百无聊赖地掩口打了个哈欠，仪态优美宛若公主，“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上课了，眼看就快月考了，主任，我要是因为被叫来这里耽搁了课业，好像是可以投诉的吧。”

    教务主任：“……”

    帝皇是有这样的规矩没错，天大的事也要为课业让步，别说他一个区区的教务主任了，就算是校长大人也不敢耽搁学生上课。可是，他不甘心啊，那天被打的人里，江碧莲是有点小背景的，在本城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门，平日明里暗里给他送过不少礼。如果他不能帮江碧莲出了这口气的话，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但夏璎珞太狡猾了，竟然一点把柄都抓不住。

    教务主任头痛地看着她走了出去。

    女孩子盈盈地走回教室，唇角泛着好看的笑，哼，和她斗？敌人越气急败坏她就越高兴。

    进了教室，眼看着江碧莲也在，身边簇拥着一群人，正赞叹她手中的一支蓝色妖姬漂亮。夏璎珞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支蓝色妖姬色泽倒是艳丽，就是花形次了点，不是什么上品。这种花要是出现在她家——她倒是不介意，但她那个娇惯又挑剔的娘亲是绝对会嫌弃的。

    一边想着，一边就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喂，你看他们那个得意劲，”一旁的金铃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不屑地对她说，“不就是一支蓝色妖姬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是城里新开的一家花店培育出的，要预定才有，否则拿着钱也买不到，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买来送她。”

    夏璎珞问：“有人追她？”

    金铃儿说：“好像是前段时间她跟着训练营去参加了一个什么商演，收获了几个小粉丝，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粉送的，自称是她的神秘仰慕者呢。切，凭什么像她这样的绿茶都有粉丝啊？”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据说这花是特殊栽培的限量品，我看和普通蓝色妖姬也没区别。”

    夏璎珞嗤地一声笑出来：“本来就没区别。”

    这堂是文化课，她从课桌里把书本取出来放到桌上。

    忽然，听见不远处那桌拔高了声音说：“碧莲姐，也只有你才配得上这么好看又昂贵的花，不像某些人穷得连学费都交不起，还要靠助学奖金过日子呢。”

    夏璎珞微微蹙眉，转头，看见说话的人是江碧莲身边的朱朱，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朱朱话音刚落，那群人中又有人接口：“呵呵，可不是么？那些助学奖金呀，就有不少是江家捐赠的，可怜某些人受了江家的恩惠，还不在感恩。”

    她们一唱一和，说得热闹。

    金铃儿拍案而起：“你们说谁呢！”

    “说谁谁心里明白！”朱朱回以一个恶意的笑，她周围许多人也都笑了起来。

    那边，传来江碧莲温婉轻柔的声音：“朱朱，算了，我家捐赠助学奖金本来就不求回报，我爸说，受捐者都是吃不起饭的可怜人，能够帮到他们，不让他们被赶出校门沦为乞丐，就是江家的功德了，哪还指望这些可怜人回报？”

    “你竟然说璎珞是乞丐！”金铃儿肺都要气炸了。

    江碧莲仿佛自知失言，优雅地一掩口，连连说：“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家里一直教导我不要看不起穷人，我真的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铃儿，璎珞，你们别多想。”

    “你指桑骂槐给谁听呢！”金铃儿不依不挠。

    夏璎珞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铃儿，真是一点就炸的脾气，这么轻易就着了人家的圈套。她一拉金铃儿，皮笑肉不笑地对江碧莲说：“我们生什么气呀，就算是要计较，也得找一个真正有钱有品味的人计较，和一个拿着次品蓝色妖姬当宝的人计较什么呀。”

    江碧莲的脸色这才变了：“夏璎珞，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一旁的朱朱说：“碧莲姐，犯不着和这两个穷鬼生气，她们以为这是路边花店那种喷色的蓝色妖姬呢？根本不懂这支自己开出蓝色花瓣来的正宗蓝色妖姬有多名贵吧？”

    簇拥在江碧莲身周的其他人也嘲笑夏璎珞：“没见识的土鳖。”

    江碧莲的气这才顺了点，脸色又和缓下来。

    就听夏璎珞冷笑：“没见识？这朵花的茎不够直，花瓣排序也不是最佳姿态，更重要的是，呵呵，不错，它虽然不是后期喷色的产物，但也不过是白玫瑰在生长过程中逐步染色而已，到底是人工着色的，不是次品是什么？真正天然生长的蓝色妖姬你们没见过吧？一群没见识的土鳖。”

    江碧莲胸闷不已，她又不懂什么花，只知道那家花店很好很昂贵，此时被夏璎珞一驳，竟然无言以对。这朵花难道真是人工染色的？她才不信夏璎珞这个穷鬼说的话呢！

    这样想着，江碧莲就开口：“你真会开玩笑，你怎么就知道它是人工染色的，夜莺花店那么大的品牌和名气，怎么可能出售残次品？肯定就是天然生长的纯正蓝色妖姬。”不管这花是不是天然生长的，她都要把夏璎珞的气焰打压下去，反正又无法查证。

    夏璎珞却像看白痴一眼看着她，眼神中还隐隐带着怜悯。

    一旁的朱朱怒了：“乡巴佬，你这是什么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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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星空花店

﻿    夏璎珞嫣然一笑，。她侧头对金铃儿笑了一下，说：“看到没有，铃儿，你可千万不要学她们，不懂不可怕，不懂装懂才真是笑死人了。”

    金铃儿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好姐妹的场子当然是要撑的，于是大笑着说：“哈哈哈，确实是笑死人了，拿着一朵残次品在这里当宝贝，还拼命显摆，也不臊得慌，哈哈哈哈哈哈。”

    江碧莲心里恨不得把她们碎尸万段，强压着怒火说：“是么？我倒要听听你们有什么高见，可别瞎编乱造一套鬼话哄人。”说到底，她还是不相信这两个穷佬能有什么见识。

    朱朱等人起哄：“对啊，对啊，你们要是说不出理由来，就是没教养的乞丐！”

    这边的喧嚣声太大，把教室里其他中立的练习生也纷纷吸引过来围观。

    面对着那么多人，夏璎珞不慌不忙：“江碧莲，说你们土鳖你们还不承认，知道这世界上真正自然生长而非染色的蓝色玫瑰花有多稀少和珍贵吗？你想随随便便就用钱买到？抱歉啊，怕是就连见都见不到呢，这是花卉界的常识，我有没有在说谎，你们随便找个专业人士问问就知道了。”

    江碧莲的脸色忍不住变了，这脸真是被打得啪啪响。

    如果夏璎珞说的真是常识，岂不是显得她无知和可笑？

    偏偏与此同时，还真的有围观的练习生们拿出上网搜索了下，大声说：“夏璎珞说得真没错，不染色的蓝色妖姬一般是买不到的，我上夜莺花店的官网也查了，客服说他们的蓝色妖姬是从小用白玫瑰吸水染色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然生长品种。”

    朱朱那边一群人都消了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来是想嘲笑夏璎珞没见识的，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自己没见识、丢人了？江碧莲又尴尬又气愤，脸色僵硬，看上去古怪极了。

    夏璎珞笑意轻盈，不忘补刀：“所以说啊，没见识就少说两句，也不嫌丢人。”

    金铃儿与她一唱一和：“什么江家大小姐，听说你是考不上普通高中才来考训练营这种艺术类学校的，也难怪这么没文化，多补补课吧，别丢家里的人。”

    江碧莲被她们嘲讽得受不了，眼看着周围的练习生们都用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她，不由忍了忍怒气，尽量平静地说：“金铃儿，你这话就不对了，花卉知识又不是必学的，和文化课又有什么关系？我平时忙着练习，哪有空把精力花在别的地方，倒是你们……我奉劝你们也别把心思用在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上了。夏璎珞，要是你在专业课上多用点心，说不定月考能赢我的。”

    被她这么一说，许多人都想起来夏璎珞上次月考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输给江碧莲的事了。

    朱朱瞬间就满血复活，得意洋洋地看着夏璎珞：“就是啊，我们碧莲姐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把心思花在正道上，不像某些人啊，成天研究这研究那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呵呵，能有什么目的？还不是为了傍大款？”朱朱身后的一个女生嘲笑说。

    另一个女生也嘲笑道：“以为多学点名流知识就有用么？告诉你吧，别太天真了，豪门根本就看不上你这样的，你拿什么和碧莲姐比？野|鸡永远是野、鸡，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夏璎珞神色一冷，这帮人也真够能扯的，一朵蓝色妖姬都能扯到她的私生活上面去。她知道是那天卫陵南打伤了他们，让他们忿忿不平拿她撒气，可她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她刚要发作，忽然，门口有人清了清嗓子——

    “夏璎珞小姐在吗？哪位是夏璎珞小姐？”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门前站着一个快递员，抱着一只箱子，正东张西望。

    夏璎珞说：“我就是。”

    那快递员就抱着箱子走进来，彬彬有礼地说：“夏小姐，这是星空花店的快递，请签收。”

    星空花店！

    一时间，整个教室里的人都骚动起来，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夏璎珞和那个箱子间流连不去。那不是什么大花店，单论业务流量来说，恐怕一年的走货量都没有夜莺花店这种一天的多。但星空花店是本城、甚至全世界都公认的最尊贵奢侈的花店之一，原因无它，这家花店只出售市面上见不到的新品——换句话说，他家的每一朵花，都是自己研发和培育的独一无二的品种。

    据说，当年的超级天后叶星绫和天艺集团的**oss厉雷结婚时，就曾大手笔地用星空花店的花束铺满了整座礼堂，在至今的许多年里都被传为浪漫美谈。而去年本城的市长嫁女儿，也用星空花店的订制花品做成了新娘捧花，十分别致的“执手白头”玫瑰变种轰动一时。

    种种种种，让这家花店走进普通人的视线。

    然而据说，这家花店常年闭门谢客，真正的生意从来不在店面里谈成。

    许多政要富豪拿着名片坐专机慕名赶来，然而甚至连花店负责人的照面都打不到。

    可谁料，就是这样一家神秘而高冷的花店，竟然会给夏璎珞送来了花？！

    “不会是骗人的吧……”有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夏璎珞也有些懵：“给我的？”

    “是啊，”那快递员微笑，“帝皇训练营夏璎珞小姐，号170184321x，没错吧？”

    还真的是给她的，夏璎珞抓过单子签了字，谢过快递员。

    金铃儿和一群人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她的箱子：“真的是星空花店？璎珞，谁送的呀？”

    夏璎珞说：“我也不知道。”她隐瞒身份考入训练营也就是最近一年的事，根本没有什么社会上的朋友，难道是赵翊轩以前定的？不会啊……以他的档次，恐怕连星空花店掌事的都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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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把这些花分了

﻿    一旁的江碧莲看着她不顺眼，幽幽地说：“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吧？”

    “有可能哦。”好几个练习生也纷纷点头，夏璎珞不过是个贫困生而已，就算最近有很多关于她傍大款的传闻，但就算是大款怕也舍不得买星空花店的花来送人。

    越想恶作剧的可能性越大，朱朱掩着嘴笑：“不会是得罪的人太多，被寄了炸弹吧。”

    啊，炸弹？！

    周围的人都警惕地后退了好几步。

    夏璎珞根本拿她们当空气，伸出一只白皙晶莹的手，轻轻掂了掂，心里就有数了——不管是什么，肯定不会是炸弹枪械之类的危险品。她从小跟着父兄满世界地跑，原始丛林、战场火线、金三角贩毒基地……练就了一身好本事，真的是隔着一层包装就能把危险掂出来。

    迎上金铃儿担忧的眼神，她淡笑一下：“没事的。”

    金铃儿才松了一口气，就听朱朱说：“切，装得还挺像的。”

    金铃儿对她怒目而视：“你不就是嫉妒璎珞吗？”又转头对夏璎珞说，“璎珞，快拆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说不定真的是星空花店送你的花呢，比那什么夜莺花店不知道高档多少倍，哼。”

    “就凭你们也妄想星空花店送花？哈哈哈，真是好——”朱朱嗤之以鼻，然而，好笑的笑字还没出口，就像被谁掐住了嗓子。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看见夏璎珞一点点地拆开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三只小玻璃球，也不知道是怎么密封的，晶莹的圆形玻璃球毫无接口痕迹。

    每只玻璃球里，都装着一朵洁白的、不知名的小花。

    层层叠叠的花瓣半开半阖，在澄澈光线的折射下轻盈地舒展着，洁白细腻的纹理丝丝缕缕，望着它，就像是望着无数年漫长的光阴，让人连呼吸都静谧。

    “太美了……”不知是谁轻声赞叹。

    再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些花的来历，它们必属于星空花店无疑——除了那里，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独一无二又让人心醉神迷的花朵，甚至，眼前的这三朵洁白小花，比市长女儿婚典、甚至是厉雷叶星绫大婚那两次的花更精致，更美好。

    夏璎珞望着它们，心中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竟是他送的。

    卫陵南。

    她想起不久前的那天午后，在训练营深处的某个秘密小花园中，卫陵南把一朵洁白莹润的小花放到她掌心，说：“尝尝看。”可不就是这同品种的花么？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她，难道爱上她了？

    夏璎珞暗自失笑，甩去脑海中的荒谬想法。

    金铃儿最先回过神来，扫视着江碧莲几人，耀武扬威地笑：“刚刚是谁说恶作剧的？你们倒是用星空花店的花恶作剧来试试啊？哈哈哈！某些土鳖啊，只配得上夜莺花店的花，连星空花店的门槛都摸不到吧？不像我们璎珞，才是真正的美人配名花！”

    江碧莲气得暗自握拳：“你们两个，别太过分了。”

    “我们怎么过分了？”金铃儿笑得肆意张扬，“江碧莲，你看看你，人长得没我们家璎珞美，就连粉丝也不如我们家璎珞，送花都送这么没品的，对吧，璎珞？”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生，平时和夏璎珞、金铃儿关系还不错，就问：“这花到底是谁送的呀？”

    夏璎珞在心里揣测着卫陵南的目的，莫非是当她好欺负？那一夜那么过分地要了她，第二天还强吻她，现在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所以送花？如果是这样的花，真是可惜呢……他恐怕要白费心机了。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也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接触。

    把玻璃球一推，她对金铃儿说：“你们几个分了吧。”

    “真的？”金铃儿和另外两个平时和她关系好的女孩子欢呼一声，顾不得和江碧莲一行人置气了，开开心心地凑过去分花。漂亮的花朵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周围的其他练习生们或是赞叹，或是羡慕，都说夏璎珞好幸运，竟然能得到那么美丽的花。

    只有江碧莲一行人，面子丢得一干二净，脸色难看极了。

    朱朱眼看着几个平时成绩、面容样样不如自己的女孩子分得了花，不禁酸溜溜的：“不就是几朵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知道是什么来历，干不干净？”

    一席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这边的和谐氛围。

    几个围观的中立吃瓜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觉得朱朱说得好有道理。以夏璎珞贫困生的身份，自己肯定是买不起这些花的，又从未参加过商演活动，不可能像江碧莲那样有粉丝，唯一的可能，就是传闻中她的某个金主送的……

    如果真是那样，这些花确实不干不净。

    有两个收了花的女孩子就又些尴尬，她们都是姑娘家，还是要名声的，一时把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拿在手里，捧也不是，丢也不是。

    金铃儿倒不管那么多，牢牢地把自己的那只玻璃球抓住了，毫不客气地瞪着朱朱：“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嘴巴不干不净的就像长舌妇似的？你才脏！”

    朱朱也不跟她客气，一心想找回场子：“怎么，夏璎珞自己做的出来，还怕被人说？那天那个男人来学校，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她就是被包养的，别否认了！”

    “你胡说！”金铃儿愤怒地维护自己的朋友。

    朱朱冷笑着：“我是不是胡说，夏璎珞这个骚|货自己心里有数！”

    夏璎珞本就为卫陵南的事烦心着，此时听朱朱这样骂，气不打一出来，一拍桌子就站起来，用一只纤长莹白的手指指着她：“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她发火的样子很吓人，一双流光宛然的眼眸盯得人心底生寒。朱朱不由小心翼翼地往后倒退一步，这才色厉内荏地说：“再说一遍又怎么了？你不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话音刚落，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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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4章 想不想当大明星

﻿    原来是夏璎珞霍然站起身来，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整个人都推了出去。

    朱朱的身体轰地一声撞在墙上，撞下一大块墙面涂料碎片来，她如破布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一地的碎块中，口鼻流血，头晕耳鸣。

    周围的练习生们都吓呆了，望着奄奄一息的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们还不去看看！”是江碧莲先发了话，使唤自己的跟班们去查探朱朱的状况，自己望着夏璎珞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狠，竟然一言不合就能下这么重的手。

    夏璎珞其实也呆了，她从小就练习防身术，也有过实战经验，对力道的把握不说非常精准也能大差不差的，刚刚她只是想把朱朱丢出去、摔个鼻青脸肿丢面子而已，却没想到竟然把人撞成这个样子，看架势，恐怕都已经骨折了……

    她几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愣神间，江碧莲已经支使着人去叫校医和老师了。

    急匆匆赶到的校医查验了一下朱朱的伤势，对一旁的练习生说：“去我办公室找助理，让她安排担架和救护车来，这女生的骨头恐怕断了好几根，训练营里的设备不足，要立即送大医院。”

    周围几个练习生听见这话，不由纷纷惊悚地看了夏璎珞一眼，这妹子破坏力这么大啊？

    夏璎珞自己也恍惚了，全身多处骨折？怎么至于被推成这样？该不会……“她骨质疏松啊？”

    校医转头对她怒目而视：“夏璎珞！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竟然把同学打成这样还推说人家骨质疏松？你就等着受处罚吧！这么恶劣的手段，生活作风又差，我建议把你退学！”

    夏璎珞冷笑蹙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活作风差了？当心我告你诽谤！”

    打伤了同学，她认，可是想用其他的污水泼她没那么容易！

    校医没工夫与她做口舌之争，匆匆地抬着人走了。

    留下一群练习生面面相觑。

    “怎么办啊璎珞，”金铃儿担忧地看着她，“教务主任之前就一直找你麻烦，正愁抓不到你把柄呢，你就捅出这么大个篓子自动送上门取，校方会不会把你开除啊。”

    夏璎珞也有些忧愁，如果被开除了，她该去哪混个一年多、等够时间回归家族啊？须臾又乐观起来，笑着拍了拍金铃儿的肩：“担心什么，我可以去别的训练营啊。”母亲夏绫曾经说，天艺训练营特别好混，比帝皇轻松多了，她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没一开始去天艺。

    金铃儿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气急了：“你就不能长点心？就算你去别的训练营，被帝皇开除的名声好听吗？以后出道，就是一辈子都跟着你的污点。”

    “淡定啦淡定啦。”夏璎珞无所谓地说。

    出不出道什么的她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目标只是平安完成试炼，两年后回归家族混吃等死一辈子啊。多么美好的宏图，比在娱乐圈打拼轻松舒服多了。

    她朝着金铃儿灿烂地笑：“真的没事，别担心我。”

    金铃儿还想再说什么，却明白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好叹了口气。

    夏璎珞倒是担忧着另外一件事，她的身手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惊人？想了想，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东西朝着墙壁扔了过去，没用多大的力气，却把那件东西砸得粉碎。

    她目瞪口呆。

    金铃儿也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惨叫一声：“我的花！”

    夏璎珞这才发现她刚刚砸出去的是一只玻璃球，里面还封着一朵神秘洁白的斯塔卡纳花呢。

    而如今，那花已经在撞击下粉身碎骨，花瓣片片离解，消散在风中。

    她愣了一愣，干笑：“意外，哈哈，意外。”

    另外两个女孩子警惕地看着她，默默地把自己才得到的花藏到了身后。

    “璎、璎珞，想不到你的力气这么大哈，哈哈。”其中一个女孩子干笑着说。

    夏璎珞也干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力气会变大？随口就撤了一个谎：“以前我家里穷，我经常上山砍柴干活的，所以力气会比较大，哈哈。”

    众人又是又是崇拜又是同情地看着她。

    她觉得这教室简直没法呆了，随口找了个理由，狼狈地离开。

    打人的后果很严重。

    教务主任这次总算找到了借口狠狠罚她，新账老账一起算，对她说：“你给我去绕着后山跑三十圈，跑完之后来领退学通知书！”

    夏璎珞冷笑一声：“凭什么要我跑圈？直接给我退学通知书。”

    教务主任也冷笑：“怎么，以为傍上大款就了不起了？想要直接退学去过金丝雀的生活？告诉你，没门！你要是不跑完这三十圈，就老老实实在训练营呆着，不准上课不准吃饭，也不准外出不准人探视！看你的那些个金主怎么救你！”

    夏璎珞皱皱眉，这事有点麻烦，总不能一直和校方耗下去。

    她望着那个教务主任，微微一笑：“好，我跑，你最好不是为了帮谁公报私仇才下这么重的处罚，否则……呵呵。”她笑得意味深长，竟然让教务主任有些心惊胆战。

    教务主任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好端端地会害怕一个穷学生？

    他板着脸，严肃地对夏璎珞说：“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龌龊，这里没什么潜规则，去跑圈！”

    夏璎珞轻轻冷哼，果然转身就去后山跑圈了。她打定主意速战速决，早点跑完圈早点拿到退学通知书，其实原本按照她离家历练的计划，应该第一时间就去考天艺训练营的，而不是帝皇。

    至于为什么来了帝皇？完全就是阴差阳错。

    她还记得初到s城的那天，天气晴好，她忽然兴致所至，想去看看看个真正栽培母亲长大、却又让父亲恨得咬牙切齿的地方。就是在帝皇训练营的门前，她遇见了赵翊轩，彼时的赵翊轩一眼就看中了她，笑着问：“小姑娘，想不想当大明星？我可以栽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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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 后山暴行

﻿    她仰着头，望着这个笑得玉树临风的男人，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被他迷住。反正帝皇训练营也好，天艺训练营也好，都差不多，夏璎珞就笑着点头：“好啊，要一言为定哦。”

    就这样，她成了赵翊轩的小女朋友。

    赵翊轩把她安排进训练营，替她申请到助学奖金，许诺让她出道成名。她恋慕了他将近一年的时间，直到美梦破碎，是时候该离开了。

    迎着后山微醺的风，她开始跑圈。

    三十圈对别的练习生来说也许是难事，对她来说却不算太难——她自小体质就不错，在父亲的特训下不逊于家族中的许多战斗人员，如今这个惩罚权当欣赏风景。

    夏日的天空晴朗，到处是草木清香，她跑着跑着，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但渐渐地身体越变越重，竟然又不对劲起来。隐隐约约的疼痛感泛上来，在身体内部隐秘地撕裂着，拉扯着，就像那一夜缠绵后留下的感觉一样，一点点席卷，越来越强烈。

    夏璎珞有些着慌，怎么回事？

    校医不是说她很健康、没问题的吗？

    她想折返下山，再去校医院做一次详细的检查，却已经痛得冷汗涔涔，。

    勉强咬牙挪了几步，忽然，撞到一具坚实的躯体上。

    她抬头一看，居然是卫陵南。

    此时的卫陵南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衬衫长裤，明明是酷暑的天气，他如冰雪雕刻般俊美的容颜上却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汗，颀长的身形逆着阳光，投下一圈朦胧的光影来。

    她熬着身体的剧痛，呆呆地望着他，就像望着一座海市蜃楼。

    卫陵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调淡淡：“我说过，你还会再痛的，会哭着求我。”

    听见这句狂妄又讨人厌的话，她终于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咬牙切齿地说：“你休想。”

    “那就痛死好了。”他真的就站在原地不动，硬生生地看着她痛得身体蜷成一圈，一点点慢慢地倒下去，瘫软在地上站不起来，痛楚至极的呻|吟声从唇角溢出来。

    她咬紧牙关，打定了主意不求他，痛苦一阵紧似一阵，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模糊了视线。渐渐地什么也看不清了，目光的一角，只盯着眼前一块很小的地方，那里，有一双精工细作的小牛皮鞋，纹丝不动，。

    她的指关节泛白，垂死抓住他的皮鞋，却虚弱得什么痕迹也留不下。

    “卫陵南……”她艰难地喘息，“我永远、永远，不会饶过你……”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冷笑，她凌乱的长发被谁抓住了，把她的身子往后拖，毫不顾惜地一路拖到树林深处背阴的地方。随后，他颀长的身影笼罩下来，冰冷的薄唇覆住她的。

    她无力地摇着头，想要躲避，却怎么也躲避不开。

    眩晕感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意识就像沉入深海，越来越模糊，偏偏全身的神经是那么敏锐，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是怎么扯开她的衣物，放肆地抚摸。

    每一次触碰，都撩动着她最细微的神经。

    他不费什么力气就把她的身子翻过来，按住她的头，从身后进入。

    她痛得想要尖叫，嗓子却不知何时嘶哑，发不出半点声音。

    当一切结束后，他起身，只抛给她一件破碎的外衣：“教你两件事，第一，随便处置我送的花是要受惩罚的。第二，只要我想要，你随时就得受着。”

    她的脸色惨白，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愤怒又无助，心中就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灌满了冰冷的海水，深不见底地绝望。如果此时手边有一把刀，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一定！

    卫陵南的脚步声远去了。

    夏璎珞没有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指间隐隐沾着什么洁白碎片，那是破碎的斯卡塔纳花瓣，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他不知耗费了多少时光，倾尽心血才培育出四朵，等到花开，等她长大，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都捧到她面前，却被她弃如敝履。

    他说的没错，这花能治她的排异反应，可她不信。

    一只飞鸟从天空中掠过。

    她匍匐在泥泞中，就像一只折翼的鸟类。

    混身都没有力气，她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天空下起大雨，狂风闪电，倾盆如注。

    她身体的热量在雨里很快消散，这样下去不行，野外最怕遇到的就是失温，很容易出人命，更何况她现在还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夏璎珞挣扎着，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扶着老榕树爬起来，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庆幸她的父亲是厉雷，曾经教过她那么多野外求生知识。

    她靠着多年来积累的生存本能摸索着下了山，在暴风雨交加、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推开了校医室的门。校医正悠闲地倚靠在桌边的躺椅上读一本书，白瓷杯里的奶咖袅袅地冒着热气。看见她狼狈的样子，校医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书迎上去：“夏璎珞，怎么又是你？”

    她唇色乌紫，说不出话来。

    校医连忙把奶咖递到她手里：“冻坏了吧，快喝点热的。”又麻利地打开热空调，找出一块干毛巾和一套病号服，“赶紧的把衣服换了，你这样要出事的。”

    夏璎珞也知道自己状况糟糕，抖抖索索地换衣服，体内的疼痛一阵强似一阵，她换到一半，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筋挛着蜷起身子。

    “夏璎珞！”校医连忙俯身去扶她，“你到底怎么了？”

    “我……”她断断续续，艰难地说，“我疼，就是上次和你说的……那种疼。”

    校医的脸都黑了，这才发现她身上红红紫紫的淤痕，间或还有几道暧昧的牙印，不用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啊！”她忍不住骂，“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都不自爱！这种天气在外面和男人鬼混？！那个男人也是个人渣，竟然就放你一个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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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新陈代谢太快

﻿    夏璎珞根本就无力还嘴，只说：“疼……”

    校医草草地给她检查了下，“不可能啊，你都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疼的这么反常？”实在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索性丢了一片止疼药给她，“吃下去看看。”

    夏璎珞在校医的帮助下吃了药，然而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疼得奄奄一息，没有丝毫好转。

    校医伸手翻她的眼皮，见她的瞳孔都有些涣散，知道事情不妙，连忙联系了救护车把她往大医院送。进了急救室，医生们用了各种手段抢救了好半天，她的病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他们束手无策地看着她痛得昏迷，发起了高烧，喃喃地说着什么胡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其中一个医生说，“会出人命的。”

    “可是病因都查不出来，”另一个医生说，“我们这里已经是本城最好的医院了，就算在全国也没几家医疗水平比我们高的，她这种情况，放到哪都没办法。”

    “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死吧？”

    “实在不行……”主治医生沉吟一下，叹息，对送她前来的校医说，”联系一下她的家属，下病危通知书吧。”

    校医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怪病？好端端的一个人就忽然闹到了要下病危通知书的程度！她愣了几秒，才说：“哦……哦。”魂不守舍地转身，打算打电话回训练营，让训练营里的同事们去查找夏璎珞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了。

    没走几步，撞上一个人。

    那是一名身材颀长的男人，穿着一身精工细制的衬衫长裤，如冰雕般的五官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更显得寒冷，窗外骤雨闪电大作，光芒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身上，把他原本就瘦削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就像某种神秘又危险的生物。

    校医的呼吸窒了一下。

    那个男人说：“夏璎珞在哪里？”

    校医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微微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是她的……债主。”

    说着，迈开修长的腿大踏步走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里的医护人员看见他，纷纷呵斥：“你是谁？快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只用一双冰冷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扫，所有人就忽然失了声——那眼神太可怕，一瞬间让他们有一种被不知名的凶兽盯上的错觉，根本就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动。

    卫陵南不理他们，径自走到夏璎珞的床边，低下头。

    “阿珞。”他低喃着，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早已陷入昏迷的她体温是不正常的高热，面颊潮红，唇色苍白。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薄薄的唇齿间有什么幽暗的流光闪烁，很快就隐没她的唇中，消失不见。

    他直起身子，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面颊上的潮红慢慢褪去。

    “稳定……病人的情况稳定了！”一个医生盯着医疗仪器上的数据，忽然欣喜地叫出声来。其他的医护人员也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代表病危闪烁的红字已经被平稳跃动的绿色字符取代。

    他们不由欢呼出声，互相拥抱。

    医者父母心，能从死亡线上拉回每一个病人都让他们欣喜若狂。

    一片欢呼声中，有人这才想起卫陵南，走到他面前，问：“这位先生，请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你一来她就好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卫陵南。

    卫陵南勾勾唇角，出去了，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隐没于暗夜的狂风骤雨中。

    所有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真是个怪人。”好半晌，有人说。

    主治医生指挥众人：“好了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检查一下病人的各方面体征，做好护理，千万不能让她再发热了。刚刚那个人大概是病人家属吧，吻了一下，给了病人精神上的支持，增强了病人抵抗病魔的意志力，所以才能挺过这关的吧。”

    这的确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了。

    有人就去找校医：“那个男人是不是病人的男朋友啊？让他多来看看她，也许能好得快些。”

    校医苦笑，想说夏璎珞哪来的男朋友？传闻中金主倒是有好几个。但是，碍于这是训练营的家丑不好外扬，她也就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了。

    守在夏璎珞的病床边，守了一夜。

    第二天，夏璎珞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这位校医有些憔悴的脸。

    “周老师。”她虚脱地叫了一声，“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周校医看见她醒来，眼中一开始露出欣喜之色，随即就怒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知不知道你昨晚上差点就死了？夏璎珞，你入校的时候是不是隐瞒了什么病史，如果有，趁早老实交代，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问题！”

    夏璎珞会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苦笑：“我哪有什么病史？”

    明明是从遇到卫陵南开始，所有的事情才不对的，要说有病，应该也是卫陵南有病，谁知道他是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还传染给了她？这样想来，在赌城的那一夜，看见他流血的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恐怕也是疾病的一种？

    “周老师，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病……”夏璎珞字斟句酌，“是能让人的伤口快速愈合的？”

    周校医一愣，冷笑起来：“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病？恐怕所有人都争着抢着去得！”

    “可是我真的遇到这样一个人……”

    “你发烧烧糊涂了吧？高烧38度以上容易烧坏脑子，你昨晚都40度了，不会傻了吧？”

    夏璎珞：“……”

    望了望她的脸色，周校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刺激才刚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病人，于是换了一个角度说：“你幻……哦不，你说的那种现象呢，可能是某种程度的生物细胞亢进，新陈代谢速度加快，要说是一种病也算是吧，因为通常新陈代谢太快的生物都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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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是他相救

﻿    “啊，活不久？”夏璎珞吓了一跳。

    周校医白她一眼：”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看看地球上那些长寿的物种，乌龟，水母，哪样不是新陈代谢迟缓的？快了容易早死，在科学界是有这样一说的。”

    夏璎珞默了，难道卫陵南传染给她的那种怪病，是早死病？

    如果真是这样，她该到哪哭去？

    呜呜呜，她还那么年轻，十六七岁如花似玉的年纪，容颜姣美，父母疼爱，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大把大把的好时光还在后头，怎么能还没享受够就早早地去了？

    卫陵南那个变态神经病啊！

    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他了，他要这么害她？

    夏璎珞欲哭无泪：“周老师，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周校医没好气地看着她：“你要是再不爱惜身体，还真的就离死不远了！看看训练营里几个像你这样，打架，和社会上的人鬼混，不学好！偏偏家里还穷，以后你想怎么办啊？总不能真的靠着傍大款过一辈子！女人最好的时光就那么几年，等你人老珠黄了，什么建树也没有，活不到寿终正寝的那天就会饿死街头的！”她噼里啪啦地数落着，只恨自己不是夏璎珞她妈，不能抽她。

    夏璎珞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什么打架，和社会上的人鬼混，怎么不知不觉她的名声就变这样了？

    她耷拉着脑袋听周校医骂，心里更担心的是身体的问题，如果连本城最好的医院都查不出她到底有什么病，难道她真的只能放低姿态去求卫陵南？或者还有一个办法，她可以提前回家向父母和舅舅求助，也许长辈们会查出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也意味着试炼失败。

    她纠结得要死，怎么偏偏就卡在这个节骨眼出这么大的事？

    命重要，还是试炼重要？

    真是让人为难极了……

    夏璎珞神游天外，就连周校医最后唠叨了些什么都没听进去，最后周校医总结陈词：“你就在医院里好好住几天，反省反省，身体养好了再出院。我会给你开病假条，让教务处免去对你上山跑圈的处罚，还有，你出院前要开什么药就赶紧开，都可以算在练习生福利里报销，记住了？”

    夏璎珞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就满是感动。

    她明白周校医的意思——她都是快被开除的人了，一旦正式从训练营除名，以后看病吃药什么的就只能她自费，周校医是怕她负担不起，才好心提醒她赶紧把能治的都治了。

    她谢过周校医的好意。

    周校医冷哼一声：“好自为之吧。”

    起身，。

    夏璎珞裹着被单滚回床上，心情纠结，百转千回。

    如果她真的快要死了，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写一封遗书，交代父母去找卫陵南报仇？

    正这样想着，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步履从容，容颜俊美，如薄冰般的唇角微微弯出笑的弧度，却诡异地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卫陵南。

    他怎么来了？

    夏璎珞的身体蓦然紧绷，警惕地坐起身，看着他。

    卫陵南走到床边，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她：“好些了吗？”顺手把带来的一样东西放下。

    这个男人，似乎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样，真是……让人痛恨极了。夏璎珞眯起眼睛看他半晌，说：“你过来点，这边坐。”

    卫陵南看她一眼，还就真的在她床边坐下。

    夏璎珞：“再坐过来点。”

    卫陵南就把椅子朝她这边挪了挪。

    夏璎珞：“再过来点。”

    卫陵南再次搬动椅子的声音刚落下，就见夏璎珞蓦然抄起床头柜上的一把水果刀向他刺去，又快又狠，一刀刺中他的肩头，直没刀柄。

    大量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她的手和床褥。

    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双平滑如镜的瞳孔只静静地盯着她，看不出情绪。

    她慢慢地把水果刀抽出来，刀锋刮擦着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病房中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任那声音蔓延着，终于，她手上一轻，把那刀彻底拔了出来，丢到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如泉水溪流。

    然而很快，卫陵南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起来，血流止住了，只留下干涸的痕迹。卫陵南全程的表情和姿势都没变，淡淡地问：“你做什么？”

    夏璎珞冷笑：“你让我痛，我就让你痛。”

    他望着她的眼睛，慢慢地也笑了：“这才是我的阿珞。”

    一句话，把她气得不轻：“谁是你的阿珞？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你信不信——”她一指地上的水果刀，“如果我用它割断你的喉咙，你就算伤口愈合得再快也没用？”

    “你会割断我的喉咙吗？”他平静地问。

    夏璎珞噎住了，就算再怎么憎恨他，从小到大她都不曾真正伤过人命，现在也不想。

    她冷哼一声，侧过头去。

    卫陵南看着她，淡淡的阳光如丝如络地打在她侧脸上，是那么美。伸出手去，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却被她触电般避开。

    “你给我滚。”她说。

    卫陵南微笑：“怎么就这么绝情？知不知道在你高烧昏迷的时候，是谁救了你？”

    她冷冷地：“总不会是你。”

    卫陵南说：“还真不巧，就是我。”

    夏璎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我不信，这里有这么多医护人员，需要你出手？”

    “他们都是草包，”卫陵南不愠不火，淡漠的语气不像是在说本城最出色的一批医护人员，反倒像是在说一群蝼蚁，“连你的病因都查不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下病危通知书，是我吻了你，让你的血压心跳体温都恢复正常，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夏璎珞瞪着他，摇头：“这太荒谬了，医生不可能相信靠你一吻就能救我的命。”

    卫陵南又微笑：“他们当然不信，他们以为我是你心爱的人，因我的一吻使你重新燃起了求生意志，才自动战胜病魔醒过来的。瞎扯淡，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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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江碧莲探视

﻿    就算夏璎珞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认同，这个解释简直比他吻好了她还扯淡。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问，“传染给我的到底是什么病？”

    “这不是病，”卫陵南缓缓地说，“排异反应只是暂时的，只要有我在身边照顾你，你会安全渡过的。至于我是什么人，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阿珞。”

    夏璎珞很烦躁：“我说过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他眸光微沉：“或许我该现在就再提醒你的身体一次。”

    她瑟缩一下，想起他之前的“提醒”，识时务地闭嘴缄默不言了。

    卫陵南的神色这才和缓了些，说：“来，把粥喝了。”他拿起进门时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是一只保温桶，里面装着颜色雪白细腻的糯米粥，幽淡清甜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赌气侧头：“我不喝。”

    卫陵南说：“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夏璎珞就冷笑：“是吗？我这个人最受不得威胁。”

    卫陵南低头，用一只银色勺子一点点地挖着那粥：“人类不吃东西就会死，如果你死了，父母亲友该多伤心。”

    她不出声，想起远在国外的父母兄长，。如果他们知道她被人欺负成这样一定会心疼死的吧？她真不争气，他们养她那么大，她净会让他们担心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她问他，“周医生说，如果人的新陈代谢变快，寿命就会变短。”

    卫陵南有些讽刺：“放心，你命长得很，我没死你就不准死。”

    夏璎珞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按新陈代谢的说法，你也活不久了。”

    卫陵南眸中的讥刺之意更浓：“愚蠢的人类。”

    伸手，把挖了粥的小勺子递到她嘴边：“吃。”

    她说：“不用你喂，我自己会吃。”

    “信不信我把你绑在床上？”

    夏璎珞：“……”默默地张开了嘴，狠狠地咬住粥和勺子，就像要咬断他的脖子。

    卫陵南又微微地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

    夏璎珞在医院里养了几天，病情渐渐好转，说来也怪，有他陪伴的日子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次都没有发作过。终于到了出院的时候，他送她回训练营。她从那辆拉风的黑色超跑上下来，在他的陪同下一路进入女生宿舍，不知吸引了多少人侧目。

    “快看啊，”有人拉扯着身边的同伴，说，“他就是传说中包养夏璎珞的人？好帅。”

    “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会是个中年秃顶男呢，夏璎珞这次赚到了。”

    “说真的，比赵翊轩还帅呢，怪不得她要甩了赵翊轩另攀高枝。”

    “听说是赵翊轩甩了她。”

    一声声的窃窃私语，吃瓜群众们八卦得眉飞色舞。

    夏璎珞面无表情，只当没听到，径直进了宿舍。宿舍是六人间，其中四个人最近快要出道，被拉去外地集训还没回来，此时只有金铃儿在。

    金铃儿看见她，迎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璎珞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夏璎珞像扒无尾熊一样把她扒下来，冷着脸说：“关门。”

    金铃儿看她脸色不对，莫名其妙地去关门，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门，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手里拎着几件物品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金铃儿愣了愣：“你是谁？”

    卫陵南晃了晃手上提着的东西：“哪个是阿珞的桌子？我帮她把医院的私人用品带回来了。”

    “阿珞？”金铃儿反应过来，“你是说璎珞吧？她是那个位置。你是……她男朋友？”

    “是。”

    “不是！”

    两个人同时说道。

    夏璎珞狠狠瞪了卫陵南一眼：“我和你没关系！”

    卫陵南勾唇一笑，对金铃儿说：“她脾气不好，身体也不大好，请你帮我多照看点。”

    金铃儿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两人间滴溜溜转了一圈，须臾笑了：“帅哥你就放心吧，璎珞是我的好姐妹，照顾她的事包在我身上。你要经常来看她啊，她喜欢吃鱼，还有蜜饯。”

    卫陵南又勾唇：“好。”

    夏璎珞气得一个抱枕砸过去：“滚！”

    还不够，又砸一个，对金铃儿：“你也滚！”

    金铃儿耸耸肩，和卫陵南交换了一个“看吧，她果然脾气不好”的眼神。

    卫陵南告辞离开，金铃儿死皮赖脸地扑到夏璎珞身上：“快从实招来，那帅哥叫什么名字？是不是那天晚上把你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人？”

    夏璎珞气得又拿抱枕直砸她：“明明是你自己爱吃小鱼干和蜜饯，别借着我的名义让人送！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帅了，什么审美？他就是个流氓恶棍变态狂！”

    金铃儿就讪笑：“为了我的小鱼干你也得保住他呀。”

    “吃吃吃，就知道吃！”夏璎珞都快被她气死了，这到底交的是什么损友啊？拿着抱枕追着她满宿舍地打，“见利忘义！重色轻友！你别跑，有本事就站住！”

    两个女孩子闹着，忽然听见一声“哎哟”！

    原来是抱枕砸到了门口，正好砸在一个人脸上。

    她们转头看去，看见了江碧莲还有她的跟班朱朱。

    金铃儿率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捡起抱枕，顺手就要关门。

    朱朱眼疾手快拦住门，趾高气昂地说：“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金铃儿冷笑一声：“别套近乎，在我们这里，你们还配不上被称为客。滚滚滚，快滚。”

    江碧莲微微蹙眉：“女孩子说话不要那么粗鲁。”

    金铃儿斜眼看着她，说：“嫌我粗鲁？那你赶紧滚啊，赶紧的。”

    江碧莲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意来，视线穿过金铃儿的肩膀看向门里的夏璎珞，嗓音轻柔和缓：“璎珞，听说你出院了，我来看看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夏璎珞知道江碧莲没安什么好心，不冷不热地说：“我们的交情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吧？不劳你挂心，我这里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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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一点小要求

﻿    江碧莲：“话可不能这么说，校方的处分公告早下来了，要把你开除学籍，我是想你一个贫困生无依无靠的，被赶出去以后该怎么生活？要不要我给你点钱，。”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来看夏璎珞的笑话。

    夏璎珞乞是吃亏的人？眸光一转，换上了一张笑脸：“碧莲姐，想不到你这么好心，看来我以前觉得你又矫揉造作又虚伪都是误会。我这次被赶出训练营，正愁没地方去呢。”

    江碧莲听得一阵阵抽搐，什么叫她又矫揉造作造作又虚伪？

    不过，好歹夏璎珞肯服软了，那谄媚的笑就是证据。她一定是发现自己滚出训练营后没办法生活下去，才来讨好自己、妄图捞点好处的吧。

    想到这里，江碧莲得意地笑了，矜持地说：“瞧你说的，你都要被退学了，只不过是个可怜人而已，我怎么会和你计较？”十足十胜利者傲慢的姿态。

    夏璎珞附和地说：“是啊，是啊。”

    金铃儿在旁边看得直憋屈，大声嚷嚷着：“璎珞，你对她这么客气干什么？！”

    门口的朱朱冷笑，也大声嚷嚷着：“金铃儿，你真没礼貌，我们碧莲姐好心来关心夏璎珞，你却横眉冷眼的，真是把好心当驴肝肺！我们碧莲姐本来还准备送点钱之类的给夏璎珞，让她出去以后好好生活呢，你除了会嚷嚷还会什么，能帮到你朋友吗？”

    金铃儿一窒，还想说什么，被夏璎珞拉住了：“铃儿。”

    望着她摇头，金铃儿气得一跺脚，什么也不说了。是啊，自己没能力在物质上帮夏璎珞，等璎珞离开训练营该怎么活？也许璎珞也想到这个问题，才对江碧莲好脸色的吧。

    不过，璎珞不是有一个那么厉害的男朋友吗？为什么不去向男朋友求助？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充满了疑惑。

    那边，宿舍楼的走廊上，因为她们的嚷嚷声已经引出来了一大批看热闹的人，围着这边指指点点。朱朱心里很得意，要的就是这效果，于是，变本加厉地向人群宣传自家碧莲姐是如何好心、听说夏璎珞要被退学了就来雪中送炭的。

    “夏璎珞，只要你给碧莲姐道歉，碧莲姐就会给你很多钱，让你出去以后也能过上优渥的生活的。”朱朱大声说。这就是她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施舍乞丐一样施舍夏璎珞这个曾经的对手，出一口恶气，还让人知道江碧莲的温柔高贵大度。

    “优渥的生活？”夏璎珞笑得意味深长。

    “是啊，”江碧莲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去社会打拼不容易，男人也不肯给你钱吧？不然你的日子不会过得这么紧巴巴的，”说着，她的视线在夏璎珞身上扫了一圈，见夏璎珞穿着校门口小店打折时买的衬衫裙，隐隐露出一丝鄙夷，“你拿着这些钱去自力更生，别再和那些玩弄你的男人纠缠不清了，金主不是那么容易傍的，别把身体赔进去却什么都得不到。”

    夏璎珞说：“那我还真是要谢谢碧莲姐了，我这个人嘛，对优渥生活的要求不高，无非是有一套黄金地段的独栋别墅，周围林荫环绕，出入司机接送，再添两个名厨和保姆，哦对了，还有花匠和保镖，仅此而已。碧莲姐真是慷慨大方，竟打算把这些都帮我置办齐了。”

    江碧莲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狮子大开口，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夏璎珞是在消遣她。

    那边，金铃儿已经笑得打跌：“对啊，对啊，我们家璎珞的要求才不高呢，不过是比江大小姐你生活的最高标准高一点点而已，听说你家至今没有保镖？厨子做饭也很难吃？哈哈哈！”

    围观的同学们也有笑的，有聪明人已经看出来了，这江碧莲存心在夏璎珞面前炫富，没想到被夏璎珞狠狠打了脸，开了个她根本出不起的条件，弄得尴尬极了。

    江碧莲心中气恼：“夏璎珞，我是好心要帮你！”

    “我知道呀，”夏璎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也是很诚恳地提出了一点小小的要求而已，碧莲姐，你该不会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到吧？我、我都把私家直升机、英式管家、独立园林这些条件去掉了，要是不行，要么，要么保镖也去掉？”一脸的“我很忍让我很委屈”。

    江碧莲气得快要炸开，她还提保镖？！

    虽然很多顶级豪门是出入保镖相随的，可她家不是顶级豪门啊！连举办party看门的保镖都要临时雇佣！夏璎珞这不是变着法子嘲笑她不是真正的贵族么，要知道，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痛，她多遗憾自己的家世还不够好，在帝皇裴家之类的庞然大物面前低了不止一等两等！

    “夏璎珞，”江碧莲咬牙，“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才把有钱人的生活幻想成那样？我们江家很低调的，至于你——也该学会低调，既然生了丫鬟的命，就别老想过小姐的生活，在连一间出租屋都住不起的时候还想着什么直升机管家厨子？这是你要得起的吗？”

    夏璎珞冷笑，她还真要得起。

    她名下到底有多少私家岛屿和仆佣？多到她根本就懒得去记！

    别人家都是儿子珍贵，可她家呢？往上数三代，厉家没一个本家嫡女，好不容易才生出一个千金大小姐，全家人都把她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而夏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她的母亲夏绫自小流落在外，没让舅舅和外公享到多少天伦之乐，自然全都要在她身上找补回来，宠她宠得无法无天，就差没替她把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在这种情况下，她大小姐能缺什么？

    报给江碧莲的条件，还真不够看的！

    江碧莲却不这么认为，看着夏璎珞脸上刺眼的笑容，她说：“既然你这么有自信，看来是用不着我资助你什么了，那就祝你被训练营赶出去后不要沦落街头当乞丐吧，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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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卖身还债

﻿    她的笑意闪动，神色更恶毒了：“我们江家赞助的助学奖金是资助优秀学生的，既然你无法成为其他练习生的表率，反而败坏风气，记得把这笔奖金都退回来，我们江家大度，利息就不和你算了。”

    金铃儿倒抽一口冷气：“江碧莲，你别太过分！你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江碧莲笑意温婉：“我给过她机会了。”

    金铃儿还要说什么，夏璎珞已经拉住她，直视着江碧莲的眼睛：“好啊，不就是一点小钱，我会还给你的。”她已经打算好了，离开这里就去天艺训练营，以她的水准，顺利考进训练营并混到助学奖金、甚至借款都没什么问题，反正把这边的麻烦应付过去，一年多后回归家族，天艺那边自家人，还钱也好，一笔勾销也好，统统不在话下。

    江碧莲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要卖身还债吧？”说着，露出了鄙夷之色。

    一旁的朱朱与她一唱一和的，恶毒地笑了起来：“卖身还债？呵呵，夏璎珞，难怪你说得这么有底气呢，敢情都想好了退路！这种事我们可做不出来。不过啊，我看你卖了这么久的身也没捞着什么呀，还是一副穷酸相，不会那么蠢被人骗了吧？”

    一席话，说得好几个看热闹的练习生也笑了起来。

    有时候，女生间的嫉妒就是这样可怕。

    不期然地，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如冷澈的冰雪拂过荒原：“什么卖身还债？”

    所有人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袭衬衫长裤，不疾不徐地走进宿舍，看着几个女孩子。他的容颜俊美如冰雕，眉眼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淡漠气息，隐隐显得危险。

    “他是谁？”有人低声问。

    江碧莲和朱朱的脸色却都变了，她们认得，这男人就是那天在舞蹈教室把他们打伤的那个！

    卫陵南低头看着江碧莲，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又是你们。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

    江碧莲强忍住心中的恐惧：“这里是女生宿舍，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唇角轻轻勾起，仿佛她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微微侧过头去看夏璎珞：“这训练营里的人真不讨人喜欢，我自作主张，让校方撤销了你的退学处分，你不会怪我吧？”

    什么？！

    夏璎珞惊讶地看着他，帝皇训练营的规矩是出了名的严格，一个处分下达以后轻易是不会撤销的，这种事就连江碧莲这样的家世背景都办不到。眼前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不是知道他姓卫，她简直要怀疑他姓裴了！

    江碧莲和一群看热闹的练习生也讶异极了，不可置信：“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卫陵南说，“你们只需要知道夏璎珞是我的女人，就好。”

    他形状优美的薄唇中吐出的话让许多人低低吸了一口气，果然，传闻夏璎珞在校外有男人是真的！这个男人竟然如此俊美又有气势，真是让人……嫉妒。夏璎珞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双眼喷火地看着他：“卫陵南！谁是你的女人？你别老阴魂不散！”

    卫陵南低低地笑了，似乎一点不把她的咆哮放在心上，宠溺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闹脾气的猫咪：“你想要独栋别墅？保镖名厨？行，我都送你，如果你喜欢买下江氏企业来玩玩，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气，好大的手笔！

    他说的是真是假啊，送保镖别墅不算，就连江氏那么大的企业也可以买下送人？

    “你、你别开玩笑了，”江碧莲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愤怒地说，“好大的口气！我们江氏也是你买得起的？也不怕牛皮吹破了丢人现眼！”

    卫陵南淡淡瞥她一眼：“要不要试试？”

    那一眼中似蕴含着无限的威压，竟吓得江碧莲连双腿都发软。

    这个男人……好可怕！

    一瞬间，她不敢再怀疑卫陵南的实力了，不管他买不买得起江氏，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何况她不傻，人家能让帝皇训练营收回对夏璎珞的退学处分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这种事，试问她江家也做不到。江碧莲低下头，不说话了。

    卫陵南重新看着夏璎珞：“别墅买在上林南苑好不好？那里可以看见很漂亮的星星，这星期过户，下星期你就可以带朋友去开party和烧烤。名厨和佣人我都给你准备好。”

    他的声音中似含有柔情万千，听得周围的练习生纷纷羡慕不已。他们之前还看不起夏璎珞在外面傍大款的行为的，此时恨不得扑上去说，放开那个大款，我来！

    夏璎珞却不高兴：“谁叫你自作主张了？我说过要你的别墅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他的声音依然很柔，却不容置疑，“三天后去上林南苑拿钥匙，报我的名字。”他的身体渴望着她，灵魂思念着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都叫嚣着想得到她，总不能每次见面都来这边的宿舍，又或是野外，太不方便。

    夏璎珞本想拒绝，可一看旁边江碧莲和朱朱嫉妒愤恨的眼神，就改变了主意，嫣然一笑：“好啊。”又说，“谢谢你让训练营方面收回对我的处分，恐怕某些人很失望很失望呢。”

    听她这样说，江碧莲和朱朱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江碧莲再也呆不下去，对朱朱说：“我们走。”

    大张旗鼓而来，却铩羽而归，实在是太丢人了！

    眼见着她们离开，金铃儿砰地一声把宿舍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窥探的视线。

    夏璎珞这才对卫陵南发作：“你怎么又来了？！”

    他淡笑：“这是刚收了我一幢别墅的人该有的态度？”

    夏璎珞：“你明知道我是为了气江碧莲！谁要你的别墅，我才不会真的收！”

    卫陵南说：“是么？如果你不收，怎么请同学开party？他们抓住把柄又能奚落你好久。”

    夏璎珞默了，转而又更愤怒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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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月考放榜

﻿    开什么鬼party，还不是他提出来的馊主意？他是故意当着所有人那么说的！就是吃准了她不愿意丢人，无法拒绝那个别墅！

    “好，我收，”夏璎珞磨着牙笑，“我要上林南苑最大最好的那幢，装修要比宫堡还华美，法国名厨，英式管家，衣帽间里挂满当季各大牌新款，独立影音室，露天泳池，花园酒吧还有名贵古玩！”

    卫陵南还没说话，旁边的金铃儿已经倒抽一口冷气，这丫头，怎么不去抢？！

    好歹是自家人，她好不容易把冲口而出的“卧槽”忍住了。

    卫陵南眉色不动：“好。”

    好？！

    怎么一个好就没了？！

    这么轻轻松松地就答应了？！

    夏璎珞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口气报了那么一长串，怎么他连一点点肉痛的反应都没有？“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她忍不住奚落卫陵南，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而已，“家里是干什么的？这样挥霍父母的钱好吗？当心被父母发现抓回去吃家法！”

    他幽邃狭长的眼眸中似有星星点点的笑意：“你担心我？”

    “滚蛋！”

    金铃儿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的，生怕卫陵南翻脸，赶紧出来打圆场：“喂，璎珞，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送了你不少东西呢，好歹说声谢谢吧。”一边说，一边狂使眼色。

    夏璎珞气得不行，这丫头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到底是谁的朋友？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那个，”金铃儿干笑着，对卫陵南说，“谢谢你啊，璎珞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还有让训练营收回退学处分的事，也谢谢你啊。”

    卫陵南淡淡地：“不客气。”

    让训练营收回退学处分，这事倒不是为了夏璎珞。

    他很清楚夏璎珞的身份，早就猜到她想去天艺训练营，可是，怎么能让她得逞？

    在帝皇，厉家和夏家的势力鞭长莫及，一旦去了天艺，他要动她哪有这么方便？

    他是纯粹出于私心才这么做的，让校方撤销处分后第一时间来通知她，却撞见了江碧莲等人欺负她的一场好戏。他趁势就送了她一幢别墅，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总不能真的靠助学金过活，她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最近身体又不好，哪吃得了什么苦？

    这样想着，就取出一张卡递给金铃儿：“她跟着我，什么都不肯收，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实在很心疼。助学金我已经帮她退了，她再也不欠江家什么。你是她的室友，这张卡你帮她收下，以后学费也好，日常开销也好，都从这里面划。”

    金铃儿双眼放光，赶紧接过，连连称赞他是好人。

    夏璎珞怒：“不准收！”

    卫陵南已经转身出了宿舍。

    夏璎珞抓狂了，颤着手指着金铃儿：“你这个财迷！汉奸！”

    “呵呵呵，反正你都跟他在一起了，不收白不收。”金铃儿想得特别开，把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璎珞，他对你不错，你干嘛老拒人千里之外？”

    “哼，他不错？”夏璎珞气得想打人。

    回想起他起初在赌城套房里的凶残模样，还有那一日在后山密林中对她的暴行……

    有哪个正常男朋友，甚至是金主做得出来？

    他就是个变态！

    只是，这些事太过私密，就算是在好闺蜜面前也难以启齿。

    她等着金铃儿和那张卡，半晌，垂头丧气：“算了。”

    “这才乖，”金铃儿摸摸她的小脑袋笑，“我们家璎珞也是要住别墅的人了，等房子拿到后把大家都请去，气死江碧莲她们！我还没进过带花园泳池的高档别墅呢，璎珞，这次可指望你了，带我涨涨见识，哈哈哈。”

    夏璎珞有气无力，恨不得立即就把那别墅转送她，堵上她的嘴。

    她有一个超级有钱的男朋友，不，幕后金主的消息在训练营里迅速传开，不管走到哪里，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夏璎珞冷着脸，不理会这些流言蜚语，一心一意地做训练，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准备即将到来的月考上，她一定要在月考上狠狠打败江碧莲！

    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月考来临。

    文化课、才艺课、礼仪课……

    每门课她都考到了最高分，以极大的分数优势碾压了江碧莲，成为全校第一。

    而江碧莲这个第二，远远地落在了她后面。

    “这……怎么可能？！”放榜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悚了，“夏璎珞怎么门门课都考出满分？她该不会作弊吧？是不是有什么黑幕？”

    也有人冷笑：“黑幕？帝皇训练营建校那么多年，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黑幕了？就算是当年的夏绫，和裴董事长那么亲密的关系，考试也都是真刀实枪没有半点徇私的。夏璎珞这个成绩明显就是没问题的，她那天考舞蹈的时候我看到了，惊为天人！”

    被他这么一说，不少人都附和：“是啊，夏璎珞最近真的进步神速，那天考表演，和她搭戏的季念安和沈秋雨都说，一开场就被她压戏了，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一片议论声中，关于她作弊的疑虑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赞叹。

    人群外围，江碧莲的脸色微微发青，偏偏还要维持着仪态，强忍着不发作。一旁的朱朱安慰着她：“碧莲姐，这次不久是夏璎珞运气好吗，下次月考她肯定比不过你的。”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中又有议论声传来：“说起来，这次的歌艺考试太难了啊，就连江碧莲都只考了54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吃不及格呢！看不出来，在歌艺上，她和夏璎珞的差距居然有那么大，听了夏璎珞的版本再听她的，简直唱得垃圾一样。”

    江碧莲的脸瞬间黑了。

    一旁的朱朱尴尬无比，低着头不敢言语。

    人群没发现她们，还在议论：“就是啊，那些考官指定曲目选什么不好，竟然丧心病狂，指定夏绫的那首《笼中蝶》，这不是故意要弄死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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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总分第一

﻿    “我的歌艺课考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分……我不活了……”有人哀嚎。

    另有人说：“崔老师都说了，这次的歌艺课就是考大家对丰富层次的掌握和乐感的把握，夏绫的《笼中蝶》不管从技巧、从感情的丰富度上来说都是s级选择，最能看出考生真正实力，拉开分数差距的。小茵，虽然你考了49分，可夏璎珞考了一百分啊！”

    “她不是人！”

    “她是变态！”

    “除了夏绫本人，谁能考100分啊！”

    悲愤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倒是没人说夏璎珞作弊走后门。那首由她演唱的考试版的《笼中蝶》已经在校内网上挂出，任由大家收听下载，专治各种不服。

    那边，夏璎珞和金铃儿也走过来看放榜成绩。

    为了增强考生间的竞争意识，让放榜显得更有震撼力，帝皇每次大型考试公布分数都用的是公告栏榜单形式公布，而不在班里或网络上单独发分数。

    两人正好听到了关于那段《笼中蝶》的议论。

    金铃儿笑着说：“璎珞，当时一听我就知道你能得满分！看，没说错吧！”

    夏璎珞也笑，暗道一声侥幸。虽然她确实没作弊，但在唱这首歌上还是比其他人有一些小小的优势的——她听母亲夏绫说起过少女时期的恋爱故事，大致明白那是怎样的爱恨纠葛，再加上母亲闲来无事时亲自指点过她唱这首歌，她的发挥不可能不出色。

    金铃儿牵着她的手走进人群：“总分第一！璎珞你是第一名耶！第二名是谁？……江碧莲？竟然比你差了127分！哈哈哈，她的脸都要被丢尽了吧！这就是实力碾压！”

    她与有荣焉，声音清脆又明亮，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说：“江碧莲来了。”

    夏璎珞一转头，果然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江碧莲和朱朱。

    此时，江碧莲的脸色难看极了，对夏璎珞说：“这次是你侥幸，下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大话别说得太早，”夏璎珞笑眯眯的，“先把《笼中蝶》唱及格吧。”

    一句话，简直把江碧莲的脸打得啪啪响。

    江碧莲暗自握拳，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也是丢人，带着朱朱灰溜溜地离开了放榜处。

    夏璎珞心情大好，这段时间受够了她们一伙人放出的流言蜚语的气，今天总算能扬眉吐气，哼，就算她有再多绯闻又如何？实力就是实力，这就是实力打脸！“过几天请大家吃饭啊，”她扬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等我的别墅装修好，请大家去庆祝！”

    “好啊，璎珞请客，我肯定要厚着脸皮去蹭一顿。”

    “我也去！”

    “算我一个！”

    练习生们纷纷笑着凑趣。

    人性就是这样，不管他们在背后怎么说夏璎珞，但一见她如今的实力，非但不干轻易得罪还趋之若鹜——人家有颜值，有后台，有实力，就算出身低微，但以后出道被包装一下，发展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他们未来还要靠她提携呢！趁着现在赶紧打好关系。

    夏璎珞在一片恭维声中，带着金铃儿像个凯旋的英雄般远去了。

    走出几步，金铃儿笑得打跌：“哈哈哈，璎珞，你有没有看见江碧莲刚才的脸色？真是笑死我了，她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歌艺考试不及格！总分还比你落后那么多！哈哈哈哈哈……我真想把刚才那一幕拍下来，挂到校园网上去好好回味回味。”

    “你就损吧，”夏璎珞唇角微翘，“走，吃饭去。”

    “吃饭？”

    “嗯，你中饭不吃啦？”夏璎珞往校门的方向走，“那个禽兽的卡在你身上？走，姐姐带你去吃好的，禽兽的卡不刷白不刷。”

    “禽兽？”金铃儿愣了一下，恍然，“你说卫大帅哥？你终于想开了要用他的卡啦？”

    “想不开又能如何？”夏璎珞磨磨牙，恨不得从那个死变态身上咬掉一块肉，“既然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吃穷他，为什么不吃？”干嘛和自己过不去。

    “好！吃穷他！”有饭吃金铃儿就开心，“我们去山珍楼吧？听说那里的野鹌鹑可好吃了，还有燕窝鲍翅，我从来都没吃过呢。对了……忘了告诉你，其实你吃不穷他，”金铃儿忽然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上网查了下卫陵南这个名字，对他的身份有个猜测……”

    “停停停！”夏璎珞没好气地说，“我不想知道他是谁，好好吃饭行不？”

    “好好好。”天大地大，付钱的最大，金铃儿十分机灵地住了嘴，愉快地与她进了山珍楼。

    她们临时过来，又值傍晚用餐高峰时期，已经没包厢了。两人在大堂坐下，夏璎珞根本不看菜单，直接说：“服务生，照着你们这里最贵的菜式，一样来一盘。”

    “可是……”服务生看了看她们的穿着打扮，有些犹豫。

    “怎么，怕我们给不起钱啊？”金铃儿豪气地把卫陵南给的那张卡拍在桌上，“拿去刷！”

    服务生将信将疑地拿着卡去了，不一会儿就眉开眼笑地回来：“两位小姐，这边的燕窝鲍翅、党参珍菌，刷下来一共是三万六千八，您们要是确认就让厨房出菜了。”

    夏璎珞麻利地签了字。

    不一会儿，各种珍品菜肴流水般地端上来，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两个女孩子毫无形象地埋头苦吃，看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金铃儿边往嘴里塞东西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是太好吃了，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附近的有钱人都喜欢来这里了，这家的厨师做菜真是一流的！”

    夏璎珞一边与她抢螃蟹一边说：“菜也就凑合，瞧你这吃相，别抢我螃蟹！”

    金铃儿白她一眼：“谁一边说凑合一边和我抢吃的？螃蟹是我的！”

    夏璎珞就笑，硬生生地还是从她手中抢走一半去。其实，她以前在家里要什么好吃的没有？说凑合，是真的觉得这里的菜只算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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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教训裴滟

﻿    不过，出来快一年了，她一直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吃的都是食堂的大锅饭，确实也是好久没吃到过可口的饭菜了。

    再加上今天考试成绩碾压江碧莲，高兴啊，忍不住就和好友热热闹闹地抢了起来。

    两人抢得肆意飞扬，一条蟹腿横着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路过的一个女人身上。“对不起对不起，”金铃儿连忙给人道歉，起身小跑过去说，“您没事吧？我拿餐巾纸给您擦擦？”

    被她撞到的女人穿着一袭优雅的改良刺绣式旗袍，袅袅婷婷，一看就气质尊贵。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金铃儿：“不用了，别弄脏我的衣服。”

    金铃儿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嫌她脏，拿餐巾纸给人家擦衣物都不配。她心里不觉就憋了一股火，但自己理亏在先，也不好说什么。

    那女人轻轻嗤了一声：“晦气。”抬眸，却是看向不远处的夏璎珞，“几天不见，夏璎珞，你倒是过得不错，这么快就找到新饭票了？一个小小的贫困生而已，竟然也来这么豪华的餐厅吃得起饭了。”她没有刻意压低音量，附近的服务生和食客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众人打量夏璎珞两人的目光就更不对了——

    本来见这两个女孩子狼吞虎咽的，就觉得像土匪，此时听那女人这样一说，立即就有人窃窃私语：“原来是贫困生啊，怪不得，。”

    “贫困生怎么有钱来这里？”

    “没听那位女士说吗？找饭票傍大款呗。”

    “啧啧，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知检点。”

    一群人摇头叹息，望向夏璎珞和金铃儿的目光又是鄙夷又是怜悯。

    夏璎珞心头腾起一股怒火，她最近是被人泼各种污水泼多了，可金铃儿现在受她的连累，竟然也被人看成那种女人！她的脸色一沉，拍桌子站了起来：“裴滟，你嘴里放干净一点！”

    不错，那女人正是裴滟，前不久才抢了她的男朋友、还给她发床照的那个。

    就算她早就不在乎赵翊轩那个渣男了，但她夏璎珞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看向裴滟的目光几乎要喷火。

    裴滟很倨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敢说你的钱来历干净？”

    夏璎珞到还真理亏，本来她和卫陵南的关系就不清不楚的，这钱也拿得不明不白。她明白，如果就着这个话题和她吵，自己肯定吃亏，就算翻旧帐指责裴滟抢了她的男朋友又能如何？平白让周围的食客看笑话罢了！家里的父兄教导过她，用嘴讲不过道理的时候，拳头就是硬道理。

    嗯，她决定身体力行，一下就掀翻了桌子，抄起一盏燕窝羹就朝裴滟泼了过去。

    裴滟没想到她竟敢动手，被泼了个正着，汤汤水水从她保养得精美的发型和容颜上滴下来，混合着惊怒错愕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狼狈可笑。

    金铃儿也愣了愣，但不管好友干什么她都支持，于是拍着手笑：“哈哈，叫你嚣张！”

    “你们！”裴滟气得要发疯，想要冲上去撕打两人又怕打不过，连忙怒斥附近的服务生，“你们愣着干什么！报警！把这两个小贱人抓起来，告她们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她才寻衅滋事呢！”金铃儿不甘示弱。

    服务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总想着息事宁人：“这位女士，您看要不就算……”

    “赶紧报警！不弄死这两个小丫头我不姓裴！你们这店还想不想开了，还不快去？！”裴滟气急败坏，那一句“姓裴”让几个服务生互看一眼，还是把夏璎珞和金铃儿围起来了。

    谁不知道裴家是本城的大户？

    看这位女士穿得昂贵，说不定就是裴家人呢，万万得罪不起。

    夏璎珞看这架势，估摸着以自己的身手硬闯出去是没问题的，但带着金铃儿可就出不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去警局也要拖着裴滟下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揪住了裴滟湿漉漉淋满汤汁的头发，顾不得恶心，把她揪到了自己身边。

    裴滟惊天动地地尖叫一声，感觉头皮都要她揪掉了：“小贱人！你干什么！”

    周围的服务生也纷纷大急：“这位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人放开。”

    “你们都别上来，”夏璎珞顺手就抄起了邻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谁敢轻举妄动，信不信我一杯茶浇下去？”又低头对着裴滟狰狞地笑，“你说我故意伤害？要不要试试什么叫真正的故意伤害？这杯热茶浇下去，你猜你是会被毁容呢还是会被毁容呢？”

    裴滟这才真正地怕了，发着抖说：“你别乱来。”

    “本小姐没功夫陪你玩，”夏璎珞一手拿着茶杯，一手紧紧地揪住她头发，说，“你给我们道歉，大叫三声’两位姑奶奶，我错了’，再让他们撤销报警，我就饶过你。”

    裴滟怕她真的把自己烫毁容，谁知道整形医疗救不救得回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连忙大叫起来：“两位姑奶奶，我错了！两位姑奶奶，我错了！两位姑奶奶，我错了！”心里却恨透了夏璎珞，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夏璎珞满意地笑了：“乖孙子，还有呢？”

    纵使心里再不甘愿，裴滟也不得不命令服务生：“别报警了！撤销，快撤销！”

    服务生巴不得不报警呢，他们开门做生意的，惹来警察没有一点好处，当即就打电话给110要求撤销出警，可是，电话还没打完，门外已经有警察冲了进来：“哪里有人闹事？”

    夏璎珞目瞪口呆。

    金铃儿也呆了，喃喃地说：“警察叔叔……好效率啊。”

    服务生哭丧着脸：“警察局就在马路对面啊。”

    这话一出，夏璎珞也想哭了。

    只有裴滟，见了警察就像见了亲人，大声喊起来：“救命！快救我！这个贱人要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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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警察叔叔她欺负我

﻿    夏璎珞皱眉，低头看着这个不老实的女人，忽而一笑，漂亮的容颜再满堂的水晶灯光下灿若星辰。裴滟心里咯噔一下，就见夏璎珞的手一松，满杯的热茶就朝她脸上倒了下来！

    完了完了，要毁容了！

    裴滟惊恐难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大叫，响彻云霄。然而，预料中的烫痛却没有袭来，她只是被温热的茶水泼了一脸，液体灌进口鼻，呛得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不好意思啊，手滑。”夏璎珞笑得欠揍极了，哪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裴滟望着她一脸的戏谑，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她拿着的一直都不是什么滚烫的热茶，只是一杯温凉的普通茶水而已！她故意吓唬自己，要自己给她们道歉！

    被骗的愤怒还有羞辱翻涌着，裴滟气得发疯：“我要杀了你！”

    伸出带着尖锐指甲的手，就不顾一切地去挠夏璎珞。

    “啊呀！”夏璎珞忽然娇柔地惊呼一声，“我的手！”顺势松开了她，捧着自己的手躲到警察身后去了，“警察叔叔，她打我！”

    警察：“……”

    满堂服务生、围观群众和金铃儿：“……”

    这位小姐，你把人家裴女士欺负成了这样，还一脸惊恐地说人打你，真的好吗？

    夏璎珞嘤嘤嘤地伸出手来，白皙的手背上还真有一道指甲的划痕：“她、她真的打我！痛死我了，都出血了，。”一边说，一遍真的动手抹眼泪。

    十六七岁的美丽女孩子，哪怕是假哭起来的样子也楚楚动人。

    裴滟看得气急败坏，指着她尖声怒吼：“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她再清楚不过了，夏璎珞的手原本不在那个位置，是为了被她划到故意碰上去的！

    夏璎珞“哭”得更起劲：“她还诬赖我！”

    警察头都晕了，为首的那个一声令下：“统统抓起来！”

    把夏璎珞、裴滟还有金铃儿和几个服务生都带回了马路对面的警局。

    调解室里，警察拿着纸笔：“说，怎么回事？”

    “她打我！”夏璎珞恶人先告状，“呜呜呜，警察叔叔你看我的手，都出血了！”

    裴滟怒了：“是你先拽我头发！”

    “我哪有拽你头发了，我是想帮你擦脑袋上的汤！”

    不提那盏被泼得满头满脸的汤还好，一提，裴滟整个人简直就要炸开，顶着依然滴着水的头发就跳起来：“你个小贱人！故意泼我汤！”

    “我不是故意的！”夏璎珞说，“我和铃儿闹着玩呢，手滑，是你自己不小心被泼到！”

    手滑，又是手滑！

    裴滟出离愤怒了，指着她就是噼里啪啦一通骂，什么贱人、骚|货、穷佬垃圾都骂出来了，间或夹杂着夏璎珞的几句顶嘴：“你才贱”，“你才骚”，“你垃圾”，“你无耻”……

    还有金铃儿的帮腔，整个审讯室里热闹得就像菜市场。

    负责录口供的警察忍无可忍，差点没捏断手中的笔，一拍桌子：“都住口！”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裴滟一脸的不服，而夏璎珞则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楚楚可怜地看着警察，那小模样让人的心都要萌化。警察叔叔见多识广，当然知道她是装的，可这女孩子装可怜都装得那么可爱，实在让人不忍心苛责。反观旁边那个一身汤汁的女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泼妇一样的骂人语言，简直就是太没素质、太没教养了。

    警察不去看她们，一指旁边的服务生：“你来说！”

    “啊？！好，好。”那个服务生结结巴巴地说起了事情经过，“就是这两个女孩子不小心飞了个蟹腿，擦到这位裴女士身上，裴女士骂人，双方就起了冲突……”

    “我们明明都道歉过了！她还骂人！”金铃儿补充说。

    服务生擦擦汗，他怕得罪裴滟那个一看就很有钱的主，刚刚故意漏了金铃儿道歉一节没提，没想到被金铃儿当场就指出来了。

    “她们道歉了吗？”警察威严地问，“说实话！作伪证是要担责任的！”

    服务生被吓到，赶紧说：“道歉了，道歉了！这个金色头发的小姑娘道歉了才被骂的。”

    金铃儿露出满意的表情：“看吧，明明就是姓裴的无理取闹。”

    裴滟见风向不对，赶紧说：“可是我没动手，夏璎珞站起来就泼人！”

    夏璎珞才不吃亏：“我没泼人，都说了是手滑！她骂我朋友，我一生气就站起来了，不小心带翻了桌子，也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汤……”

    当时看见现场的几个人都一脸的不忍直视，装，你就装吧，还能更假一点么？

    最生气的当属裴滟：“你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好了！”警察又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从现在起谁也不准说话！我问一句，指定的人就答一句，听到没有！”

    调解室里再次安静了。

    警察一个头两个大地从他们乱七八糟的口供中拼凑出现实，心里也很想骂娘：这多大点小破事啊，也至于拨打110浪费警力？放下口供记录，他决定息事宁人：“行了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散了，以后都忍让点，少和人起冲突。”

    “这就算了？”夏璎珞瞪大眼睛，很委屈，“她划伤了我，都出血了！”

    警察：“……小姑娘，你别得寸进尺啊。”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口供他听明白了，确实是这小姑娘先动的手，如今这个处置结果她才是最大的受益人，还不满足？

    夏璎珞这才心虚地往后缩了缩，不说话了。

    那边，裴滟却不干了，尖声说道：“她打了我，就这样算了？”

    “我没打你，我就是手滑。”夏璎珞无耻抵赖。

    裴滟气得双眸喷火：“是吗？那我也手滑看看！”说着，抓起调解室的圆珠笔就要朝她丢。

    “警察叔叔她欺负我！”夏璎珞灵巧地一闪身，躲警察后面去了。

    那只圆珠笔飞出来，被警察眼疾手快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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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5章 挑选舞者

﻿    警察冷着脸警告裴滟：“你有完没完？再闹当心我算你袭警！本来就是你骂人在先，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她还未成年呢，真算起来你这个动手把人打出血的成年人责任比她重！你真要我一笔笔清算吗？”

    裴滟恨得咬牙，就算夏璎珞的手被她划出了血，那也是夏璎珞为了逃避责任故意算计的！而且手背上一点小小的划痕而已，哪有她被当众泼了满头满脸的汤汁、还被人揪着头发强逼着道歉来得丢人？不过，这情形下她却不敢多说什么了，就算再怎么张扬，她也不敢挑战警察啊。

    夏璎珞笑吟吟的，一个劲地夸赞：“警察叔叔最威猛了，警察叔叔最明事理！”

    把裴滟气得不行，还说不出一个字来。

    警察又板着脸训她：“行了，你也别拍马屁，小小年纪好好学习，别在社会上惹事！”

    夏璎珞才不怕，乖巧地应了，牵着金铃儿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警察局。

    警察局门口，裴滟恨恨地看着她们：“夏璎珞，你给我等着！”

    夏璎珞嫣然一笑，星空下，美得就像一只小妖精：“等着？等着什么？你是能打死我呢还是骂死我呀？哈哈，裴滟，信不信我见你一次教训你一次？”

    裴滟阴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

    夏璎珞望着她的背影，笑得愉快极了。

    金铃儿也很愉快：“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对了，璎珞，你到底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仇啊？”

    夏璎珞这才想起还没对她介绍裴滟是谁，笑着说：“怎么，你连人家来历都不清楚，就敢帮着我去对付她呀，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切，姑奶奶我是什么人？怕她？快说！”

    “她是帝皇裴家的千金小姐，她哥哥是董事长裴子衡看好的继承人之一，”夏璎珞与她手牵着手，趁着夜色往训练营走，“怎么样，怕了吧？”

    “怕什么？就算是天皇老子，只要敢欺负你，我也照上不误。”

    “她……”夏璎珞静了静，才说，“就是抢走赵翊轩的那个女人。”

    金铃儿愣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早知道姑奶奶我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她！一定要给她点厉害看看！璎珞，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刚刚哪有时间告诉你呀，”夏璎珞说，须臾，又补充，“不过你放心，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吃了那么大个亏就算了？我都安排好了，刚刚被警察带出酒楼的时候，悄悄拜托了一个服务生用拍照，明天我们去拿照片，贴到帝皇门口，千金大小姐被警察抓走，看她的脸往哪搁！”

    一席话，说得金铃儿眼睛都亮了：“璎珞，你真狠！我喜欢！那个赵翊轩竟然看不上那么聪明美丽又机智的你，偏偏喜欢裴滟那个蠢货，真是脑子坏了吧？”

    “他确实是脑子坏了。”夏璎珞傲娇地哼了一声。等有朝一日她回归家族，让他发现她出身自世界上最顶级的豪门，看不把那个趋炎附势的男人后悔死？

    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第二天，她们果然找服务生拿了照片，花钱雇了一群街头混混把照片印刷成超大幅的海报，趁着夜色贴遍了s城的大街小巷。尤其是帝皇公司门口，被贴得密密麻麻连绵不绝，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新换了一层壁纸。照片上，裴滟被警察抓着朝车里走，一头一脸的菜汤，妆容全花了，狼狈至极。

    至于夏璎珞和金铃儿？根本就没入镜。

    整座城市在晨曦中醒来，无数人看到了那些照片，还有上面的大标题——帝皇名媛裴滟和人打架被捕，刷低豪门教养新下限！

    甚至有许多记者，聚集在帝皇门口对着一望无际的照片疯狂拍摄，抢新闻。

    裴滟这次算出了名，可惜，是恶名。

    许多豪门明里暗里地嘲笑裴家的女儿没教养，特别是一些竞争对手，在各种场合大肆奚落，弄得整个帝皇从上到下都觉得特别丢人。公司内部，有人借着这件事向裴滟的哥哥裴承佑发难，说他连妹妹都管教不好何以执掌重任？硬生生地把他手中握着的权力咬下一块来。

    裴承佑遭此无妄之灾，回家就给了妹妹重重一耳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裴滟被打得口鼻出血，捂着脸说：“这事不怪我，是夏璎珞那个小贱人太歹毒！”

    “歹毒不是错，蠢才是，”裴承佑冷冷地说，“你连一个小贱人都比不过，还有什么脸面当裴家千金？”顿了一顿，又说，“那个小贱人是怎么回事？招惹了我，总不能让她好过。”

    裴滟知道自家哥哥的本事，能被裴子衡内定为候选继承人的，岂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场就来了精神，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夏璎珞的事都告诉了裴承佑。

    裴承佑微微冷笑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练习生而已，竟然也敢嚣张。”

    等着吧，他一定会给她足够的教训的。

    裴滟的事被裴承佑花了些力气压下去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她订婚的消息。

    裴承佑如今在帝皇内部的日子不好过，候选继承人有好几个，竞争十分残酷。他急于拉拢各方势力，把妹妹嫁给赵翊轩这个经纪中心的重臣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让对方甘当他的马前卒，冲锋陷阵。同时，借着这个机会，他们可以报复一下那个叫夏璎珞的女孩子……

    帝皇训练营。

    课堂上，老师忽然把夏璎珞叫起来，宣布了一件事：“最近裴滟小姐和赵翊轩先生要订婚，他们希望能从训练营里出几个练习生在现场表演舞蹈，以示庆贺，夏璎珞，江碧莲，你们是营里最优秀的学生，就你们去吧。再加上朱朱、张强、周武一起。”

    夏璎珞眨了眨眼：“我？”

    有没有搞错，她的前男友要和情敌订婚，叫她去庆祝？

    “就是你，没错。”老师的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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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意犹未尽

﻿    其他的练习生们脸色各异，有同情夏璎珞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这也太尴尬了吧？所有人都知道赵翊轩之前和夏璎珞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如今人家订婚了，叫她去表演，这不是赤裸裸地羞辱她么？

    “我不去。”夏璎珞说。

    老师：“由不得你，不服从训练营安排，期末成绩全作废。”

    夏璎珞冷笑：“有本事开除我。”

    老师皱眉：“夏璎珞，你别无理取闹！”

    到底是谁无理取闹？夏璎珞还想抗争，忽然，体内又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弯了腰。

    “璎珞！你怎么了？”金铃儿赶紧扶住她，关切地问。

    她痛得说不出话，脸上的冷汗一点点往下掉。

    老师却说：“装病也没用，就这么定了，你们几个准备一下，到时候别给训练营丢人。”

    事情就这样定下，又痛又愤怒的夏璎珞本来说什么也不打算去，但转念一想，忽而笑了——他们不是想欺辱她吗？很好，等到了订婚宴会现场，看是谁让谁下不来台！

    于是她不再说什么，跟着江碧莲等人筹备舞蹈。

    他们筹备的是一场群舞，除了她，除了她，朱朱、张强等人都是江碧莲的朋友，于是理所当然地推举了江碧莲当领舞，而她，只能被排挤到最角落的群舞位置，比所有人都不显眼。

    夏璎珞并不和他们争，安安分分地排练。

    江碧莲等人以为她怕了，都很得意，没有进一步为难她。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能在裴家千金的订婚宴上跳舞是一次露脸的机会，届时肯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说不定就有谁看中了他们，对未来前途的帮助不可估量。他们都很珍视这次机会，并不希望因和夏璎珞斗气而弄砸，反倒疾言厉色地警告她：“到时候你好好跳！别给我们丢人！”

    夏璎珞微笑，放心吧，她一定会“好好”跳的。

    身体的状况时好时坏，有时候明明好端端地忽然就疼痛起来，差点摔倒在练习室里。

    在因她的身体原因中断了几次练舞后，江碧莲等人都十分不高兴，去找校方：“把夏璎珞换掉吧，她这样子到时候怎么上台？搞砸了多丢人？”

    校方冷笑：“她要是不去，你们都不用去了。”

    笑话，他们以为是自己很出色才被选中？人家裴小姐从头到尾想要的人只是夏璎珞一个！其他都是幌子！搞砸？搞砸了才好呢，裴小姐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羞辱夏璎珞？

    江碧莲等人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对夏璎珞更没好脸色。

    夏璎珞也担心自己的身体，她可不想在婚宴上跳着舞就痛昏过去，那不就大大出丑、遂了裴滟那对狗男女的心意？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种疼痛，目前来看，只能求助于卫陵南。

    这才想起自己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夏璎珞简直要抓狂，皱着眉决定去后山碰运气——上次就是在那里撞见他的，说不定这次还能撞见？她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换上轻便的衣裙，还带了把小刀防身，独自上了后山。

    后山里，绿树如荫，午后淡金色的阳光铺天盖地，鸟语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群山大声喊：“卫陵南——卫陵南——”

    惊起飞鸟无数。

    喊了许久，附近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正当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转身，居然看见了身后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他依旧穿着一袭精工细制的素色衬衫，干净的黑色短发微微遮住了狭长的眼，长身玉立地站在一大丛开得如火如荼的紫阳花下，盛夏炙烈的阳光里看上去清凉又优雅。

    她却有些被惊吓到。

    瞪着他：“你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地就站别人身后，会吓出心脏病的知道不？”

    他望着她：“吓到你了？”

    “哼，才没有。”她嘴犟。

    他就微微笑了起来：“抱歉。”

    她羞恼地瞪他：“我都说了我没被吓到！”

    他狭长双眸中的笑意更深，一步步朝她走来：“找我有事？”

    听他这样问，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一步步逼近了，隐隐有强大的压迫感传来，让她花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他走到她面前，身上带了淡淡的不知名的苦涩气息，不知道是从哪里沾染的味道，有些像药香，又有些像化学合剂。

    她仰头望着他，思绪有些乱。

    总不能直接对他说，喂，我最近排异反应又犯了，你吻吻我？

    心里百转千回，眼前他的脸却越放越大，她感觉自己的双唇被什么柔软薄凉的东西覆住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他俯下身来，在吻她。

    辗转的、缠绵的吻。

    仿佛呵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是那么温柔而珍惜。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是被惊的还是凌乱的，她、她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这么直接地实现了她的愿望？那她这一路上的心理建设，视死如归的心情，都算什么啊？！

    全程呆愣。

    就连他的唇是什么时候离开她的，她都不知道。

    卫陵南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子，有些好笑：“怎么，太享受，说不出话来了？”

    夏璎珞这才回过神来，面颊烧得绯红：“你才享受！”

    “我是很享受，”他勾唇一笑，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意犹未尽。”

    她的脸更红了，忙不迭推开他，就像是推开一个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连往后倒退了许多步，她才勉强稳住了心神：“你、你别过来。”

    他居然真的就站在原地：“怎么，你费那么大力气把我找出来，不就是想让我吻你吗？”猜也猜得到她叫他是干什么的，也只有排异反应发作了这样的理由，才能逼得她主动找他。

    夏璎珞被他识破心事，恼羞成怒：“才不是！”

    “哦？”

    “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夏璎珞好不容易整理出思绪，说，“不错，我是为排异反应来找你的，但并不是要你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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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7章 修改舞衣

﻿    “我们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何必非绑在一起纠缠一辈子？卫陵南，你一定知道其他治疗排异反应的办法的，对不对？告诉我，我会给你很多好处的。”

    “什么好处？”他不动声色。

    夏璎珞说：“财富、荣耀、地位！你要什么都可以！只不过需要等我一年，一年后我一定会为你兑现的！”等那时她回归家族，要什么没有？

    卫陵南眯起眼睛看她，看来这女孩子被保护得太好，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她的父母舅舅可算是知道他不少底细，竟半点都没透给她，到底是从小到大都没察觉过她的异状呢，还是……

    心怀侥幸，觉得她不会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可惜了，她就是那个人。

    他穿越了亿万年的光阴，跋涉了漫长的光年，从不知道多少个银河系外的地方不畏艰难险阻而来，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心爱的女孩子复生，再次见到她的笑颜。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过她了。

    “财富，权势，名利，对我毫无意义，”他淡漠地开口，“我只要你，夏璎珞。”

    夏璎珞简直疯了，就算她长得漂亮人见人爱，可也不至于招惹上这么个神经病？她那天进赌城的时候肯定是没看黄历！“强扭的瓜不甜，”她按捺着暴躁和他讲道理，因为除了讲道理她根本就没别的手段能对付他了，“就算你想要我，也要我对你心生好感，对吧？不然在一起我不开心，你大概也不会很开心吧？你告诉我其他治疗排异反应的方法，我也许会对你有一点点好感。”

    “一点点？”

    “……好吧，一些……很多……很多很多的好感，你满足了吧？”她已经想弄死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蛋了。

    卫陵南欣赏着她暴躁的小模样：“一星期。”

    她一愣：“什么一星期？”

    “以后一星期和我约会一次，顺便我给你用别的方法治疗排异反应。”

    竟然真的有别的方法！夏璎珞惊喜起来，忙不迭地答应：“好！”又在心里恨恨地给他记了一笔，有别的方法还占了她那么久的便宜？果然是个无耻之徒！赌城那一晚，后山那一场侵犯她都还记忆犹新，再忍一年，只要一年就好……她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来！

    卫陵南也不知道察觉她的心事没，只说：“一星期后，。”

    她应了，忽然想起什么，又警惕地说：“先说好，约会的时候你不准占我便宜，不准亲我，也不准……不准像之前那样对我。”

    他低头看着她，就好像一头大型凶兽在打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动物。

    直看得她心里发毛，但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背脊，不避不让地迎上他的视线。

    他盯了她许久，转身走开了。

    她愣住，大叫：“喂！喂——！”还没说答不答应她呢，这人怎么这样！

    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宿舍。

    金铃儿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璎珞，你去哪啦？刚刚朱朱给你送舞衣来，说是要在裴滟的订婚宴上穿的，什么玩意嘛，她们肯定是把挑剩下的给了你！你快看看，难看得要死！”

    夏璎珞接过那套舞衣，展开一看，果然难看得要死。

    舞衣说得好听点是白色渐变银灰色，说得难听点就是灰扑扑的十分显脏，明明是新舞衣，能做出这种像穿了十年的老咸菜一样的效果也是她们的本事。边角缀着几个透明的玻璃珠子，看上去廉价极了，和地摊上的五毛饰物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是故意的。”夏璎珞说。

    金铃儿很忧愁：“那个朱朱说，群舞的层次都安排好了，为了表演的整体效果，让你不能擅自更换舞衣。不然万一不协调搞砸了，所有的责任都算你一个人的。”虽然这次摆明了是有人为难夏璎珞，但订婚宴上大人物云集，裴家是娱乐圈名门，到场的肯定不乏各种名流导演、制片人、大明星，一个个眼睛都毒着呢，只要夏璎珞敢破坏舞台整体效果，他们就能在心里给她划下一个“无组织无纪律，不服从安排”的印象，就算她个人装扮再美，也算是被列入黑名单了。

    夏璎珞却不大担心：“我有办法。”

    她才不在乎会不会被导演制片人划入黑名单呢，本来她就是在训练营混日子而已，混满两年圆润地滚蛋，回厉家总部过安逸的、混吃等死的大小姐日子去。眼下，她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能不能精彩登场，把那对讨厌的狗男女、还有江碧莲一行人的脸打得啪啪响。

    “走，改衣服去。”她拉起金铃儿就出了宿舍。

    江碧莲她们很阴损，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今天下午才给她送舞衣来，大约就是怕她不顾一切地也要动手脚。一套舞衣要改得漂亮，从排期到设计再到出货，哪是一夜之间就能完成的？尤其是那些名气大、手艺好的裁缝店，档期早就排到几个月后了，就算加急也至少要两三天，根本来不及。

    他们就是算准了她明天只能穿着这套灰扑扑的舞衣，做一个不受重视的小丑。

    但，这怎么难得倒夏璎珞？

    她和金铃儿打车去了本城著名的布料市场，那里有许多替人改裤腿、制作一些简单服装的小裁缝店。找了一家生意冷清的，她把手中的舞衣丢上柜面：“师傅，我要修改这件舞衣，大改。”

    那位老师傅抬起头来看了舞衣一眼，吓一跳：“小姑娘，这活我可做不来，我这里只接把裤子改短、给外套加拉链之类的简单活计，你这是演出用的服装吧？我从没改过。”

    “很简单的，”夏璎珞微笑，顺便把一叠现金放到师傅面前，“我来告诉你该怎么改，你照着我说的去拆线、重新裁剪缝线就行。改错了也不怪你。”

    老师傅看见桌上那叠现金，眼睛都亮了，少说也有几千块吧？

    又听这小姑娘说改错了也不怪他，不由动了心，说：“好，那我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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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迷雾中的香气

﻿    夏璎珞微微一笑，果然一步步指点起他来：“这里的线拆了、这里收进去点、这里的白色玻璃珠子用红水晶替换，这里剪掉4厘米……”根本不用裁缝操心，一步步指点得到位，裁缝只要埋头照做就好。那位老裁缝师傅根本就不知道舞衣整体效果出来后会是什么样子，但十分听话地拆解和缝合着，他的基本功扎实，针脚细密又平整，妥帖极了。

    金铃儿也没闲着，忙前忙后替她采购水晶珠子之类的小配饰，把那些廉价玻璃全都换下去。

    几人忙了一夜，天色将曙的时候，那件舞衣终于改好了。

    原本显得累赘的裙摆和衣袖被改短，轻盈得如一片风，腰线上提，背部镂空，一根细细系带缠绕而过，别有一种危悬一线的诱惑。她换上舞衣，如同一只银灰色的精灵走出晨曦，是那么优雅纤美，笔直的背脊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简直诱人犯罪。

    “太美了……”金铃儿看呆了。

    夏璎珞微微一笑，站在落地穿衣镜前调整着造型。

    她的时尚品味是从小经过大师熏陶的，又有挑剔的母亲在先，所以十分出色，改过的舞衣不亚于名家大师出手。原本显脏的灰白渐变色硬生生被她穿出雅致的风情，腕间发梢细心点缀的红水晶更添了几分妩媚。

    “妖精……”金铃儿说。

    夏璎珞嫣然一笑，有些傲娇地抬起精致的小下巴：“哼，看姐姐我大杀四方！”

    谢过裁缝，她与金铃儿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在附近酒店开了间套房入住。

    一宿没睡的她扑上柔软的大床就补眠，很快沉入梦乡。也许是太累，她的梦境纷乱，不知道自己都梦见了些什么，只依稀记得很不安稳，梦里有大片大片的迷雾。

    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雾中窥视着她。

    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雾里传来斯卡塔纳花的香气，还有……

    一双眼睛。

    琥珀色无机质的，怪物的眼睛。

    她“啊”地一声尖叫惊醒，心跳如擂鼓，浑身被冷汗浸透。

    金铃儿从外间冲进来，一脸的紧张：“璎珞，你怎么了？！”

    她喘息了好半晌，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却觉得浑身发冷。终于，她勉力平静下来，断断续续地说：“怪物……我梦见了一个怪物……就站在床边，俯视着我。”

    金铃儿却是大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一个怪物吗？小朋友，你几岁了，还会被这种梦吓到？”说着，伸手揉乱她的一头长发。

    夏璎珞苦笑：“你不懂。”

    如果是个普通的噩梦，她当然不会被吓成这样，但这个关于迷雾的梦从小就困扰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在梦里闻到花香，还有看到怪物的眼睛。

    那种冰冷的、琥珀色的、镜面般的眼睛。

    就像是……卫陵南。

    这一切会不会和卫陵南有关？自从他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后，仿佛一切都变了。

    “这世界上哪来的什么怪物？”金铃儿大大咧咧地说，“就算是有，姐姐帮你揍死它。”

    夏璎珞又苦笑，金铃儿是没见过卫陵南那变态到恐怖的愈合力，还有她身上科学无法解释的排异反应，所以才能轻轻松松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许，卫陵南就是个怪物。

    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心不在焉地哄走了金铃儿，夏璎珞从柔软的大床上爬下来，打开酒店中的电脑，开始搜索关于怪物、超能力、非自然现象等一系列相关信息。出来的结果却让她哭笑不得，全是一些骗人的假新闻，要么就是长得和阿凡达似的et外星人。

    卫陵南总不至于是个外星人吧？

    扯淡。

    查不到任何有用信息的夏璎珞哀嚎一声，重新倒回了床上。

    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不敢睡得太沉，这次没有梦见怪物了，只梦见后山风中的花香，还有卫陵南那柔软清甜的一吻，让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就像一团麻。

    金铃儿告诉她快到订婚宴的时间了。

    两人告别，夏璎珞去路边打了辆车，开往订婚宴现场。

    很快就到，她拿着演出证，从专供工作人员出入的后门通道走了进去。

    很快找到后台，训练营的带队老师和江碧莲他们都快急疯了，尤其是带队老师，看见她就像看见亲人一样扑上来：“我的小祖宗！你怎么现在才来？这都几点了！还有5分钟就该上台了！”

    江碧莲在旁边凉凉地说：“该不会是怯场了吧？”

    “你一个人怯场不要紧，可不能给我们训练营丢人，”朱朱不满地说，“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今天早上我敲了你宿舍半天门，结果发现你夜不归宿！该不会又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了吧，你就算哭鼻子求人也没用，今天这台，你是上定了！”

    “谁说我不愿意上台了？”夏璎珞甜甜地一笑。

    朱朱被她笑得毛骨悚然，这贱丫头，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带队老师推着夏璎珞：“快去换衣服！你的舞衣呢？赶紧的！要来不及了！”

    夏璎珞把身上那件薄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穿着的精致美丽的舞衣来：“早换好了。”就连妆也画好了，一头鸦青色的长发做了精心的造型，与舞衣一配，美得让人屏息。

    带队老师愣住了，这丫头……做了舞台造型竟然这么美！

    江碧莲和朱朱他们也愣住了，不过他们愣的是……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改了舞衣？！

    “你这是不合规矩的，”江碧莲率先反应过来，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夏璎珞，“你擅自把舞衣改过了？这对整个舞蹈队形都是破坏！要出大乱子的！”

    “就是！”朱朱也反应过来，斥责，“一个小小的伴舞而已，像什么话！”

    原本，她给夏璎珞的是最丑的那件舞衣，可如今夏璎珞把舞衣改得那么美，最丑的那个人可不就变成她朱朱了？朱朱是真的气急败坏，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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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9章 夏璎珞才是领舞

﻿    夏璎珞巧笑嫣然，从容地看着他们：“你们订舞衣的时候怎么不通知我？我都没来得及和裁缝沟通过，结果做出来的很不合身呢，根本就没法穿。没办法，我只好连夜去找裁缝改，谁知道那裁缝打瞌睡，一剪刀下去，把舞衣剪坏了好几个口子，只好改成这样啦。”

    睁眼……说瞎话！

    所有人都听出她是编造的谎话，太假了好吗！还敢更假点吗？

    然而却根本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从逻辑上都丝丝入扣！

    “你！”朱朱气得不行，“我给你送去的舞衣明明就是合身的！”夏璎珞的身形娇小，只要做s码就可以了，最多是没有精量导致腰肥了点、袖子长了一点点这种小问题，根本不影响效果。

    夏璎珞却淡淡地说：“你说合身就合身？我又没试过。”

    朱朱气得差点吐血。

    一旁的带队老师皱着眉说：“够了！夏璎珞，你无组织无纪律这件事回头再算账！现在先上台好好表演，要是惹婚宴上的贵人们不高兴了，看我不好好处罚你！”

    夏璎珞冷笑：“是，我会’好好’表演的。”

    前台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

    眼看着要夏璎珞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江碧莲心里闷闷地堵了一口气，率众上了舞台。

    穿着丝缎舞鞋的脚踩上木质的台面。

    夏璎珞仰起头来，迎着舞台上一束束的灯光，微微燥热的感觉如羽毛般拂在脸上。

    这就是……舞台吗？

    母亲夏绫钟爱了两生两世的、梦幻般的领域……

    她从小跟着母亲学舞，却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家人们都不希望把她置身于公众视线中。母亲夏绫曾经说：“家里的公众人物够多的了，你爸，我，还有你大哥，都一天到晚上新闻，一举一动都受全世界关注，出门逛个街都不方便。我想要你平安自在，享受一个小女孩该有的一切。”

    她觉得也是，小时候亲眼目睹过几次母亲被疯狂的粉丝群追围堵截，那种情景真是太恐怖了。

    于是，她安心服从家里安排，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从不在媒体露脸，也不做登台表演这种容易引人注目的事。这次，她算是破例了，好在没人知道她是谁。

    音乐声优美典雅，是一曲应景的《百莲好合》。

    江碧莲特意挑了这首曲子，歌名中暗含她的“莲”字，她想一舞成名，被在座的诸位大人物记住，这样以后出道也能多一重保险，风光顺遂。朱朱与张强等人都是她的跟班，自然捧她，从舞蹈站位到装扮都不喧宾夺主，要多素雅有多素雅，衬得江碧莲宛若一朵出水芙蓉。

    很可惜，本来是完美的场景，却被夏璎珞破坏。

    舞池正中的江碧莲正随着音乐袅袅地将身子直起，腕间腰上系着的翡翠石琳琅闪烁，忽然，看见那边不起眼的角落缓缓蔓延的干冰烟雾中，一个宛若精灵的女孩子旋舞而来。她的腰肢柔软，体态轻盈，眼角眉梢含着笑意，灯光交织下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芙蓉，腕间的红水晶剔透发亮。

    真是……太美了。

    只一瞬间，就把江碧莲比了下去。

    也是江碧莲倒霉，舞姿一向以舒缓优雅著称，这放在平时也是赏心悦目，可放在这里和夏璎珞的空灵妖魅比，简直就要命。夏璎珞故意绕着她起舞，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自己的美，也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地遮挡着江碧莲，让她好几个重要姿势都做得没几人能看见。

    江碧莲气得都要吐血，很想大声和夏璎珞理论，质问她为什么不按事先排练的来。

    可是她不能，她若质问就是扰乱舞台，是要算大事故的，不是一个合格的艺人该有的素质。

    反观夏璎珞呢？其实也是在扰乱舞台，但偏偏她做得巧妙，和着音乐旋律丝丝入扣，甚至还照顾到了舞蹈队形，让整个队形就像经过精心编排一样，没有什么不对。

    几个群舞的练习生也气得不行，但和江碧莲一样，他们也不敢立即停止舞蹈去质问夏璎珞，只好忍气吞声地继续表演，眼看着明明是给江碧莲伴的舞，却成了夏璎珞的衬托……

    夏璎珞肆意飞扬，身姿优美，让人目眩神迷。

    宴会席上，许多客人不由放下了刀叉，停止了交谈，一心看她跳舞。

    她的舞姿美极了，从技巧到神韵都无可挑剔，已经有导演和制片人在打听：“这女孩是谁？帝皇的练习生吗，什么时候能出道接项目？”

    一片窃窃私语中，正在挨桌敬酒的裴滟和赵翊轩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怎么回事？训练营那边不是都说了，夏璎珞被安排到最角落的群舞，一点也不起眼的吗？怎么一上了台，她竟然跳这么重要的位置！领舞！

    是的，在他们看来，夏璎珞就是领舞。

    原本应该领舞的江碧莲被她彻底压了台，变成第二舞者。尽管江碧莲已经很努力，好几次试图从夏璎珞手里夺回主导权，奈何技不如人，怎么也无法成功。

    她不敢脱离既定的舞蹈姿势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因为，她没有夏璎珞那么强悍的临场编舞能力，一旦脱离框架，必定破绽百出。

    而夏璎珞，不但能够即兴编舞，还把造声势、卡位这一套玩得非常娴熟——谁叫她有个好妈妈呢？夏绫闲着无事就教她该如何走位才能不动声色地抢镜头，虽然她用不上，但母女俩在争强好胜这一点上十分相似，夏璎珞学得兴致勃勃。

    今天这舞台，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她怎么这么出风头？”裴滟不高兴，低声质问赵翊轩，“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赵翊轩也莫名其妙，训练人的人明明告诉她夏璎珞不是领舞啊？还在愣神，裴滟已经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身去找自己的哥哥裴承佑。

    “哥哥，”裴滟压低了声音对裴承佑，“就是那个领舞的丫头，你一定要给她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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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百莲好合

﻿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裴承佑一身手工缝制的高档正装，手里端着一杯红葡萄酒，也压低了声音对裴滟说话，一双眼睛却幽沉地流连在夏璎珞身上，舍不得离开。

    妹妹只说那是个贱丫头，却没说那个贱丫头这么美！

    裴承佑的眸色又深了几分，阴沉沉地笑着：“放心……她的教训一定会很深刻的……”

    裴滟没发现他的异常，愤愤地说：“要让她后悔招惹我！”

    裴承佑恋恋不舍地从舞台上收回视线：“行了我知道了，你照常去敬酒，别磨磨蹭蹭的，等会早点回主桌。没看见大伯身边围了那么多人？难得有机会与他说上话，别浪费。”

    裴滟一凛，赶紧去了。

    裴承佑也整了整衣装，举步往主桌方向走去，打算敬酒。

    主桌正中，几名帝皇高管和商界大佬小心作陪下，一位沉稳威严的中年男人端坐着，面容冷峻宛若神祇。他穿着一套精工细作的深灰色西装，高大的身影不动如山，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舞台上那个妖精般的女孩子——翩然起舞的夏璎珞。

    有后辈试图上前敬酒，他却连眼角余光也欠奉。

    裴承佑意欲上前的步伐就顿了顿，大伯他……看上夏璎珞了？

    舞台上，一曲《百莲好合》曲终谢幕。

    夏璎珞在半空中旋出一个美丽的弧度，优雅轻盈地躬身行礼，宛若妖精公主。

    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裴滟这时匆匆回到了主桌，高声笑着说：“咱们家训练营里的孩子果然跳舞很好，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孩子们也辛苦了，拿点小奖品回去吧，赏你们让在座的贵客们开心。”

    江碧莲与朱朱、张强等人喜形于色，连忙行礼谢过。

    夏璎珞却站着没动，她知道，如果这女人有什么诡计要冲她来，就是这时候了。

    果然，一旁有人得了裴滟的脸色，发难：“那个站中间的女孩，你……就是你！怎么不行礼谢谢裴小姐？懂不懂规矩？”他的衣襟上别着麦克风，声音很响，全场人都听到，纷纷看去。

    夏璎珞在一片注目中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微微冷笑。

    往舞台侧面走了几步，她扶住主持人的话筒，清澈的声音如水般传遍全场：“第一次行礼，是谢幕礼仪，。第二次是要我谢裴滟的奖赏吗？抱歉，我不接受，她没资格奖赏我。”

    “你！”裴滟没想到她当着满场的宾客这么嚣张，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来计划得很好，趁着这个机会奖赏所有的练习生——除了夏璎珞。然后夏璎珞肯定不服，会吵闹，她就一条条挑剔她舞蹈中的不足，把她批得体无完肤，颜面尽失，大大地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可谁知道夏璎珞这么机警，非但不给她机会，还反将她一军？！

    众目睽睽的宴会厅中，夏璎珞盈盈地站在舞台上，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而晶莹，仿佛能看穿人心。她的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嘲弄弧度，似乎在嘲笑裴滟的自不量力。

    主桌正中，那位沉稳威严的中年男人微微叩了叩手指，这是他心有波澜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裴滟的手下斥责夏璎珞：“裴小姐是什么身份，岂容你不敬，还不快给她道歉！”

    夏璎珞倨傲一笑，拿着话筒走到舞台旁的投影仪前，说：“让开。”负责播放投影的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为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就让开了。

    夏璎珞取出自己贴身放置的轻薄型小手机——天知道刚刚跳舞的时候她藏在身上的哪里，三两下就连接上投影仪。接着，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就出现在宴会厅的大屏幕上，男女交缠在一起的肉体香艳****正是前不久裴滟发给她的那张和赵翊轩的床照！

    这……

    真是太不成体统了！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尖叫声，许多女宾纷纷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男宾客们也神色各异，目光在裴滟、赵翊轩和舞台上的夏璎珞之间扫来扫去，猜测情况。

    夏璎珞精致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绝美的微笑，落在裴滟眼里却如同恶魔：“裴滟，是你抢了我的男朋友，还发这种恬不知耻的照片向我示威，又拿裴家小姐的身份朝训练营施压，逼迫我来跳舞庆贺你和我前男友的订婚宴。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奖赏我？”

    满厅的宾客总算弄清了她们的关系，原来，竟是一段绯闻三角恋。

    这个裴滟也真够小心眼的，抢了人家小小练习生的男朋友不说，还逼迫人家来这里跳舞，这不是存心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真是太恶毒了。一时间，许多宾客都对裴滟的人品暗自摇头。

    裴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原以为有训练营施压，夏璎珞只好乖乖受欺负，却没想到她那么豁得出去，竟然疯狂到把那张不雅照当众放出来！“你把照片删了！”她声音都变了调。

    夏璎珞依然冷笑，眼见有两个工作人员走上来，不等他们收缴，就随意把手机丢在了地上。

    投影仪的光芒微微一闪，大屏幕就暗了下去，那张占满了整面墙的大型不雅照消失无踪。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照片虽然不在屏幕上，却已经牢牢刻进了每个来宾心里。早在出席这场订婚宴前她就下定决心，既然裴滟和赵翊轩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一定要闹个天翻地覆。而这张照片，当然是最好的武器，最能让那对狗男女颜面尽失。

    此刻，看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裴滟，还有同样羞窘得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赵翊轩，夏璎珞心里快意极了。“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夏璎珞说，“还没祝贺你们订婚呢，呵。”

    “丢出去……把她给我丢出去！”裴滟疯狂大叫，哪有半点准新娘的优雅？

    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互相看一眼，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确实把夏璎珞丢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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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帝皇董事长驾临

﻿    豪门里再多的肮脏隐私都不是事，只有被捅穿了才叫事，而夏璎珞偏偏要不识趣，做那个捅穿遮羞布的人。他们朝她走了过去。

    裴滟脸上绽放一个扭曲的笑，哼，夏璎珞，看你再嚣张！我要让你比我还难堪地滚出这里！

    在场的宾客们有不少摇头叹息，舞台上那个小姑娘还是冲动了点，可惜了。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该当众和裴家人叫板啊，得罪了裴家，差不多就得罪了半个娱乐圈，她一个还未出道的小小练习生，恐怕从此之后前途就毁了。

    夏璎珞却不在乎，哼，半个娱乐圈又怎样？

    还有半个在自家天艺手里握着呢！

    她根本不怕帝皇把她开除甚至封杀，又不是没退路，不委屈自己才最重要。

    这样想着，她就高高昂起了头：“都别碰我，我自己走。”说着，轻轻一跳就下了舞台，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中如一个凯旋而归的女王，骄傲地扬起头往出口的方向走。

    一片混乱中，忽然有人喊了声：“慢着。”

    夏璎珞转过身去，看见主桌旁一个男人站了起来，微笑着对她说：“小姑娘的气性还真大，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怎么拌了几句嘴就要走？留下来吃点东西，喝杯酒可好？”

    这男人说话的时候，裴滟的脸色很难看，却一言不发。

    夏璎珞有些好奇地问：“你是谁？”

    “我是楚琛。”男人文质彬彬地微笑着。

    夏璎珞恍然，难怪裴滟就算再不爽也无法发作呢，原来他就是楚琛，帝皇董事长裴子衡身边的第一人，说出来的话比很多裴家人都管用。“那……”她一双漂亮清澈的眸子顺着楚琛落到了主桌正中那个沉稳威严的中年男人身上，“你就是裴子衡？”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竟敢直呼帝皇董事长的名讳！

    真是胆大包天！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裴子衡根本就没动怒，和颜悦色地对夏璎珞说：“就是我。”

    夏璎珞细细地打量他，从小，她就知道父亲厉雷有个特别看不顺眼的人，看不顺眼到根本不容许他们在家里提起这个人的名字——裴子衡。她也知道那就是母亲夏绫的前世情人，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成为母亲心头的朱砂记，父亲的眼中钉。

    此时，看了裴子衡，她点点头说：“嗯，你不错。”

    确实是值得母亲铭记两生的人，不过，当然还不如父亲，她的父亲厉雷才是最棒哒。

    周围人都疯了，一个小小的练习生而已，怎么敢用这么狂妄自大的口气对裴董事长下评判？所有人都偷偷去看裴子衡的脸色，觉得这小姑娘要倒大霉了，下一刻就会被人碎尸万段。

    可裴子衡还是和颜悦色：“坐到我身边来。”

    一句话，又让人大跌眼镜，裴董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坐到他身边的殊荣，就连今天订婚宴的主角裴滟与赵翊轩两人都没有！

    而那个小姑娘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干什么？”

    她盈盈地站在人群中，天真无瑕的样子惹人怜爱，好多名流与显贵们恨不得对她说：“叫你去你就去，裴董岂是容得别人忤逆的？”但他们不敢。裴子衡多年的积威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佬在说话时不喜欢别人插嘴，那是犯了大忌。就连楚琛都安安静静。

    裴子衡望着她，声音和煦，如沐春风：“请你吃饭，吃不吃？”

    夏璎珞被他这么一说，还真的肚子饿了，望了望满桌的珍馐，觉得自己被裴滟不怀好意地弄到这里折腾一通，又没酬劳又没啥的，只捞得一肚子气回去太不划算，于是也就走过去：“好啊。”

    裴子衡微微一笑。

    一旁的楚琛已经十分有眼色地让出自己的位置，招呼服务生撤了碗筷，给她换上新的。

    众人看得又是一头冷汗，小姑娘，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了楚总的位置？知道他是什么人不？他在帝皇的分量仅次于裴董，一言就可以定你生死啊！

    可夏璎珞这小姑娘仿佛一无所觉，非常自然地坐下，拿起了碗筷。

    跳舞跳累了，和裴滟撕了一场也很耗精力，她毫不客气地一连喝了两碗燕窝羹，又点了许多名贵的芽尖、松露来吃。裴子衡没怎么动筷子，在旁边看着她吃得风卷残云：“平时在家，你父母都不给你吃东西的吗？”

    她侧头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极自然地笑开：“我是贫困生啊，平时怎么吃得起这么贵的东西，要不然裴滟大小姐怎么能欺负我呢，不就是看准我哭诉无门吗。”

    “你！”主桌另一端的裴滟一阵阵地堵心，气得差点要拍桌子。

    夏璎珞轻灵一笑，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裴滟好容易忍下这口气，刚刚裴子衡着意留客，摆明了就是打她脸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惹得这位大伯不高兴了？但很明白，如今看在大伯的面子上只能容忍这个小贱货，否则就是找死。

    夏璎珞吃得滋润极了，一边吃还一边提意见：“你们这白茶芽尖炒得不好，老了，嚼起来和草根似的，燕窝羹也有点柴，口感不够。那边那个鲤鱼汤？简直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鲤鱼啊。裴滟小姐，不是我说你，难得搞一次订婚宴，菜品弄成这样，实在太小气了吧。”

    当着满桌宾客，裴滟气得都要吐血了，其实这些菜哪里不好吃了？请的都是名厨，平时做惯了豪门盛宴的，从原材料到火候都是一流，也只有夏璎珞这种嘴刁到极点的小贱人才能挑剔出那么多毛病来！“你胡说什么？”她简直忍不住，“没吃过好东西就别乱嚼舌根！”

    话音刚落，就听裴子衡宠溺地对夏璎珞说：“确实不大好吃，委屈你了。”

    裴滟接下来的一连串骂声就像被人掐在了脖子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满桌宾客的脸色也精彩极了，他们能说这小姑娘没吃过好东西没见识，怎么敢说裴子衡也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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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受宠的小姑娘

﻿    人家裴董摆明了就是替这个小姑娘撑场子！就是纵着她，怎么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纷纷低头不出声了。

    也有胆大会钻营的，对夏璎珞笑着说：“这里的菜不合口味？不如改天去我家开的高尔夫俱乐部玩，那边的厨子都很有特色，做的菜是外面轻易吃不到的。裴董也一起来吧？听说您的高尔夫打得出神入化，赏个脸，抽时间指点指点我们如何？”

    说这话的人算是看出来了，裴子衡摆明了对这个小女孩不一般，也许是看上了也说不定。不如就机灵地做个人情撮合撮合，最重要的是，能多和裴董套套近乎拉拉关系。

    许多人也反应过来了，暗恨那个邀请两人去高尔夫俱乐部的占尽先机。

    夏璎珞忙着吃东西，头也不抬：“不去。”

    对方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脸色微变。其他人也大跌眼镜，这小姑娘是不是傻？现在裴子衡看上了她，她不知道多创造机会和裴子衡亲近亲近，傍上这个金大腿，下半辈子就吃穿不愁了！可她倒好，不但把金大腿往外推，她还顺带得罪了人家高尔夫俱乐部的大老板，这真是……

    真是……

    不知天高地厚！

    一群人腹诽得正欢，就见裴子衡亲手给她布了个菜，声音依然很和煦：“你叫夏璎珞？”

    “是啊。”她用筷子把他布过来的菜拨了拨，“我不要鹅掌，不好吃。”

    裴子衡居然也不生气：“蛤蜊蒸蛋呢？”

    “好。”她毫不客气地吃了一大口他递过来的蒸蛋，一点也没有人家帝皇最大大大大大超级大的大boss在替她端茶递水的自觉。

    满桌宾客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听说裴董年轻的时候宠夏绫就是无法无天的，但随着那位传奇天后的死，他再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子这样纵容溺爱过。以至于让许多商界后辈觉得，关于他宠夏绫的那些往事，只是随着时光推移、天后逝世被人们美化加工过的传说。

    可如今，亲眼见到他是怎么对待夏璎珞的，所有人都风中凌乱了。

    原来，竟然，他真的可以对女孩子这么好啊？

    这夏璎珞到底何德何能，合了董事长大人的哪个眼缘？

    裴子衡慢慢地问她：“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哪些人？”

    夏璎珞按照家里给她做的假资料胡诌了一通，吃饱了肚子，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太好应付，就说：“我要走了，还要回营里练习呢，裴伯伯，谢谢你的饭。”

    满桌宾客又一头黑线，裴……伯伯？！小姑娘，你这么一个卑贱的练习生，有什么资格叫人家伯伯，就该规规矩矩叫一声“董事长”才对！更何况，就算要攀亲带故，也不能叫伯伯啊，人家摆明了是看上你，要撩你，你这一叫把人叫得那么老，真的好吗？

    裴子衡眸色微微一深，慢慢说：“今天给训练营放假，你留在这里好好玩。”

    夏璎珞吃不准他的意思，不会是真的看中自己？看他眼神又觉得不太像，那不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反倒像……一个长辈看着许久不曾谋面的晚辈。

    该不会身份暴露了吧？

    她狐疑地看了几眼裴子衡，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留下。

    如果身份没暴露最好，如果暴露了，也不知道裴子衡到底是会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照顾她呢，还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狠狠为难她？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裴子衡看在她“夏绫女儿”的身份上照顾她，她的试炼就会被算作作弊失败啊。如果裴子衡为难她，也很麻烦，那可是和自家父亲厉雷一个级别的难缠人物……

    夏璎珞的心里百转千回，觉得，还得找个机会探探裴子衡的底。

    留在宴会现场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裴子衡不找她，多半说明万事大吉。如果找她，则可以进一步观察他到底是看上了自己，还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并作出了反应，那么她也好及时应对。

    一顿饭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散去。

    夏璎珞百无聊赖地在花园里漫步，消食。

    训练营的老师和江碧莲等人匆匆赶来，找到一副悠闲模样的她，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师说：“夏璎珞，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闯了大祸？跳舞的时候怎么不按规矩来，还当众给了裴滟那么大的难堪，真是岂有此理！”

    夏璎珞早就知道会被兴师问罪，懒洋洋的爱答不理：“事情都发生了，把我训死了也不会时光倒流，老师，省点力气吧。”说着，还掩着口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午饭吃得太撑了。

    她那样子看得老师气不打一处来：“你真以为训练营不敢开除你？！”

    “随便吧。”她是真吃的有点撑，随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拿了杯果醋消食。

    看得老师额上青筋直跳，江碧莲等人的神色也特别差。他们都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进来的，没资格享用宴会上的各种食品酒水，就连中饭也是下了台后，在拥挤的工作区里草草地吃了个外卖盒饭果腹。哪像夏璎珞？得到了帝皇大boss裴子衡的亲自邀请，上了主桌吃了那么多好东西！

    一想起裴子衡，老师的理智就回来了。

    裴董那么喜欢她，说不定这姑娘真的要发达了！自己再像以前那样训她不太合适。

    于是，老师深吸了口气，换了一张和颜悦色的脸：“我带着江碧莲他们几个这就回去了，既然裴董留你，你就好好在这边玩，晚上会不会训练营发个消息给我，我也好放心。”

    夏璎珞眉头微蹙，什么叫晚上回不回训练营？他们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于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劳老师操心，我有分寸。”

    扭头走开了。

    留下神色尴尬的老师，还有心中又看不起她、又嫉妒的江碧莲等人。

    “哼，得意什么，”江碧莲身边的朱朱愤愤地说，“人家裴董只不过是看她可怜，赏了她一碗饭吃，瞧把她嘚瑟的！恐怕下了餐桌，裴董就忘了她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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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真花心思

﻿    江碧莲咬了咬唇，没说话。

    她本来还指望训练营方面替她讨回被抢了领舞的公道呢，但看这架势，以后夏璎珞不飞黄腾达骑到她头上来就不错了！她虽然嫉恨着夏璎珞，但也懂得审时度势，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于是对朱朱说：“走吧，回去再说。”

    朱朱拍马屁：“还是我们碧莲姐知书达理！”

    江碧莲笑得很勉强，她精心设计的一场舞蹈，就这样被夏璎珞毁了，在场没有一个名流显贵关注到她，更别提打听她的消息、与她说话。入宝山而空手归，这叫她怎么甘心？然而不甘心又能如何，总不能冲上前扑住一个显贵就不管不顾地求人家给自己机会？

    只能蛰伏，等待下次了……

    可谁知道要等多久才有第二次这么好的机会？

    江碧莲一颗心仿佛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不甘极了，把这笔帐狠狠地记到了夏璎珞头上。

    如果不是夏璎珞抢了她领舞的风头——

    人家裴董看上的，应该是她江碧莲！

    盛夏。

    花园里绿树成荫，花香徐徐。

    夏璎珞蜷缩在一张老藤椅上逗猫，一边逗一边想着心事。

    裴子衡到现在都没来找她，也许是不会来了，那么，午宴桌上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意外，她的身份没暴露，他也没真的看上她，这很好。而且，有了他在席间对她的青眼，以后训练营方面怕是也不敢轻易退她学了，谁知道裴大boss什么时候就想起她这么个人来指名要见呢？

    都是说不准的事。

    这也意味着，她能过一段舒服日子了，闹腾得再厉害也不用担心被扫地出门。不然，虽然她被退学后还能混进天艺训练营，但换来换去的总归是件麻烦事。

    夏璎珞心情大好，看见不远处有个侍者端着托盘在晃荡，就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侍者过来，托盘上放着各色小点心、饮料和果醋，夏璎珞兴致勃勃地挑了块薄荷蛋糕，重新蜷进老藤椅里舒舒服服地享受。

    阳光温暖。

    常青藤掩映着玻璃墙，很僻静。

    夏璎珞懒懒地烤了一会太阳，昏昏欲睡，渐渐地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劲……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隐秘的地方传来，就像一股电流，很快传遍全身，让人酸软颤栗。她喘息一声，经历过人事的身体忽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惊又怒地睁大了眼睛——

    她刚刚吃下去的那块蛋糕，有问题！

    里面加了大量的催情药，发作起来，让她连走路都困难。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知道是谁竟然要这样对付她，但知道对方既然出手一定有厉害的后招，于是勉力支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她撑着一口气，走走停停，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忽然斜刺里冲出来几个服务生，一左一右就架住了她：“夏小姐，你怎么了？我们扶你去客房里休息吧。”

    不容分说，半扶半拖着她就往建筑深处走。

    夏璎珞想要挣扎，骇然发现竟然挣扎不开，她吃下的春情药里大约还加了别的成分，让她的手脚虚软无比，一身的防身术竟然发挥不出半分来。这些人……对她还真花心思！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坠，不肯跟他们走：“谁派你们来的？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其中一个服务生温文有礼地说：“夏小姐，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身体不舒服，我们扶你去休息天经地义。这里是宴会场，如果你出了事我们是要负责的，所以当然要照顾好你。”

    夏璎珞费力地说：“我、我不用你们照顾……放开我，或者送我去医院。”

    “夏小姐，还是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几个服务生一边说，一边把她拖进了间阴暗寂静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们会替你找医生的。”

    空气里传来陈腐发霉的味道。

    窗帘紧紧拉着，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夏璎珞知道自己肯定是给人算计了，就不知道算计她的人到底是裴滟还是赵翊轩？长久以来应对危险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就放缓了呼吸，紧紧咬住嘴唇，不让一丝一毫的声息泄漏到外面。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几步，谨慎地把自己隐没于黑暗中。

    轻缓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体内的燥热更强烈了，一阵阵席卷而来，让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死死咬住嘴唇，感觉到鲜血的气息。

    房间深处想起一阵笨重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猥琐的笑声：“小美人儿，你终于来了？快点让哥哥们乐乐……”随后是另外几个男人的笑声。

    夏璎珞的脸色一变，陷害她的人未免太歹毒，竟然把她丢到男人堆里！可以想象，如果让他们得逞了会是什么后果，指不定还会给她拍个视频什么的，让她身心俱创，名声也毁于一旦！

    她更不敢发出声音了，细白的牙齿紧紧咬着手机，鲜血一丝丝渗出来。

    她头晕目眩，靠着指间的疼痛勉强保持着清明，呼吸困难，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奔向了她先前被丢进来的位置，接着传来咒骂声：“草！小娘皮竟然和我们耍花样！人呢？”然后是桌椅被推翻的声音，显然那几个人怒火很大，正在到处找她。

    夏璎珞借着这些噪音的掩护，小心地往门的方向挪动着。

    房间里太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幸亏记忆力和方向感还算出色，不多时就摸到了门。

    她心中才一喜，就听见一个男人说：“草他吗的，这么黑！老四，你去把灯打开，看那小娘皮往哪躲！”然后又是桌椅撞翻的声音，似乎是被称为老四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摸了过来。

    夏璎珞估摸着房间里不下五六个男人，而且听这动静，力气都不算小。这要是换了她身体无恙的时候，独自放倒他们也许不成问题，但眼下她身中魅药，连站都难以站稳，根本没有办法与人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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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章 窗台下的卫陵南

﻿    别说五六个了，就算面对面一对一，。

    不能让他们开灯！

    只要一开灯，她就暴露了，就只有束手就擒！

    夏璎珞以最快的速度去摸门把手，没摸到，那个老四已经挟裹着一路声响摸了过来。她往后缩了缩身子，努力瞪大眼睛，在适应黑暗后，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离得很近的高壮的身影，她凭着感觉和运气一脚踢去——运气不错，只听那男人捂着裆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老四！怎么了？！”其他几个男人叫了起来。

    “臭、臭丫头暗算我！”老四惨叫着。

    夏璎珞趁着着短暂的间隙从门的这边摸到那边，终于摸到门把手，用力拧了拧却纹丝不动，大约是从外面被人锁死了。她暗叫一声晦气，听到许多纷乱的脚步声都冲着这个方向来了，顾不得久留，赶紧一闪身缩回了黑暗中。

    “老四你没事吧？！”

    “臭丫头呢？！”乱哄哄的声音。

    “哎哟——那臭丫头、臭丫头差点踢断我命根子！”老四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们快点把她找出来，我要抽她的筋，剥她的皮！奸她的尸！让她知道爷爷我不是好欺负的！”

    “这黑乎乎的哪里去找？”有人抱怨，“我先去开——哎哟！”另一个要去开灯的被斜刺里伸出来的什么东西绊倒，重重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臭丫头在那边！”有人叫了出来。

    好几个彪形大汉往那人被绊倒的方向赶去，夏璎珞早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位，绕到了他们后面。顺手捡起几个不知名的零碎玩意，夏璎珞声东击西，朝各个地方砸去，趁那些男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她静悄悄地摸到了窗边，闪身躲进了窗帘后面。

    厚重的遮光窗帘阻隔了屋内的全部光线，然而窗外阳光正好，盛夏午后一片明媚。

    突如其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夏璎珞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眯起眼睛去开窗，刷地一下，竟然真的打开了。微风，花香，一下子灌进来，她深深吸了口气，眩晕感减轻了些。

    屋子里，几个男人终于打开了灯，满目逡巡，却没找到夏璎珞的影子。

    “臭丫头去哪里了？！”有人怒吼。

    “肯定在房间里，跑不掉！找！”

    几个男人找了起来，很快就发现了窗边的异常，一拉开窗帘，果然看见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单脚站在窗台上，半个身体都探在外面，阳光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金，美得就像一个妖精。

    “老大这次给我们找的货色不错哈……”有人流口水。

    他们色迷迷地盯着窗台上的女孩子，眼睛都直了。

    夏璎珞却着急，他们的人数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一共有七个！而她现在身处二楼窗台——可别小看这种高档建筑的二楼，跳高比一般建筑奢侈得多，她所站的位置距离地面差不多已经是普通建筑的三楼了。虽然地下是草坪，但……她如果不顾一切跳下去，很容易骨折断腿的啊！

    一旦摔断了腿，她根本就是插翅难逃，只能被拖回来任人摆布了！

    夏璎珞的脸色微微发白，身上的虚汗流得更厉害，前有悬崖，后有追兵，到底该怎么办？

    “小美人儿，嘿嘿……”那几个男人见她脸色不对，以为她害怕，反而笃定起来，“乖乖下来从了哥哥们，别逞强，看你手脚都在发抖。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哈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夏璎珞一边思索着脱身之计，一边和他们拖延时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害我的？”

    “这你都不知道吗？得罪了人有什么好下场，嘿嘿嘿，小美人儿，你就认了吧，哥哥们那么有职业道德，怎么可能把幕后主使的名字告诉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

    他们说着，越来越逼近窗边。

    夏璎珞心里着急，难道只有跳下去了？

    可万一摔断了腿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正焦虑的时候，忽然，看见楼下的树荫里走出一个人，穿一身精工细作的浅白衬衫，如冰雪雕刻般的侧脸在阳光下好看极了。他仰起头来，看着窗台上狼狈的她。

    “卫陵南！”她简直看见了救星，想大声叫他，发出的却是虚弱的声音。

    他似乎听到了，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对她张开了双手。“跳下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回荡在她的耳畔，“我接住你。”

    “你以为你是超人吗？”夏璎珞身体难受极了，就快要抓不住窗框，但还不忘嘲讽他，“我这样砸下去，你的手臂会断掉，你会和我一起骨折！”

    卫陵南不知听没听到她的声音，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房间内，男人们越来越近了，一张张猥琐又淫邪的脸就要凑到她面前。

    她的身体发软，一阵阵的燥热，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不能再犹豫了。一咬牙，她纵身朝窗台外面跳了下去，却并没有对准卫陵南的方向，而选择了另外一边。

    就算要断手断脚，她也不想连累他跟着一起断。

    她闭上眼睛后，准备承受骨折的剧痛，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她竟然是跌入了一具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抬眸一看，卫陵南淡漠清俊的容颜近在眼前。

    她愣住了。

    她……她不是往另一侧跳了吗？！

    卫陵南仿佛看出她的心思，嗓音淡淡：“怎么，就那么不愿意让我接住你？”

    “不、不是，”她有些语无伦次，又生气起来，“你傻啊！万一你被我砸死了怎么办？！我可不想给你收尸！怎么样，你没事吧？”

    卫陵南说：“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原来你会关心我。”

    夏璎珞脸上一红，把头扭到一边去：“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担心你万一被我砸死了，不，就算是只砸成一个重伤，到时候那群下三滥的男人追下来，该怎么逃？”

    所以，她才那么关心他是不是完好无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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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章 获救

﻿    卫陵南的眼眸低垂下去，。

    夏璎珞在他怀里，娇小玲珑的身体酥软，没有半点力气。惊魂稍定，身体深处那种酥麻燥热的感觉又骚动起来，如同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爬着，让她痛苦地呻吟一声。

    立即又脸红，狠狠咬住了嘴唇。

    卫陵南察觉到了，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她精致的面颊在阳光下美好得就像妖精，一双水盈盈的眼眸毫无预兆地对上他的眼眸。她看清他的眼眸，就像梦中怪物一样的琥珀色，冰冷，平滑，就像神秘宁静的湖泊表层。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害怕？”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她有些恍惚，就好像蛰伏在雾中的那头怪物在对她说话。

    闭了闭眼，甩掉这种荒谬的想法，她艰难地说：“你放开我。”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瘫软在他怀里，使不上半分力气，全靠他的手臂支撑。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

    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她无力地低挡着他：“卫陵南……别这样。”

    “别怎样，嗯？”他暧昧的鼻音在她耳畔响起，让她的身体又轻颤一下。

    “别……”她的眼睛水濛濛的，趁着还能把话说完整，艰难地说，“别做、让我们都……后悔的事。送我去医院，拜托你……”

    他的动作停住了，俯头安静地看她。

    不期然地，想起了她那次在后山上说的那句“强扭的瓜不甜”，慢慢地，他的唇离开了她。

    燥乱的心跳平复了些，但依然难受得想呻吟出声，夏璎珞死死咬住唇，用尽全身力气抵挡那一波又一波、仿佛永无止境的酥麻燥热感。

    卫陵南从衣袋里摸出一只小瓶子，递给她：“喝下去。”

    瓶子里是几滴半透明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有些诡异的光泽。

    “这是什么？”她问。

    “穿肠毒药。”他笑得有些邪恶。

    夏璎珞：“……”

    “我是不会送你去医院的，”他好整以暇地说，“这药喝不喝在你。”

    ……于是，其实是她身中的这种******的解药吧？夏璎珞默然，用煎熬得不行的身体的仅存一点理智想了想，觉得，如果卫陵南要害她，大约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伸伸指头轻轻一捏，就像弄死一只小蚂蚁那么容易——所以，其实真的是解药？

    她打开那只小瓶子，。

    卫陵南看着她把瓶中的液体喝得一滴不剩，很快，热得不正常的体温降了下来，嫣红的脸色也慢慢恢复成剔透莹白，呼吸平稳，又是那个精灵般的夏璎珞了。

    夏璎珞暗自感觉了下身体状况，见恢复了正常，于是仰起脸对卫陵南说：“谢谢你。”

    他个子很高，她哪怕仰起脸来也只到他下巴，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她脸上，让他的心里蓦然多了几分柔软。“一句谢谢就完事了？”表面上，却挑着眉问。

    夏璎珞不高兴了，这人怎么这么得寸进尺？

    扭过头去，她傲慢地说：“那你还想怎样？你之前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她闹脾气的模样可爱极了，就像一只记仇的小猫咪。

    卫陵南忍不住欺负她：“欢迎你随时来找我算账，我睡过你两次，你可以随时睡回去，连本带利，次数不限，奉陪到底。”

    她的脸色蓦然发红，恨恨瞪他。

    他叹息着说：“总之我不会亏待你。”

    夏璎珞冷冷地：“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一开始就不可能。卫陵南，你别再心存幻想了，趁早解决了排异反应的事，我们各走各的阳光道。”

    那句“一开始就不可能”让他的眸子变得暗沉。

    她隐隐有些害怕，却还是鼓足勇气瞪着他。

    对峙间，不远处走过来一行人，两男一女，女的是裴滟，此时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珍珠纱小礼服裙，高高盘起的头发看上去优雅大方。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正是赵翊轩。还有一个男人夏璎珞却不认识，只觉得他的眉眼与裴滟有几分相似，穿一身精工细作的西装，衣冠楚楚的模样。

    看见他们，裴滟率先开了口：“夏璎珞，你怎么在这里？”

    又很惊讶地望向卫陵南：“我认得你，你不就是那天在赌场赢走夏璎珞的人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记得我的订婚宴上有邀请过你！”她对卫陵南印象深刻，任谁都会对害自己输光了所有的钱、还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赶出去的人印象深刻的。

    卫陵南望着她，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裴滟被他笑得心中发毛，忍不住往赵翊轩的身后缩了缩，不知为何，这男人眯起眼睛看人的样子就像是一头神秘的凶手盯上了猎物，让人心生寒意。

    赵翊轩察觉到未婚妻的不安，皱着眉看向他们：“璎珞，你太让我失望了，就算我不要你，你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不知自爱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此时的夏璎珞衣衫不整，发丝散乱，被卫陵南抱在怀里，看上去暧昧极了。

    闻言，她却冷笑起来，这个赵翊轩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叫他不要她了所以她才自暴自弃？！这个不要脸的渣男，自恋也要有个限度！“抱歉啊赵先生，我好得很，”夏璎珞的声调冰冷又疏离，“我们家陵南呢别的没有，只不过是比赵先生你的钱多了那么一点，人帅了那么一点，体力强了那么一点，对女人温柔体贴了那么一点。”当然，最后一条是她胡掰的，她上一刻才恨不得把卫陵南碎尸万段呢。不过，眼下是前任相见分外眼红，自然要把身边这位往天花乱坠了夸。

    听见“我们家陵南”几个字，卫陵南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餍足的笑意。

    赵翊轩的脸色变了，没想到夏璎珞竟然这么伶牙俐齿，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记忆中，那个初入训练营的少女是那么天真烂漫，笑意轻盈，眼神澄澈，何时变得这样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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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卫陵南的回护

﻿    “璎珞，你变了……”赵翊轩痛心疾首地说。

    夏璎珞冷笑，不是她变了，而是他从来没有看清过她而已。

    那时候她对他是多么好，唯恐自己的一点点缺陷暴露在他面前，如每一个陷入热恋中的少女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美好统统捧到心爱的男人眼前。她对着他笑，语调轻盈地说着全世界最浪漫的情话，不在他面前做不淑女的事，更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粗鄙来……

    也许，这才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吧？

    “赵翊轩，你在留恋什么？”夏璎珞笑得不怀好意，“你的口气听起来怎么那么遗憾呢，是和裴大小姐订婚后，发现她没我好吗？呵呵。”

    她掩口轻笑，赵翊轩却慌了起来，侧头，看见裴滟黑如锅底的脸色，赶紧说：“滟滟当然是最好的，你怎么比得上？”然而，任谁都听得出他这话有多苍白无力。

    裴滟心中发恨，她一直知道赵翊轩心里还是喜欢着夏璎珞的，只不过为了自己的财势地位，为了“裴家名媛千金”的名头，才不得不舍弃夏璎珞而追逐自己。可，谁叫她就是喜欢他呢？从第一眼见面漆，就被他的风度翩翩、温柔体贴所迷惑，从此沦陷，无可自拔。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绑住他，把夏璎珞那个小贱人逐出他的生命。

    “我自然是最好的，所以翊轩才会选择我。”裴滟傲慢地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觉得很无聊，谁要和她争这个？她当初是瞎了眼才看上赵翊轩的，还要感谢裴滟及时发了那张床照给她，让她尽早迷途知返、抽身而退呢。

    “我们走。”她不想再理他们，转头对卫陵南说。

    “慢着，”裴滟身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男人忽然开口，“我们裴家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两位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客房重地吗？不知道这里非请勿入？”

    卫陵南一手扶着夏璎珞，微微眯眼打量他。

    那男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世界上怎么有人的眼神那么可怕？

    须臾，卫陵南低沉的声音响起：“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我说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却似蕴含着无限威压，让人一丝丝的寒意从背脊升起。

    被他盯着的男人头皮都要发炸，色厉内荏地说：“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裴家人说话？没听说过我裴承佑的名声么？谁惹了我，。”

    “原来你是裴承佑。”卫陵南忽而笑了。

    那男人正是裴滟的亲哥哥裴承佑，被裴子衡圈定的候选继承人之一，此时被卫陵南笑得心底发毛，冷声问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大难临头了都不知道。”卫陵南慢慢地说，“听说你是候选继承人？那么，裴子衡没告诉过你我的身份么？看来……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怎么样。”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在裴承佑心中炸开。

    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是大伯裴子衡亲自邀请的贵客，而且身份太重要，重要到非核心人员不得知晓？

    无数的念头在裴承佑脑海里百转千回，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卫陵南。

    夏璎珞也带着点疑惑看卫陵南，一直以来，她都没问过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可真有点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顺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就像在安抚一只急躁的小猫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静静地对裴承佑说：“你对璎珞做的这些事，也不怕裴子衡知道？刚刚在宴会上他对璎珞青眼有加，才一转眼的工夫，你就找了那么多不干净的人妄图**她，存心和他过不去？”

    裴承佑吓得一个激灵：“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你懂。”卫陵南微笑，“而且你猜，在这件事上裴子衡会信谁？”

    裴承佑这次是真的流下了冷汗，卫陵南的话真真假假，让人难以捉摸。给夏璎珞下药的人确实是他，找人企图**她的人也是他——这些事，都是在订婚宴前就计划好的，裴滟在舞台上为难夏璎珞那段只是麻痹人的幌子，为的是让她放松警惕，以为裴家对她的报复仅止于此。其实，后面的这场**才是重头戏，七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能让她不死也脱去半条命，甚至他们还准备了监控摄像头，就等几个男人制住她后开灯，把她饱受凌辱的模样全拍下来。

    裴承佑也犹豫过要不要取消计划。

    绝不是因为什么良心发现，而是看见了宴会桌上裴子衡那段小插曲。

    敢动大伯看中的人？他疯了不成？！

    裴承佑心中有些忐忑，特意派人去试探大伯的口风，看要不要把这个小姑娘直接迷晕了送到大伯的床上。然而，裴子衡只是未置可否，在用完午宴后甚至没多留，就按照原计划离开了。那闲适自若的样子，就好像从不曾在宴会上遇到一个叫夏璎珞的人。

    裴承佑大胆猜想，也许之前的事只是大伯一时兴起，那小姑娘未必有多重要。

    思前想后，裴承佑决定冒险执行原计划。

    一方面，他要替自己和妹妹出了之前的那口气；第二方面，万一哪天裴子衡想起她，把她收为枕边人呢？以这臭丫头和裴滟的过节，谁知道她会说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话来！

    绝不能给她这样的机会！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裴子衡永远也看不上她……

    身为裴家子嗣，尤其是候选继承人，研究裴子衡的性情喜好是他们的必备功课。裴承佑很清楚大伯有多节欲，这些年来就算碰过几个女人，也绝对不多，而且个个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太混乱的床史。如果，夏璎珞被**了……想必大伯再也看不上她吧？

    那么她就永远没机会在大伯枕边说他们兄妹的坏话了！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裴承佑还把计划做了些修改——换掉了两个健康的男人，把两个感染了脏病的男人放入那七人组合，只要夏璎珞被碰了，这辈子就在各种见不得人的小诊室辗转求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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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千金名媛顾锦绣

﻿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简直要为自己的高明笑出声来。

    没想到，那七个废物竟然都没能制服一个被下过药、力气全失的臭丫头，当听说她跳窗逃了的时候，他气急败坏带了人赶来，试图再次把她抓住，没想到却遇上了卫陵南！

    这个男人……不好招惹。

    裴承佑很快在心里下了判断，无论是他周身危险的气质也好，还是那些别有深意的话也好，都让人细思极恐。大伯裴子衡城府极深，这类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妄图算计和控制自己，不管他喜不喜欢夏璎珞，都不会喜欢让别人来替他决定到底碰不碰她。裴承佑自作主张***夏璎珞，是犯了大忌，一旦被捅到裴子衡跟前，绝对没好果子吃。

    望着眼前的卫陵南，裴承佑心思百转千回，他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

    真的能和裴子衡说上话？

    然而，宁可信其有，犯不着卫了一个臭丫头片子让多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想到这里，他就客客气气地对卫陵南说：“卫先生，我这么做是逼不得已，目的嘛您也明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夏小姐是您的女人，要是早知道，何必费那么大的周折？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改天我登门给二位负荆请罪，您看如何？”

    他前倨后恭的态度让人叹为观止。

    夏璎珞忍不住嘲讽：“裴承佑，你不去当影帝真是可惜了。”

    裴承佑的面皮有些抽搐，然而，因为摸不清卫陵南的底，并不敢轻易反讽回去。

    裴滟却忍不住：“哥，你何必对一个贱丫头这么客气？！”

    “住口！”裴承佑狠狠瞪这个妹妹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算夏璎珞是个贱丫头，看卫陵南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他之前就听妹妹说过赌场的事，能一连丢出三个至尊黑金筹码当水漂玩的，他裴承佑自问也做不到！

    所以，他信卫陵南能在大伯跟前说得上话！

    这样的人，怎么好得罪？

    裴滟虽然蠢，但看见哥哥动了真怒，也不敢造次，恨恨一咬牙，瞪夏璎珞几眼，不说话了。

    卫陵南轻轻拥着夏璎珞，似笑非笑：“你倒是识时务。”

    裴承佑的身上有细细的冷汗：“还请卫先生高抬贵手，饶我们兄妹一回。”

    卫陵南低头看看夏璎珞，声音亲昵：“你说饶不饶他们？”

    夏璎珞简直想翻白眼，这算什么，当众表演自己是个情圣吗？她才不想给卫陵南机会，不适地往外站了站，柔软的腰身却被他紧紧圈住，怎么也走不开。她磨磨牙，冷笑：“卫先生真是好大的威风，吓得连裴家人都屁滚尿流，你饶不饶他们关我什么事？我累了，要回宿舍。”

    卫陵南宠溺地说：“好。”

    抬头对裴承佑：“带着那对狗男女滚。”半句话也没提饶不饶他们。

    裴承佑：“那刚才的事……”

    卫陵南冷冷扫他一眼，淡琥珀色的瞳仁就像是某种神秘的凶兽，看得裴承佑心里一阵发颤。那种恐怖的威压又无声无息包围而来，裴承佑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裴滟等人匆匆就离开了。

    四下里恢复了寂静。

    夏璎珞这才又推推他的手臂：“你放开我。”

    “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卫陵南的嗓音如微风拂过冰原。

    夏璎珞瞪他：“一码归一码，你再这样抱着我信不信我揍你？”

    卫陵南微微地笑起来。

    夏璎珞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这话在面对他时是多没说服力——这世界上最不怕她动手的人恐怕就是他了，那些什么防身术之类的，对他根本就是完全无效。

    她恼羞成怒：“你当我真没办法对付你？！”

    他抬手，轻轻替她拂去掉落在发间的木叶，声音和煦：“我信你有办法。阿珞，我一直在等你有办法对付我的那天。”

    她忽然愣住。

    总觉得，他看似平和的嗓音中就像蕴藏着无限伤感，竟让她也有些……悲伤。

    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会疼惜一个两次***自己的男人？要是依着她以往的脾气，现在都可以给卫陵南烧头七了，可他竟然还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说一些恬不知耻、却让她心生悸动的话。

    他……到底是谁？

    她的神色忽然有些恍惚，感觉到他把自己圈得更紧了些，竟破天荒地没有抗拒。微风吹过，古树下细碎的绿叶纷纷扬扬飘落，浩瀚盛大的落叶雨里，他的眼角眉梢看上去隐隐有些熟悉，心底似乎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呼唤，呼唤着，南，带我回家……

    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迷思：“陵南。”

    夏璎珞转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正沿着走廊款步而来，她一只素白莹润的手中端着酒杯，穿一身珠光色的新款礼服裙，上等的纱缎质料在阳光下变幻着繁复迷人的色泽。

    走近了，她望着两人微微地笑：“陵南，原来你在这里，这位小姐是？”

    夏璎珞趁机摆脱了卫陵南的手，站稳身体：“你好，我是夏璎珞。”

    “原来是夏小姐，”那美丽的女人温雅地笑，“从没听陵南提过呢。陵南，你从哪找来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都不告诉我？”很亲昵熟稔的口气。

    夏璎珞在心里猜测着他们的关系，听卫陵南对那女人说：“怎么跑到这里来，宴会不好玩？”

    “没你在，怎么会好玩？”那女人将手中喝了一半的酒杯递给卫陵南，姿势优雅，仿佛天经地义，而卫陵南也就真的伸手替她拿住了。她把腾出来的手伸向夏璎珞，“幸会，我是顾锦绣，陵南的未婚妻，也是顾氏香水集团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夏小姐，你真漂亮，什么时候来我们顾氏玩，我送你两瓶新研发的香水，外面买不到的。”

    说着，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夏璎珞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示威了。

    她虽然不曾遇到过这种事，但平时大哥二哥身边都围着一大群莺莺燕燕，争风吃醋、明褒暗贬的手段她看得不要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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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断崖上的疯狂

﻿    与上次裴滟发床照来示威不同的是，这次的顾锦绣示威示得堂堂正正，从容大方，摆明了自己“正室”的身份，意图让“小三”知难而退，段位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夏璎珞看卫陵南一眼，她倒真没想到他会有未婚妻，还是这样端庄淑雅的名媛千金。

    卫陵南低头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半点解释的样子。

    于是夏璎珞就有些气闷，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丝丝的烦躁在心头蔓延。不过，他有没有未婚妻关她什么事呢？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早点有女人收走这个祸害才好呢！

    于是，她抬起头来，也对顾锦绣一笑：“那就先谢过顾小姐了。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顾锦绣很满意她的态度，事实上，在看到她依偎在卫陵南怀里时，顾锦绣心中嫉妒的火焰就如同一条毒蛇般啃噬着心。没立即发作已经是她涵养好。

    夏璎珞转身就要走，却被卫陵南一把拉住：“我让你走了？”

    夏璎珞忽然就很愤怒：“你干什么？不陪你的未婚妻吗？我们本来就是偶然才遇到的，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耽搁不起。卫先生，麻烦你放手。”

    这小姑娘，刚刚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我们家陵南”，转眼就变成了“卫先生”。

    卫陵南的眸色微暗：“还真不巧，我没什么耽搁不起的事。”

    他说着，把手中的酒杯递还给了顾锦绣：“你去玩，我送璎珞一程。”

    不顾夏璎珞的反对，修长有力的手臂重新环住她的腰，大步往车库的方向走去。

    丢下顾锦绣一人，手里拿着喝了半杯的酒，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喂……喂！”夏璎珞不住地挣扎，却还是拗不过他变态的力气，被半扶半强迫地拖进了地下车库，上了他的那辆充满科幻感、一看就造价不菲的黑色超跑。“你到底想怎么样？！”被关进副驾的她冲着他吼，“你都有未婚妻了！干嘛还来招惹我？！”

    他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望着她：“你很介意？”

    她忽然窒住，介意？

    她到底是在介意什么？

    别过头去，她不屑地说：“我怎么会介意，你就算有一百个未婚妻也不管我的事。”

    他的眸色又微微变暗，是啊，在得知他有未婚妻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愤怒，而是如释重负地想借机开溜，她就当真这么厌恶他？

    突然发动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外冲去。

    夏璎珞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你疯了！”

    他一言不发，时速开得很高，夏璎珞只觉得车窗外的风景呼啸闪电一般掠过，惊险得就像好莱坞大片。不，比好莱坞大片还惊险——他这车快得，风景都带出了残影！

    “你放我下去！”她害怕了，想起这个人种种的诡异之处，觉得约莫是真有病，万一精神病发作起来玩个同归于尽什么的……她才不要！她还年轻，人生还长着呢！“卫陵南你听到没有，放我下去啊！”她疯狂尖叫，却不敢去抢他的方向盘，车速开得太快，目测至少上了200迈了，她害怕稍微有点偏差就撞上个什么，粉身碎骨。

    “这是闹市区啊啊啊啊啊！！！”她疯了。

    卫陵南冷着脸，充耳未闻，黑色超跑就像一道幽灵穿梭在城市间，时不时一个急弯漂移，吓得夏璎珞又是连声惊叫。很快出了市区，开上城郊的一处盘山道，他的车速竟然丝毫不减，好几次眼看着就要飞出悬崖，都被他以诡谲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拉了回来，惊险得让夏璎珞心脏都要骤停。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山顶，路的尽头。

    断崖近在眼前，他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夏璎珞已经吓得连尖叫都忘记，大脑一片空白，终于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抢卫陵南手中的方向盘。然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车子在他的意志下笔直地朝悬崖外冲去。

    完了。

    夏璎珞觉得自己死定了，就要和这个变态禽兽以这么可笑的方式葬身于崖底。

    想象中的坠落感并没有传来，就在黑色超跑将近一半的车身探出了悬崖后，卫陵南忽然一个急停，车子毫无预兆地停在了悬崖边上，恍若时光静止。

    只有车身下大量的碎石和泥土承受不住这猛烈的撞击，轰隆隆坠下悬崖的声音。

    夏璎珞隔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一下子哭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大骂：“你这个疯子！变态！混蛋！”她浑身都在发抖，泪水模糊了妆容，用世界上一切最难听的语言诅咒他，渐渐地泣不成声，把小小的身子在他臂弯中蜷缩成一团。

    他低头，静静地看着她哭，许久，用手指一下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就像安抚着一只惊慌失措的猫咪。她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没有半点力气，哭得抽抽噎噎的，断断续续地说：“卫陵南……卫陵南，你这个混蛋，疯子，大混蛋……”

    “我是疯子，大混蛋，”他的声音很沉静，又顺了顺她的发丝，上等丝绸般的触感一点点缠绵在指尖，“这不是你希望的吗，阿珞？为什么每次稍不如你的意，你转身就走？哪怕有另一个女人垂涎我，你也连争都不屑一争，只会傲慢地放手？”

    她哭得昏天黑地，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单薄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卫陵南就这样一下下地抚慰着她，断崖边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夕阳一点点沉没下去。

    好不容易她哭够，抬起一张小花猫一样的脸，伸手挥开他一直放在她身上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去开车门。用力开了好几下，都没打开。

    她对他怒吼：“放我下去！”

    “还在悬崖上，你忘了？”他的声音淡漠。

    夏璎珞这才想起刚才惊险的飞车，还有脚下一望无际的云海。她的脸色又开始发白，天知道这辆车能支撑多久？可怕她刚才还无知无觉地嚎啕大哭，还在狭窄的车厢里和他拉扯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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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守护者

﻿    “我们该怎么下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翻，“打电话报警吧。”

    “没信号。”他三个字就堵死了她的希望。

    她瞪大眼睛看他，不信他的鬼话，拿出去拨，果然，一个电话都拨不通。

    “是不是你搞的鬼？！”她气极了。

    他微微勾起唇角：“你还真看得起我。”

    夏璎珞这才发现，这事不合常理，他何德何能，能屏蔽信号？大约是最近遇到的诡异事情太多了，以至于让她昏了头，思维混乱了吧。

    她丧气地把丢到旁边。

    卫陵南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你从没有陪我一起看过夕阳。”

    她简直要吐血，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闲情逸致看夕阳？！“如果我们再不出去，谁知道这辆车什么时候就会失衡坠崖，从此我们变成一对横死鬼，生生世世困在这里看夕阳。”她冷冷说。

    卫陵南却笑了：“你喜欢这样吗？那也很好。”

    夏璎珞简直就想直接把他推到悬崖下去。

    卫陵南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希望，淡琥珀色的眼睛就像被染上了一层金红，美得有些妖异，却也比平时多了一分温柔：“阿珞，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你担心我回不来，就天天爬上一座荒凉的山顶去等。后来战场发生了一次大爆炸，就像这样……这么大，这么红……你以为我死了，哭了好久好久，他们要你再去认养一个守护者，你却说什么都不肯。一个人孤零零地跑去战场找我，那时候的你……还那么小，出现在战场的地平线上，就像……就像浑身披着金纱。”他的声音越来越柔和，深陷在回忆里，微笑一下，“我吓坏了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暗自发誓……”

    剩下的话，他却没说了，只出神地望着绚烂的夕阳。

    夏璎珞听得有些入迷，问：“你发誓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个刻薄又可恶的卫陵南又回来了，“阿珞，你越长大就越不可爱，知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想亲手掐死你？你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感谢我的宽容大度。”

    她冷哼一声：“神经病。”

    心中却不断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么说，他是把她错认成小时候的什么人？她小时候偷偷跟着父兄去过那么多战场，谁记得是哪个啊？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才没有哭得肝肠寸断地等过什么人，更别提是不顾生命危险地跑上战场去找谁了。“那个小姑娘真可怜，小小年纪的就要为你担心，”夏璎珞讥讽他，“好男人是不能让女孩子担心的你不知道吗？”

    他的唇角也弯出讥刺的弧度：“倒像是你会说出的话。”

    她被他噎住，狠狠瞪他。

    他把身子靠在驾驶座上，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车子会随时掉下悬崖，就那样静静地看夕阳。

    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你刚刚说什么守护者？什么是守护者？”

    他沉默了许久，正当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听他说：“守护者是一种怪物，异类，消耗品，敢死队。只有最愚蠢的小姑娘才会为守护者哭。”

    他的声音依然讥讽，可不知为何，她只觉得悲凉。

    “你……”她想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措辞，“你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他忽然侧头看她，随着转头的动作，眼眸中的那层温柔的金红色流水般隐去，又恢复成了冰冷的让人胆寒的模样。“不，我恨那个小姑娘，”他朝着她龇牙一笑，就像某种凶兽威胁着自己的猎物，“这么多年我朝思暮想，就是想把她找出来，拆碎了，吃下去。阿珞，终有一天，你会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原谅你曾经的所作所为，求我好好地疼爱你。”

    疯子……他真的是个疯子！

    夏璎珞后悔自己怎么问出这么个问题来，果然好奇心杀死猫，也不知道这个神经病的思维是怎么构造的，但明显已经把她错认成了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她才不会被他撕碎！更不会跪在他面前求饶！然而当务之急，是让他认清现实——

    “我不是那个小姑娘，”她在他恐怖的眼神中硬着头皮说，“我不记得认养过什么守护者，也根本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你认错人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赶紧去找她吧。”

    卫陵南说：“没关系，有朝一日你会想起来的。”

    “我说了我不是！”夏璎珞简直要被他气死。

    他却不言语了。

    夏璎珞换了个方法，问：“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是？”

    他还是不言语。

    “其实你也不确定，对不对？”她大胆猜测起来，“你们一定很多年没见吧，才会把我误认成她，她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信物，或者别的标记？你看，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她？”

    “住嘴。”他的声音如同从霜寒地狱传出。

    夏璎珞被他吓住，不说话了。

    也许，那个小姑娘对他太重要，重要到他根本就承受不起认错人的后果？只好一意孤行地把她当作他？如果是那样，那她岂不是太倒霉了？不但被一个神经病缠上，还被神经病当成了替身。

    她望着渐渐沉没的夕阳，一时也陷入了心事里，苦恼着，到底该怎么脱身？

    许久，卫陵南问她：“怎么不说话了？”

    她赌气：“你不是叫我闭嘴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她就恨恨地瞪他：“你放我回去，我饿了，要吃饭。”看这神经病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谁知道会不会一个想不开，就直接把车开下悬崖让她殉情？早点下车是正理。

    卫陵南这次没和她辩，沉默地倒了车，退回山路上。

    夏璎珞惊悚地看着他：“你、你就这样把车倒回来了？！”这完全不符合科学常理！

    卫陵南淡淡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也可以做到。”

    “我做不到！”地球人都做不到好吧？夏璎珞快崩溃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遇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简直就是毁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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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 她不是未婚妻

﻿    她自诩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不算弱，可、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她的舅舅夏默言，传说中通天彻地的国师大人，也没有这些匪夷所思的超自然本事。

    “你该不会是外星人吧？”她忍无可忍地问。

    卫陵南侧头看她一眼：“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信，我怎么不信，”夏璎珞冷哼，“就算本来不信的，看见你也什么都信了。”

    “嗯，我就是外星人。”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夏璎珞不屑地看着他，“骗三岁小孩子呢。”

    卫陵南：“……”

    她低头，自顾自地把玩了一会，自从离开山顶后就又能连上外界的信号了。搜素许久，得意地宣布：“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是外星人？卫陵南，你是卫氏生物制药集团的董事吧，我搜到你的信息了，报道上说你家的药品一向走在国际最尖端，这大概就是你伤口能迅速愈合的原因？”

    至于悬崖倒车什么的，大约是他吃了药后天赋异禀，学艺太精。

    自己给自己找到合理解释的夏璎珞，安下一颗心来。

    卫陵南不置可否，平稳地开着车。归程时他的车速很正常，谨守交通规则，慢得就像乌龟。他问夏璎珞：“你还搜索到什么？”

    “你和顾锦绣的报道。”夏璎珞低头看着，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落。

    “你很介意？”

    “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和顾锦绣的事，”卫陵南淡淡的，“想问就直接问，不丢人。”

    “我才不介意！”她又怒，瞪他，发现他不痛不痒，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在副驾上不安分地扭了几下，终究抵不过心里的百爪挠心，她问，“既然你对那个失散多年的小姑娘念念不忘，又为什么会和顾锦绣订婚？”

    卫陵南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简直要被他气炸：“是你叫我想问就问的！”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稳：“可我没说过一定会回答你。”

    “开门！我要下车！”夏璎珞简直被他气得灵魂出窍，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恨的人？从小到大，都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算计她了，还每次都把她吃得死死的！

    卫陵南这个大混蛋！

    卫陵南却根本不停车，双眼看着前方的道路：“你承认你介意，我就告诉你。”

    “我……”我才不介意！

    夏璎珞很想把这句话吼出来，但不知为何，还是没能吼出声。

    到底是为什么呢？其实……她心里还是介意的吧……？

    漂亮的女孩子望着车窗外夕阳西下的风景发了一会呆，忽然说：“嗯，其实我很介意。上次我答应过你，以后每星期和你约会一次，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有未婚妻。可是，你居然有未婚妻，我们怎么能约会呢？这世界上最恶心的事就是脚踏两条船了。”

    她告诉了卫陵南愿意，也像是为自己找到了原因。

    卫陵南说：“仅仅是这样？”

    “不然还要怎样？”夏璎珞靠在副驾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卫陵南，其实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对吧？你心里很清楚，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小姑娘，你只不过假装把我当成对她的寄托，等过阵子玩腻了这个替身游戏，就把我一脚踢开，去和你的未婚妻结婚过日子。”

    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卫陵南不说话，夏璎珞也懒得说话了，她觉得自己很悲哀，不管是赵翊轩也好，还是卫陵南也好，都有各式各样的理由诱惑她又抛弃她，没一个男人对她真心，却逼迫她交出自己的爱情。

    曾经，她多么向往母亲夏绫的情史轰轰烈烈，如今只觉得，波澜不惊才是幸福的真谛。

    黑色跑车在训练营门口停下。

    夏璎珞开门下车，忽然听见卫陵南在身后开口说：“她不是我未婚妻。”

    她一怔，诧异地回头去看他。

    “顾锦绣不是我未婚妻，”卫陵南说，“她家和我家有交情，情窦初开的时候见过我几次，走得近了些，就对外宣称自己是我的未婚妻。本来只是小女孩的玩笑话，可她是千金名媛，名誉不能受损的，顾家人也乐见其成，就默认了这件事。这么多年下来，外界误以为真。”

    夏璎珞没想到是这样，看不出来，那位顾小姐端庄又大方，竟是这样胆大奔放的女孩。“那你为什么不澄清误会？”夏璎珞问，“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如果我的小姑娘不回来，我就跟她结婚。”卫陵南的声音难得有些低哑。

    夏璎珞心里泛起一阵隐隐的钝痛，说不清是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小姑娘，”她冷冷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训练营里走，“你和谁结婚不管我的事。”

    他的心里果然是没她位置的，只有两个人，小姑娘，顾锦绣。

    她夏璎珞又算什么呢？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她也不爱他，等那什么该死的排异反应解决了，大家一拍两散。

    夏璎珞回到宿舍，无精打采。

    金铃儿正在宿舍里走来走去，看见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下子就扑上来：“璎珞璎珞！你可总算回来了，今天的宴会怎么样啊？我听说你大杀四方，把江碧莲和裴滟那几个贱人气得脸都发黑了？来来来，快给我讲讲具体经过，让我也解解气！”

    见到这个闺蜜，夏璎珞的心情多多少少好了些，有气无力地说：“我都饿得快要死了，快去给我泡碗面来，姐姐吃饱了再给你讲故事。”

    “哦，好！”金铃儿连忙狗腿地去了。

    不多时，泡面端上来，她一边看着夏璎珞毫无形象地吃面，一边怀疑地问：“你今天真的有在订婚宴上大杀四方吗？我怎么看你饿成这样，就像是被谁虐待了呢？”

    “你才被人虐待了，”夏璎珞吃着泡面，偏偏还口齿清晰，把宴会上发生的事加油添醋地给她讲了一遍，略去裴子衡和自己差点被人**那段，听得金铃儿直呼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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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 秘密访客

﻿    “该！江碧莲那几个人真是活该！就要这样教训他们！哈哈哈。”金铃儿畅快大笑，“璎珞你真是好样的，这样将来出道才不会吃亏！谁敢排挤你，你就抢光她的风头！”

    夏璎珞苦笑，自己这个好朋友就是这样的爆脾气，大约能和自己那个亲爱的妈妈很聊得来。

    吃饱喝足，睡觉。

    第二天，训练营里风平浪静的，大约是江碧莲几个丢了人，对裴家订婚宴上发生了什么都缄口不言，甚至连夏璎珞的坏话也没怎么说，让她清净了许多。

    照常上课，排练，中午时，教导主任脸色古怪地来找她：“夏璎珞，有人要见你。”

    夏璎珞有些奇怪，她孤身离家历练，在训练营之外并不认识什么人，只出了赵翊轩、裴滟与卫陵南。但这三人都不是会通过训练营官方来找她的。她不由问：“是谁找我？”

    教导主任的脸色更古怪了：“你跟我来就知道。”

    夏璎珞满心疑惑地跟着他往外走，穿过一幢幢优美奢华的教学楼，到了行政楼最顶层的贵宾会客厅。推开厚实的桃花心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香气，宽敞静谧的空间里摆放着一组黑色真皮沙发，一个熟悉的男人坐在沙发里，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气度沉稳，眉宇间隐隐透着肃穆威严，正是裴子衡。

    夏璎珞微微愣了一下。

    裴子衡望着她，就像一位平和的长者：“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她眨眨眼睛，点点头。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教务主任退了出去。

    裴子衡对她说：“过来坐。”

    既来之，则安之，夏璎珞也就走到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微提裙摆，腰背笔直，双腿规规矩矩地放在一起，十分优雅淑女。

    裴子衡看在眼里：“家里人把你教得不错。”

    夏璎珞听他语调无波无澜，吃不大准他的意思，就笑了一下。

    裴子衡像是在和她闲话家常：“在训练营里待得还习惯吗？”

    夏璎珞说：“还好。”心中琢磨着，这位帝皇超级**oss到底是找她干嘛？总不成真的就是为了拉拉家常？他……是不是看穿她的身份了？

    转着小心思，就听裴子衡问：“你妈还好吗？”

    夏璎珞心头微微一跳，果然，。既然都问出这个问题，看来裴子衡的确是看穿她的身份了，于是夏璎珞也不隐瞒，说：“她挺好的。”

    关于母亲夏绫和他之间的事，夏璎珞隐隐约约知道一些，却不算太详细。

    裴子衡垂眸，望着桌上的一盏清茶，沉默了。

    他不说话，夏璎珞也不敢乱动，依然规规矩矩地坐着，陪着他发呆。

    许久，才见裴子衡笑了一下，笑意很淡，让人看着莫名有些心酸。“许多年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是胖了还是瘦了，”他的声音很温醇，像是陷入了什么遥远的回忆里，自言自语。许久，又抬起眼来问夏璎珞，“你怎么是和她姓，没和你爸姓？”

    夏璎珞这时才恢复了些小女孩的本性，撇了撇嘴：“我舅舅嫌姓厉太难听，说女孩子家家的就是要姓夏才好，我爸就说他藏了私心，想把厉家的女儿拐带去夏家。他们吵了好几年，后来我报户口的事拖不住了，才妥协——平时叫我夏璎珞，户口和族谱上都是厉璎珞。”

    在这件事上，她也是服气她那对奇葩父母还有脑洞大开的爷爷舅舅他们。

    裴子衡也听得呆了一呆，须臾，才说：“苦了你了。”

    夏璎珞总算抓到了一个诉苦对象，话匣子立刻打开：“可不是吗？裴伯伯我和你说，这帮人怎么门第观念就那么重呢？祖爷爷一天到晚教导我，厉家往上数四代都是男孩子，好不容易出了我这一个女孩子，一定要事事向着家里，别胳膊肘往外拐——他主要叫我别往夏家拐。可是外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每次我一去就拉着我的手说，当初我妈是凤凰，没能留在身边养大享受天伦之乐，好不容易生了我这个女儿，就当代替我妈多陪陪他们了……”

    夏璎珞说着说着就叹气：“什么好东西都往我这里塞，我哥咋就没这待遇呢？”

    裴子衡失笑：“你还嫌弃。”

    夏璎珞很认真地苦恼着：“总是被一大堆人围着嘘寒问暖确实很烦恼啊。”

    她东拉西扯，与裴子衡聊了一会家常，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是父亲的情敌，但却也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耐心地听她倾诉鸡毛蒜皮的少女心事，时不时应和几句。

    她说了半天，有些累，端起茶盏来喝水。

    裴子衡问她：“你妈和你爸……还好吗？”

    他问得简单，她却听懂了，于是也很简单地说：“很好。裴伯伯，你这里的茶真好喝。”

    裴子衡看着她：“怎么，多和我说说你妈的事都不愿意吗？”

    夏璎珞见躲不过了，就愁眉苦脸地说：“我爸知道了要揍我的。”

    裴子衡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有几分惆怅和苦涩。

    他没有再问，只慢慢地喝茶。

    夏璎珞见气氛有些僵，于是主动聊起了别的话题：“裴伯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裴子衡说：“我知道她有个女儿叫夏璎珞，也知道厉家试炼的规矩。那天见到你，看你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年纪也对得上，就派人去查了你的履历。那份假履历做得不错，近乎天衣无缝，若不是我心里早就对你有推测，怕就被瞒过去了。”

    他似乎在述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夏璎珞却知道，能识破厉家制造的履历要拥有怎样非凡的手段。

    “裴伯伯，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夏璎珞请求。

    裴子衡：“你说。”

    夏璎珞说：“你知道，我这次是出来历练的，如果身份被闹开就会算作历练失败。你能不能帮我保密？也别动用特权为我做任何事，就当从没见过我吧。”

    这不是什么难事，裴子衡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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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2章 出乎意料的戏份

﻿    夏璎珞达成目的，笑得眉眼弯弯，。

    裴子衡不留她，本来找她就是为了探听关于夏绫的近况的，既然她不愿意多说，留下又有什么用？不过，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子衡还是问了句：“你和卫陵南是怎么回事？”

    夏璎珞愣了愣，回身。

    “我和他……”太一言难尽，夏璎珞索性反问裴子衡，“裴伯伯，你知道他？”

    裴子衡淡淡地看着她：“怎么，你不知道？”

    “我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个人，”夏璎珞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看来，你爸妈把你保护得很好。”裴子衡却不愿多说了，关于卫陵南的事，他知道的只有一鳞半爪，只听说卫家生物制药集团来历神秘，那个叫卫陵南的男人手眼通天，就连夏国师都忌惮三分。可那个就连夏国师都忌惮的人物，夏家和厉家竟半点没透给夏璎珞，他又何必去操这份闲心？

    挥挥手，示意夏璎珞可以走了。

    夏璎珞有些气闷，看他的样子明明就知道些什么，却不愿多说。听他的口气，自家父母也知道卫陵南？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他们说起过……大概只是个不值得大惊小怪的普通人物？

    。

    行政大楼外天气晴朗，盛夏的绿荫遮天蔽日。

    教务主任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她，看见她，微笑着说：“出来了，璎珞？”大约是她得了裴子衡召见的缘故，他看她的笑容都比往日亲切几分。

    夏璎珞问：“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教务主任很想问问她，裴子衡和她说了些什么，但看她一副不像是好套话的模样，也就识相地不去碰这个钉子。“是这样的，”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那天你在裴滟小姐的订婚宴上表演舞蹈，被在座的一位制片人看中了，他找到训练营，邀请你参演一部电影，这是好事，所以训练营方面替你答应了下来。”

    这倒确实是好事——对于普通练习生而言，机会太难得。

    可夏璎珞并不是真的想出名，只想在训练营混吃等死罢了，闻言，兴趣缺缺地叹了口气：“谢谢主任，我能拒绝吗？”

    “拒绝？”主任看怪物一样看她，“你没事吧？”

    夏璎珞又叹了口气：“不能吗？”她知道，每个训练营有严格的规定，练习生必须服从营方的安排，无论是什么安排都没资格挑三拣四。

    果然，教务主任说：“不能。除非你去求裴董，让他开口。”

    夏璎珞看了教务主任一眼，见他一脸的暧昧，莫不是误会了什么？这还真是让人烦恼，为了避免越描越黑，她只好说：“好吧，我去。”

    教务主任这才又笑：“对嘛，这是好事。”

    过了几天，夏璎珞按照教务主任给的剧组信息去报到。

    报到地点在一家影视城，夏璎珞到了才知道，是原本演这个角色的演员突然生病了，这才紧急找人补上。接待她的是一个副导演，望着她说：“夏璎珞小姐是吗，是张制片向我推荐的你，说在宴会上见过你一面后，就觉得你的形象气质很符合那个角色。今天你一走过来，我就觉得他说的没错。没时间了，剧本你过一遍，一会就上场拍摄。”

    夏璎珞一愣：“正式拍摄吗？”

    导演说：“是啊，我知道准备时间不充分，但要赶进度没办法，你就辛苦一下，反正也没几句台词，肢体神态表演到位就行了。”

    听上去不是很难。

    夏璎珞低头扫了眼剧本：“好。”

    导演笑着勉励了她几句，转身去忙别的了。

    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翻了翻那剧本，要她演的是一个小配角，民国的女中学生走在一条小巷里，然后几个劫匪冲出来抢光她身上的钱财。全程她只用负责转身尖叫挣扎就好，倒确实不是多难的戏份。“我看上去就像是那么容易被抢的人吗？”夏璎珞翻着剧本自言自语，对导演刚刚说的那句“你的形象气质很符合”耿耿于怀。

    没多久，开拍。

    夏璎珞天资聪颖，在训练营的时候就是优等生，虽然是第一次正正经经拍戏，但当各机组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她已经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状态。

    细雨深巷，开着点点杏花。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学生装行走其中，仪态优美，光是背影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摄像师们的镜头追逐着她，舍不得错过一分一毫的美好，而她在这一片焦点中游弋自若，完全没有一个新人该有的青涩。

    导演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女孩子，镜头感真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只是，可惜了。

    谁叫她得罪了人呢？

    导演对一旁的几个男演员使了个眼色，那些化妆成痞子模样的人就也入了镜，尾随她而去。

    夏璎珞在前方走着，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小心克制着自己别对即将到来的袭击还手——她从小就被父兄教导得很好，防身术是一流的，如果真刀真枪地动起武来，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她对手。

    脑后有风声。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了，于是克制住想要把对方扔出去的冲动，发挥演技惊叫了一声。转过头去，发丝在细雨中飘扬，她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瞪大了眼睛看袭击她的男人们——姿态那么美，又那么入戏，形神俱备。

    现场不少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动人了。

    就连抓住她的那个男演员，也为她的美愣了一下神。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走路？来，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另一个装扮猥琐的男演员说出了台词，一双不安分的手就向她的胸口摸去。

    夏璎珞本能地一惊，来不及多想已经避了过去。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避开。夏璎珞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朝着她的胸口摸。这场戏拍得匆忙，事先几个演员都没对过戏，她对他们的举动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觉瞪了他们几眼，无声地警告他们别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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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 得罪了谁

﻿    那几个男演员却像是没看出她的眼神似的，全围了上来，猥亵地笑着，嘴里不干不净：“小妹妹还害羞了？别白费力气反抗了，乖乖地把衣服脱了，让哥哥们搜个身，哥哥们会让你很舒服的……”

    一阵淫邪的笑声。

    夏璎珞一边表演着惊慌失措，一边巧妙地护着自己的要害部位，就像个受尽欺凌的弱小女孩一样退到墙角，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别过来。”

    眼角余光却去看导演。

    这戏不对，几个男演员没有按剧本上的台词来。虽说在实际拍戏过程中，有不少演员会根据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临场发挥，但涉及这种需要女演员做出一些色相牺牲的敏感场景，通常会先和女演员确认沟通好的。

    但他们完全没有沟通，正常来讲，导演应该喊咔了。

    可导演没喊。

    只要导演不喊，摄像机镜头就继续运转，而夏璎珞身为一个演员，职业素养就迫使她不得不演下去。怎么办？眼看着那几个男人又扑上来，竟是不占到她便宜不罢休的样子，夏璎珞不禁恼怒起来，合着他们那么多人都欺负她一个？！

    好，他们要临场发挥是吧，那她就给他们临场发挥！

    夏璎珞怒从心头起，假装挣扎着，叫声凄凉，身体狼狈地向一边倒去，一只脚却狠狠地踢向那个动作最猥亵的男演员的裆部，就听那男演员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滚倒在了地上，

    。

    夏璎珞蜷缩在墙角，被剩下的几个男演员包围着，一连畏畏缩缩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然而，趁着他们挡住镜头的工夫，她冷冽的声音低低传来：“谁敢乱碰我，下场就是断子绝孙。”

    她的话里带着肃杀之气，把那几个男演员都吓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导演不是说这个小女孩很好对付吗？只要他们一拥而上把她扒光，当众给办了，回头告诉她这是“为艺术而献身”，她还能如何？不过是哭一场自认倒霉罢了！没想到，人还没办成，自己这边却折了一个！

    断子绝孙？

    同伴倒在地上叫得凄惨，他们还真的有些害怕断子绝孙。

    一时间，几个男演员束手束脚起来，真的就不敢过分逼近夏璎珞了。摄像机镜头中的场面变得很古怪，被逼到墙角的女孩子依然畏畏缩缩很惊恐，然而，那些原本应该如狼似虎的“劫匪”全都哑了火，懦弱不敢上前。

    导演终于愤怒地喊：“咔！”

    夏璎珞长出一口气，推开他们就站起来，凶狠地吼：“都离我远点！”不等他们说什么，她就气势汹汹朝导演走去，质问，“导演，剧本上不是这么排的！他们凭什么对我动手动脚，你为什么不喊咔？！”

    导演果然搬出了“临场发挥”那套说辞，斥责：“你这小女孩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当女演员的有几个不被摸摸碰碰的，怎么就你矜贵？你踢人干嘛，拍个戏都要出幺蛾子，小心不守职业道德的名声传出去，以后没人敢用你！”

    一番话，连恐吓带威胁，就是要夏璎珞就范。

    如果换作一般初出茅庐的女演员，可能真的就被吓住，怕毁了自己的前程也就委委屈屈地让摸让碰了。可夏璎珞是什么人？从小被娇惯着养大的小姐，怎么能忍受那些猥琐男的随意碰触？

    她咬牙一笑：“导演，你这未免也太双重标准了，怎么，他们吃我豆腐就叫临场发挥，我反抗就叫没敬业精神？剧本里都说了我要尖叫挣扎，我挣扎一下又怎么了，让情节更激烈有看点啊，不行吗？导演你懂不懂戏啊？”

    导演被她奚落得下不来台，只骂：“岂有此理！你还想不想拍了！”

    夏璎珞冷哼：“我还真不想拍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姑奶奶不伺候了！”说着伸手把周围的工作人员一推，就往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导演气得不行，“签了合同不拍，你是要毁约吗，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夏璎珞转身，对他比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训练营，她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径直去了行政楼找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看见她，很惊讶：“夏璎珞，你不是今天去剧组拍戏了吗，怎么还没走？”

    夏璎珞气死了：“别提了，我都去了一趟回来了，主任，那到底是什么破剧组啊，尽一门心思地欺负人，好几个男人对我动手动脚，导演还不喊咔！”

    教导主任听她这么一说，也变了脸色。

    他在这个行业淫浸日久，听说过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太多了——曾经就有女演员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骗去拍了就算在现场发现不对，哭喊挣扎，人家也只当她是入戏太深，强行拍完，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挽回。

    夏璎珞是帝皇训练营的优等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校方就算再愚蠢，也不会让有可能成为未来台柱的新星第一次接戏就出卖色相。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教导主任说：“你消消气，我这就找剧组了解情况。”

    他当即打了个电话给剧组，严肃交涉了这件事，许久才放下电话，对夏璎珞说：“对方说是场误会，你不想拍就不用去拍了，和平解约处理。”

    夏璎珞余怒未消：“和平解约？要不是我机灵，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教务主任没办法：“外面的剧组就是这样，能和平解约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了，对了，璎珞，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听那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有人指使他们报复你。”

    夏璎珞愣了愣，得罪人？“裴滟和赵翊轩算不算？”

    教导主任说：“不太可能是他们。”夏璎珞被裴子衡看中这件事，就算外人不知道，但毕竟是发生在订婚宴现场，裴滟两人总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在这种情况夏她还明目张胆地去招惹夏璎珞，那么她就是不想要她哥当继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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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大尺度镜头

﻿    夏璎珞也想得明白其中厉害，沉吟一下，有些犹豫地说：“江碧莲？”但江碧莲并不算有太大权势的人，应该指使不动一个剧组和她做对。

    果然，教导主任说：“也不像。总之你自己小心点，多留意到底是被谁盯上了，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就来告诉我，我会帮你。”她是训练营的优等生，又是裴子衡青眼有加的人，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坐视不管。

    夏璎珞真想不出还得罪过谁，叹口气，谢过教导主任，离开。

    没过几天，居然出事了。

    那剧组拍摄的片子杀青，宣传片花流传出来，居然有大尺度镜头，细雨深巷杏花纷纷，一名少女全｜裸的身影在一群暴徒的凌｜虐中凄美绝伦，黯淡天光中偶一抬头，镜头放大特写，竟是夏璎珞的脸。

    那是一部小众文艺片，光影效果唯美，宣传片花虽然**，却在观众中取得了不错的口碑。无数人纷纷打探那个全｜裸出镜的少女是谁，容颜那么美，混合了天真与妖娆，凄艳中又带着穷途末路的凶狠，勾魂摄魄。

    帝皇训练营炸了锅。

    外界不知道，他们却知道——那个女孩子就是夏璎珞。

    片花被传到了校园网上，许多人留言：“看不出啊，夏璎珞平时那么清高不容亵渎的样子，。”

    “想出名，什么做不出来？”

    “什么清高，她早就被多少个男人包养过了，你们不知道吗？”

    “啧啧，可惜了，成绩那么好，怎么就沦落到卖｜肉的地步。”

    跟帖瞬间就盖成了高楼。

    金铃儿看到这些帖子，又是震惊又是愤怒，来找夏璎珞：“璎珞，你真的去拍了那个脱戏？你、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的！”

    夏璎珞最近也不胜其扰，她想自己大约是真得罪了人，也不知道哪个该死的把她的号公布了出去，让她总是收到一些猥琐男的电话，邀请她参加不良饭局的，询问她陪｜睡一夜要多少钱的……

    “我换号了，”她把新号码给了金铃儿，“如果我说那个****出镜的不是我，是他们用**和我的镜头混剪的，你信吗？”

    金铃儿愣了一下，这才大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璎珞，吓死我了！我这就去论坛上反驳他们，告诉所有人那不是你！”

    “没用的。”夏璎珞苦笑。

    “啊？”金铃儿愣了愣。

    “我说没用的。”夏璎珞叹气，把之前教导主任关于得罪人的推测给她说了一遍，“那个人不会轻易让我洗白的，而且，吃瓜群众都喜欢看热闹，他们恨不得我被传得越不堪越好呢，几个人肯听你解释？”

    金铃儿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垂头丧气：“可是，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明明不该你背这种污名！背着这样的名声，出道该怎么办？”

    夏璎珞并不担心出道的事，但她也确实不想背负这样的污名，凭什么清清白白一个人就要被泼脏水成这样？“我已经委托私家侦探去调查了，”夏璎珞宽慰她说，“等我查清楚真相，一定会要那个人好看的。”

    金铃儿将信将疑：“能查出来吗？”

    “一定能。”夏璎珞拍拍她的脑袋，“别担心啦。”她找的私家侦探是本城最出色的，要价也相当不菲，还好她有卫陵南给的那张卡，简直是解燃眉之急。这样一想，就觉得卫陵南这个人也并非全无是处，起码可以当个自动提款机嘛。

    “走，吃饭去。”心情好了些，她招呼金铃儿。

    两人到了训练营的食堂，正值用餐高峰期，到处都是人。

    夏璎珞拉着金铃儿，挤在人群中买了饭，一路上许多人都在偷偷打量她，各式各样带着兴味的眼光看得她很不舒服。

    金铃儿凶那些人：“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拉着夏璎珞到一张空桌上坐下。

    一旁却传出一声冷笑：“美女我们见得多了，却没见过拍****的美女，夏璎珞，想不到你身材那么好，脱光以后挺有料的啊，哈哈哈。”

    周围几个男生也附和地笑了起来。

    夏璎珞转头，看见张强和他的室友们，还有朱朱、江碧莲。

    她暗自道了一声晦气，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就在这里遇到他们？

    “你们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什么呢！”金铃儿都要炸了。

    “谁做出不干不净的事，我们就说什么，哈哈，还不让人说了？”朱朱也掩口而笑，上次在订婚宴上被夏璎珞一个人抢光风头的恶气终于出了。

    江碧莲怜悯地看着她：“夏璎珞，就算你穷，也不该为了钱什么都做。”

    夏璎珞垂眸，把玩着手中的一碗菜汤：“再烦，信不信我泼你？”

    两桌人的距离很近，江碧莲看着她暗带杀气的模样还真怕她不顾一切就泼上来，反正夏璎珞的名声是毁了，自己犯不着同她一般见识，自降身份。江碧莲自我安慰着，袅袅婷婷地起了身，招呼她的一群跟班们：“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摆明了不屑与夏璎珞为伍的模样。

    “哼，什么人嘛！”气得金铃儿差点折断筷子。

    夏璎珞说：“气什么，吃饭。”真相没查清前，再怎么生气也白搭，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去。等私家侦探查清到底是谁害她，再做应对不迟。

    铃声响了起来。

    夏璎珞抓起来一看，卫陵南。

    “怎么换号码了也不告诉我？”这是卫陵南的第一句话。

    夏璎珞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是忘了告诉他：“你是我什么人吗，凭什么兴师问罪。”

    卫陵南在电话那头低笑：“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夏璎珞说。

    卫陵南不愠不火：“我听说这几天发生的事了，那视频剪辑处理得不错，你生气也是正常。”

    夏璎珞愣了一愣：“你相信那不是我？”

    卫陵南又低笑：“当然。”且不说她不是这样的性格，只看那镜头中女人的心口就知道——璎珞的心口，可有他亲手烫下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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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约会

﻿    夏璎珞没想那么多，只听他说当然，。

    身边的人里，除了金铃儿，也只有他肯信她，让人觉得那么温暖。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淡：“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说好的一星期约会一次呢？我现在在八号咖啡厅，限你半小时之内赶来。”

    带着命令的口气，让夏璎珞刚刚好转的心情又变坏。

    她很想骂人，但考虑到之前确实答应过他，而且怕那什么排异反应又发作，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表示自己一定会赶来。挂了电话，连饭也没顾上吃几口，她辞别金铃儿从食堂出去，打了辆车，按他发来的地址直奔八号咖啡厅。

    八号咖啡厅位于本城的闹市区，是一家很高档的咖啡厅，北欧风情的装修十分浪漫优雅，充满了异域情调。侍应生替她拉开门，她走进去，看见卫陵南坐在靠窗的半封闭式卡座中，依然穿浅色系衬衫，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手里托着一杯咖啡，一派悠闲的模样。望着他，她想，有些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美色当前，她心里的怨气消了几分，在他对面落座。

    卫陵南招来侍者：“给这位小姐一杯卡布奇诺。”

    夏璎珞不满地看着他：“。”

    卫陵南微笑：“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夏璎珞被他一句话堵得半死，等侍者含笑下单离去后，才反应过来：“我都十六岁了！不，不对，再没几个月我就十七岁了！”

    卫陵南垂眸：“你知道我多少岁了？”

    夏璎珞疑惑地打量他，这男人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指不定比她两个哥哥还小一些呢？“你能有多大呀，”她轻哼一声，“二十一？二十二？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少年老成，告诉你，我不吃这套。”

    “我年纪大得超乎你想象。”他不动声色地说。

    夏璎珞耸肩：“神仙？妖怪？吸血鬼？卫先生，你别闹了，收起你那套骗小孩的把戏，不就比我大个六七岁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话间，卡布奇诺端上来。

    甜甜的咖啡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夏璎珞拿小勺子搅了搅，端起来轻轻喝了一口，这家的卡布奇诺做得真好喝呀，舌尖的每一个味蕾都像有芬芳绽放，如同飘浮在云端。

    “味道还行吧。”。

    她才想点头，又有些傲娇地转过脸去：“哼，哄小孩子的玩意。”

    “地球是个糟糕的星球，”卫陵南也端起他的咖啡，享受着那醇苦的香气，“人类也是个糟糕的种族，所幸做的咖啡还算美味，简直挽救了种种不协调。”

    夏璎珞冷笑：“别说的你好像不是人类。”

    “我本来就不是。”

    夏璎珞抬眼看他，想分辨他话中的真假，须臾，轻声笑了出来：“卫先生，你怎么不去演戏？说得和真的似的，刚刚我居然差点就信了。就算你身患怪病，还把那什么排异反应传染给了我，也不该怎么吧？”

    卫陵南淡淡地：“人类真有这么好？”

    “什么？”

    “你很帮着人类说话。”

    “废话，因为我本来就是人类啊。”夏璎珞说着，又喝下一大口卡布奇诺。

    卫陵南微微眯着眼睛看她，午后淡金色澄澈的阳光映在他的眼中，折射着幽暗的光芒，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璎珞喝咖啡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小小的一杯卡布奇诺就光。她放下精致的印花小瓷杯，对着眼前的男人伸出手去：“拿来。”

    “什么？”卫陵南问。

    “治疗排异反应的药啊。”要不然他以为她为什么浪费时间和他喝咖啡？

    “你喝掉了。”卫陵南说。

    “啊？”夏璎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解药就在咖啡里。”卫陵南淡淡开口。在许多年前，他就曾考虑过碰触她后、她出现排异反应的可能性，为此专门倾尽心血栽培了几朵斯卡塔纳花，全部吃下去后，可以直接解除她身上的排异反应。很可惜，都给她糟蹋光了。

    如今放在咖啡里的药只是剩余的残次品，无法直接解除毒性，只能慢慢来。

    夏璎珞闻言茫然了，不会吧，她以为好歹得有一个胶囊，或者药丸什么的，怎么简简单单就被她喝掉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会不会骗我？”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卫陵南说：“难道我给你一颗药丸，你就确定是真的了？”

    夏璎珞无语了，他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好吧，解药是被我当咖啡喝掉了，”她有些苦恼地抓抓头发，“卫陵南，以后我是不是得经常陪你出来喝咖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卫陵南说：“解药的作用很简单，其实是帮你构筑自身免疫系统的，当你的免疫系统足够强大，足以自行化解排异反应的时候，就不再需要解药了。”

    夏璎珞听得云里雾里：“我的免疫系统一向很强大啊，每年体检都很健康。”

    卫陵南微微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是你这套身为’人’的免疫系统。”

    他语调轻柔，让夏璎珞觉得背后冷风飕飕的：“什……什么意思？”

    卫陵南却不说话了，他的阿珞，明明是他在全宇宙中仅存的一个同族，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人类。也许，就连地球也把她当成了人类吧？所以，当他侵犯和占有她时，她的身体才会出现排异反应——这是地球不愿自己的子民与异族结合，生怕他们诞育下的后代会玷污地球原住民的血统纯粹性。

    真是……愚蠢的星球。

    卫陵南垂眸喝咖啡，抬眼时换了个话题：“你找私家侦探去调查幕后黑手了？”

    夏璎珞呆了一瞬，才跟上他的思路，毕竟这也是她关心的事，于是很快就把什么排异反应，人类不人类的问题抛诸脑后，“你怎么知道我去找私家侦探？”

    “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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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 真凶是顾锦绣

﻿    “哼，多着呢。”夏璎珞傲娇地想，等一年多后她回归家族，曝光身份，肯定让他大吃一惊。此时，还是先关心眼前的问题要紧，“不知道是哪个混账王八蛋陷害我，要是让我发现了，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卫陵南柔声说：“好，我帮你把她碎尸万段。”

    夏璎珞用力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他：“你那么厉害，知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害我？”原本她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卫陵南真的回答了——

    “知道。”

    “啊？”她惊讶极了。

    “把你的私家侦探撤回来，不用去查了，”卫陵南说，“害你的是顾锦绣。”

    顾锦绣。

    这个名字让夏璎珞心里一惊，那不就是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妻？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会被人陷害了——那天在订婚宴，顾锦绣亲眼看见她和卫陵南姿态亲昵，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忍不了。却没想到，表面上端庄识礼的顾家小姐，害起人来的手段是这样肮脏龌龊，只差一点就陷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夏璎珞看着卫陵南：“你怎么会看上这么狠毒的女人？”

    卫陵南淡然：“狠毒？阿珞，论起狠毒来，你比她狠上千万倍。”

    夏璎珞默了，反正差点被人在片场侵辱的人又不是他，所以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他为什么要把真凶是顾锦绣这件事告诉她，总不能是存心看着她生气？

    就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卫陵南温声说：“你防着她些。”

    他担心她出事，就算明白她身手极好，人也聪明，但总怕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夏璎珞察觉出他语调里的暖意，原本生气的心情平缓了些，点点头。卫陵南就微笑起来，隔着一张原木咖啡桌，把她白皙莹润的小手拉到唇边轻吻一下。

    “你干什么？！”她又不高兴了，瞪他。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帮你出气的。”他说。

    “拿你的未婚妻出气？”她才不信。

    “我说过了，顾锦绣不是我未婚妻，”卫陵南望着她，“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把她碎尸万段。”他留着顾锦绣有自己的目的，但无论如何，那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夏璎珞却不信：“得了吧，我没那么好哄。”

    咖啡杯一推，站起身来，与他告辞离开。

    卫陵南依旧坐在卡座上，浅色系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典雅骨感，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目送着她离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伤感的爵士音乐。

    夏璎珞回到训练营。

    刚刚吃过晚饭洗过澡，就听见宿舍里的金铃儿大呼小叫：“璎珞璎珞，大事件！你快来看！校园网上都炸锅了，之前不是挂着那个有你镜头的**片吗？现在你的镜头全被替换掉了，换成了江碧莲的脸！我的妈呀，这剪辑真做得天衣无缝。”

    夏璎珞也震惊了，赶紧凑过去与金铃儿一起看。

    果然，她的镜头都被换成了江碧莲，与那个**的场景交叉，看上去就像是江碧莲出镜似的。她点开论坛的帖子，只见也不知哪个黑客非常嚣张地写着：这点视频剪辑技术你们都不懂？夏璎珞那个视频起码有十八处破绽，明显是被人黑的，也就只有你们这群猪脑子才信是她亲身参演。我随便替换一个，比剧组剪辑得还漂亮，信不信？

    帖子主楼里，详详细细地点出了夏璎珞那个版本的破绽，十分技术帝。

    吃瓜群众们看了恍然大悟，不少人表示信服，在诸多的证据面前，夏璎珞的冤屈算是被洗清了。而倒霉的是江碧莲，被那个不知名的黑客顺手作为“升级版剪辑教材”放在了网上，比夏璎珞版本更精美的剪辑让人纷纷传阅，短短几个小时，流量就爆棚。

    “哈哈哈，江碧莲这下子气疯了吧！”金铃儿捶桌子大笑，“叫她嘲讽你！叫她嘲讽你！这视频谁剪的啊，太牛了，看江碧莲的脸往哪搁！”

    夏璎珞也觉得十分解气，唯一的遗憾，怎么替换的是江碧莲，不是顾锦绣？

    不知道是哪个路见不平的猛士做的，该不会是……卫陵南？

    正出神，就见金铃儿拉着她：“哈哈哈，璎珞，明天我们去上课的时候把江碧莲那伙人嘲讽回来！好好出出最近这段时间的恶气！”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正中夏璎珞下怀，于是大笑着：“好！”

    然而第二天，还没等她们嘲讽，江碧莲就已经没脸见人了——不止是校园网，全国的院线电影版本中的镜头也被替换掉了，原本该夏璎珞和裸替混剪的戏份，统统变成了江碧莲，看上去要多情|色有多情|色，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江碧莲气得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哭了好几场，打电话回家，要父母想办法处理。

    但不管江家怎样努力动用关系，事情都无法挽回——剧组方面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片子里剪辑好的镜头会被替换掉，但既然已经上映，就再无更改的可能。至于赔偿损失？不可能，帮你家女儿出名还不好？你家该感谢！

    江家父母气得不行，扬言要打官司告剧组。

    导演和制片人身后有顾锦绣撑腰，根本不怕：“你们去告啊，随便告，最好把江碧莲在业内的名声告臭，看以后还有谁敢用她拍戏！”

    江家父母被他们这样一威胁，反倒不敢了，女儿以后还要吃这碗饭呢！

    剧组恩威并施，打完了杀威棒，又给颗甜枣，安抚江家父母说：“往好里想，这也是帮江碧莲出名啊，以前有谁知道她？现在这场情|色戏反响那么不错，观众们都记住她了，对积攒她人气有好处的。——大家都知道，用的是裸替，又不是她本人，怕什么。

    江家有苦说不出，娱乐圈的新闻仅限于娱乐圈，电影却是面向大众的。当初剧组为了坑夏璎珞，根本就没在演员表上注明裸替这回事，但凡不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会认为是扮演女学生的演员亲自全。裸出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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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7章 后现代科幻风

﻿    总不能一个个抓着人家去解释吧？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江碧莲整个人都深受打击，萎靡不振，在宿舍里蒙着被子哭了好几场，把这笔帐咬牙切齿地记到了夏璎珞头上。

    夏璎珞之前被人黑得那么惨，如今真相大白，许多人转而同情她，还有不少人说她行走雨巷那一幕拍得非常有意蕴，让人一见难忘。小范围内，她聚集了一些粉丝，还自发成立了贴吧，讨论组，关注着她的动向。

    金铃儿笑着说她是因祸得福。

    夏璎珞也心情颇好，转眼又到了和卫陵南约会的日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高高兴兴地去了。这次的地点，是在上林南苑的别墅，之前卫陵南许诺送给她的那套房子办好过户手续了，邀她过去收房，顺便喝酒看星星。

    别墅很美。

    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装点成超现实科幻主义风格，整幢建筑都是完美的银灰色流线造型，赏心悦目的未来感。起居室的墙壁上、餐厅一角、卧室床头，随处可见一些不知名的装饰物，有的看上去像是某种植物，有的看上去像是……怪物。

    “这幢别墅送给你，”卫陵南说，顺手从吧台中调了一杯鸡尾酒，递给她。

    她接过酒杯，浅尝一口，很不错的味道。

    “谢谢你。”她说。虽然她是厉家的大小姐，自己要买这样昂贵的一幢别墅也不在话下，但看得出，这里面的装璜是花了很多心思的，绝不是什么普通豪宅大众货。

    卫陵南微笑：“干杯。”

    两人对饮了一杯鸡尾酒，舒适的眩晕感一点点爬上夏璎珞的脑际。真奇怪，她的酒量从小就很好，为什么和卫陵南喝酒就那么容易醉？

    微醺中，他带着她去参观别墅。

    步入二楼狭长的走廊，夏璎珞转头，看见了镶嵌在墙壁上的一幅巨大装饰画。

    画中是一处浩瀚的战场，极低的血色云层翻涌滚动，一望无际的虫族——是的，虫族，夏璎珞只找得到这样的形容词去形容它们，它们看上去就像是科幻片中的那种外星爬虫类——正在围攻一小群……

    一小群什么呢？

    同样也很科幻抽象，很难形容。

    他们中有的像人，可也仅仅只是像人而已，身体的一部分兽化成怪物，有尖锐的四肢和尾骨；而有的，纯粹就是怪物形态，锋利的牙齿密密麻麻，冰冷的无机质的瞳孔让人胆战心惊。他们浑身浴血，对抗着无边无际的虫族，战场上到处都是虫子的尸体，却没有几个这种怪物的尸体，看得出，就算人数占了绝对劣势，他们也不处于下风。

    战争场面很震撼，夏璎珞看得呆了。

    卫陵南陪在她身边，望着她的神色：“喜欢吗？”

    她说不出话来，这幅画有什么地方狠狠冲击着她的心灵，让她觉得眩晕，浑身的血液都隐隐沸腾，就好像……就好像恨不得也冲上战场，与那些怪物并肩作战、奋勇杀敌似的。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真是太奇怪了。

    卫陵南伸出手去，慢慢地指给她看：“这些，就是斯卡塔纳族。”

    他指的是那对抗虫族的一群怪物。

    原来，他们是有名字的吗？

    夏璎珞眩晕得更厉害，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稳：“斯卡……塔纳族？”

    这个发音读起来有一点拗口，卫陵南看着她的眼睛，她只觉得有什么声音在耳畔响起，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初次见他时，那种奇异的、金属共振般的感觉又回来了，如梦幻虚空，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倒地不起。

    仿佛过了一万年，又仿佛短短一瞬，那声音消失了。

    夏璎珞脸色苍白，看着卫陵南：“刚刚……我怎么了？”

    卫陵南没有回答她，也无法回答。他的小女孩……就连乡音也早已忘记了么？

    他多么渴望她能听懂那奇异的共振，多么希望她能用相同的共振回应他，可这一切就目前来说，还只能是个奢望。他甚至不敢对她使用太多的乡音，来自宇宙最高等种族的声波共振很可能会让她健康受损，甚至致命。

    他转过头去，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指着那幅画：“这些战士都是男人，或者说，雄性。在斯卡塔纳族，雌性是很珍贵的。”

    她充满疑虑地看他一眼，今夜的他处处透着诡异。

    无需她回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雄性为保护雌性而战，我是守护者，我为阿珞而战。”有些寂寞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假若失去她，他的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

    夏璎珞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了，眼前这个男人，正把这幅科幻战争场景当作真实故事对她讲述！这……怎么可能？世界上哪来的什么斯卡塔纳族，外星人？

    夏璎珞觉得自己是喝醉了，产生了幻听，要么就是他喝醉了才会说出这些胡话来？

    她见了鬼一样瞪着卫陵南，很想问问他醉没醉，看他一副神志清醒的沉静模样，又开始怀疑他有病没病——该不会是因为太思念那个什么阿珞，导致精神错乱了吧？又或者，阿珞一开始就不存在，只不过是他虚构出来的人物？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一直缠着她，也许，他只是想在现实世界中寻找一个阿珞的化身。

    而她，不巧很倒霉地被他看中。

    “卫陵南……”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你以为你是斯卡塔纳人？”

    “不是斯卡塔纳人，是斯卡塔纳族，”卫陵南更正她，“人？只是人类狭隘的说法罢了，宇宙中的种族成千上万，远超人类的想象。”

    ……好吧，他病得还真不轻。

    “我认识个精神科的医生……”她喃喃说，“改天带你去看看。”

    他低头望着她，神色莫测。

    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朦胧的灯光下，他的影子在走廊墙壁上拉得很长，就好像要和壁画中的怪物融为一体。恍惚间，她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说的那个什么斯卡塔纳星真的存在，而他，也真的守护了某个女孩子不知道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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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 试镜

﻿    。

    一颗流星划过天窗，拖出长长的尾韵。

    夏璎珞总算想到什么借口缓解这份尴尬，说：“我们出去看星星好不好？你不是说有个什么斯卡塔纳星吗，你能不能只给我看它在哪里？”

    卫陵南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带着她，去了二楼露台。

    夏夜的露台凉风习习。

    他又开了一瓶酒，倒了半杯给她，半杯给自己。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坐在躺椅上，他仰着头看星空，指着灿烂夜空中的某一处：“就在那里。斯卡塔纳星比地球大十倍，荒芜十倍，生存繁衍着全宇宙最善战的种族，让所有其他族群都闻风丧胆。它是一颗深紫色的星球，非常美丽。”

    夏璎珞努力看了半天：“骗子，我什么都看不到。”

    他指的地方，只有一片空洞。

    卫陵南垂下眼眸，慢慢地喝了一口酒：“它爆炸了。”

    夏璎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愣了愣，才又哼一声：“骗子，你就编吧。”

    他喝了许多的酒，不说话。

    夏璎珞也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娇小的身子舒服地蜷缩在躺椅上，仰望着他刚刚所指的那一片黑洞。不知为何，那一片黑洞就像有魔力似的，深深吸引着她，让她迷恋，又让她困惑。“它……是怎么爆炸的？”许久，她问。

    “想知道？”

    “嗯。”

    “自己去回想。”

    “什么？”

    “阿珞，你别装傻，爆炸的原因你心知肚明，别像一个无辜者一样置身事外，”他忽然不悦，放下手中的酒杯，翻身俯视着躺椅上的她，“当初是你选我当守护者，是你把我从蛮荒高原带了出来，是你要我誓死追随……现在，你怎么能把什么都忘了，让我独自承担那么多记忆，那么多苦果？阿珞，你别太残忍。”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被他的样子吓到，身体微微发僵。

    卫陵南就像一头猛兽盯着猎物，那目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她口干舌燥：“我、我不是……”

    “你是！”卫陵南打断她，“你就是阿珞！我成了你的守护者，看着你从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姑娘一点点长大，看着你被姐妹们欺负。我拼命变得强大，帮你打一场又一场的架，每次我受伤，你就会哭，用自己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能量替我治疗伤口。他们都笑你傻，说你怎么对守护者这种卑贱的生物那么好？你就凶他们，告诉我说，总有一天你会爬到最高的那个位置，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笑话我。阿珞，这些你都忘了么？”

    她惶然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缘故，脑子里嗡嗡地响。

    许久，她才费力地说：“什么最高的位置？无聊死了……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混吃等死，谁信我要爬到高位，谁就是……就是傻瓜。”

    他低头看着她，如今的她与那时候大不相同了，没心没肺的模样倒是从未变过。

    眼睛危险地眯起，想要凶她，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再星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安恬地沉睡过去。望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把她抱进卧室，轻轻印下一吻，盖好被子。

    第二天，她醒来，头痛欲裂。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只觉得像是做梦。

    什么斯卡塔纳族？守护者？星球爆炸？她的梦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推开门，二楼走廊上依旧镶嵌着那幅巨大的画，她瞪着它许久，最后，把一切归结于酒后赏画产生的幻觉。

    卫陵南没有出现。

    大约是先行离开了。

    夏璎珞洗漱更衣，独自一人回到训练营，投入到紧张的练习中去。

    教导主任来找她，告诉她说，为了弥补上次电影事件的乌龙，校方重新替她争取了一个非常好的试镜机会——试镜一部大制作电影里的女杀手，有很多打斗镜头，非常适合她这样基本功扎实又撑得出气场的女孩子。

    夏璎珞纠结了半天去不去。

    教导主任瞪着她：“你还敢再矫情点吗？好不容易才为你争取到试镜机会，你知不知有有多少人想要这个角色？不去？不去以后就别想从训练营出道了！”

    夏璎珞头疼，忍不住腹诽帝皇训练营霸道又变态，活该裴子衡娶不到老婆……

    额，好像扯远了。

    不过，入乡随俗，既然进了这个变态的训练营，就只能服从营方的规矩。不就是去试个镜吗，剧组又没说一定要她，大不了她故意试砸，轻松愉快全身而退。

    打定主意，夏璎珞就毫无心理压力地去参加试镜。

    试镜地点在帝皇影业的大厦，原来是自家公司投拍的戏。大制作，大导演，从男女主到二三四号配角早就敲定了各路明星，还剩下几个不太重要的角色，比如这杀手，就直接开启了海选模式，面向业界招募，光是拿到试镜邀请的就有十几个。

    夏璎珞走进试镜间外的休息室，见已经到了许多人。

    好几个等待试镜的演员抬起头来扫视她一眼，又自顾自地低下头去。

    夏璎珞今天本来就没打算通过，只随便化了个淡妆，蓬松的长发扎了个马尾，穿一身半旧的廉价便装，在一群争奇斗艳的女演员中丝毫也不起眼。知道的知道她是来试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个演员的小助理。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拿出打游戏。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演员，妆容精致的面孔看着有些熟悉，大约是在荧幕上露过几次脸的。女演员看了一眼夏璎珞：“你好，我是羽菲，你也是来试镜的？”

    “你好，我是夏璎珞。”夏璎珞不得不收起，回了对方一个微笑，“是啊，这里可真热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羽菲也微笑：“之前没有见过你，你是哪家公司的？”

    “我还没出道呢，”夏璎珞毫不避讳地说，“在帝皇训练营，我们那个教导主任可凶了，非要我来试镜，不然就不让我毕业。其实我不大喜欢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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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训练营优等生

﻿    羽菲听说她是练习生，就放了心。“听说这是帝皇训练营的传统，也是福利，”她对夏璎珞解释，“凡是帝皇自家的片子，对外招募试镜的角色，都会给帝皇训练营留两个位置，雷打不动的。我们这些外面的演员啊，其实很羡慕你们呢。”

    这无非是客套话罢了，没出道的练习生和他们这些正式演员竞争，哪竞争得过？历年来能从正式演员手中抢走角色的，都是小概率事件，可以忽略不计。

    “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着呢，”羽菲直接把夏璎珞看成了失败者，假意安慰，“能被训练营推荐出来的都是优等生吧，你还是很不错的。”

    “是是是，”夏璎珞也假笑，“我就准备走个过场，你忙着，我打会游戏啊。”

    说着，又拿出了。

    还没打多久，就听羽菲问：“那边那几个是谁，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帝皇训练营？该不会都是你的同学吧，可是每次试镜，训练营只有两个名额，他们来那么多干什么？”

    夏璎珞抬头看了一眼。

    之前教导主任叫她来时，并没有告诉她还会有别的练习生来，她也有些好奇。谁知这一看不打紧，却看到了一个冤家对头——江碧莲。

    此时的江碧莲精心妆扮过，从发型到衣饰无处不考究，紧身低腰热裤配露脐上装颇有几分帅气又妩媚的味道，平日里很难得见她这样穿，大约是为了契合杀手主题。她的身边，跟着朱朱和张强，就像她的经纪人和助理一样，看上去也是气势十足。

    江碧莲也看到了夏璎珞，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招呼：“真巧。”

    夏璎珞懒得理她，又低头打游戏。

    江碧莲自从屡次在夏璎珞手上吃亏后，对她非常没有好感，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就对她说：“我说是谁那么大本事，顶掉了朱朱的试镜名额呢，原来竟然是你。那我可就不意外了，毕竟你在外面有靠山，比不得我们朱朱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势单力薄的。”

    这番话的暗示意味明显，附近好几个人已经朝这边看过来，异样的眼光在夏璎珞身上流连一圈。没想到啊，这个穿得那么朴素的女孩子竟然是个傍金主的？真的假的？一时间，大家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微妙的兴味和鄙夷。

    江碧莲很满意自己这番话的效果，这将近一年来在训练营里，她就是这样不动声色地黑着夏璎珞，把夏璎珞的名声搞臭的。不然，她美貌不如夏璎珞，歌舞表演都不如夏璎珞，怎么就能成为训练营里最受男生追捧的人？

    以前夏璎珞不和她计较，是因为不想让那些男生来烦自己，况且有赵翊轩的爱情滋润，她知足常乐，对人对事都十分宽容。可如今不同了，自从赵翊轩为了迎娶白富美和她分手、而她又被卫陵南这个神经病缠上后，脾气就变得十分暴躁。

    她抬眸看着江碧莲，不避不让：“顶掉？你听哪个长舌妇乱传的谣言？是教导主任主动找的我，可没跟我说过还有朱朱什么事。我就奇怪了，上次月考我是总分第一，远远甩你这个第二好几条街去，入学近一年来，除了有一次我生病状态不好拿了第二，其他时候回回都是第一。如果说这样的我都没资格凭实力被推荐，那谁还有资格？难不成是朱朱吗？江碧莲，你到底是在帮她呢，还是在黑她？”

    江碧莲被噎住，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引出夏璎珞这么多话来，脸色不由难看。

    一旁的张强见状，赶紧护花，皱眉说：“夏璎珞，你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一点女孩子的温柔矜持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夏璎珞似笑非笑：“我是在和江碧莲探讨问题呢，怎么就叫咄咄逼人了？我就不明白了，总分第一的练习生要靠走后门才拿到推荐——这种谣言竟然有人信？”

    一旁的好几个演员也不由心里发笑，暗赞这小丫头伶牙俐齿。

    本来他们不知道夏璎珞竟然有这样的实力，如今既然知道了她是帝皇训练营的总分第一，不由都对她有几分另眼相看的意思——帝皇训练营，那是业内最好的艺人培训基地，历届的总分第一，也就是首席，出道后没一个不大红大紫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赞叹之余，他们对夏璎珞也多了几分忌惮，说不定就是这次试镜的劲敌啊。

    偏偏张强还无知无觉：“你得意什么，谁不知道我们训练营里最厉害的女生就是碧莲了，你只是每次运气好而已。不信等着瞧，这次一试镜你就要露馅，肯定选不上。”

    夏璎珞不高兴了，凭什么她得第一就是运气好啊？

    “我选不选得上不一定，江碧莲是肯定选不上的，”她笑着，露出一口细白的小牙齿，十分地不怀好意，“因为她不仅实力不济，就连运气都不好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咒人？亏我们还是同一个训练营的。”江碧莲忍不住了。

    “对不起啊，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夏璎珞无所谓地说，反正江碧莲都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她傍金主了，她小小地刺她几句又怎么样？

    “碧莲，别和她一般见识，”一旁的朱朱也说话了，“就让她得意一会，等试镜结果下来，就有得哭了。”虽说刚刚夏璎珞有理有据地表示自己没抢她的名额，但朱朱还是深信不疑自己是被夏璎珞挤下去的。这次挑选试镜人员的时候，江碧莲答应过朱朱替她争取的，教导主任也答应过她们会考虑，可最终名额给的是夏璎珞。

    朱朱怎么能不记恨？

    “我们碧莲姐才是最棒的，”朱朱大声对夏璎珞说，“她这次表现一定比你好。”

    所谓输人不输阵，大约就是这样了，反正试镜是几个导演关起门来的事，其他候选者都看不到，出来以后传谁比谁好还不是上下两片嘴皮一碰的事？除非，其中有一个人能拿到这个角色，才是无可争议的好。但夏璎珞能拿到这个角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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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运气好到爆棚

﻿    很悬。

    再出色的练习生毕竟是练习生，比起正经演员来还是有不少先天劣势的。

    所以朱朱才敢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番话来。

    夏璎珞听着刺耳，原本她不打算争这个角色的，但被他们这样一激，倒有点争争看的意思了。这是一部黑帮片，她可以说是从小就在黑帮长大，演一个黑帮中的女杀手还不容易？她有好几个杀手姐姐朋友呢，随便揣摩上几分，就形神俱备。好胜心一起，夏璎珞就笑了：“那我就拿下这个角色给你们看看，也好让你们服气什么是差距。”

    江碧莲也笑了，满眼不屑：“拿下？好大的口气，你把这么多的前辈置于何地？”

    果然，在场的已经有好几个演员用不善的眼光打量夏璎珞了，小姑娘分明是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就算是帝皇的未来新星吧，那也是未来的事，轮不到现在就嚣张！

    夏璎珞却不在乎，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大家都是冲着这个角色来的，谁也别装清高。要是觉得自己没机会直接退出好了，何必一边巴巴地参加试镜，一边又不敢争不敢抢？”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她身边的羽菲却无语了，喂，小姑娘，刚刚是谁说就来走个过场的？

    一群人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等着试镜叫号。

    陆续有演员进去，又出来。

    有的人在试镜室里呆的时间很长，有的人很短，出来时也神色各异，有平静的，也有失魂落魄的，还有喜形于色却勉强掩饰的……

    大约叫了七八个人，叫到夏璎珞。

    夏璎珞走进去，见是一间很空旷的房间，正中的长桌上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大约就是这次选角的负责人。她飞快地扫了一眼他们的铭牌，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是演员副导演姜建文，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是制片代表周玲丽，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是编剧刘凯。

    见她进来，其中一个演员副导演姜建文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女孩子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美，如果再有点演技，人物就会很出彩。

    周玲丽和刘凯却不大满意，她穿得太简陋了，这种连自我造型都不会的小练习生能演好什么？恐怕连演艺圈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呢。

    “怎么穿得这么随便？”制片代表周玲丽率先发难。

    一般的试镜演员，见选角人不满意都会有些紧张，而夏璎珞笑盈盈的，眨眼间就想好了说辞：“我是来演杀手的，不是花瓶。在我的理解里，这个角色不需要靠华服去吸引人的注意，而是要靠气场和演技的，所以我认为穿成这样比较合适。”

    一席话，说得演员副导演姜建文暗自点头。

    编剧刘凯则继续刁难：“刚刚也有候选演员说出跟你一样的理解，只不过她们知道把自己打扮得帅气利落一些，你呢？这身打扮和菜市场里买菜的大妈有什么区别？”

    夏璎珞很想吐槽，大哥，就你这水平还编黑帮杀手片呢？能走点心吗？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她耐心地问刘凯：“一个帅气凌厉的女孩，和一个菜市场大妈站在您面前，您会对谁的戒心比较重？”

    几人都反应过来了。

    姜建文率先说：“没错，我当然是会对帅气凌厉的人戒心更重，而杀手，就是要乘人不备接近目标的，打扮得越不起眼越好。小姑娘，你很会揣摩角色啊。”

    夏璎珞笑了笑，这哪用什么揣摩？

    是她平日里和自家的杀手们喝下午茶时，他们告诉她的。

    他们示意她即兴表演一下杀手的样子，所谓即兴表演，就是没有实现安排的剧本和走位，没有任何一切，全凭个人临场发挥。

    夏璎珞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沉浸入角色里。

    此时的她，看上去和刚才走进考场的她似乎没有任何不同，那么平凡普通，就像每个周一清晨的街道上任何一个与人擦肩而过的女学生，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毫无心理准备的瞬间，她迅捷如闪电般地出手，仿佛擦肩而过的空气中隐藏着任务目标——

    拔刀，击杀，干净利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尽管实际上，她的手中什么也没拿，但那一刻，在场的负责人们都感觉到了利刃划过脖颈的窒息。他们仿佛看到了晨雾中的一抹幽灵，与熙熙攘攘的人群融为一体，那一瞬间的杀意后，一切又恢复平静，如花开花落般了无痕迹。

    打扮平凡的女孩子一手插进裤袋里，慢慢地远去。

    房间里，留给导演等几人的震撼却还没有消失，直到夏璎珞说出“我表演完了”的话来时，他们才长长地吐了口气，从那种窒息般地感觉中回过神来。

    真是……太精彩了！

    她的表演如一场古老的默剧，不用借助任何道具和台词，就能让人身临其境，让人忘了她是个演员，那一刻，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杀手。“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身份……”制片人周玲丽感叹地看着她，“我简直就要怀疑你是一个真正的杀手。”

    “谢谢夸奖。”夏璎珞微笑起来。

    其实，她的表演功底虽然好，但也还没好到这么逆天的程度，能有如此惊艳的发挥全靠家学渊源加成——毕竟世界上有几个人，能从小就和一大群世界上最出色的暗杀专家混迹在一起，天天听他们吹牛讲故事？她是凤凰之女，运气果然好到爆棚，随随便便出来试个镜，都能遇到这么契合的角色。

    制片人和导演、编剧对视一眼。

    导演清清嗓子，发话：“明天到我这边来拿剧本，四天后进组开拍，有问题吗？”

    她又微笑起来，再次谢过导演几人，离开了试镜室。

    她的试镜用时不长，前后不过五六分钟而已，见她出来，外面等候着的演员们都抬起头来，试图从她脸上寻找出有关成败的蛛丝马迹。

    江碧莲那边的人更直接，朱朱冷嘲热讽：“失败了吧？就你这样还想拿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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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大闹片场

﻿    “对啊，”另一个跟班也说，“等会别跑回宿舍偷偷地哭！”

    夏璎珞唇角露出一丝讥刺的笑：“失败？抱歉啊，我根本就不知道失败两个字怎么写。事实上导演他们本来想叫你们直接散了的，但又觉得不太礼貌，才打算继续让你们进去试镜。”

    她一席话，说得众人都惊悚起来。

    什么？导演想叫他们直接散了？这么说，他们对夏璎珞的试镜结果很满意？

    其他人没机会了？

    各种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到了夏璎珞脸上。

    江碧莲也吓了一跳，不会吧，竟是被这个臭丫头拿到了角色？不……不可能，她一定是诈他们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放弃希望不好好试镜，降低竞争力！“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江碧莲镇定地说，“夏璎珞，话别说得太满，当心选角结果出来后被打脸！”

    夏璎珞嘲讽地看她一眼，走了出去。

    她对这次的选角结果很有信心，可第二天去找导演拿剧本的时候，导演却说：“不好意思啊夏小姐，这个角色的人选有变动，让你白跑一趟了。”

    她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是这个角色给了别人。

    不禁有些失望，毕竟自己在试镜中发挥得那么出色，难道有人比她还完美？“可以告诉我最后定的是谁吗？”她说，“也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江碧莲。”导演说。

    夏璎珞这下惊讶了，江碧莲虽然也是训练营的优等生，但风格偏柔美，演杀手这种凌厉的类型未必适合，而且，肯定比不过自小就受熏陶的自己。

    该不会是有黑幕吧？

    她看着导演：“江碧莲的水平我知道，怎么就用了她？这个结果我不服。”

    导演皱眉：“夏小姐，这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事，用哪个人，决定权在我这边，并不需要向你解释吧？试镜落选是很正常的事，请你摆正心态，回去吧。”

    夏璎珞很生气，导演的回答明显是在敷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闷闷不乐地回训练营，进校门的时候，正遇到被人前呼后拥准备出行的江碧莲。

    见到她，江碧莲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夏璎珞，好巧。”

    。

    夏璎珞冷着脸，不想和她搭话，径自往校门内走去。

    江碧莲却提高了声音说：“我拿到了那个杀手角色，正要和朱朱他们出去庆祝，你还没吃中饭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夏璎珞蓦然回头：“靠阴暗手段赢来的角色，有什么好炫耀的？”

    “怎么说话的？”朱朱一马当先，为江碧莲冲锋陷阵，“我们家碧莲姐是凭实力拿到角色的，你不就是眼红吗？不服气你也去拿个呀，哈哈，昨天还说什么一定会拿到这个角色给我们看，真是笑死人了。”

    其他几个簇拥着江碧莲的人也一脸讥笑地看着她。

    夏璎珞更气闷了，然而角色都是人家的了，这时候打嘴仗也没什么意思，白白给自己找羞辱罢了。她转身，干脆利落地往校内走。

    望着她的背影，江碧莲只觉得心情舒畅，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散去了大半。其实，她也很意外这个杀手的角色会落到自己头上——她的试镜表现不算出色，她心知肚明，怎么那么多人不选，剧组偏偏选了她？

    关于这个问题，她不敢去问导演，生怕得到什么不中听的回复。

    “走吧，吃饭去。”江碧莲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既来之则安之，到了手的角色才是最实在的。她露出一个端庄的笑容，招呼着自己的跟班们。

    她没发现，校门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豪车，车后座上有一名装扮考究的女子。

    “那个就是江碧莲？”女子望着车窗外，嗓音优美，隐含矜持。

    “是，”戴白手套的司机说，“锦绣小姐，据调查，这个江碧莲和夏璎珞的关系非常恶劣，您如果要对付夏璎珞，用江碧莲就可以了，不必亲自上阵，自降身份。”

    顾锦绣优雅地伸手，揉了揉额角，说：“行了，开车，早点去美容院把今天的疗程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烦得我头疼。”外人不知道的是，暗中指使剧组把夏璎珞刷下来、换上江碧莲的人就是她。她的手上握着导演的把柄，导演犯不着为了一个小角色与顾家千金拼个鱼死网破，于是也就顺应了她的意思。

    至于夏璎珞？

    呵，何必在乎一个小练习生的感受？

    夏璎珞昨天还在庆幸自己运气好呢，今天就觉得特别倒霉，从小到大百试百灵的凤凰之女光环好像在褪去，自从她出门参加历练后，不，确切地说是自从赌场的那一夜后，她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走霉运了。

    是不是出来的时间太长，老天爷都忘了她是谁家的孩子了？

    她忧伤地回到宿舍，蒙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金铃儿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把自己裹成蝉蛹一样的夏璎珞。“姑奶奶你又怎么了？”她没好气地去扒被子，“训练营里都传遍了，这次拿到试镜角色的人是江碧莲，她的那帮走狗都说她才是真正的首席呢，还讽刺你说月考第一有什么本事，在外面混得开才是真正的实力！你倒好，居然躲在这里睡觉？！”

    “不睡觉能怎么办？”夏璎珞奄奄一息，很没志气，“去和他们吵？那也不能挽回大局啊，只会显得自己小气。”

    金铃儿不甘心：“那就这么算了？我不信她是凭本事从你手里抢的角色！”

    “我也不信，”夏璎珞又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我好伤心，嘤嘤嘤，我要睡觉。”

    金铃儿恨铁不成钢地瞪她：“睡死你算了！”

    好朋友不争气，她可不能坐视不理，金铃儿急得团团转了几天，决定用最笨的办法去打抱不平——大闹片场。

    片场设在本城郊外一座著名的影视城。金铃儿打扮时尚，加之本身就是练习生，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圈内人的气场，没费什么力气就混了进去，在人群中围观开机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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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好大的威风

﻿    圈内不成文的规矩，每部戏开机前都要上香拜神，祈求一切顺利。

    制片人和导演率众正准备拜，忽然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慢着。”

    打断开机仪式是很晦气的，所有人都脸色不悦，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金铃儿单枪匹马地站在众人几步开外的地方，冷笑着：“这就拜神？你们心虚吗，某些人用不正当的手段进行暗箱操作，走后门抢角色，这样的戏还想大火？呸！”

    这话说得就更晦气了。

    这年头的戏，哪部没几个关系户？原本就是业内潜规则，没想到竟然有不识好歹的专门提出来上纲上线，这不摆明了找茬么？

    “你谁啊？”一个副导演忍不住了，“滚滚滚，保安！”

    很快就有保安过来，要把金铃儿往外拖。

    金铃儿的胳膊被人拉住，却挣扎着不肯走，不服气地大声叫嚷：“你们会走霉运的！这部戏赔得血本无归！要怪就怪江碧莲，是她抢人角色，招了晦气！”

    一群演员中，。

    早在金铃儿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要坏事，忍不住往人群中缩了缩，假装不认识金铃儿。没想到，金铃儿还是攀扯出了自己，虽说扰乱开机仪式的事与自己无关，但剧组里的人有多迷信她都懂的——难保那些制片人啊导演啊，甚至明星大腕之类的，不把这些波折怪到她头上。

    果然，已经有好些人神色不善地看向她。

    这部戏的女主演是上一届星云盛典影后，咖位极高，正是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很看重这部戏的，如今光开机仪式就这样晦气，她心里怎么能舒服？“一个小角色而已，怎么就招来这种麻烦，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她低声嘲讽着，也不知道是在骂谁，附近的人都听到了，还要赔着笑。

    “消消气，琪姐，您鸿运当头，哪用得着担心小小邪祟？不过是几个小人物的闹剧罢了，犯不着您动肝火，您的皮肤保养得那么好，可比她们加起来都矜贵多了，生气容易长细纹，不值得。”连哄带骗，说得琪姐脸色这才好了些。

    江碧莲忐忑不安，也低声对她赔礼道歉：“对不起啊，琪姐。”

    那琪姐嫌弃地站开了些，正眼都不看江碧莲一眼，对自己的助理说：“你往那边站点，帮我挡挡晦气。”。

    江碧莲又羞辱又委屈，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眼见周围幸灾乐祸的眼神扫来，恨不得挖个地缝钻下来。金铃儿……她记住了，一定要金铃儿好看！

    那边，金铃儿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拖出去，一边挣扎还一边继续大声嚷嚷着：“你们这部戏就是晦气！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了？祝你们口碑爆差，上座率一路跌跌跌！”她知道自己没权没势的，要凭一己之力帮夏璎珞挽回那个角色根本没可能，索性就来片场大闹一通，恶心恶心人、替好姐妹出一口恶气也好。

    保安把她丢在地上：“滚远点！”扬长而去了。

    金铃儿狼狈地摔出了好几米远，随身包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散出来了，就连她的骨头也都要散架。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里还不忘骂：“脑｜残剧组暗箱操作，我问候你们全家！”骂完，又扶着腰哼唧了好半天，“哎哟我的老腰哎，下手可真狠，姐要是腰断了看你们拿什么赔！哎哟……疼死我了……”

    痛苦地一点点爬起来，冷不丁差点撞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脸距离她极近，鼻尖差点碰到她鼻尖，她受惊过度，惨叫一声又跌回了地上。

    这一次，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谁啊！混账王八蛋！”她委屈地骂了起来，“没看见这么大个姑奶奶我在地上么！怎么走路的，就这样直挺挺地撞上来？！啊？！摔死我了！”

    对方不说话。

    金铃儿骂了好半天才觉得异常，抬头，见对方依然站在原地，眉目不动，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如竹，约莫有三十来岁了，冷峻的脸上神色肃穆，低头看着她的时候，隐隐有压迫感传来。

    不知为何，金铃儿忽然就有些心虚。

    然而，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很快把那种心虚的感觉压了回去，凶狠地瞪着那男人：“看什么看？都不知道扶我一把？你撞了人懂吗！”

    男人身侧，随行的助手忍不住呵斥她：“怎么和杜总说话的！”

    那挺拔的男人微微抬手，制止了助手的呵斥。

    金铃儿看着他们冷笑：“什么杜总？没听说过，好大的威风啊！”她忘了自己此时还灰头土脸地倒在地上，一头锈金色的短发凌乱，就像个不良少女。

    男人不动声色，向她伸出了手。

    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拉她起身，于是也不客气，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干燥有力，指节处有薄茧，让她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她很快就把那丝异样压下去，站稳了身体，还凶狠地瞪着他。

    “杜总，琪姐发消息在问您到了吗，我们进去吧。”他身侧的助手说。

    那男人就撇开金铃儿，举步往影视城里走去。

    “喂，你站住！”金铃儿忍不住叫他。

    那男人还真就站住了，视线扫向她，平淡不惊。

    金铃儿忽然就觉得烦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大约是他这种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激怒了她，这几天来，她为了好姐妹夏璎珞的事，已经生够了各式各样的气了。“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她凶他。

    男人身边的助手又不高兴：“怎么说话的？美女我们杜总见的多了，但还真没见过你这种摔成一身泥的美女！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你！”金铃儿气得不行，心头的委屈全都翻涌上来，对他怒目而视，“有钱人混账，就连有钱人的走狗也这么混账！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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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多年未见的小璎珞

﻿    那挺拔如竹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你怎么了？”

    金铃儿被他问得愣住，什么怎么了？

    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一旁的助手大约是早就习惯了自家老大的说话风格，赶紧当翻译：“杜总是问你出什么事了？大老远的就看见你被人摔出来，叫骂了半天，琪姐他们剧组惹到你了？”刚刚他陪杜总下车时，看得真切，摔她出来的是自家剧组。

    金铃儿这才反应过来：“琪姐他们剧组？这么说，你们和那个剧组的人是一丘之貉？怪不得，你谁啊？”最后那句话，她是问那个杜总。

    “我是杜峥。”男人简短地说。

    杜峥？金铃儿又反应了一会，忽然睁大了眼睛：“你是杜峥？！杜氏文化公司的总裁杜峥？！”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爱八卦，尤其对娱乐圈的各大公司如数家珍，这个杜氏，虽然不如帝皇和天艺那么大，但规模也不小，在业内很排得上号。最重要的是，她今天闹事的那个剧组就有杜氏参投的股份。

    “对。”杜峥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帝皇很少和杜氏合作，这次是要借杜氏的当家花旦杨梦琪担纲新戏，。杨梦琪和杜峥的私交不错，听说杜峥今天在附近谈事，就邀请他来探班。没想到杜峥一下车，就看到眼前这个女孩子被人狼狈地丢出来。

    看她那义愤填膺的样子，是被剧组欺负了？

    金铃儿怀疑地打量他，她现在对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印象都非常不好，但反正事情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不可能更糟糕，就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豁出去说：“杜总，你知不知道你们剧组选角有内幕？那个江碧莲何德何能，竟然顶替掉了试镜那么出色的璎珞，恬不知耻地拿到了角色！这样真的能拍出好戏吗？”

    难怪她刚刚骂这部戏票房惨淡呢。

    不过，眼下杜峥更关心的是她提到的一个名字：“璎珞？”

    “对啊，夏璎珞，”金铃儿一看他问，干净加油添醋地向他介绍自己的好姐妹，“我们家璎珞可出色了，是帝皇最最优秀的练习生！每次考试都得第一的首席！她演杀手可像了，据说试镜现场导演都被震撼到了呢，杜总，您给她一次机会吧，求您了，如果让她来拍，这部片子一定能大卖的！”

    一旁的助手听得有些抽搐，这位小姐，你有没有搞错？这部片子的女一号明明就是琪姐，大不大卖关一个小角色什么事？

    杜峥却似乎很感兴趣：“你有夏璎珞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啊？哦！有的，有的！”金铃儿一看有戏，高兴极了，连忙从散落一地的物品中翻捡起自己的，三两下就翻到自己与夏璎珞的合照：“您看，这就是夏璎珞，她可漂亮了，真人更漂亮！以后一定能成大明星的！”

    照片中的两个女孩子笑得灿烂。

    穿着一身连帽衫的夏璎珞小熊似的扑在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身上，身后的公告板上写着几个大字“欢迎帝皇训练营新生入学”，樱花开得灿烂。

    他微微有些失神。

    金铃儿祈求地看着他：“杜总，您就棒棒她吧？”

    他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转眼看着金铃儿，眼前的女孩一脸急切之色，灰头土脸的，在他眼里却比那张繁花似锦的照片更美。世界上有几对好姐妹是真的好姐妹？她在背后这样不遗余力地帮助夏璎珞，夏璎珞可知晓？

    “回去等消息。”他转身，离开。

    “杜总？杜总？……喂，喂！”金铃儿吃不准他的意思，再叫他时，他却一点也不停留，恍若未闻，渐行渐远。

    “切，什么人嘛。”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有些失落，又有些忐忑——他会不会真的帮助她讨回公道？如果璎珞能出演那部戏就太好了。

    影视城里。

    夏日的阳光洒在复古街道布景上。

    杜峥挺拔的身影一步步穿行其中。

    身侧，助手疑惑不解地问他：“杜总，您真的要帮那个女孩吗？”

    杜峥说：“嗯。派人去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弄掉那个江碧莲，把角色还给夏璎珞。记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别让人发现是我派人做的。”

    “是。”助手恭恭敬敬地应了，心里直犯嘀咕，莫非自家这位向来禁｜欲的主子是看上了夏璎珞？又或者是金铃儿？

    然而，这种问题却不好问，只有闷在心里。

    他却不知道，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起，杜峥就认出了夏璎珞是谁——

    他的世交好友厉绍辉的妹妹，多年未见的小璎珞。

    上次见她时，她还是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笑声像银铃，要他猜猜她是谁。厉家的孩子们大多活泼，让他这个规矩惯了的人很不习惯，绍辉训斥她没大没小的，她就弯起漂亮的眼睛偷偷做鬼脸。

    一转眼，那么大了啊。

    小公主也到了离家历练的年纪，没想到竟来到国内。

    杜峥大致是知道厉家历练的规矩的，不准暴露身份，不准联络亲友，不过这样的试炼主要是为了打熬绍辉那种继承人，又或者是其他未来要担当大任的子嗣，至于璎珞小公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从小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有什么好打熬的？

    他就算偷偷帮她作作弊，也无伤大雅。

    杜峥的神色微微柔和下来，他和璎珞虽说是世交兄妹，但两人年龄差距很大，足足有一轮还多。对他而言，璎珞更像是个看着长大的晚辈，总不能亏待了她。

    他的手下去办事。

    夏璎珞对这些毫不知情，她甚至不知道金铃儿去过剧组。

    这几天，她郁闷极了，怎么就诸事不顺？她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去烧个香拜个佛什么的，转转运，要么去做做善事，扶老奶奶过马路？

    还没等夏璎珞行动，居然就真的转运了——遇到一件意想不到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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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扬眉吐气

﻿    有消息传来，说江碧莲在剧组里得罪了女主演杨梦琪，被撤下来了，剧组方面还是希望能启用她夏璎珞，说她更专业，更有演技。

    夏璎珞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扬眉吐气的节奏啊。

    前几天无论是上课也好，去食堂吃饭也好，她都受够了江碧莲那帮拥护者的冷嘲热讽，如今总算能嘲讽回去，怎么不让人高兴？“哈哈哈，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走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她大笑着对金铃儿说。

    金铃儿也很高兴：“气死他们！”她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巧合，还是她上次去剧组央求杜峥起了作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家好姐妹终于如愿以偿，狠狠打脸了竞争对手，夺回了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于杜峥那边？上次他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不管他有没有插手此事，她都没法谢谢他了，大不了，以后去寺庙里烧香的时候，顺便祈祝下他好人一生平安？

    于是，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杜总，就这样被发了好人卡。

    夏璎珞与她手挽着手，一边走路一边有些疑惑：“真奇怪，江碧莲又不是什么莽撞的人，怎么好端端地就得罪了女主演？”

    金铃儿闻言，十分幸灾乐祸：“哈哈璎珞，你还没听说嘛？也活该江碧莲倒霉，。你知道进组以后尊卑分明，很忌讳小演员坐重要人物的椅子的，杨梦琪当场就炸了，扬言不把她换掉就罢演。杨梦琪是多大的咖，多难伺候的主啊？那剧组肯定得照顾着呀，只能让江碧莲滚蛋了，哈哈哈哈哈。”

    夏璎珞也听得好笑：“就为这点小破事？”

    她形状优美的唇角轻轻翘了起来，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还没走到食堂门口，忽然，有人在身后叫：“夏璎珞。”

    夏璎珞和金铃儿回头，看见教导主任正匆匆赶来。

    “这是那部戏的剧本，”他把一叠装订好的打印纸递给夏璎珞，“你好好看看女杀手的戏份，明天开始就跟组吧。”

    夏璎珞却没伸手去接：“我不拍。”

    “啊？你不拍？”

    “什么，你竟然不拍？”

    金铃儿和教导主任异口同声，都惊讶极了。

    夏璎珞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他们剧组把我当什么了，想用我就用我，不想用我就一脚踢开？后悔了一声传唤就想让我回去？本姑娘不伺候了，爱谁谁。”

    教导主任也是气得内伤，这姑娘，还没出道呢，脾气倒是比许多大明星都大！“你怎么能不拍呢，知不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受委屈了，可是人在娱乐圈，受点委屈多正常的事啊，你这么吃不得苦，以后出道该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呗，”夏璎珞还真就使起了性子，“反正这部戏我不接，他们要是再来烦我，信不信我真找个杀手把他们给咔嚓了？”

    “你当你大小姐呢？”教导主任恨铁不成钢，“你要是不拍，以后再有这种上镜的机会营方不会把名额给你了，你这次的行为也会被记入黑历史，期末考试还要扣分，降低资源使用的优先级评级，这些后果你都接受？”

    “接受，接受。”夏璎珞满不在乎，只要有她一口吃的，一个睡觉的地方，她才无所谓能不能出道，能不能成名，考试能不能拿第一呢。

    倒是金铃儿急得不行，忙不迭打圆场：“主任，您别生气啊，璎珞她是不懂事，我回头好好劝劝她。您先别回绝剧组那边啊，等璎珞想通了一定会去拍的！”

    教导主任瞪她们：“你们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救场如救火，夏璎珞要是不答应拍摄，我现在就要去回绝人家，不耽搁人家进度！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着，一甩手走了。

    留下金铃儿气得不行，对夏璎珞说：“璎珞！你使什么性子，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不要？！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不想要，”夏璎珞说，“麻烦。”

    金铃儿急得直跳脚，劝她劝得口干舌焦，她却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

    “算了，不管你了！”金铃儿也赌气，“以后出不了名发不了财是你自己的事！”

    夏璎珞见她真的生气，嬉笑着反过来劝她：“好啦，淡定淡定，你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常常莫名其妙就这疼那疼的。你以为我是不想去拍戏啊？我是不舒服，又不好对教导主任直说——万一他要我退学怎么办？你知道训练营有’身体不健康者退学’的先例的。我只好编了个理由骗他。”

    “真的？”金铃儿将信将疑。

    “嗯。”夏璎珞特别真诚地点头。

    金铃儿转而就担忧起来：“璎珞，你要不要紧啊？上次你疼痛发作起来的时候可把我吓死了，这段时间没见你发作，我以为你好了呢，原来还是很疼吗？”

    “累的时候会疼，不累就没事。”夏璎珞随口胡诌，反正大意是不拍片就没事。

    金铃儿这才放心了些，也不再劝说她去拍戏了。

    夜里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金铃儿的面膜做到一半，穿着一身睡衣，不甘不愿地去接。“谁啊，”她小声咕哝着，“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侧头看了一眼浴室门的方向，夏璎珞正在里面洗澡，哗哗的水声传来。于是，她抱着电话去了阳台。

    “喂？”她说。

    “金铃儿？”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听上去很干净，带着些许的磁性。

    金铃儿皱眉：“你是谁？”

    “杜峥。”电话那头说。

    金铃儿愣了一下，眼前浮现那天在影视城偶遇的那个挺拔如竹的男人，他怎么会有她的号码？这样想着，就问了出来。

    “很好查。”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多说，只问，“导演告诉我夏璎珞不愿意接那个角色，为什么？”

    金铃儿有些懵，难不成那个角色突然换人真的是他插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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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 卫陵南的酒

﻿    她小心翼翼地问他：“杜总，是您设计让江碧莲滚蛋的？”

    电话那头，杜峥没正面回答，只说：“江碧莲不懂规矩，让梦琪很生气，影响到拍摄状态，进度都被耽搁了。我很不喜欢这样，叫导演一切按规矩来，把通过非正当手段进入剧组的人清除出去，换上真正被试镜选拔出的人。”

    所以，导演就诚惶诚恐地来邀请夏璎珞了。

    没想到却被拒绝。

    “原来是这样啊，”金铃儿叹气，“璎珞说什么都不肯接这个角色呢。”

    杜峥问：“她是闹脾气？”他知道这小姑娘，脾气大得很，任性起来不管不顾的。

    金铃儿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有些惶恐地说：“杜总，您别生气啊，璎珞不知道这事让您费了心思，不然就算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拒拍啊。”

    “那，还有转圜余地吗？”杜峥问。

    自从璎珞离家后，绍辉他们都很挂念她，但碍于规矩不好直接联络她。如果能把她放在杜氏参投的片子里拍摄，杜峥倒可以暗中关照一二，也是全了她哥哥的心思。

    金铃儿更惶恐了：“杜总，璎珞她真的没法参加拍摄了，我、我给您说个事，您先答应我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啊——”待得到杜峥的保证后，她才说，“璎珞她最近身体不舒服，一累就浑身疼，需要静养，所以才没法拍戏，真的不是因为对剧组有意见。”

    一席话，说得杜峥倒愣了愣：“她病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病，”金铃儿眉尖微蹙，“去医院也查不出来，有一次都疼得差点晕过去。杜总，您千万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啊，要是传出去，也许训练营会嫌弃她生病开除她的，那她以后可该怎么办？”

    “我不说。”杜峥说，眉头却也皱了起来，那个小丫头一向健健康康的，怎么好端端忽然生起了病？该不会是玩什么花样吧，那确实是夏璎珞能干出来的事。

    可万一是真的病了呢？

    还是医院都查不出来的怪病……

    不行，不能坐视不管。

    短短一瞬间杜峥就下了决定，对金铃儿说：“既然她不能来拍那个角色，短时间内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演员，不如你来顶替她。”

    “啊？我？”金铃儿有一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眩晕感，“我、我行吗？”她并不是什么优等生，演艺课的成绩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真要去参加试镜的话怎么也轮不到她出头的。“杜总，您为什么不在其他试镜的人里面选？”

    杜峥说：“其他人档期都有冲突。”其实，那女杀手只是个小角色，前来试镜的演员都不出名，从试镜到开机也就只有短短几天工夫而已，这些演员不可能档期那么快就满了。他不过是随口一诌，糊弄金铃儿的。

    金铃儿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云里雾里的，没多想就信了：“好啊，只要杜总您不嫌弃我，我一定来拍，谢谢您啊。”此时此刻，她觉得杜峥真是个大大的好人，早就把上次在影视城对他的冲撞忘到了脑后。

    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她飞奔回宿舍，向夏璎珞说了这个好消息。

    夏璎珞刚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柔软的身体上裹着一条浅樱花色的浴巾，鸦青色湿漉漉的长发上滴着水，一滴滴晶莹的水珠落在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美得勾魂摄魄。

    她很替金铃儿高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加油，好好拍。”

    又有些疑惑不解：“剧组为什么会找你？”

    金铃儿见瞒不过去，才把前几天她去剧组打抱不平、遇到杜峥的事说了。

    听到杜峥的名字，夏璎珞擦头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杜氏文化的那个杜峥？你和他说了我叫夏璎珞？”

    “是啊，还给他看了你的照片呢。”

    完了完了，这是被认出来了。难怪剧组对她们的态度有那么大的转变呢，肯定是杜家哥哥在暗中搞鬼。这个角色，如果是她自己拿她肯定拒绝，但眼下给了金铃儿，她总不能为了历练的规矩坑了好友的前程。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既然杜峥假装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那她也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吧。

    又勉励了金铃儿几句，她爬上床睡觉。

    金铃儿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进了组，偌大的宿舍内就剩下她一人。

    夏璎珞在训练营里没交过几个朋友，此时金铃儿不在，江碧莲那帮人又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走到哪里都处处针对，她竟然有点寂寞。

    接到卫陵南的电话，提醒她一周一次的约会时间到了，她就动身前往。

    这次去的地方是他送给她的那幢别墅，男人颀长的身影站在充满超现实科幻风格的建筑里，竟然出于意料地协调。他在流线型的银灰色吧台前调制一杯鸡尾酒，各式各样的酒瓶和调酒棒在他手中熟练翻飞，生心悦目。

    夏璎珞托着腮看了他一会。

    “我很好看吗？”他问，把一杯调好的酒推到她面前。

    “嗯。”她接过，晃动一下晶莹的玻璃杯，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个危险人物，但不知为何，她好像渐渐地习惯了有他在身边。

    浅尝一口杯中酒。

    丝丝的苦涩混合着腥甜蔓延，奇异的甘苦气息。

    “这是什么酒？”她问。

    “庆祝胜利的酒。”他说，“我只有配方，很多原材料都找不到，只好尝试了些替代品，还把给你的解药溶了进去，味道和原来有些不同。”

    夏璎珞根本不知道原来是什么味道，只觉得这酒不错，又喝一口。

    卫陵南说：“祝贺你。”

    夏璎珞问：“祝贺我什么？”

    “祝贺你又成功恶心了江碧莲一次，把她到手的角色弄飞了。”

    “你知道这件事？”

    “你的事，我都知道。”

    夏璎珞抬眼看他：“第一，江碧莲的角色不是我弄飞的，是她自己作死，得罪了杨梦琪。第二，你是在监视我吗？为什么事无巨细都不放过我？”

    卫陵南垂眸，给自己也调了一杯酒：“你的事，我总是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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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法国衣裙

﻿    “我不需要你关心。”夏璎珞声调微微发冷，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总是很糟糕。

    卫陵南似是不想和她吵架，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吗？这是故乡的酒。”

    夏璎珞微微一愣，低头，看向手中的高脚杯，流光潋滟的液体在杯中轻轻荡漾，盈盈得就像一场梦幻。故乡……？太遥远的名词，遥远到她有些怅然。

    真奇怪啊，为什么心中会这样酸涩？

    她的故乡明明就是厉家海外总部那座美丽的岛屿，世界上最强盛的势力之一，她引以为傲，却并不会有什么乡愁。可心中的那股感觉就像是这世间还存在着某处地方，是她离开了很久很久的，久到已经记不起来，却依然思念的……故乡。

    卫陵南的声音低低传来：“它很美。虽然荒芜，但孕育了全宇宙最强大的种族。它的荒原一望无际，深紫色的地面上裂开道道深渊，但偶尔，峭壁上也会长出小花来，白色的斯卡塔纳花，战士们用它来酿酒，治疗伤口。”

    夏璎珞听得有些入迷：“真的存在这样的地方吗？”

    卫陵南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斯卡塔纳星会飞。不像地球或其他星球按照固定轨迹运行，斯卡塔纳星的轨迹变幻莫测，让人着迷。就连生活在其中的族人也不知道它会飞向哪里，唯一知道它的秘密的，只有女王。”

    “女王？”夏璎珞问。

    “女王能感知到星球意志，是整颗星球上最尊贵的存在。”卫陵南说，“所有的斯卡塔纳族人都是为女王而生，为女王而死——”说着，他的唇角忽然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只有我不同，我是为阿珞而生的。”

    夏璎珞喝多了酒，头脑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想告诉他外星人不存在，什么斯卡塔纳星和女王都不存在，可张口却变成：“这个故事这么好听，你怎么不去做编剧？再给我讲讲你的星球和女王。”

    他却不出声了。

    她昏昏欲醉，大脑运转越来越慢，终于撑不住罢工。身子软软地趴在银灰色流线型的吧台上，眼皮阂上的时候，仿佛有个低柔如叹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很美。”

    夏璎珞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她来到了一颗紫色星球，到处都是干裂的荒原，半人半怪物的战士，还有零星开在橙紫色烈焰中的小白花。她看见一个小女孩轻灵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了，她不由自主地追寻，忽然，迷雾袭来，繁花散去……

    醒来时，。

    宿醉，头痛欲裂。

    双人床的另一侧睡着一个男人，手臂牢牢地环在她腰上。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忍不住有些愠怒：“卫陵南，你起来！”他睡在她身边干什么？所幸两人都还算衣衫整齐，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堪的事。

    卫陵南慢慢地睁开眼睛，望着她：“昨晚睡得还好？”

    她很愤怒：“谁准你睡我旁边了？！”

    他却就像没听到似的：“做梦了吗？”

    夏璎珞瞪他：“你管得着？”愤愤地推开他的手臂，跳下床，换衣服走人。

    卫陵南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

    夏璎珞一路回到训练营，告诉自己忘了昨夜的那些故事和梦境。卫陵南这个诡异的神经病，喝醉了什么故事都编得出来，会飞的星球？女王？她还阿凡达和异形呢！

    照常上课，练习。

    中午的时候，一身阳光的金铃儿风风火火地赶回来：“璎珞璎珞！好几天没见，你想我没有？”一边说，一边给了她个大大的拥抱。

    夏璎珞也抱了她一下，笑：“戏拍完了？”

    昨夜的种种诡异都被抛诸脑后。

    金铃儿说：“戏还没杀青，不过我的戏份结束了，导演夸我拍得不错呢！我真是开心死了哈哈哈，琪姐也很喜欢我，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哇，琪姐那么大的明星，竟然说想和我继续合作耶，简直像做梦一样！”她又笑又跳，身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练习生，能得到一线当红大咖的青睐，是一件太值得兴奋的事。

    夏璎珞也替她高兴：“真是可喜可贺。”

    金铃儿拉她：“走，走，逛街去，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女孩子庆祝的喜事的方式通常很简单，无非是吃吃喝喝，逛街购物，夏璎珞也不推辞，被她拉出了训练营，直奔本城最繁华的一处商场。

    两个女孩子先在普通专卖店了挑了几件衣服，金铃儿拉夏璎珞：“璎珞，我们去楼上看看吧？那些高档专卖店我都没去过呢，之前我看琪姐戴的一只手镯，可好看了，听说就是在这个商场七楼买的。”

    夏璎珞无所谓，晃了晃手中卫陵南给她的那张卡：“看中什么，姐姐送给你。”

    “真的？哇！璎珞你真是太好了！”金铃儿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

    夏璎珞就恶狠狠地笑：“尽管刷！”其实她恨不得直接刷卡买下整座商场，刷穷卫陵南最好，竟敢把她灌醉后同睡一张床？皮痒是不是？

    金铃儿果然不客气，拉着她一家家高档专卖店逛了过去。

    逛进一家精品成衣店的时候，金铃儿眼睛一亮：“璎珞，你快来看，这件衣服适合你！”她一边说，一边指着一件珍珠白的丝质连衣裙，那件裙子从颜色、款式到质料都很挑人，也只有夏璎珞这样肤白貌美胸大腰细的人才驾驭得住。

    店员微笑着招呼她们：“两位好眼光，这是当季新款，法国著名设计师的作品。”

    金铃儿怂恿夏璎珞：“璎珞，你试穿一下看看？你这么漂亮，穿上肯定很好看，别老是穿校门口小店里的打折货了，我看着都替你委屈。”

    夏璎珞也觉得这衣服挺好看，刚打算开口试试，就听见身后有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居然还很耳熟。她回头，发现真是冤家路窄，竟是裴滟、顾锦绣两人相携着走了进来，看她们亲昵而又熟络的样子，莫非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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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 尺码不合适

﻿    此时，那两人也看见了她。

    裴滟先沉下了脸色，嫌弃地说：“夏璎珞？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艳红色包臀连衣裙，勾勒出丰腴又火辣的身材，居高临下，气势十足，相比之下，穿着一身日常学生装的夏璎珞就寒碜多了。

    然而，夏璎珞一开口，也是气势十足：“怎么，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她和裴滟，是劈腿夺夫之仇，虽然她早就想开了不值得为一个渣男黯然神伤，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原谅从自己这边撬了墙角的贱女人。

    裴滟见她这副态度，心里更不舒服，忍不住冷嘲热讽：“呵，这里是你来得起的地方么？像你这种赖在我家训练营里靠助学奖金过活的人，怎么有钱逛精品店？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像你这种买不起又非要上来开眼界的人，我见得多了。”

    夏璎珞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夹起自己的金卡，在裴滟眼前晃了晃：“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真当全世界的有钱人就你一个？抱歉，你在我眼里还真排不上号。”

    她的父兄，舅族，甚至是杜峥哥哥，哪个不比裴滟有钱？

    真不知道裴滟一个旁支出身的小姐瞎得瑟个什么？

    裴滟却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看到她手上的金卡，已经被吓了一跳——这个贱丫头怎么会有金卡？难道她真的不是来随便逛逛的，是在买东西？

    转念又觉得不对，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裴滟看着她，露出一个鄙夷的神情：“有些女人就是不知检点，卖身换了钱还觉得很光荣，恬不知耻地到处显摆。”她想起来了，上次在订婚宴上，那个叫卫陵南的男人很维护她，卫陵南那么有钱，估计就是他包|养了她。

    “喂！你说谁呢！”站在夏璎珞身旁的金铃儿气死了。

    裴滟认出，这就是上次那个在酒楼里把蟹腿飞到自己身上的女孩，和夏璎珞一唱一和，是一伙的。那时候的屈辱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挖苦金铃儿：“物以类聚，你这么激动莫非也是个出来卖的？卖也没卖上个好价钱，瞧你这身破烂玩意！”

    金铃儿今天上午刚从剧组回来，穿的是耐脏的深色t恤和牛仔裤，看上去全身上下加在一起都不值几个钱，让裴滟鄙夷不已。

    夏璎珞心里的怒火也翻腾起来，这个裴滟，骂她不说，还骂她的朋友？“论勾引男人的本事我们可比不上裴小姐你，”她冷笑着对裴滟说，“赵翊轩那个我不要的二手货也就被你拿来当宝，怎么样，那张床照我还存着，要不要拿出来提醒提醒你？”

    裴滟脸色一变，紧张起来：“你敢！”

    她最失策的一件事就是为了刺激夏璎珞，竟然把自己的床照发了出去，原本以为这小女孩没见过什么世面，肯定就哭着崩溃了，谁知道人家心理素质强得很，非但没崩溃还把床照存了起来，时不时就拿出来打她的脸——上次订婚宴上的事让她颜面尽失，直到现在都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夏璎珞说：“有什么不敢的，说不定我一高兴，发到网上去给大家欣赏欣赏呢。”

    “哈哈，好啊好啊，”金铃儿拍着手笑了起来，与她一唱一和，“璎珞，你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那么有意思的照片肯定要大家分享啊，我都迫不及待了。”

    裴滟的声音发紧：“你要是真这样做，我会让我的律师团告到你牢底坐穿！”

    律师团？谁怕谁啊。

    夏璎珞才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牢底坐穿的人或许有，但绝对不是区区的一个裴滟。“我可是有大靠山的人，就凭你？再加上你那个脑残哥哥都不够看。”她说。

    裴滟还想再说什么，一旁从头到尾没出声的顾锦绣忽然开口：“行了滟滟，别和她们置气了，你是裴家的小姐，何必拿细瓷去碰石头？”

    她这话说得很婉转，但嘲讽的意味比起裴滟来只增不减，明里暗里贬低夏璎珞两人的身份，把她们比做石头，而把裴滟比做精致的瓷器。顾锦绣心里是膈应的，甚至比裴滟还膈应，还有危机感——裴滟的未婚夫已经和夏璎珞没牵扯了，而她的呢？

    她又想起之前在订婚宴上看到的那一幕，卫陵南把衣衫不整的夏璎珞护在怀里，就像爱护着一件稀世珍宝。她认识那个男人那么多年，从少女时代就恋慕着他，可她从没见过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人，这让顾锦绣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听她这样说，裴滟也反应过来，于是傲慢地说：“没错，锦绣，咱们不跟贱人一般见识。别影响了逛街的心情，你不是说要买新出的那款连衣裙么？看看到货没有。”

    顾锦绣微微一笑，把夏璎珞两人视若无物，问店员：“就是你们当季新品手册上的那款a230，我上星期来问的时候说还没到货的，现在呢？”

    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店员这才回过神来，说：“就是那件。”

    居然就是先前夏璎珞和金铃儿喜欢的那件。

    顾锦绣优雅端淑地说：“麻烦拿来让我试试。”

    店员应了一声，伸手就要去取展示架上的那件衣裙。

    金铃儿不高兴了，一把抢过衣裙：“明明是我们先看中的！”

    店员的神色有些尴尬，讪讪地说：“两位还没决定要买……”

    “可是我们也没决定不试。”夏璎珞笑了一下，她本来对买不买这件衣裙是无所谓的，但是在顾锦绣和裴滟面前却不愿退让，“顾小姐也只是说试穿，没说一定要买。论先来后到，也是该我们先试。”

    顾锦绣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她生得端方典雅，天生自带一股贵气，这一眼中隐隐蕴含矜持威仪，夏璎珞还没怎么样，一旁的店员已经受不住了，赔着笑对夏璎珞说：“这位小姐，这件衣服你穿着恐怕会偏大，不合身，不如等下星期大批量到货后您再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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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家花野花

﻿    “哦？。”夏璎珞说。

    “是啊，”店员点头，一心想解决纷争，“顾小姐穿着倒是刚好。”

    夏璎珞轻声笑了出来，转头对金铃儿说：“看来人胖就是有好处，买个衣服都可以插队。”她伶牙俐齿，一双漂亮的眼眸波光流转，看上去又明媚又……欠揍。

    顾锦绣要不是顾及自己名门淑媛的身份，还真的想揍她。

    自己哪里胖了？不过是人长得高了些，营养平衡，体重刚刚好，只比夏璎珞大了一码而已。反观夏璎珞，倒是显得有些纤细瘦削了。

    店员本来是好心，但是夏璎珞把话说得刺耳，一时酒有些讪讪。

    裴滟也听出来了，她生得高大，比顾锦绣还大一码呢，此时都快气炸，恨恨地对夏璎珞说：“小贱人，别给你脸不要！”

    夏璎珞嫣然一笑：“你激动什么？也没你的尺码。”

    金铃儿笑得前仰后合。

    裴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声音尖锐：“信不信我让你滚出帝皇训练营？！”

    夏璎珞针锋相对：“裴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风，哈哈，你一个连正式继承人身份都捞不着的旁支小姐，什么时候有资格命令训练营办事了？当心招了裴董事长的忌讳，连累你哥被打入冷宫！”她也是世家出身，虽然从小到大像个野丫头，可生于高门绮户，再怎么飞扬跳脱也会自然而然带着几分城府——富贵人家的事她看得通透，帝皇训练营是帝皇立足之本，为歌业、影业乃至各类交际、模特源源不断输送人才，普通的练习生倒也罢了，像她这样的优等生是受保护的，除非董事长或哪个实权人物亲自下令，否则要动她就是妄图扰动帝皇立足之本，随之而来的后果就算裴滟兄妹也无法承受。

    裴滟被她一嘲讽，也反应过来了，脸色更精彩。

    倒是顾锦绣，多看了夏璎珞一眼，这个丫头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点子上，不像是个小门小户该有的见识？难道，卫陵南真的对她那么好，把这些豪门逻辑都教给她？

    在顾锦绣的想法里，如果夏璎珞明白什么，那自然是卫陵南教的。

    除此之外，夏璎珞哪里有什么途径接触豪门？

    至于卫家的门第有多高？

    顾锦绣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些年，她苦苦追逐着卫陵南，却总觉得自己还是无法窥探卫氏于一二。在普通人眼里，卫氏生物制药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罢了，但顾锦绣却知道，全世界数得上号的超级财团和强国都与卫氏有秘密生意往来，卫氏的势力究竟有多深，谁也不知道。这也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给卫陵南的原因，顾家这几年渐渐在走下坡路，如果能得到一个强力的盟友那真是再好不过。

    当然，她也确实深爱他。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放弃卫陵南的。

    抬眸，顾锦绣对裴滟说：“滟滟，都叫你别和这些人置气了，这种衣服我们又不是没见过，走吧，犯不着撕扯得这么难看。”她已经想好了，衣服让给夏璎珞，回头就去卫陵南那边倾诉一番，让他知道夏璎珞是多么的嚣张跋扈，欺辱于她。

    高门大族里，在外养女人的男人多了去了，但大多数有钱的男人都很明白，家花是家花，野花是野花，在外室面前，正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顾锦绣觉得，卫陵南这么多年来没否认她未婚妻的身份，必定是顾念她的。

    裴滟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我们走。夏璎珞，你和你的穷鬼朋友就在这里慢慢抢衣服吧，切，几辈子没穿过好东西，眼皮子这么浅！”

    金铃儿也是要炸：“谁眼皮子浅！你个贱人！”

    夏璎珞微微转动眸子，正对上顾锦绣的视线，两人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不怎么友善的眼神，暗潮汹涌。须臾，夏璎珞笑了，一拉金铃儿：“行了铃儿，人家买不到可以穿的衣服生气，你跟着生气什么？谁说我们这件衣服是要买回去穿的，尺码不合适，我看做个擦脚布不错，你一半，我一半。你抢了人家心心念念想穿的衣服当擦脚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让某些败犬吠几声呗，不痛不痒的。”

    金铃儿觉得，每次和夏璎珞并肩战斗真是解气啊，这么损的招数都想得出——人家心心念念的华裳美服，到她这里只配做擦脚布？哈哈哈，高下立见！

    她又大笑：“到底是谁眼皮子浅？”

    裴滟真想冲上去抽她。

    顾锦绣却说：“走吧。”转身，率先就往门外走。

    店里的几个店员都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终于走了一方人马了，他们还真怕两帮有钱人在店里打起来，都不好得罪啊。同时，又暗自赞叹刚刚走出去的那位顾小姐真是仪态高贵，端庄识礼，不愧是名门教养。

    夏璎珞拉了一下金铃儿：“我们也走。”

    金铃儿一愣：“你不要衣服啦？”

    “店员都说了衣服大一号，买来干嘛？你穿不了，我也穿不了，总不能真的当擦脚布吧，我还嫌不舒服呢。”夏璎珞说，“走走走，跟上她们。”

    一听说要跟上那两个人，金铃儿就知道又有热闹可看了，于是立即把那件争了半天的衣服抛在脑后，兴致勃勃地跟着夏璎珞出了店。留下一堆店员面面相觑，欲哭无泪，刚刚还让四个女人大动干戈、争得不可开交的新款衣裙，转眼就无人问津了呀。

    呜呜呜，他们的业绩。

    夏璎珞轻轻松松地跟在裴滟、顾锦绣后面。

    没走出几步，裴滟就察觉了，回头对她怒目而视：“你们跟着我们干什么？！”

    “谁跟着你们了？”夏璎珞笑得漂亮又无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走得，我们当然也走得。”

    “你！”裴滟自从遇见夏璎珞后，脾气真是几何级数地爆炸，这两个小贱人明明就是在跟着她们！

    “行了滟滟，”又是顾锦绣说话，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不愠不火，却能想出比裴滟更好的处理手段，“顶层有一家甜品店，我们上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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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她家开的甜品店

﻿    裴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顶层是一家会员制的甜品店，低调神秘，也不知道店主是怎么想的，把发放会员卡的条件设置得很苛刻，如果没有会员卡，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不让进。本城的名媛都以拥有这家店的会员卡为荣，就连裴滟也不曾拿到过，顾锦绣是少数有资格进店的人，料想那两个土包子也拿不到。

    “哈哈，走。”裴滟得意地笑了起来，就让这两个丫头跟着，等到了甜品店门口却被人拦下来，丢光脸面……那画面真是想想就有趣极了。

    顾锦绣微笑，与裴滟相携往楼上走。

    金铃儿见她们笑得不怀好意，疑虑地拉了拉夏璎珞的袖子：“璎珞，我怎么觉得她们在使什么坏呢？”

    夏璎珞说：“有我呢，怕什么，跟着。”

    两人就继续跟了上去。

    顶层，风景优美的空中花园深处，坐落着一家别致的甜品店，浓浓的甜香飘浮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就连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色制服、戴领结的服务生，验证了顾锦绣的会员卡后，彬彬有礼地把她和同行的裴滟请了进去。

    两人进门后，却并不走远，而是站在门里微笑着看门外的夏璎珞她们。

    裴滟挑衅：“你们有本事跟进来啊。”

    “哼，跟就跟，有什么了不起。”金铃儿举步就要往里走。

    却被门口的服务生拦住：“对不起，这位小姐，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金铃儿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裴滟她们笑得那么得意，不过她不怕，对服务生说：“会员卡我们没有，该怎么办理？我们现在就办。”

    不就是钱吗？她家璎珞一卡在手，现在可是有钱人了。

    谁料，那服务生却说：“对不起，这卡是限时开放新会员申请的，最近没有开放申请通道，您可以留下您的联络方式，等开放新会员申请的时候，我们练习您。”

    这么麻烦？

    金铃儿的脸色垮了下来。

    门里的裴滟掩着嘴笑：“土包子。”

    顾锦绣也轻笑，她虽然气质端淑，却并非一点脾气没有，上次订婚宴上卫陵南拥抱着夏璎珞的一幕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夏璎珞今天刷卡的钱都是她未婚夫的。她不把夏璎珞整到身败名裂就不姓顾，如今这刁难？只是小意思。

    金铃儿又气又无可奈何，转过头看夏璎珞。

    就这样走了？她不甘心！

    夏璎珞自然明白这位好友的心思，唇边也如顾锦绣她们一样露出微笑来，从容不迫地对服务生说：“规矩我懂。不过我记得还有一条规矩，如果有人能对你们店里的甜品提出改良意见，或者拿出新的甜品配方，就可以得到一张会员卡？”

    两名服务生对视一眼，店里是有这规矩没错，不过，因为对配方太挑剔，这几年早就没人尝试了，他们这家分店还从未有人用配方换到过会员卡呢。

    “是有这样的规矩。”其中一个服务生说。

    顾锦绣惊疑不定，什么？还有这样的规矩？

    就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夏璎珞会知道？

    正疑虑间，就停夏璎珞轻巧地笑：“真巧，我手上正好有张不错的配方。”

    其实，她跟着顾锦绣两人一走上顶层，抬头看见这家甜品店时，就乐了——这不是她亲爱的妈妈开的吗？她的妈妈夏绫嗜甜如命，认定甜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食物，想要把它们分享给其他人，所以在世界各地挑选了几处铺面开甜品店。

    这里的甜品质量极高，都是她那父亲大人为了疼老婆专门研究出的配方，好吃到爆炸，平时她在家的时候都要和哥哥们抢的，呃，有时候还要和家里的那几只小豹子抢。

    至于妈妈？

    他们谁敢找死去抢爸爸专门为妈妈做的那一份啊。

    夏璎珞思及家人，有几分怀念，笑意就柔和了些：“我给你们一张独家配方。”几个兄妹里，大哥厉绍辉要继承家业，二哥厉睿立志当个纨绔，也就只有她，厨艺得了父亲大人的真传，尤其是一手甜品做得出神入化。

    服务生却不知道这些，客气地对她说：“这位小姐，很欢迎您能来交换配方，不过我们这边对配方的要求很高，您要做好心理准备，不一定能过主厨那关。”

    裴滟听后，嗤笑起来：“呵，夏璎珞，你当这是什么店？你家村头的炸麻花吗？谁给你的脸，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到这里来推销手艺，你要是能研究出媲美这家甜品店的配方，知不知道世界上会有多少米其林餐厅抢着聘请你，还会沦落到靠男人过活？”

    “你管我靠什么过活。”夏璎珞讥刺地说。

    金铃儿对服务生说：“让璎珞试试吧。”其实，她的心里很打鼓，这家店一看就相当高大上，璎珞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家，怎么能做出超级甜品？但无论如何，她看夏璎珞那么镇定，都要为自己的好友撑住场子。

    两个服务生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对她们说：“请跟我来。”

    领着两人进了后厨。

    裴滟本来想跟过去看热闹的，另一个服务生却拦住她说：“后厨重地，请勿随意进入，两位小姐还是去那边坐一会，吃些甜品吧。”

    裴滟只好怏怏地跟着顾锦绣去了。

    两人想看夏璎珞被灰溜溜赶出来的出丑模样，特意挑了个能看到门口的座位，店里的音乐轻柔，不多时，她们的甜品端上来，水晶托盘中的奶油冰淇淋上点缀着巧克力杏仁和芒果片，色彩缤纷，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优雅地拿起小银勺，一小口一小口地享用。

    裴滟第一次来这里，才吃下第一口冰淇淋，就深深地被这美味震惊：“真是太好吃了，锦绣，这家的甜品简直就是本城，不，全世界的最高水平！”

    “谁说不是呢？”顾锦绣微笑，举止从容地享用她的那份，“等着看吧，夏璎珞一定会被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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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做梦去了阿凡达

﻿    话音刚落，后厨的门就开了，夏璎珞、金铃儿和几个工作人员走出来。

    顾锦绣与裴滟都转过头去，满怀兴味地打算看夏璎珞的热闹。

    “出丑了吧？土包子，”裴滟得意洋洋地扬声对夏璎珞说，“别把你村口卖麻花的那套拿来这里丢人现眼，这里随便一个厨师的手指头都比你水平高！”

    谁料，跟在夏璎珞身后的几个人却尴尬地看着裴滟，面色古怪。

    裴滟微微一愣，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就见其中一个主厨模样的人，十分和气地对夏璎珞说：“夏小姐，再次感谢您能把这么珍贵的配方送给我们，这张配方完全可以和我们店里的甜品媲美。既然您执意不肯收钱，那么除了会员卡外，我代表店里再送您一项特权——以后不管您去全世界哪家分店，您和您同行的朋友都享受终生免单。”

    “那真是谢谢你了。”夏璎珞嫣然一笑。

    本来就是她自家的产业，免不免单对她来说都一样，但是眼角余光觑见那边裴滟和顾锦绣见了鬼一样的脸色，她还是觉得十分解气。

    “走，找个座位去。”她拉着金铃儿，在离顾锦绣二人不远的靠窗处坐了下来。

    “这……这不可能！”裴滟率先沉不住气，瞪着夏璎珞，“你怎么会有那么高档的甜品配方？哪里头来的？！”

    夏璎珞笑得单纯又无辜：“我说是自己没事瞎琢磨的你信不信？不像某些人啊，一天到晚除了去赌城、发床照、抢人家的男友就不学无术，呵呵。”

    裴滟气得咬牙，顾锦绣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手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既然那两个人都已经弄到会员卡了，就算她们再骂什么也于事无补，平白让对方得意。不过，她倒是真的很好奇夏璎珞怎么懂得制作甜品的，还是世界一流的甜品，这种手艺可不像是一个从穷山沟里出来的女孩子该有的。

    她问夏璎珞：“夏小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是在哪学的？”

    夏璎珞毫不客气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句话，就把顾锦绣噎得无话可说。

    顾锦绣是名媛，平日里交往的人都说话委婉，就连裴滟这么傲慢的人都不会当着人面这样耿直地噎人，一时还真有些无所适从。

    裴滟冷笑：“没教养。”

    夏璎珞也冷笑：“你的床照还在我手上。”

    于是裴滟不敢乱说什么了，愤愤地瞪她。

    夏璎珞才不在乎，被瞪几下又不痛不痒的。至于教养什么的？呵呵，抱歉了，她家和别的豪门不同，是同时混迹于黑暗与光明两面的，如行走在刀刃上般精彩又刺激，她还是像个普通名媛那样天天顾及着什么礼仪风度，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好么？

    父母对她说，真正的教养不在于怎么说话、怎么吃饭喝茶，而是在于做了什么，人品如何。在她看来，她的好朋友金铃儿比裴滟和顾锦绣加起来都有教养。

    双方各自看不顺眼，话不投机半句多，都不再去搭理对方。

    不多时，夏璎珞这边的甜品上来，用红水晶渐变的碟子装了，上面堆着奶油和巧克力做成的松软蛋糕，浇了不知名的酱，做成美好的形状，光是看着就让人幸福感满满。

    “看着真不错，璎珞，这就是你那个配方？”金铃儿眼睛发亮。

    “是啊，”夏璎珞笑，“尝尝看。”这道千山堆雪是她前段时间从一支舞蹈里偶然得来的灵感，苦于训练营宿舍简陋，没有条件制作，如今正好，试试成品如何。

    金铃儿拿小勺子挖了一块，蓬松的奶油入口即化，混合着蛋糕丰富的层次感，让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璎珞，以后我们经常来吃吧。”

    夏璎珞说：“好呀。”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很不错。

    不多时，主厨带着两名助手过来，问她们口感如何？

    夏璎珞说：“很好，层次变化细腻丰富，柔滑厚重又不失清甜，就好像漫步在冬日的黑森林，有落叶松和泥土、湖水的气息。你们火候掌握得不错，如果巧克力的浓度能再稍微提高一点点会更完美。”

    主厨充满敬意地看着她：“夏小姐真是专家，我们试吃后也这样觉得。”

    夏璎珞浅浅微笑：“不过记得别用太苦的。”她那娘亲可不喜欢太苦的东西。

    主厨记下了，再次谢过她奉献出那么美好的配方，又送给她们一杯特别调制的夏日冰饮，这才表示不打扰她们享用美好时光，躬身离去。

    邻桌的顾锦绣看在眼里，微微蹙眉，就算她来过这家店很多次，可从没享受过这么高规格的招待。让自己的眼中刺在面前扎眼，她的心情狠不好。没什么胃口，才打算招呼裴滟一起走，忽然，听见那边金铃儿问——

    “璎珞，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宿舍？我打电话到座机没人接。”

    夏璎珞昨晚夜不归宿？

    顾锦绣心中的警铃响了起来，她一个小小的练习生，能去哪里？

    按捺住想要起身离开的冲动，她不觉就被那边的谈话吸引，专注地去听。

    夏璎珞用小勺子挖着蛋糕，馥郁的甜香让她的神思有些恍惚。想起昨夜发生的那些事，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卫陵南说的哪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了。“昨晚我在上林南苑，”她告诉金铃儿，“卫陵南给我调了一种酒，我怀疑有……致幻效果。”

    “啊？致幻效果？！”金铃儿吓了一跳。

    “怎么说呢……”夏璎珞有些苦恼，色泽优美的唇轻轻咬了咬小勺子，“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可我感觉那里很熟悉。”

    金铃儿问：“什么地方？”

    夏璎珞微微蹙眉：“不是个真实的地方，大概是……阿凡达星吧。”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金铃儿解释斯卡塔纳星这回事，而且本能地，似乎也不想和人说得太多，那个星球就像是个秘密存在，只要存在于她和卫陵南的世界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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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 偏心的卫陵南

﻿    下意识地，她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太多关于那个星球的痕迹。

    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金铃儿大惊小怪地看着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说：“璎珞你没病吧？什么阿凡达星，你该不会是做梦变成了阿凡达吧？”

    夏璎珞苦笑：“所以我觉得我被致幻了，你说，卫陵南会不会嗑药？我看着他有时候挺像是磕了药的。”不然的话，怎么满口天马行空的胡话？

    金铃儿紧张起来：“被你这么一说，还真难讲，听说有钱人里很多都嗑药的，也许他真的是个瘾君子呢？大|麻，海。洛|因，还有各种各样的毒品……我的天哪，璎珞，你千万不能有事，你去医院做个药检吧？”

    夏璎珞宽慰她：“不是海|。洛、因。”

    她家虽然不碰毒品生意，但认识的家族里有不少是和毒品打交道的，从小，父亲厉雷就教她和两个哥哥辨识各种各样的毒品，以防将来出去着了人家的道。

    夏璎珞敢肯定，就算卫陵南对她使用了致幻剂，也不是常规类型。

    不然她不会一无所觉。

    去医院检查真的有用吗？她不太确定，但还是对金铃儿点点头：“下午我就去医院看看吧。”

    金铃儿急切地说：“你还等什么？别吃蛋糕了，我们现在马上去！”

    说着，就起身，

    夏璎珞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跟着她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甜品店，都没注意到邻桌的裴滟和顾锦绣两个脸色不对。

    “夏璎珞她嗑药？”短暂的震惊后，裴滟最先反应过来，对顾锦绣说，“这下可抓住她的把柄了，锦绣，我们派人跟着她，把她的药检结果捅到训练营去，让训练营开除她！”

    顾锦绣没出声。

    她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卫陵南嗑药？

    无论如何，她都不信，虽然她不敢说是百分百了解这个男人，可也知道这个男人拥有多么冷静的头脑和强大的自制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嗑药？倒是他掌握着那么尖端的生物制药公司，莫不是研发出了什么新型药品？拿自己做实验？

    她心神不宁，对裴滟说：“我累了，今天就散了吧。”

    裴滟有些扫兴：“我本来还想叫你一起去弄明白夏璎珞到底怎么回事呢？”

    顾锦绣勉强扯出一个笑：“你去吧，回头把结果告诉我。”她也很想弄清楚夏璎珞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关键的是——和卫陵南之间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卫陵南会给她服用致幻剂？

    顾锦绣拎起自己的限量版小羊皮包，走出了甜品店。

    一辆豪车，顾家司机在商场门口等着。

    “小姐，去哪里？”顾锦绣上车后，他问。

    “去卫氏公司。”顾锦绣说。

    这些年来，顾锦绣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卫氏生物制药公司找卫陵南，司机早已轻车熟路，一踩油门就往卫氏开去。一路上风景倒退，渐渐由繁华的市中心变成城郊工业结合部，在一幢半旧不起眼的大楼前停下，大楼前竖一块牌匾，写着卫氏生物制药的字样。

    司机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小姐会看上一个远远算不上显贵的二等企业负责人？

    顾锦绣优雅地下了车，进了大楼。

    楼里的装潢比外观看着好些，但仍是寻常，她按下电梯，一路去了位于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办公室门口的秘书认得她，连忙帮她接通了卫陵南的专线。

    过了几分钟，门打开了。

    她走进去，见卫陵南正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等着她。

    夏日的天光透过一格格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蒙了一层美丽的光影，他身材修长，双腿随意地交叠，看上去就像某种有些危险的兽类。

    “你来了。”他看着顾锦绣，说。

    顾锦绣微笑一下：“在商场逛街，发现一款领带夹挺适合你的，就顺道送来。”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这间办公室，发现和她上个月来时没多大变化，就连桌上放的那只紫砂茶壶，连壶口的角度都没有分毫的改变。

    有时候她会想，卫陵南平时是不是不在这里办公的？

    这里除了打扫得纤尘不染，根本不像是有人活动的痕迹。

    而似乎卫陵南也不介意她发现和怀疑这一点。

    卫陵南看着她说：“领带夹？你费心了。”

    他对她总是这样不冷不热，客气得就像是面对一个外人。顾锦绣不期然地又想起那天他把夏璎珞拥在怀里的样子，那时候的卫陵南不一样，那时候的他……是有情绪的。

    心里泛起酸酸涩涩的感觉，危机感如附骨之蛆。

    她勉强又笑一下，把上午为他精挑细选的领带夹取出来：“看看合不合适？”

    “你买的什么都合适。”他却并不试，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放过一边。

    顾锦绣心里发酸，多少年了，这个男人一直对自己这样不冷不热的，可谁叫自己喜欢他需要他呢？放着那么多名门贵胄的追求者不理，总是一腔柔情来他这里碰钉子，以前，夏璎珞没出现的时候，她总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冷情，并没有什么大碍的。

    可现在，夏璎珞出现了。

    他对夏璎珞的态度竟然与对她完全不同。

    这样的认知让顾锦绣胆战心惊。

    她犹豫了一下，对卫陵南说：“我今天遇到夏璎珞了。”

    卫陵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锦绣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暗自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才说：“看中一件衣服，不是她的尺码，可还是被她抢了。”有些委屈的模样。

    卫陵南居然笑了一下：“多大点事，至于和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顾锦绣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来的路上她就想过卫陵南可能会偏心，但没想到他的心居然偏成这样，她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他的未婚妻？

    但她不敢质问他，甚至就连一点点不高兴的神色也不敢露出来。

    因为，她无法想象失去他会是什么样子，她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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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2章 星球意志

﻿    带了些试探，她对卫陵南说：“夏璎珞说，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她很清楚昨夜夏璎珞是和谁在一起，故意这样说，就是要败坏夏璎珞在卫陵南心中的形象，让卫陵南知道夏璎珞并不喜欢他，甚至还怀疑防备着他。”

    卫陵南的神色这才有了细微的变化：“她做了梦？”

    “是啊，”顾锦绣小心地说，“说什么梦见了阿凡达星，还说要去医院做药检。”

    阿凡达星？

    卫陵南皱了皱眉，怎么会。

    在他的计划里，他的小女孩应该一点点想起前世，斯卡塔纳星，那么荒芜苍凉的斯卡塔纳星，和人类电影中美丽精致如仙境的阿凡达星完全不同。

    哪里出了错？

    “她还说了什么？”他问顾锦绣。

    顾锦绣说：“没有了，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去医院做药检了。她好像很不喜欢别人对她下药，对朋友说那人很卑鄙无耻让人恶心呢。”

    卫陵南看她一眼，眸中有冷光一闪而过。

    顾锦绣心头一跳，不觉住了口。

    “你先回去，”卫陵南对她说，“我晚上还有事情，让小张送你。”

    小张是他的助手。

    顾锦绣轻轻咬唇，心有不甘：“陵南，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吃晚餐了……”

    “回去。”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她却被吓到，不敢再造次，怏怏地离开了。

    留下卫陵南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沉思许久，起身，出了门。

    夏璎珞去医院做药检回来，所有的指标都很正常，一点事没有。可她总觉得不大对劲，如果不是幻觉，难道昨夜的事都是真的？她真的在他的诱导下梦见了那个什么斯卡塔纳星，还在梦里感觉到那个地方就像真实存在？

    她该不会和他一样，快疯了吧……

    她心神不宁地回到训练营，晚上没胃口吃饭，独自去了校园中的一片小树林，坐在一棵大树下发呆。天色渐暗，星星一点点燃起来。夏璎珞抬头仰望星空，视线不知不觉就停留在传说中曾经是斯卡塔纳星的那片空洞上。

    神秘的空洞就像一个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她望了许久，梦境中的一些记忆翻覆上来，她看到荒芜开裂的土地，神秘的深紫色裂缝中隐隐透出什么光来。她被那光吸引，想要往下一探究竟，可梦中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头隐隐作痛，她用手扶住了太阳穴，试图遏制不舒服的感觉。

    身侧，一阵微风。

    长期被父兄训练出的敏锐警觉性让她立即转过头去，看见一个人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星光洒在他身上，映着粼粼的湖水，让他看上去也笼上了一层紫色的神秘，他修长的身躯步伐优雅，就像从深渊中蛰伏而出的凶兽。

    她有些紧张。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坐在树下的她。

    夏璎珞定了定神，才问：“卫陵南，你怎么来了？”

    卫陵南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时空：“你昨天晚上做了梦？”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他张口就问这个，有些不高兴：“我都说过了不关你的事。”

    “可你去医院做药检了，”卫陵南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你梦到了什么？”

    夏璎珞皱眉：“与你无关。”她很不喜欢卫陵南用这样的态度对她说话，好像要窥探她的生活，闯入她内心的隐秘世界。她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卫陵南一把抓住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按在身后的树干上，低头吻下。

    夏璎珞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感觉到他薄凉的唇碰触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狂风骤雨般地攻城掠地。她气急，伸手用力推打他，她在女孩子里算是身手非常出色的，然而在他面前，却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女子一样荏弱。

    双手被他反扭到身后，他不费吹灰之力，为所欲为，就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夏璎珞发了疯一样挣扎，咬他，他就更凶狠地咬回去，血腥的味道弥漫在两人唇齿间，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

    他短暂地松开她，抬起她的下巴，嗓音轻柔危险：“到底梦到了什么？”

    “滚！”她对他怒目而视。

    他冷笑一声，再不废话，一抬手就撕裂了她单薄的夏衫，星光下，细腻的肌肤散发着动人的光泽。她再次惊呼，本能地用双手去掩住胸口，他根本就不在乎，直接把她的身子翻转过来，从身后狠狠地占有。

    她痛得说不出话来，被禁锢在他的身体与树干之间，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仿佛漫天的星光都离她远去。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狂暴的情绪席卷——愤怒的、恐惧的、悲恸无助的……她感觉到他的牙齿撕咬着她的耳朵，在她耳畔说：“阿珞，不管你梦见了什么我都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只要你的身体记得我……它会永远记得我的。”

    她的手无力地抠着粗糙的树干，疼痛让她快要死去。

    恍惚中眼前闪过支离破碎的片段，她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紫色荒芜的星球，无边无际的迷雾，迷雾中翻滚着两头半人半兽的怪物，像是在生死杀戮，又像是在……交配。其中一个把另一个咬下一大块肉来，鲜血爆开，如雨洒落。

    夏璎珞昏死过去。

    卫陵南停下了动作，就那样站着，怀中抱着不省人事的她。

    她的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有他留下的，也有擦撞在老树干上造成的伤。她的唇上有他的齿痕，还有细碎的血迹，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唇。

    “对不起，阿珞，”他低声喃喃，“我不想这么心急，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里是地球，不是他们的故乡。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的星球意志，那是一种巨大旷古的能量意识，捍卫着领地，不让宇宙中的异星人入侵。

    他和阿珞，在地球上都是入侵者，稍不小心就会被星球意志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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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 最后一份材料

﻿    他很强，是宇宙中最高等种族斯卡塔纳族的战士，数百年前降临地球时虽然遭到了进攻，但当地球意志发现他孤注一掷起来能拖着整个地球同归于尽、为他陪葬时，也就只有不甘不愿地妥协。从此，他成了被星球守护者、隐世家族夏家重点监控的对象，只要他安安分分地在在地球上，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地球也就容忍了他。

    但如今不行了。

    他复活了阿珞。

    还是借用星球守护者家族、涅槃凤凰体质复活的阿珞。

    他是雄性，阿珞是雌性，他们在一起就能繁衍生息，扰乱地球上的物种。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特定的物种进化规律，那是一套完美而精妙的系统，一旦被外来物种入侵就会发生不可预知的事，特别是斯卡塔纳族这种强势基因，会把地球原住民灭族也说不定。

    地球不会允许他们那么做。

    阿珞的身体出现间歇性的疼痛，就是受到了星球意志的攻击，星球意志不容许她唤醒体内的异族基因，否则，就会把她抹杀。她还很弱小，才十来岁而已，一旦星球意志对她动手她根本就无力抵抗，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她唤醒，让她强大。

    他急迫地把自己体内的斯卡塔纳族能量输送给她。

    而身体的缠绵，是最好的能量交换方式。

    卫陵南把她抱起来，身影如来时一般隐没于黑暗中。

    回到城郊的卫氏生物制药大楼，他从隐蔽的侧门走进去。一楼灯光昏暗的回廊里寂静无人，他抱着她进入一个普通厢式货梯，按下一个红色带指纹锁的按钮，电梯无声无息一路向下，大约十多分钟后，也不知道深入地下几百米，电梯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才是真正的卫氏生物制药基地。

    地面上的那幢老旧的大楼只是个障眼法，卫氏真正重要的资料都在这座恢弘壮观的地下城——电梯出口外是一片银灰色金属质感的大广场，广场孤悬于寂静的虚空中，向上望去，是高得仿佛看不见顶的人造苍穹，星空闪耀；向下望去，是深得同样看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几十条金属通道从广场边缘呈放射状向外延伸，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如一条条触手般与其他难以计数的悬空通道链接在一起，构成错综复杂的道路网络。

    通道边，一座座呈半透明球形的操作平台与实验室仿佛暗夜中闪闪发光的星星，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头顶上方的人造苍穹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星星，那些让人误以为是星星的，。许多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里面忙碌着，间或还有一队队的安保人员押送各式各样的物品而过。

    无法找到任何言语去形容它的壮美。

    这就是卫氏真正的生物制药基地。

    卫陵南抱着夏璎珞上了一条通道，对着虚空说：“sss000号研究室。”脚下，银灰色的金属传送带自动运行，与广袌虚空中的其他几条传送通道搭了几次桥接，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一处隐秘的黑暗中。壮阔的“星空”渐渐被黑雾遮掩，化为遥远的背景，sss000号实验室位于整座地下城的最深处，在那里，满目黑暗中孤悬着唯一的一颗“星星”。

    深紫色，隐隐闪烁着，宛若呼吸。

    他把她抱进去。

    实验室里有一名穿白大褂的老人，见到他并不惊讶：“先生，您回来了。”老人是一名出色的科研人员，从少年时代就来到这座地下城，对未知的狂热和痴迷让他为卫氏奉献了一生。他是少数知道卫陵南秘密的人之一，从少年时代第一次见到卫陵南起，到现在七十多岁垂垂老矣，这个叫卫陵南的男人，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衰老过。

    老人心中很明白，多半，卫陵南根本就不是人类。

    但那又如何呢？未知的世界是最让人着迷的，只要能让他做研究，他才不在乎为什么人——什么东西——工作。

    卫陵南轻柔地把夏璎珞放到房间正中央的金属床上，就像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我把她带回来了，”他说，“给她做全方位的身体检查。”

    老人应了声是，并没有问夏璎珞是谁。

    事实上，他很清楚这些年来卫陵南的实验是在做什么——毕竟，他就是最高核心参与者之一。如今，那个复活计划中的女孩子出现了。

    他熟练地操纵着悬浮于半空中的一张虚光屏幕，发出一连串的指令，很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从天花板上降落，笼罩住夏璎珞和整张金属床，接着，荧蓝色的液体被注入其中，渐渐地把夏璎珞包围、淹没。

    宁静的水波纹中，衣衫不整的她双目轻阖，美得就像一个沉睡的公主。

    卫陵南站在玻璃罩外，静静地看着她。

    老人面前的虚光屏闪烁了一阵子，分析出数据报告：“试验体s98573号体征报告如下：心率-正常；脑电波-正常；基因构成-正常……所有数值都在正常人类范围内，没有发现异变。未来突变可能性分析：03174。”

    他说完，抬头看向卫陵南。

    这个实验体的数值低得匪夷所思，是他们所有的试验体中最接近正常人类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也就是说，卫先生想要的那个“斯卡塔纳族雌性”还是没能出现。

    卫陵南却说：“她不是什么试验体。”

    老人愣了愣，当初，那份试验材料可是卫陵南亲手给编号、做成原液送出去的。

    那也是他们拥有的最后一份试验材料了。

    “她不是。”卫陵南的声音很低，还带了一丝疲惫，“她就是她。”

    也许这世界上没人明白卫陵南的意思，只有老人，听明白了。正因为她是用最后一份试验材料创造的，所以，卫先生容不得失败。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老人望着荧蓝色半透明液体中的夏璎珞，心想，她不是试验体，所以，她只能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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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4章 试验

﻿    。

    老人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卫陵南点燃一根烟，在实验室重地，他还是第一次抽烟。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他问老人：“怎么不说话？觉得我这次也一定会失败？”

    “不敢，”老人小心翼翼地说，“您一定会成功的。”

    卫先生是位非常慷慨大方的雇主，把老人的妻儿都安排得很好，事实上，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雇员和他们的家人都拥有优渥的生活，远非外面的人能比。只除了在实验问题上，卫先生有些喜怒无常。曾经有得罪他的人悄无声息地失踪，再没有人瞧见。

    卫陵南隔着玻璃罩，看了夏璎珞许久。

    “她做梦了。”他对老人说。

    老人一怔：“梦见了什么？”所有的实验体都很少做梦，但就算有梦，也从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他不知道卫陵南为什么会特意提出来。

    梦见了什么？

    卫陵南摇摇头，望向荧蓝色液体中女孩的眼色有些幽沉：“能做梦总是好事。”尽管她梦见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也许这就是想起前世的第一步呢？起码梦境的通道被打开了，哪怕是阿凡达星也并非全无影响。

    老人望着他的样子，垂眸，心中暗叹一声。

    夏璎珞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周围一片寂静，她被包裹在一片温柔的荧蓝色液体里，水波轻轻摇曳，让她有些恍惚。

    这里是哪里？

    她怎么了？

    她在荧蓝色液体中游动，到了巨大玻璃球的边缘，这才渐渐看清外面的景象——空旷的实验室，到处都是她看不懂的器材，一个男人静静地站在玻璃球边，正透过荧蓝色的液体凝望着她。卫陵南。

    她的视线与他对上，忽然愤怒起来，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是他把自己抓到这里，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她弄成眼下这般模样，他到底要干什么？！夏璎珞伸手，用力拍打着玻璃球透明的壁面，张口想要叫他放她出去，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玻璃球外的男人就这样看着她。

    她拍累了，叫累了，只有更愤怒地瞪视他。

    卫陵南在外面抽烟，一支接一只。

    许久，他走到玻璃球边缘，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似乎随意挥动了一下，玻璃球中荧蓝色的液体水位渐渐下沉，终于完全消失不见了，接着，玻璃球消失，让她再无阻碍地站在他面前。她衣衫不整，身上、发梢上都湿漉漉地滴着水，只有一双眼睛是明亮而燃烧着火焰的，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质问他，“这是哪里，放我走！”

    卫陵南却并不为她的态度生气：“这是卫氏生物制药基地。”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莫非是想要切碎了做成药？

    空旷的房间中，卫陵南笑了一下，笑意有些淡漠，“我要你。”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已经走上前去，伸出有力的手臂轻易就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又是掠夺的吻。

    她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本能地去推，却推不开。感觉到他沉重的身躯压下来，把她压倒实验室正中的那张铁床上，身上原本就不整的衣衫被彻底撕落，然后，是肆无忌惮的侵犯……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这个人是禽兽吗？

    怎么，怎么，她昏迷前才发生了那样的事，醒来后还要立即遭遇一次？

    她拼了死命地挣扎，用尽一切力气反抗他，踢他，咬他，却无济于事。夏璎珞惊骇地发现，世界上原来还有人能把她压制得这样彻底，要知道以她的身手，就算是世界顶级的特种兵和杀手要制服她都要花费一番力气，可眼前这个男人呢？是压倒性的优势。

    她又迷惑又害怕，感觉到他的肩膀被她撕咬开，鲜血流出来，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与其说是一场交缠，不如说是一场战争。

    他们两人谁也不放过谁，那么绝望而拼尽全力。

    侵犯结束的时候，卫陵南松开她。

    她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上面布满着斑斑点点的痕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卫陵南退到了几步开外，双手在虚空中再次随意一挥，玻璃罩又罩下来。

    夏璎珞心中一惊，勉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呢，光|裸的脚才一接触到地面，就感觉那种荧蓝色的液体漫了上来，很快，淹没了她的全身。她在那种液体中无力地浮起来，隔着水波摇曳的光影，虚弱地对卫陵南怒目而视。

    卫陵南看都没看她一眼，虚空中浮现出一块由光组成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切奇怪的数据。他的神色渐渐由专注变得失望——之前那位老人说的没错，夏璎珞的数据比以往的任何一个试验品都低很多，简直接近于一个正常人类了，就算是在他进行过那么多次能量交换后，也几乎不见增长，远远赶不上以往那些没进行过能量交换的实验体。

    不，他不会放弃。

    她是用最后一份试验材料制成的，他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了她，他该怎么办。

    他把她囚禁在玻璃罩中，转身离开了。

    夏璎珞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愤怒都要爆炸，这个男人凭什么对她为所欲为？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要杀任何人，可是现在，她想杀了他！

    荧蓝色的液体已经消失不见了，玻璃罩里很干净。

    她的身上未着丝缕，原先的那件衣服早就被他撕成了比碎布条还碎的存在，完全不能穿了。她就这样蜷在玻璃罩中的铁床上，抱紧自己，告诉自己，璎珞，别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一定会有办法离开这里，然后……让他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就这样被他囚禁。

    他每天给她送饭，三餐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每天都会不顾她的反抗彻彻底底地要了她，在她恨极了的咒骂中丝毫不为所动。

    荧蓝色的液体，玻璃罩，神秘的光屏还有他……

    构成了她夜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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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我知道你是谁

﻿    她拒绝再和卫陵南说话。

    所有的交谈都不存在，不管他对她说什么，如何逼迫她开口，她都只是冷笑着一言不发。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走，甚至不会给她哪怕一夜的怜悯。每次他来，做的只有两件事，彻底地镇压和侵犯她，以及读取虚光屏中奇怪的数据。就连对她梦境的逼问，也停止了——既然她不回答，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

    夏璎珞考虑着怎么逃跑。

    她被囚禁在这里大约有十来天了，这是根据他每天送饭的频率得出的结论。训练营那边应该早就发现了她的失踪，大约也会派人找她，金铃儿估计已经急疯了……

    按照常理，他们会联系她的家人。

    可她入学资料上的家人只是一个虚无的障眼法。

    如果训练营方面真的按照她填写的地址找过去，鬼知道会找到什么？那座偏远的穷山沟里是真的有一对被称为她“父母”的贫困夫妇？亦或是空无一物？

    她不清楚。

    就算真的有她“父母”，到底是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原住民呢，还是厉家派去的扮演者？她的失踪，到底有多大的概率被传进父亲厉雷和母亲夏绫耳中？

    当初在赌城初遇卫陵南时，她凭着一己孤勇跟他开了房，如果早知道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她宁可那时候就亮出自己的身份，哪怕历练失败，也比被困在这里、兴许会搭上自己的一条命要强！谁知道卫陵南那个疯子想干什么？

    疼痛又发作过几次，一次比一次剧烈，让她生不如死。

    卫陵南更频繁地给她喝药，然而一切只是杯水车薪。

    再一次，当他闯入囚禁她的玻璃罩、铁血地侵犯过后，她痛得蜷缩在床上，冷汗直流，忍不住开口对他说了话：“卫陵南……”

    卫陵南起身穿衣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开口对我说话。”

    她不理会他语调中微妙的嘲讽，虚弱地告诉他：“我不是什么来自贫困山区的普通练习生……我、我是厉家的人，我的父亲，叫厉雷。”

    “哦，厉雷。”卫陵南波澜不惊。

    夏璎珞艰难地抬眼看他，冷汗沿着睫毛落到了眼眸中，她喘了几口气，才重新积攒起说话的力气：“你不知道厉雷吗……可以去查一查，那、。放我走，我可以一切既往不咎，要是、要是你再这样……等我父亲找来……”

    “怎么，杀了我，捣毁我的基地？”卫陵南的笑意更讽刺，“阿珞，没想到你居然用厉雷威胁我，是你如今的智商已经低到了愚蠢的人类的程度呢，还是太小看了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的母亲是夏绫，来自隐世家族夏家，要知道你那个叫夏默言的舅舅对我的威胁力可大得多。”

    夏璎珞的眼眸因惊恐而睁大。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知道她是谁的！

    他根本不是以为她是个普通人才肆意****，而是在知道了她尊贵的身份后还肆无忌惮！听他话里的意思，根本就没把她的父亲放在眼内，就连舅舅也未必能对他造成多少威胁！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别害怕。”看出她的惊恐，卫陵南微笑了，“你的男人是最强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从我这里夺走你。哪怕你的父兄舅族，也不行。”

    “不……不可能！”夏璎珞震惊而激动，虚弱地咳嗽起来，“这、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比我舅舅更厉害！”

    “我想我应该更正你一下，阿珞。”卫陵南又微笑了，“应该是，在这个地球上不会有人比你舅舅更厉害。但很遗憾，我不是地球人，早就告诉过你我是斯卡塔纳族，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

    夏璎珞沉默了，斯卡塔纳族？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他的梦话！

    这世界上莫非真有什么外星人？

    可是，怎么从来就没听舅舅提起过？

    但如果卫陵南不是外星人，又怎么解释这一切？就算一个人再癫狂都不可能对夏家的权威心存蔑视，知道夏家的存在还敢冒犯，那是……找死！

    “星球守护者很强，”卫陵南淡淡地说，“我更强。”

    夏璎珞轻轻瑟缩一下，发现自己的处境远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原本在她的计划里，只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他就一定会心存忌惮，哪怕不立即放了她也会收敛几分。但他的反应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如果他连夏家都不敬畏，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她该怎么逃出去？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她疲倦地问卫陵南，“就算你真的是外星人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想挟持我威胁我舅舅他们给你找飞船？你是不是飞船失事落在这里的？还是想统治地球？就算你想找那个什么小女孩好了，也根本就不是我，你第一次遇到我是在赌城，那是个偶然，你很清楚。”

    谁料，卫陵南却说：“不，那不是偶然。”

    她困惑地抬起眼看他。

    卫陵南的身影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有些长，微微扭曲，就好像要溶解于空气中。那种奇异的光影让她想到了赌城那夜，他坐在一盏幽暗的灯光下，就像某种蛰伏在深夜中的神秘凶兽。

    “我等你好久了，阿珞。从你一出生起我就在等你。”卫陵南说，“我知道你就是我的阿珞，但，我虽然不怕你的父兄与舅舅，毕竟与他们纠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而且你还太小，所以我一直没去找你。直到你离家历练。从你离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注视着你。”

    夏璎珞不觉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直窜上背脊。

    卫陵南接着说：“我看着你和赵翊轩相遇，满心欢喜地期待与他在一起。”所以他略施小计，让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与裴滟发生了点什么，那么，都不用他亲自出手，阿珞自然而然就会被抛弃，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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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 走出实验室

﻿    那天，他是专程去赌城找她的。

    原本只是担心她出事，然而，看到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伤心欲绝，他就忍不住想要狠狠占有她，告诉她，谁才是那个真正该得到她的人。她才十六岁而已，身子还很弱，与他这个带有异星血统的人交合会很危险，但卫陵南已经等不得那么久了，他不想等到数年后再拥有她，思念和嫉妒会让他发疯。

    他爱她。

    毋庸置疑。

    夏璎珞只觉得惊恐，比偶然被一个疯子盯上更可怕的，就是被一个疯子处心积虑盯上。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想，他的触碰只会让她觉得屈辱。强自镇定，她的大脑飞速转动，和他谈条件：“卫陵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别这样对我。你不希望我越来越讨厌你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别总是强迫我在床上……做那样的事，我就告诉你我做的梦，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卫陵南一双平滑如镜的眼眸没有任何变化，然而空气都仿佛凝固。

    须臾，他轻柔地开口：“你果然做梦了？”

    “是，”她鼓起勇气说，“不是什么阿凡达星，而是斯卡塔纳星。想知道详情的话就别对我做过分的事，我会告诉你。”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阿珞，你错了，我要的从头到尾就不是你的梦境，而是你这个人——梦境只是附带，你别本末倒置了。”

    她被他噎住，胸口有微微的窒息。

    忽而，卫陵南又微笑了：“不过，听听也无妨。一场梦境换一夜休息，如何？”

    “两夜。”

    “两场三夜。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的话我也不在乎。”卫陵南说。

    夏璎珞咬牙：“……成交。”她知道自己沦陷于此，没有和他谈条件的资格，能争取到两场三夜也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卫陵南又笑了：“这才乖。那么，就来和我讲讲你梦见了什么？”

    “第一次，是一处神秘的紫色星球，开裂的大地，”夏璎珞理了理思绪，说，“就是在上林南苑，喝完了你调制的鸡尾酒以后梦见的，我猜是受了你的故事影响。”

    “梦里没有别的了吗？”

    “有白色小花和怪物，都是你曾提到过的东西。”

    卫陵南有些失望，他也不确定她梦见这些东西到底是真的回忆起了什么，还是受了故事的蛊惑。不动声色地，他问她：“还做过别的梦吗？”

    “训练营的小树林里，我昏迷过去的时候，梦见了浓雾中有两头怪物，或者说是斯卡塔纳族，它们在厮杀。”她不想告诉他那两头怪物也许是在交配，她并不确定。

    他的眼眸微微亮了：“你梦见他们在厮杀？”

    无论是他的故事里，还是上林南苑别墅的壁画里，都没有提及过斯卡塔纳族会互相争斗、自相残杀的事，如果她梦见了，是不是说明记忆在一步步恢复。可惜，接下来的几个梦境让他失望，无非都是一些迷雾、紫色裂缝之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夏璎珞说得口干舌燥。

    他还在不断地问：“还做了别的梦吗？”

    她说：“还有一个，我梦见我尝试着下到深紫色裂缝里面去。”

    卫陵南的神色绷紧：“里面有什么？”

    夏璎珞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有一种……红色小花？”

    卫陵南绷紧的神色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眯起的眼睛，还有带着些许威胁的嗓音：“阿珞，我是允许你用梦境交换夜晚，但假若你骗我，是会受到惩罚的。”

    她这才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骗你？”那种红色小花是她编的，无非是想多编出几个故事，多为自己赢得几个安宁的夜。

    “那种花，斯卡塔纳星上没有。”卫陵南简短地说。

    所以，他是以斯卡塔纳星上有没有那样东西来作为评判标准？夏璎珞心里只觉得荒谬又可怕，莫非那个星球真的存在？什么外星……她竟然渐渐开始相信了。

    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看着他，明明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和地球人没区别啊？

    到底是什么臆想症，或者……脑电波控制法？

    夏璎珞混乱了。

    就像是看出她的混乱，卫陵南说：“你不信不要紧，我会让你相信的。阿珞，想去看看斯卡塔纳星吗？我复刻了它的样子。”

    只要不被他压倒在床，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她说：“好啊。”

    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实验室。

    这是她许多天来第一次走出实验室，见到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处实验室就像孤悬在宇宙中的一颗星星，深紫色，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而它的上方和下方、前后左右，皆是一片虚无。

    “害怕吗？”站在实验室外缘的平台上，他问她。

    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不是害怕，她只是被震惊到了，那么壮阔，那么美。

    卫陵南说：“这才是我的阿珞，斯卡塔纳族从不惧怕黑暗。”

    夏璎珞转头看他，后悔得差不多咬掉自己的舌头，早知道他的那个什么阿珞不惧怕黑暗，她就该哭着喊着告诉他害怕！那样的话，也许他能早点对她失去兴趣，放她离开。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卫陵南穿着一袭白色衬衫站在凌空走廊边上，黑色雾气丝丝缕缕弥漫过他的衣衫，让他看上去神秘又不可测。他抬手，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遥远的黑暗中有一抹金属色逶迤而来，到了近前，夏璎珞才发现那是一种金属传送带，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原理运行，细长而毫无借力处地蜿蜒出去几百米。

    金属传送带停在他们脚下。

    卫陵南率先踏上去，伸出手来扶她：“上来。”

    她有些害怕，这么细长的传送带看上去一踩就断的样子，可又不愿被他小瞧了去，就鼓起勇气踏上了传送带——没让他搀扶。

    卫陵南收回手，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阿珞，也是这样独立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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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亿万岁的他

﻿    传送带在黑暗里运行着，四处寂静无声。

    夏璎珞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往下看，无边无际的虚空仿佛就要静止。

    随后，她看见一颗紫色的星星在遥远的地方闪烁，渐渐地越放越大——耳畔，传来卫陵南低喃如叹息的声音：“斯卡塔纳。”

    那声音，猝不及防地叩动她的心弦。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星球，好像有什么吸引着她，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去。渐渐地起了风，风里，似乎有无数的回声，用高高低低的调子鸣唱着同一种语言——曾经卫陵南两度对她说过的、让她晕眩的语言。

    悬浮通道在星星前停下。

    她刚刚抬脚想要踏上，然而，头脑中一阵眩晕传来，她猝不及防，身体摇摇欲坠，险些就要掉下狭窄而孤悬的扶梯。

    卫陵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阿珞？！”

    她面色薄如金纸，眩晕感让她几乎失去意识，身体深处撕裂般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剧烈，让她无所适从。

    “阿珞，阿珞？！”是谁，在耳边遥远地呼唤……

    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是地狱烈焰。

    她被烈火焚身，虚空中似乎有什么在告诉她：不要踏入那个禁区，不要成为罪人。

    罪人……？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囚禁了她十几天的实验室，她浑身被浸泡在那种荧蓝色的液体里，让她觉得温暖而舒适。渐渐地，放松下来。

    卫陵南久站在荧蓝色液体的玻璃罩外，穿一袭白衬衫，修长的身影被惨败的灯光拖得很长。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半空中的虚光屏上，神色凝重，似乎在调整着什么。

    荧蓝色的液体微微摇曳起来，更温柔地将她包围。

    她又缓缓沉睡过去。

    这一次，不知睡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荧蓝色的液体已经撤去，她身下的金属床被垫上了细密厚实的羽绒被褥，暖和而舒适。她开口，艰难地问：“我……我怎么了？”

    嗓音是难以想象的嘶哑。

    卫陵南垂眸看着她：“少说话，保存体力。你被地球意志攻击了，它不愿你接近斯卡塔纳星，哪怕是假的都不行，它害怕你回想起一切。”

    夏璎珞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解地看着卫陵南，她说：“我怎么可能回想起什么？我本来就是地球人，出生于这里长于这里。”就算最近梦到了些奇怪的东西，也不过是受卫陵南的奇怪手段干扰罢了。

    卫陵南却说：“你不是人类。”

    她微微蹙眉，觉得他在说胡话。

    卫陵南一双平滑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她：“以为我在痴人说梦？阿珞，知不知道是怎么出生的？当初夏家的凤凰失去了生育能力，是我把载有你基因碎片的药液送去给她服用，她这才能重新怀孕。我们斯卡塔纳族的基因很强势，我只稍微修改了一些孕育条件，你的基因就会自己找机会改造母体环境，顺利着床。要不然你以为夏绫为什么生下你以后再也无法怀孕？她的身体环境已经不适合孕育普通人类了。”

    夏璎珞震惊：“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卫陵南淡淡，“这个试验我做过很多次，试管婴儿也好，人体受孕也好，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方式……我很清楚它的运作原理。”

    夏璎珞摇头：“你骗我，我就是我爸妈的孩子，不可能是其他！”

    “接受现实吧，阿珞。”

    “我不信！”

    卫陵南不再和她争辩，垂眸，把一份饮料端到她面前：“该喝药了，抑制你的排异反应。”

    夏璎珞想起身体那种突如其来的痛，不敢怠慢，在他的帮助下服用了药物。

    温暖的感觉从胃里朝四肢百骸蔓延，她稍微镇定了下来。可卫陵南告诉她的一切依然颠覆她的三观，忽然，她想起什么，问：“卫陵南，你才二十多岁吧？当初我妈怀我的时候你才多大？怎么可能给她送药？你是编的吧？”

    卫陵南微笑起来：“还不死心？你不妨回去问问夏绫，当初是我亲手把药送到她手里。顺便告诉你，我早就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从斯卡塔纳星爆炸到现在，大约过了有亿万年吧。”他的神色也难得有些恍惚，真是漫长的岁月。

    这场谈话的冲击太多，夏璎珞已经有些麻木：“你说你已经亿万岁了？”

    “是。”

    “……别闹。”她怎么可能相信？这个人，越编越离奇！

    卫陵南并不指望她立即就能相信，在这个原始矇昧的星球，人类根本就不确定外星人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告诉阿珞这么多，确实很颠覆三观。他伸手取走她喝空的杯子，离开了实验室。

    夏璎珞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梳理思绪。

    首先，她被一个自称亿万岁的外星人盯上了。

    其次，这个外星人认定她是他死去多年的心上人，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借助地球人的身体复活转世。并固执地认为她一定会回想起前世……

    简直是胡扯！

    夏璎珞哀嚎一声倒在床上，快要崩溃了。

    翻滚了几圈，她忽然冲到实验室门前，用力拍打透明玻璃门：“卫陵南！卫陵南！”

    不多时，门开了，卫陵南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干什么？”

    “要我相信你很简单，你把我放回家，我问问我妈当初是不是喝过你送的药！”夏璎珞急切地看着他说。

    卫陵南低头：“阿珞，你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小聪明。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放你走？别太天真了。只要一回到家，你父母就会把你保护起来，他们不喜欢你和我接触，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什么都不告诉你。”

    夏璎珞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喜欢他接触，转念一想，废话，任何一个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遇到个变态神经病啊啊啊啊。

    夏璎珞很忧伤，非常忧伤，她本来想借此机会哄他放了她的，看来还是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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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 遗传密码

﻿    她欲哭无泪，心里各种忧伤。

    自从她昏迷醒来后，卫陵南倒是没逼她太紧，每日里端茶送水，把她照顾周到。

    夏璎珞化悲愤为食欲，立誓要早日让身体强健起来，老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活蹦乱跳了，她才有机会逃离这里。也不知道卫陵南有没有看出她的想法，对于她提出的任何有关吃方面的要求都不拒绝，甚至在她说闷、要去大自然散散步的时候，还真的就把她从冷冰冰的实验室挪出来，换到了一处漂亮的小洋房居住。

    波光粼粼的湖面，蓝天白云，绿树成荫。

    甚至能闻到花香，听到鸟语啁啾。

    夏璎珞望着这一大片优美的湖光云影，赞叹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问：“这是哪里？你把我带出地下基地了？我不记得S城附近有这样的地方。”

    卫陵南低头望着她，林荫细碎的金绿色阳光轻柔地拂在她面颊上，就算离再近，她的容颜也完美得没有丝毫瑕疵，仿佛用软玉精心雕刻而出，细腻而温暖。

    卫陵南克制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对她说：“这里依然是地下基地，工作人员们长年累月身处地下，为了防止他们患上幽闭恐惧症一类的心理问题，所以我设立了很多人造苍穹——你看那天空，那云彩，足以乱真，是不是？”

    他说着，微微地笑起来：“很高兴你也喜欢。”

    人类与斯卡塔纳族不同，斯卡塔纳族可以在极度恶劣的自然条件下长时间生存，但人类就算有吃有喝，离开了赏心悦目的环境没多久也容易患病甚至死亡。他的阿珞，现在是以人类的身体复生，大约沾染了许多人类习性，他不希望她不舒服。

    夏璎珞仰起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林荫中含氧量丰富的空气。

    这些日子被囚禁的郁闷一扫而空，大自然总有这样神奇的治愈疗效。“我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她问，“可以随便走动，与那边的人……交谈吗？”

    她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在草坪上野餐的人类。

    卫陵南柔声说：“可以。只要你不离开居住区，干什么都可以。我给你编了个新身份，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的丈夫在这里工作。”

    “我的……丈夫？”

    夏璎珞微微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卫陵南说的就是他自己，不禁恼怒：“卑鄙！”

    卫陵南嗓音淡淡：“别惹我生气，你知道后果。”

    夏璎珞愤怒地瞪他，却无可奈何，他有很多种手段惩治她，她不想好端端地因为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再受屈辱。转过头去，她不理他，进了属于自己的小洋房。小洋房临水而建，正门是一片小小的种着小白花的院落，侧门走廊附近有亲水平台，湖光云影进入眼帘，清风徐来，让人身心愉悦。

    卫陵南依然看着她，她真美，裙裾迎着风飘扬，明亮的眼眸中带着丝丝安宁。

    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无忧无虑的她了？

    亿万年前吗……

    不，不是的，那时候的她总是忙着杀戮，征服外敌，也征服着族群内部所有不服的势力。一场场的血腥战斗成就了那时的她，直到有一天，万众臣服，匍匐在她的脚下。

    而他呢？只不过是她通往力量巅峰的一粒棋子罢了。

    微不足道又悲凉。

    夏璎珞有些累了，在亲水平台边的小椅子上坐下来，托着腮，转头看卫陵南。“你为什么总是看我？”她问，“没见过美女吗？”

    “红颜枯骨，在我眼里没什么美女。”他很高兴她主动闲聊，神色却依然淡淡。

    夏璎珞哼一声，有些嘲讽：“是啊，你是斯卡塔纳族，就是上林南苑别墅中的那种怪物？在你们怪物的标准里，人类大约都长得差不多？”

    “斯卡塔纳族是一种多形态进化的高等种族，”卫陵南纠正她，“并不是你说的什么怪物，他们也可以变身为类人的形态，只不过，斯卡塔纳族常常战斗，怪物形态是最方便战斗和杀戮的形态，所以它们通常以怪物形态示人。”

    “听上去真危险啊。”她还是嘲讽，半个字都不信。

    卫陵南是不是《异形大战铁血战士》之类的片子看多了？

    卫陵南低眉敛目：“知道吗？你很像你的类人形态。”

    夏璎珞怔住，讽刺的笑凝固在脸上。

    卫陵南望着悠悠的湖面，接着说：“难道你从小就没怀疑过，为什么自己既不像父亲，又不像母亲，甚至和舅族也并不太相似？因为你的基因里携带着斯卡塔纳族的秘密片段，劣势服从强势，低等服从高等，面容上会出现斯卡塔纳族的特征并不奇怪。”

    夏璎珞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反驳：“你胡扯，别想骗我，我虽然长得不算特别像我的父母，但也有三分相似吧。子女与父母只有三四分的相似很正常啊。”

    卫陵南轻描淡写：“是么？既然你总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类，我就用人类的科学给你解释好了。阿珞，你的瞳色，唇形，还有其他的一些外貌细节……根据遗传规律，你父族、母族的基因组合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特征，不信的话，你大可以找个人类遗传学专家来问问。”

    夏璎珞还是摇头：“你骗我……”

    “一戳就穿的事，我为什么要骗你？”卫陵南看着她，“你这样的瞳色，就人类而言只有一种可能——出生的时候被抱错了，你根本不是父母亲生的。但很可惜，你的DNA会告诉你，你确实是他们亲生的，只是某些基因出现了变异。相信我，遗传学家会对你很感兴趣的。”

    他微笑着看她，就像一个胸有成竹的恶魔。

    夏璎珞拒绝相信：“你怎么不可能骗我？你的谎言怎么可能一戳就穿？卫陵南，就算我要去找遗传学家验证你说的一切，也是等到我彻底摆脱这个鬼地方以后了。你会放我走吗？既然你不肯放我走，我又怎么去验证你话里的真假？自然是你想怎么骗就怎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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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 邂逅研究员

﻿    卫陵南只是看着她：“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走。”

    她体内的斯卡塔纳族基因已经被激发了，与人类基因抗衡、争夺主导权。外界对她来说太危险，地球意志的压制会越来越强，只要稍不小心，她就有可能会被这个世界抹杀。卫陵南冒不起这样的险。

    夏璎珞垂眸，掩住眸中的失望和讥诮。

    他不遗余力给她洗脑，要她相信那个什么斯卡塔纳星的鬼话，却连放她出去验证一下真假都不肯。没错，这座地下基地非常高科技，比她见过的最尖端的技术都还高明得多，可科技再顶尖都是科技，并不是什么人力不能到达的领域。她还是倾向于他是个天才——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也许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癫狂，总是幻想着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人事物。

    微风吹拂着湖面。

    她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椅子里，望着湖面，状似不经意地问：“斯卡塔纳族都是怪物，你会变身吗？也变成那种怪物的模样？”

    他问：“你想看吗？”

    夏璎珞转头，眼中分明写着“让我看看”。

    卫陵南却只微笑：“别得寸进尺，阿珞。地球不是我们的故乡，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消耗能量，得不到补充。变成对能量是太大的浪费，而且会引起星球意志的警觉，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果然还是不会的吧，夏璎珞想。

    一说到实际问题就露馅。

    但她并不拆穿他，只说：“我累了，要好好静静。卫陵南，你告诉我的这一切太匪夷所思，给我点时间消化消化，可好？”她不想与他太针锋相对，如果要逃离这座囚笼，就必须让他放松警惕，也许态度软化一点比较好。

    卫陵南对她温柔微笑：“好。”

    低头，又执起她的手温柔一吻，起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夏璎珞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她必须非常小心、非常小心地谋划，争取早日逃离这里。

    夜里依然做梦。

    断断续续地，梦到那个神秘的紫色星球，一望无际的干裂大地，血腥杀戮着的怪物们。她漂浮在半空中，就像是个旁观者看着一场浩大默剧，所有的惨烈都因失去了声音而变得虚幻不真实，而她，就像个事不关己的观众。

    卫陵南仍是常常来问她梦见了什么。

    每次，她的回答都是这些重复的场景，这让卫陵南很失望。

    夏璎珞并不在乎他失不失望，她喜欢化上最精致的妆容，穿上美丽的长裙去湖畔散步，佳人楚楚，在云光山色下如一道最美丽的风景。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

    “嗨，你好。”这天，她漫步在湖畔的林上，听见有人打招呼。

    她侧过头去，看见一棵绿影摇曳的树下站着一名身穿研究员制服的男人，正微笑着看她。“你好。”她回以一个微笑，世家千金的教养和在训练营里学的那些礼仪课难得派上用场，让她看上去优雅端淑又无害。

    男人见她回应，脸上的笑容更友好了，自我介绍：“我叫欧阳子舆，是j208区域的研究员，你呢？以前我从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工作人员家属。”她说，“你可以叫我夏璎珞。”

    “工作人员家属？”欧阳子舆重复了一遍，很自然地与她肩并肩，沿着湖畔的木栈道漫步，轻柔的水声一阵阵地拍打着岸边，“是你父亲在这里工作吗？也对，向你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可不太像基地中的工作人员。”

    夏璎珞说：“不，我丈夫。”

    这是卫陵南给她的背景设定，就算她再痛恨也只能接受，要逃出这里的第一步就是不触怒那个男人，小不忍则乱大谋。

    欧阳子舆闻言，神色间有明显的失望。

    夏璎珞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怎么，你好像不大高兴？”

    “看见你这样美丽的小姐早早地就名花有主，我怎么能高兴？”欧阳子舆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老天爷真不公平，早早地把我弄来这座基地工作，害我到现在都没女朋友，以后也只能和基地里的女研究员谈恋爱吧。”

    夏璎珞说：“你好像不太喜欢女研究员？”

    “女研究员都一板一眼的，特别无趣，我可受不了。”欧阳子舆双手插在裤兜里，迎着湖面的微风，漫不在意地说。又看了夏璎珞一眼，“有人说过你很漂亮吗？璎珞——我可以叫你璎珞吗？你看上去那么年轻，简直就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未成年，怎么早早地就嫁了人？”

    你说对了，我就是未成年。

    夏璎珞在心里哀叹，也只有卫陵南那个变态狂才会逼着十六岁的女孩子说什么丈夫不丈夫的。然而，她还不得不帮他维护这个设定：“我显小。”

    “美女都显小。”欧阳子舆再次笑了起来。

    两人聊得十分融洽，沿着湖面走完一圈，临别之际相约改天再一起散步。

    夏璎珞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从聊天中她挖出了不少信息，比如这个欧阳子舆是基地的老员工，对基地很熟悉，又比如这里的工作人员和家属每年有固定的假期可以外出，再比如，他对她太有好感，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天天在湖畔漫步。

    浅浅地，这成了她和欧阳子舆的固定节目。

    “我从没见过你丈夫，”这天，欧阳子舆对她说，“他是负责什么的，很忙吗？”

    “我不太清楚，”夏璎珞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他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也从来不打听的。他常常吃住都在实验室里，很少回来。”其实，卫陵南每夜都会来，只不过是从特殊的通道秘密进入小洋房，他说，他是这里的**oss，身份太特殊，被人看到容易引起骚乱，对她也不好。

    欧阳子舆肃然：“那应该是高级研究员，据说他们比我们这些基层研究员忙得多，做的项目也需要保密的，很厉害。”

    夏璎珞就又抿唇轻笑。

    她觉得也是，她需要安宁的生活，起码是相对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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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 小动物都喜欢她

﻿    欧阳子舆肃然：“你丈夫多半是高级研究员，据说他们比我们这些基层研究员忙得多，做的项目也需要保密的，。”

    夏璎珞就又笑笑，心里吐槽——

    什么高级研究员，他明明就是邪恶的、变态的，心理扭曲的这座基地的超级大大大**oss，不知道这些工作人员发现他们的**oss这么变态吗？

    简直就是个悲剧。

    她换了个话题：“不如对我说说你的工作？每天都忙些什么？”

    欧阳子舆笑了起来：“你丈夫没告诉过你吗？我们这里有保密原则，关于工作内容不能对别人说的太多。”见她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他就补充，“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倒是可以。和你说说我实验室那只小白鼠吧，特别顽强，当初同一批进来的十只小白鼠只剩它一只存活，很可惜，再过几天也要死了。”

    夏璎珞问：“为什么？”

    哪怕是不那么重要的内容，她也听得津津有味，说不定里面就有可以利用的东西让她逃出去。比如只小白鼠……

    “可我多讲讲关于它的事，”夏璎珞软语请求，“我很喜欢小动物。”

    于是欧阳子舆就对她说：“它是试验品，用来做药物试验的。如今实验成功了，它的使命也完成了，按照规定必须把它销毁。”

    他用了销毁两个字，就好像那只小白鼠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夏璎珞微微皱眉，哪怕不是为了逃出去，她也不喜欢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她问欧阳子舆：“既然实验成功，为什么不能放它一条生路？”

    欧阳子舆说：“规定就是规定。它经历过那么多次实验，谁知道身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潜伏着什么不可知的元素。这样的小白鼠是不适合用来进行新的试验的，销毁是最方便快捷的选择。”

    “太残忍了。”夏璎珞说。

    欧阳子舆看她一眼：“你丈夫是高级研究员，他做的工作也许比这些残忍得多。”话一出口，又自觉失言，连连道歉，“对不起。”

    夏璎珞微微叹气：“所以我不喜欢听他讲工作上的事。”

    当然，卫陵南也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对她讲，只会讲一些关于斯卡塔纳星上的残忍厮杀，但她就是不喜欢听那么压抑的故事。

    欧阳子舆体贴地说：“像你这样美丽温柔的女孩子，不喜欢听这些事情很正常，我们聊点别的吧。”

    夏璎珞却说：“你能帮我把那只小白鼠从实验室带出来吗？”

    这次换欧阳子舆愣住：“你想干什么？”

    “我想救它一命，”夏璎珞说，“这只小白鼠那么可怜，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它死掉，你偷偷把它带出来，交给我养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欧阳子舆说：“不行，这是违反规定的。”

    夏璎珞就轻轻地低下头，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水。

    美人当前，泫然欲泣，欧阳子舆有些手忙脚乱：“别哭了。”

    夏璎珞的泪水却流得更厉害了，在淡金色半透明的阳光下如晶莹闪烁，我见犹怜，让人的心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

    “可是，”欧阳子舆还是很纠结，“按规定真的不行。”

    夏璎珞楚楚可怜地说：“如果你没告诉过我这个故事那就算了，可是你既然告诉我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欧阳子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关于它的事？你太残忍了。”

    扮可怜不是她的强项，但她那个天生就点亮卖萌技能的大哥却很擅长，她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在训练营的这段时间的演技练习，如今的她驾驭起这种小白兔角色来得心应手，让人疼到心尖上。

    欧阳子舆一个宅男研究员而已，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慌得就要语无伦次：“别、你快别这样，璎珞，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干脆就咬一咬牙，为了美人违反规定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等我把它带出来，你可要藏好了，如果被人发现，不但它还是会被送去销毁，而且你和我都要承担责任的。”

    夏璎珞破涕为笑：“你放心，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于是，几天后，被美色所迷的宅男研究员欧阳子舆还真的就给她带回了一只小白鼠。他从随身的衣袋里掏出小小的白鼠，托在手心，递到夏璎珞面前：“你可别害怕啊，这就是那只小白鼠。”

    夏璎珞从小跟着父兄混迹三教九流，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根本不会像一个普通女孩子那样被一只小小的老鼠吓住。她探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小白鼠，问欧阳子舆：“它怎么了？为什么一动不动？”

    “我给它注射了一点麻醉药，它就晕过去了，所以我才能把它静悄悄地带出来。”欧阳子舆说，“你回去以后给它准备一只笼子，我会给你它的食谱，你先照着食谱将就着弄点吃的给它，等哪天休假返回地面，带点鼠粮回来就好。”

    实验室的数量都是有计数的，不方便带出来，容易被人发觉。

    夏璎珞点头，谢过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白鼠藏了起来，带回小洋房。

    午后阳光明媚。

    卫陵南一般是晚饭时间来，所以夏璎珞还有足够时间查看这只小白鼠。她关上门窗，把小白鼠放在柔软的地毯上，用手指一点点梳理着它光滑的皮毛。也许是她的举动太温柔，过了没多久，小白鼠就抖了抖耳朵，醒了过来。

    一双如黑豆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夏璎珞，试探地“吱”了一声。

    夏璎珞微笑，柔和地打招呼：“你好啊。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小白鼠偏着脑袋看了她几秒，又“吱”了一声。

    夏璎珞换了个放松的姿势，伸出手去，那只小白鼠就轻巧地爬上了她温暖的手心。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就是凤凰后裔的天赋，对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充满亲和力，简单来说，小动物们都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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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最美是邂逅

﻿    这样的天赋，她的哥哥厉绍辉也有。

    她把手抬起来，让那只小白鼠与她的眼睛平齐：“帮我个忙好不好？”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撒在水平如镜的湖面上。

    亲水平台边，夏璎珞手里托着一杯花茶，坐在藤椅上慢慢地喝。

    傍晚来临，夕阳渐渐地呈现绚丽的色泽。

    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是卫陵南：“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有什么好事吗？”他走过来，弯下腰去，从身后抱住她。

    夏璎珞没有回头，嗓音中带着细微的笑意：“我好像爱上这里的夕阳了，很美，湖面的风也很舒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里的空气好像比外面清新。”

    卫陵南也微笑：“这里的人造风景比真正的大自然还完美。喜欢的话就多住一段时间。”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

    夏璎珞只觉得耳畔一阵酥麻，想要避开，却忍住了。

    垂下眼眸，她叹息一声：“卫陵南，你不可能在这里关我一辈子。”

    他伸手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等你爱上这里，就不是我关着你了。”到那时，就算赶她走她也不会走。

    “会有那样一天吗？”她的神色有些恍惚。

    他的吻轻柔落下。

    这一夜过得很安宁，她假意的温顺和迷惘让他满足，于是没怎么折腾她，两人相拥而眠，躺在床上看落地窗外人造夜空中的星星。

    “阿珞。”他低声唤她。

    “干什么？”她也轻声回应。

    他温柔地抱着她，许久，才说：“当初被你从荒芜之地选中，我未曾想过会有今天。”能那么安宁地把她拥在怀里，就好像一生一世不会分开。

    夏璎珞于是说：“和我讲讲以前的事。”她并不是真的有多爱听，但尽量顺着他，能麻痹他，为自己创造个更有利出逃的环境。

    卫陵南没察觉她的小心思，缓缓地开了口：“你是个公主。”

    “公主？”她倒没想过，在他的幻想里她会是那么高的身份。

    他却理所当然：“斯卡塔纳族是母系社会，女王诞育下世界树，世界树孕育着果实——深色果实有数百个，都是雄性战士，还有寥寥无几的浅色果实，就是雌性，。公主间互相厮杀，最后只能存活一个，那一个就是新的女王。”

    “看来，当公主好像没什么好处啊？”夏璎珞兴趣缺缺，说，“真不如在地球上当豪门千金，终日随心所欲，混吃等死。”

    卫陵南微笑：“以前的你也这样。”

    “啊？”

    “与世无争，只想好好地活着，”他说，“那时的你，看见最卑贱的族人受伤都会流泪，一点都不像一个公主。所有人都说，你会是六个公主的淘汰赛中最先死去的那个。”

    “我才没有那么弱！”她小声反驳，明明知道是故事，还是忍不住维护自己的形象。

    卫陵南又笑：“确实，你没有那么弱，他们都错了。”

    “我活下来了？”她翻了个身，仰起脸来看他。

    望着她晶莹的眼眸，他放柔了声音：“那时候公主们都还很小，按照惯例要去荒芜之地挑选守护者。那是整个斯卡塔纳星上最凶险的领域，有许多怪物，我是说哪怕对斯卡塔纳族来说也算怪物的生物存在。”

    “守护者为什么在那么凶险的地方？”

    “守护者是世界树的弃子，”卫陵南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波澜，“有一些果实在被世界树孕育到一半的时候，就从枝头跌落，顺着土壤的流动去了荒芜之地，或者是做了野兽的果腹之物，或者由于汲取不到足够的养料死去。一代又一代的世界树，一代又一代被抛弃的果实，只有其中最出色的才能挣扎求存，类似于人类养獒，把许多小獒放到一起，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最强者。”

    夏璎珞听得有些发寒，他，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吗？

    转念又觉得自己可笑，明明是他编造的故事，她为什么这么揪心？

    “后来呢？”她轻声问。

    “荒芜之地有成千上万被抛弃的果实，公主们去挑选守护者的那年，约莫有十余只果实还活着。我就是其中之一，最弱小的那个。”卫陵南说，“我把自己深藏在泥土里，躲避各种野兽的袭击，那天在一块大岩石后头，我看见了浑身脏兮兮的阿珞——她在哭。”

    卫陵南说着，眼神微微有些辽远，就像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

    夏璎珞听得入神，就算是编故事吧，这个故事也着实好听。

    她听卫陵南继续说下去：“荒芜之地太危险，她很弱小，这里随便一个野兽都能要她的命。可是，她还没真正走进荒芜之地的内部，如果这次不能带一个守护者出去，那么，极大的概率在离开这里的第一时间，她就会遭到其他拥有守护者的姐妹攻击，而她，将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去。

    “她又饿又害怕，哭得伤心极了。

    “那时候我刚刚从一头野兽的爪下死里逃生，果实破损，身受重伤，已经活不久了。看到阿珞，我忍不住出了声，‘哭什么？没想到临死前竟然会有一个公主陪我。’阿珞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

    “‘你是什么？’她问。

    “‘我就是你们公主在寻找的守护者，怎么，你连守护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那时的我还是一个破损的、垂死的果实，死亡逼近让我的心情很不好，讥笑她。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仔细地查看了我，说要救我。

    “这次换我惊讶了，‘救我？你知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能量？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未必救得活，白白把自己的能量都搭进去，你根本无法走到荒芜之地的核心区寻找强大的守护者。

    “‘你不就是守护者吗？’阿珞问。

    “‘可是我快要死了，’我说，‘而且你太弱，就算你救活了我，我也不可能当你的守护者，跟着你就是等死，不是吗？’

    “她抽抽鼻子，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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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 守护者契约

﻿    卫陵南慢慢地告诉夏璎珞：“荒芜之地的风很冷，我越来越虚弱，她不知什么时候不哭了，伸出小手放在我破损的果实上，凝聚体内微不足道的能量给我治伤。这一点点的能量救了我的命，守护者是最卑贱的，也是最顽强的，只要抓住一线生机就会不遗余力地活下来。万幸，我活下来了。

    “她却能量耗尽，虚弱得不行。

    “已经有野兽感应到这边的能量波动，靠了过来。

    “我本想扔下她不管，那是最好的选择，刚刚从死亡线上捡回一条命的我根本没力量去对抗凶猛的野兽，如果留下，只有陪着她一起死。

    “风里传来野兽的嘶吼。

    “她明明已经虚弱得不行了，却看着我说，‘你快走。’

    “我很惊讶，她简直不像一个斯卡塔纳族人，斯卡塔纳族从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哪怕是雌性，也不会对任何生命抱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在这里只有一个法则，那就是活下去。

    “可她却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了我。

    “我在心里笑她傻，抛下她就走。我听见她在身后唱歌，也许是快要死了，她的歌声听起来那么宁静，平和，那是我在荒芜之地听过的最动人的声音。

    “我告诉自己，不要犯傻，不要回头。

    “但脚下就像生了根，怎么也无法挪动一步。

    “终于我还是回转去，冷冷地告诉她，‘你赢了，来缔结契约。’

    “她惊讶地看着我，‘守护者契约？你要当我的守护者？’

    “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同意做一个那么弱小的公主的守护者。极大的可能性，她活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的姐妹弄死，而做为她守护者的我，也会在同一时间死去。如果不和她缔结契约，我还能活很久。

    “可我当时就跳到她的手腕旁边，咬破了她的血管，她的血落到我伤痕累累的果实上，慢慢地起了变化。我不再是一颗不起眼的果实，化身成一头金色的怪物，我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这就是契约的力量。

    “虽然，这份强大比起其他同族来，还很弱小。

    “万分庆幸的是，那天顺着能量波动找来的野兽也不算太强大，一番恶战之后，重伤的我率先杀死了它。阿珞哭着给我包扎伤口，然后我们东躲西藏、万分艰险地离开了荒芜平原。”

    卫陵南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夏璎珞听得惊心动魄，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卫陵南微笑一下，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的阿珞在所有的公主里就是受欺负的命，最弱小、也是最不被重视的一个。也许因为这样，反而为她争取了一线生机，在别的姐妹都忙着争斗厮杀的时候，没人会想到第一时间对这个最没有威胁力的女孩子动手，而我，就趁着这个机会拼命地练习一切杀戮技能，壮大自己。

    “不，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保护你，阿珞。

    “最初的我，只是为了自保。毕竟我们的命被绑在一起，如果阿珞死了我也会随之死去。我们隐忍，蛰伏，不争不抢，尽管这样，她们还是不断把我们送到战场上，派出去做最危险的任务，每一次，都九死一生。

    “可是我们活下来了。”

    卫陵南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阿珞，她们都看错了我们，低估了我变强的决心和你的……傻。每当我受重伤的时候，你一次又一次不计代价救治我，远远超出了一个公主该对守护者做的一切。我一次又一次活了下来，因你输送的能量而变得强大，而你，也在一次又一次压榨极限中激发了生命本源，你的视觉变得更清晰，听觉变得更敏锐，爪子变得更锋利……

    “但你依然不爱杀戮，不愿意去掌握这强大到恐怖的能量。”

    夏璎珞忍不住说：“女孩子哪有爱打打杀杀的？每天研究研究漂亮衣服，好吃的甜点，那才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

    卫陵南说：“斯卡塔纳族没这样的福气。不过，现在倒好，在地球这种弱小的星球上，可以实现你的愿望。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的基因碎片种植到夏绫的体内吗？不仅仅因为她是夏家的凤凰，还因为……我想实现你的梦。”

    “什么梦？”

    “当一个真正的公主，无忧无虑，被宠爱着过完一生。”

    呵，她可真是无忧无虑的。夏璎珞在心里想，没遇到卫陵南之前，她的人生顺风顺水，堪称完美，一遇到他什么都变了，他还有脸对她提什么无忧无虑？

    腹诽许久，面上，却秉持着不得罪大变态的原则，干笑一声。

    卫陵南的眸光幽微：“你不信？”

    “我信。”夏璎珞没什么诚意地说，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

    卫陵南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在自己怀里没心没肺地睡过去，许久。他自己却一宿无眠。

    夏璎珞这一觉睡得很沉，她发现，卫陵南的故事真的是很好的催眠曲。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经常听他讲故事，讲述那个恐怖的守护者和小公主的往事。在故事里，她知道那守护者一天天爱上了小公主，可小公主对此一无所觉，只把他当成一个同伴，仅此而已。

    夏璎珞扮演起一个很好的听众，适时对他表示同情。

    他却有些喜怒无常，某个夜晚，再次不顾她的意愿强要了她。

    她在心里咒骂了卫陵南一百遍，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扶着腰，诅咒他永远找不到他的小公主，单恋一辈子才好呢。

    逃跑的愿望更迫切。

    机会终于来临。

    湖边散步的时候，欧阳子舆告诉她，近期他要去地面一趟，休假。

    她羡慕地对他说：“真好，我只能守在家里等丈夫忙完工作回来呢。你的行李多不多？休假那天，我送你吧。”

    欧阳子舆看着她：“你不知道基地的规矩吗？拿不到特别通行许可，你是没办法送我到地面的，确切地说，你都没办法出家属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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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突如其来的卫韶音

﻿    这座家属区位于基地里一片独立的区域，为防止家属误闯进工作区，通行证是不通用的。

    夏璎珞说：“那我就送你到家属区门口。”

    欧阳子舆这才笑了：“好吧，盛情难却，那就麻烦你了。”

    她挑了个无人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潜进欧阳子舆的洋房。她的身手很好，不亚于国际一流特工，潜进一个宅男的房间毫无难度。她找到了他打包到一半的行李，把之前他送的那只小白鼠放进去，用衣物盖好：“小白，拜托你了，你一定要把我的求救信号送出去，知道吗？我让我妈给你赐福，祝你下辈子变人。”

    小白鼠轻轻“吱吱”两声。

    它毛茸茸的脖颈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皮绳，皮绳上卷着一张纸条，只要有人发现它，就一定会打开纸条看的。

    夏璎珞祈祷它能跑远点，落到个能帮的上忙的人手里。

    “找警察叔叔，知道吗？”这大约是最好的结果。

    小白鼠又“吱”了两声。

    夏璎珞依依不舍地给它藏好，离开了。

    第二天，她温柔地送欧阳子舆到了家属区门口，叮嘱：“万事小心。”

    欧阳子舆心情很好地笑：“放心吧，等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行李包侧面，有一处小小的柔软的隆起，他没发现。

    夏璎珞忐忑不安地等结果，意外地，等来了一个熟人。

    那一天，午后的阳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她坐在一棵大树下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忽然，有什么人站到了她面前，挡住了阳光。

    她抬起头来，看见一张干净的脸。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一身白衬衫，与卫陵南不同的是，他的穿衣风格看上去极端干净禁|欲，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脖子最下方，神色间写满了不耐烦和挑剔。“夏璎珞？”他问。

    她看了他好半天，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卫……卫叔叔？！”

    卫韶音低头看着坐在树下的女孩子，神色间满是不耐烦：“你妈笨，你比你妈还笨，这么简单的家族历练都通不过，居然被人抓到这里？”

    夏璎珞望着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前来救他的人也许会是警察，也许会是父亲的势力，也有可能会是夏家甚至帝皇。唯独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是卫韶音，这个从许多年前就与母亲搭档的音乐制作人，也是母亲夏绫的至交好友。

    上次见到卫韶音，她还是个小女孩呢。

    “你……”夏璎珞组织了一下语言，好不容易才说，“怎么会是你？”

    “我也想问怎么会是我，活该我倒霉？”卫韶音没好气，“你们这对母女真是一个也不让人省心，我随随便便在自家大楼里抓一只小白鼠，也能发现你的求救纸条。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我小叔叔的，他是个变态你不知道？”

    夏璎珞简直热泪盈眶，终于有人懂她，知道卫陵南是个变态了。

    她简直恨不得握住卫韶音的手叫亲人。

    一片混乱中，还是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你说卫陵南是你的小叔叔？”

    难怪她放出去的小白鼠会被他收到，不过，她认识卫韶音这么多年，怎么从来就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家世背景？

    卫韶音一脸的嫌弃：“我姓卫，他也姓卫，你不会自己想？”

    夏璎珞无语了，难道全天下姓卫的都得是一家人？

    “总之你快把我弄出去，”夏璎珞从树下站起身，拉着他急切地说，“我真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和那个变态多呆了，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自称是外星人，还把我关起来说我是他前世的女朋友！”

    卫韶音的眼神微微变了：“他是外星人？”

    “你该不会真相信吧？”这次换夏璎珞鄙夷他，“都什么天方夜谭。”

    卫韶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虽然他出生在卫家，也在卫家长大，但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地发现这个小叔叔不对劲——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叔叔的容颜就连一分一毫都没有变过，更让他感到恐怖的是，家族那么多人，就他一个察觉到这点，在其他所有人的记忆里，卫陵南都是从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孩子慢慢长大，在老董事长死后才继承家业。

    曾经有一度，卫韶音怀疑是自己精神错乱，到处寻医问药，差点把自己折腾疯了。最后是夏绫看不过去，告诉他真相：“别折腾了，不正常的本来就是你那个小叔叔，不是你。其他所有人都给他用某种手段改变了记忆，只有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愿他用这么不尊重人的手段对付你，所以动用我哥的力量和他谈判，保留了你真实的记忆。”

    卫韶音当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问夏绫：“我小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绫轻描淡写：“说来话长，我懒得解释，反正他不会害你——大概吧。”

    卫韶音被她弄得心惊肉跳，心里的谜团存在了那么多年，到如今才从夏璎珞口中得知，他这个小叔叔竟然是外星人？整个世界都疯狂了好吗！

    见他不说话，夏璎珞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卫叔叔，你没事吧？”

    卫韶音这才回过神来：“我能有什么事？这个给你，快换上，我带你离开基地。”昨天他偶尔回自家公司，发现一只乱窜的小白鼠，出于洁癖，他十分执着的把那只小白鼠抓起来，正准备扔出去，就看见小白鼠脖子里系着的纸条，好奇打开，发现竟是一封求助信，上面写了厉雷的联系方式，落款是夏璎珞。

    这不就是小绫的女儿吗？

    她竟然被困在自家小叔叔的基地里？

    卫韶音立即就给厉雷去了消息，又十分担心夏璎珞，就迫不及待孤身进来营救她。如今看见夏璎珞的样子，他总算松了口气，好歹活蹦乱跳，须尾俱全，不像是吃过什么苦。

    夏璎珞早就盼望被人营救了，当场麻利地套上他递过来的衣物，是一套洁白的研究员大褂，配套的还有口罩，眼镜，帽子，全副武装起来谁都认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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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电闪雷鸣

﻿    卫韶音望着她这一身装扮，满意地点点头：“走。”

    她看着他大摇大摆的出去，离开家属区，穿越外围工作区域，在卫韶音的身份卡下两人一路畅通无阻。从来时的厢式电梯缓缓上升，回到地面，站在那幢老旧大楼的走廊里，夏璎珞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地下的人造风景阳光明媚，现实世界却已经是深夜，狂风骤雨交加。

    惊雷闪电一个接一个炸响。

    卫韶音望着走廊外面皱了皱眉：“天气不好，你将就着些。”

    夏璎珞却露出一个放松的笑意：“这才是最好的天气，适合逃亡。”

    话音刚落，大楼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卫韶音说：“糟了，可能被发现了。”又责怪她，“什么逃亡？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乌鸦嘴！”

    夏璎珞也恨不得抽死自己，“赶紧走赶紧走。”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小跑，跑到出口的玻璃旋转门时，卫韶音刷卡，却怎么也刷不开，他脸色有些难看：“权限被冻结了，那个警报声果然是冲我们来。”

    夏璎珞的脸色也不好看，举目四顾，取出大厅里的一台灭火器，用尽全力朝玻璃门砸去。刺耳的警报声响个不停，与这幢大楼的老旧感不符的电子合成音传来：“发现目标，主楼正门处。发现目标，主楼正门处……”

    远远地响起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朝这边冲来。

    卫韶音急得直跳脚：“你快点！要被他们追上了！”

    夏璎珞咬牙：“我也想快点啊！你家这什么破玻璃，那么结实！”

    “我家用的都是最尖端的高新材料，你不知道吗？”卫韶音尖叫着，“要是被小叔叔抓到了，他会把我切成片做研究！啊啊啊！他们冲过来了！来不及了！别砸了，别砸了！我们换个方向逃——！”

    夏璎珞顾不得和他拌嘴，下了死力气去砸那玻璃门，她记得自己前段时间在帝皇训练营和人打架时，只轻轻一推就把人打骨折了，也许这次奇迹还会出现也说不定，毕竟她最近的力气诡异地大增。

    玻璃发出巨大的回响，在她的猛烈攻击下摇摇欲坠，夏璎珞一边砸一边胡乱的祈祷着：诸天神魔也好，什么乱七八糟的星球意志也好，不管是什么，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一定要保佑她顺利的从这里跑出去，她不想变成什么外星人啊！

    也许，星球意志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哗啦一声，高强度防爆玻璃就这样碎裂开来。夏璎珞来不及欢呼，丢下灭火器就和卫韶音钻了出去，大楼外，暴雨倾盆，一道闪电劈下来，轰隆一声响。

    “夏璎珞！”有谁在身后愤怒地喊。

    她回头，看见古老大楼幽深的走廊那端，有一个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而来，正是卫陵南。男人骨架修长，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一双浅淡的平滑如镜的眼眸穿透狂风骤雨盯着她，就好像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夏璎珞不寒而栗。

    “走！”她身旁，卫韶音大喊一声。

    夏璎珞这才回过神来，拔腿就向漫天的暴风雨中跑去。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打在身上，劈头盖脸。她深一脚浅一脚，都不知道自己踩的是什么地方，浑身都被湿透，冷到麻木。

    快一点，再快一点……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个男人追上来没有，瓢泼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夜，偶尔有闪电一晃既逝，把周围的一切渲染得如同鬼影。她机械地跑着，不知道跑出多远。

    忽然，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雪亮的闪电如利刃劈下，让她的视线都有一瞬间的失明。心头莫名一跳，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黑暗中，只有风声雨声，那幢老旧的大楼仿佛矗立在极遥远的地方，就像暴风雨的海面上一座飘摇的灯塔。

    她不知放缓了脚步。

    “还不快跑？！”身旁，传来了卫韶音的厉声呵斥，“快！”

    她却停住了脚步：“我要回去看看。”

    “你疯了吗？”卫韶音都顾不得自己的洁癖，伸出手去拉她，“你知不知道卫陵南到底有多可怕？几百米的距离他瞬间就能追上来！”

    夏璎珞却摇头，真的就往回走。

    刚刚那道惊雷她听得分明，距离实在太近，他会不会有事？不期然的，她想起他那些关于星球意志的言论，如果星球意志真的存在，并且协助她用灭火器砸开了大楼的玻璃门，那么会不会为了阻止卫陵南对她的追踪，落下雷电劈他？

    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外星人？

    外星人到底害不害怕被雷劈？

    她心思纷乱，双腿却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折返。

    狂风骤雨声在耳畔大作，卫韶音的手扣在她的手臂上，却怎么也无法拉着她继续逃跑。她嫌他拖累，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臂，加快了速度。

    老旧的大楼前依然亮着灯光，狂风呼啸，骤雨倾盆。

    她急切地寻找着，很快就在门前微弱的路灯下看见他，他整个人都脸朝下倒在一个水坑里，身上的衣衫被闪电劈得焦黑，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刚刚那道雷电真的打中他了。

    夏璎珞的心脏都揪紧，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在被他侵犯、囚禁的****夜夜，她无数次恨不得他去死，甚至要手刃他才甘心，可是，当他真的这样生死未卜地倒在她面前，她甚至不敢上前，害怕面对不堪的结果。

    深吸了一口气，她颤抖着手，搭上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散发着高热，摸上去烧灼般的烫，痛得她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暴风雨中，就着昏暗的路灯光芒，她看见自己的手被烫得出血，手掌上滋滋地冒出白烟。

    她的心一直往下沉。

    卫陵南的身上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高温，莫非是被闪电从里到外劈了个通透？人类根本就没法在这样的攻击中生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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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厉雷回国

﻿    她的身体发起抖来，心脏好像被什么挖去一块，痛不可当。

    她再次颤着手，小心翼翼地碰触他的身体，细弱地呼唤：“卫陵南……”

    倒在水洼中的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就像已经彻底死去。

    她在暴风雨中跪下来，顾不得双腿都浸在水洼里，努力地、小心翼翼地试图把他翻过身来。尝试了几次，却都不成功。正当她忍着那种烧灼般地痛，准备再次翻动他的时候，忽然，手腕被人抓住。

    她吓了一跳，惊叫出声，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压在暴风雨中布满积水的地面上，而卫陵南，正抓着她的手腕，压在她的身上。

    她一双漂亮的眼眸看着他，心脏剧烈跳动。

    他……他还没死？！

    怎么可能？！

    可他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身上的温度依旧很高，让她怀疑肌肤接触的地方都已经被烫伤。视线所及，都是黑暗，只有他们上方一盏小小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晕，急速冲击的雨瀑在光晕中劈头盖脸落下，卫陵南逆着光，一手轻抚着她的脸，幽暗的眼眸俯视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她一颗心跳得飞快，。

    突然间，又是一道闪电劈落，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看到耀眼得就要把人的眼睛刺瞎的白光打在他背脊上，蓝紫色的电流噼啪传过全身。他的衣衫悉数被烧毁，露出焦黑的、伤痕交错的肌肉来，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他修长又精实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起了变化，变成了某种怪物的模样，就像，就像……

    她惊骇得大脑一片空白，听到自己尖叫一声。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低头，看见自己原本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变成利爪，锋锐的指尖划破她的面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松开捧住她面颊的利爪。

    毫无预兆地，吻上她。

    粗暴的、充满掠夺性的吻，仿佛在宣告着占有，又或是不死不休。

    她完完全全地被震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身体是麻木的，就这样任凭他吻着，雨水扭曲了视线，也扭曲了他半人半兽的模样，她觉得这一切就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梦里，有怪物……

    不知不觉，昏迷过去。

    醒来时，是在地下基地家属区的洋房。

    她睡在惯常睡的那张床上，柔软的羽绒让人心安。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湖水粼粼，空气里散发着花果的清香。

    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切，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跟随卫韶音一起逃亡，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掌心传来烧灼的疼痛。

    夏璎珞举起自己的手，白皙的肌肤上有烧伤的痕迹，正如记忆中的那样。

    呼吸紧窒，她的身体又颤抖起来。

    卧室的门被推开，卫陵南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依旧穿着他惯常喜欢的白衬衫，颀长的身影阳光的拉扯下显得那么优雅，一步步朝她走来，就像某种顶级掠食者在接近自己的猎物。

    她的身体不觉往后缩去。

    卫陵南在她床边停下：“你醒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夏璎珞的声音发颤，戒惧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他的语调平静无澜。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斯卡塔纳族？你真的是外星人？昨夜……昨夜我看到的一切不是在做梦？”夏璎珞神色苍白，漂亮的眼眸睁得很大。

    卫陵南微笑了：“没错，你不是在做梦，你看见的是我的原身，也就是你曾经想要我变给你看的怪物。化作原身非常消耗能量，但原身有强大的防御力，它保护你不受雷电的伤害。”星球意志存心要阻拦他，落下闪电把他劈伤，但那点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会暂时失去行动力而已，根本没事。

    但她折返回来了。

    第二道闪电落下时，她就在他身下。

    他担心闪电会穿透自己的人形把她劈死，所以才化作了原身。斯卡塔纳族的原身有着全宇宙最强的战斗力，其中就包括最强的防御力。

    只是这一来，却消耗了他太多能量。

    夏璎珞这才发现，他的容色憔悴，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看上去竟比她还虚弱。她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卫陵南说：“你傻吗？”

    她忽然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如果不是为了她，他原本犯不着消耗这样大的能量。她觉得最傻的果然就是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回去看他？他根本就没事的，这一折返，白白重新落入他的魔爪。

    “放我走，”她说，“我关心你，你就这样对我？”

    卫陵南看着她冷笑：“你消耗了我那么多能量，不偿还点利息怎么行？”

    她对他怒目而视：“你无耻！”

    他却安静地看着她，说：“好好休息。”

    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温柔至极。在那个暴风雨交加的夜里，雷电劈下来的那一瞬，卫陵南原本已经绝望了，觉得自己再也追不回她。他望着她的背影在黑夜里越来越远，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亿万年来的坚持显得那么可笑，从头到尾对这段感情念念不忘的只有他一人，而她，根本不在乎。

    狂风骤雨倾盆，他的心比这雨夜还寒冷。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夏璎珞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风雨，惊慌失措。

    在她的指尖碰触到他身躯的那一刻，卫陵南的整颗心都颤抖起来，难以言喻的欢喜在心头爆炸开来，亿万年来，第一次觉得幸福触手可及。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她走了。

    s城盛夏的暴风雨还在继续，某处郊外庄园的小型停机坪内，一架私人飞机冒着电闪雷鸣，惊险万分地降落，从飞机中走下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俊美非凡的男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五官轮廓深邃得宛若雕刻。他的身边，是一个眉目清丽雅致的女人，穿一袭剪裁考究的高档手工成衣，薄施淡妆，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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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自由与契约

﻿    两人的身后跟着一名年轻人，也是小麦色肌肤，带着混血儿特质。

    再往后是一些随行人员。

    停机坪出口，卫韶音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到他们第一时间迎上来：“小绫，厉雷，你们怎么才到？璎珞那傻丫头又被我小叔叔抓回去了。”

    出来的这一行人正是厉家的现任家主厉雷，还有他的妻子、超级天后夏绫。身后跟着的那个年轻人是厉睿，也就是厉家的二公子。闻言，是夏绫先开了口，顾不得一身被雨水淋湿，问：“什么叫又？卫陵南抓了她两次？”

    卫韶音简直想骂人：“你这个女儿是不是傻，本来都跑出来了，又折回去，送死吗？”言简意赅地跟他们讲述了暴风雨之夜发生的事。

    夏绫听得忧心忡忡，和厉雷交换了一个脸色。

    厉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璎珞又折返回去，说明什么？她对那个神秘的男人已经产生了感情吗？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厉雷的声音在暴风雨中显得很果断：“救援专家组已经联系好，情报人员也已经到位，立即召集所有人手在秘密会议室集中，我们现在就制定救援方案。”又转过头，柔声安抚自己的妻子，“放心，璎珞不会有事的。”

    。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眼前这个男人永远是她的主心骨。

    厉雷大踏步向出口外走去，她与厉睿、卫韶音紧紧跟上。

    卫氏生物制药地下基地中。

    夏璎珞对地面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在卫陵南严密的看管下连小洋房都出不去了。她闷闷不乐，连带着对卫陵南也爱答不理的，卫陵南对她却好得出奇，无论她怎么摆脸色他都不气恼，温和耐心、锦衣玉食地供着。

    夏璎珞每每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夜里又做梦。

    梦见暴风雨的那一夜，有什么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将她扑倒，而她自己竟然也变成了凶兽。梦境纷乱，忽而换到了斯卡塔纳星，深深浅浅的紫色干裂大地，一头浑身浴血的凶兽守护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四面八方，是数不清的怪物和虫族。

    凶兽豁出了性命战斗，小女孩哭着叫他走——

    ［南，你逃吧，快逃啊，不要管我，别和我一起死在这里。我不要你了，不要你当我的守护者了，你给我走得远远的听到了吗？我会释放你，你快逃啊！］

    凶兽充耳未闻，身体被虫族咬掉了半边，依旧死死地守护在小女孩面前。

    漫天的血光。

    小女孩的泪痕模糊了双眼，低头咬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来。［我释放你，我释放你！］她哭着，［走啊！走！］守护者契约是血契，如果公主自愿放干全身鲜血，就能用性命换得守护者自由，古往今来，她是第一个这样做的公主。

    恶战中的凶兽猛然回头，不顾身后的攻击，发出一声悲凉的长鸣。

    那悲鸣声在深紫色压抑的天地间寥落回荡，让闻者为之动容。

    女孩子哭着：［你再不走我们都得死，你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做我的守护者吗？现在你自由了，走吧，南……］嘴里说着这样的话，眼里却满是不舍。

    她闭上眼睛，不愿看到它离去的背影。

    可那头凶兽没有走。

    小女孩的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又有些许的刺痛，是它用带着倒刺的舌头温柔地着她，徒劳的想要止住她汩汩流出的鲜血。

    她的眼睛因惊讶而重新睁开，它为什么没有走？

    然后就看见它的身体一晃，有一只虫族狠狠地咬开了它的背脊，温热的鲜血如雨瀑般洒了她一脸。她的心脏就像停止跳动，瞬间后，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南！］然后手忙脚乱按住自己的伤口，［别管我，你去战斗！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既然它不愿意走，她就不能解除契约，那样会降低它的战斗力，两人就真的只能被困死在这里了。活下去……一起活下去……

    这是他们在血腥岁月中唯一的愿望。

    梦中的夏璎珞泪水盈眶。

    她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那头伤痕累累的凶兽，可梦中的她却没有实体。

    醒来时，薄薄的晨曦破开云层洒进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她披衣而起，盥洗完毕走出卧房，阳光满溢的小花厅里，卫陵南颀长的身影立在一株铁皮石斛边，光影交织中，冰雕般的侧脸美得让人屏息。

    看见她，他转过头来：“醒了？”

    这不是废话吗？夏璎珞还因为昨夜的噩梦不开心，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卫陵南却不在意：“卫韶音来了，想见你。”

    她惊异地抬起头来，卫韶音？“你没把他关起来这样那样吗？”她原本以为卫韶音协助她逃跑，卫陵南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卫陵南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变态啊。

    夏璎珞在心里默默回答，忍了一忍，没说出来。

    卫陵南嗓音微暗：“你父母想要营救你，在和我谈条件，他是信使。”要不是因为这一层特殊关系，他早就要卫韶音好看，“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我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夏璎珞忽略他后半句威胁，惊讶地问：“我父母在和你谈条件？”

    “想见他们？”卫陵南反问。

    夏璎珞拼命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闪忽忽闪的。

    “做梦。”卫陵南说。

    于是，夏璎珞的脸色就垮了下来，这人真是太欠揍了，怎么就让人这么想抽他？不过，能见到卫韶音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夏璎珞连忙换了件外套，去会客室见他，只见卫韶音坐在会客室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口没喝。

    “你还好吧？”见到夏璎珞，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夏璎珞点点头。

    “那个变态有没有惩罚你、欺负你？”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也是厉雷和夏绫最担心的问题。他们托他来看看她，确保她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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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 营救

﻿    “我没事，”夏璎珞说，“大约是我犯傻跑回去看他，这次被抓回来，他对我的态度温和了很多。”可能是觉得傻子不值得计较吧，夏璎珞心中泪流满面。

    卫韶音很鄙夷：“你迟早把自己作死。”

    “是是是。”她深刻反省。

    “知道错了？”

    “知道了。”

    “还想不想出去？”

    “想！”她抬起头来，眼中充满希冀，“卫叔叔救我！”

    卫韶音的脸色更鄙夷了：“出息。我可不想费九牛二虎之力就走你之后，你又自投罗网，好玩吗？”

    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咽，夏璎珞深刻反省，再三道歉，总算安抚了这位炸毛的叔叔。

    卫韶音的气稍微顺了些：“你就老实在这呆着，别动什么歪心思，等你爸妈那边和卫陵南的谈判结果。另外我这次和你爸妈会和后，了解了一下我那变态的小叔叔的真实身份，你爸妈托我转告你，要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身份？”她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就是外星人。”

    “什……什么？！”夏璎珞觉得三观都崩塌了，这个世界疯了吧？“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玩？卫叔叔，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外星人？”

    “暴风雨的那夜，你折返回去，闪电劈下来……”卫韶音的神色凝重，不甘不愿地说，“我看到了，。”那一幕让他惊骇无比，忘了该作何反应，等见到厉雷和夏绫后，屏退众人就告诉了他们这幕场景，没想到，换来夏绫告诉他这个不可思议的真相。

    夏璎珞呼吸困难，原来，她那天看到的怪物不是幻觉？

    就连卫韶音也看到了！

    从第一次邂逅卫陵南起，种种不可思议的一幕幕浮光掠影般闪过心头，快速愈合的伤口，悬崖上不符合重力原理的飙车速度，诡异的排异反应，梦境，暴雨之夜路灯下的怪物……太多的疑点，让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她的神色慢慢变得苍白。

    偏偏，卫韶音还要给她致命一击：“你舅舅也来s城了，他要你别怕，说卫陵南虽然是异类，却不会伤害你。”

    舅舅是这世界上最神秘的国师大人。

    既然他说卫陵南是异类，那卫陵南就必是异类无疑。

    夏璎珞天旋地转，。那么，卫陵南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关于斯卡塔纳星，守护者和小公主……

    她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梦里，是如此惨烈。

    她下意识地扶住桌子，努力地想要镇定自己。

    卫韶音很理解她的心情，在他刚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也被狠狠地毁三观，巨大的冲击让他消化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就在刚才，他还专门问过卫陵南：“小叔叔，你真的是外星人？”

    卫陵南神秘微笑：“知道的太多，不好。”

    会客室里很寂静，卫韶音同情地看着夏璎珞：“往好里想，能被外星人绑架也算一段奇特的经历。”

    “谁想要这种经历啊！”夏璎珞要抓狂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的卫韶音，神色恍惚地往小洋房里间走。一楼清风徐徐的临花水榭边，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倚靠在凹凸不平的砖墙下，骨节分明的指间捻着一支烟，微微仰头，看上去竟有几分寂寥。

    夏璎珞的脚步顿住了。

    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他。

    他真的是外星人吗？他那么好看，俊美的面容就和地球上顶尖的超级男模没什么两样，挺鼻薄唇，身家万贯，是多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谁也不会想到，这样完美的男人会在那一夜的暴风雨里化身成怪物，他的原身和人类的差别是那样大。

    卫陵南侧过头来，看见她。

    一时，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一步步地走近他，伸手，十分自然地把他手里的烟拿下来：“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没有抗拒，任由她抽走手里的烟。

    低头望着她，嗓音带着些许的暧昧和暗哑：“关心我的身体？”

    “你是外星人，水土不服，本来就该比地球人更注意健康。”她说。

    他就微微地笑起来，更正：“斯卡塔纳星。”

    她仰头望着他，好看的睫毛如花蕊般卷曲，晶莹的眼睛灿若星辰。她想起昨天夜里做的那个梦，梦中的他浑身浴血，誓死守护着那个弱小的女孩子。他一定很爱那个女孩，才会那么多年都念念不忘，悲伤的感觉噬骨铭心。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去，轻抚上他的面颊。

    在梦里时，她就想这样摸摸他。

    他的皮肤微凉，摸上去有冰雪般的寒意，一双眼睛却是柔和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须臾，伸手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很高兴你能正视我的身份。”他说。

    她说：“祝愿你早日找到她。”

    “你就是她。”

    微风徐徐吹过湖面，两人的衣袂缠绵在一起，就像永远不会分开。

    然而，毕竟只是假象。

    他们戒备着彼此，卫陵南对她的看守没有放松，她想要逃离的心思也一直没有死。被困在小洋房里，她每天在花园里、水榭边喝茶晒太阳，度日如年，心中默数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营救。

    机会终于来临。

    这天，她在一棵老树下喝茶，忽然感觉身侧有一阵微风，抬头时，看见身边多了一个人，穿一身白色职业套装裙，长发优美披散，如一朵静静绽放的花。她望着那个人，目瞪口呆了好几秒钟：“舅……舅舅……”

    来的人正是夏默言，那位神秘不可测的国师大人。

    此时的他一身女装，竟然出乎意料地协调。

    “你、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夏璎珞震惊得有些死机。

    夏默言神色淡漠：“时间紧迫，你换上我的衣服，按这个地图出去和营救组汇合，记住，你的身份是f国蓝鲨制药集团的产品总监，这次是跟随公司谈判小组来洽谈抗癌新药的合作开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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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重见天日

﻿    夏璎珞一下子就明白，。

    瞬间的欣喜后，她问：“舅舅，那你怎么办？”如果她装扮成他混出去，那他不就沦陷在这座变态的地下基地了吗？

    夏默言波澜不惊：“卫陵南不敢动我。”

    数百年来，夏家一直和卫陵南维持着微妙的制衡，就算卫陵南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对夏家国师做出什么事来，除非他想鱼死网破。更何况，那个男人是深爱着夏璎珞的，不会真的杀了她的亲人，让她记恨一辈子。

    夏璎珞点点头，明白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换上了夏默言的衣物。

    接过夏默言递给她的小型地图，点子光屏上用绿线标示出路线，红色标示出危险，还有其他的一些标记，她当初在接受家族的生存训练时都见过，只扫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保重，舅舅。”

    她转身投入了茫茫的建筑群中。

    舅舅给的地图果然好用，一路上，她有惊无险地避开几处关卡和巡逻，其他的一些阻碍也凭借她多年来在家族习得的技巧解决。走走停停，约莫半小时后，她来到了地图上标示的大厅。大厅里约莫有二三十个人，正在听一个研究院模样的人讲解着什么，她悄无声息地混进去，没引起谁的注意。

    身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微笑着说：“你回来了，默言小姐。”

    她一听就明白了是接应的人，这样熟稔地唤她舅舅的名字。

    她报以一个微笑。

    营救计划很顺利，一行人没有逗留太久，在听完讲解后就告辞离开。

    夏璎珞混在人群里出了基地，走出那幢古旧大楼的门时，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出来了，回过头，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明亮的阳光下，那幢大楼看上去那么寻常，谁有知道楼里的地底深处隐藏着那么多惊涛骇浪？

    “小姐，走了。”接应人员压低声音提醒她。

    夏璎珞这才上了车。

    一路跟车回到家——她父母亲在s城的居住地。

    才一下车，就看见家人站在门口迎接她——穿一身寻常t恤的厉雷，轻丝衣裙的夏绫，还有站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厉睿。

    “爸，妈！”她扑上去拥抱他们。

    夏绫和厉雷也紧紧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你终于回来了，”夏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璎珞，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和你爸有多担心？”

    夏璎珞也很激动，又内疚：“我没事，妈，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夏绫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她，见她肌肤莹润，眼神澄澈，保养得不错，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略微放了心。“你两个哥哥也很担心你，”她嗔怪地对夏璎珞说，“家里这么多孩子，就你最不让人省心。”

    夏璎珞就撒娇地笑：“那是爸妈和哥哥们疼我。”

    转身，又给了厉睿一个大大的拥抱：“二哥。”

    厉睿轻轻挑眉：“离家十一个月，在外面玩疯了吧？现在假惺惺地叫二哥。”

    夏璎珞又笑：“没，我一直很想你。”

    “想我给你零用钱？还是带你去玩？”厉睿也笑，“又或者是落难了才想起让我来救你？你一想我，准没好事。”

    “呵呵，呵呵。”夏璎珞竟无言以对。

    家里的两个哥哥和她感情都好，然而大哥厉绍辉从小就学习怎么当一个出色的继承人，自打她记事起就少有得闲的时候，倒是二哥厉睿，和她一样贪玩，从小就带着她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还时不时去赌场甚至红灯区见见世面……

    为这些，没少挨家法，却也让兄妹俩结下了很深的“革命情谊”。

    与二哥腻够了，她问：“大哥呢？”

    “厉绍辉那家伙要在总部坐镇，走不开。”不像夏璎珞大哥二哥叫得规矩，厉睿一向就是对厉绍辉直呼其名，两人小时候为这事没少打架，然而，厉睿永远是死性不改，绍辉也就只能随他去。

    夏璎珞点点头，明白了。

    据说，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父亲从很多年前起就一直想退休，把家族的重担交给别人去，自己才能和母亲游山玩水……

    所以才死命栽培绍辉，凡是能让绍辉去做的事，绝不亲自动手。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大哥点了个蜡，说：“那我待会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一家人又聚在一起说了会话，夏绫怕夏璎珞累着，就让她去休息。夏璎珞辞别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床上就睡过去。

    望着她离去，夏绫的神色有些怅然，轻声叹了口气。

    站在她身边的厉雷劝慰：“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他很明白妻子为什么叹气，璎珞这孩子，从小就会做一些可怕的梦，这对于被赐福过的凤凰之女来说很不寻常。当初夏默言就警告过他们，这孩子是在夏绫服用了卫陵南相赠的药物后怀上的，也许会有一些特别之处。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和保护璎珞，多年未出事，让他们以为当年夏默言的警告只是虚惊一场。

    谁料，该来的怎么也挡不住。

    从种种蛛丝马迹里，他们分析，也许璎珞就是卫陵南久居地球的目的，卫陵南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夏绫忧心仲仲，但还是在丈夫的安慰下勉强露出一丝笑：“璎珞从小就运气很好，不会有事的。”

    厉雷就轻轻拥住她。

    两人一同望着别墅花园里的风景。

    夏绫生得娇小，明明早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看上去和少女时的体态却没什么分别，容颜也美如既往，那是只有特别幸运得到岁月眷顾的人才有的福分。

    她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

    她的儿女，也一定会没事的。

    夏璎珞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随手披了一件外衣，就看见父母在小花园里共品一壶清茶，夕阳淡淡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朦胧的光影让人心中满是安宁。

    她不觉有些羡慕。

    一直以来，她的父母都是众人口中传颂爱情的典范，琴瑟和鸣，佳偶天成。就在一年前，她还满心憧憬着自己也能找到一段像父母那样美满的姻缘，可赵翊轩，卫陵南……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温柔相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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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0章 小奶豹

﻿    厉雷和夏绫也看见了她，夏绫转头对她微笑：“璎珞，过来。”

    她走到父母身边坐下，“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夏绫神色柔和：“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璎珞，和我们讲讲这一年来都发生了些什么，卫陵南是怎么找上你的？”其实，关于她这一年来的状况，在接到卫韶音的警讯后他们就有调查，大致都清楚。但还是希望夏璎珞能亲口讲一遍，总和那些冷冰冰的调查不一样。

    夏璎珞也就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十分不甘心地叹气：“都怪那个变态，害我的历练失败。”既然惊动了家里，那她的历练肯定算作失败，太丢脸了。

    夏绫安慰她：“回去以后要是谁敢嘲笑你，我帮你收拾他！”

    “嗯！”夏璎珞重重地点头，果然还是世上只有妈妈好。感动之余又有些担心，“妈，如果我真的和那个外星人有什么牵扯，我是说，就像他说的那样是他要找的那个外星女孩子，我，我……”

    她想说什么，可是心乱如麻。

    夏绫把女儿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你是我怀胎十月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不是什么外星人，就算你是，也永远是我的女儿。璎珞，我和你爸会永远爱你。”她温柔的话语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夏璎珞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厉雷说：“璎珞，和我们回总部去，我们会给你最周全的保护。”

    夏璎珞点点头：“嗯，不过我要先回一趟训练营，和我朋友告别。”

    这句话让厉雷有些不高兴：“好端端的去什么帝皇训练营，天艺不好吗？那个什么赵翊轩，那样的男人怎么你都看得上，就不能学学你妈当年的眼光，看上了你爸我这样温柔体贴又帅气的？”

    夏璎珞：“……”

    爸，你分明就是吃醋了，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帝皇，我们懂的。

    夏璎珞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悄悄看了自家母上大人一眼。只见她亲爱的妈妈唇角噙着一丝梦幻般的笑意，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那样柔情似水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眉眼间风情万千。

    好吧，她果然是有一对全世界最恩爱的父母啊。

    天天开启虐狗模式。

    自认为还是一只单身汪的夏璎珞同学很忧伤，不想留在这里继续被虐，起身欲走：“爸，妈，你们先忙，我回房做点准备，明天去训练营找朋友告别。”

    夏绫这才从与厉雷的深情对望中回过头来，叮嘱她一句：“让你二哥陪你一起去。”

    “二哥？”

    “他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游手好闲喝花酒，不如陪你去训练营走一遭，也让其他同学看看你有个多帅的哥哥。”讲良心，厉睿长得不差，遗传自苏棠的俊秀眉目加上混血儿的独特气质，又是个深得时尚精髓、特别懂得打扮的公子哥儿，走出去随便往哪一站都能引发一大片少女尖叫。

    夏璎珞就笑：“我怕他被训练营拦住，要签约当练习生。”

    厉雷不悦：“他敢。”

    “你们在说什么呢？”远远地，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几人回头，见厉睿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穿一身风情荡漾的水红色绸缎衬衫，水晶质地的扣子只随随便便地扣上了一颗，露出性感的胸膛来。他手里甩着一支不知才从哪折下来的花，肩上站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奶豹，四只爪子小心翼翼地踩着他精丝细绸的衬衫，可还是抓破了好几处地方。

    夏璎珞先叫了一声：“二哥。”然后就笑，“爸说你要是敢签帝皇训练营，他就打断你的腿。”

    厉睿走到近前，也笑：“臭丫头，少离间我和爸的关系，他就算是要打断我的腿，那也早就该在你软磨硬泡非要我带你去红灯区见识的时候打断了。说吧，你们这次又打我什么主意呢。”一双狭长带笑的眼睛看了一眼厉雷和夏绫，叫了声，“爸，妈。”

    从记事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夏绫亲生的，可亲妈苏棠差点打死他的那一幕实在让他受到了太大的创伤，心冷了，也就渐渐对这个温柔没心机的后妈敞开了心扉。后来渐渐长大，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自己非但不是夏绫亲生的，甚至不是厉雷亲生的，细究起来，他根本就没资格享受厉家少爷的地位。可夏绫和厉雷却从来就只字不提，待他如同己出。

    甚至，他们都没告诉过璎珞他不是她的亲哥哥。

    这份恩情，厉睿一直记得。

    如今一家人的关系特别融洽，他也是真的把他们当成血亲。

    夏绫望着厉睿：“又去哪里野了？穿成这样？”

    厉睿就懒懒地笑：“难得回国一趟，当然要去拜访几个红颜知己。早上想起我的小豹子该被送到这边来了，就赶回来了。”说着，伸出手去挠了挠肩膀上的小奶豹。

    小奶豹温柔地舔了舔他的手。

    夏璎珞也伸手去逗它：“好好玩，小毛球生的吗？生了几只？”

    小毛球是她家的一只母豹子，二毛的女儿，她离家历练的时候就听人说它发情期要到了，没想到等再次见到家人的时候，小毛球已经生下了宝宝。

    厉睿把小奶豹放到石桌上，随便夏璎珞逗弄：“生了两只，它叫绒绒，厉绍辉那只叫毛毛。”

    “啊？没有我的……”夏璎珞不开心。

    厉睿看着她坏笑：“谁叫你不在？”

    夏璎珞忧伤了，她一直想要一只小豹子玩，当初二毛组成家庭、有了小毛球的时候她还太小，后来好不容易盼望着小毛球长大，生下两只小豹子，却没她的份，呜呜呜。

    厉雷也笑：“女孩子家养什么豹子？改天给你找别的宠物玩。”两只小豹子，正好给两兄弟一人一只，不偏不倚，以后就是他们的作战伙伴。对于女孩子来说，这样的动物还是凶残了些。

    “谁说女孩子就不可以养豹子了？”夏璎珞很委屈，扑进夏绫怀里，“妈，他们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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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重生能量

﻿    夏绫摸了摸女儿的柔软长发，轻笑：“。”

    厉睿在一旁看着她撒娇，双臂懒懒抱胸：“想不想让我陪你去训练营了？”

    “哼，不想。”她傲娇地扭过头去。

    夏绫又摸摸她的长发：“乖，让你二哥陪你去。”倒不是完全为了耍帅的缘故，而是她现在被卫陵南盯上，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有厉睿陪在身边，多少放心些。

    夏璎珞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夏绫怀里腻歪了半天，不甘不愿地点点头。

    这次换厉睿傲娇：“想让我陪你我就陪你？叫声好二哥来听听。”

    “坏二哥。”她不高兴。

    “不陪你去了啊。”

    “……好二哥。”夏璎珞很没骨气地妥协了。

    厉睿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这才乖。”

    卫陵南，就像悬在众人心上的一颗定时炸弹，让人焦虑不安。

    卫氏生物制药地下基地，家属区小洋房。

    花园里，卫陵南冷冷看着一身女装、悠闲喝茶的夏默言：“谁准你穿她的衣服的？”

    夏默言淡然：“不该先问她去了哪里吗？”

    卫陵南语调更冷：“还用问？既然你在这里，肯定是换走了她，今天进公司的访客团有问题。”

    夏默言：“算你不笨。”

    卫陵南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是他大意了，小看了厉家和夏家联合行动的能力，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了夏璎珞。他很恼怒，今天所有执勤的安保人员都必须受罚，可就算那样也挽不回夏璎珞了——她的家族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一定会严密保护她。

    夏默言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单刀直入：“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

    “几百年了，夏家一直不太清楚你的来历，只大致明白你不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卫陵南，既然你在我妹妹身上动了手脚，把夏家卷入你的计划中，那么，你是不是该告诉我更多信息？”

    卫陵南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需要我的帮助，”夏默言笃定地说，“我们调查到璎珞和你接触后身体状况就出了问题，现代医学无法确诊。你一定也无法独自处理她的病痛，否则，根本就不会让她多次发作。”

    一席话，让卫陵南微微眯起了眼睛：“。”

    夏默言淡然：“现在，你可以说了？”他其实并不确定卫陵南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助，不过是有五成的把握，这五成把握赌对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卫陵南转身：“跟我来。”

    夏默言优雅举步，穿着女装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名教养极好的淑女，引得路过的工作人员频频驻足回首。他跟着卫陵南一路穿过家属区，被工作区的金属传送带送进一片深深的黑域，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有一颗深紫色的星球逐渐在眼前呈现，那么幽暗，那么神秘。

    这就是上次卫陵南试图带夏璎珞看、夏璎珞却意外昏迷的那颗星球。

    “斯卡塔纳星。”卫陵南告诉夏默言，“这里是我的故乡，也是阿珞的故乡。”

    夏默言随着他的步伐踏上那颗星球，贫瘠的大地与深裂的缝隙让人震撼。大地上有怪物厮杀，风里隐隐传来哀鸣和血的味道。夏默言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动容。

    “它们是？”他指着那些怪物，问卫陵南。

    “斯卡塔纳族，也就是我、还有阿珞的原身。别叫我变给你看，那太消耗能量，不过就在不久前阿珞曾亲眼见过我变身，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回去以后问她。”卫陵南说。

    夏默言并不打算不信。

    事已至此，卫陵南没必要骗他。

    身为国师大人，他从小就从父辈口中得知卫陵南的存在，关于外星、异类，并非全无心理准备。让他更担心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关于夏璎珞：“你说的阿珞，就是我的侄女夏璎珞？怎么说她是你的同族？她明明是小绫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人类。”

    “斯卡塔纳星毁灭了……”卫陵南说，声音中多了几分怅然，“我伸手去抓她，只抓住最后一片骸骨，那是她被高温熔化后的一段小指骨。我想复活她，带着那段小指骨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岁月，不知多少光年，寻找了不知多少个有生命波动的星球……直到我找到了这里，地球。”

    “地球有什么特别的吗？”夏默言感到答案就近在眼前。

    “当然，地球很特别。”卫陵南说，“我感觉到了一丝重生能量的波动。”

    “重生能量的波动？”夏默言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关注起来，“详细说说。”

    卫陵南平滑冰冷的眼瞳中隐隐有自傲：“在整个宇宙无数有生命的星球中，重生能量都是一种神秘罕见的能量。身为全宇宙最强种族的最强战士，我曾经探索过许多星球，有幸听闻过关于重生能量的传说。所以即使寻找了亿万年，我也不曾放弃，在地球释放出微弱的重生能量波动的时候，我立即就捕捉到了，那种能量波动的方式与传闻中描述的一模一样，我知道，就是它。“

    “什么波动方式？“夏默言追问。

    卫陵南看他一眼：“人类是弱小的种族，哪怕是你，星球守护者，也感觉不到能量波动。”

    夏默言不悦：“人类很弱小？我们拥有你口中罕见的重生能量。”

    卫陵南讥诮地说：“也许人类有自己独特的地方，甚至潜力无穷，但我不得不说——幸亏你们处于宇宙的偏远地段，不然恐怕早就被高级文明侵略殆尽。”

    夏默言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他们确实对宇宙中的其他文明知之甚少，不，确切地说就是一无所知。

    这种情况确实不值得乐观。

    “继续讲下去，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重生能量的？数百年前夏家祖先遇到你的那次吗？”

    “对，”卫陵南说，“那时我刚来到地球，就是被重生能量吸引而来，我知道阿珞有救了。”他的唇边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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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 重返训练营

﻿    夏默言大致明白了。

    数百年前，夏家祖先遇到卫陵南的时间，正好是上只凤凰涅槃的时间，所以，那时候才会有重生能量波动，而且还很微弱——上只凤凰，涅槃失败了。

    卫陵南接着说下去：“那丝能量波动很快就消失了，我没法定位准确的方向，只知道大致是在中国一带，所以我来到这里，建造了基地，一边研究这星球上的能量运作方式，一边等待下次波动。这一等就是几百年，这几百年里，我进行了大量的研究，试图模拟出重生能量，复活阿珞。可惜都失败了。”

    他的语调辽远，就像在述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夏默言问：“什么是失败？”

    卫陵南：“这么多次实验，一开始完全造不出生命体，后来能制造出生命体了，却不完整，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发育畸变，既不像你们人类也不像我们斯卡塔纳星人，是真正的怪胎。”

    夏默言听得皱了皱眉，任谁听到怪胎这种事都不舒服。

    “之前就没有制造出一个正常人？”他问。

    “没有。”卫陵南说。

    夏默言看着他：“所以，你把药剂送给我妹妹喝的时候，其实也不敢保证生下来的是什么？”

    卫陵南说：“夏绫和其他的母体不一样。在我来到这个星球几百年后，我有一次感觉到了重生能量的波动，比上一次强得多，持续时间也长得多。我顺着能量波动找到了她，看着她一点点和你们口中的梧桐木相遇，结婚生子。他们两人很好，恩爱又强大，如果说地球上真的有机会复活我的阿珞，他们就是最佳选择，阿珞也会喜欢这样的父母的。”

    夏默言：“我不喜欢你这样谈论我的妹妹和侄女。”

    卫陵南微笑：“别这样，迟早我们会是一家人。我带着阿珞的小指骨漂泊了亿万年，在一次次的实验后她的基因越来越微弱了，必须借助人类的躯体苏醒——夏绫和厉雷就是她的亲生父母，生物学意义上的，毋庸置疑，也就是我的岳父母，而你，也是我的舅舅。”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面上却没有多少恭敬的神色。

    夏默言觉得事情很棘手，他忽然有点理解夏璎珞的心情——谁想和这个变态怪物扯上关系？

    “用非自然的手段创造人类，是违反伦常的。”

    “地球的伦常限制不了我，”卫陵南又微笑了，“你当我这几百年来的研究是白做的吗？我早就把地球的能量运作方式——包括你们所说的天道报应，。我做了大量的环保和慈善事业，甚至暗中推动了人类对宇宙的探索，让这个星球增加了不少生命力和自保能力。这个星球对我的褒奖和惩罚早就可以抵消了——只要我不做出侵略性的行为来，就没事。”

    “什么是侵略性的行为？”

    “比如，唤醒阿珞，繁衍子嗣。”这是很恐怖的种族入侵，高等种族必将碾压弱小原住民。

    夏默言不觉又皱了皱眉：“可那正是你现在试图做的。”

    卫陵南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说真的，地球太弱小，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完全激发不了斯卡塔纳族的入侵欲|望。我对征服你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希望能和阿珞好好地过日子，可惜你们的星球不这样想，随着阿珞体内的斯卡塔纳族基因日渐苏醒，地球对她的压制也越来越强，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让她受伤。”

    “那么就永远不要觉醒。”

    “觉醒已经开始了，无法停止。”

    夏默言看着他，就像是想要看出他话里的真假，许久，声音发沉：“当初你选择小绫当母体，是不是早就算好夏家不会坐视不理？”

    卫陵南没有回答，只对他露出微微的笑。

    次日。

    夏璎珞精心装扮一番，愉快地拉着哥哥去了帝皇训练营。

    训练营里绿荫如盖，夏花烂漫，她才走进去没多久，就遭到许多人的纷纷侧目：“看，那个不是夏璎珞吗？有传闻说她失踪了，怎么又忽然出现了？”

    “是啊是啊，真的是夏璎珞！都失踪好多天了，校方都派人去山区里联系她父母了，真奇怪，不知道她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看她穿得不错，不像是吃了苦的样子。”

    “她身边的那个大帅哥是谁？好像和她很亲密。”

    “该不会又傍上了新大款吧，难怪不肯来学校。亏得校方为了找她不知道花费多少劲，听说连帝皇公司那边都被惊动了。”她是优等生，会惊动公司也正常。

    在一片窃窃私语声中，夏璎珞恍若未闻，哼着歌愉快地往前走。

    厉睿在她身边笑：“看来你在这边的人气不错。”

    夏璎珞在一棵大树下轻盈地转了个身：“你想嘲笑我就嘲笑吧，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哼。”

    “要不要二哥帮你收拾他们？”

    “算了吧，都要退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父亲那边已经排了专人去处理她退学的问题，相信这几天退学手续就会办好。她今天只要来和金铃儿道个别就好。

    这个时间，金铃儿应该是在上表演课。

    夏璎珞想给她一个惊喜，没事先告诉她自己要来，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练习室门边。

    练习室里，果然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教表演课的钱老师手执教鞭站在讲台上，一鞭子抽向同样站在讲台上的金铃儿，斥责：“叫你站直了！你演的是芭蕾舞蹈演员，要站有站相！看看你东倒西歪的样子，演什么像什么不知道吗？！”

    金铃儿不吭声，努力地站直了身体，却还是有些摇摇欲坠。

    钱老师又骂：“没吃饱饭吗？看看人家江碧莲体态多到位，都是同一个班的，差距就这么大？”

    金铃儿紧紧咬住唇，还是不吭声。

    钱老师转头，对江碧莲和蔼地说：“舞台吵架那一幕你再演给她看看，让她好好学着点。”

    江碧莲微笑着应了一声，仪态优雅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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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 学年首席换人了

﻿    她的脚步灵巧，腰背挺直，就像一个真正的芭蕾舞演员。一双眼眸中笑意闪动，温温柔柔地对金铃儿说：“教学需要，对不起了。”话音刚落，就一改温柔的姿态，狠狠一巴掌就朝金铃儿扇去！

    “啪”地一声脆响，金铃儿被打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铃儿！”夏璎珞看得惊心动魄，赶忙从门口冲进去扶起金铃儿，“你没事吧？”又抬头愤怒地看向江碧莲，“你怎么可以乱打人？！”

    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江碧莲见了鬼似的看着她：“你、你、你……你不是去酒吧喝酒，然后被人下了药卖到国外红灯区了吗？！”这是她暗中散布的关于夏璎珞失踪的谣言中最受欢迎的一个版本。

    夏璎珞听得气死了：“你才被卖到红灯区！”

    扯淡，就算她愿意自甘堕落，哪个红灯区敢收她？

    就不怕她父兄杀上门去捣毁他们的老巢？！

    金铃儿也惊讶地看着她：“璎珞，你回来了？！”一边说一边紧紧抱住她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找你都找疯了你知道吗？”

    夏璎珞心中暖融融的，也抱住金铃儿：“我没事，你放心。”

    “你去哪里了？！”金铃儿捧住她的脸，仔细查看，“瘦了那么多，是不是吃苦了？”

    “没有。”和卫陵南的那段事真的一言难尽，夏璎珞反倒是仔细看了眼金铃儿，见她的面颊高高肿起，脸上有清晰的五指印，不由愤怒，“怎么回事，那个贱人怎么把你成这样？”

    “你说谁是贱人？”江碧莲很不悦。

    “说你又怎么了？”夏璎珞冷冷地嘲讽，“贱人承认得真快！我才离开训练营几天你们就这样欺负我朋友！铃儿，别怕，有什么事都说出来，我为你做主。”

    金铃儿与她重聚，就像是找回了主心骨，恨恨地说：“钱老师要我和江碧莲示范训练营自制剧《蓝色天使的玫瑰》中的一段，说给我机会，让我演女主角，江碧莲演女配角，”说着，嘲讽一笑，“从前几天就开始了，只演女主角被欺负的戏，一遍遍重演。什么抓头发啊，泼茶水啊，被辱骂啊……璎珞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尝试了很多场景呢，大约训练营是想把我往苦情路线培养吧。”

    她说得讽刺，听得夏璎珞怒火中烧。

    夏璎珞转头看着钱老师：“老师，你太过分了。”

    她生得美丽，动起怒来更是眉眼隐隐威仪让人不敢逼视，钱老师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是江碧莲提议演《蓝色天使的玫瑰的》，她是学年首席，。”

    学年首席？

    夏璎珞微微挑了一下眉：“怎么我才不在几天，学年首席就换了？”帝皇的学年首席向来是本届成绩最好的学生，在这一届，一直是由夏璎珞担任。

    闻言，江碧莲却说：“夏璎珞，哪有你这样招呼也不打就失踪那么久的首席？我是临危受命，迫不得已才被大家推举上任的，这几天累得我睡觉都没时间，太劳神了。”

    教室里，朱朱等人也帮腔：“就是啊夏璎珞，碧莲姐帮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非但不感激，还咄咄逼人，像什么话？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是么？”夏璎珞不理其他人，只盯住江碧莲，“那既然我会来了，就请你卸任吧。”

    “学年首席不是儿戏，哪有想上任就上任，想卸任就卸任的？”一旁的钱老师插口了，江碧莲家世好又懂得孝敬老师，她自然要维护，“夏璎珞，你违反校规夜不归宿，有什么资格继续当首席？”

    “我不记得当首席就不能违反校规。”

    “你这是胡搅蛮缠！”

    “钱老师，看来你打算维护江碧莲到底了？”夏璎珞冷冷地问。

    钱老师被她看得又有些胆怯，但想起江碧莲三不五时孝敬的那些东西，还是勉强挺住：“你别在这里闹事了，夏璎珞，赶紧去教务处把自己失踪的事情交代清楚，看学校给你什么处分？”

    夏璎珞心中压着怒火，她今天还非就要为金铃儿讨回公道了！

    光在这里讲理当然没用，在帝皇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

    “你还站在门边干什么，没看见我被人欺负吗？”她转头，不满地对站在教室门边看好戏的厉睿说。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是她二哥的拿手好戏，也该他出出力了。

    厉睿看戏看得正起劲，没想到战火烧到他身上，也就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这个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的帅哥仿佛天生自带光环，有些邪魅又慵懒的气质让人不知不觉被吸引，身上穿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又招摇的花绸衬衫，戴钻石耳钉，名表，一双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

    第一眼看去，他有钱。

    第二眼看去，他非常有钱。

    那是一种典型的有钱人家的纨绔身上才有的气质。

    厉睿往教室里一站，亲昵地揉了揉夏璎珞的一头秀发，一双带着邪魅笑意的眼睛从讲台下的练习生脸上一个个扫过去，保养得极好的手还指指点点的：“你、你……还有你，我都记住了，得罪了我们家璎珞，我会叫你们吃不完兜着走的。”说着，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笑得人心底发寒。

    江碧莲也有些怕这个男人。

    但有钱人她不是没见过，自己家也算是个小富户，鼓起勇气对厉睿说：“这里是课堂，闲杂人等请勿入内，这位先生，请您出去，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夏璎珞在心里给江碧莲点了32个赞。

    从小到大，敢得罪她大哥的人或许有，敢得罪她二哥的人还真不多。

    到底该说她是无知无畏呢，还是勇气可嘉？

    就听厉睿问：“你谁啊？有什么资格叫我出去？”

    江碧莲说：“我是这里的学年首席，这就是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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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 楚琛出现

﻿    她更看不上夏璎珞了，失踪这么多年，莫不是又换了新的金主？眼前这个厉睿分明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与夏璎珞这么亲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偏偏夏璎珞还恬不知耻，把人带到课堂上来，真以为傍上金主就了不起了？

    她的眼里不觉露出几分鄙夷来。

    厉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人家正经的学年首席夏璎珞在此，你还真有脸呢。”

    “碧莲姐才是学年首席。”朱朱大胆给江碧莲撑场子。

    “对啊，碧莲才是。”很多男生也纷纷给江碧莲撑场子，江碧莲才是他们的女神好吗，温柔婉约又洁身自好，夏璎珞太水性杨花了，自从入学以来金主换了一个又一个，关键是每个都比他们这些练习生有钱有势又帅，让他们非常地羡慕嫉妒恨。

    厉睿的视线又在教室里扫一圈，露齿一笑：“我记住你们了。”

    指尖轻转，取出自己的，拨通了个电话：“让帝皇训练营的校长三分钟内滚到我面前。”

    这句话，让教室中除了夏璎珞以外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幻听。什么，让校长三分钟内滚到他面前？他以为他是谁啊！天皇老子吗？！

    就连金铃儿，也忐忑不安地拉了拉夏璎珞：“璎珞……”

    夏璎珞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低声说：“放心吧，他很厉害的。”

    能有多厉害？竟然指挥得动帝皇训练营校长？

    要知道，帝皇训练营校长在本城的权威甚至超过很多小豪门！

    江碧莲也惊疑不定，征询地看了一眼钱老师。

    钱老师心中猜测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没听说裴家出过这样的纨绔子弟啊，如果不是裴家有分量的子弟，根本不可能有人指挥得动训练营校长，不会是虚张声势吧？“请问您到底是什么人？”心中有了疑虑，钱老师连说话也客气了些。

    厉睿根本就不理她。

    要不是为了妹妹，这些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气氛就在这一片尴尬中沉默。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校长并未出现。

    钱老师等人的脸色渐渐由紧张转为放松：“这位先生，如果你再不说出身份，我就喊保安了。”在她看来，厉睿明显就是虚张声势并且还失败了。

    江碧莲的眼中也露出不屑来，看向夏璎珞：“夏璎珞，同学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找‘男朋友’的眼光不能太差，又是夜不归宿又是强闯教室的，最后落得被保安赶出去，何苦？”

    “哈哈，真好笑。”朱朱他们不少都笑了起来。

    夏璎珞微微抬起下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么龌龊。”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哥哥，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金主，只是她才不屑与他们解释太多，他们也配？

    钱老师真的让人去叫保安。

    厉睿不为所动，护着夏璎珞、金铃儿二人与他们对峙。

    金铃儿忧心忡忡，小声对夏璎珞说：“走吧，别和他们置气了，被赶出去多难看。”

    夏璎珞也小声：“出息。看姐姐我大杀四方。”

    金铃儿无语了，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教室门终于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江碧莲笑着说：“你们既然不肯走，就别怪保安们赶——”话说到一半，却嘎然而止，惊讶地看着从教室门外一步步走进来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深色西装，手里夹着一只泛着细腻光泽的鳄鱼皮公文包，衣冠楚楚，文质彬彬地走进教室：“这里好热闹。”

    厉睿两手插进裤袋里：“可不是很热闹？你是谁。”

    那男人还没回答，一旁的钱老师已经战战兢兢地叫了声：“楚、楚总？”她怎么也想不到，进来的人竟然会是董事长裴子衡身边最的信任的心腹，在帝皇只手遮天的楚琛。他来这里干什么，到底是巧合还是特意过来的？如果是特意……

    钱老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眼前这个男人何德何能，竟然能让楚琛特意来找他？

    楚琛并未理会钱老师，先是看了一眼夏璎珞，微笑：“又见面了。”

    他对夏璎珞的和气态度让许多人都大跌眼镜，天哪，这是怎么了？怎么帝皇的实权宰相楚琛会对一个小练习生这么客气？只有江碧莲清楚其中内情，当初在裴滟和赵翊轩的订婚宴上，裴子衡对夏璎珞青眼有加，这件事她回来后隐瞒了其他人，知道的并不多。

    夏璎珞见是她，也微笑：“楚叔叔，代我问裴伯伯好。”

    楚琛淡然点头：“他很好。”

    在场众人又是大跌眼镜，夏璎珞叫裴子衡什么？！裴伯伯？！

    她什么时候和帝皇的那位最高掌权人亲近成这样了？！

    一时间，不知多少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

    一旁的厉睿轻咳一声，不太高兴地教训夏璎珞：“问他好干什么？小心回去挨揍。”

    夏璎珞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你就会吓唬我。”她爸讨厌裴子衡人尽皆知，要是知道她对裴子衡那么客气，说不定真的会挨揍。

    厉睿对她龇牙一笑。

    楚琛就转过头来看他，眸光平静幽深：“别忘了你正在谁的地盘上，厉二公子。”

    教室里的其他师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维护着夏璎珞的那个年轻人是什么厉二公子，可厉二公子又是谁呢？到底是钱老师见多识广，提起厉这个姓氏，首先想到的就是天艺厉家，“你，你是天艺的二公子厉睿！”她失声惊呼，记忆中，曾在一份新闻上见到过厉睿，就是这长相！

    厉睿带了一丝嘲讽望向她：“想起来了？可惜晚了。”恶人先告状，对楚琛说，“帝皇对员工的管教真是越来越松懈，我看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天艺兼并吧。楚先生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楚琛真的很想把他丢出去。

    他今天原本在附近办事，想起夏绫的女儿已经报失踪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于是顺道就拐到训练营来找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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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切磋演技

﻿    正当校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对他哭诉训练营方面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去找那个小祖宗时，就接到天艺工作人员的一个电话，说自家二少爷正在帝皇训练营，要校长速去接驾。

    当然，接驾只是天艺方面盛气凌人的说法，帝皇才不会真的把厉家捧那么高。

    不过，这位二公子是出了名的纨绔，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也许他是为失踪的夏璎珞而来。

    一想到这事涉及夏绫的一双儿女，楚琛就把校长按下了，亲自过来看情况。

    没想到，却意外看到了完好无缺的夏璎珞。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夏璎珞，“训练营找了你好久。”

    “刚刚。”夏璎珞很不满地说，“一回来就发现他们在欺负我朋友，要是我再晚回来几天，他们是不是就把我朋友欺负死了？”一边说，一边把金铃儿推给他看，“一个小姑娘家，脸被打成这样，怎么见人？我不管，我要打回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打回来？

    江碧莲脸色很难看，忍不住喊冤：“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演练需要……”

    楚琛的眸光微微一扫，他久居高位，眼神中仿佛含有无声威压，一下子就让江碧莲住了嘴。

    楚琛这才继续对夏璎珞说话：“这段时间你去哪了，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危不危险？”想要他帮忙出气？总要给他透露点内幕，让他回去好对裴子衡汇报。

    夏璎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挑能说的说了：“卫陵南那个死变态看上了我，非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我不答应，他就不放我走。我好不容易才被救出来的。”

    厉睿就在一旁凶她：“笨死你，不知道离变态远点？下次再犯傻，没人去救你。”

    夏璎珞就笑，抱着哥哥的手臂蹭了蹭。

    楚琛追随裴子衡年深日久，大致知道卫陵南是个神秘又危险的角色，听说他看上了夏璎珞，不由很惊讶。不过，也难怪情报称厉雷和夏绫都回国了，敢情就是发现夏璎珞落入卫陵南手中才赶回来的。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妈可好？比如那个变态看上你啥？……

    但用脚趾头想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内容来，也就只好作罢。

    夏璎珞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楚叔叔，你是帝皇的高管，你听说过训练营有这样的规矩吗？首席才离开没多久，别人就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取而代之？”

    。

    楚琛配合地说：“帝皇训练营没这样的规矩。”

    在这里，谁权力大谁就是王法，今天的王法无疑是楚琛。

    江碧莲着了慌：“楚总，我真的冤枉！夏璎珞是不告而别失踪多日，违反训练营规定在先，大家才推举我做首席的。我们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总不能让首席一直空着吧，很多日常教学都离不开首席分派和统筹的，我、我是迫不得已才担任的。”

    楚琛并不想和她讲道理：“从今天起，首席还是夏璎珞。江碧莲，你一会自己去教务处领罚。”

    江碧莲脸色苍白，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楚琛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下一口气，不去自讨没趣了。她的对面，夏璎珞精致的小脸上都要笑开了花，得意洋洋地看着江碧莲，充满了挑衅。

    楚琛做事向来谋虑周全，此时好人做到底，对钱老师：“你罔顾训练营任免首席的正常流程，支持江碧莲这个没有资格的人当选，等会也去教务处领罚。”

    钱老师不敢叫屈，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被打脸，只觉得十分难堪：“是。”

    夏璎珞又笑，果真这个楚叔叔上道极了，不愧是帝皇爬升最快、地位最稳固的外姓高管。

    金铃儿此刻总算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有点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风向往他们这边倒她还是很清楚的，笑起来：“所以说嘛，有些人别太得意了，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这段时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自从夏璎珞失踪，江碧莲等人就找了各种理由欺负她，普通学生是不能反抗首席还有老师的，她只能忍着，不然就会触犯校规，轻者扣分，重者被开除。

    金铃儿心里早就憋了满腔怒火了。

    她笑得开心，江碧莲、朱朱一伙人却笑不出来，甚至有不少人暗暗心惊：夏璎珞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厉家二少爷的？如果有厉家二少爷维护，还有楚总甚至裴董看好，那这女孩子的背景就太深不可测，等闲谁敢动？许多人已经后悔之前得罪她了。

    夏璎珞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好了，我现在是首席了，继续上课吧。”

    继续上课？

    一时间，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夏璎珞说：“还愣着干什么？我看你们练习这场《蓝色天使的玫瑰》挺开心的，为了全方位多角度挖掘大家的演技，接下来角色互换——江碧莲，你来演那个挨打的女主角，铃儿，你来打她。”

    金铃儿简直要笑出声来，夏璎珞这招真是太妙了。

    “好啊好啊，”她跃跃欲试，立即就活动了下手腕，挑衅地对江碧莲说，“准备好了啊。”

    江碧莲脸色微变：“你们这是报复。”

    “怎么说话的？”夏璎珞笑得恶劣，“铃儿只是和你切磋演技而已，你刚刚怎么演给她看的，她等会就怎么演给你看，怎么能算是报复？还是说……你觉得刚才对铃儿做的一切太过分、太无耻、太下贱了？只有极其恶毒下贱的人才干得出来那样的事？”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个江碧莲设套，江碧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不得了。

    她求助地望向钱老师，希望钱老师能帮她说话，钱老师却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假装没看见。

    没人想得罪楚琛、厉睿这两位大人物啊。

    江碧莲绝望了。

    金铃儿甩了甩手，卯足力气就一巴掌打了上去。清脆的耳光声在教室里响起，很快，江碧莲的脸上也浮现出好几道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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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每巴掌都打回去

﻿    她下意识地捂住脸，眼中满是屈|辱。

    夏璎珞却笑：“打得好，打得妙，铃儿你这一巴掌真是扇得英姿飒爽，威风凛凛，我喜欢。”

    金铃儿和她一唱一和：“谢谢首席夸奖，只是搭戏的同学脸皮好像有点厚，打得我手都疼了。”说着，还夸张地揉了几下手。她心里很死了江碧莲，变着法儿折腾她好多天了，之前江碧莲当着众人面打过她那么多巴掌，她现在只打她一巴掌算轻的。

    夏璎珞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本正经：“疼？演戏怎么能吃苦怕累呢？再疼你也给我忍着，要给其他同学做个好榜样——刚刚你虽然演得很到位，但你同台搭戏的人演得烂爆了，那演技我简直没法看了，你就辛苦一点，陪着她多练几场，也算是提携同学上进。”

    难为她把一大通欺负人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厉睿听得直想笑，教室里其他同学却觉得背脊凉飕飕的，得罪了夏璎珞的下场好可怕啊。

    江碧莲从小到大几时被人打过巴掌？光一巴掌她就受不住了，一听说还要挨更多的巴掌，急中生智地说：“我不舒服，头好晕，演不了了。”

    “不舒服啊？”夏璎珞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为难。

    江碧莲连连点头，心中盼望着这个小贱人放过自己一次。

    谁知，夏璎珞却笑了起来，转过头去对楚琛说：“楚叔叔，我记得老师一直教导我们当艺人是个体力活，体力不好要怎么当艺人呢？不如让江碧莲休学回家养病吧。”

    楚琛不动声色：“你的提议值得考虑。”

    他未必是真的打算动江碧莲，毕竟江碧莲是训练营里的优等生，无缘无故地开除走人不太合适。但夏璎珞的场子是要撑的，楚琛何其人精？老练地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料定足以吓住江碧莲。

    果然，江碧莲被吓住了。

    还未踏足过社会的她怎么会是楚琛这种老江湖的对手？半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我不想休学。”

    “那就好好练习。”夏璎珞笑得狡诈，“铃儿，继续。”

    金铃儿欢快地又应了一声，再次一巴掌扇下去，又是一声清脆的响。

    反反复复，金铃儿在心里数着次数，直到打了江碧莲七个巴掌才停下来，对她说：“江碧莲，你打了我六巴掌，我还你七个——多出来的那个，是教你怎么做人！”

    江碧莲的面颊高高肿起，又羞愤又尴尬，。

    夏璎珞看得解气极了，活该，谁叫江碧莲欺负她朋友在先？她问金铃儿：“除了江碧莲，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有谁欺负你？”

    金铃儿的视线朝台下挨个扫过去，被她看到的人都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底下去。

    “算了，”金铃儿转身对夏璎珞说，“其他的都是从犯，先记着，只要他们以后不再找我麻烦这次的事就算了，如果再敢找我麻烦，那我就变本加厉讨回来。”那些从犯，说穿了不过是江碧莲的拥护者和走狗，跟着人群瞎起哄而已，要是一个个计较也没意思。

    夏璎珞点点头，很喜欢金铃儿的豁达。

    “楚叔叔，谢谢你。”她甜甜地笑着对楚琛说。讲道理，今天这口恶气能出得那么顺利，是多亏了有楚琛在这里坐镇，不然，她二哥身份虽然尊贵，但毕竟是竞争对手公司，这里的师生未必买帐。

    楚琛说：“不客气。”

    他并不叮嘱夏璎珞什么，不居功，不趁机要求任何事，夏绫的儿女们和帝皇的关系太过奇妙，有时候就连他也吃不准裴子衡心里是怎么想的，太自作主张不好。

    夏璎珞就去拉二哥的手：“我们走吧。”

    “等等，”厉睿却不干，他可没什么豁达的好品质，此时点着教室里的几个练习生对楚琛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人刚刚对璎珞不敬，我很不舒服，希望训练营处置一下。”

    被他点到名的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谁知道这个纨绔公子哥儿这么记仇？

    “别，别处罚我们，我们知道错了！”他们哭丧着脸，生怕被退学或者被扇耳光。

    楚琛却说：“冲撞学年首席，确实是坏了营里的规矩，一会自己去教务处按校规领罚，双倍。”

    校规里有关于冲撞学年首席的具体条款，都是些罚跑步、罚打扫卫生、罚写检讨之类的，虽然双倍惩罚不轻松，但比起被当众扇耳光或退学来还是好太多了。几个练习生感恩戴德，谢过楚琛。

    楚琛笑：“谢我干什么？这次是看在客人的面子上才轻罚你们，还不谢谢夏璎珞和厉二少？”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又忙不迭对他们道谢，这两位可是活阎王，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谁知道会使出什么报复手段来。

    夏璎珞大获全胜，一手挽着二哥，一手挽着金铃儿，在众人战战兢兢的恭送下出了教室。

    “哈哈哈，今天真是太解气了！”才没走出多远，金铃儿就笑得打跌，“璎珞你知道吗，这简直是我最近最爽的一天！看见那帮讨厌的家伙罪有应得的样子，姐姐我就心里高兴！哈哈哈哈哈！”

    夏璎珞也和她一起笑：“哈哈哈，你放心吧，以后我罩你！没人敢欺负你！”

    “你？”金铃儿本来想表示怀疑，可一想到夏璎珞今天大杀四方的威风模样，忽然惦记起另一件事来，“对了，你怎么和厉家二少爷混在一起了？厉二少……”她忽然反应过来厉睿就站在旁边，修长的身体倚在走廊的一块黑板下，已经含笑不语看着她们好长时间了。于是金铃儿讪讪地说，“您好，很荣幸见到您，我们家璎珞没给您添麻烦吧？她人很好的，真的。”

    厉睿邪气地笑：“她人很好？你确定？”

    金铃儿急了：“璎珞真的很好！又漂亮，又善良，我敢打包票！厉二少，您可别欺负她！”她担心自己的好朋友在富家子弟那边吃亏，赶紧大肆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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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出手大方的厉睿

﻿    厉睿非常恶趣味地看着她着急跳脚。

    夏璎珞看不下去了，伸手用力捏了捏厉睿俊美的脸，恶狠狠地说：“你就装吧。”又转头对金铃儿说，“怕他干什么？他就是个恶霸！别叫少爷，叫哥。”

    “啊？”哥？

    金铃儿有些懵了。

    “我是夏璎珞的哥哥，夏璎珞是我妹妹。”厉睿一把拍开夏璎珞不老实的手，坏笑着说，“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别怀疑，金铃儿是吧？你真漂亮，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喝酒？”

    “你别勾搭我朋友！”夏璎珞简直受不了他，又伸手去捏他的脸，“不然我跟你拼了！”

    厉睿就还是笑，一双邪魅放电的眼睛看着金铃儿，还是训练营里的美女多，又美又清纯，啧啧。

    那边，看着他们打闹的金铃儿已经呆了，什么，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厉家二少爷的父亲是世界上大名鼎鼎的华人大佬厉雷，母亲是超级天后夏绫转世、至今也是超级天后的叶星绫，也就是说，璎珞她居然是那么厉害的两个人的女儿？！

    金铃儿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一把抓住夏璎珞：“我不是在做梦吧？璎珞，你快掐一下我。”

    夏璎珞真的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做什么梦？你的好朋友我是传说中的超级超级超级白富美，哈哈哈，以后你跟着我横行霸道，吃香喝辣，要啥有啥！”

    “真的——？”金铃儿眨眨眼睛，侧头去看厉睿，厉睿报以一个点头微笑。她终于接受了现实，欢呼一声，“哇！真是太赞了！璎珞你原来这么厉害！好棒！”

    一边说，一遍扑住夏璎珞的脖子：“以后我就跟着你吃香喝辣！哈哈哈！”

    其实，她更开心的是另一件事——璎珞长得太漂亮了，脾气又倔，那么容易得罪人，如果她有一个好家世，那么以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了！不过，想到这里，她有些疑惑，“璎珞，既然你是厉家的千金小姐，为什么会姓夏？又为什么会隐瞒身份跑来帝皇训练营？我记得入学资料上的家世那栏你填的是贫困户，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她问的问题太多，夏璎珞先回答第一个：“我跟妈姓。”

    “你妈不是姓叶吗？叶星绫。”

    “传说她是夏绫转世，早就脱离了叶家，认回了夏家，当年还开了新闻发布会呢，你忘了？”

    被她一说，金铃儿这才想起她们上娱乐圈现代史的时候学过，据说当年的红星叶星绫认祖归宗回夏家这件事闹得很轰动，后来虽然还沿用“叶星绫”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和已逝天后夏绫区分，相当于一个艺名而已。人家户口薄上的真实姓名，早就改成夏绫了。

    那么，夏绫的女儿姓夏，无可厚非。

    金铃儿笑着吐了吐舌头：“一时没想到嘛，谁知道发生在历史课上的传奇有一天会活生生走进我的生活？璎珞，见着你，我也算是见证了活生生的历史了，值啊。”

    夏璎珞就解答她剩下的问题：“厉家的每个孩子都要离家历练，我就是隐姓埋名出来历练的。现在身份暴露了，就算历练失败，我……”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金铃儿问：“你怎么了？历练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望着她忧虑的眼神，夏璎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后果的，我爸妈都很宠我，放心。”本想告诉金铃儿她就要退学了，可是话到口边，又实在不忍心说出口。这一年来，就算过得混乱而惨淡，她却收获了这段美好的友谊，原本以为离别是件很容易的事，可如今却那么舍不得。

    一旁的厉睿一直听着她们说话，此时，插口：“你俩在这里站了那么久了，就不累？走，哥哥带你们逛街买衣服去，晚上去喝酒，刚刚打了场大胜仗，该好好庆祝一下。”

    夏璎珞抬头看了厉睿一眼，厉睿脸上笑意如故。

    金铃儿没察觉他们的不对劲，欢呼一声：“好啊好啊，漂亮衣服！”

    一边欢呼，一边率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夏璎珞落后几步，与厉睿肩并肩：“哥哥……”

    厉睿的长腿迈着闲适的步子：“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就不用那么早下决定，反正你和我一样在家里就是混吃等死的命，又不缺你干活，你想呆在哪里不行？”

    话是这样说，但是……

    “这里是帝皇，”夏璎珞难得地叹口气，“爸爸会不高兴的。”

    厉睿嘲笑她：“你当初选择加入帝皇训练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爸会不高兴？”

    夏璎珞语塞，她当时被赵翊轩的美色迷昏了头，哪顾得了这些？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自己真是眼瞎，怎么什么人渣杂碎都看得上？“还有卫陵南，”她换了个话题，“爸的意思，总部安全些。”

    “如果他一辈子对你不死心，你就打算在总部关一辈子？”厉睿嗤之以鼻，“这可不像你。”并非他不担心自己的妹妹，只是，若为了躲避危险而让自己活得不开心，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卫陵南是想追她，又不是想杀她，在厉睿的认知里觉得这事并没多严重。

    夏璎珞低声说：“我想想吧。”

    厉睿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哼着歌往前走去。

    到了训练营附近的一个高档商场，厉睿一件又一件，就像不要钱似的给两个女孩子买衣服，他好久没见到妹妹了，恨不得把这一年份的都补回来，尽挑着最好最贵的买，刷起卡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璎珞买得眉开眼笑，她这二哥的时尚品味极好，出手又大方，和他出来逛街绝对身心愉悦。

    但金铃儿有些局促，说到底，人家再怎么有钱也只是夏璎珞的哥哥，和她金铃儿并没有半毛线的关系，眼看着这里随便一件衣服都抵得上她一个学期的学费，她忍不住说：“我就不要了吧……”

    “怕什么？难得我二哥肯出血，不刷他的卡白不刷，”夏璎珞理直气壮地教育金铃儿，“你就算不刷这些钱也保不住，谁知道他会花到哪个萍水相逢的小妖精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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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这杂碎是谁

﻿    夏璎珞痛心疾首，举了个例子：“上次我过生日，他良心发现了三秒钟，要送我一辆喷绘了粉红色星星的玛莎拉蒂，结果车运回来的路上和人置气炫富，随手就把它送给了个认都不认识的外围女！气得我呀……哼哼，总之，二哥的钱不用白不用！”

    厉睿走在她们前面，听见她编排，就回过身来笑着点了点她脑门：“你就说我坏话吧，。”

    夏璎珞敏捷地闪开了他的手，怂恿金铃儿：“买买买！”

    金铃儿还是犹豫。

    夏璎珞郁闷：“怎么当初刷卫陵南送我的那张卡就没见你那么纠结？”

    “卫陵南是你仇家啊，仇家！你不是说要刷穷他吗，我是见义勇为，帮你！”金铃儿义正严辞。

    夏璎珞就笑：“那你再帮我一回。”

    厉睿也开解她：“你要真过意不去，就帮我好好照顾璎珞，她是我们家的宝贝，只要她好，别说几件衣服，就是金山银山也是你应得的。”

    金铃儿说：“照顾朋友是我应当的，璎珞也很照顾我啊。”

    夏璎珞不耐烦：“哪来那么多大道理？铃儿，收下，不收下我不高兴了啊。”

    金铃儿见她真的满脸要闹脾气的样子，只好叹了一口气，笑：“只见过逼债的，还没见过有人逼着我收那么多漂亮衣服的。你呀。”

    夏璎珞傲娇：“我乐意。”

    随手又指了一袭衣裙，对服务生说：“来一件白色的，一件粉色的，我们要姐妹装。”

    厉睿就嘲讽她：“姐妹装？你这是从小缺爱，想要姐妹想疯了吧？”又扭头对金铃儿解释，“我们家就三个，她看见我和大哥称兄道弟嫉妒得不得了，一心想要个妹妹，可惜就没能如愿，哈哈哈。”

    金铃儿看着开开心心选姐妹装的夏璎珞，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三人大肆扫荡一番，不止买了许多衣裙，还买了许多漂亮的鞋袜和配饰。

    买完，厉睿带她们去了自己在附近的公寓，叫了豪华外卖大餐，说：“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休整，吃晚饭，晚上我带你们去猫眼酒吧涨涨见识，那里的帅哥热舞，啧啧，堪称一绝。”

    “脱|衣|舞吗？”夏璎珞对这个二哥的品味不抱什么信心。

    厉睿眯着眼睛笑：“你哥我怎么会带你去看那种舞蹈？脱剩几片布料而已，。”

    夏璎珞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想当初她十四岁生日，情窦初开的年纪，暗恋在法国旅游时偶遇的一个小男生，只要看人家一眼就脸红，她这个不靠谱的哥哥不知怎么察觉了她的心事，笑称妹妹长大了要带她去见见世面，于是就带她去了一家**香艳的酒吧……

    中间的混乱她已经不想再提，反正最后的结果是，这不靠谱的二哥被爸爸揍得好几个月没下床。

    “你又拐骗我去这种地方，当心爸爸再揍你。”她说。

    厉睿才不在乎：“你都那么大了，他再揍我，我就把他当年在你这个年纪都和那帮狐朋狗友做过什么好事抖给妈听，哼哼。”他们那英俊帅气的爸，当年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迷倒了万花丛中多少女孩子的芳心。“再说了，你哥我带你去的酒吧哪个是不安全的？你真的不想看帅哥跳舞？”

    “要！”夏璎珞果断说。

    她从小就被二哥带坏了，惊险刺激有趣的事怎么会不想去？而且二哥说得很有道理，他带她去的地方，还真没有一次是超出他的保护范围、让她真正受到伤害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金铃儿：“去不去？我二哥眼光可好了，说是帅哥就一定很帅！”

    “看帅哥谁不去啊，不看白不看！”金铃儿神经更粗，欢呼一声。

    于是行程就这样定下。

    三人在公寓里吃了一顿豪华外卖大餐，开始打扮。夏璎珞从今天新买的那堆衣物哩翻出一袭星空黑亮闪闪的小裙子，精心打理了长发，化了小烟熏妆，看上去精致妩媚又迷人。金铃儿选的是一套火辣露脐装，配上锈金色短发，明媚的大眼睛仿佛会放电。

    而厉睿，依旧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打扮，襟口微敞的丝绸衬衫，完美的身材让无数少女屏息。

    夜色迷人。

    厉睿带着她们上了敞篷跑车，一路欣赏着夜景，来到猫眼酒吧门前。

    他率先跳下车，把两个女孩子扶下来，将指间的车钥匙一把丢给门童，带着她们走了进去。

    一行三人看上去亮眼极了，就算在这座酒吧里也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存在，他们所过之处，许许多多的人转头对他们行注目礼。

    灯光迷醉。

    厉睿带她们在一处卡座坐下，点了酒，一边喝一边欣赏着舞池中的群魔扭动，还有闪烁的舞台上那些驻场表演者的歌舞。“我说都是帅哥美女，没骗你们吧。”厉睿一边喝酒一边说。

    “主要是美女吧。”夏璎珞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家伙带她们出来玩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谋求点福利。这里的帅哥是很帅不错，可是美女更多、更美啊！

    厉睿就邪气地笑。

    夏璎珞不和他计较，低头教金铃儿玩骰子。

    两人玩得正起劲，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哟，这里好热闹啊。”

    夏璎珞皱眉，抬起头来。

    真是冤家路窄，只见裴滟和赵翊轩不知何时站到他们卡座边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赵翊轩一脸痛心疾首的神色：“璎珞，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璎珞一愣：“我怎么样？”

    赵翊轩更痛心疾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今天是裴滟吵着要来这家酒吧，赵翊轩只好陪她来，他向来不喜欢酒吧这种地方，觉得那都是不知检点的男男女女寻找一夜刺激的地方，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见了夏璎珞。枉费他当年还那么珍惜她、保护她，为了把她留到出道后卖个好价钱就连碰她一下都舍不得，没想到，一转眼离了他，她就这样自甘下贱，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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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小事化大

﻿    夏璎珞这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冷笑一声：“。”

    一旁的厉睿原本在帮两个女孩子剥葡萄，他照顾起人来的时候那是手法细腻，体贴入微。此时，抬眼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扫视一遍，笑着问夏璎珞：“璎珞，这个杂碎是谁？”

    “你说谁是杂碎？！”裴滟见不得人侮辱她未婚夫，尖叫起来。

    厉睿却理都不理。

    夏璎珞这才心情好些，回答哥哥的问话：“他就是赵翊轩。”

    这三个字一出，厉睿就明白了。他这个宝贝妹妹长那么大，从来就只有她不要的，没有别人不要她的，还从未有谁能伤她伤得那么重，公然抛弃她，让她成为别人的笑话。

    这个赵翊轩，大约是活腻了。

    “赵翊轩？”他还是不搭理那两人，只教训自己的妹妹，“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歪瓜裂枣？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要素质没素质，猪的眼光都比你好。”

    “是是是，我是猪。”夏璎珞深刻反省。

    一旁的裴滟面容有些扭曲，猪都看不上赵翊轩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堂堂一个裴家大小姐眼光还不如猪么？赵翊轩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他没想到就连一个纨绔子弟也敢随便羞辱他！

    他看着夏璎珞，更痛心疾首：“璎珞，我知道我选择和滟滟在一起给你造成很大伤害，可你也不能这样自轻自贱，两个女孩子陪着一个男人像什么话？就算你要故意气我，也不该这样作贱自己。”

    故意气他？

    夏璎珞本来不想理他，眼下却真被他气得笑了，这个赵翊轩，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她才想说什么，厉睿已经按住了她。

    有他这个护花使者在，怎么能容忍自己带出来的女孩子被一个渣男这样侮辱伤害？他笑眯眯地站起来：“赵先生是吧？你过来些。”他身材高挑性感，又是在世界各地三教九流厮混惯了的，练就一身好本事，光是站起来这一个动作就威胁力十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赵翊轩心生警惕：“你是谁？”

    厉睿还是笑眯眯的：“你也配问？”一扬手，手中的一大杯鸡尾酒悉数泼到了赵翊轩脸上！

    “啊！”是裴滟惊呼出声，慌忙向旁边避开，可惜迟了，她的紧身裙、皮肤上也溅到不少。

    “你别太——！”赵翊轩怒吼出声，然而话音未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已经离开了地面被抛起来，又重重落下，砸在邻座酒水遍布的桌面上，桌子翻了，玻璃渣碎了满地，人群纷纷闪避，尖叫声此起彼伏。赵翊轩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痛，也不知道嵌进了多少玻璃碎片，龇牙咧嘴，爬不起来。

    裴滟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你凭什么伤人？！保安！保安！”

    “这一下子，是教训你刚刚对两位女孩子不敬的，”一片混乱中，厉睿脸上依然带着笑，一步步从容地走近裴滟，逼得她慌张后退。“忘了说，我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这一巴掌——”说着，闪电般出手，重重地给了裴滟一巴掌，“是教训你第三者插足不要脸抢璎珞的男朋友的，虽然那傻丫头选男人的眼光就是渣，但，哪怕是她不要的垃圾，也轮不到你来觊觎。”

    裴滟被他打得一巴掌摔倒在地，与赵翊轩滚在一起。手上、身上都被满地的玻璃渣划出碎口子，看上去狼狈不堪，又十分可笑。“你竟敢打我？！”她尖叫着，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就要和厉睿拼命，“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你倾家荡产你信不信！”

    保安赶到，拨开人群及时把她架住了：“都住手！怎么回事？”

    厉睿不动声色，护着两个女孩子往后退了几步，不让她们被波及池鱼。

    裴滟本来就不太敢真的去打厉睿，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身手似乎十分了得，她刚刚一冲上去就后悔了，此时正好借着保安递来的台阶就下。“是他先出手伤人！”裴滟涂着鲜红色蔻丹的手一指厉睿，语气狰狞，“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在夜场酒吧混的保安都是有眼色的，看了一眼厉睿，就明白他不像好惹的人物，客气地问：“这位先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厉睿何等人精？自然之道人家是在掂量他的背景、权衡能不能得罪了，于是也就懒散一笑：“我看你们酒吧要倒闭了吧？怎么，我才几年没来你们就认不出我了？癞头强呢？告诉他，他祖宗来了！”

    几个保安脸色一变，对视一眼。

    癞头强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早年混江湖给人当小弟的时候得了这样一个外号，可这几年生意做得大了，已经没人敢用这样的外号来称呼他了，谁见到不恭恭敬敬叫一声强哥？不过，眼前这个男人，能叫出“癞头强”这个已经基本被废弃的绰号，就足以证明来头不小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对厉睿说：“强哥今晚不在，这位先生，您不妨留下姓名——”

    保安们话还没说完，裴滟已经尖叫起来：“你们对他这么客气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丢出去？！要是不丢，小心我去投诉你们！我看是你们这家店的招牌硬，还是我们帝皇裴家硬！”

    帝皇裴家！

    几个保安又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混s城的，谁不知道帝皇裴家的大名？！如果这女人是裴家人，还真不好解决了，裴家是出了名的护短，睚眦必报，真要招惹上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为首的那个保安权衡了一下，为难地对厉睿笑着：“这位先生，您看，要不大家各退一步？”

    虽然厉睿报出了癞头强的名号，但迟迟不肯说出自己身份，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大人物还是在虚张声势？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自散去，皆大欢喜。

    厉睿却不依不挠，冷笑：“我今天带了重要的人出来玩，却被这对狗男女这样砸场子，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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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叫你们老大出来

﻿    “赶紧的叫癞头强滚过来，不然——”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危险而又邪魅，“信不信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他就会在s城混不下去？”

    他话里的森寒之意让许多人都打了个寒颤。

    裴滟尖声说：“吓唬谁呢！呸！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败类！”猫眼酒吧在s城酒吧界的地位，简直就和帝皇在娱乐圈的地位似的，等闲谁能撼动？她料定了厉睿是虚张声势，催促，“还不把他赶出去？”

    厉睿似笑非笑，好整以暇。

    领头的保安给身边跟着的一名小保安使了个眼色，那小保安会意，赶紧去找强哥了。

    厉睿见他们这么有眼色，才又笑了笑，招呼身后的那两个女孩子：“继续吃水果啊，这里的葡萄不错，我帮你们辛辛苦苦剥了那么多，不吃可就糟蹋了。”

    夏璎珞也就微微一笑，真的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吃水果。

    金铃儿见她吃，也跟着吃，反正以厉睿的身份，谁来也不怕，等会就该裴滟倒霉了。金铃儿头一次遭遇这么精彩刺激的事，自动进入看戏模式，招呼一旁的服务生：“有爆米花吗？”

    服务生都呆了，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没看到这么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你、你居然要爆米花？！

    “还要两瓶苏打水，不加冰的。”夏璎珞补充。

    服务生都无语了，这两个女孩子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要不要这样清奇？！

    好不容易，本着良好的服务精神，还是去了。

    那边，裴滟正把哼哼唧唧倒在地上的赵翊轩扶起来，只见赵翊轩身上一片狼藉，后背被玻璃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血水混合着酒水留下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裴滟看得心疼极了，又暗恨他不争气，竟然连一个纨绔子弟都打不过，不禁低声骂：“看你这丢人现眼的样子！”

    赵翊轩心里窝火，他一个普通职场人，怎么会是厉睿那种一看就练过的人的对手？还不都怪这个臭女人，在酒吧里碰巧看见了夏璎珞就看见了，还非要过来挑衅打招呼，如果不是这个臭女人多事，哪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却忘了，刚刚裴滟过来的时候他也没反对。

    他们都以为夏璎珞落魄了，来嘲笑她一番，秀一下优越，无伤大雅啊。

    赵翊轩忍着疼和怒火，并不敢对裴滟发作，说到底，裴滟是他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未婚妻，他才不想得罪了她导致分手，就算不爱她，但她的万贯家财足以让他委曲求全。

    怪只怪夏璎珞穷！要不然，他怎么会逼不得已抛弃她、转投富家女的怀抱？

    赵翊轩忍不住转头，又望了一眼夏璎珞。

    酒吧迷离闪耀的灯光下，夏璎珞穿着一袭星空黑闪烁着点点细碎光芒的小短裙，光泽亮丽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小截优美的脖颈来。她窝在酒红色柔软的沙发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葡萄，晶莹圆润的葡萄被她捻在指尖，让人恨不得化身那葡萄与她近距离亲近。

    察觉到他的视线，夏璎珞抬眼笑了笑，璀璨的笑颜让人晃神。

    她附耳与身边的金铃儿说了句什么，于是金铃儿也笑了起来，还不加掩饰地用鄙夷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就算赵翊轩再迟钝，也明白夏璎珞没说什么好话了。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恨恨地看她们一眼，别过头去。

    心想，等一会酒吧的老板路哥来了，看你们怎么下台！

    路哥就算再大牌，也要给裴家几分薄面！

    那边，一个秃头的中年人匆匆赶来，原本满脸的趾高气昂和不满，在见到这边闹事的一群人后瞬间变了脸色，加快脚步，笑容可掬地往这边走。

    裴滟的脸上露出矜持的笑意，哼，算路哥识相！

    “不知道是您来了，抱歉抱歉。”路哥一面快步走来一面说，朝前伸出两只手。

    裴滟脸上的笑意更矜持了，也优雅地伸出自己的手，准备让路哥握住。

    谁知，路哥直接无视了她，热情了抓住了她身后不远处厉睿的手：“您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真是有失远迎，怪我，都怪我该死！”

    裴滟的笑意就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也僵在半空，不上不下，难堪极了。

    周围好多看热闹的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滟这个脸丢大了，忍不住对路哥怒声说：“路老大，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存心和帝皇裴家撕破脸吗？！”

    路哥仿佛这才看见她这个人，疑惑地问了句：“帝皇裴家？抱歉啊这位小姐，裴家我只认得裴子衡董事长，裴承安，裴承佑几位总裁，裴家是大族，人太多了，倒不知道您是哪位？”

    一席话，说得又有好多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金铃儿和夏璎珞也笑。

    这个路哥，当真是个妙人儿！

    一句“裴家是大族，人太多了”既捧了裴家，又含蓄点出裴滟不过是个仗着家族大旗狐假虎威、上不得台面的小虾米罢了，不给她丝毫的面子，还真是大快人心。

    裴滟气的脸色发白，尖声说：“裴承佑就是我哥哥！”

    “原来是裴承佑先生的妹妹啊，失敬，失敬。”话虽然这样说，却看不出半点敬意。其实，在他走过来看见厉睿的一瞬间，这场架该偏帮谁就已经很明显——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帮厉睿！管那个女人是什么天皇老子，县官不如现管，谁不知道厉家是本城的地下帝王？本城所有的夜店、赌场、洗浴中心等等，都是受厉家监管和保护的！招惹厉家的二少爷？活腻了不成？

    路哥转头，殷勤地看着厉睿：“二少爷，听说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一声二少爷叫得裴滟和赵翊轩有些懵，敢情，他们早就认识？

    难怪连裴家的面子都不卖！

    裴滟心里有气，声音忍不住更尖刻：“路哥，你给我说清楚，这人到底是哪家的二少爷，怎么就让你怂成这样？！你怎么做生意的，我堂堂一个裴家千金小姐在这里被欺负，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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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谁来跳舞

﻿    厉睿望着她邪笑：“裴小姐，你这就叫被欺负？太天真了吧。”

    那边，服务生给夏璎珞还有金铃儿上了爆米花。

    夏璎珞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吃爆米花一边嚷嚷：“就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们今天是来看艳舞的，好好的兴致都杯这两个人渣破坏了，当然要这两个人渣还回来！这样吧，就让裴大小姐上台跳艳舞，也算是勉勉强强补偿我们今晚的损失了。”

    “什么？！”裴滟脸色一变，没想到夏璎珞这小贱人竟敢出这么阴损的主意。

    夏璎珞左手一颗爆米花，右手一颗葡萄，一边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对她笑：“就许你在赌城里拿我当赌注，不许我让你上台跳艳舞？”看了看厉睿，说，“就是她！当初要不是我机灵，就要被他们联合起来卖给糟老头子了！你要替我报仇！”

    厉睿何其精明，自然明白在赌城里拿美女当赌注是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这两人践踏他妹妹践踏得这样狠，当即也不客气，吩咐强哥：“按璎珞说的做。”

    强哥是知道厉睿的，厉家的这两位公子里，他们和厉睿打交道的时间反而多些，这位二公子爱吃喝爱玩乐，哪次回国不在夜店酒吧逗留许久？他们当然把这位二公子的性子摸熟了，知道他是一位说一不二的主，于是干脆地应了一声，就派人去拖裴滟。

    “放开我，放开我！”裴滟叫声尖锐，这次，她是真的吓得心胆俱裂，她堂堂一个名媛，上台跳艳舞像什么话？一旦上台就是身败名裂！她丢不起这个人！“姓路的，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强哥笃定微笑：“对不起啊裴小姐，我也是没办法，谁叫你惹了厉二少爷呢？要怪就怪你自己有眼无珠吧。”

    厉二少爷！

    众人心里骇然，这才知道厉睿的身份。

    赵翊轩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你、你、你是天艺的二少爷厉睿？！”他终于明白强哥为什么不买裴滟的帐了，厉睿在厉家的地位，就和裴子衡最得力的几个后辈在裴家的地位差不多，甚至更高，这种情况下，强哥怎么会去搭理一个旁支小姐？！

    厉睿望着他邪气地笑：“才明白？晚了。”想到了什么看，笑得更愉快了，“我看你好像还喜欢着璎珞？有一件事……算了还是先不告诉你，我怕你受不了刺激昏过去。”他从小混迹在风月场，对赵翊轩这种男人见得多了，赵翊轩为什么选择裴滟他心里一清二楚，只要一想到赵翊轩错过了什么，厉睿简直就乐出声来。哈哈哈，有些人真是狗眼，把珍珠当鱼眼！

    赵翊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说：“厉二少爷，请你放了滟滟，你要夏璎珞我不和你争，可滟滟是无辜的！她和夏璎珞不同，她是好人家的女孩子，怎么能上台去跳脱衣舞？”

    话音刚落，厉睿就抬腿把他踹飞了出去。

    赵翊轩摔在另一张桌子上，这次，又压倒一片玻璃瓶，腿上被厉睿踹过的地方痛彻心扉，也不知道骨头到底断没断。

    “裴滟那个贱人确实和璎珞不一样，”厉睿语气森寒，“那个贱人，给璎珞提鞋都不配。”

    他是哥哥，怎么能容忍有人这样侮辱自己的妹妹？

    往前走几步，干净的皮鞋停留在赵翊轩面前：“记住了？”

    赵翊轩咳嗽着，面前的男人让他忍不住有些发抖，就像来自地狱里的活阎王。他说不出话来，眼看着那男人的脚又抬起来，这才吓得连连说：“记住了！咳咳，记住了！”

    厉睿这才慢慢地放下了脚。

    挥挥手，示意强哥的手下拖着裴滟快上台。

    裴滟被好几个打手抓着，哭天抢地：“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翊轩，救我！赵翊轩！”

    赵翊轩战战兢兢，硬着头皮小声说：“能、能不能，饶过裴滟这一回？”他心中暗骂裴滟，为什么要拖他下水，但还是不得不为她说好话，谁叫他们是未婚夫妻呢，利益捆绑在一起。

    厉睿侧头看了一眼夏璎珞。

    夏璎珞忙着和金铃儿抢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见哥哥望过来，含糊不清地说：“鸡蓝找以轩那摸牛哎心，补卢浪塔区逮第塔。（既然赵翊轩那么有爱心，不如让他去代替她）”

    这么深奥的鸟语，厉睿居然听懂了。

    他低头，望着赵翊轩不怀好意一笑：“璎珞说，让你代替裴滟去跳脱衣、舞，你愿不愿意？”

    赵翊轩呆住了，没想到夏璎珞竟会出个这么阴损的主意，就算让裴滟跳舞很丢人，可是让他上台跳舞也很丢人啊，他的脸面往哪搁？“这、这……”他嗫嚅着。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夏璎珞从头就没想过真的让裴滟上台，裴滟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哪能蒙受上台跳艳-舞的羞辱？她这点节操还是有的，不过是因为上次在赌场的事太生气，所以要吓一吓裴滟罢了。至于让赵翊轩跳舞？这倒无伤大雅。

    她笑意盈盈，好不容易把那口爆米花咽下去：“加油，别让我们失望哦。”

    赵翊轩都要哭了。

    厉睿不耐烦，加入恐吓的队列：“你到底跳不跳？不跳的话，只好裴大小姐上了。”

    “赵翊轩你个负心绝情的，你要是敢让我上台跳舞，信不信我让我哥剥了你的皮！”裴滟尖叫。

    赵翊轩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说：“我跳，我跳！”被她一尖叫，他陡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哪敢不跳？总不能真的让裴滟上去跳，折了她大小姐的面子不说，恐怕跳完后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分手顺便报复他到身败名裂！既然决心娶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帮她挡掉这一劫了。

    夏璎珞拍手叫好：“好啊好啊，你快上去跳，让裴大小姐坐我们这边来看。要是你跳得不好，让大家不能尽兴的话……哼哼，裴大小姐还是要上去跳的哦。”

    一句话，把他想要敷衍了事的可能性也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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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2章 求饶的裴滟

﻿    赵翊轩咬牙，忍气吞声：“我会好好跳的。”

    “那最好了，快去！”夏璎珞赶苍蝇一样把他赶走了。

    卡座旁，强哥点头哈腰，对厉睿赔着笑说：“抱歉啊二少爷，我们这边招待不周，让您们几位受惊了。您这次的消费算我免单，附赠两瓶轩尼诗，请慢慢享用。”

    手一挥，就有人把价值不菲的轩尼诗送了上来。

    夏璎珞眼睛亮亮，就要开酒。

    厉睿一把拦住她，顺便把轩尼诗塞还给强哥，邪气一笑：“她小姑娘家家的，喝多了不好，拿几扎果汁来。”别以为他没看见，她都喝得面颊绯红，有些发晕了。

    夏璎珞不高兴地瞪他：“你讨厌！”

    他就笑着揉了揉她的长发。

    看得强哥啧啧称奇，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厉二少宠得非同寻常啊？和他以前带来酒吧的那些妖艳x货不一样。不过，他也不干多问，连忙按吩咐给她们送了果汁。

    那边舞台上，驻场的舞娘已经下台，主持人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今天在座的各位都很有幸，能够看到帝皇最著名的大经纪人赵翊轩为大家表演钢管脱衣舞，请大家热烈鼓掌！”

    一瞬间，全场口哨声、起哄声、掌声雷动。

    夏璎珞这边的卡座旁，被几个酒吧打手死死看住的裴滟气急败坏，对厉睿说：“你竟然还要他们报幕？！你这样，是存心想和裴家结仇吗！”

    厉睿懒懒散散地笑：“结仇？帝皇和天艺，还需要结仇吗？”

    就连周围的几个打手和看热闹的群众都忍不住鄙夷裴大小姐的智商，帝皇的董事长裴子衡和天艺的董事长厉雷是情敌、死对头，早就是被娱乐小报渲染了几十年的八卦旧闻了，这两家要结仇的话还差区区赵翊轩这一桩事？这裴滟未免太拿自己这未婚夫当回事了！

    裴滟被他一讽刺，也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

    不禁暗骂晦气，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以她的身份明明就可以在s城横着走，却倒霉遇到厉家人！夏璎珞这个臭丫头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手段，勾搭了卫陵南还不够，竟然又勾搭上厉睿！

    等等，如果卫陵南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

    裴滟越想越入神，忍不住露出一丝恶毒的微笑来。

    舞台上，专业的脱衣舞男带着赵翊轩一起跳舞，早就得了强哥吩咐的舞男，对赵翊轩根本不客气，极尽挑逗奚落之能事，怎么让他狼狈就怎么来。赵翊轩躲躲闪、磕磕绊绊，硬着头皮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少，全场喝倒彩的声音让他面红耳赤，都是诸如“身材那么差还学人家跳舞！”“浑身没二两肉，滚下台去！”“长得丑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这种肆意嘲笑的话。

    赵翊轩又羞又怒，手脚僵硬，更加不会动作。

    厉睿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一边喝一边点评：“啧啧，当初你怎么看上这样的弱鸡？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跳个舞就像兔子抽筋，别和人说我认识你，什么眼光。”

    夏璎珞不服气，小声：“他的脸其实还可以看看的。”

    “有我帅？”厉睿转头看她。

    夏璎珞哼了一声，不理他了。摸着良心说，她的两个哥哥都帅绝人寰，尤其是这个二哥不算帅还特别喜欢打扮，每天穿得和花孔雀似的，随时随地开屏，秒杀一大片。

    哪个正经有工作的直男和他比帅？

    变态好吗。

    眼看着赵翊轩越脱越多，台下的嘘声就越来越大，渐渐汇聚成了有节奏的吼叫——

    “滚下去！滚下去！滚下去！”

    看得厉睿眯起眼睛直笑，一边懒洋洋地喝酒一边点评：“看来赵翊轩吃不了这碗饭啊，哪天他要是失业了，想当舞男，恐怕都没有酒吧愿意收他。”还不忘问裴滟，“你说是不是，裴小姐？”

    裴滟冷冷地扭过头去不理他。

    夏璎珞就见不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笑着与哥哥一唱一和：“可不是吗，跳得也太差了，大概是不愿意出力拯救裴小姐吧。我看啊，等会还是得让裴小姐亲自上台跳一跳，不然，客人们这么不满意，给强哥的生意造成不好的影响就罪过了。”

    金铃儿也拍着手笑：“是啊是啊，裴家大小姐亲自跳艳、舞，肯定劲爆。”

    裴滟吓得脸色发白：“你们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能？”夏璎珞逗她，“裴小姐，我可很期待你的表演呢。”

    裴滟恨恨地看着她：“夏璎珞，你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别忘了你是谁家的练习生，要是得罪了裴家，你以后还想怎么在娱乐圈混？”

    “我好怕啊。”夏璎珞夸张地用手捂住心口，抬眼看厉睿，“不行了，我吓得要死，明天就转会去天艺好不好？”

    厉睿也笑：“好啊，天艺那帮人要是知道你去入读，保准觉得蓬荜生辉。”

    裴滟暗自咬碎了牙，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就威胁不到夏璎珞。人家现在有了厉二少爷当靠山，还怕什么帝皇？一言不合就转会，将来出道照样是明星，怕什么？

    夏璎珞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裴大小姐，看你一脸激动的样子，是不是想上去跳舞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

    裴滟此时的态度终于软化，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她低声对夏璎珞说：“我不想上去跳舞，夏小姐，厉二少爷，请你们不要为难我。”

    “早这样不就好了？”厉睿笑得邪魅，“现在这么有眼色，之前干嘛去了，好好给璎珞道个歉，就说夏小姐对不起，你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她了，也再不敢当狐狸精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了。就说你自轻自贱，自甘堕落，是全世界最下贱的女人，活该被人唾弃，看不起。”

    “我……”裴滟强忍住愤恨，这个厉睿太过分了，她堂堂一个大小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不说是吗？”厉睿倒是不着急，悠然叫了声，“癞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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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3章 牵挂

﻿    “我、我错了！”裴滟吓了一跳，赶紧说，“夏小姐，是我错了，是我自轻自贱，自甘堕落，是全世界最下贱的女人，以后再也不敢当狐狸精了！”

    夏璎珞目瞪口呆，简直想要给哥哥鼓掌喝彩，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裴滟这种坏女人，就是要哥哥出马才对！自从知道裴滟勾引了赵翊轩以来，她心里就一直堵着一口气，如今这口气好不容易出了，心中自是畅快无比。“还有呢，”她补充说，“你活该被人唾弃，看不起。”

    “我……”裴滟低着头，咬牙说，“我活该被人唾弃，看不起！”

    “这才对。”夏璎珞笑眯眯的，“人啊，就要有自知之明。”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往沙发上一靠，对哥哥说：“让赵翊轩下来吧，那么大的噪音吵得我头疼。”那些要他下台的嘘声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厉睿意犹未尽：“底|裤还没脱呢。”

    “你真变态啊？”夏璎珞不屑。

    厉睿摸了摸鼻子，遗憾地把强哥招过来，让他去放人了。

    赵翊轩被架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脸色灰败，浑身都在冒虚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巨大的耻辱感让他微微发抖。厉睿嫌弃地看着他：“把他给我丢出去，一身的汗味，恶心。”

    几个打手架着他就往外拖。

    昏昏沉沉中，赵翊轩抬头，看见夏璎珞坐在厉睿身边，正专心致志地剥一颗松果，眉开眼笑地喂进厉睿形状优美的薄唇里：“干得漂亮，这是奖励。”

    赵翊轩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又是不甘，又是嫉妒。

    她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在他落魄潦倒的时候，她能过得那么好？！

    迷离绚烂的灯光下，夏璎珞精致的小烟熏妩媚动人，远远望去，宛若一个神秘的精灵，巧笑倩兮，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浓浓的失落感在赵翊轩心头升起。

    同他一起被丢出来的，还有裴滟。裴滟抓起自己被丢在地上的手包，气冲冲地就往车里走，甚至都没有想到过来扶赵翊轩一把。为什么要扶他？这个男人丢尽了自己的脸！

    裴滟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留下赵翊轩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夏夜微凉的风中。

    赶走了这些扫兴的人，夏璎珞与厉睿、金铃儿玩得很尽兴。金铃儿第一次学怎么玩骰子，输了一盘又一盘，被夏璎珞灌得不省人事。眼看着不能再喝了，夏璎珞捏捏斜靠在她身上、迷迷糊糊嚷嚷着要酒的金铃儿的脸，对厉睿说：“我们回去吧。”

    把金铃儿送回宿舍安顿好，夏璎珞与厉睿回了家。

    独自坐在房间的露台上出神一晚，第二天，她对厉雷说：“爸，我打算留在训练营。”

    厉雷正在花园里给一丛郁金香修枝剪叶，厉睿的小豹子绒绒软软地趴在他肩上。闻言，他轻轻挑了挑眉：“帝皇？”

    “是，帝皇训练营。”夏璎珞硬着头皮说，“我朋友在那边，如果我退学她会被人欺负死的。”

    厉雷有些不悦：“帝皇没一个好东西，带上你朋友一起转来天艺。”

    夏璎珞小心翼翼：“爸，你教过我不能做逃兵的，帝皇训练营里有人那么为难我们，我和铃儿如果就这样逃了，让她如愿以偿坐上首席的宝座，以后风风光光出道，还到处放言把我赶跑了……爸，你能忍吗？”

    “出来一年，学会激将法了？”厉雷似笑非笑。

    夏璎珞干脆厚着脸皮：“嘿嘿，反正我不能走，不能给您老人家丢面子。”

    “去去去，什么老人家，你爸还年轻呢。”厉雷教训自家女儿，沉吟一下，说，“问你妈去。”

    “啊？”

    “你妈要是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毕竟与帝皇的恩怨是上一代人的事了，儿女该有儿女的生活，他不想为上一代的恩怨牵连到儿女太多。

    夏璎珞欢呼一声：“爸爸最好了！”

    抱住厉雷，在他俊美的颊边狠狠亲一口，高高兴兴地去找夏绫了。

    从清晨到傍晚，夕阳西下，湖水微光粼粼。

    夏绫坐在二楼露台的藤编躺椅里，正低头安静地读一本书。她的身边摆放着花茶，不远处开着一盆盆的玫瑰，随着清风摇曳多姿。她瓷白色莹润的面容神色恬淡，薄纱长裙不经意地拖曳在地面上，远远望去，就像从梦境中走出的仙女。

    厉雷站在门边看了她许久。

    她无意中抬头，才察觉到他的到来，放下书起身：“怎么来了都不打个招呼？

    厉雷微笑着朝她走去，长臂一伸将她拥进怀里：“看你那么入神，不忍心打扰。”低头，轻轻吻了吻她，问，“璎珞找过你了？”

    “嗯。”夏绫小鸟依然地靠在他怀里，他的体温让她觉得很安心，“我哥说会留在s城照看她，以防卫陵南动什么手脚。她要是想留在帝皇训练营就随她吧，反正没一两年就能毕业，不碍事的。”

    话虽然这样说，还是抬头看了厉雷一眼：“你不介意吧？”

    “我介意什么？”厉雷笑，“谁还能把你从我这里抢走不成？”

    于是夏绫也笑了，踮起脚，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有个名字，她从不主动对他提，既然决定与他白头偕老，那么该断的她会断到底。

    却没想到，厉雷率先提起了那个名字：“璎珞这次见过裴子衡了。”

    夏绫微微一怔，这件事她隐约耳闻，却不知厉雷此事拿出来说是什么意思。

    厉雷把她往怀里圈得紧了些，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嗓音有些暗：“她说裴子衡很好，耳聪目明，身体健康，精神也好，在帝皇依旧说一不二，随便一个眼色就能把人吓得战战兢兢。”

    她心中泛起一阵柔软：“谢谢你。”

    尽管她与他结婚生子、多年未见裴子衡了，但曾经那么刻骨铭心的故人，心底的朱砂记，又岂是说忘记就能忘记？偶尔午夜梦回，她也会牵挂那个名唤裴子衡的男人，担心他不知冷暖，身边没有个红颜知己添衣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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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 赴宴

﻿    爱情早就逝去，可挂念依旧长存。

    她从未在厉雷面前表露过一丝一毫的牵挂，可他，却是知道的。

    所以才向璎珞打听了裴子衡的消息，亲口告诉她。

    厉雷就像一只大型宠物，抱着她撒娇：“谢什么，对我这样生疏？”

    她就笑了，侧头，在他颊边蜻蜓点水地一吻。

    他也吻她，轻轻地咬着她的耳朵：“好了，你现在知道他的消息了，不准另外去打听，也不准去见他，听到没有？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比如身败名裂受骗破产，我会接济着的。”

    夏绫忍不住失笑，这男人，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还这么孩子气，特意跑来说了这一大堆，原来是吃醋。“我怎么会去见他？”她好笑地说，“他也不会破产的，你别心心念念地咒人家。”

    厉雷不服：“迟早破产，我收购了他。”

    夏绫又笑，敷衍：“好，好。”

    哄孩子一样哄了他许久，被他偷了好几个吻去，璎珞的事情就被抛诸脑后了。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电话那头，是好兄弟杜云锋：“厉雷，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告诉兄弟聚聚，我和小金他们几个打算给你办接风宴呢，带上你家那几口子，一定要来啊。”

    厉雷对杜云锋煞风景的行为很郁闷，但还是应了。

    夏绫说：“正好，让s城的这几家人认识认识璎珞，免得她以后受委屈。”夏璎珞从小长在国外，回国的时候极少，又从不在新闻媒体上抛头露面，所以本城几乎没什么豪门能认出她来。如今她被卫陵南盯上，多认识点人总是好事，她快17岁了，也该正式进入社交界了。

    两人当晚就和女儿说了这事。

    夏璎珞倒是不抗拒：“好啊，前段时间杜峥哥哥还帮了我一个忙呢，我还没当面感谢他。对了，妈妈，我可以带铃儿一起去吗？杜峥哥哥那件事里还有铃儿的功劳。”

    夏绫没意见：“那就带她去玩，你杜峥哥哥、金逸飞叔叔他们都是影视圈的人，让你朋友多认识认识，以后出道也好有助力。”

    夏璎珞眉开眼笑：“谢谢妈妈！”

    她回到帝皇训练营，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金铃儿。

    金铃儿听说可以出席名门盛宴，也很开心：“哇！我还从没有出席过这样的宴会呢，太好了，我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给你丢人！”说着，说着，又有些紧张起来，“璎珞，那天我该穿什么，去了那里该说些什么呀？其他人……会不会看不起我？”

    夏璎珞说：“有我在，谁敢看不起你？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做造型，一起去，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我把你介绍给我爸妈认识，对了，还有杜峥哥哥，上次他帮我们从剧组赶走江碧莲的事情我还没有当面感谢过他呢。”

    金铃儿很惊讶：“你认识杜峥？”

    “对呀，”夏璎珞说，“杜家和我们家是世交，这次宴会就是杜家主办的，杜峥哥哥和我大哥关系可好了，一定会很照顾我们的。”

    金铃儿感叹：“你认识的人真多。”忽然又反应过来了什么，“难怪当初杜峥那么帮我，我还以为是我的诚心打动了他呢，敢情他是看你的面子？！”

    夏璎珞眉眼弯弯地笑：“你的诚心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啦，杜峥哥哥为人正直，是出了名的铁面，如果他不认同你的观点，就算是我的面子他也不会卖的。”

    金铃儿这才好受点，觉得自己的一番努力也不算白费。

    但思来想去，还是捂住了脸：“丢人死了，明明你们那么熟，我还一个劲在他面前说你好话。”

    夏璎珞开心地摸摸她的头：“好兄弟，讲义气。”

    “他看我一定很可笑吧？”金铃儿越想越羞涩，干脆倒进了床上。

    夏璎珞不安慰她了，鄙视：“平时见你脸皮挺厚，怎么现在就这么要脸了？”

    “你不懂……”金铃儿嘤嘤嘤地说。

    其实，她自己也不懂，怎么一想到这件事就脸红得不行？好像在别人面前丢人都无所谓，但是被那个叫杜峥的看了笑话去……总之就是各种不爽啦！

    日子一晃而过。

    夏璎珞精心为金铃儿搭配了小礼服裙，拉着她去专业的造型工作室做了造型，坐上自家司机开来接她们的车，往杜家的宴会现场而去。

    路上，遇到前方发生车祸。

    “小姐，这条路走不通了，”司机说，“我们要换个方向绕过去，会迟到。”

    “啊？”夏璎珞闷闷不乐，很扫兴，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只好给家里人去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厉睿，他已经陪着厉雷、夏绫到了宴会现场。几人簇拥着他们正在寒暄，厉睿适时地插了一句：“爸，妈，璎珞说她那边路况不大好，会晚点到。”

    夏绫就问：“她没事吧？”

    厉睿说：“没事。”

    夏绫点点头：“知道了，要她小心点。”又抬头，对杜云锋、杜峥几人微笑，“这丫头从小在外面野惯了，没规矩，你们别介意。”

    “自家人有什么好介意的？”杜云锋也笑，“好久没见璎珞小侄女了，现在肯定更漂亮了吧。”

    厉雷自豪：“我女儿当然是最漂亮的。”

    “看你这德行，欺负我没女儿？”杜云锋笑骂。

    一行人说说笑笑，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午后天气晴好。

    司机绕了很远的路，总算把夏璎珞、金铃儿载到了宴会现场。

    夏璎珞跳下车，与金铃儿一起走到门前，递上请柬。

    门口的侍者检验过请柬，神色十分恭敬：“夏小姐请进，杜先生他们等候您多时了。”一边说，一边亲自带着她们往里走，很快就引到杜峥面前。

    杜峥正在修剪得极好的草坪上与一位宾客寒暄，夏璎珞喊了声：“杜峥哥哥。”

    杜峥回头，见到她，就对那位宾客告了个罪，转身与她说话：“小丫头长大了。”

    夏璎珞眉眼弯弯地笑：“杜峥哥哥也越来越帅了。对了，这是我好朋友铃儿，你们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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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说三道四的名媛们

﻿    金铃儿礼貌地叫了声：“杜总。”

    杜峥看着她，素来严肃的眼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闪过。上次邂逅这女孩子时，她被人从片场丢出来，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狼狈不堪，如今化了好看的妆，穿了开着浅粉色花苞的小礼服，婷婷地站在初秋午后的阳光下，明眸善睐，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见过的美女不少，平心而论，金铃儿不算特别美。

    但也许是因为两次见面的反差太强烈，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他对着金铃儿微微点头：“欢迎。”

    夏璎珞就在旁边轻快地说：“来之前铃儿还担心不受待见呢，我就说她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吧。杜峥哥哥，谢谢你上次在片场帮了她，也帮了我，以后要继续帮我们哦。”

    杜峥说：“照顾你是应该的。”

    顿了一顿，看了一眼金铃儿，“你是璎珞的朋友，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金铃儿有些气闷，仅仅因为自己是夏璎珞的朋友才被另眼对待么？虽然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有璎珞这层关系，像杜峥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根本不会留意到自己，但被当作别人的附属品——哪怕是自己好姐妹的，心里也不是全无芥蒂。“上次的事是意外，谢谢杜总，”她说，“以后我不需要杜总的额外照顾，会凭自己的能力去拿角色的。”

    夏璎珞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不悦，转头看她一眼。

    杜峥也不知听没听出来，只不动声色地说：“有志气。”

    金铃儿更气闷了。

    夏璎珞嫣然一笑，转移话题：“杜峥哥哥，我爸妈呢？”

    杜峥就配合她也转移话题：“叔叔和阿姨由我二叔陪着，在和山口雅久老爷子谈论花道。”

    山口雅久老爷子是插花一道的圣手，与厉雷、夏绫夫妇关系极好，夏璎珞也很喜欢他的。闻言，夏璎珞笑眯了一双眼：“山口爷爷也来了？走，铃儿，我们去找他。”

    杜峥说：“我带你们去。”

    “被带进去有什么意思？”夏璎珞拒绝，“你去忙你的，别把我来的事告诉任何人，我呀，就和铃儿偷偷地过去，偷听他们在讲什么。”转头，对金铃儿笑了一下，“山口爷爷讲花道可精彩了，等闲听不到，人也长得帅，比我爸还帅呢。”

    金铃儿说：“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爸，可帅了。”

    夏璎珞笑靥如花：“老爷爷更帅。”

    一旁的杜峥听了，很有些同情厉雷，讲良心，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女儿的？山口老爷子确实很帅没错，可人家主要是气质，常年的花道和禅修让老人家身上充满了空灵和神秘感，哪像厉雷才是真正的五官身材都要帅得突破天际了好么。

    也罢，既然小女孩要带着小伙伴去偷看帅爷爷，他也管不了。

    杜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伤大雅的事，只叮嘱她们别太出格就好。

    那边，午后细碎的阳光洒在草坪上。

    香槟塔畔，几个名媛手里端着饮料，正在闲聊。

    其中一个无意中回头，忽然惊讶地说：“你们看那边，那两个在和杜峥说话的女孩子是谁？穿露肩小仙女裙的那个好漂亮呀，手上拎的包包也好看，搭配得真好。”

    其他几个名媛就纷纷转头看。

    其中一个叫杜菁菁的说：“真的挺好看，不过，两个人都没见过，你们认识吗？”

    另一个叫金盈的名媛说：“她手上那个包包不是艾瑞克大师上星期发布的限量款吗？锦绣，就是你想买但是没买到的那个，真是奇怪了，那么难买的包包她竟然有。”

    几个名媛中，一个穿真丝洋装、手中矜持地端着高脚杯的名媛正是顾锦绣，闻言，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她已经看到了夏璎珞，却不知夏璎珞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宴会上？而夏璎珞手上的那个包包更是刺眼，确实是她上星期就专门吩咐手下去买、却被告知已经被卖光了的那个。

    听见金盈戳她痛脚，她端庄地笑了笑：“确实是我想要的那只包，没想到是给她拿了去。算了，她和我们不一样，这点东西让给她就让给她了，我不要了。”

    众人听她隐隐带着矜持的口气，都忍不住好奇：“她到底是谁呀？”

    顾锦绣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人，还是不说了。”

    众名媛更好奇了，缠着她非要她讲不可。

    顾锦绣仿佛是被她们缠得没办法，才说：“她叫夏璎珞，是帝皇训练营里的一个贫困生，上次裴滟订婚宴的时候，她上台表演过舞蹈。听说和裴滟的未婚夫赵翊轩……”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摇了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谢天谢地滟滟和赵翊轩的感情没出问题。”

    众名媛何等聪明？一听就听出她话里有话。

    杜菁菁转了转眼珠子：“你是说，这个夏璎珞，和裴滟的未婚夫有一腿？”

    顾锦绣模棱两可：“订婚宴上闹了一场呢。当时滟滟就想赶人，但这个夏璎珞很有些手段，也不知道怎么让帝皇的裴董对她青眼有加，护了下来。滟滟差点都被气哭了。”

    “我也听说了，”金盈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大闹裴滟订婚宴的那个小三？”她们名媛当然是天生就站在名媛这一边的，听说一个没名没姓的小三试图勾搭属于豪门的男人，都本能地厌恶。

    顾锦绣说：“就是她。闹了订婚宴还不罢休，赵翊轩不要她了，她转头就不知道怎么和厉睿搅合在了一起，前几天滟滟还在酒吧撞见他们呢——厉睿带着她和那个染了金发的女孩，左拥右抱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就把夏璎珞黑得彻底。

    众名媛眼中的厌恶更深了，难怪一个名不见经转的贫困生可以出席这么上档次的名门盛宴，还买得到顾锦绣都买不到的包包，不就是勾搭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么？还和那个金发女孩儿女共事一夫，一起伺候厉睿那样的纨绔公子哥儿，真是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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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6章 半路被劫的兰花

﻿    “也不知道厉睿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种女人带到宴会上来，”其中一个名媛嫌弃地说，“真是的，。”想当然地，她们都以为是厉睿把自己的两个女伴带来了宴会，以传说中厉二公子的浪荡性子，不是做不出来。

    顾锦绣似笑非笑地看金盈一眼：“这夏璎珞换男人的速度很快，刚刚和杜峥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金盈暗恋杜峥，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

    闻言，金盈一下子紧张起来，神色略略不自然：“杜峥那么洁身自好，又不是厉睿那样的纨绔，是不会被这种女人勾引的。”

    杜可可也点头：“嗯，盈盈你放心，我哥很自爱的。”她是杜峥的堂妹，杜家几个核心掌权人物都没能生下女儿，遇到开宴会这样的场合，常常会从旁支中找几个女孩子陪客。杜可可知道自己出身不算好，比起金盈、顾锦绣这种正经的本家嫡出大小姐还是很有差距的，所以对她们很殷勤，“要不，我们去给那两个小贱货一点教训，叫她们不要在这里嚣张？”

    金盈正中下怀：“好啊，最好抓个什么错处，把她们赶出去。”免得她们勾引她的杜峥。

    顾锦绣也没意见，她看见夏璎珞就觉得碍眼，恨不得夏璎珞出越大的丑越好。几个人跟在夏璎珞与金铃儿的后面，想看看她们去做什么。

    夏璎珞与金铃儿一无所觉，说说笑笑地往山口雅久老爷子与一群长辈所在的厅堂走。

    厅堂在一处清幽宁静的地方，古朴的日式风格，山石花木掩映。

    夏璎珞拉着金铃儿，蹑手蹑脚地往庭院里走，没走出几步，迎面撞到一个侍者身上。那个侍者手里捧的东西差点被撞到地上，抬头看见夏璎珞两人，连忙低头说：“两位小姐，对不起。”

    明明是她们撞了他，但杜家的侍者就是这么好的规矩。

    夏璎珞把纤白的手指竖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问他：“山口爷爷是在里面吗？”

    侍者有礼地回答：“是。”

    夏璎珞低头看了看他怀里捧着的东西，问：“这些是什么？”

    侍者说：“山口老爷子正在与厉先生他们谈论花道，吩咐我去拿几件花材来，要现场表演插花。”

    “哇，”夏璎珞小小地惊呼一声，眼睛亮亮地转头，对金铃儿说，“你可赚到了，山口爷爷很少在人前表演插花的，除非心情特别好。好多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求上门去都看不到呢。”

    金铃儿虽然不懂花道，但是见夏璎珞这么开心，也跟着开心起来。

    夏璎珞又低头看侍者装在特殊器皿里的那些花，忽而，促狭地微笑起来：“那支兰花给我。”

    侍者迷惑：“小姐？”

    “我叫你给我就给我，”夏璎珞耍起了小脾气，“如果山口爷爷问你，你就说被人劫走啦。”

    侍者很为难：“这些花都是老爷子指名要的，而且其中就属这支兰花最珍贵。您这样做，老爷子要是怪罪下来，恐怕不太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夏璎珞从随身携带的限量版小拎包里取出一颗珍珠给那侍者当小费，“我是珍尼弗，厉雷的女儿，和山口爷爷熟着呢。你放心，我只是和他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他不会怪你的。”珍尼弗是她的英文名字，也是世界各地的媒体在提起厉雷的女儿时通用的名字，用这个名字的好处是，省得她走到哪里都要和人解释为什么她父亲姓厉，母亲姓叶，她却姓夏的问题，也有利于她在媒体的视野外低调生活，免受干扰。

    这次杜家开宴，大部分也也只知道她叫珍妮弗。

    果真，侍者也听过珍妮弗这个名字，神色瞬间从彬彬有礼变成了毕恭毕敬，“原来您就是珍妮弗小姐，真是太抱歉了，我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请您别见怪。”尽管这次杜家宴会邀请的宾客众多，可所有人都知道，厉雷一家子才是主客啊。

    夏璎珞甜甜地笑：“不见怪，不见怪，现在你可以把兰花给我了吧。”

    侍者这次没有犹豫，把器皿中唯一的一支名贵兰花给了夏璎珞。

    夏璎珞朝他眨眨眼睛：“不要告诉山口爷爷是我劫走的哟。”

    侍者恭恭敬敬地应了，端着剩下的花草进了厅堂。

    一旁的金铃儿见他走远，这才拉了拉夏璎珞的袖子：“喂，你想干什么？”

    夏璎珞愉快地说：“打招呼啊，给山口爷爷一个惊喜。”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真巧啊，夏璎珞，好久不见。”

    夏璎珞微微皱眉，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果然，回头竟然看见了顾锦绣。此时的顾锦绣被几个名媛千金簇拥着，正矜持地看着她：“没想到厉睿对你真不错，这样的宴会也能把你带进来。”

    夏璎珞冷冷地：“关你什么事？”

    顾锦绣微微一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另一个名媛：“菁菁，她说不关我的事呢。”

    杜菁菁不高兴了，瞪着夏璎珞：“怎么和锦绣姐姐说话的？不关她的事，总关我的事！告诉你，这是我家的地盘！这里是用来招待身份尊贵的客人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阿猫阿狗随便闯进来了？”

    “杜菁菁？”夏璎珞想了想，杜家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杜菁菁傲慢挺胸，“井底之蛙。”

    “你说谁是井底之蛙呢！我们家璎珞可是——”金铃儿生气了，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夏璎珞一个手势拦住。

    夏璎珞笑眯眯地看着杜菁菁等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兰花：“我的名声什么时候被传成这样了？让我猜猜，这里只有顾小姐曾和我有一面之缘……该不会是顾小姐在大家面前诋毁了什么吧。”

    顾锦绣被她说中心事，暗自恼恨，但脸上云淡风轻：“我只不过是说了事实，怎么，事实难道说不得？你难道不是帝皇的贫困生，不曾大闹裴滟的订婚宴，不曾和厉睿逛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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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静堂外的争执

﻿    听上去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夏璎珞看着她：“顾小姐，我真佩服你断章取义的本事，不去娱乐圈当狗仔太可惜了。”

    金铃儿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可不是么？璎珞做的这几件事明明都是事出有因，却被顾锦绣说得绘声绘色、有多见不得人似的，这样的天赋不去当狗仔确实很可惜。

    顾锦绣被她们讥讽得脸色不大好看，压住脾气，淡淡说：“难道不是吗？自己做下了那些事就别怕被人说。我不想和你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惊扰了静堂里的长辈们就不好了。”

    夏璎珞来这里就是找长辈们的，怎么会走？

    她依旧把玩着手上的兰花，望着顾锦绣似笑非笑：“还是你走吧顾小姐，据我所知，顾家这些年与厉家的关系可不怎么样，真不明白一场为厉家人接风洗尘的宴会怎么会有顾家人死皮赖脸贴上来。”曾经，顾家与厉家关系是不错，过世的顾老爷子与厉雷亲如祖孙，但二十多年前出了顾琳的事——顾琳使尽手段要对夏绫不利，最后锒铛入狱，从此两家就结了仇，变得疏远。

    夏璎珞是真的不明白顾锦绣怎么还有脸来？

    顾锦绣没想到夏璎珞知道这么多事，心中暗恨厉睿真是什么都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说，豪门恩怨那是豪门间的事，这个厉二少未免太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当人！

    顾家这些年来是和厉家的关系很糟糕没错，但他们低估了厉家对顾家的影响力——离开了厉家的帮扶，顾家的生意每况愈下，如今比起顾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已经是境况很凄惨了，就连顾锦绣，也只是表面看着光鲜而已，实际上早就入不敷出，都是在用以前的家底撑门面。

    她不愿被人看出落魄。

    上星期，时尚界的圣手艾瑞克大师发布了一款限量版包包，有几个名媛怂恿她买，她虽然肉痛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应了，事后以“限量版的没抢到”为由，敷衍过去。那么贵的包包，造就不适合顾家的小姐们了，她宁可省些钱下来花在家族生意上，否则再过不了几年，也许人人都能发现顾家的落魄。

    家里的父兄不争气，打理不来生意，只有靠她。

    她想要和厉家修复关系，如果能挽回厉家的友谊，那么顾家何愁重返辉煌？

    真不知道当初父亲和爷爷是怎么想的，竟然为了姑姑顾琳——这么个没头脑的女人和厉家闹翻。顾琳那蠢货哪根手指头值得家族付出这样的代价？白白地苦了族里其他人！

    顾锦绣一边在心中诅咒姑姑老死监狱一辈子也别出来，一边做出十分诚恳的姿态，找到杜家，请求杜家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借着这场宴会的机会来向厉家修复关系。其实，这样的事，如果是她的父亲或爷爷出面更合适，可父亲和爷爷都因为姑姑的事恨透了厉雷，怎么拉得下这个脸？

    顾锦绣不愿眼睁睁地跟随着家族一起衰落，只好自己出马。

    杜家原本与厉家、顾家都交好，不愿两家好朋友闹成这样，又见顾锦绣可怜，就动了恻隐之心，同意了她的请求，把她邀来会场，让她借机修复与厉家的关系。

    别人出席这场宴会都是来玩的，她却是带着任务的。

    原本，她想跟着厉雷等人进静堂拜会山口雅久大师，却被侍者彬彬有礼地拦住：“抱歉顾小姐，山口大师只见熟人，这是私人性质的小聚，您进去怕是不太方便。”

    顾锦绣只得怏怏止步。

    她在外面的草坪上，一边与其他几个名媛心不在焉地聊着天，一边等待着那位据说姗姗来迟的珍妮弗小姐——珍妮弗小姐是厉雷的掌上明珠，如果和那位小姐搞好关系，两个家族的裂痕修复估计就有希望了。可是，等了半天，没等来珍妮弗小姐，却等来夏璎珞。

    顾锦绣很看不上厉睿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带进宴会现场的作风，其他几位小姐当然也看不上，如果能在静堂外闹一场，把这两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赶走，也算是能坚定与其他名门淑媛的“战友情谊”。如果能把长辈们引出来更好，她可以借机搭话，也许就有与厉雷夫妇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顾锦绣打着如意算盘，没想到夏璎珞一开口就将她一军——厉家看不上你，你来干什么？

    一句话，戳破了顾锦绣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顾锦绣被她戳得狼狈不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我们两个家族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一旁的金盈也说：“就是，别以为厉睿哥哥宠着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告诉你吧，厉睿哥哥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你们两个呀，哼，也许明天就被他甩了也不一定。”

    夏璎珞眯起眼睛看她：“你是谁？”

    “金盈，”女孩子挺了挺傲人的胸，“城南金家，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金逸飞是我叔叔就好。你俩都还是练习生吧，以后出道，我要叔叔封杀你们，哈，你们就等着哭吧。”

    夏璎珞看白痴一样看她，怎么，城南金家真的尽出白痴吗？关于金逸飞叔叔……她有些印象，小时候还抱过她几次，偷偷带她去片场看爆破，被炸得灰头土脸回来，战战兢兢哄她别告诉父亲。她原本以为金逸飞叔叔已经够不靠谱了，没想到他侄女比他还不着调啊？

    竟然妄想用一个导演，去封杀娱乐圈超级豪门的大小姐？

    她、她简直无语了好吗。

    金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怕了，得意洋洋：“识相的就赶紧滚，别让我们赶人。”

    夏璎珞倒真不想和她们纠缠不清，可是，要滚也不该自己滚啊？她刚刚偷了山口爷爷的花、正开心地等着被发现呢，现在就走算怎么回事？“还是你们滚吧，”她拿着兰花的手轻轻挥了一下，那株名贵的兰花就像一根狗尾巴草在风里摇摇摆摆，“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什么是‘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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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8章 礼仪典范

﻿    一旁的金铃儿掩嘴而笑：“我还没见人滚过呢，。”

    “你！”金盈等人气得不行，都没想到她们这么牙尖嘴利，奇怪，这种靠出卖色相讨生活的女人见到正经的千金名媛不都是该低声下气的吗？觉得自己矮千金名媛一头，气势上就先输了，怎么眼前这两个小贱人这么理直气壮？

    夏璎珞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兰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

    杜菁菁眼尖，看清她手上的兰花：“你拿着的，是我家的‘一品珠玉’？你从哪弄来的，还要不要脸了，怎么把这么名贵的花给折了？”她家的那株一品珠玉是兰花中的精品，花费好大力气遍寻名匠才培育成功的，全家人都引以为傲，就这样给折了，绝对是闯了大祸。

    夏璎珞看了看手上的花：“原来它叫一品珠玉。”

    光是看品相，她就知道那朵兰花名贵，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是杜家折下来送给山口雅久大师的，折都折了，难道还要她战战兢兢不成？

    杜菁菁就像抓到了她的大把柄：“随随便便就乱折我家的花，你还有没有教养了？你完了，赶紧的去吧厉睿哥哥叫来，看这件事怎么处理？这么名贵的花，卖了你都赔不起！”

    “你们要卖谁？”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花木掩映中，静堂的门不知何时开了，厉雷、夏绫、还有几名宾客簇拥着一位穿着葛布衣衫的老人出来，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伯父，厉叔叔，山口大师……”杜菁菁看见他们，一个个地挨着叫过去，又指着夏璎珞说，“你们来得正好，这个野丫头不知怎么混进来的，折了我家这朵最名贵的兰花，我正要她赔呢！”

    几个长辈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正中那名葛布衣衫的老人微微笑了，望着夏璎珞：“我就说兰花怎么不见了，果然是有小贼。”

    夏璎珞也轻笑起来，才想说什么，山口大师已经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怎么融洽啊。”那边，站在厉雷身边的夏绫也说话了，看着众名媛，“你们都认为是夏璎珞偷折了这朵兰花，要找她算账？”

    “是啊，厉夫人。”顾锦绣出声，不愿错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我和菁菁她们几个刚刚在草坪上聊天，看见夏璎珞她们鬼鬼祟祟地过来，我认得她是帝皇训练营里的贫困生，怕她不懂规矩，冲撞了各位长辈，就和菁菁、金盈几个人一起来看看。果然，发现她偷折了那么名贵的兰花。”

    夏绫抬眸，看了不远处的自家女儿一眼，意思是小丫头你的人缘可真差啊。

    夏璎珞无辜地耸耸肩，她又不是故意的。

    夏绫眼眸中波光流转，笑意盈盈地问顾锦绣：“你叫什么名字？”

    顾锦绣受宠若惊，连忙恭恭敬敬地说：“我叫顾锦绣，是顾家的女儿，见过厉夫人。”

    夏绫微微颔首：“原来是顾家，我记得，曾经我和你们家很熟悉呢。”

    顾锦绣心中大喜，觉得有戏，于是再接再厉：“可不是么？听说当年我祖爷爷在世的时候，特别欣赏您，还要家里的小辈们都向您学习呢。可惜我晚生了几年，不曾亲眼目睹您年轻时候的风采。”

    “你是说我老了？”夏绫似笑非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顾锦绣紧张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咬回去，强笑着说，“厉夫人您那么漂亮，怎么会老了？比我们这些晚辈都美丽呢。”

    夏绫的笑靥又灿烂起来，夸她一句：“倒是会说话。”抬头，对厉雷说，“你看看人家的女儿，八面玲珑的，咱们家的那笨丫头呢？出门就被人欺负，还老要咱们给她操心。”

    夏璎珞在旁边不高兴，妈，你分明就是指桑骂槐嘛呜呜呜，我哪就有这么糟糕了？

    厉雷不着痕迹地看了自家满脸委屈的女儿一眼，忍着笑：“谁说不是？怎么就生了个笨丫头。”

    夏璎珞更委屈了，默默地揪着手里的兰花，画圈圈。

    顾锦绣继续凑趣：“那是厉叔叔和叔母对女儿的要求太高了，”才几句话的工夫，她已经从“厉夫人”直接叫成了“叔母”，“听说珍妮弗才貌双全，不但美貌无双，而且聪明伶俐举世罕见，比我们这些人呀都强。我真的很想见一见她，和她交个朋友呢。”

    夏绫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锦绣只当她是开心，也跟着陪笑。

    那边，夏璎珞也笑，金铃儿更是笑得打跌，竖起大拇指：“顾小姐，你真有眼光，我服！”

    顾锦绣微微蹙眉，这个野丫头怎么这么放肆？她瞥了一眼身边的杜菁菁，杜菁菁也深深碍眼，对金铃儿和夏璎珞呵斥：“你们两个还不滚？”

    “哦。”夏璎珞这次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拉起金铃儿就要走。

    “等等，”叫住她的是山口大师，“小丫头着就走了？把兰花留下。”

    “对，把兰花留下，”杜菁菁想起了什么，“这兰花是给山口大师这样的贵客的，你算什么？”

    夏璎珞就真的把兰花随手往旁边一放，又要走。

    “你回来！”山口大师忍不住了，瞪她，“叫你走你就走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夏璎珞满脸的不高兴：“你们一个个地都嫌弃我，说我笨，”委屈地看了自家父母一眼，又指着杜菁菁，“她还叫我滚！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哼，我要回训练营去，不理你们了。”

    顾锦绣还没反应过来，一心想在厉家夫妇面前表现的她呵斥：“怎么和长辈们说话的？！还有没有家教了？！贫困生就是贫困生，一点规矩也不懂，真可惜那位珍妮弗小姐不在，不然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女孩子家该有的礼仪典范。”

    夏璎珞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原来，顾锦绣吹起牛来都不用打草稿的？

    好半晌，夏璎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啊，这么夸我，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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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9章 身份揭晓

﻿    顾锦绣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夏璎珞，我并没有夸过你。”

    一旁的杜菁菁和金盈也鄙夷地说：“你要点脸行吗，听不出锦绣是在骂你没家教？”

    夏璎珞委屈极了，扭头看夏绫：“妈，她们骂我没家教。”

    妈……

    妈？！

    一瞬间，几个名媛都惊悚了，刚刚夏璎珞在叫什么？

    望着她们一个个见了鬼的表情，夏绫不冷不热地开了口：“刚刚是谁骂我女儿没家教的？”

    这话一出，几个名媛都疑心自己幻听，什么，夏绫刚刚说“我女儿”？！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被她们奚落了半天的夏璎珞，竟然真的就是夏绫和厉雷的女儿？！

    这……这怎么可能？！

    顾锦绣的脸色微微发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夏绫：“叔母，您、您刚才说什么，您的女儿不是珍妮弗小姐吗，怎么又变成了夏璎珞？”

    夏绫不屑地看着她：“我当不起你这一声叔母，以后请叫厉夫人。璎珞是我女儿很奇怪吗？珍妮弗是她的英文名，她爸和我都是华人，你该不会以为她没有中文名吧？”

    “。”金铃儿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声骂顾锦绣，“智障。”

    顾锦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得罪了绝对不能得罪的人，据说厉雷夫妇从小就把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当宝，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给她摘下来，谁敢动她就是和整个厉家还有夏家过不去——就是这么一位如珠如宝的小公主，竟然被自己得罪得死死的！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疑心自己在做梦，目光在夏璎珞和夏绫、厉雷几人之间来回扫来扫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说来真的不怪她，夏璎珞的容貌与厉雷夫妇并不十分相似，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出彼此间的血缘关系，再加上夏璎珞“贫困生”的身份，谁能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啊！

    “你、你不是帝皇的贫困生吗？”顾锦绣无力地问。

    夏璎珞笑得恶劣：“对啊我就是贫困生。顾小姐一心想巴结我们家，怎么竟不事先去查查我们家的传统？每个孩子都要接受历练的，在历练期间隐姓埋名，多正常的事啊。”

    多正常……

    正常个鬼好吗！

    顾锦绣简直想骂人，谁家像厉家这么奇葩啊，还历练？！

    她是听说过厉家有历练的规矩，但这种事毕竟从没亲身遇到过，哪能立即想到？！

    顾锦绣现在欲哭无泪，她刚刚当着夏璎珞的面，对夏绫阿谀奉承了那么久，还拍了素未谋面的珍妮弗小姐那么多马屁，谁知道那个珍妮弗小姐久站在她的面前，还就是被她看不起、用力践踏的夏璎珞！一想到自己刚刚奴颜婢膝的模样都落入夏璎珞的眼睛，顾锦绣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另外两个名媛也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夏璎珞：“你真的是珍妮弗？”

    夏璎珞都懒得理他们。

    夏绫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夏璎珞眉开眼笑地跑到妈妈面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妈……”

    夏绫宠溺地替她理了理长发：“怎么才一来就惹了那么多人，你二哥都没你能惹事。”

    夏璎珞使性子：“明明是她们先惹我的，哼，还骂我没家教。我不就是偷了山口爷爷一朵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山口爷爷还没急呢，她们就上纲上线的。”

    说着，冲一旁的山口大师谄媚地笑了笑。

    山口大师也宠溺地看着她：“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贼偷的花。”全天下敢偷他的花的人，也只有她了。还记得他第一次去厉家总部做客时，厉雷剪了一大丛姿态各异的名花相赠，两人在榻榻米花厅里聊着天，忽然，山口大师觉得身旁有动静——低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吃力地抱着一大束赠送给他的花，正准备偷偷摸摸地溜走，看见他望过来，就一脸无辜地笑。

    从此，他就和这个小小的偷花贼结成了忘年交。

    刚刚在静堂，侍者一说“花被一位漂亮小姐劫走了”，山口大师就知道是她来了。

    怀着喜悦的心情，起身出门迎接这位小友，没想到竟看到门口的这场风波。

    所以，当夏璎珞想叫他“山口爷爷”时，他暗中制止了。就该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谓名媛一点教训，看她们以后还敢欺负他的小友？

    山口大师转头望着顾锦绣，面上的慈爱之色收去，换上了肃穆：“你说璎珞没家教？我看你不辨好歹，不识珠玉，还口出妄言，才是真正没家教那个。顾家就这么不会教导女儿吗？”

    顾锦绣被说得又羞又窘，但对方是山口大师，是她冲撞不起的人。

    她只有忍气吞声：“大师教训得是，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璎珞妹妹就是珍妮弗。璎珞，真是对不起，我也是怕宴会闯进了不该闯进的人，扫了厉叔叔和叔母的兴致，所以才……”

    这声道歉，把顾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偏偏，夏绫还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说了，你没资格叫我叔母。”

    顾锦绣的脸色更白了，嗫嚅着，许久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声音低如蚊讷：“对不起。”

    夏璎珞不耐烦听她道歉，挥挥手：“行了行了，真是的，也不知道杜叔叔他们怎么就放你进宴会现场了，真扫兴。”又转头看了看杜菁菁和金盈，“你们两个也蠢得可以，顾锦绣说什么就信什么？她说我是被二哥私自带进来的外围女你们也信啊，我二哥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么？”

    杜菁菁和金盈被训得哑口无言，心里却默默流泪：你二哥可不就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么？

    如果换成了杜峥那样的，任凭顾锦绣说得天花乱坠她们也不信啊！

    杜菁菁讪笑着：“珍妮弗……不，璎珞，对不起啊。”

    既然有中文名字，当然叫她的中文名字更显得亲切。

    金盈却咬着唇不愿道歉，刚刚杜峥与两个女孩子说话的那一幕还在她脑中盘旋不去，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她们与杜峥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世交兄妹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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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突然出现的卫陵南

﻿    夏璎珞懒得和她们计较，这世间糊涂没脑子的人多了，一个个地哪计较得过来？

    她在意的只有顾锦绣一个，今天的事，分明就是顾锦绣挑起的，这女人也不知道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怎么每次遇到都要冲突一场？她挽着母亲的胳膊，很不满地说：“杜伯伯不是说这场宴会是给我们接风洗尘的吗，明明知道我们讨厌顾家，还放顾家的人进来，真是的。”

    夏绫安抚她：“杜伯伯也是一片好心，为一个小小的顾琳破坏了两家多年的世交之情不值得。”

    顾锦绣听她话音平和，赶紧说：“是啊，叔母……”眼见着夏绫微微沉了脸色，连忙改口，“厉夫人真是深明大义。顾琳姑姑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顾家还是很希望与厉家重修旧好的，两个家族的友谊来之不易，值得珍惜。”

    夏绫淡淡地：“好一句值得珍惜。”

    顾锦绣小心地说：“夫人和叔叔一家人难得回国，改天去顾家做客吧，我们家一定会好好设宴款待你们的。顾园重新修葺过，璎珞妹妹一定会喜欢。”

    夏璎珞就冷哼了一声，什么嘛，刚刚还恨不得把她赶出去，一知道她的身份就前倨后恭？

    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夏绫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侧脸问自己的丈夫：“厉雷，你怎么说？”

    厉雷含笑看她们母女一眼，这两个小狐狸精，明明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偏偏要他来做这个恶人。也罢，谁叫他是她们的丈夫、父亲呢？他转头看向顾锦绣，换上了严肃的神色：“自从顾琳入狱后，在我心里这件事早就揭过了，闹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你父亲和爷爷都怨恨我。顾锦绣，你今天来这里，你父亲和爷爷都知道吗？如果他们还心怀怨恨，你今天做的所有努力都要白费。”

    顾锦绣心中大喜，连连说：“他们都知道的，其实这些年他们心中也后悔，明白姑姑咎由自取，厉叔叔，如果您去我家做客，我保证我父亲和爷爷都会欢迎。”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那个愚蠢的父亲还有刚愎自用的爷爷，让他们放弃对厉家的仇恨——不放弃也不行啊，顾家的生意每况愈下，如果没有外力的扶持，说不定等不到爷爷闭眼的那天，他们就会被从本城一流富贵门户中除名！

    比起这样的恶果来，与厉家重修旧好也就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厉雷点头：“难为你父亲和爷爷豁达，他们这些年很不容易。”

    顾锦绣一看有戏，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忙说：“可不是吗？他们不但为家族操碎了心，还常常后悔当年的事，这几年总是对我说，当年的事是顾家错了，是咎由自取，很思念厉叔叔您呢。”

    对她说的话，厉雷半个字都不信。

    当初顾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特别宠爱厉雷，常常要自己啊不成器的子孙向厉雷学习。顾锦绣的父亲和爷爷没有很透厉雷就算不错了，思念？哄鬼呢？

    如今不就是为了请厉家帮忙复兴家族么？不然怎么会假惺惺地试图重修旧好？

    “上一辈的恩怨，确实不该延续到下一辈身上。”厉雷说。

    顾锦绣喜不自禁：“谢谢厉叔叔肯原谅顾家，过几天就来做客吧？”

    厉雷：“谁说我原谅你们家了？”

    顾锦绣愣住。

    厉雷不紧不慢地说：“可惜了。原本我倒是真想原谅你们家，顾琳的事过去了那么久，早就不值一提。但谁叫你惹了璎珞？璎珞是我们家的宝贝，平时我和她妈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出来历练一回，家里牵肠挂肚的，就担心她会在外面受欺负。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她，真当她是包子捏的？”

    顾锦绣脸色煞白：“我、我不知道璎珞妹妹就是您的女儿……”转头，祈求地看着夏璎珞：“璎珞妹妹，我给你赔不是了，念在不知者不罪的份上，你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夏璎珞很不高兴，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做给谁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夏璎珞欺负了顾锦绣！

    厉雷截过话头，冷笑：“璎珞原谅你也没用，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原谅。有我在一天，厉家就不可能和顾家重修旧好，顾锦绣，你死心吧。”

    夏璎珞崇拜地看着爸爸，简直想给他鼓掌，霸道啊，帅气啊，这才是亲爸好吗！

    与她笑弯了眼相比，顾锦绣面如死灰。

    她没想到自己那么长时间的努力最后就毁在区区的一个夏璎珞手里，谁会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练习生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顾锦绣欲哭无泪。

    一旁的金盈很同情地看着她。

    因为不喜欢夏璎珞和金铃儿，她对顾锦绣遇到这样的挫折也愤愤不平，不过，当着厉家人的面，没人敢说什么，这年头能明目张胆对厉家人不敬的——多半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或许，有一个人是例外。

    一片沉寂的气氛中，不远处翠竹掩映的小径上走来一个人，穿很干净的长裤，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件东西。他的身材颀长，优雅得好像某种神秘的兽类，一步步朝众人走来，让好些人不觉屏住呼吸。

    卫陵南。

    夏璎珞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怎么来了？

    “听说这边在开宴会，”卫陵南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本城的名流都来了，怎么唯独不请我？”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在夏璎珞脸上多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夏璎珞有些紧张，自从逃出那座地下基地，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猝不及防的相逢。

    顾锦绣却很高兴，叫了声：“陵南！”上前几步，站到他面前。

    众人中，许久没说话的杜京京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为在场唯一的主人家代表，她既不想得罪厉家，也不想得罪顾家，眼看着双方闹得越来越僵，此时，能有个人出现缓和缓和气氛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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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没那么想杀你

﻿    这样想着，杜菁菁就微笑着问卫陵南：“这位先生，欢迎您的到来。还未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卫陵南。”他简短地说。

    顾锦绣总算找回了一些底气，站在他身边带了些骄傲补充：“陵南是我的未婚夫。”一边说，眼神一边有意无意地扫了夏璎珞一眼。当初在裴滟的订婚宴上，夏璎珞和卫陵南的暧昧她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因为那个场景在她心里扎下了一根刺，她又何至于几次三番地和夏璎珞过不去？

    说到底，还是夏璎珞自己水性杨花！

    顾锦绣在心里恨恨地想，随即又警惕起来——

    当初，她以为夏璎珞只是个拼了命想要傍豪门的贫困生，那样的女孩子她见多了，不足为惧，像卫陵南这样的男人就算在外面拈花惹草，也不会让一个贫困生登堂入室取代正妻的位置。可是如今，不同了，夏璎珞竟然是个超级豪门千金，甚至比她顾锦绣都不知道尊贵多少倍！

    在这样的身份面前，顾锦绣感到了如山的压力。

    有意无意地，她又往卫陵南身边靠了靠。

    两人的胳膊挨着胳膊，很亲昵的模样，卫陵南没有阻止顾锦绣，一双如湖面般宁静不起波澜的眼睛只静静地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心头无名火起，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恨不得冲上前去把黏在他身上的顾锦绣拉开。可是他自己都不介意了，她又干嘛多管闲事？哼，还说顾锦绣不是他的未婚妻呢，不是他的未婚妻怎么会允许她靠得那么亲密？就连顾锦绣宣告了身份，他也不当众否认！

    夏璎珞越想越不高兴，侧过脸去。

    卫陵南狭长平静的眼眸中微芒闪烁，忽而微笑了，柔声对夏璎珞说：“璎珞，那天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夏璎珞震惊抬头，甚至忘了掩饰眸中的惊讶——

    他刚刚说什么？想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甚至当着他“未婚妻”的面！

    顾锦绣也震惊得无以复加，不觉站直了身体，难掩语调中的受伤：“陵南？”她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一到场就是对自己最厌恶的女人示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

    其他宾客神色各异，尤其是杜菁菁和金盈两个，目光在几人间移来移去，揣测着事态真相。

    卫陵南还是不理顾锦绣，只柔情似水地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见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冷冷出声：“你快走，别老缠着我。”

    被顾锦绣当成稀世珍宝的男人，在她这里只是个恨不得摆脱的麻烦。

    卫陵南狭长平静的眼眸又微微闪烁。

    厉雷上前一步，隔断了他望向自家女儿的视线：“卫陵南，又见面了。”

    卫陵南注视着厉雷，唇角绽放一个冰冷的笑意：“真巧，又见面了。让我想想，上次见面是多少年前？那时候你还没现在这么……让人讨厌。”

    上次见面，是夏璎珞出生前的事情了。

    有段时间夏绫的胎不太稳，有先兆流产的症状，寻遍了世界各地的名医都没办法。某个花香绽放的夜里，卫陵南悄无声息地出现，带给他们小小的一瓶蓝色液体：“把这个喝下去，孩子就会平安的。”

    彼时，厉雷戒备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是卫韶音的小叔叔，当然会帮助他的朋友。”卫陵南一条条地说理由，“况且厉夫人能治好不孕症是因为喝了我的药，我总要让这胎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才不砸了卫氏生物制药的招牌。”

    厉雷知道这男人背景复杂，深不可测，对那药依然心存疑虑。

    可夏绫说：“他应该没理由害我们的孩子，况且，如果真的保不住……我愿意试试他的药。”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厉雷只好照顾着夏绫喝下那药，数月后，他们的女儿璎珞呱呱坠地。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厉雷都担心卫陵南有什么后招，他严密保护着璎珞，看顾得无微不至，可那个叫卫陵南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渐渐地，厉雷以为自己的担心多余，放松了警惕，直到数年后年幼的璎珞哭着做噩梦，他们被夏默言警告说这孩子有些不同寻常之处，那种对卫陵南的担心才又隐隐回到心底。如今，果然出事了，这次回国，他们才明白，卫陵南来到这个星球上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璎珞。

    叫厉雷这个当父亲的怎么能忍？

    他冷冷地看着卫陵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也还没这么想杀你。”

    他眸中毫不掩饰的凛冽让在场众人悚然一惊。

    这位厉家说一不二的掌门人，华人地下世界最大的领袖，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条人命，若想要谁死甚至无需太多考虑，一句话，一个眼神，自会有人把结果摆到他面前。

    杜菁菁觉得场面要失控了，严重考虑要不要叫伯父或者堂兄来？她不希望双方在自家的宴会上闹出人命，传出去，她这个在场的主家也脱不了干系。

    这个叫卫陵南的男人，到底和厉雷什么仇什么怨？

    杜菁菁心里纠结万分，暗暗怪保安把守不严，竟然把卫陵南这种不相干的人放了进来。身为本城土生土长的名媛，她当然知道卫家算不上什么一流豪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等小富豪而已。早些年听说顾锦绣给自己找了这么个未婚夫，她还和金盈等名媛私下里嘲笑过顾锦绣，慨叹她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连这种上流社交圈都挤不进的小人物都看得上。

    如今见到卫陵南本人，是很帅没错，但也很麻烦啊。

    才一来就和厉雷这样的大佬杠上，还无视自己的未婚妻，对厉大佬的女儿说，我很想你？！

    也难怪厉雷想杀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他以为人人都是顾锦绣，就因为他长得帅，就可以不顾门庭纡尊降贵嫁给他？

    卫陵南却在厉雷的杀人视线下镇定自若，甚至还露出一丝笑意：“省些力气，你杀不了我，我们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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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丢人的顾锦绣

﻿    一边说，一边微微转身望向夏绫，十分绅士地点头致意，“厉夫人，好久不见，你还是和多年前一样美丽，不愧是受上苍眷顾的凤凰。”

    夏绫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卫陵南并不介意遭受冷遇，举起手中提着的小包裹往前递去：“我给你带了礼物来，厉夫人，感谢你这么多年对璎珞的养育之恩。”

    事已至此，明眼人都看出卫陵南是冲着夏璎珞一家人来。

    至于顾锦绣？这男人的眼里从头到尾就没有她。

    顾锦绣脸色苍白，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其实，只要卫陵南稍微不绝情、稍微给她面子一点，都不会当着她这个未婚妻的面对别的女人示好！她心慌意乱，又恼怒又尴尬，偏偏不敢对卫陵南发作，不然谁知道以那个男人的脾气会做出什么更让她痛苦的事来？

    “陵南……”她无力地唤。

    卫陵南却自顾自地把礼物朝夏绫面前递。

    夏绫冷冷地看着他，并不伸手去接。

    卫陵南的手就停在离她半尺远的地方，也不动。

    。

    是一旁的夏璎珞率先打破了沉默：“卫陵南，把你的东西带走，我妈不要。”

    卫陵南微微侧目看她，那眼神，让夏璎珞莫名有些慌乱畏惧。

    卫陵南笑了，柔声问她：“璎珞，你就那么讨厌我？”

    夏璎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讨厌？不对，应该是恨才对。这个男人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每每想起，她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是除了恨，似乎还有什么……她不明白，只知道每当他出现，她就心烦意乱。

    一只手伸了过来，取走了卫陵南手中的礼物。

    是厉雷，望着卫陵南皮笑肉不笑：“你未婚妻还在那边，我们厉家当不起你的礼物。就算要送，你也该把礼物送给顾锦绣小姐，顾小姐才是会欣然接受的那个。”

    说着，顺手就真的把礼物往顾锦绣面前递。

    现场的气氛僵滞，落针可闻。

    杜菁菁与金盈已经完全不敢说话了，恨不得把自己越缩越小，极力避免火烧身。

    而顾锦绣，望着猝然递到面前的礼物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抬头看了自己的未婚夫一眼。却见卫陵南根本不关心礼物现在是什么情况，只专心致志地凝视着夏璎珞，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无名怒火从顾锦绣心头腾起。

    她又委屈又煎熬，一颗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滚。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顾锦绣伸出手结果厉雷递来的礼物，转头，看了卫陵南一眼。

    她多希望卫陵南也能看她，哪怕是责怪她接下礼物也好。

    可卫陵南依旧对她视而不见，满心满眼只有夏璎珞一个。

    她失望至极，恨不得把手中沉甸甸的礼物全部砸到夏璎珞脸上。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怒火，夏璎珞转头看了她一眼，清澈的眼眸中映着阳光，情绪莫辨。

    顾锦绣冷冷地望回去，忍不住出言讥讽：“怎么，礼物给了我，夏小姐心疼？”既然厉雷放话不和顾家修复关系，那么，顾锦绣就不必对夏璎珞刻意奉承。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横亘着一个卫陵南，更是新仇旧恨，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但夏璎珞却没有争的兴趣。

    她淡漠地扫了一眼顾锦绣，就轻声对夏绫说：“妈，我累了，我们进去吧。”

    她觉得自己真傻，竟然还会为了卫陵南这样的人影响心情，在顾锦绣那句“未婚夫”一出口她就已经觉得不舒服了，而卫陵南一句话都没解释，让她越来越不舒服。这种不悦在厉雷截下那件原本该送给夏绫的礼物、转送给顾锦绣，而卫陵南依旧无动于衷时达到顶峰，说什么特意送给她妈妈的礼物？说什么思念她？都是假的，其实他根本就不在意吧？

    这一想，夏璎珞意兴阑珊，再也不想看他哪怕一眼。

    这个姓卫的男人，和他未婚妻的事，她才没兴趣掺合进去。

    夏绫心疼地看自家女儿一眼，携起她的手：“走，跟妈妈进去喝茶。山口大师，铃儿，你们也一起进来，在外面站了那么久，都累累吧。”

    葛布衣衫的山口大师微微一笑，与金铃儿一起，跟着他们进了静堂。

    厉雷警告地看了卫陵南一眼，也跟在妻女后面进去，门被紧紧关上。

    留下卫陵南站在草木掩映的小径上，神色莫测。

    顾锦绣小心地看着他：“陵南……”

    他这次才像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低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礼物：“既然收下了，就拿去用。”别的话一个字也没多说，如来时一样，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顾锦绣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的背影，心头百味杂陈。

    杜菁菁与金盈面面相觑，都觉得刚刚那场风波尴尬极了——顾锦绣的未婚夫当着她的面用礼物讨好另一个女人，人家不收，丢垃圾一样丢给她，她却视若珍宝。

    杜菁菁与金盈都觉得，这种事若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能忍？

    真不知道顾锦绣到底是什么眼光，喜欢上了这样一个薄情寡性的男人，还甘之如饴？

    隐隐地，她们就有些看不起顾锦绣了。

    顾锦绣心思玲珑，一看她们的脸色就知道她们心里的想法，勉强笑了笑，解释说：“陵南和厉家有生意往来，知道厉家人回国，带点礼物来寒暄几句也很正常。”这解释苍白得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然而豪门都要面子，哪怕是勉强粉饰一下，也必须圆过去。

    杜菁菁和金盈当然不信，如果真是正常的携礼拜望，厉家怎么会不收？弄得那么僵？

    不过，表面上她们当然不会拆穿顾锦绣，豪门中太多的阴私不足为外人道，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没人会深究。“想不到你未婚夫竟然和厉家有生意往来啊，厉害。”杜菁菁笑了一声。

    金盈也敷衍了一声“厉害”。

    两人都没追究是什么生意，反而是默契地扯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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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3章 卫陵南拦车

﻿    顾锦绣看她们的样子，就知道她们不信，心里委屈又愤懑，却暗自冷笑一声，什么也没多说。

    哼，两个井底之蛙，你们根本不知道卫家有多厉害，这世界上大约也就只有厉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才能与之分庭抗礼了好么？

    顾锦绣想起当初太爷爷临死前，把她叫到床边的那一席谈话——

    太爷爷临死前与她说了很多话，告诉了她很多不为人知的机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卫家的情报。所以顾锦绣才苦心孤诣接近卫家，一心嫁给卫陵南，与这样的庞然大物联姻是一笔太划算的买卖。

    那些没见识的草包怎么能理解？

    为了嫁进卫家这个目标，就算忍一时之辱也值得。

    顾锦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个小包裹，也不知道卫陵南原本打算送给夏绫的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她都会代替夏绫使用的，不但用，而且要好好用，而且要让卫陵南知道她在珍惜地、好好地用。

    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让卫陵南对她心生怜惜的。

    在这场情海战争中，她一定要取得胜利。

    那边，静堂里。

    夏璎珞陪着长辈们说了会话，心不在焉，没多久就借口累了，带着金铃儿告辞出来。

    两个女孩子沿着静堂后园的木栈道慢慢地走，初秋午后的风吹拂着她们裙角发梢，看上去就像两只美好的精灵。金铃儿牵着夏璎珞的手，有些担忧地问：“璎珞，你没事吧？从刚刚卫陵南来过之后你就闷闷不乐的，山口大师问你问题你也听错好几次，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夏璎珞摇摇头，轻声说：“我没事。”

    金铃儿不信：“你这还叫没事啊？魂都不在了。哦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上次失踪是不是被卫陵南抓走关起来了？你怎么不报警，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失踪回来后，夏璎珞什么也没说，而她的身份造成的冲击太大，以至于金铃儿都差点忘了问。

    夏璎珞忍不住哀嚎一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金铃儿：“铃儿，铃儿姐姐，铃儿姑奶奶，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吗？我都要被最近发生的这些破事烦疯了，尤其是卫陵南，那就是个禽兽！别老在我面前提他。”话虽如此，心里却不期然地又想起那个男人，颀长的身材，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花木葱茏中不染纤尘，哪有半点变态禽兽的模样？

    她用力甩甩头，努力让自己别去想他。

    就听金铃儿问：“璎珞，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夏璎珞吓得都要跳起来，条件反射地说：“没有！”

    “哦——？”金铃儿拖长了调子，围着她绕了一圈，“真的假的？没见哪个男人能激起你这么大的情绪过，我看卫陵南都为了你冒死见父母了，你就从了他吧？别顾虑顾锦绣，喜欢就去抢，他们又没结婚，不就是未婚夫妻么？作不得数的。”

    夏璎珞哭笑不得，原来，金铃儿以为她是顾虑这个？

    “他们不是未婚夫妻，”她告诉金铃儿，“卫陵南亲口告诉过我，未婚妻是顾锦绣自封的，他们根本就没举行过仪式。卫陵南是给她脸，不当众揭穿她让她下不来台而已。”

    “啊？竟然是这样？”金铃儿瞪大了眼睛，对顾锦绣的不要脸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那璎珞到底是在顾忌什么呢？

    “卫陵南对你不好？”她问，“所以你不喜欢他？可是，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呀，又是帮你交助学金又是送你卡，上次你在舞蹈教室快要痛死，他还教训了那些冷眼旁观的人……要说他绑架你，关你禁闭那也是因爱生恨……你、你别这样看我，我当然不是赞同他这么做，可是，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夏璎珞问。

    金铃儿侧着头：“你爸你妈。你爸你妈虽然没给他好脸色，但也不仇视他，这不像是对待一个绑架过自己女儿的变态狂的态度啊，璎珞，他们更像是……在考验未来女婿……”

    最后那句话，在夏璎珞杀人的目光中越来越小声。

    夏璎珞用力瞪她几眼，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不、准、在、我、面、前、提、他。”

    “好好好，不提不提。”金铃儿赶紧住了嘴。

    夏璎珞这才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继续往前走。

    金铃儿说得对，她爸妈对卫陵南的态度称不上有多恶劣，就像是料定了卫陵南不会真正伤害她。真是的，她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女儿啊？！哪有父母对绑架犯这么好的？呜呜呜，那个绑架犯还是外星人呢，要是一个不耐烦把她切成片研究怎么办？

    她耷拉着脑袋，忧郁地拉着金铃儿出了宴会场地，上了车。

    吩咐司机回训练营。

    金铃儿见她累了，也不闹她，安安静静地陪她坐在车后座。

    银灰色的私家车平稳地行驶，开出去十几公里后，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夏璎珞这才从神游中惊醒，问司机。

    司机说：“小姐，前面有个人。”

    透过车窗，这次，夏璎珞和金铃儿也都看到了。

    初秋的小道上，梧桐叶交错。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满目缤纷中，一手插在裤袋里，平静地注视着她们的车。他的目光如湖水般宁静不起波澜，却又像能直直地透视人心，隔着单向玻璃，准确地望定夏璎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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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4章 特别唇彩

﻿    。

    金铃儿已经叫了起来：“那个不是卫陵南吗？他怎么在这里？”

    “开车。”夏璎珞说，她不想和卫陵南再有牵扯。

    司机启动车辆试了几次，为难地说：“小姐，不行，我绕不过去。”

    夏璎珞有些生气了：“刘伯，你是我们家最好的司机，怎么绕个人都绕不开？！”

    司机的额头上有虚汗：“他的速度快得简直……简直不像人……”

    夏璎珞：“……”

    好吧，她不该冲司机发脾气，卫陵南根本就不是人，怎么能要求普通人类战胜他？

    “我下去看看。”她认命地说。

    金铃儿有些担心：“别去，璎珞，你不是说他绑架过你吗？刚刚在宴会上，你爸你妈又当众不给他脸面，万一他是来报复的该怎么办？”虽然就在半小时前，她还打趣夏璎珞爱上卫陵南了，可是，当这么危险的男人真的与她们狭路相逢，她更担心的是夏璎珞的安危。

    夏璎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的。如果他真要动手，我坐不坐在这辆车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能保护她的不是什么车子武器，而是卫陵南和厉、夏两家达成的某种共识。虽然夏璎珞不清楚父母与舅舅到底和卫陵南谈了些什么，但双方势力微妙制衡之下，卫陵南应该不会轻易把她抓回去。

    金铃儿还是很担心：“璎珞，别去。”

    夏璎珞给了她一个微笑：“真的没事，我就在车外面，不走远。”

    说完，拉开车门轻盈地跳下车，朝卫陵南走去。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初秋的微风里，阳光闪烁，零星的梧桐叶落在他的发梢和肩上。他长身玉立，挺拔的身形在狭窄的单行道上投下斜斜的影子，微微扭曲，就像某种神秘画卷。

    他安宁地看着夏璎珞：“我就知道你会下来。”

    夏璎珞气不打一出来，这人怎么这样无耻？“卫先生，您把整条路都堵住了，我能不下来请您纡尊降贵回避一下？您该庆幸，今天开车的是我家司机，要是我自己开车——”夏璎珞说到这里，冷冷地笑了一声，“我保证直接从你身上碾过去。”

    “你舍得吗？”他轻柔地问。

    夏璎珞忽然噎住，几秒后，才说：“我有什么舍不得？”

    心中又浮现出今天宴会上的场景，顾锦绣紧紧地挨着他，宣称：这是我未婚夫。

    夏璎珞不觉又烦躁起来，声音更冷：“让开！”

    卫陵南站在原地没动，嗓音依旧轻柔，如同诱哄一个小孩子：“明明是你自己不让家里人收我礼物的，怎么，我把它转送给别人你就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她气愤瞪他。

    卫陵南微微笑了一下，就顺着她：“好，你没有不高兴。”把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塞到她手上。

    “这是什么？”她愣了一下。

    “打开看看。”卫陵南说。

    那小盒子十分漂亮，上面缀着点点细碎的金光，拿在手里流光溢彩。夏璎珞想了想，觉得卫陵南就算要弄死她应该也不会采取这么费事的手段，就把那小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是几格粉状和膏状物体，非常漂亮的颜色，被压模成小星星和贝壳、花朵之类的模样。秋日的暖阳斜斜地洒在上面，更添一抹绚丽梦幻。女孩子都喜欢美的东西，夏璎珞也不例外，望着手中这一盒小小的物品，心中充满了欢喜和赞叹。

    “是眼影、腮红和唇彩。”卫陵南说，“我特意选了最适合你的颜色。”

    夏璎珞这才回过神来，仰头望着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卫陵南微笑：“刚刚在宴会上，顾锦绣拿了礼物后你满脸的不高兴，我猜你大概会想要。”这才是他在宴会上没有刻意撇清和顾锦绣关系的用意，他想看看，那个从他基地中处心积虑逃出去的阿珞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万幸，结果没让他失望——她吃醋了。

    卫陵南笑意更柔和：“给顾锦绣那个——原本是送你妈的，用的虽然是好原料，还是比不上现在你手里这个。阿珞，我送你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夏璎珞的心跳有些加快，却还是傲慢地扭过头去：“我不稀罕。”

    卫陵南低头，从她捧着的小盒子里挑了一抹嫣红，一手扶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一点点把那嫣红在她唇间抹开。她微微睁大眼睛，有些受惊地看着他，他平静不起波澜的眼眸近在咫尺，瞳孔里倒映出她慌乱无措的影子。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呼吸可闻。

    她微张着嘴，只觉得唇间酥酥麻麻的，就像有一片羽毛轻轻撩拨。

    许久，听他说：“好了。”

    他身上的温度离她远了些，微微直起身来，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她原本就水润如花瓣的双唇染上了动人的颜色，秀色可餐，说的大约就是如此。

    “阿珞。”他低柔地唤她。

    她的名字缠绵在唇齿间，是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夏璎珞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一句恶言来，一句也说不出。

    昏昏乎乎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才拉开车门坐回座位，金铃儿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璎珞，他欺负你没有？我刚刚在车里看到他给你嘴唇上涂了什么？我帮你揍——”

    话说到一半，忽然一声惊叫：“天哪，真好看！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唇彩！”

    夏璎珞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太对了，刚刚卫陵南那么执着地拦住车子，就是为了给她涂个唇彩就走，而金铃儿呢？原本那么关心她的好朋友，在看见那唇彩后，瞬间就忘了关心她？

    “真的超级好看！”金铃儿还在尖叫，从随身拎包里翻出自己的镜子，递给夏璎珞，“你快看你快看，是不是超级好看？天哪，只有神之手才调得出这样的色彩！璎珞，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得更楚楚动人、国色天香了？”

    本来没觉得。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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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突如其来的赵翊轩

﻿    夏璎珞出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唇间那一抹亮色就像那个男人留下的宣言，那么张扬，又是那么让人……。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金铃儿还在耳边叽叽喳喳：“璎珞，卫陵南有没有说过这款唇彩是在哪买的？我也要买！”

    “你喜欢？送给你。”夏璎珞有气无力地说。

    金铃儿却摇了摇头：“君子不夺人所好，那明明就是卫陵南送给你的，这个颜色这么适合你，你就留着好好用吧。”

    夏璎珞垂眸：“我不用他的东西。”又说，“给我一张纸巾。”

    金铃儿不明所以，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她一点点地把唇间的色彩擦干净，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小型车载垃圾桶里。

    金铃儿看着她的举动：“璎珞，你就那么讨厌卫陵南？”

    唇间因刚才的擦拭微微发热，她静了一静，才说：“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不是什么未婚妻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另一个人——阿珞。卫陵南爱的是那个斯卡塔纳星的阿珞，而不是她这个活生生的人类夏璎珞。就算她爱上他又如何？不过是单方面的沦陷罢了，她见过太多女孩陷入单相思的痛苦，那太凄凉，她绝不容许自己也沦落到那样的地步。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刚刚小径上的那一幕便如羽毛般在心间拂去。

    车子一路开回训练营。

    夏璎珞照常生活起居，上课练舞，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而关于她是夏家千金这件事，她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刻意宣扬，训练营这种层次距离上流社会还是远了些，消息不通，一时间，竟没人发现她的身份。

    这天，夏璎珞照常练舞。

    舞蹈教室里零星还有几个人，江碧莲、朱朱等人都在。如今，这些人已经不敢惹她，他们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知道她是厉睿罩着的人，就算看不起她傍金主的行为也不敢表露在脸上。他们站得离她远远的，占据了舞蹈教室的另一个角落，各自练舞。

    忽然，舞蹈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衣冠楚楚又文质彬彬的男人出现在教室门口，视线环顾一圈，随后穿越大半个教室向夏璎珞走来。

    随着他的步伐，许多练习生都陆陆续续地停下练习看着他，有胆子大的笑着打招呼：“赵先生，您好。”

    来的人正是赵翊轩。

    他是帝皇正当红的经纪人，在练习生中的人气很高，几乎所有的练习生都想在出道的时候获得他的提携，成为被他带领的艺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他本人，他们怎么能不好好巴结？

    可是，赵翊轩的脸色不太好看，并不理会周围人，只一步步走到夏璎珞面前。

    夏璎珞依然自顾自地练舞，姿态优美轻盈，让人迷醉。比舞姿更醒目的是她的傲慢，旁若无人，就好像眼前的赵翊轩根本就不存在。而赵翊轩就这样静静站在她面前，不说话，也不动，甚至还带着几分诚惶诚恐，不敢打扰她练舞。

    其他的练习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赵大经纪人竟然对这个女孩子小心翼翼，他们不是分手了吗？而且还是赵大经纪人先甩了夏璎珞，如今这又是唱的哪出？

    人群中，江碧莲微微蹙眉，觉得夏璎珞自从失踪一次回来之后就变得神神秘秘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对站在旁边的朱朱说，“怎么回事？”

    朱朱是个热爱八卦的女孩子，向来消息灵通，但这一次竟也茫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该不会，赵翊轩发现夏璎珞才是真爱，过来找她复合吧？”

    江碧莲不屑地说，“怎么可能？夏璎珞的私生活那么混乱，赵翊轩怎么还会看得上？”

    话音刚落，就见夏璎珞停止了练舞，取过一边洁白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须臾，放下毛巾，连看都不看一旁的赵翊轩一眼，拨开人群就要往外走。

    “璎珞！”赵翊轩赶紧叫住她。

    夏璎珞这才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你来干什么？”很明显不耐烦的语气。

    周围的练习生都倒抽了一口气，她是怎么和帝皇最当红的大经纪人说话的？知不知道人家只要随随便便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把她碾死？还是说她自从傍上了厉睿，就变得目中无人了，甚至连帝皇的大经纪人都不放在眼内？厉睿是很有钱有势没错，但也很花心啊，他这才回国几天，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就层出不穷，没人相信他能对哪个女孩子长久，在这样的情况下，夏璎珞竟然以为有了厉睿就可以猖狂，是不是太天真了？

    江碧莲的眼中闪过隐约的幸灾乐祸，期待赵翊轩能好好教训教训她，帮自己出了长久以来心中的一口恶气。可是让所有人和江碧莲都大跌眼睛的是，赵翊轩非但没有教训夏璎珞，反而更低声下气了：“璎珞，我来看看你，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别闹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周围的练习生们又倒抽一口冷气，这赵大经纪人到底是抽的什么风？怎么忽然就对夏璎珞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在他们的概念中，就算是要破镜重圆，也是该夏璎珞苦苦哀求赵翊轩，她有什么资格让赵翊轩苦苦哀求？

    可赵翊轩不但苦苦哀求了，还是当众苦苦哀求，对周围各色各样的眼神视而不见，只看着夏璎珞：“璎珞，我知道你还爱我，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回来了，还是你的男朋友。”

    夏璎珞都被他气得笑了，早知道赵翊轩不要脸，却没想到这个人竟是这么的不要脸，什么叫她还爱着他？她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再次爱上这个杂碎！“赵翊轩，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她冷冷地对赵翊轩说，“像你这样的垃圾我多看一眼都嫌烦，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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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 不一样的美

﻿    赵翊轩听到她的辱骂，脸色微变。

    他堂堂一个大经纪人，从未被这样羞辱过，还是当着那么多练习生的面。一时间，只觉得颜面荡然无存，几乎就想当场骂回去。然而，一想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他硬生生按下了怒火，温柔地对夏璎珞说：“我这里有两张音乐会的票，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听音乐会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一起去的吗？”

    夏璎珞微微眯起眼睛看他，觉得他殷勤得有些不正常，原本早就弃她如蔽履，怎么忽然之间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她忍不住问：“赵翊轩，你到底是吃药了还是没吃药？不好好和你的裴滟过日子，瞎折腾个什么劲？浪子回头的偶像剧看多了？”

    赵翊轩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斯文白净的脸上露出痛悔的神色：“璎珞，我是被裴滟那个贱女人骗了，她当初说了你许多坏话，蒙蔽了我，我才会和你分手的。后来我发现了真相，立即就离开了她，回来找你。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夏璎珞微微皱眉，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这段时间以来，她不是没有思考过赵翊轩与自己还有裴滟三人的关系，冷静分析，赵翊轩未必有多爱裴滟，也未必是受裴滟蒙蔽，只不过是看裴滟的家世好，身份高贵，。至于裴滟本性是什么样的人？对赵翊轩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这样薄凉的男人，怎么可能良心发现，浪子回头？所谓的浪子回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发现从夏璎珞身上可能获得的利益，远远大于裴滟。

    想明白了这些，夏璎珞就连冷笑都懒得给他。她才准备绕开他强行离开，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赵翊轩，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你不就是发现了璎珞是厉雷唯一的女儿，所以又对她动了心思吗？”

    夏璎珞转头看去，见金玲儿不知何时来到了舞蹈教室，排开人群站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赵翊轩：“势利到你这种程度，真让人恶心！”

    夏璎珞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金玲儿早就想对全世界宣告她的身份，以她为傲，想看那些欺负过她的人狠狠被打脸。但她也告诉过金铃儿自己只想过安静的生活，让金铃儿不要刻意招摇。金铃儿忍了好久，好不容易逮着赵翊轩这个机会，还是忍不住把她的身份暴露出来。

    一斥责完赵翊轩，金铃儿就小心翼翼地望着夏璎珞，讨好地笑了笑。她怕夏璎珞会生气，因为没经过夏璎珞的同意就爆出了这么大的新闻。可她就是气不过嘛，明明璎珞的身份这么尊贵，凭什么就任这些人践踏？

    笑完，夏璎珞还没什么表示，围观人群已经炸开了锅。“什么？刚刚金铃儿说，夏璎珞是厉雷唯一的女儿，我该不会是幻听吧！”有人很震惊。

    “你好像没有幻听，”另一个人语无伦次地说，“因为我，我好像也幻听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安的沉寂后，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是哪个厉雷？”

    “还能有哪个？”金铃儿冷笑着看他们，“璎珞啊，就是天艺的大boss厉雷的女儿，以前你们欺负她是贫困生，她脾气好不和你们计较，现在呢？看你们还怎么欺负她。”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谁知道一夜之间，原本那么熟悉的贫困同学竟然摇身变成超级白富美，真是太梦幻，太刺激了。

    尤其不能接受的是朱朱和江碧莲，在她们的印象里，夏璎珞就该被人踩在脚下任由践踏。如今，这个卑贱的贫困生竟然翻了身，不但如此，还比她们尊贵许多，这让她们如何能够接受？江碧莲的脸色变了又变，对金铃儿说，“这种事可不能说谎。”

    金铃儿冷笑：“信不信由你。”

    江碧莲看向夏璎珞，见这个女孩子穿一身洁白舞衣，一头鸦青色的长发挽起，容颜柔软光洁如细腻绽放的花瓣。

    她真美。

    尽管一直都知道夏璎珞很美，但在得知她的身份后再看，还是有些不一样。原本的妖艳下贱变成了明丽高贵，原本的粗鲁放肆也变成了与千金大小姐身份相匹配的骄傲。江碧莲越看，就越觉得这个女孩子深不可测，心里不由得对她的身份也相信了七八分。

    夏璎珞不耐烦她的打量，对金铃儿说：“我们走。”

    金铃儿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又一连瞪了赵翊轩好几眼，这才打算跟着夏璎珞一起走出去。

    人群给她们让出一条道来，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意味着夏璎珞从此就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可以骄纵，可以任性，可以随便对任何人使脸色，而他们，唯有对她马首是瞻一条路可以走。

    练习生们心情复杂，又羡慕又嫉妒。

    赵翊轩见她们真的要走，急了，“璎珞，我真的不是看你身份才想要和你复合的，我真的很爱你！”

    夏璎珞的心里有些悲凉，看吧，赵翊轩果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在金铃儿揭开她身份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唯独赵翊轩看上去很平静，显然是有备而来。

    当初看她没钱没势的，就想方设法抛弃她，一旦发现她是超级豪门千金又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妻贴上来，这样的渣男，还妄想她会回心转意？

    心中积郁着怒火，夏璎珞对赵翊轩说：“你到底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喜欢你？”

    “我知道你还爱我的，”赵翊轩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璎珞，你是那么有潜力的练习生，缺的只是一个能把你捧红的经纪人，我就是那个人。你父母也一定会很乐意见到我呵护你，照顾你的。”

    夏璎珞都要被他的一番话恶心吐了，她父母？她父亲厉雷要是不一枪崩了他都算他命大！怒极反笑，夏璎珞忽然想看看他的下限在哪里，于是说：“就算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也已经是裴滟的未婚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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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 江碧莲的认输

﻿    赵翊轩一看有戏，连眼睛都亮了。

    他连忙对夏璎珞说：“我和裴滟的婚约只是暂时的，璎珞，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立即就和她解除婚约。”

    夏璎珞目瞪口呆，没想到赵翊轩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原来他还没有和裴滟解除婚约，打的主意分明就是脚踏两条船，如果自己拒绝他，他还能重新回到裴滟那边。一时间，夏璎珞竟然有些同情裴滟了。

    她忍着恶心，继续问赵翊轩：“我和你门不当户不对，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每个女孩都是裴滟吗？”

    赵翊轩深情款款地说：“璎珞，像你这样的家世根本就不用在乎钱了，当然是要找一个爱你的人。我那么爱你，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你结了婚还能帮你打理家产，运作娱乐圈的事，不会让你操心的。”

    这次，不仅是夏璎珞目瞪口呆，就连金铃儿还有好几个练习生都目瞪口呆了。他们没想到赵翊轩竟然这样没有下限，想要娶夏璎珞这样的名媛千金不说，竟然连婚后的生活都打算好了，说的好听是帮夏璎珞打理财产，说的难听，可不就是借着婚姻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瓜分夏璎珞的财产吗？

    人至贱则无敌，这句话果然很有道理。

    夏璎珞笑了，看着赵翊轩，缓缓问：“你还记不记得分手的时候，我去赌场找你，你是怎么对我说的？”

    赵翊轩的神色尴尬：“我……”

    夏璎珞说：“当初你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贫困生罢了，千方百计才考进帝皇，是有多痴心妄想才觉得你会看上我？你还说我看见你是帝皇最出色的经纪人才倒贴上来的。这些话你都还记得吗？”

    赵翊轩的神色更尴尬了：“璎珞，你听我解释……”

    夏璎珞冷笑着打断他：“赵翊轩，现在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奉还给你，你不过只是帝皇的一个小小的经纪人罢了，是有多痴心妄想才会觉得我会看上你？你不过是看见我是厉雷的女儿才倒贴上来的，简直无耻至极！”

    赵翊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夏璎珞竟然变得这么犀利。当初那个追在他身后笑容单纯的女孩子去哪里了？他忽然觉得好后悔，当初有那么好的机会放在他面前，天上掉下个金馅饼他没有珍惜，如今失去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为了一时的贪婪甩掉夏璎珞，转而和裴滟在一起，那么，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他就是夏璎珞未来的夫君，厉家的女婿，这一辈子名利双收，吃穿不愁。

    赵翊轩心中悔恨无比，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的他心都在滴血，站在原地，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璎珞再也不看他一眼，拉起金铃儿的手，说，“玲儿，我们走。”

    走出舞蹈教室，外面阳光灿烂。

    金铃儿忽然笑了起来，“璎珞，刚刚你的样子好威风你知不知道？你看赵翊轩那脸色，气的简直不行，还有围观的那些人的脸色，哈哈哈，真是太解气了。”

    夏璎珞的神色却有些怅然，刚刚那些话是很解气没错，可都是曾经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结出的伤痕开出的血泪之花。

    如今物是人非了。

    金铃儿察觉她的情绪低落，反过来安慰她：“别想那么多了，谁年少无知的时候不遇到几个渣男？趁早解脱是好事，你该庆幸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夏璎珞勉强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赵翊轩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金铃儿也奇怪：“到底是谁会告诉他，裴滟？”

    夏璎珞皱眉，也许吧，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不过裴滟怎么会知道？当初在杜家参加宴会时，杜家人知道厉雷和裴家特别不对付，打死他们也不敢邀请裴家的人。只能说消息在上流社会传的真快，这才短短几天，大约就人尽皆知了吧。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大约不会平静了。

    金铃儿没她想的那么多，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这下好了，璎珞，他们都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后看谁敢欺负你？”

    说起这事，夏璎珞轻轻瞪了她一眼：“你还是忍不住把我的身份说出来了。”

    金铃儿就笑：“有那么好的家世却藏着不说，就像衣锦夜行，有什么意思？趁早说出来，平时也会少一些苍蝇杂碎在耳边飞。”

    “你等着吧，他们只是换了一种飞的方式而已。”夏璎珞非常有经验，苦笑，“不管什么时候，身边的苍蝇都不会少的。”

    她说的没错。

    那天之后，训练营里的人对夏璎珞又换了一个态度。从最开始的看不起，换成了后来的井水不犯河水，到现在则变成了笑脸相迎，恭敬有加，甚至热情。

    特别是江碧莲，一心想和夏璎珞修复关系。

    这天，她做了很多小点心，给夏璎珞送来，堆着笑说：“璎珞，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这是我亲手做的小点心，给你道歉赔不是了。”她向来走的是温柔淑雅路线，做出来的小点心，有模有样，看上去颇像是那么回事。

    夏璎珞的嘴刁，平时吃惯了自己父亲做的，全世界顶尖餐点，自己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根本就看不上江碧莲的这些小点心。不过，父亲曾经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树敌太多总有一天会墙倒众人推，不信的话看看母亲前世就知道了。想到母亲这个反面教材，夏璎珞果断决定原谅江碧莲。她微微一笑，说：“点心我收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大家还是同学。”

    江碧莲喜不自禁，连连道谢，夸赞她气质高雅又大度，不愧是名媛千金。

    夏璎珞心里暗暗发笑，怎么当她的身份没有暴露时，江碧莲就看不出她气质高雅又大度？说到底，不过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如果哪天她落魄了，她毫不怀疑江碧莲还是会狠狠的踩上一脚，甚至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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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 年度汇报演出

﻿    不过，她不会让自己落魄的。

    江碧莲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殷勤地对她说：“璎珞，训练营里正在筹备每年的年度汇报演出，缺一个女主角，我们都觉得你挺合适的，想推荐你担任，你看怎么样？”

    夏璎珞之前就隐隐约约听过汇报演出的事，那是训练营一年一度的大戏，届时会有很多圈内的经纪人和导演，制作人受邀前来，如果有看中的练习生，就会给他们一些机会。

    所以，所有的练习生都很重视这次表演，每年为了争取名额抢破头。

    夏璎珞对这件事的兴趣不大，就算她抢不到好名额，光是家里的支持就足够她称霸娱乐圈。不过，送上门来的角色不要白不要，顺便她还说：“把剧本拿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铃儿的角色？”

    江碧莲见她维护金铃儿，一反常态地没有不高兴，反而殷勤地说，“有的，有的，有两个女配角的定位都不错，很适合金铃儿，给她留着呢，可以随便挑一个。”

    夏璎珞微笑：“你很聪明。”

    江碧莲也轻轻地笑，趁机说：“金铃儿的脾气太直，有一些事情她不合适去做。璎珞，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遇到不方便的问题可以找我。”这就是投诚的意思了。

    夏璎珞看着她：“你当我缺这一两个跑腿的？”

    江碧莲唯恐她不高兴，慌忙说：“璎珞，你怎么会缺人用？是我自己缺锻炼的机会，想要留在你身边学习为人处事的方法，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这倒是大实话，能够挤在有权有势的人身边当一个跑腿的也不容易，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得到这样的机会，而真正能够得到的人绝对堪称幸运。怪就怪江碧莲自己当初没眼光，没能在夏璎珞隐藏身份的时候就和她搞好关系，如果像金铃儿一样早就和夏璎珞成为了好闺蜜，那么，甚至都不用跑腿，直接就会被夏璎珞列入照顾对象。

    各人有各命。

    夏璎珞刚刚那样说只是威慑她，不想让她觉得机会得来得太容易，见她识趣，也就说：“好，你去吧，以后有需要我会找你办事的。”谁嫌跑腿的人多？这个江碧莲虽然势利有贪心，但有几个人是不求名不求利的？恰恰是贪心的人最好控制，只要给她足够的好处，她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恰恰，夏璎珞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好处。

    江碧莲听了以后果然大喜，千恩万谢地去了。不几天，就给金铃儿争取到了一个合适的角色，是这部戏的女三号，女主角的好朋友，直爽善良，戏份很重，非常适合金铃儿。

    金铃儿来找夏璎珞：“璎珞，能拿到这个角色真是太棒了！果然跟着你有肉吃，来，给我香一个。”她搂住夏璎珞的脖子，夸张地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才笑着说，“还是我们家璎珞最有办法，本来他们都打算把这个角色给朱朱的。朱朱根本就不适合这个角色嘛，她的演艺课成绩那么烂，女三号，就算排到十名开外也轮不到她啊！”

    与金铃儿的状况相似，朱朱也是仗着和名媛千金的关系好才能拿到不错的角色。不同的地方在于，金铃儿是真的有实力与拿到的角色匹配，而朱朱纯粹就是开关系走后门了。

    夏璎珞说：“适合你的当然要去争取，你喜欢比什么都重要。对了，剧本拿来给我看看，我还不知道他们要我演的那个女主角是怎么回事呢。”

    “你还没看过剧本？”金铃儿大惊小怪。

    夏璎珞有些郁闷：“还不是都怪你，自从你揭穿了我的身份，我现在天天忙着应付那些来拍马屁的人，哪有时间看剧本？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提前毕业了。”

    “你可别提前毕业，”金铃儿说，“你走了我多无聊呀。”

    夏璎珞怨念地看着她：“你这次演出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被哪个大导演或者大经纪人看中了，直接进入娱乐圈，提前毕业，别在这训练营里苦熬着了。再不毕业，你不疯我都要被她们烦疯了。”她留在这里本来就是陪金铃儿这个好朋友的，等到金铃儿毕业，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毕业。

    金铃儿笑着说：“好好好，我尽量，争取被那个赵翊轩看中了，直接成为帝皇重点打造的新艺人。”

    夏璎珞呸了一声，伸手去撕她的嘴：“你还敢和我提赵翊轩？”

    金铃儿笑着躲开了。

    转身，从宿舍的书柜上抽出剧本，递给夏璎珞：“你好好看看，这个剧本不错，讲的是一个外星人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故事特别凄美，我都被感动哭了。”

    夏璎珞微微一怔，怎么这么巧，竟然是这样的剧本？

    打开，草草地从头到尾翻一遍，果然是个外星人与人类女孩的故事，荡气回肠，故事中，外星人男主角的剧情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金铃儿凑到她身边，与她一起看剧本，“听说是帝皇一个新签约的编剧做的，你看那个外星人男主角，为了寻找女主角在宇宙中孤独流浪了亿万年，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受了不知道多少伤，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女孩，结果那个女孩还不认他，太可怜了，拍出来一定很催泪。我有预感，这部戏能大红大紫。”

    夏璎珞听着她叽叽喳喳，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怎么会这么巧？卫陵南自称也是寻找了阿珞亿万年，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他的身上也有那么多的伤，要不是剧本中没有提到过斯卡塔纳星和小公主，她简直以为就是卫陵南的故事。

    神思不觉就有些恍惚，又想起那个神秘而危险的男人。他送她的化妆品她到现在还留着，不知林荫小道上那一别，他这几天怎么样了？

    “璎珞，你演女主角肯定很好看。”金铃儿说，“就是和外星人谈恋爱不容易有代入感，关于这个角色，你需要好好揣摩一下。”

    夏璎珞苦笑，她哪里需要揣摩？

    外星人，她的生活中一个活生生的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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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9章 秋叶如雨

﻿    这是一部舞台剧。

    糅合了歌舞、念白、表演与各项技能，非常适合体现练习生的综合素质。

    像这样的舞台剧，都是要等到学期末在剧院里进行现场演出的，与电影、电视剧不同，没有事先录制，没有剪辑，完全考验练习生的现场发挥，容不得半点出错。

    所有参与演出的练习生都十分认真地排练。

    与夏璎珞搭档演对手戏的男主角比她高了两届，传闻就快要出道了，生得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看上去属于很舒服的气质型。他的演技不错，只是搭戏的时候很紧张，不是这里出错就是那里出错，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连累夏璎珞陪他重来了好几次。

    男主角周寒生感觉很对不起她，小心翼翼地道歉说：“璎珞，拖累你了，都是我不好。”

    夏璎珞笑一笑，随手接过其他练习生递来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没关系。”她虽然有很多大小姐脾气，娇气又不喜欢吃苦，但遇到正事时并不是不懂得配合。像今天这种情况，人家周寒生又不是故意的，相反还很努力在调整状态了，就没理由怪他。

    又陪着他重来几遍。

    这里，就连导演都看不下去了，跑过来：“周寒生，你怎么回事？你要是还这状态，我就要换男主角了啊！”又有些惶恐地对夏璎珞，“夏小姐，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您演的好极了。”

    自从夏璎珞的身份曝光后，在这里享受的就是待遇，类似于正经片场超级大咖和小演员的待遇差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夏璎珞的身份这么逆天呢？连训练营的校长都被惊动了，诚惶诚恐地禀报给裴子衡，在揣摩了裴子衡的意思后，一层层地嘱咐下去要好好照顾她。

    夏璎珞以前在家时，就习惯了大家对她的恭敬态度，此时，不太在意地说：“不要紧的。”

    她不要紧，导演却很要紧，万一把这位大小姐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该怎么办？“小云！”他朝远处招呼了一声，一个女孩子小跑过来。导演看着夏璎珞笑：“夏小姐，要不您先去休息吧，我让小云陪周寒生练一会，等他找到状态，你们再继续排练。”

    夏璎珞想了想，也好，反正只是写念台词走位的事，就当是周寒生的陪练了。

    她谢过导演，坐去一旁休息。

    立时就有好几个人围过来搭讪，夸她演得好、衣服好看，还有殷勤的给她端了果茶和小点心来。

    夏璎珞简直想仰天长啸，铃儿都怪你，没事找事揭穿我身份，这下好了，走到哪里都不得清净。好不容易把这群人打发走，她果断招来江碧莲：“碧莲，你找几个人帮我看着点周围，别让人来打扰我，这边这些茶水和小点心你们拿去分了。”

    江碧莲见夏璎珞果然有用得着她的地方，连忙笑着应了，不一会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夏璎珞也很高兴，这种打杂跑腿的事她不想辛苦金铃儿，再说了铃儿性子直，平时交的朋友不多，指挥调度的事情也做不来。倒是江碧莲，把控人心这一套玩得熟练，让她处理这些再合适不过了。

    夏璎珞清净自在地喝着水，心里想着，如果江碧莲表现不错，以后倒可以许她个好前程。

    舞台那边，周寒生的排练还在继续。

    从夏璎珞的角度望过去，见那男生一袭白衬衫，高挑的身影逆着光，修长的模样竟和记忆中的卫陵南有两三分相似。周寒生在念着台词：“晶晶，我穿越来那么漫长的光阴来找你，宇宙中无数闪烁的星星都是我对你的思念，可你呢？你怎么可以不爱我了？晶晶，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

    不知道卫陵南穿越那么漫长的光年、历经艰辛从斯卡塔纳星来到地球时，是什么感受？

    好些天没见到他了，他……还好吗？

    甩甩头，又觉得自己怎么可以想起那个男人？他爱的根本就不是她，只是阿珞而已，他辛苦不辛苦受不受伤关她什么事？他们只是不相关的人罢了。

    休息结束，导演来请她上台，说周寒生已经找到了状态。

    夏璎珞上台，这次，是她开始走神，面对周寒生那张瘦削的脸，满心满眼惦记着的都是卫陵南，一幕戏反复排了好几遍，她大错小错不断。

    导演无奈喊停。

    “夏小姐，累了吧？抱歉上午让你等太久了。”导演十分客气，面对她的失误，态度和面对周寒生的失误时完全不同，“要不，今天就先排练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

    夏璎珞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行，就说：“好，对不起，导演，周学长。”

    两人连连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夏璎珞出了剧场，一个人走在秋日落叶缤纷的校园里，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卫陵南对自己的影响竟然是这么深的，那天宴会上看见他和顾锦绣站在一起，她的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半路上被他拦车，她虽然生气，可收到他送来的化妆品时并不是没有欣喜。她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他，但好像不管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他呢……

    他对她的影响，比她以为的还要大。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她眉尖轻蹙，在秋日的落叶林里越走越深。

    落叶纷纷扬扬，和着微风，飘洒在她身上。

    她站在林中发了一会呆，忽然感到肩上那种被落叶飘打的感觉消失了，四下里也变得寂静，虫鸟啁啾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似是有所感应，回头，见到了卫陵南。

    那个男人一袭白衬衫，眉目如画站在她身后，手里撑着一把伞，正好替她遮住了纷纷扬扬的落叶雨。秋日的暖阳丝丝缕缕洒在他身上。穿白衬衫的男人夏璎珞见得多了，可穿得像他这么好看的，他时唯一的一个。她有些迷恋地看着他，忽然，又惊觉什么似的，收回视线，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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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章 永远守护你

﻿    “你来干什么？”她沉下脸，。

    “请你喝咖啡。”他不愠不火，回答，“算算日子，排异反应又该发作了。”

    她愣了愣，前段时间被他关在地下基地，收到周全的照顾，排异反应许久没发作，让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她倔强地说，“也许已经好了呢。”

    卫陵南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你可以试试。”

    她眯了眯眼睛，掂量他话中的真假。

    或许她真该试试，摆脱他的控制。

    “不过，”卫陵南又微笑，“你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阿珞，别到时候痛得哭着来求我。”

    “我才不会哭着来求你。”她哼了一声。

    卫陵南说：“是啊，也许你不会。倒是你父母兄长可能看不下去，哭着跑到我面前苦苦哀求。想想厉雷和夏绫多骄傲的人，能看到他们低声下气也是值了。”

    夏璎珞瞪他，这个人，竟然拿父母来威胁她！

    “那么，阿珞，你赌不赌？”卫陵南柔声问。

    “……我和你去喝咖啡。”她认命地说。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大致明白眼前这男人有多凶残，好说话的时候是很好说话没错，可一旦发起神经来也能把人折腾得够呛。她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父母着想，万一她真的惹恼了卫陵南，卫陵南开出什么为难人的条件来，她父母也一定会咬牙接受的。

    她都那么大了，再让父母操心就太不孝了。

    她叹口气，又狠狠瞪了眼卫陵南：“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无耻的人。”

    卫陵南并不生气：“我不介意和你加深了解。”

    夏璎珞又骂了声无耻，扭头往前走。

    卫陵南依然替她撑着伞，不疾不徐地走在训练营深处的落叶雨中，如闲庭信步。无论夏璎珞走得多急多生气，他都一副闲适的模样，从容不迫，连步伐和脸色都没有丝毫改变。

    倒是夏璎珞自己把自己累得不行，好不容易出了小树林，气喘吁吁。

    “变态，禽兽，不是人。”她偷眼看气定神闲的卫陵南，小声咒骂。

    卫陵南又微笑：“我本来就不是人。阿珞，等你觉醒了斯卡塔纳族的基因和记忆，你会发现我们有多强大的。”

    “。”

    “你就是。”

    “卫陵南，”他的话勾起了她的心事，她忽然转过身子看他，认认真真地问，“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只凭推理吗？转世复活这种事没在任何人身上论证过——我妈不算，她是受这个星球眷顾的，是人类原住民。而你要复活的那个阿珞，和你一样是外星人，你凭什么就以为地球会容许她复活？”

    卫陵南的神色微微发沉，没说话。

    夏璎珞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说下去：“如果我会觉醒，也许早就觉醒了，可直到今天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于斯卡塔纳星的记忆，卫陵南，如果我永远不觉醒，一直到死都是现在这样的普通人类呢？你要等我一辈子吗？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的声音消散在秋日微凉的风里。

    卫陵南久久地凝视着她，水平如镜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心里更忐忑不安了，花了许多力气才忍住逃跑的冲动。

    许久，他伸出手来，不顾她的躲闪捧住她的脸。“你就是阿珞，”他说，微微用力固定她想要摆脱的头，长而尖锐的指甲刺进她的面颊，“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你一定会觉醒的，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会永远等下去。哪怕等到你死，也不放弃。”

    她如水的眼眸看着他，张惶不安。

    “卫陵南，你不能这样，”她无力地说，“我有我的人生，找一个喜欢我的男人在一起，嫁人生子，白头偕老，你不能阻止我。你……该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

    “你就是我的幸福。”

    “不，”她摇头，不顾自己面颊的刺痛，细细的鲜血顺着晶莹的肌肤蜿蜒而下，“我不是你的幸福，阿珞才是，我不是你的阿珞。”

    “你是。”他低头，薄凉的嘴唇吻住她的唇，霸道绵长的吻。

    “阿珞，我知道你就是她，”他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喃喃，“你的气息，你的味道，你说话的语调，生气的模样……你那么像她，怎么可能不是她？我就是那个喜欢你的男人，我们会白头偕老。”

    她的心因他的话不受控制地震动。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就要沉沦。

    但她知道，不能。

    “如果我不是阿珞呢？”她问他，“是不是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

    “我会永远守着你。”他说。

    他明白她的担心。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担心她不是？

    实验失败过那么多次，卫陵南都快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又不得不接受失败的结果……她是他的最后一份实验材料了，他做了反复的推演，确保万无一失，可假若这次也失败了呢？他真的能够狠下手去像对付以往的那些实验体那样对待她吗？

    他不知道。

    甚至不容许自己去想。

    她就是她，一定是，那怕她一辈子也想不起来，他也会纠缠她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既然地球是一颗拥有转世轮回的星球，那么，终有一世，她会想起他的。

    “阿珞，”他的声音更温柔，“不要怕，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忐忑的心略微安宁下来，嘴里却轻声说：“我不信。”她不敢相信，母亲告诉她，男人的诺言最靠不住，虽然每次母亲这样说，父亲都很委屈，可是有裴子衡那么反面的教材在前，父亲并不阻止母亲向她灌输这样的观念。不要相信诺言，能信的，只有自己。

    她推开卫陵南：“你不是说要喝咖啡吗？走吧。”

    既然无法摆脱他，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不会沦陷的，一定不能沦陷，她不要当他的阿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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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 他不是我男朋友

﻿    。

    初秋木叶萧瑟，训练营里三三两两的练习生说说笑笑。看到夏璎珞和卫陵南，不少人都回过头来，含笑对他们打招呼致意。夏璎珞还在气闷，并不理会那些人，倒是卫陵南微笑着回礼，文质彬彬又优雅的模样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你们听说了吗？卫陵南才是夏璎珞的正牌男朋友，都已经见过父母了。”有练习生对身边的同伴八卦，“什么赵逸轩，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都是假的，只有卫陵南才是她的真命天子，两人都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真的假的？”旁边的练习生大惊小怪，“这个卫陵南到底是什么人？真有本事啊，竟然连厉家的小公主都能搞定。”

    “谁说不是呢？我可没听说过什么姓卫的有钱人，要说姓卫的名人也只出过天艺的卫韶音一个，那也不是什么豪门。这个卫陵南真是运气太好了，能娶到夏璎珞，等于少奋斗多少年啊！”周围传出一片感叹附和声。

    夏璎珞的耳力不错，听见他们这些议论，哭笑不得。卫陵南未免隐藏的太深，明明是个超级大豪门，堪与夏家媲美，却这样低调，让人以为他没钱没势没背景的，真是用心险恶。她倒宁可他没钱没势没背景，这样，她就可以狗仗人势一回把他踹掉，不用负任何责任。哪像现在不得不接受他的纠缠，万般无奈地跟他一起去喝咖啡？

    夏璎珞怨念极了。

    又走出几步，遇到江碧莲与朱朱等人。

    江碧莲微笑着看夏璎珞，打了个招呼：“嗨，璎珞，这是打算去哪儿呢？晚上剧团有聚餐，你来不来？”

    “不了。”夏璎珞兴趣缺缺，“聚餐你们去就好，我还有点事情。”说着，又十分不高兴的小小瞪了卫陵南一眼。

    江碧莲察言观色，猜他们两个人大约是要去约会，于是捂着嘴笑着说：“有事情啊，我明白的，那你们好好玩。璎珞，你男朋友真帅。”她见过卫陵南一次，是上次在舞蹈教室夏璎珞身体不舒服，他们一群人都不愿意去帮助她，卫陵南走进来折断了他们的手腕，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深刻的教训。当时，所有人都恨透了卫陵南，如今却不得不夸赞他。

    平心而论，卫陵南确实长得挺帅的，而且又能打，能交到这样的一个男朋友也算不错。

    夏璎珞又想哭了，她宁可还是被他们误会成和厉睿是男女朋友好吗？和这个变态在一起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无力地说。

    江碧莲他们还没说什么，卫陵南已经微笑了，对江碧莲说：“她脸皮薄，害羞。你们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卫陵南，是她的男朋友，以后如果璎珞遇到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

    一边说，一边就真的与江碧莲等人交换了电话号码。

    夏璎珞没法阻止他，只好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

    江碧莲笑着说：“璎珞，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大家都看到过他对你有多好，有这么好的男朋友真幸福。”

    夏璎珞生硬地说：“他真不是，我们先走了。”

    江碧莲又微微一笑，依然只当她是害羞。在他们的印象里，卫陵南怎么可能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男朋友能冲进舞蹈教室为她打架？不是她的男朋友能经常开着黑色超级跑车接送她出入学校？不是她的男朋友能去见她的父母？不是她的男朋友能陪伴她一起在校园中漫步？得了吧，种种迹象明明就是恋爱中的人才有的状况。只是可惜了赵翊轩，原本夏璎珞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他，该和豪门联姻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对。怪就怪赵翊轩自己有眼无珠，利欲熏心，白白错过了那么好的姻缘，现在后悔莫及。

    江碧莲如今很庆幸，庆幸自己挽回的及时，还能被夏璎珞友善对待。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样想着，就顺着夏璎珞的意思笑着道了别。

    夏璎珞气呼呼地往校园外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跑车，就是卫陵南的座驾。卫陵南邀请她上了车，这才说，“怎么一路上都不高兴？这都十几分钟了，再大的火气也该发完了吧。”一边说，一边发动车子往惯常去的咖啡馆开。

    夏璎珞沉着脸问他：“你和江碧莲她们交换号码干什么？”

    “你吃醋？”卫陵南微笑。

    夏璎珞冷冷的：“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吃你的醋。”

    “那你就别管我要电话号码干什么。”卫陵南话音刚落，车子毫无预兆地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夏璎珞猝不及防，额头磕在挡风玻璃上，肿起好大一块。

    “你干什么？！”她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伸手捂住额头，对他怒目而视。

    卫陵南一路上一言不发，使出让人惊恐的飙车技术，闪电般抵达了咖啡馆。

    夏璎珞脸色煞白，坐在副驾驶座上好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她自认自己的胆子已经够大了，但每次卫陵南发神经飙车，她都觉得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卫陵南，你再敢这样对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几乎是尖叫。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目光有些幽冷：“别仗着你是阿珞就肆无忌惮，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微微愣住。

    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是那句“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吃你的醋”触怒了他。这个变态真是又小心眼又睚眦必报，讨厌极了。

    夏璎珞用力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卫陵南跟着她进了咖啡馆，点了两杯咖啡，把解药放在她的那杯咖啡里。夏璎珞仰头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杯子：“我喝完了，告辞。”

    卫陵南微微眯起眼眸看她，能把咖啡喝出酒一样的气势来，怕全世界也只有她一个了。

    “就这样走了，不对我说声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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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2章 守护者没资格

﻿    “对你说谢谢？”她冷笑起来，声音尖刻，“卫陵南，你有什么资格要求谢谢？别忘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我不把你碎尸万段都算你运气好，你倒是脸皮真厚！”

    她生起气来的模样很美。

    咖啡厅里交织迷离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立体的五官，细碎的长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穿一袭珍珠白勾花的小洋装，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无可挑剔的美人。

    人类的美人。

    如今的她已经是个人类了，人类真是一种麻烦的生物，有着飘忽不可捉摸的择偶标准，极大的随意性与不确定性。卫陵南有些烦躁，怎么就这么麻烦？他开始怀念斯卡塔纳星，整个星球一共就五六个公主是雌性，这些雌性会互相争斗，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成为女王，并拥有交配权。在她登基的那天会举行盛大的仪式，仪式上，骁勇的战士们以性命厮杀，最后活下来的最强者，就是女王的丈夫。

    简单的规则，代代相传。

    这规则确保每一代斯卡塔纳族人都遗传到最强的基因，确保着种族的繁盛。

    铁和血的纪律。

    哪像人类？这样混乱的交配方式，驳杂不可理喻的繁衍规则，难怪是全宇宙边缘未开化的地带。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抓住她的心。

    夏璎珞又瞪他，很生气地离开了咖啡厅。

    留下卫陵南一个人，坐在柔软的沙座上，独自喝着咖啡，许久。

    玻璃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身形修长的男人走进来，到他面前落座。“你要的书，”男人把几本花花绿绿的书堆到卫陵南面前，一脸嫌弃，“以后这种事别叫我去做，一点品味也没有你知不知道？”

    卫陵南说：“谢谢，韶音。”

    来的人是卫韶音，他名义上的“侄子”，卫氏生物制药集团的少爷。

    当初，卫陵南到了地球后，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就按照地球人的习惯把自己混进了一个家族。他把那个家族的人洗脑，修改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其中一员。作为回报，他帮助这个家族展壮大，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卫韶音毫不客气地要了杯咖啡，看着他：“你和璎珞的感情又出问题了？”

    那堆花花绿绿的书是卫陵南指名要的，大致都是些“恋爱成功学”“怎么和心爱的她相处”“这样追女孩就对了”之类的狗血鸡汤。素来理性自恃的卫陵南竟然要看这种事，理由猜也猜得出来。

    卫陵南有些郁闷：“你们地球人能靠谱点吗？我看了那么多本书，也按照书里说的给她零花钱，带她喝咖啡，约会那么多次了，怎么她对我还是没好脸色？”

    “书里没叫你关押她囚禁她！”卫韶音只觉得额头青筋乱跳，和外星人说话怎么就那么让人暴躁？

    自从上次去地下基地救夏璎珞，卫韶音总算现了这个“小叔叔”的来历，竟然是个外星人！然而神经大条的他居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和卫陵南相处一如既往，没有半点心理障碍……

    而身为整个卫家唯一没被洗脑、唯一知道卫陵南真实身份的人，从此，卫韶音就开始了悲催的跑腿生涯，今天帮卫陵南买本书，明天帮卫陵南查个餐厅什么的……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打人。

    卫陵南更郁闷了：“不关着她，她会逃的，怎么培养感情？”

    “你们不是前世恋人吗，等她回想起了一切，自然就会喜欢你，急什么。”卫韶音无所谓地说，又嫌弃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书，“你要是实在学不会人类的方法，用你们自己星球的方法试试？如果璎珞真的是你以前的那个女朋友，说不定她会被你们自己种族的方法感动到呢。”

    天可怜见，卫韶音只是随口一说。

    卫陵南若有所思：“真的……行吗？”

    卫韶音被勾起了好奇心：“说说看，你们星球是怎么追女生的？”

    卫陵南：“杀光所有参与竞争的雄性。”

    卫韶音：“……你不是认真的吧？”

    卫陵南看他一眼：“这就是我们星球的正经求偶方法。”

    “真是太变态，太残暴了，”卫韶音心有余悸，“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去尝试，要不然璎珞准和你翻脸，没哪个女孩子受得了这个。”

    卫陵南举杯喝咖啡，不说话。

    卫韶音后悔极了，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好奇心对他提出这么嘴欠的建议？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还在考虑这个办法吧？”

    “不。”卫陵南说。

    如果严格遵照斯卡塔纳星的规矩来，他也根本就得不到阿珞。

    或者说，其实在亿万年前，阿珞的前世，他根本就不曾真正得到过。

    他没有参与求偶厮杀的资格。

    所有的守护者，都是还未出生起就被世界树放逐的果实，被认为是有缺陷的。这种有缺陷的人怎么能当女王的配偶？就算所有族人都有资格参与竞争，守护者也永远被排除在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的雄性战士们摩拳擦掌，为得到阿珞而浴血奋战。

    他一路前行，披荆斩棘保护阿珞活下来，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新娘的。

    卫陵南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回想起星球爆炸的那一天，她决绝而充满恨意地看着他：“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宁死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然后，是绚丽浩大的爆炸。

    他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爆炸过后，支离破碎的掌心里只剩下她一段小指骨的残骸。

    她真的做到了。

    宁死都不和他在一起。

    可他呢，却绝望地现自己依然还爱着她，不死心地想要复活她。哪怕她能睁开眼睛再看他一眼，再用斯卡塔纳的乡音唤一声他的本名……

    这一生，他就知足了。

    眼角有些湿润，他微微闭了眼，再喝一口咖啡。

    醇苦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一路蔓延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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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3章 璎珞快走

﻿    夏璎珞从咖啡厅走出来，精致的脸上余怒未消，站在街角伸手打了辆车，回训练营。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街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车，隔着单向不透明玻璃，有一个女人正有些阴沉地望着她。

    “小姐，”司机问那个女人，“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那个女人嗓音幽冷：“跟上去干什么，被人发现吗？”

    司机见她心情不好，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车厢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望着夏璎珞离去的方向，那个女人喃喃自语：“夏璎珞，既然你非要和陵南纠缠不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顾锦绣的字典里还从来就不知道失败两个字怎么写！”停了停，她吩咐司机，“给赵翊轩打电话，就说夏璎珞又见了卫陵南，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了。那个废物，那么久了都搞不定夏璎珞，让他管好自己的女人，别随便放她出来勾引别的男人。”

    司机恭恭敬敬的说：“是。”

    又小心翼翼地问顾锦绣：“小姐，光生气也不是办法，我看赵翊轩这个人笨得很，未必能把夏璎珞那个贱女人从卫先生的身边调开。我们是不是再帮他一把？”前些日子，赵翊轩之所以会去帝皇训练营找夏璎珞，其实就是顾锦绣这边派人投的消息，告诉他夏璎珞的身份以及卫陵南的事，赵翊轩一着急，希望能够和夏璎珞破镜重圆，这才迫不及待去找人的。

    只可惜，那个男人蠢如猪，竟然没能成功劝得夏璎珞回心转意。

    顾锦绣在心里暗暗咒骂，也不知道当初夏璎珞吃错了什么药，竟然看上这样无能的男人。如今，少不得自己这边再继续助赵翊轩一臂之力了。

    “当然要帮他。”顾锦绣说，“告诉他，女人最介意的事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他能把夏璎珞哄上床，一切都好说。”如果夏璎珞和赵翊轩上了床，只怕卫陵南也会心里不舒服吧，也许一生气就会甩掉夏璎珞，那样，她顾锦绣的愿望就算是达成了。

    顾锦绣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唇边绽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来。

    司机却还是有些担心：“小姐，怕就怕赵翊轩连骗她上床的能力都没有。关于夏璎珞这个人我们是调查过的，传闻她在训练营里和人打架，一个能打好几个，赵翊轩呢，恐怕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不是她的对手。”顾锦绣冷笑，“你当厉雷是白痴，不会教给他女儿防身术吗？告诉赵翊轩，从她身边的人下手，那个叫什么金铃儿的是夏璎珞的好闺蜜，只要绑走了金铃儿，不怕夏璎珞不就范。”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夏璎珞说不定就会重新爱上赵翊轩，再不济也能惹得卫陵南反感，让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痕，她顾锦绣好有机可趁。

    司机拍顾锦绣的马屁，说她聪明睿智，赶紧去办这件事了。

    夏璎珞对他们的阴谋一无所知，照常在训练营排练，逛街，日子过得很有规律。只是她心里隐隐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时不时的想起卫陵南，还有那些关于爱不爱，吃不吃醋的话题。

    那天的排练结束，她问这部戏里外星人男主角的扮演者周寒生：“你说，如果真的有一个外星人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该怎么办？”

    “那多浪漫呀！”周寒生不明所以，“如果我真的是外星人，地球上的女孩子那么可爱，我一定会爱上的，好好对待她，就在地球安家，生一大堆儿子女儿，子孙绕膝，白头偕老。”

    夏璎珞听到这个答案，微微苦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该多好。

    “那如果你在外星本来就有女朋友该怎么办？”她继续问周寒生，“如果你回不去了，是会继续牵挂着那个外星女朋友，还是真的会爱上地球上的女孩？”

    “今朝有酒今朝醉。”周海生笑着说，“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又或者再也找不到那个外星女朋友了，那么何不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呢？就算那个外星女朋友知道了真相，恐怕也会祝福男朋友幸福吧。”说着，看了一眼夏璎珞，“璎珞，你对外星人的故事很着迷呀。”

    夏璎珞有苦说不出，她哪里是着迷？明明就是困扰，谁叫她的生活中就活生生的出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感情问题呢？

    敷衍了周寒生几句，夏璎珞离开。

    卫陵南的脸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喜怒哀乐，说过的话，包括帮她倒咖啡时温柔体贴的举动，都一点点的撩拨着她的心。

    实在纠结的时候，夏璎珞会翻出他送给她的那套化妆品，美丽的淡金色唇彩就像绚烂的秋天。她想起那天站在街边，他用手指一点点地把唇彩涂到她的嘴唇上，动作是那么轻柔，小心翼翼，就像在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如果卫陵南是个地球人，如果没有阿珞，该多好。

    夏璎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天哪，她是走火入魔了吗？怎么可以这么想？不管有没有阿珞，卫陵南这个人都算不上什么良配，太神秘，凶残，霸道，绝对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夏璎珞甩甩头，甩掉心里的那些想法，努力的去过正常的生活。夜里，偶尔还做梦，梦见那颗美丽的淡紫色星球，还有一些纷乱的人事物，醒来时，常常什么都不记得。

    这一天，她去逛街。

    走在深秋的街道上，她想起约了金铃儿待会儿见面，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她一边看时间一边匆匆往那边赶，走到一半，忽然一辆白色面包车靠着他的身体停下。

    她被吓了一跳，正要呵斥那帮人是怎么开车的？就见白色面包车的门被拉开了，露出赵翊轩熟悉的脸，还有金铃儿。

    此时的金铃儿状态很不好，衣衫散乱，发丝也很凌乱，被赵翊轩挟持着，脖颈间架着一把水果刀。她的脸色苍白，看见夏璎珞，非常费力的说：“璎珞，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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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 酒店危机

﻿    夏璎珞一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身为厉家的女儿，她从小就接受过防绑架教育。此时看见朋友被抓，虽然愤怒，却还保持着理智：“赵翊轩，你这是要干什么？”

    赵翊轩望着她，笑容有些扭曲：“璎珞，你说我是要干什么？乖乖上车来，不然，你的朋友就小命不保了。”一边说，一边把锋利的水果刀往金铃儿的脖子上又贴了贴，有一丝鲜血就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

    夏璎珞的心微微一紧，水果刀划在朋友的身上就好像划在她的心上，疼痛蔓延开。她冷冷地对赵翊轩说：“你放开她，我跟你走。”

    “不！”赵翊轩还没说话，金铃儿已经叫了起来，“别管我，你自己走！”她虽然不知道赵翊轩要干什么，但也明白多半没有好事，怎么能让自己的朋友身陷险境？

    夏璎珞皱了皱眉：“铃儿，你别乱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也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她尽力不去看金铃儿脖颈间越流越多的鲜血，望着赵翊轩，说，“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因为太爱我才使出这样极端的手段。我跟你走就是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我们两个自己解决，你放了铃儿，大家日后才好相见。”

    赵翊轩斯文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璎珞，我就知道你懂事，不过你太天真了，我怎么可能现在就放了金铃儿？只要你乖乖的，我迟早会放了她。现在的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你必须听我的。”

    夏璎珞又皱眉，心底有怒火升腾而起。

    可她不愿刺激赵翊轩，以防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好，我上车。”她说。

    赵翊轩又笑：“这就对了，你别耍什么花样，先把这个注射一下。”说着，伸脚从车厢里踢出一管针筒，踢到夏璎珞面前。

    夏璎珞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这是什么？”

    赵翊轩的神情很得意：“我知道你上次在教室里伤过很多人，身手很了得，所以为了防止出意外，还是给你注射一点肌肉松弛剂比较好。璎珞，你放心，这个针剂对人体无害，只会让你暂时失去力气，没有办法反抗而已。”

    真是够卑鄙的。

    夏璎珞在心里暗骂，却也明白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就把那针剂拿了过来，往自己手臂上扎去。

    “璎珞，不要！”金铃儿急得哭了出来，脖颈上的血水流得更多。

    夏璎珞说：“。”她大致能猜到赵翊轩是想对她做什么，无非是想挽回这段感情，破镜重圆而已。赵翊轩知道她是厉家大小姐，并不敢得罪厉家，所以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杀了她或把她弄伤弄残。最多是想要和她生米煮成熟饭，以为一旦占有了女孩子的身体，那个女孩子就会死心塌地爱上他。

    夏璎珞在心里嘲笑赵翊轩的天真，但眼下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只能一步步地渡过难关，无论如何，先把金铃儿救出来再说。

    赵翊轩不眨眼的看着她注射了那针剂，露出牙齿笑了一下：“没错，璎珞，我不会害你，你真是了解我，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冰冷的药剂注射进手臂，渐渐地，夏璎珞感觉到体力在流失，无力感一点点地蔓延上来，让她摇摇欲坠，有些站不住。

    她强撑着说：“现在你可以放开金铃儿了吧。”

    赵翊轩却还是不放人，把金铃儿捆了起来，自己亲自把夏璎珞拖上车，抱进怀里坐好。“璎珞，你是我的。”他心满意足地吻了吻她的面颊。

    夏璎珞恶心得就快要吐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只说：“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放了金铃儿？”

    “真是姐妹情深，”赵翊轩笑着说，“当然要等到我们的好事结束后。璎珞，我在酒店准备了房间，现在就带你去。虽然很遗憾之前没能得到你的初夜，但现在也为时未晚。你的身体会爱上我的，然后我们结婚，好不好？”

    夏璎珞很想骂他无耻，忍住了。

    和这种一意孤行的男人没什么道理好讲，她不想浪费口舌，只说：“你给铃儿包扎一下，别让她失血过多，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赵翊轩笑着说：“都听你的。”

    真的就找出一块纱布来给金铃儿包扎伤口。

    金铃儿大致听明白了他们的对话，明白赵翊轩打算对夏璎珞做什么，不禁骂道：“你这个无耻小人！”

    赵翊轩微笑：“谢谢夸奖，既然璎珞执迷不悟，我只好出这种下策。璎珞，以后你会体谅我的一片苦心的。”说完，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面沉如水，并不理会他。

    她心里一直思索着脱身之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赵翊轩得逞了，这样的渣男，只要一想到让他碰自己，她就觉得恶心。

    小面包车开到了一处宾馆，停下，司机大约是赵翊轩的心腹，走下来，半拖半扶着金铃儿进了房间。赵翊轩自己也扶着浑身无力的夏璎珞进了同一个房间。

    那是一间套房，铺着酒红色暧昧的床单，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香。

    “喜欢这里吗？特意为你准备的。”赵翊轩把她小心的放到床上。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已经彻底作，夏璎珞此时就连一根小指头都抬不起来，说：“环境还算不错。”

    赵翊轩很满意：“你很乖，我也喜欢这里，这里的红色很衬你。”

    夏璎珞露出一副认命的表情来：“不乖又能怎么样，反正今天都没办法逃过去了，那还不如让自己舒服点。”一边说，一边抬头楚楚动人地看着赵翊轩，“你要对我温柔点。”

    赵翊轩大笑着说好。

    只有金铃儿，在一旁的地毯上焦急地说：“璎珞，你不可以这样，就算为了我也不可以！赵翊轩，你放过他，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她！”

    赵翊轩说：“啰嗦，你要是再吵，信不信我找人来把你也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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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 狐狸精

﻿    金铃儿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不是为自己着急，是为夏璎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到底该怎么脱身？如果璎珞受辱，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夏璎珞却很镇定，对赵翊轩说：“你别动她，我就乖乖听你的话。”

    赵翊轩以为她是为了保护金铃儿不得不委曲求全，倒也并不为难：“璎珞，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当然会好好对待她，你放心。”

    夏璎珞简直不想看他那副深情款款的嘴脸，但如今这种情况下不得不虚与委蛇，说：“你这个人倒也并不完全坏透了。”语调中似有所软化。

    赵翊轩大喜：“璎珞，我当然是个很好的人，以前那些事都是误会，日久见人心，以后我们天长地久相处下去，你自然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夏璎珞微微侧过了脸，心中冷笑，天长地久？等她从这里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他碎尸万段，这个男人想得倒真美好。“我渴了，还有些饿，”她对赵翊轩说，“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赵翊轩低头看她，酒红色大床上的她娇软无力，莹润白皙的肌肤衬着黑发，美得勾魂摄魄。他只觉得身体里窜起一阵火，恨不得立即就把她拆吃入腹，说：“璎珞，你别拖延时间了。”

    夏璎珞说：“我是真的饿了，跟你上面包车那会儿正准备去找吃的呢。你口口声声对我好，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美色当前，赵翊轩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她，却又不愿意真的把她得罪死了。痛苦地权衡了一下，终于说：“璎珞，我当然是对你好，你想吃什么？我去叫客房服务。”

    “你自己拿过来才有诚意。”夏璎珞说，“我好端端地走在大街上，被你绑到这里，一路上担惊受怕的，你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赵翊轩，你自己去帮我拿吃的，不准走电梯，要走楼梯上来，我就原谅你。”

    很明显的缓兵之计。

    赵翊轩皱皱眉说：“你不用给我玩这些手段，这里的安保措施很到位，你和金铃儿都逃不掉的。”

    夏璎珞说：“你也不用拿这些借口搪塞我，去不去吧，就一句话的事。”

    赵翊轩见她真的不高兴，就笑了笑，说：“好，我去，一会儿你在床上可要乖点。”最后那句话嗓音暗哑，暧昧难辨。

    他并不怕他逃跑，这里守卫森严，。与其惹她生气，不如就顺一回她的意思，毕竟以后还要和她过日子。她是富家大小姐，得罪狠了对他没好处。这样想着，赵翊轩就转身出了门，下楼拿餐点。

    客房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夏璎珞和金铃儿两个人。

    金铃儿惶恐的看着夏璎珞：“璎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夏璎珞很镇定，语速飞快：“我使不上力气，你想办法解开手上的绳索，然后打电话给我爸，他一定有办法第一时间控制场面。”她对自己的父亲很有信心，那个男人手上掌控着庞大的势力，只要电话能打出去，想必不出几分钟这家酒店的人就会得到命令，把赵翊轩控制起来，并且解救她们。

    金铃儿原本六神无主，听她这样一说，多多少少镇定了些。“我手上的绳索该怎么解呀？”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把夏璎珞当成了依靠，“我不会。”

    夏璎珞依然镇定而快速地说：“赵翊轩的手法不专业，你手上的绳索我看过了，很好解。你听我指挥，我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她从小就在家族里接受过反绑票训练，解绳索是必修课，轻而易举。

    她的声音让金铃儿也镇定下来，仿佛有了主心骨，说：“好。”

    夏璎珞就一步步地教金铃儿解。

    金铃儿学得很快，大难当头，她调动了全部的注意力，总算功夫没有白费，解开了。然而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门口咔的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怎么，赵翊轩才去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

    两人心头一跳，互相对视一眼。

    金铃儿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身子，双手依然维持着反剪在身后的姿势，不敢让人发现她的绳索已经解开。而夏璎珞的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妥。

    她们住的酒店是套房，那脚步声现在外间停了停，接着朝里间走来。一个穿着艳红色衣裙的身影出现在里间门口。

    夏璎珞抬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竟然是裴滟。

    “你怎么在这里？”她忍不住问裴滟。

    裴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在这里相遇，带了些憎恶的表情，说：“夏璎珞，你这个狐狸精，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在赵翊轩的房间里干什么？”

    狐狸精？

    夏璎珞气得都要笑了，她莫名其妙的被人抓来这个地方，还要承担这样的骂名？

    “管好你的未婚夫，”她不客气地对裴滟说，“让他别来纠缠我。你来得正好，快把我和铃儿放了，从此我们各走各的阳关道，你和赵翊轩，爱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裴滟冷冷地看着她：“只要有你这个狐狸精在一天，我和赵翊轩就没办法好好过日子。”床上的她真美，香肩半露，发丝缭乱，娇软无力的样子我见犹怜，就连同样是身为女人的裴滟都嫉妒，嫉妒到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裴滟看夏璎珞的眼神渐渐阴沉起来。

    夏璎珞本能地察觉到不对——这个裴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巧合，还是有意走进这个房间？赵翊轩是只想和她上床没错，但裴滟就难讲了，女人要是嫉妒起来，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做不出来？她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想办法拖延时间，夏璎珞问：“裴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裴滟冷笑：“我早就觉得赵翊轩这几天不对劲，派了人暗暗跟踪他，果然是被你这个狐狸精勾了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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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搏斗

﻿    夏璎珞努力周旋：“他没找过我几次，我也没勾引过他。”

    裴滟眼中的恨意更浓：“你还敢狡辩？要不是你勾引翊轩，他能对你念念不忘？夏璎珞，你这个贱人，天生不要脸的****！”

    夏璎珞见她的神色渐渐疯狂，不想刺激她，只说：“你冷静点，裴滟，我和赵翊轩早就是过去的事了，你和他才是最相配的。你放我们离开这里，我保证回去以后就设法促成你和他的婚事，动用我家里的权力也好，怎么样也好，一定会让他娶了你。”

    裴滟的神色却更阴沉：“夏璎珞，你算是什么玩意？也敢在我面前炫耀自己有钱有势？不就是厉雷的女儿吗，厉雷的女儿就了不起了？你妈就是当初我大伯不要的骚烂贱货！我呸！”

    这下，就算夏璎珞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

    骂她可以，但怎么能把她妈妈一起牵扯进去？

    她望着裴滟，声音转冷：“你也配提我妈？你大伯爱了我妈一辈子，至今未娶。你呢？呵呵，就连一个小小的赵翊轩都搞不定，到底谁才是烂货，一目了然，不是么？”

    “啪”地一声，是裴滟扬手给了夏璎珞一个重重的耳光。真相永远最戳心，她实在受不了了，凭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夏璎珞，而她要一个赵翊轩都不可得？“翊轩不会爱你的，”她神色疯狂，狰狞扭曲地看着夏璎珞，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一把刀，“只要我划花你这张脸，你说他还会不会爱你？”

    夏璎珞只觉得半张脸被她打得酸麻肿痛，因为肌肉松弛剂的关系，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眼看着裴滟的刀尖近在眼前，忽然，蜷缩在一旁地毯上的金铃儿忽然扑了过来，死死地抓住裴滟拿刀的手。“把刀放下！”金铃儿大声叫着，“我不会让你伤害璎珞的！”

    被她一扑，原本就要狠狠扎进夏璎珞面颊的刀尖变了方向，从夏璎珞莹白如玉的面颊边上划过，留下一丝淡淡的血痕。刀扎进了金铃儿的手臂。

    金铃儿吃痛，却还是奋不顾身地去抓裴滟，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铃儿！”夏璎珞担心地叫了一声，眼看着裴滟把金铃儿压在地上，忧心如焚。

    她只恨自己被注射了针剂无法动弹，不然只要她出手，立即就能拿下裴滟！［快点能动，快点能动啊……］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从床上挣扎起来。身体里，隐隐地有一股热流蔓延，也不知是药效在逐渐消逝还是发生了奇迹，她竟真的勉强可以动了。“铃儿！”她又叫了一声，挣扎着想要下床去帮助金铃儿。

    地毯上，两人的搏斗越来越激烈。

    裴滟比金铃儿强壮，压得金铃儿没有还手之力，扭打中，金铃儿试图去拿落在一旁的刀，却被裴滟抢先一步抓住，也许是打红了眼睛，竟然一刀就朝金铃儿刺了下去！

    那一瞬间，夏璎珞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

    就像电影慢镜头，鲜血溅出来，染红了浅褐色的地毯。金铃儿渐渐失去了力气，就像一只被人弄坏的破布娃娃般了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中，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失去了神采。

    夏璎珞心胆俱裂，再次呼唤：“铃儿！”

    裴滟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刀从手中滑落，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璎珞凭着仅存的一点力气挣扎着要起来，冲着裴滟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裴滟却不敢打电话，说：“她，她会不会死了？如果她死了，我是不是要坐牢？”

    夏璎珞简直要出离愤怒，却不得不妥协：“你快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离开这里，出了什么事由我担着，我会告诉别人是赵翊轩做的。如果你不打电话，不止金铃儿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也会动用所有的律师，警察还有厉家的力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裴滟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忽然想起惹怒了厉家后果有多严重。她虽然是裴家的千金小姐，但并不是本家嫡支，如果出了事，裴家愿意保护她到什么程度还是个未知数。这样想着，她看夏璎珞的眼神就隐隐不对了。

    谁知道夏璎珞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她不会放过他，而是找了厉家的人来报复呢？不如索性就在这里把夏璎珞一起杀掉，一了百了。

    夏璎珞看出了她眼中的杀意，情急之下，说：“裴滟，我劝你不要动什么坏心思。金铃儿现在生死未卜，能救回来也说不定，到时候大事化，小事化了。可是，你如果再做出什么来，把伤人变成了杀人，那你就是杀人犯了，是要偿命的。”

    裴滟有些犹豫，却还是阴沉地看着夏璎珞，眼中的杀意没有隐去。

    夏璎珞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在慢慢的流失，额头上全是虚汗，却还是强撑着说：“别白费心思了，你杀不了我，信不信我至少有100种方法置你于死地？就算你侥幸杀了我，你确定能承受得住我父母的怒火？一旦我出了事，他们必定启动所有的人手展开最深入的调查，你不是专业的杀手，不可能不露破绽，轻而易举就会被追查到，你认为到了那个时候裴家能保住你？”

    裴滟不说话了，明白他说的有道理，眼中的杀意渐渐的隐去。

    夏璎珞暗自松了口气，柔声哄她：“你把电话拨通，然后递给我，你就可以走了，我以性命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过。”

    裴滟有些六神无主。

    夏璎珞的话里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让裴滟不知不觉就听了进去，她把座机拿过来，拨通急救电话递给夏璎珞，而自己忙不迭地逃了出去。

    夏璎珞顾不上她，在电话里对急救人员说了这边的情况，又挣扎着爬下床来到金铃儿身边，低头望着奄奄一息的女孩子。“铃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她哽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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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7章 我马上到

﻿    酒店房间里，地毯上的女孩子脸色苍白，了无生机。刀切断了她的血管，鲜血汩汩地流出，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

    夏璎珞没有闲着，手脚麻利地撕开自己的衣角，用布条给她包扎伤口。她的手法很专业，很快就把伤口包扎完毕，鲜血慢慢止住了，不再往外流。可是，金铃儿的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薄如金纸。

    夏璎珞又强撑着把床上的被褥拖下来，盖在金铃儿身上给她保暖。“铃儿，你千万要挺过这关，听到没有？”她握着金铃儿因失血过多而冰冷的双手，不断给她加油打气。

    酒店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赵翊轩端着丰盛的食物出现在门口。望着房间内的情景，他的神色充满了愕然：“怎么回事？璎珞你怎么能动了？金铃儿她是怎么了？”

    夏璎珞抬头看着赵翊轩，神色很镇定，眼中却有隐约的泪水：“铃儿被刀刺伤了，生命垂危，我叫了救护车，赵翊轩，帮我救她！”

    赵翊轩却还在惊愕：“你是怎么能动的，你刺伤了她？”

    夏璎珞简直不想理这个蠢猪，只说：“你去弄几个保温袋过来，她的身体太冷了，不能这样继续失温下去，不然会顶不住的。”

    。

    夏璎珞怒了：“你不去是吧，万一铃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给她陪葬！”

    她是厉雷的女儿，平时再怎么千金大小姐，真的生起气来也是十分吓人。赵翊轩被她的样子吓住，结结巴巴地说：“偿，偿什么命？这不关我的事吧？”

    夏璎珞阴冷地说：“人是你抓来的，在你这里出了问题，怎么能不关你的事？赵翊轩，我不会放过你的，大约你还不知道我们家族的手段。”

    她的话让赵翊轩打了个寒颤。

    赵翊轩忽然想起，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子是来自****家族，****要杀什么人哪需要讲道理？只要她不高兴，随时就可以让某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辛辛苦苦的在娱乐圈打拼，好不容易才混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为了送死。这样想着，赵翊轩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说：“我当然会帮你救他，璎珞，不过你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夏璎珞心里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然而眼下金铃儿的安危要紧，她不得不忍气吞声：“只要金铃儿平安无事，我保证你也平安无事，还不快去拿热水袋？”

    赵翊轩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去了。

    夏璎珞心急如焚，坐等右等，好不容易才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急救人员把金铃儿抬上了担架，一路呼啸着送往医院。

    立即就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里的红灯一直闪烁，夏璎珞六神无主，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神色苍白。这都怪她，是她拖累了金铃儿，如果赵翊轩不是冲着她来根本就不会对金铃儿动手，还有裴滟也是，都是因为对她的仇恨才把金铃儿卷入其中。只要一想到这些，夏璎珞的心里就揪紧似的难受。

    赵翊轩陪在她身边，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个暖男，脱下身上的外套就要往夏璎珞身上披：“璎珞，冷不冷？你自己也要多注意点身体，别着凉了。”

    夏璎珞一把挥开他的手：“滚！”

    赵翊轩的神色就僵住。

    夏璎珞顾不上他，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的为金铃儿祈祷，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金铃儿怎么样了？”夏璎珞急切地问。

    医生摇了摇头：“还在抢救，我去拿药品过来，你是病人家属吗？赶紧通知病人家属，快点也许能见上最后一面。”

    夏璎珞心里咯噔一下：“她的情况很糟糕？”

    医生匆匆地说：“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如果不是抢救处理得宜，她根本就活不到救护车来。”说完就匆匆的走开了。

    夏璎珞摇摇欲坠，没想到情况这样糟糕，脑子里乱哄哄的，六神无主。

    偏偏赵翊轩还在旁边说：“璎珞，这真的不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夏璎珞只当他是一只在耳边嗡嗡乱飞的苍蝇，根本不理他，只不断地想着，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她绝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金铃儿去死。

    情急之下，她很快下了决定，先对赵翊轩说：“你去通知金铃儿的家属。”

    赵翊轩犹犹豫豫的还想分辩什么，夏璎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快去！”

    安排好赵翊轩，她又打电话给自己的家人，说了这边的情况。然而，厉雷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说：“我这就调专家过去，璎珞别急，不过这家医院已经是国际上排得上号的，既然他们说没办法，还是希望你做好最坏的打算。”

    夏璎珞说：“不，我绝不会放弃玲儿。”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的感觉却更糟糕了，就好像有一块黑暗的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救金铃儿的性命呢？

    惶然间，她想起一个人来，也许那个男人会有办法。

    她拨通了卫陵南的电话。“卫陵南，帮帮我，”她说，“铃儿出事了，有生命危险，你有没有办法救她？”

    电话那头的卫陵南没有半点耽搁，问她是怎么回事。夏璎珞三言两语就把金铃儿被人用刀割伤的事情说清楚了。

    卫陵南说：“我马上到，你别着急。你的朋友会没事的。”

    短短的几句话，就像给夏璎珞吃了一颗定心丸。从金铃儿出事到现在，无论是赵翊轩的推脱也好，厉雷话里的不确定也好，都让她惶恐不安。只有卫陵南，一句短短的“我马上到，你别急”仿佛蕴含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就算天崩地裂她也不害怕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夏璎珞回过头，刚刚要问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却惊住——出来的男人身材颀长，穿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眉目俊美，竟是卫陵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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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 抢救室夜谈

﻿    她早就知道他的神通广大，却没想到他竟然来得这么快。望着那个男人，她愣了短短的片刻，才说：“你来了？”

    他点头，声音清淡而镇定：“你朋友已经没事了。”

    夏璎珞心里的一块大石瞬间就落了地。很奇异的，她根本就不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只要卫陵南说没事，那个人肯定就会没事，毋庸置疑。她问：“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卫陵南点了点头，同时，神色不善地看了走廊上不远处的赵翊轩一眼。被他看到的赵翊轩连忙低下了头，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个男人看似平常的眼神非常可怕，让人心里恐惧莫名。赵翊轩的双腿都不由自主打颤，几乎要站立不住。

    幸亏卫陵南惦记着夏璎珞那边的状况，没有继续看赵翊轩，而是反身跟着夏璎珞一起进了手术室。

    夏璎珞看见了金铃儿，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神色苍白，然而呼吸已经很平缓，医疗仪器上显示的各项体征也都正常。她轻轻地叫了几声：“铃儿，铃儿。”

    病床上的金铃儿没有回应。

    卫陵南说，“她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等睡一觉醒过来就会什么事也没有的。”

    夏璎珞又查看了一下她的状况，转头对卫陵南说：“谢谢你。”

    卫陵南嗓音淡淡的：“跟我客气什么？”

    一边说，一边走到在场的几个医护人员身边，把手掌放在他们的额头上，静默片刻，又把手掌移开，走向下一个人如法炮制。

    夏璎珞这才注意到，手术室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医护人员在场，那些医护人员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僵硬，目光呆滞。她有些担心地问：“这些人怎么了？”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应该是之前在这里给金铃儿做手术的那些。

    卫陵南说：“没事，我出现的太突然，被他们看到了。所以只能先把他们定身再消除记忆，等到他们醒过来的时候，会觉得我从来就不曾出现过，是他们自己救好了金铃儿。”

    夏璎珞曾经听卫韶音说过，卫陵南有消除他人记忆的本事，此时亲眼所见，还是震惊。

    卫陵南抬眸看她：“你害怕？”

    夏璎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害怕吗？说不上，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像电影里似的消除和重塑他人记忆，仔细想想，确实很颠覆三观。

    “其实只是一种脑科学。”卫陵南对她解释，“当人类的科技进步到一定程度，也能做到这样的事。事实上据我所知，在地球上的某些地方，某些组织已经能通过手术部分实现这样的功能。我只不过比他们更出色一些，能够在无损状况下，以最快的度完成这件事而已。”

    夏璎珞点点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能认同他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

    “那你又是怎么治好金铃儿的呢？”她问。

    “很简单，生命是一种能量，受伤，失血，就是能量的流失。”卫陵南说，“全宇宙的所有物质都是由不同形态的能量组成，而所有的能量都是流动的，我们斯卡塔纳星人对能量的理解远远比地球人深刻。只要逆转能量，就能维持她的生命形态，这件事很容易，阿珞。”

    所以他才会以最快的度赶来，在金铃儿死亡之前逆转她的能量。一旦死亡，能量消散，要复活一个人就千难万难了。

    卫陵南没有告诉夏璎珞的是，这些解释不但是斯卡塔纳星人对于能量的理解，还有他自己这亿万年来从复生实验中不断失败得到的经验。

    曾经沧海难为水，在经历了那么浩大繁重的实验后，小小的逆转伤势已经完全不能难倒他了。

    夏璎珞感叹：“难怪地球能容忍你那么久，你掌握的这些技术对人类来说很有帮助。”

    卫陵南微笑：“不，地球其实没那么在意人类的死活，它在意的只是平衡，以及在浩瀚宇宙中自身的壮大。它之所以能够容忍我那么久，是因为我维护了地球的生态平衡，并且不断帮它展壮大，你知道近百年来的科技爆炸吗？”

    “你是指近百年来科技的迅猛展？”夏璎珞忽然不可思议，“不要告诉我这些事都是你做的。”

    卫陵南微笑不语。

    “天哪，不会真的是你做的吧！”夏璎珞的三观又被颠覆了。

    卫陵南说：“这些都是利用地球上原有的资源展出的科技树，当科技进一步展，地球才有能力对抗宇宙中其他种族的入侵。虽然地球处于宇宙中偏远的地段，但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就被别的种族现了，所以储备一些自保手段还是很有必要，这也算是我和地球的一个交换吧。”

    夏璎珞觉得自己就像在听天方夜谭，从他轻描淡写的话语里仿佛看到了一个宏伟浩大的宇宙蓝图，这是在她以往十几年的生命里从未想过的事。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眼眸中幽光闪动：“阿珞，兴奋吗？以前你一直想要征服全宇宙，听到这样的事一定很激动吧。”

    夏璎珞心里那团沸腾的火焰就冷了下去。

    “我根本不激动，也根本就不想征服什么全宇宙。”她说，“卫陵南，你太高看我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阿珞。”

    卫陵南柔声说：“你说谎。”

    夏璎珞侧过头去不看他：“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救了我朋友。”

    这就是要结束谈话的意思了，也是要撇清关系。

    卫陵南却幽幽地说：“阿珞，你不觉得奇怪吗？正常人看到我表现出来的种种异状都会觉得很惊恐吧，但你却一直若无其事，好像很快就能接受这些冲击似的，那是因为你原本就是斯卡塔纳星人，在你的记忆深处，你很清楚，这一切都稀松平常，不足为奇。”

    “不是的。”夏璎珞反驳他，“只是因为我出生在厉家，舅舅又是那样的家族，我已经见过了这世界上太多的怪事，多你一个不多。卫陵南，你别老以为我是什么阿珞，根本就不现实，你听清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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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9章 夏小姐留步

﻿    卫陵南看着她，神色渐冷，不说话。

    夏璎珞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

    须臾，卫陵南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你总是有办法惹我生气。”

    “彼此彼此。”夏璎珞毫不客气。

    谈话僵持，彼此都很不开心，卫陵南转身走出手术室。走廊上，赵翊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惨白色的灯光静悄悄地亮着，映得周围一切的景象都让人心烦意乱。

    夏璎珞也退出来，对他说：“你记得把那些医护人员都恢复原状。”

    卫陵南看她一眼，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个男人的脾气真大。

    夏璎珞恨恨地想，不就仗着他是一个外星人吗？好像做什么都可以似的。但愿他不会有求到她头上的那一天！

    忐忑不安地在漫长的走廊上等待，没等多久，抢救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这次走出来的是几个医护人员。

    “恭喜您，夏小姐。”其中一个医生摘下口罩和手套，对她笑着说：“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好好休息就会没事的。”

    夏璎珞舒了一口气，这次不是为金铃儿，而是为那些医护人员，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医护人员神色如常地离开了，一边走一边互相小声议论着：“赵主任的手法又精进了，这个女孩能活下来真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谁说不是呢，难怪上次第二医大的老教授都说了要向他学习呢……”

    议论声渐行渐远。

    金铃儿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夏璎珞去陪着她。第二天，金铃儿就醒了过来，看见夏璎珞很惊喜：“璎珞，我们是逃出来了吗？你怎么样，有没有被那些坏蛋欺负？”

    夏璎珞很感动，金铃儿自己明明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关心她有没有事。“我们已经出来了，”她说，“我很好，安然无恙，医生说你的伤势也没有大碍了。铃儿，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以后千万不准再为了我用刀去和人家搏斗了。”

    金铃儿就傻乎乎的笑：“当时看见裴滟要用刀去划你的脸，我一着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女孩子的脸那么重要，如果真的被毁了容，璎珞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夏璎珞握住她的手：“傻丫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金铃儿问她：“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夏璎珞挑能说的部分对她说了，说完，情不自禁的又想起卫陵南。那个男人这次出了那么大的力，结果却被她骂了一顿，不欢而散，她是不是做得有些太过分了？

    这样想着，神色就有些黯然。

    病房门被人推开，是金铃儿的家属赶到，昨晚赵翊轩给金铃儿的家人打了电话，他们从外地紧赶慢赶，这个时候才赶来。夏璎珞趁势就把空间让给她的家人，自己退了出去。

    出了医院，外面蓝天白云，空气晴好。

    夏璎珞仰望着天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辆车，直奔卫陵南的公司。

    前台小姐问她有没有预约？

    她说：“你告诉他我是夏璎珞，他会见我的。”

    前台小姐拨通了内线电话，把话转达进去，然而，得到的回复却是：“不好意思啊，夏小姐，卫总说正在忙，现在谁也不见。”

    夏璎珞就很失望，这个男人莫非还在置气？他的心眼未免也太小。认识他以来的种种从夏璎珞的心头闪过，若真要说生气，也是该她夏璎珞生气才对，平白无故的被人当做了另外一个人，死缠烂打的，放在谁心上都不好受吧。

    本来她现在过来是想找卫陵南和解的，但她毕竟是千金大小姐，这辈子长到这么大从来就没有正经的做过对人道歉的事，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别扭。如今被卫陵南这样一拒绝，她的小性子也上来了，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说：“什么嘛，变态大混蛋。”

    走出很远，忽然，身后有人叫她：“是夏小姐吗？请您等一下。”

    夏璎珞转头，看见一位陌生的老者，穿一身洁白的研究员制服，正满脸殷切地看着她。夏璎珞觉得很奇怪：“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卫先生的助手，负责照顾他，卫先生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请您过来跟我看一眼吧！”

    夏璎珞猝不及防，只觉得心脏就像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问：“他昨天晚上不还是好好的吗？”

    “卫先生昨晚接到您的电话，立即就去找您了。”老人说，“您不是外人，我也不瞒您，他当时用了瞬间移动，对能量的消耗很大，而且救人一命也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轻松，相反，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卫先生曾经说过，地球上的能量很微弱，他在这里活一天需要消耗的能量远远大于吸收到的能量，所以能量对他是十分珍贵的。这次他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您刚刚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室里接受治疗，所以没有办法见您。”

    夏璎珞震惊：“你们前台小姐说他在忙。”

    “那是先生不想让您担心，骗您的。”

    夏璎珞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脑海里浮现出卫陵南那张英俊中带着冷漠的脸，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为了怕她担心而骗她。但她知道老人没有说谎，因为是不是谎言马上就能揭穿，她急匆匆地对老人说：“带我去看他。”

    老人很欣慰，总算这位夏小姐还算有点良心，点点头，匆匆地带着她往地下实验室赶去。

    电梯旋转下沉。

    夏璎珞忧心如焚，一路上都沉默。

    老人说：“恕我直言，您刚刚说的那些话太过分了。”

    夏璎珞微微一愣。

    老人说：“公司前台安装有监控，听说是您来了，先生不顾自己的身体，当场就打开了监控。他会读唇语，看见了您是在骂他。”

    夏璎珞无语了，这也行？她不就是骂了他几句嘛，至于上纲上线的？

    然而，一想到卫陵南的身体状况，她又觉得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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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0章 探视

﻿    她心情复杂，跟着老人到了地下实验室。

    卫陵南躺在实验室正中的床上，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脸色苍白，双眼黯淡无神，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夏璎珞看着他，心里那种针扎般的疼痛变成了刀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眼前这个男人受苦，她就特别难受。她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卫陵南。”

    床上的男人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她身后的老人，嗓音虚弱：“你怎么带她来了？”

    老人的神色有些惶恐，却还是坚持说：“先生，您为小姐做了那么多，应该让她知道。”

    卫陵南的眼睛依旧黯淡无光，却坚定地说:“你出去。”

    夏璎珞说：“都病成这样了还赶人，逞什么能？”

    卫陵南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夏璎珞见他气色确实很糟糕，一点都没有昨夜的从容淡定，没心情和他斗嘴，只问：“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卫陵南说：“死不了。”

    夏璎珞很生气：“我知道你死不了，你本来就不是豁出性命去救人的那种人。”话一出口又后悔，不管怎么说，卫陵南都是耗费了大量的能量去救金铃儿，她怎么能对他口出恶言？静了一静，夏璎珞说，“抱歉。”

    卫陵南说，“你不必对我抱歉，其实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变态怪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夏璎珞被他笑得心里难受，低声说，“不是的。”

    “不是？”卫陵南问，“那是怎样？”

    夏璎珞想起他会读唇语，看见自己在前台骂他，于是就说，“我很感谢你救了金铃儿，今天是专程来找你道歉的。你开心了吧，早点养好身体，别让我担心。”

    最后一句话，让卫陵南的眼睛亮了亮。

    他微微笑了一下，“你会担心我吗？”

    夏璎珞扭过头去，“我不知道你救人需要耗费那么多的能量，我以为对你而言这件事轻而易举。”

    卫陵南低声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轻而易举的事。”他的每一分成就都是由血水和汗水打拼而来，很多事情别人看似轻而易举，却不会知道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夏璎珞沉默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次是我欠你的。”

    “你准备用什么还？”卫陵南问。

    夏璎珞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这个男人怎么就不懂得谦虚一点？不过，终归是自己欠他的，夏璎珞说，“救命之恩，重于泰山，有朝一日，你需要我出力的时候，我必当全力以赴。”

    卫陵南说，“别说的我好像要你去刀山火海一样。”

    夏璎珞说，“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这个男人太强大，在地球上怕早就已经没什么事能难倒他。

    卫陵南看着她，“当我的女朋友。”

    夏璎珞微微低了头，“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阿珞。我该走了。”

    说着，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卫陵南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目睹这一切的老人有些担心：“卫先生……”

    卫陵南微微闭了闭眼睛，“明天叫卫韶音来。”

    第二天，卫韶音果然不情不愿地被叫来了地下实验室，望着躺在床上的卫陵南，他没有放松半点警惕：“小叔叔，有事吗？”他这个小叔叔太过危险，每次叫他准没好事，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

    卫陵南的脸色依旧苍白，有些烦恼似的皱着眉头：“璎珞总是在纠结她到底是不是阿珞，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打动她。”

    果然又是恋爱烦恼。

    卫韶音简直要抓狂：“小叔叔，您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岁了，按说比我这个单身狗有经验得多，这种事情还要反复问我，您觉得合适吗？”这些年来，虽然追卫韶音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但他始终没有结婚，反正家里也没人催他。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娱乐圈中有种种传闻，有说他是gay的，有说他不举的，还有说他信仰了什么宗教的……

    他这个小叔叔好歹还谈过恋爱，而他呢，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好吗？

    卫陵南波澜不惊地说：“你不是创作爱情歌曲的吗？”

    “这能是一回事吗？”卫韶音疯了。

    卫陵南继续烦恼：“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阿珞继续和我在一起？”

    卫韶音已经懒得纠正他关于夏璎珞到底是不是阿珞的问题，为了尽早脱身，只说：“我再去帮你买两本书吧。”他都快要把市面上所有的恋爱学书籍都搬回这座地下基地了。

    卫陵南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挥挥手让他去了。

    夏璎珞依旧在训练营里排练演出。

    最初的磨合后，排练已经越来越顺利，所有的演员都挥的很不错，他们渐渐开始相信这会是一部出色的戏剧。因为进展顺利，大家就都很放松，整个剧组的关系很融洽，闲暇时说说笑笑聊聊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这一天，有人八卦，“听说裴滟大小姐，正闹着要和赵翊轩解除婚约呢！她哥哥裴承佑不同意，两人在家里狠狠的吵了一架。”

    “为什么要解除婚约呀？”又有一个人好奇地问，“难道说裴大小姐终于看清了赵翊轩渣男的真面目？”如今整个剧组的人都很巴结着夏璎珞，知道夏璎珞和赵翊轩那段不堪回的情事，就拼命的踩踏赵翊轩，直接把他贬低成渣男，虽然赵翊轩确实也很渣。

    夏璎珞坐在旁边喝着矿泉水，听他们八卦，见有好几个练习生都转头看着自己，她笑了笑说：“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小红，快说说内幕消息。”她是真的好奇，自从那天在医院卫陵南吓走了赵翊轩后，赵翊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却不知道和裴滟又闹出什么矛盾来。

    于是那个叫小红的练习生就说：“这次可劲爆了，听说是赵翊轩得了什么怪病，裴滟嫌弃他，但裴承佑觉得这种病没有大碍，死活不同意他们分开。哈哈，原来他们兄妹感情也不过如此，裴承佑为了拉拢帝皇最大的经纪人，宁可牺牲妹妹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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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1章 敢动我的女人

﻿    夏璎珞对裴承佑这个人并不了解，听同伴们这样说，有些感慨，看来裴滟的大小姐日子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鲜，。【】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是出生在厉家那样的家族，母亲温柔，父兄疼爱，比其他大家族的女儿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

    她问小红：到底是什么怪病？

    小红眨眨眼睛：不知道啊，赵翊轩和裴家都保密呢，我一个小小的练习生实在没有办法打听到。璎珞，要说这个八卦呢，大家还都得靠你，你打听起来比我们容易的多吧。

    话说完，一群人都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被他们看得笑了：怪不得要和我说这个八卦呢，敢情都指望着我去打听。这帮人和她相处久了，胆子也大，并不像起初那么小心翼翼，关系很融洽。

    她倒并不真的会去刻意打听赵翊轩的病情，还没无聊到那种程度，不过，周末回家时，偶尔与父母提起。

    彼时，厉雷正在给夏绫梳理一头长发，夫妻恩爱，岁月静好。听见她问，厉雷笑得幸灾乐祸：敢欺负我的女儿，活该遭报应，听说他全身除了脸都烂光了，脱了衣服就不能看，还恶臭无比，每天不知道要用多少香水和药品才敢出门，要说没大碍，确实没大碍，不会危及生命，。

    夏璎珞听得有些呆：原来是皮肤病啊？为了小小的皮肤病就闹着要解除婚约，那位裴大小姐确实是薄情任性了点。

    她的母亲夏绫舒服地蜷在藤椅里，享受着心爱之人的服侍，说：这种病才最让人受不了呢，全身烂光，谁不和他分手？

    一旁，厉雷替夏绫梳理长发的手就顿了顿，有点委屈：如果我全身烂光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夏绫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我嫁给你就是因为你帅吗？你敢全身烂光试试，我立马就离婚改嫁。

    厉雷更委屈了。

    夏璎珞早就对父母之间的秀恩爱见怪不怪，自顾自沉思：怎么赵翊轩好端端的就得了怪病？

    厉雷拿梳子敲敲她的脑袋：笨。

    夏璎珞用手捂住头，眼泪汪汪的看他：你骂我。

    笨不死你。厉雷说，出去别和人说你是我的女儿，你也不想想赵翊轩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我啊。夏璎珞说，可是我都还没报复他呢，爸，该不会是你做的吧，这不像你的风格呀？厉雷的风格就是直接动刀动枪，灭人满门，不太会玩这种运回阴损的招数，这不是他的长项。

    厉雷又骂她：笨，再想想。

    夏璎珞这时也回过神来了，微微倒抽一口气：卫陵南？那个男人手上不知道掌握了些什么黑科技，要把人弄成这样易如反掌。

    厉雷说：他还算在意你。

    夏璎珞微微低头，心中五味杂陈，那个男人明明已经伤得那么厉害了，却还惦记着她的事，为她报复。可她呢？每次一见面就和他吵架，次次都不欢而散。

    被丈夫梳理好长发的夏绫抬起头来看自己的女儿：璎珞，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也许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替身。

    你爱他吗？夏绫柔声问。

    夏璎珞的神色有些茫然。

    爱就去争取，管他什么替身不替身，夏绫说，不爱就走开，别再和那么危险的人物纠缠不清。不管你怎么选择，爸爸妈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夏璎珞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选择。

    母亲的话回荡在心里，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怂恿着，鼓动着她去找卫陵南。她辗转反侧，常常在午夜惊醒，梦见那座深紫色梦幻的斯卡塔纳星，有时候竟然会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是阿珞该有多好。

    回训练营那天，在校门口遇到一个人。

    穿白衬衫的男人，颀长的身影站在阳光下，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花。璎珞，他对她微笑，我身体好了，来看看你。

    夏璎珞没像往常那样对他冷嘲热讽，只说：找个地方坐坐吧。

    卫陵南有些受宠若惊，跟在她身后往训练营的小树林走去。一路上，许多练习生对他们善意地微笑，窃窃私语：这两个人真相配啊。

    卫陵南的眉眼间就带出几分笑意来。

    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夏璎珞带他到湖边的木质长椅上坐下，说：你身体才好，不要着凉。

    其实，着不着凉对卫陵南的体质来说没有丝毫影响，但他还是温和地说：好。顺从地在木椅上坐下。

    夏璎珞侧头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是那么好看，五官深邃立体，眉目俊美如画，这样的容貌也算是世所罕见。

    在看什么？卫陵南问她。

    你这么好看？怎么没有多少女孩子追你？夏璎珞没话找话，另一方面确实有些好奇。

    不是有顾锦绣吗？他说。

    眼看夏璎珞的脸色暗了暗，卫陵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补救：她也不是因为我好看才想和我在一起，只不过是知道我的身家，想要为自己找一份衣食无忧足以遮风避雨的好姻缘。她未必就有多喜欢我这个人。

    夏璎珞说：你看得倒清楚。

    卫陵南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两人望着平静的湖面沉默了片刻。

    夏璎珞问他：赵翊轩得病的事是你做的？其实你不用那样做的。赵翊轩在她的眼里早就是一颗不值一提的尘土，报不报复都无所谓了。

    卫陵南却说：敢动我的女人，这样的下场都算轻的。他曾经想过要不要直接杀掉赵翊轩，后来觉得那个恶心的渣男并不对他构成威胁，杀掉未免太便宜。让赵翊轩活着受罪，尝尽身体的痛苦，身边人的背叛，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璎珞低下头，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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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 钢琴音乐会

﻿    卫陵南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你不高兴？”

    夏璎珞说：“没有。”她脑海里还一直盘旋着那天和母亲夏绫的对话，她是不是真的该勇敢一回，不要去计较阿珞的事？

    卫陵南柔声对她说：“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直到天荒地老。”

    天荒地老，多遥远的名词。

    她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如果我不是阿珞呢？如果你的阿珞回来了呢？”

    卫陵南说：“那我也陪着你。”

    因为你就是阿珞。

    最后一句话，卫陵南没有告诉她。那天，卫韶音又给他买了许多恋爱类的书籍，他看了以后发现，女人是要靠哄的。所以他决定哄哄她，反正她担心的事永远也不会发生，何必一直纠结于此？

    果然，听了他的话，夏璎珞的脸色放松了些。

    卫陵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阿珞。”

    “叫我璎珞。”她没有挣扎，只说。

    他却没有回答，。

    “做我的女朋友，”他的嗓音有些暗哑，“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叫你璎珞。”一步一步来而已，先哄得她做了他的女朋友，让她再也离不开他，那么叫她璎珞还是阿珞还不是由他说了算？更何况也许用不了多久，阿珞就会想起自己的真实身份，到那时，称呼再也造不成任何问题。

    他的怀抱带着微微的温度和清香。干净的白衬衫，还有同样干净的声音和眼角眉梢。

    夏璎珞陷在里面沉沦，不知不觉就点了点头。

    “璎珞。”卫陵南微笑了，“我的璎珞。”

    和外星人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夏璎珞觉得，好像和地球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就像寻常的一对恋人那样约会吃饭，看电影，一切按部就班。不同的是，他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就连金铃儿也说她：“变漂亮了，果然是有爱情的滋润。”

    夏璎珞就笑，又有些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和他在一起对不对。”

    “你才几岁呀，就这么老气横秋的”金玲儿伸手去捏她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手感很好，“要我说啊，在咱们这个年龄，你就算爱错了人也没关系，未来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再说了，我看卫陵南不像那个渣男，他好得很呢。”

    “卫陵南给你行了什么贿，让你这样帮他说话？”夏璎珞看了金铃儿一眼。

    金铃儿说：“既然你选择了他，该不会对自己的眼光没自信吧。”

    夏璎珞傲娇的一扭头：“自信当然有，他还约我今天晚上去看音乐会呢。”

    金铃儿笑着说：“你就炫耀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有人敲门，是舍管阿姨，送了夏璎珞的快递上来：“神秘大礼盒。”舍管阿姨笑着对夏璎珞说，自从她的身份曝光后，整个训练营里从上到下的师生都对她很好。

    夏璎珞写过舍管阿姨，把快递盒子拆开。

    精工细作的牛皮纸盒里，折叠着一套整整齐齐的礼服长裙，银蓝色的丝质缎料流光溢彩，如同用最温柔的水流织出，美不胜收。

    “哇，真好看。”金铃儿赞叹，“是在上礼拜的巴黎时装发布会上才发布的新款呢！听说一条这样的裙子要几十万。”他们这些练习生，对时尚都很敏感。

    夏璎珞低头翻着盒子，找出一张卡片来：“卫陵南送的，他叫我晚上穿这条裙子去参加音乐会。”

    “他真有钱。”金铃儿说，“好奇怪呀，他不就是个中小型企业家吗？哪来的那么多钱？你看他那辆黑色超级跑车也相当不错，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生意？”

    还真被她猜中。

    夏璎珞说：“他是挺有钱的，不过他有钱没钱我都不在乎。”

    金铃儿说：“也就只有你，才有底气说这样的话，你家才是全世界最有钱的好吗？”

    夏璎珞就笑笑，没有告诉她，卫陵南的有钱程度并不下于厉家和夏家。这种超级有钱人送来一条几十万的裙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夏璎珞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在金铃儿的帮助下穿在身上。

    确实非常好看，而且很衬她。银蓝色流光溢彩的缎料温柔的贴着肌肤，水波一样流淌，映得她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金铃儿看得呆了：“你家那位不但有钱，还很有眼光。”

    夏璎珞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圈，也很喜欢这条裙子，说：“我看看化什么妆，配什么发型合适。”

    “卫陵南上次送你的那套化妆品就很好，”金铃儿帮她出主意，“玫瑰金的眼影太华丽了，正好适合音乐会这样的场合，而且，他真的每次选的东西都非常衬你。”

    夏璎珞就听她的，用了那套玫瑰金的眼影，果然好看极了，倾国倾城，如同画中走出的美女。

    “我要是男人，我都得爱上你。”妆毕，金铃儿赞叹地看着夏璎珞。平时日常装扮的夏璎珞就已经很漂亮，如今穿上正装礼服，佩戴着珠宝，更如同锦上添花，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夏璎珞就说：“你要是男人我就嫁给你。”

    “就这样说定了哈。”

    两人笑闹了一阵子，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卫陵南开车到训练营门口来接她。

    上了车，卫陵南也眼前一亮：“今夜的你很漂亮。”

    夏璎珞心情很好：“那是你会挑衣服。”

    今天的他也穿的很好看，星空黑的正装配洁白的衬衫，打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衣冠楚楚，仪表堂堂，不知道能让多少女孩子脸红尖叫。卫陵南的唇角扯出一丝笑意，开车，朝音乐会的方向驶去。

    这是一场钢琴独奏音乐会，由英国有名的钢琴大师艾克演奏。两个人玩着手进了大厅，音乐会还没有开始，到处都是衣香鬓影的人群，在低声而优雅的聊着天。

    夏璎珞也低声与卫陵南聊天：“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场合。”

    “人类的钢琴声能让我心情安宁。”卫陵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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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 商场偶遇

﻿    夏璎珞倒对这样的场合没太大的感觉，她从小爱动，有些站不住，不过既然陪在卫陵南旁边，。  只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总是打量四周，忽然看见人来人往的大厅不远处有一家水晶商店，就拉着卫陵南的手说，“我们过去看看。”

    女孩子总是喜欢闪闪光的东西，卫陵南也就由她拉着走过去看。

    店铺很大，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晶饰品，有花朵造型，有小鱼造型，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抽象造型，项链，手链，耳环，胸针，琳琅满目，光华璀璨。

    “你看它们，真好看。”夏璎珞对卫陵南说，“那边那朵牡丹花胸针，真是级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胸针呢。”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你喜欢？送给你。”

    夏璎珞摇了摇头，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我的饰品已经够多了，宿舍都要放不下了，而且我们今天是出来听音乐会的，拿着这个胸针不方便。”这个胸针的样式颜色虽然很好看，但和她今天的礼服不相配，没有办法直接戴上，拿在手里总是个累赘。

    离开胸针的展台，她又去看别的地方，渐渐地越逛越远。卫陵南原本陪在她身边，不知何时走开了，从展示台上取下那枚她很喜欢的胸针，对营业员说，“包起来。”

    夏璎珞并没有察觉他在后面做什么。

    水晶工艺品迷得眼花缭乱，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

    抬头，真是冤家路窄，竟然是顾锦绣。

    顾锦绣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她，很惊讶，“夏璎珞，你怎么来了？”

    “你来得，我来不得？”夏璎珞毫不客气地说。她对顾锦绣非常没好感，连虚与委蛇都懒得。

    顾锦绣微微皱眉，“你是和谁来的？”她的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早些时候，她邀请卫陵南来听这场音乐会时，被卫陵南拒绝了，而如今，夏璎珞出现在这里，会是巧合吗？

    “你管我和谁来的？让开，好狗不挡道。”夏璎珞说。

    顾锦绣皱了皱眉：“夏璎珞，你怎么这么粗俗？”大家都是一流豪门的千金大小姐，自己那么优雅，有教养，而夏璎珞竟然是这样，她有什么资格托生在那么好的门庭？顾锦绣都替她丢人。

    水晶商店里原本很安静，见他们两个争执起来，周围就渐渐地聚了一些人。

    两人都十分美丽，这么精致的美女吵架可难得一见。

    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两个小美女到底有什么过节？火药味可真浓。”

    过节可大了。

    夏璎珞看着顾锦绣冷笑，“上次在杜家宴会上，你还没受够教训，这次又来吵架？”

    顾锦绣想起上次的事，脸色变得不好看，那天，卫陵南专程赶去见夏璎珞的父母，带了礼物，把她这个未婚妻置于何地？这样想着，就对夏璎珞说，“说你粗俗没教养可不是冤枉你，你好端端的和我的未婚夫勾三搭四干什么？我警告你，离陵南远点，别仗着你家有钱就为所欲为，脸都不要了。”

    夏璎珞还没说什么，围观群众纷纷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这是正室夫人在斗小三呢。真没想到啊，眼前这个女孩子这么漂亮，竟然勾搭人家的未婚夫，真是水性杨花，人不可貌相。

    “都说漂亮女人不可靠，果然没错。”又有人窃窃私语。

    夏璎珞听在耳里，心里委屈，什么嘛？顾锦绣明明不是卫陵南的未婚妻，装得那么像，不就是仗着卫陵南一直都没有拆穿她吗？卫陵南也真是的，这样纵容着顾锦绣算怎么回事？

    “不要脸的是你。”她对顾锦绣说。

    “小三还这么嚣张。”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又有人附和，大声起哄，“当小三的最下贱了，贱女人！”

    顾锦绣就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既然夏璎珞敢抢她的未婚夫，那她就要败坏她的名声，看谁斗得过谁？不要紧，来日方长。她对夏璎珞说：“听见了吗？大家都说你贱呢。”

    “谁敢说我的女人贱？”忽然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卫陵南穿着一身正装，优雅的身影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衣冠楚楚，风度翩翩，让在场的许多女孩子直接就红了脸。

    顾锦绣的脸色却微微一白，卫陵南，竟然真的是他。他没有陪自己来听演唱会，却出现在这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还是推脱了自己的邀约特意陪夏璎珞来的。她们两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孰轻孰重，已经很明显。她的神色委屈极了，叫了一声，“陵南……”

    卫陵南穿过人群来到她们面前，没有看顾锦绣，只低头看着夏璎珞，“你没事吧。”

    夏璎珞摇了摇头。

    顾锦绣的神色更委屈了，眼圈微微泛红。

    围观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说，“就是那边那个小姐的未婚夫吧，怎么和小三卿卿我我的，太过分了！能不能好好对待未婚妻，甩了小三？”

    “璎珞不是小三，”卫陵南的声音很淡，却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她是我的女朋友，至于那边那个……”说着，他看了顾锦绣一眼，眸光中满是冷意，“未婚妻？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未婚妻，都是她自封的。顾锦绣，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蹬鼻子上脸。”

    夏璎珞愣了愣，没想到他默许了顾锦绣那么久，却在这个关头揭穿她。

    不过，真让人开心啊！顾锦绣早就该受到教训了。

    顾锦绣却不可置信的看着卫陵南，“陵南，你说什么？”

    卫陵南淡淡的，“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以前我是没有女朋友，不和你计较，但现在我已经有璎珞了，请你别再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头招摇撞骗，顾小姐。”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当众打的过锦绣颜面无存。

    顾锦绣摇着头，“这不是真的……陵南，我一直都是你的未婚妻呀！这个女人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这么向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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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有我没她

﻿    卫陵南微微冷笑了：“顾小姐，原来我帮璎珞说话就是被下了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愚蠢？”

    顾锦绣心中慌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哪个男人愿意被人看作是没有主见的？更何况是卫陵南那么骄傲的男人。她急于补救：“怎么会？陵南，你一直都那么出色，我这是担心你智者千虑，百密一疏而已。毕竟，以前你一直都对我那么好，可是自从认识了夏璎珞，你对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竟然连我这个未婚妻都不打算认了……陵南，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要好好对待我的吗？”

    说着说着，又红了眼圈。

    夏璎珞看着顾锦绣声泪俱下的表演，又看看卫陵南淡漠的脸色，心想这出大戏真是精彩。

    她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给顾锦绣让出更多的表演空间来，看顾锦绣要怎么收场。

    卫陵南低头看了夏璎珞一眼，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这个小姑娘，火都烧到自己身上了还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在隔岸观火？

    这样想着，卫陵南就有些不悦。

    于是他对顾锦绣说：“我记得。”

    短短三个字，让顾锦绣的脸色转悲为喜，。

    周围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男人一会儿不肯承认顾锦绣是他的未婚妻，一会儿又说记得曾经说过的甜言蜜语，到底是要闹哪样？

    “我记得那年你十六岁，”卫陵南的声音不疾不徐，对顾锦绣说，“我去你家拜访你的太爷爷，在茶室遇见了你。你穿着一身山茶花旗袍，替我倒茶的模样很美。你太爷爷开玩笑说，我们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你当时羞涩地笑了一下，我称赞你的笑容就像月光下温柔的水流。”他的声音柔和，不知不觉就像把众人带回了那一幕，时光倒流，英俊的男人和美丽的少女初次邂逅，成就一段佳话。

    夏璎珞站在一旁安静的听，心中就像有一只小猫在挠着爪子，又痛又痒。

    原来，他和顾锦绣的初次邂逅是那样美，和自己的呢？夏璎珞想起不久前的赌场，她又凄惨又狼狈地去找赵翊轩兴师问罪，被当作赌注输给他，一夜的混乱……

    不觉就有些自卑，他们那算是什么？

    卫陵南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察觉，自顾自地出着神。

    顾锦绣欣喜地笑了：“陵南，你的记性可真好，可不是吗？当时你还夸我身上的那件山茶花旗袍的刺绣漂亮，问我是在哪家店做的呢。”

    夏璎珞心里的小猫又开始挠爪子了，什么旗袍？原来卫陵南喜欢那样子的？

    真恨不得撕烂那个女人的嘴，哼，还有卫陵南那张可恶的脸。

    她一脸的不高兴，又往后退了几步。

    冷不防的，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是卫陵南，低了头看她：“不舒服？”

    “没有。”她有些生硬地说，试图摆脱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有人觊觎你的男朋友，你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嗯？”他在她的耳畔说，声音低沉暧昧。

    夏璎珞怒了，扬起一张小脸恶狠狠的看着他：“你好像很高兴被人觊觎？卫先生，这位顾小姐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给我说清楚，我可不想和不清不白的人在一起。”

    卫陵南却没有生气，反倒微笑了：“原来你不是没有脾气。”

    “我脾气大的很，”她更怒，“今天就在这里，有我没她！”以前夏璎珞没那么在乎卫陵南和顾锦绣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因为那时候她还不是卫陵南的女朋友，但现在不同了，她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卫陵南的笑意更深。

    那边，顾锦绣也听到了夏璎珞的话，紧张起来，委屈地看着卫陵南：“陵南你还记得吗？当初你问我那件山茶花旗袍是在哪里做的，太爷爷打趣说，那家店铺的主业是做婚礼旗袍的，你说以后结婚可以考虑去那里做。太爷爷说我们两个的品味很相似，不如就定下婚约吧。如今太爷爷去世了，陵南，你要悔婚吗？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那么疼爱你，你于心何忍？”

    疼爱？

    这个词用的夏璎珞觉得有些惊悚，卫陵南是什么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变态外星人啊！当顾锦绣的太爷爷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卫陵南就已经饱经沧桑了，疼爱这两个字用在他们身上未免显得太过诡异。被颠覆三观的夏璎珞忍不住说：“一派胡言。”

    顾锦绣看向她，目光中带了隐隐的恨意：“这些陈年旧事你都不知道，请你不要来毁人姻缘。”

    “这年头真是有什么样人都有，老人家的遗愿原来可以这样用。”夏璎珞冷笑一声。

    顾锦绣也冷笑：“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夏璎珞不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卫陵南。她才懒得和顾锦绣吵，这场麻烦本来就是卫陵南惹下来的，要解决也该卫陵南去解决。如果这种事情都要她出面，那么这个男人不要也罢。

    卫陵南明白她的意思，事实上，当她说的那句“有我没她”，卫陵南就已经很满足。

    剩下的事，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让夏璎珞费心。

    水晶店铺里灯火辉煌，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

    当着所有人的面，卫陵南对顾锦绣微笑了：“你那位太爷爷是不错的老人家，当年一心想撮合我们，可是我没有应承。我确实是问过你那件旗袍在哪里买的，也说过考虑去那家店做婚礼用的旗袍，可我并没有说过——新娘会是你。顾小姐，请你别再自作多情了，以前我没有女朋友，你自称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和你计较，可如今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想让她伤心，请你以后自重。”

    一番话，把顾锦绣打击得摇摇欲坠。

    围观人群嗡嗡的议论声又起：“竟然真的是这位顾小姐自作多情，人家那位先生根本就没有答应过，这年头的女孩子啊，脸皮可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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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5章 战利品

﻿    “可不是吗？”另一个人说，“人家正牌女朋友都出现了，还死缠烂打的。”

    顾锦绣在这一片议论声中脸色苍白，艰难地看着卫陵南，想要挽回，却不知该如何挽回。

    围观人群中，忽然有人“咦”了一声：“这位顾小姐好面熟呀，好像在哪里见过？等等……对了！是在报纸上见过的！一篇关于高端香水的访谈上，这位顾小姐就是顾氏香水企业的千金大小姐顾锦绣！”那个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喊了出来。

    顾锦绣心中一惊，竟然被人认出来了。

    如果放在平时，他并不介意被人认出来，但现在不一样，她正被当众羞辱，在这种情况下被人认出身份，该多倒霉，多尴尬？顾锦绣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落荒而逃吧。”偏偏夏璎珞还不放过她。

    顾锦绣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强忍住怒火，高傲地回过头去：“你还有什么事？”

    夏璎珞笑眯眯地说：“本来有事的，现在没有了，你走吧。”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语气，就像对待一只小狗。

    顾锦绣气得肺都要炸裂：“夏璎珞，你别太过分！”

    夏璎珞依旧是笑眯眯的：“我怎么过分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顾锦绣有苦说不出，让她说什么？总不能指责夏璎珞对待她就像对待一只小狗。本来现在的场面就已经够丢人了，她可不想让自己更丢人。顾锦绣冷冷的哼了一声，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见事件之一的女主角离去，围观群众意犹未尽。这位顾小姐可是本城的豪门千金啊，当众丢脸的样子真是少见。那么，能让她丢脸的自然也是大人物了，眼前这位卫陵南先生还有夏璎珞小姐又是什么来头呢？一时间，众人猜测纷纷。

    “没听说过我们这边有什么新闻或者姓夏的有钱人家啊，”有人悄悄拉了拉身边的同伴。

    他的同伴也茫然摇头：“谁知道呢，也许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也不一定，你看那位先生还有那位小姐的穿着打扮，怎么可能像是没有钱的？那位夏小姐身上穿的是巴黎时装周上礼拜才发布的新款礼服吧，真好看，听说很贵呢。”

    “是啊，而且气质出众。”有人赞叹。

    平心而论，夏璎珞确实很美，而且不开口说话、不惹人生气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名媛气质，高贵大方，天生就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而卫陵南呢？站在她身边也是十分出众，颀长的身材看上去挺拔笔直，礼服优雅，自带魅力。

    又有许多女孩子看红了脸，暗自羡慕夏璎珞可以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

    卫陵南不管周围形形色色的视线，低头对夏璎珞说话：“你满意了？”

    夏璎珞傲慢地拿眼角看他：“什么叫我满意了？”

    “你生了半天的气，不就是想让我赶走顾锦绣吗？”卫陵南说，“如你所愿。”

    “记住了，那是你份内事，知道吗？”她依然十分傲慢地教训他，精致的下巴微微抬着，水晶灯下眼眸闪闪发亮，看上去就像个颐指气使的女王。

    卫陵南微微有些恍惚。

    似乎又看到了亿万年前的那个阿珞，站在全族的巅峰，俯瞰众生。

    真是……让人怀念。

    “记住了吗？”夏璎珞又凶他。

    卫陵南笑起来，对着她低下头：“是，我的女王。”

    他突如其来的顺从让她很不适应，夏璎珞怔了怔，才说：“这还差不多。”

    他突如其来的顺从让她很不适应，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卫陵南吗？那个在初次见面时就凶狠地强要了她的男人，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掳去地下基地的男人，如今竟然驯服得就像一个小绵羊。

    早知道成为他的女朋友竟然有这等好处，当初她还矫情什么？

    就该早点当上他的女朋友，再拼命压榨他，就像母亲压榨父亲那样，嗯。

    几十公里开外，本城的另一个角落，正在家里给老婆大人做按摩的厉雷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满意地看着卫陵南：“这还差不多。”

    卫陵南把一件东西交到她手里，冰凉的，璀璨绽放的水晶牡丹胸针。他想起当年在斯卡塔纳星时曾经无数次向她上交战利品，都是些虫族头骨、黑域矿石之类的危险玩意，蕴含有非常强大的能量，是所有生物都竞相抢夺的对象，却一点也不好看，甚至有些恶心，配不上她美丽的容貌。

    只有一次，他在一片神秘危险的星域里和一群怪物血战，从战利品中发现一件东西——用一种漂亮的萤火石编成的项链。那是一种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石头，可实在漂亮，望着那串闪闪发光的项链，他忽然觉得，如果把这串项链戴在阿珞的身上该多美丽呀。

    他满心欢喜地把那条项链收起来，珍而重之地和其他战利品放在一起，带回了斯卡塔纳星。

    斯卡塔纳星上是漫无边际的族人队列，迎接着凯旋而归的战士们。

    他的阿珞坐在高高的女王宝座上，接受所有战士们敬献的战利品。

    轮到他时，所有的族人都很关注，因为他不但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更是新上任的女王阿珞唯一的守护者。他带回的东西，关系到女王的颜面。

    卫陵南献出了自己的战利品。

    异兽头骨、光能大刀、王虫心脏……

    每一件都异常强大，让人赞叹。

    阿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直到他拿出了那条萤火石项链。

    “这是什么？”阿珞问他。

    “我美丽的女王，”卫陵南恭恭敬敬地说，“这是从神秘星域带回来的萤火石项链，它很配您。”

    话音刚落，胸口就遭到重重的一击，他整个身子都倒飞出去。他只觉得她锋利的爪子在自己身上划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王座。

    抬头，迎上她愤怒的眼睛。

    “我派你去神秘星域，不是为了带回这种无用的东西，”她的声音威严而冰冷，“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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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6章 意外

﻿    废物。

    这两个字就像巨大的石头，重重地敲打着他的心。

    卫陵南一手捂住胸前的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锋利的指爪，他艰难地抬头，看着王座上高高在上的女王，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阿珞的眼眸冰冷：“带着你的垃圾滚。”

    广褒开裂的深紫色土地上，数以千计的战士们沉寂无声，没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哪怕一句话。卫陵南明白，这场羞辱是他自找的，他率领大军出征遥远未知的星域，是为了替族人带回有用的能量石和各种稀缺的物资。可他呢？浪费了一点小小的负重，带回来这条闪闪发光的项链，他以为她会原谅，或者说是奢望着奇迹出现能得到她的原谅，可奇迹并没有出现。

    她为被他浪费的这一点小小的负重大发雷霆。

    在女王阿珞的眼里，没有什么比力量更重要。

    当初那个看见一朵花开都欣喜不已的小公主已经消失了。

    卫陵南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弯腰捡起那条被她弃如蔽履的项链，默默地走开。

    广场上传来如雷的呼声，战士们匍匐在女王的宝座下，颂扬着她的威名，顶礼膜拜。

    卫陵南拖着重伤的身躯独自一人走出很远，回到自己简陋的巢穴，艰难地喘息。他的手上依然紧紧抓着那条荧光石项链，鲜血染红了莹润漂亮的石头，斑驳而又触目惊心，刚才阿珞在愤怒之下把它扔出去，让好几块石头上都有了裂纹，纵横交错，无可弥补。

    卫陵南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它，就像看着自己被践踏的心。

    很快，又有几个战士闯进来，夺走了他手中的项链：“女王命令拿去垃圾处理场销毁，斯卡塔纳星上不需要多余的东西。”

    他的伤势太重，尽管咆哮着，挣扎着，想要保全那一条小小的项链，可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思及亿万年前的往事，卫陵南的神色变幻不定。

    夏璎珞没有留意到他的神情，只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晶牡丹胸针，发出小小的欢喜的声音：“呀，你把它买下来了吗？好漂亮，我很喜欢。”停了一下，又说，“可是我都告诉过你不用买的。”

    卫陵南的嗓音有些冷：“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吗？”

    夏璎珞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于是也不高兴：“不想送我就别送，谁稀罕。”

    这句话一下子就勾起了卫陵南的怒火，猝不及防地，卫陵南一把将她推到墙角。她的背脊狠狠的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生冷发疼。她才堪堪叫了一声：“痛！”柔软如花瓣的双唇就被他堵住了，他狂风骤雨般的吻落下来，一手从背后撕开她的礼服长裙，探向她光洁的肌肤。

    大庭广众之下，因为刚刚的那一场风波，还有许多人在看着他们。

    虽然他的角度很巧妙，颀长的身躯帮她遮住了大部分的目光，没人发现她身上的礼服长裙已经碎裂，可夏璎珞却心中慌乱不堪，手忙脚乱地去遮掩，本能地抗拒着卫陵南的侵犯。可是，她终究比不上他的力气，就算拼尽全力，在他的轻松镇压下，外人看来，也只不过是情侣间的一场小情|趣。

    甚至有女孩子对自己的女伴说：“你看那边，他们好浪漫呀！这么养眼地玩壁咚。”

    “如果有这么帅的人愿意壁咚我，我也愿意呀。”

    女孩子们羡慕嫉妒恨地说说笑笑。

    夏璎珞却只想哭，眼角真的渗出了细微的水光。她不知道卫陵南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这样暴躁不可理喻？她才答应当他的女朋友的，他不是该好好珍惜吗？现在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竟然对她越来越过分了……

    礼服长裙的背部已经完全碎裂，丝滑如水的缎料一个劲的往下掉，夏璎珞必须拼尽全力才勉强保住它得以蔽体。人来人往的水晶商场一角，她又羞愤又惊惶，头脑一片空白，心乱如麻，只凭借本能，狠狠去咬卫陵南的嘴唇，那个男人却依然不肯放过她。

    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抓住她的双腕，顺势接住她身上正欲往下滑落的长裙，在她耳边低柔暗哑地威胁：“再乱动，信不信我松手。”

    夏璎珞真的就不敢动了，难堪地说：“别这样。”

    声音微微发颤。

    卫陵南的吻落在她的眼角眉梢：“阿珞，我要你。”

    他又叫她阿珞了，不是璎珞，是阿珞。

    夏璎珞迷迷糊糊地想，他到底要怎样？他爱她吗？还是恨她？刚刚他不顾一切吻她、撕咬她的嘴唇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股强烈地恨意，排山倒海，就像要把人吞没。

    爱情，不该是这样的……

    恍惚间，感觉有什么坚硬火热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身体。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卫陵南，不要！”

    他竟然是想直接在这里就要了她！

    卫陵南不理她手一翻，轻而易举地把她了个身子，面对墙壁，背脊靠在他的怀抱里。他想要她，无比渴望占有她地全部身心，他要告诉她谁才是这一切的主宰，在他面前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女王，只是一个柔弱的、依附于他的小姑娘。

    他的阿珞。

    夏璎珞觉得自己都要崩溃，这里真的是商铺！到处都是人！

    “别在这里！”她带着哭腔说。

    “他们不会看见。”他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妥协。

    但这样的事，夏璎珞怎么可能愿意？“卫陵南，”也许是受的刺激太大，她反而冷静了下来，“你要是真的敢在这里，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相同的话，亿万年前你已经说过一回了。”卫陵南不为所动。

    “我诅咒你的阿珞永远不会活过来。”

    这一次，卫陵南放开了她，目光森寒的直视着她的眼睛，就像是要吃人。

    夏璎珞被他看得瑟瑟发抖，心里面竟然不合时宜地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斯卡塔纳星人到底会不会吃人？她双手胡乱地遮掩着衣裙，告诉自己，别害怕，璎珞，已经没有什么情况是更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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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 隔间

﻿    卫陵南语调轻柔：“你找死。”

    他可以容忍她很多事情，但这并不包括诅咒阿珞。龙有逆鳞，阿珞就是他的逆鳞。

    夏璎珞看着他，声音依然有些发抖：“我要和你分手。”曾经的她是有多么天真才会答应和卫陵南在一起？这男人就是一个变态禽兽，恶魔，何况心里面还惦记着别的女人。

    就算爱情是飞蛾扑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灼伤翅膀，她也会痛，也会退缩。

    卫陵南阴沉地看着她。

    她的嘴唇很痛，口腔里还弥漫着一丝丝的血腥气，那是刚刚被他咬伤的。她用一只手狼狈地抓着自己破碎的礼服长裙，另一只手擦了擦唇间的血迹，光洁的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就像一只负隅顽抗的小兽。

    她的神色苍白，发丝缭乱。

    原本好看的玫瑰金眼影在迷离不真实的水晶灯光下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郁，金属质感的冰冷浅浅倒映在她的眼眸中，拒人千里之外。

    卫陵南没来由的就烦躁起来。

    “不想做我的女朋友？”他冷笑一下，“没人教过你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吗？很好，夏璎珞，那我来教你。”

    他毫无预兆地拖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到了女洗手间，把她丢进去，关上门。夏璎珞的身体被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洗手台上，自来水龙头被撞开，水一下子流了出来，弄湿了她的身体，让她看上去分外狼狈。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卫陵南已经步步逼近，把她困在大理石洗手台与镜墙的方寸之间。“如你所愿，我不在刚刚的商铺里要了你，”他说，“这里你可还满意？”

    “滚开！”夏璎珞失声尖叫，“卫陵南你这个变态疯子，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什么你的阿珞，你们外星人都是变态吗？！”他的身体过分逼近，让她的腰不得不往后弯折，很快就到了极限，痛得就像要断掉。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热得吓人。

    他弯腰看她，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微笑了：“我们斯卡塔纳星人不是变态，知道那次在赌场我为什么会直接要了你吗？和我上床有助于你的记忆恢复，阿珞，你会做梦，梦见很多过去的事。既然你到现在都还想不起来，我不介意让你的梦境再清晰一些。”

    “别这样。”夏璎珞连心都在发抖，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事没有算计到的？竟然连那种事都能利用。“在地下实验基地的时候你问过我很多次关于梦境的事，可是我只想得起你曾经对我描述过的那些景象，再也没有别的了。如果这样的方法有用，那它早该起作用了，可是它除了那些排异反应，什么都没有留下。卫陵南，不如你换个方法？我可以配合你。”夏璎珞大脑飞转，急匆匆地说，“可是你不能再这样强迫我，否则，我不会配合你的。”

    卫陵南危险地眯起眼睛看她，似乎在权衡利弊，许久，轻轻放开了她。夏璎珞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他还不算彻底丧失理智。

    “整理一下衣服，我们去听音乐会，应该快要开场了。”卫陵南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有什么事等听完音乐会再说。”

    她的衣裙背部已经被他撕得支离破碎，此时说：“你等等。”狼狈地尝试着拯救那条礼服裙，可怎么也没有办法弄的和正常的的一样毫无痕迹。

    卫陵南说：“转过身去。”

    她警惕地看着他。

    卫陵南不耐烦，直接把她身体推得转过去，三两下就把那些摇摇欲坠的碎布条彻底撕开。她还没来得及惊叫，他已经把原本的抹胸裙改成了深v大露背款，只在原本抹胸的位置用一根细带固定住，竟也十分漂亮。

    夏璎珞透过镜子望着自己，还有站在身后的他，心中百味杂陈。

    “看我干什么？”卫陵南继续调试着细带的角度，“等会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并不是很牢固。不过回头率应该很高，你很适合穿这样的礼服裙。”

    夏璎珞有些讽刺地说：“没想到你一个外星人，对地球上的审美倒是这么了解。”

    卫陵南说：“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很多。”他不会告诉她这不仅仅是地球上的审美，在浩瀚的宇宙中，也有一些类似地球的星球，上面居住着和人类相差无几的生物。曾经有一次，阿珞与他去征服那样的星球，看到当地人穿着漂亮的衣裙，阿珞的眼睛里有羡慕一闪而过。

    卫陵南当时对她说：“喜欢？我让他们给你做一套。”

    阿珞却摇了摇头：“算了。”

    她没告诉卫陵南理由，卫陵南却大致能猜到，像他们这样崇尚武力的种族穿这些华服是不合适的，阿珞害怕沉溺于享乐，忘记了杀戮之心，那么在不久的未来迎接她的也只有失败和死亡。这就是斯卡塔纳星人的宿命。

    他再也没有对阿珞提过关于华服的事，却不止一次地想，如果阿珞能穿上它们该是何等动人的风情。

    他替夏璎珞整理好礼服长裙，重新把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与他面对面。系带稍微低了些，露出她洁白胸口一点被烟头烫伤的疤痕，是不久前他在赌场留下。卫陵南的视线落在那疤痕上。

    夏璎珞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疤痕，冷冷说：“好看吗？”

    他问：“为什么不去掉？”那时候他恨她，只想报复她当初对他弃若蔽履又让他苦苦追寻那么多年的仇。可是烫完了就有些后悔，难得如今的阿珞这样漂亮，完美无瑕，就像曾经的那个一点也不喜欢杀戮的小公主。

    何必在她身上增添伤口？

    夏璎珞只是冷笑一下，没有说话。

    卫陵南脱下自己的正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你的衣服湿了，这样比较好。”

    恰巧挡住了他身上被水浇湿的痕迹。

    衣服上带着他的体温。

    夏璎珞皱了皱眉，开口想说话，却还是没有拒绝。“走吧。”她率先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卫陵南紧随其后。

    在他们走后不久，卫生间隔间的一扇小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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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8章 你爱我

﻿    是顾锦绣，穿一身端庄淑雅的礼服，神色间带着震惊。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夏璎珞竟然说卫陵南是外星人，而且卫陵南没有否认。他们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天方夜谭吗？理智告诉顾锦绣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可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万一是真的呢？

    夏璎珞提到了梦境。

    卫陵南是想让她通过梦境回忆起什么？

    最近，顾锦绣也做梦，一些奇怪的关于一颗深紫色神秘星球的梦境。梦境不是很清晰，很多内容她回忆不起来，但她总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在梦里她也成了那些外星人中的一员，经历着他们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卫陵南想让夏璎珞回忆的会不会是这个？

    顾锦绣觉得自己大概是神经错乱了，怎么能把这两件事联想起来？但刚刚夏璎珞与卫陵南两个人的对话实在太让人震惊，再加上那些神秘梦境最近一直困扰着她，所以，她不由自主地猜测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转念一想却又摇头，觉得自己的念头实在是太过荒谬，那些梦境大约只是巧合吧。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外星人？

    只是，卫陵南身上隐藏的秘密大约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多，关于卫氏家族的来历，关于他们庞大资金和生物技术的来历，还有卫陵南对这一切都低调隐忍不说的原因……一个个的谜团都等着她去解开。可以确定的是，夏璎珞对卫陵南的了解应该比自己多得多，所以卫陵南才对她不那么设防。顾锦绣不禁想着，如果自己也多了解卫陵南一些，是不是就有机会把他从夏璎珞身边抢回来？

    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中蠢蠢欲动。

    她拨通了一个长期合作的私家侦探的电话：“给我好好调查夏璎珞和卫陵南的关系，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过的每一句话，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时间，见过的人，都要给我调查的清清楚楚。”

    挂了电话，眼眸中闪过一抹沉思。

    她听见卫陵南和夏璎珞两个人提到一个名字，阿珞。这个阿珞到底会是什么人？听上去卫陵南似乎对这个阿珞情有独钟，如果能查清楚她的身份，也许就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她又追加了“”一个电话，这次，是吩咐私家侦探好好调查一个叫做阿珞的女孩子。

    一场钢琴音乐会，夏璎珞听得心不在焉。她原本是满心欢喜跟着卫陵南前来，没想到竟然生了这样的事，心乱如麻。

    演唱会结束，卫陵南送她回家。她淡淡地与他告别，回到训练营的宿舍。

    金铃儿在宿舍里等着她，见她回来，兴奋地扑上去，问：“璎珞，怎么样，和卫陵南的约会还顺利吗？音乐会好听吗？”

    夏璎珞无精打采地说，“还行。”

    金铃儿奇怪的看了看她：“你好像不大高兴，呀，你的衣服怎么了？”她到这时才现夏璎珞身上披着卫陵南的衣服，外套脱掉，里面是改良过的礼服。

    夏璎珞没心情诉说今晚的遭遇，只说：“也许我们不大合适。”

    金铃儿终于听出不对劲来：“璎珞，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夏璎珞苦笑，要说欺负，卫陵南常常都欺负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这一次竟然会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换来这样的下场。“没事，睡吧。”她闷闷不乐的上了床。

    金铃儿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好怀揣着满腹的好奇和心事，关灯睡觉。

    第二天，训练营里的剧团照常排练。

    夏璎珞与扮演外星人的男主角对了几场戏，状态不好，重复排了好几次。她道歉：“对不起，我今天没什么状态。”

    扮演外星人的男主角宽容地笑了笑，开玩笑：“没关系，和外星人谈恋爱很不容易吧！”

    她心头微微一跳，以为被看穿了什么，抬起眼来看那个男主角。

    那个男主角却一无所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一直在想，一个外星，如果和地球人在一起，在生活习惯啊文化上面的差距应该非常大才对，两个人一定会磨合很久。就像我和你，璎珞，排练不顺是正常的，如果一开始就非常顺，那才奇怪呢，哈哈。”

    夏璎珞说：“谢谢你安慰我。”

    心中却不期然地想起了卫陵南，昨夜生的那些事难道真的能归咎于文化不同？不，其实还是性格问题，那个男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暴躁。

    她正在烦躁，就听见外面有人喊：“璎珞，有人找。”

    她抬头，猝不及防的看见了卫陵南。

    那个男人依然穿着一件惯常的白衬衫，颀长的身影站在剧场的阴影下，显得有些神秘。他静静的看着夏璎珞，一双平滑如水的眼眸中反射不出半点情绪，手上拿着一束花。

    夏璎珞也看着他。

    身边有人笑着说：“卫陵南，你来探望璎珞了？”

    卫陵南对夏璎珞说：“这花送给你。”

    洁白的小花上有露珠颤动，十分美丽。

    “又是星空花店的花呢，”一旁有识货的人说，“璎珞你真幸福。”

    夏璎珞想要拒绝，又不愿当着同学们的面吵架，就对卫陵南说：“我们出去。”

    到了僻静的地方，她抬头看着卫陵南的眼睛：“昨天我说过了，要和你分手，请你别再说我花了。”

    卫陵南也看着她：“还在生我的气？我今天是专程过来道歉的。”

    夏璎珞摇摇头：“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大合适。”

    “给我点时间。”卫陵南说，“虽然我已经来了地球许多年，但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孩子真正在一起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人类女孩谈恋爱。人类太敏感娇弱。”

    刚刚他在剧场外面，听到了夏璎珞和那个男主角的对话，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果然，夏璎珞虽然摇着头，脸上的神情已经微微露出了犹豫。

    卫陵南温柔地看着她：“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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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 手镯

﻿    夏璎珞侧过头去，声音很淡：“那又如何？”

    她爱他，并不代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况且她不知道这份爱到底能坚持多久，会不会像以前和赵翊轩似的很快就无疾而终？她甚至不太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卫陵南俯身拥抱她：“璎珞。”

    夏璎珞挣了一下：“你别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你。”

    卫陵南却不放开她，又叫：“璎珞。”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气息，有些像是某种草木的香气，微微苦涩。

    她不再动了，说：“我需要一点时间，让我静静。”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适合彼此？也许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真正的爱情应该像她父母那样，柔情而恩爱，没有伤害。

    卫陵南明白不能逼她太紧，只说：“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

    以两人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过了没几天，又有人来找夏璎珞，这次是夏默言。

    在训练营的小会客厅里，夏璎珞看到了他，如同往日一样穿一身白色长风衣，眉目清淡如画。

    夏璎珞很高兴，问：“舅舅，你怎么来了？”

    夏默言说：“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他说着，把那样东西拿出来，是一只款式简洁的手镯，澄澈透明的阳光下泛着类似于铂金的光泽。

    夏璎珞接过，戴在自己手上。细细的一圈不大不小，尺寸正好，而且款式和颜色都十分衬她，很适合日常佩戴。“这是特意为我打造的？”她很聪明。

    夏默言说：“是。”

    夏璎珞把手镯翻来覆去看了看，知道舅舅不会无缘无故送她这个东西，于是又问：“有玄机？”

    夏默言赞许地看着自己的侄女，比起那个笨妹妹来，这个侄女似乎聪明不少。“它不是一只普通的手镯，”夏默言说，“这一年来你几次三番遇险，如今又有卫陵南这么危险的人物环伺在侧，需要一些东西防身。这只手镯内侧刻着经文，被赐福过，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只需要用手腕轻轻按压三下，赐福就会启动，保佑你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这么神奇？”

    “。”

    卫陵南有卫陵南的黑科技，身为地球守护者的夏家也有自己的。神秘莫测命运，咒符，轮回……可以借助某些手段驱动，庇护他们想要庇护的对象。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护身符，良莠不齐，而夏家出品的一定是最灵验最强大的。

    夏璎珞也明白舅舅的强大，于是眉开眼笑：“谢谢舅舅。”

    夏默言叮嘱她：“这护身符太灵验，越灵验的东西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多。使用一次这护身符需要消耗许多福泽，我建议你多做善事，积累果报，另外，除非到关键时刻，不要轻易使用。”

    夏璎珞点头，都记住了。

    有了这只手镯，她安心不少。虽然知道不能够轻易使用，但是如果再遇到赌场或钢琴音乐会那种事，她就不至于惊慌失措到那种程度了。

    夏默言看着她：“最近你和卫陵南怎么样？”

    说起这个话题，夏璎珞就脸色一暗：“还好。”

    “还好？那就是不好。”夏默言很敏锐。

    “舅舅，”夏璎珞情不自禁地委屈起来，“你说要谈一场恋爱怎么就那么艰难？我本来以为爱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像爸爸和妈妈那样，平平淡淡，恩爱幸福，多好。怎么轮到我身上就变了样？”

    夏默言说：“你该知足，听说过你妈妈以前的故事吧，她吃的苦只比你多，不比你少。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轻而易举的人生，上天给了你那么完美的家世，自然就会让你在别的地方有波折。”

    夏璎珞轻声说：“卫陵南曾经说过，我是他的阿珞，我的家世是他选择的。”

    不是什么上天。

    夏默言却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璎珞，不管他对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你都永远不要忘记你是出生在这个星球上的，是地球原住民，和他不一样。你的命运受地球牵引，你也受到地球的保护和监控，在对抗卫陵南这件事上，地球是你唯一的倚仗。”

    夏璎珞神色肃穆：“我明白。”

    她大致也能猜到这是舅舅他们一直担心的事，担心她被卫陵南异化，为地球所不容。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她说。

    夏默言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她手上的那只镯子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款式太低调百搭，就连金铃儿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夏璎珞每天把镯子佩戴在手上，照常上课，排练，很快就到了训练营的剧团正式汇报演出的那天。

    一年一度的帝皇训练营汇报演出向来是业内的关注重点，能登上这个舞台的几乎都是未来最有潜力的新人，而帝皇只会和他们其中的一部分签约。同时，放出少量的转会、交换名额，向业内的其他地方流动。所以，除了帝皇内部的人会来观看这场演出，还有许多其他公司与训练营的人也会前来观看。

    夏璎珞站在舞台上，与平时在台下有些爱玩和喜欢偷懒的样子判若两人，气场全开，是当之无愧全场最闪耀的明星。不少人纷纷惊叹：“这个演女主角的女孩子真是太棒了，简直拥有惊人的表演天赋与完美的舞台控制力，只要她站在那里，都不用说话，就能牢牢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她就是夏璎珞？真不愧是叶星绫的女儿。”

    “也不全是继承了母亲的天赋吧，叶星绫虽然是歌坛的超级天后，但在表演方面可能没什么建树，这个女孩子不一样，她的表演才能真是出色。”

    “我已经看到一个未来的影后冉冉升起了。”有人说。

    在一片赞赏的目光中，夏璎珞游刃自如地发挥着，她不但很出色，还很会和人搭戏，并不因为自己演的好就骄矜自满，而是非常照顾同台的其他演员，在其他演员该表演的时候，绝不喧宾夺主。

    “台风也很好啊。”又有人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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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0章 金玲儿的决定

﻿    另一个小训练营的负责人感慨：“难得一个富家千金不骄不躁的，可惜竟然在帝皇。”

    旁边一个人也说：“可不是吗，不过挺奇怪的，夏璎珞是厉雷的女儿，好好的天艺不待，为什么会去帝皇训练营？”她自家父亲大人开的娱乐公司并不比帝皇小，当然是去自家更好。

    众人都有些迷惑，谁也不会想到，当初只不过因为赵翊轩的一句话，天真无邪的夏璎珞大小姐就来了帝皇。如今物是人非，原本可以传成一段佳话的爱情已经无疾而终，只有当初的抉择还影响着如今的生活。舞台上，夏璎珞的表演让人如痴如醉，谢幕时，掌声如雷。

    她率领着一群练习生们优雅地朝台下行礼，得体大方，又迎来一阵掌声。

    演出效果非常好，在夏璎珞的率领下，这一届的练习生都得到了各家公司负责人很高的评价。

    散场后，大家在后台卸妆，江碧莲笑着对夏璎珞说：“璎珞，你今天发挥的可真好，台下的人都在看你呢。那场看流星雨的戏多亏你照顾我，配合我的演技，要不愿意全力发挥，我可跟不上。”

    夏璎珞也微笑起来，就算知道江碧莲说的都是奉承话，可是好话谁不爱听？

    她一边卸妆，一边说：“我刚刚在人群里看到楚琛了，还有好几家大公司的人，他们看上去都很满意，这次大家应该能谋个不错的前程吧。”组成剧团的不仅是他们这一届，还有高年级的学长们，比如那个男主角就快到了出道的时间。他这次的表现，应该会被各家公司抢着要吧。

    至于那些还没有轮到出道的，也在各家公司负责人的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对未来总是好事。

    江碧莲说：“好希望能快点出道呀。”

    她已经十七岁了，明年就满十八，对于女艺人来说时间很紧迫。

    关于练习生的出道，在帝皇没有明确的时间限制。有些人进入训练营一年半载后就可以出道，还有一些人就算学了三四年最终也只能黯然回家。而他们这一届的练习生质量很高，也许努力一下，能有人提前出道也不一定。

    江碧莲身边，朱朱也说：“我也是，出道以后就不用这样每天苦练基本功了吧，现在好累的。”

    “出道以后竞争肯定更激烈，”另一个男生笑话她，“你这么爱偷懒，还是好好呆在训练营吧。”

    满屋子的人说说笑笑，忽然，有人叩响了他们的门。其实那扇门没关，来人只是出于礼貌站在门边，并没有马上进来。众人转头望去，看见一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身材挺拔，不苟言笑。

    夏璎珞和金铃儿都认识那个男人，金铃儿率先惊呼一声：“杜总？”

    来的人是杜峥，杜氏集团赫赫有名的总裁。他先对夏璎珞点头致意，然后看着金铃儿：“现在有时间吗？我找你有点事。”

    金铃儿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夏璎珞一眼。

    夏璎珞说：“去吧。”

    金铃儿这才站起身，跟着杜峥出去了。

    他们一走，化妆间里就像炸开了锅，许多人纷纷问夏璎珞：“璎珞，那是谁呀？好帅。”

    夏璎珞把杜峥的身份告诉了他们，又说：“其实杜氏娱乐公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家和我家是世交，杜峥哥哥的人品靠得住，不会虐待旗下艺人的。”

    “哈哈，璎珞，我说你怎么好端端的放着自家那么大个天艺不去，偏偏就来帝皇呢，敢情是来挖墙角的呀。”有人打趣，“要说咱们校长的心真大，竟然就让你入了学。”

    夏璎珞也笑了起来：“去，去，我是真心诚意在帝皇训练营学习的。”

    江碧莲的眸光闪动，看着她：“璎珞，你说杜总找金铃儿会是有什么事？该不会是想让她签约独家出道吧？”一听到这个可能性，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的事被他们一提醒，才想到这茬。

    “不会吧？”她下意识地说。

    平心而论，金铃儿的成绩在训练营里只算是中上等，远远谈不上出色，就算是要提前出道，应该也轮不上她呀。“也许是有别的事？”夏璎珞不太确定地说，毕竟，杜峥和金铃儿早就认识。

    可是其他的练习生们都不太赞同，纷纷猜测着金铃儿是不是走了好运，马上就要出道了？

    一群人各自揣着心事散去。

    夏璎珞回到宿舍，金玲儿还没有回来。

    她先去洗了个澡，出来梳理长发时，才看到金铃儿推门而入。

    “杜峥找你干什么？”夏璎珞问她，“看你这红光满面的，该不会都真的是要你出道吧。”

    “猜对了。”金铃儿喜不自胜，抱着夏璎珞简直要转圈圈，“璎珞，恭喜我吧！杜总说让我签约他们公司，他去帮我办理转会手续，马上我就可以出道了！”

    夏璎珞却没她想的那么开心，而是有些奇怪：“他怎么会选择你？”

    金铃儿倒是不介意她这样问，因为，毕竟在这一届的练习生中，自己并不算特别突出。“我也问了杜总。”金铃儿说，“说来也巧，杜总说他们公司正在拍一部电影，里面缺一个合适的角色，觉得我挺合适的，所以打算提前签我。”

    这样吗？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但不知为何，夏璎珞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抛开这个解释不谈，她认真的看着金铃儿：“铃儿，你真的想现在就出道？你的基本功还不算太扎实，我建议你可以在训练营里多留点一年，到时候再出道，情况会好些。”

    金铃儿叹了口气：“我的基本功确实不算好，我自己知道。可是，难得杜总抛来橄榄枝，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还有一层隐藏的意思她没有说，自己的朋友那么出色，家世那么好，她拿什么去与朋友匹配？也只有早点出道，进入娱乐圈，争取闯出点名堂来，以后被人提起时，人家才不会说她是靠巴结着璎珞上位。她不想变成江碧莲那样，被人当成璎珞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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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 加三倍，不用还

﻿    夏璎珞不明白：“错过了杜家有什么打紧，有我在，你想去哪不行？大不了去天艺。”

    金铃儿笑了一声：“也就只有你，去天艺这种落到别人头上做梦都要笑醒的好事，竟然说什么大不了。你爸知道了会不会揍你？”

    夏璎珞傲娇：“反正我要你去，你就能去。”

    金铃儿摇了摇头：“璎珞，谢谢你的好意。我和你交朋友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不是看重你的家世。我不想麻烦你太多，这件事我能自己处理的。”

    话说到这份上，夏璎珞也发现再劝无效，只好问：“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金铃儿说，“杜总人很好，跟着他应该不错。而且，我在训练营里的成绩一般，要转会去杜氏的话帝皇方面应该不会太为难。”

    夏璎珞也就祝福她：“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金铃儿笑着看她：“嗯，我一定会努力大红大紫。”做一个配得上你的朋友。

    又问夏璎珞：“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夏璎珞想了想：“你都要走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办理退学手续吧。”她一开始是被赵翊轩蛊惑加入帝皇，后来为保护金铃儿留下，如今两个理由都不存在，。

    金铃儿却惊讶：“退学？璎珞，你不想出道当明星吗？”

    “不想。”夏璎珞伸了个懒腰，说，“我本来就是出来历练的，现在历练结束了，继续回家当我混吃等死的大小姐去，哈哈哈，每天和我二哥飞鹰走狗，挺好的。”

    “懒不死你。”金铃儿笑骂，“真的假的，一辈子就这样？”

    “未来还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很羡慕母亲，从小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业——唱歌。就算母亲现在婚姻美满，坐拥数不清的财富，也依然没有放弃对唱歌的热爱，隔段时间就会出新曲。而她呢？她不知道自己热爱什么，现在这种吃吃喝喝到处玩的日子似乎也不错，走一步算一步吧。

    “可惜了，”金铃儿说，“以你的天赋，轻而易举就能大红大紫的。”

    “我要出名不靠这个。”夏璎珞轻巧地说。

    金铃儿点头：“也是，厉家的大小姐随便做什么事都能轰动全球。”

    夏璎珞又伸了一个懒腰，第二天，就真的回家找了父母，说了自己要退学的事。

    最高兴的人当然是厉雷，他的女儿一天待在帝皇，。“你终于开窍了，”他笑眯眯地对女儿说，“这才对，帝皇的人都是变态，离得越远越好。”

    “是是是，帝皇的人都是变态。”夏璎珞很知道怎么和父亲建立同仇敌忾的感情。

    厉雷果然高兴：“这个月给你加零花钱。”

    “谢谢爸。”夏璎珞笑得眉眼弯弯。

    厉雷兴高采烈地吩咐人去给女儿办理退学手续。

    帝皇方面，训练营校长诚恐诚惶，厉家的女儿要退学，这事他做不了主，赶紧在第一时间请示了裴子衡。裴子衡秘书处传来指示，示意他“公事公办”。于是，校长大人兢兢业业地估算了一笔退学违约金，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天艺方面，派去处理退学事宜的也是训练营校长，和帝皇校长是老熟人了。拿到违约金数额，脸都绿了，深吸一口气想冷静一下，不行，完全冷静不下来……最后只好咬牙切齿地对帝皇校长说：“老李啊，你这可不厚道，哪有这么夸张的违约金的，你怎么不去抢？”

    帝皇校长皮笑肉不笑：“夏小姐身份尊贵，潜质无限，根据我们这边的专业评估，如果她在帝皇出道，未来将成为不亚于你们厉夫人那样的超级天后。一个超级天后值多少钱？”

    天艺校长竟无言以对。

    诚然这笔违约金是个宇宙数字，但比起夏绫那样的超级天后来跟本不值一提。

    他是不是还该谢谢帝皇校长要价太少？

    “不能这么算……”他清了清嗓子，徒劳地争辩，“夏小姐那么懒散，怕苦怕累，根本就不思进取，怎么能成超级天后？她就是个普通的练习生。”

    帝皇校长继续皮笑肉不笑：“你这么诋毁你家小姐，你家老板知道吗？”

    天艺校长：“……”

    帝皇人才太多，卧虎藏龙，这个回合，天艺校长完败。

    天艺校长哭丧着脸回来找自家**oss：“boss，他们漫天要价。”

    “帝皇就那么缺钱吗？”听说了对方的要价数字，厉雷也笑得有些狰狞，那笔钱都可以买下好几个小公司了好么！

    天艺校长抹着汗，觉得，要不就把小姐卖给帝皇吧？小丫头自作孽不可活，卖身还债得了。

    夏璎珞正巧从门边进来，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义愤填膺：“帝皇真是吸血鬼！”

    “这笔钱爸给你出了，”厉雷笑得更狰狞，转头吩咐天艺校长，“加三倍，给他们。裴子衡缺钱是吧，就当我支援他们的，不用还了。”

    “爸……”夏璎珞都要哭了，这么多钱，给她当零花钱不好么？至于和裴伯伯置气成这样？

    厉雷骄傲地一扬头：“我就是要用钱砸死他。”

    ……算了，爸，你高兴就好。

    夏璎珞拿到退学书，金铃儿也如愿以偿地转会到了杜氏公司出道。

    两人做东，请了同届的练习生、还有剧团的成员们吃饭，大家依依不舍告别。

    “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啊。”朱朱和江碧莲他们打趣。

    “当然不会，碧莲，你们什么时候出道来知会我一声，放心吧，不会亏待你们。”夏璎珞说。一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起初的龌龊都在江碧莲主动的低头下化为乌有，这段时间，江碧莲跟着她忙前忙后的，帮她做了不少琐事，以后照顾着些也是应该。

    江碧莲和朱朱等人的眼中都有喜色：“就冲着这句话，璎珞，敬你一杯。”

    宾主尽欢。

    很快，嗅觉敏锐的传媒也报道了厉家的大小姐夏璎珞从帝皇训练营退学的事，不少狗血小报和公众号脑补了108样不同故事，豪门恩怨，爱恨情仇……牵扯到上下两代人，让大众又喜闻乐见地八卦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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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月夜造访

﻿    夏璎珞开开心心地回家，。训练营虽然还不错，但哪比得上自家舒服？深秋入夜，窝在自己的闺房里抱着棉被看月亮，才是人生最美妙的事情好么。

    她的闺房在二楼，有大的落地窗和露台。

    夏璎珞开心地在柔软的羽绒床上翻滚了几圈，忽然，眼角余光看见露台上有动静。

    她一下子警惕起来，撑起身子，望着那边。

    朦胧的月色下，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悄然站立，隔着透明的落地窗静静看着她。

    卫陵南。

    夏璎珞立即就认出了这个男人，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要说她对如今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恐怕唯一的不满，就是这个男人出现在生命中了。

    她赤足下了床，打开玻璃门。

    “你怎么进来的？”她没好气地问。厉家别墅的安保措施绝对是世界顶尖的，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内部，让她简直匪夷所思。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想你了。”

    夜风习习，吹拂着他干净的短，一双狭长平冷如镜的眼睛闪动着微光。

    夏璎珞的声音有些冷：“是吗，可惜我不怎么想你。卫陵南，别妨碍我睡觉，走吧。”

    说完，就关上了门，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卧房里一片黑暗，羽绒被上带着淡淡的安神的香气。

    然而，夏璎珞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满心满眼都是卫陵南那张脸。这些日子，她有意无意地对卫陵南避而不见，没想到他会追到家里，是真的太想她？如果她刚刚没有赶他走，那么他会对她说什么呢？夏璎珞惊悚地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心情更烦躁了，她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又一圈，看看时钟，凌晨三点，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依然了无睡意的夏璎珞现，自己今夜注定失眠。她认命地爬下床，一边咒骂着卫陵南一边开了灯，洗漱一番，准备给自己找点事干，打掉这漫漫长夜。

    看月亮吧。

    她百无聊赖地拉开低垂的窗帘，推门走上露台，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卫陵南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身上、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他眉目淡静，正抬头仰望着夜空，视线落在辽远的不知名的地方。

    夏璎珞疑心是自己的幻觉，狠狠揉了揉眼睛，才现没错，眼前的人的确是他。

    “你、你怎么还么走？”她结结巴巴地问，“这都几个小时了？”看着他满身的霜花，心想，这幸好是个外星人，如果是个普通人类的话早就被冻死了吧！

    卫陵南转头看她，微笑一下：“你出来了。”

    “我不是出来看你这个神经病的！”夏璎珞要疯了，转身给了他一个后脑勺，用力甩上门，拉窗帘，动作一气呵成。房间里又陷入寂静，开着暖气，融化她满身的寒意。

    她冷着脸翻出一本书来看，努力不去想窗外的那个人，可看不到几分钟就重重地把书放下，低声咒骂：“卫陵南，要死你也不能死在我家。”

    站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毯子，拉开窗帘，打开露台门走出去。

    卫陵南果然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淡淡的月光落到他身上，让他看上去有些神秘和……脆弱。

    夏璎珞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是疯了才会觉得这个变态脆弱。扬手把毯子丢到他身上，冷冷说：“披上，冻死了我不负责。”

    卫陵南望着那条柔软的毯子怔了怔，很听话地披好。

    其实，身为一个斯卡塔纳星人，他在比这恶劣不知多少倍的环境中都待过，地球上这点小小的寒意根本无法伤害他分毫。不过，能得到她地关心，他心里还是很欣喜。

    夏璎珞见他笨手笨脚地披毯子，看不下去，冷着脸上前亲自替他围好，这才说：“别掉了。”

    “嗯。”他一双狭长闪烁着幽微光芒的眼睛看着她。

    夏璎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手，就像铁块一样冷。“怎么搞的，”她皱眉，“不要命了吗？”

    他的指尖传来她地热度，让他眷恋，舍不得离开。

    他干脆把另一只冰冷的手也伸了过去，包住她温暖的小手：“冷。”

    夏璎珞被他冻得一哆嗦，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把手抽开。“你进来，我给你泡杯热茶。”

    卫陵南从善如流地跟着她走进了卧室。

    她的房间布置得很美，从设计到用料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馨浪漫风格，柔软羽绒床上的一只毛绒小熊抱枕尤其吸引人的视线。他的视线在那只小熊上多停留了一会。

    “别乱看。”夏璎珞很不高兴，“再看我把你扔出去。”泡了热气腾腾的茶给他，上好的蒙顶芽尖散着恬淡香气，在空气里幽幽化开。

    卫陵南接过茶，喝了一口，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夏璎珞这才问他：“你干嘛在我房间外面站那么久，找死吗？”

    卫陵南说：“没觉得有多久。”以前在斯卡塔纳星的时候，他身为守护者，经常为她守夜，那时的夜比现在漫长多了，还黑暗里还潜伏着各式各样的危险，可是，只要能守在她身边，他就甘之如饴。

    相比之下，这三四个小时确实不算久。

    好些日子没见她了，他很想她，在她房门外遥望夜空的时候，又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不知不觉就站到现在。

    夏璎珞气得又瞪他：“以后不准再这样！”

    他说：“我只是想见见你。”

    夏璎珞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人怎么那么麻烦？“好了，现在你人已经见到了，可以走了吧。”

    “我还想跟你说说话。”

    夏璎珞：“……”

    她现在报警，还来得及么？

    外面响起敲门声。

    房间内的两人都静了一静。

    夏璎珞问：“谁？”

    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有些慵懒的声音：“我，你哥。”

    原来是她的二哥厉睿。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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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 招谁惹谁

﻿    夏璎珞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自己卧房里的卫陵南，纠结着要不要让哥哥进来。

    倒是卫陵南，优雅地放下茶杯，在她还没有纠结好的时候就走上前打开门，与厉睿面对面。

    厉睿怀里抱着一只小奶豹，穿酒红色丝质睡衣，一双魅惑的狐狸眼微微上挑，斜觑着妹妹房里的不之客：“你怎么在这里？”厉睿夜里去酒吧玩，凌晨时分才归家，刚刚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去，就被自己养的小奶豹绒绒死命咬着衣角往这边来。

    原来是有危险人物在妹妹的房里。

    卫陵南不动声色：“这话该我问你。”

    “笑话，这里是我家，璎珞是我妹妹，”厉睿冷嗤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他不清楚卫陵南的身份，卫陵南是外星人这件事，厉雷夫妇与夏璎珞都没告诉过他。不过，他本能地感觉到卫陵南是个极度不好惹的角色，但那又如何？谁敢动他妹妹，他就敢和谁玩命。

    卫陵南笑了：“我是璎珞的男朋友。”

    夏璎珞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厉睿的视线在他们两人的神色扫来扫去，须臾，落回卫陵南的身上：“那又如何，你是她男朋友经过我和她父母同意了吗？你半夜三更地偷溜进我家经过同意了吗？她是我妹，在家从父从兄的道理你懂不懂，我让你滚，你就得滚。”

    一副嚣张的、纨绔欠揍的模样。

    夏璎珞很感动哥哥这么维护她，可是她也好担心卫陵南会怒，这个男人是和夏默言一样逆天棘手的存在，别说厉睿了，怕是厉雷也对付不了。

    死一样的寂静。

    厉睿气势汹汹地与卫陵南对峙着。倒是他怀里的小奶豹绒绒，在进门看见卫陵南的第一刻起就流露出了深深的不安，此时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在厉睿怀里不安地扭动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卫陵南，喉咙里出呜呜的威胁声。

    卫陵南扫了一眼那只小奶豹。

    小奶豹惊吓过度，一下子从厉睿的怀里跳出来，缩到他脚后面去了。

    厉睿皱眉：“你吓着我的宠物了。”

    卫陵南淡淡的：“无意冒犯。”兽类总是比人类敏感，虽然厉睿察觉不出卫陵南有异常人的地方，但绒绒已经现这个男人绝对不好惹。兽性本能告诉它，极大的凶险就在眼前，所以它才会那么不安，也才会死活拖着厉睿过来查看情况——它担心夏璎珞会出事。

    厉睿更嚣张了：“连我家宠物都不欢迎你，你还不快滚？”

    “哥哥。”夏璎珞忍不住出声，她是真的担心卫陵南会火。

    厉睿却不领情，斜眼看着自家妹妹：“怎么，心疼他？夏璎珞我告诉你，我怎么在外面花都不要紧，你是女孩子，不一样，不准在家里私会野男人，这是规矩。”

    野男人……

    夏璎珞不高兴，哥哥怎么可以说得那么难听？

    “他是我男朋友。”她小声辩驳。

    “爸妈没认的就是野男人，”厉睿也不高兴，“你这丫头是不是傻，胳膊肘往外拐？”

    夏璎珞委屈得不行，她好心帮他们劝架，怎么就是傻了？呜呜呜。

    倒是卫陵南，在听到她说“男朋友”三个字后神色柔和了不少，但转眼就冷冷地看着厉睿：“说璎珞傻，你找死。”

    厉睿：“我教训自家妹妹，要你多事？”

    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了。

    夏璎珞都要哭了，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伸手就把厉睿往门外推：“我没事，哥哥你别管了，赶紧去睡觉吧，你要再不走我明天就你的莺莺你有燕燕了。”

    “喂，臭丫头，你……”

    厉睿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连人带宠物被关在了门外。

    卧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卫陵南低头温柔地看着她：“我还是你的男朋友。”

    得到她亲口承认，他很开心。

    夏璎珞一个头两个大，也用力把他往露台的方向推：“你也走，真是的，都要被你们烦死了。”

    卫陵南没怎么抗拒，真的就那样被她推出去，玻璃门贴着他的鼻子尖合上。他却还是很温柔地看着她，对她说：“我走了，你早些睡。”

    明明隔着一扇玻璃门，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内。

    夏璎珞气不打一处来，拉上窗帘：“滚！”

    这下，是真的安静下来了。

    她爬回床上，回想起今夜生的一切，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对卫陵南太凶了？还有厉睿那态度……

    她真的很担心卫陵南会报复厉睿。

    想了想，拿出给卫陵南消息：

    过了一会，收到卫陵南的回复：

    夏璎珞愣了愣，瞪着那短信，又低声骂：“死变态！”他那么聪明干什么？

    咬牙切齿地狞笑，她还不得不给他回复：

    他的消息很快进来：

    夏璎珞气得想摔。

    她又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干脆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回复：

    这次，卫陵南的消息久久没有进来。

    夏璎珞心中忐忑，又有些后悔，她会不会对他太凶了？该不会激怒了卫陵南，卫陵南直接去找他哥杀人泄愤了吧？她几乎就要从床上跳下来，去厉睿的房间确认安全了。

    又连忙编辑短信给卫陵南：

    又是许久，久到她以为卫陵南不会回复的时候，消息进来：

    短短的一行字，看不出情绪，却让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夏璎珞长长地舒了口气，忽然觉得卫陵南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了个谄媚的笑容过去：

    这里，没再收到回复。

    睡得晚，第二天夏璎珞起得就晚，起来后还被厉睿、厉雷轮着番的训了一顿。

    厉睿把昨夜的事告诉了厉雷，建议家里加强安保，厉雷一听女儿竟然在卧房私会男人，那还得了？当即耳提面命了一通，训得夏璎珞都要哭了。她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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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 这椅子不是你坐的

﻿    厉雷在家里大张旗鼓地重新布置安保，还请了夏默言来勘探风水，设置生死门，布下了重重迷阵机关，就为了严防卫陵南那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再侵入女儿的房间。

    夏绫也教育自家女儿：“要懂得保护自己，别让人占了便宜。”

    夏璎珞一个头两个大，把自己关在卧房里打电话给金铃儿哭诉：“呜呜呜，我还以为回家就会有好日子过的，结果一个个的都和我过不去！好讨厌呜呜呜呜呜……”

    金铃儿十分同情：“要不行你就出来避避风头吧？我接了个新戏，要开机了，你来探班找我玩？”

    “好啊好啊。”夏璎珞高兴了，好朋友的戏当然要支持。

    没过几天，她就收拾东西颠颠地去了片场。

    片场在城郊的一处影视城，金铃儿领着她进去，叮嘱：“你就找个地方待着，等会看我拍戏。”

    夏璎珞好奇地打量着往来穿梭的工作人员：“你们这个是大制作吧，人真多。”

    她东张西望的样子换来好几个白眼，这是哪来的没见识的村姑？

    金铃儿也笑话她：“不会吧，夏大小姐，片场你又不是第一回进，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

    夏璎珞甜甜地笑着：“。”片场她当然进的多了，小时候有段时间她特别喜欢去片场玩，好几部在国际上拿大奖的电影里面都有她打酱油的身影呢。不过，她倒没想到金铃儿第一次接戏就能接到这种规模的大片，对于一个刚刚出道的新人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金铃儿却说：“你别看是大片，我只演一个小角色啊，女n号。”

    n……

    夏璎珞忍不住要笑：“委屈了？委屈的话我给你找个好角色。”

    金铃儿摇头：“算了吧你，一天到晚不做正事，明明自己演得比我好得多，却那么不思进取，就想着帮我谋角色。”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地额头，“你先自己玩，我去上妆。”

    夏璎珞点点头，目送着她走开了。

    这是杜家的片场，没什么她认识的人，夏璎珞在里面晃了一圈，有些无聊，随便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还没做多久，就听见有人呵斥她：“你谁啊，怎么坐唐姐的椅子上，滚滚滚！”

    她从小到大还没这么被人呵斥过，。抬头，看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身后跟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女，大美女穿着华丽的戏服，被人前呼后拥，正一脸倨傲和不耐烦地看着她。她认得那个美女，这两年红透半边天的影后唐媛，拍什么红什么，堪称票房奇迹。

    也难怪这么傲。

    夏璎珞还是第一次见到唐媛真人，不禁多打量了几眼。之前曾听自家的白慕容叔叔八卦过，当初这女人刚刚出道、还是一朵小花的时候，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睡影帝睡导演、排挤其他女明星，在公众面前装高贵清纯……曲折狗血的黑历史，难为她还真的成功。

    刚刚呵斥夏璎珞那人是唐媛的助理。

    见她还盯着唐媛看，就又呵斥：“傻|逼，说你呢，还不快滚？你谁啊，哪个部门的？”

    夏璎珞这次不看唐媛了，冷冷地看着他：“你又算什么玩意？”

    “哟呵，居然敢和我犟？”那助理气得乐了，这几年他跟着唐媛混，狐假虎威，走到哪里不被人捧着？竟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敢和他顶嘴，活腻了是吧？他看那小丫头身上只穿了一套普通的休闲便装，身边一个跟班都没有，料也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不禁扬声喊，“小李！小李！你过来看这个傻|逼玩意，哪冒出来的？叫她的负责人过来！”

    那个叫小李的工作人员一看夏璎珞坐在唐媛的椅子上，也吓了一跳，知道事情大条了。唐媛是出了名的脾气大难伺候，平时走路的时候要是迎面而来的人没低头让道都能半天的火，更何况这次是有人坐了她的女主角专座？小李赶紧说：“强哥你消消气，我这就教训这个不懂事的傻|逼。”

    转头，看着夏璎珞，疾言厉色：“你哪个部门的？还不给唐姐让座！赔礼道歉！”

    夏璎珞被他们一口一个傻|逼的，火气也上来，冷笑着不动：“我就坐了，怎么了？”

    她这时候想起来了，好像不少剧组是有这样的规矩，椅子是不能随便乱坐的，大多是给主演之类有头有脸的人物留着，是身份的象征。不过，也不怪她现在才想起来，以前随便她去哪个片场玩，谁敢用这个规矩要求厉家的大小姐？都是巴不得请她坐呢。

    这时候，唐媛也冷下脸来了，她不屑与夏璎珞说话，只吩咐自己的助理：“让人把她开了。”以她在剧组的影响力，要开除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小工作人员甚至演员，都轻而易举。

    助理强哥赔着笑说：“是，是。”

    扭头就冲着那个小李喝：“还不赶紧查查她到底是谁？！”

    小李也急了，冲夏璎珞：“不管你谁，赶紧滚吧！”扬声叫，“保安，保安！”

    这边的喧闹惊动了附近的人，终于，一个剧务认出了她，谄媚地对唐媛等人说：“我知道她！刚刚是被金铃儿带进来的，金铃儿就是演丫鬟兰芝的那个小角色。她是来探金铃儿班的。”

    这样一说，唐媛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怎么什么闲杂人等都往里放。”

    强哥也呵斥小李：“你们怎么搞的，现在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探班了？那个叫什么金铃儿的，听都没听说过，连个咖位都没混到呢，就学人家玩排场？”

    周围好几个人就笑了起来，鄙夷地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听他侮辱自己的朋友，心中火气更升腾：“你们导演呢，让他滚过来。”

    强哥嗤笑：“导演？你口气不小啊，这部戏的方导是你说能见就能见的？滚犊子吧！”

    一旁，唐媛站得有些不耐烦了，马上就要拍下一场戏了，她想坐下休息，可不愿意和夏璎珞这样干耗着。她随行的另一个女助理看出她的不耐烦，说：“唐姐，那边还有张椅子，我们先去那边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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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5章 原来是夏小姐

﻿    唐媛冷冷地扫了女助理一眼，吓得女助理立即噤了声。

    “把导演叫过来也行，”她带了些矜持冷傲吩咐，“让他把那个金什么的开了。”

    既然这臭丫头胆敢抢她椅子，那她就让她朋友在这里混不下去！

    事到如今，夏璎珞反而不气了，笑了一声，稳稳地坐着。

    导演没到，金铃儿先被人带过来了，带她过来的是演员副导演，疾言厉色地呵斥：“还不快给唐姐道歉？！别他妈把什么垃圾玩意都往片场带，没教养！”如果是唐媛的朋友来探班，哪怕穿着打扮再比夏璎珞普通一千倍，行事比夏璎珞莽撞一千倍都没人管，这就是超级大咖和新人小透明的区别。

    金铃儿听着呵斥，却倔强地说：“璎珞不是什么垃圾。”

    她和夏璎珞一样，都非常维护彼此。

    那副导演气得笑了：“两个傻|逼垃圾玩意。”

    也难怪他心里有气，本来这个角色他是打算给另一个相好的女孩的，但半路上不知道怎么杀出一个金铃儿，是总导演方威亲自招来的，说这是杜氏新进的女演员，适合这个角色，给个机会。

    杜氏是这部戏的制片方，副导演不好说什么，心里却把金铃儿记恨上了。

    夏璎珞冷眼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周导的名字你也配问？”小李趾高气昂。

    夏璎珞冷笑一声，懒得和他们费口舌，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等总导演的到来。

    总导演很快到了现场，一看这局面：“怎么回事？”

    “方哥，”唐媛不紧不慢开口，恶人先告状，“现在的小演员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不管什么狐朋狗友都往片厂里带不说，还坐了我的椅子。这种人还留着干什么，开了吧。”

    总导演方威暗自皱眉，他发现让唐媛不悦的人是金铃儿，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女孩。

    如果是别的小演员，他一定会卖唐媛这个面子，可金铃儿不一样，那是杜峥亲自打过招呼的。他还记得当时杜峥的原话：“你挑个合适的角色给她。对了，别太为难她。”

    前半句话已经很稀奇，日理万机的杜总怎么会关心一个小小的新人女演员？后半句话更是让方威这种老江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以杜总沉默寡言公事公办的性子，能让他叮嘱“别太为难”的，金铃儿是绝无仅有的一个。方威连忙去调查了金铃儿的来头，更稀奇了——

    这女孩，不就是个帝皇训练营成绩中等的练习生吗？

    怎么就被杜总看中，亲自发了转会指令，把她调到自家来提前出道？

    再深查下去，他更惊心，原来，不是金铃儿这个女孩本身有背景，而是她有个十分厉害的朋友，天艺厉家的千金大小姐夏璎珞！据说，那个被整个家族宠在手心如珠如宝的女孩，把金铃儿视作闺蜜，难怪金铃儿能以那么平平无奇的成绩进入杜氏！

    明白了这点，方威怎么敢为难金铃儿？

    替她安排的角色也不错，虽然是女n号，但很有发挥空间的。

    如果不是她现在惹上了唐媛，方威真觉得自己这次的安排堪称完美。

    他这边还在脸色变幻，那边唐媛已经不耐烦：“方哥，你怎么不说话？”

    方威这才如梦初醒，没看唐媛，而是小心地看了眼至今都还毫不客气坐在女主角专用座椅上的女孩子。那女孩子虽然穿着便装，眉目却很美丽，身上自然而然地环绕着一种从容气质，并不因为眼前出现的那么多大人物而局促不安，哪像个普通小门小户的女孩子？

    方威只觉得眼皮突突地跳，心里不祥的感觉更重了。

    他怀着侥幸问那女孩：“请问，这位是？”

    女孩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是方威？”

    “是。”方威唯恐自己说错一个字，小心谨慎。

    一旁的唐媛却不耐烦：“方哥你就是脾气太好，对这种不懂规矩的小丫头客气什么？”

    方威再心里暗骂，唐媛你要找死别拖上老子，老子哪是脾气好，而是眼前这个小丫头很可能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抢在唐媛继续发飙之前，方威硬着头皮问了：“请问您就是夏小姐？”

    这次，是金铃儿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个方导演真行，这就猜出璎珞的身份了？平时在片场颐指气使的，怪不得对璎珞这么客气，敢情早知道她是谁。

    夏璎珞眯了眯眼：“你很聪明。”

    方威只觉得身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还真是那位祖宗！据说厉雷宠妻儿宠得不行，看看二少爷厉睿那个飞扬跋扈的样子就知道，关于眼前这位小公主的传闻倒是不多，但此时看她巍然不动的坐姿，未必就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不知道是您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失敬，失敬，”方威笑得别提有多灿烂了，连连说，“您也真是的，来探班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派人，不，亲自去接您呀。”

    一旁的工作人员和唐媛看得呆住，这个夏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方导这么客气！

    夏璎珞坐在椅子上，小腿一荡一荡：“还接我？你们不把我赶出去就不错了。”

    说着，视线从唐媛等人身上扫过。

    唐媛被她看得心头一跳，升起不祥的预感。“方哥，这到底是谁呀，”不愧是当影后的，一边说，一边唇角已经带了一丝笑意，问方威，“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方威看了一眼夏璎珞，见她没有反对，才清了清嗓子，说：“这位就是天艺的夏璎珞小姐，厉雷先生唯一的女儿。唐媛，还不快来见过夏小姐？”

    唐媛险些就惊呼出声，旁边已经有不少人都吓白了脸。

    他们从刚刚方威的态度里就猜出这个女孩大约来头不小，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可怕的来头。天艺厉雷唯一的女儿！他们谁不知道厉**oss有多护短多宠爱家人？恐怕这个女孩子只要轻轻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在场的所有人上天堂或下地狱！

    她怎么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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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6章 体质问题

﻿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小李他们懊恼极了，刚刚那样辱骂夏璎珞不会被报复吧？

    还是唐媛反应快，一瞬间的僵硬后就笑靥如花，伸出两只手去想要和夏璎珞握手：“夏小姐，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您，您坐，您坐，刚刚我多有冒犯，您别见怪。”

    夏璎珞一动不动，把她当空气。

    唐媛尴尬地把手收回去，吩咐自己的助理：“强子，还不去给夏小姐泡杯茶来？就用我们自带的那个碧螺春，今年的特级新茶，很不错的。”

    强子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夏璎珞这才说话：“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来看一圈就走。方导，铃儿的戏份什么时候拍完，我看中了一块衣料，等下要找铃儿去帮我参考参考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留在这里大家都尴尬，她只要给金铃儿撑住场子让他们以后不要招惹就行了，其他的事，她才不想管那么多。

    方导说：“铃儿没几场戏，这就拍，这就拍。”

    又对一旁的唐媛说：“唐媛，你的戏挪到下午，上午就先休息。”

    原本都是主角的戏份先来，像金铃儿这种小角色早早上好了妆在旁边等待的，有时候运气不好等上一天才拍的也有。但既然夏大小姐说要逛街，谁敢耽搁她地事？自然是先拍金铃儿的戏份了，就连影后都要靠边站。唐媛心里有气，但她才清楚见到夏璎珞对金铃儿有多重视，才不想触霉头。

    当即，唐媛笑着说：“行啊，我陪夏小姐休息喝茶吧。”

    方威带着金铃儿开机拍戏去了，留下夏璎珞悠闲地坐在椅子上。

    那边，唐媛的助理强子泡好了茶，恭恭敬敬地端到夏璎珞面前：“夏小姐，您请喝茶。”

    夏璎珞记恨他刚刚骂自己，眼皮都不抬一下，把他当空气。强子的笑容有些僵，尴尬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剧组里的许多人眼睛都在往这边瞄，看热闹，谁叫强子仗着自己是唐媛的助理得罪了太多人？大家都巴不得他倒霉呢。此时见夏璎珞晾着他，不少人都幸灾乐祸。

    唐媛见自己的助理尴尬，赶忙把他叫过来，自己断了那盏茶上去：“夏小姐，喝茶。”

    不愧是影后，笑意自然，语调温柔，十足十的做小伏低。

    可夏璎珞是谁？从小就骄傲惯了的千金大小姐，今天无缘无故被人这样骂了一场，还差点被赶出片场，这笔账哪能就这么轻易消掉？而且，她是那么好巴结的么，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巴结上？

    她招招手，。

    小李刚刚得罪了她，此时见她召唤，赶紧过去点头哈腰：“夏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我累了，想一个人清净清净，”夏璎珞对他说，“你帮我守着，把那些不识相过来搭讪的闲杂人等都清出去。”

    小李的脸一下子就绿了，这里哪有什么不识相的闲杂人等？只有端着茶杯试图和夏璎珞搭讪的唐媛一个啊！听夏璎珞的意思，分明就是要他赶走唐媛！

    小李都要哭出来，夏璎珞惹不起，唐媛他也惹不起啊！

    “夏小姐，这……”他为难地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有些不耐烦：“怎么，不想做？没关系，把你们导演再叫过来。”

    “没事，没事，我这就做。”小李连连说。如果再惊动方导，能有什么好事？夏璎珞出给他这么棘手的一个难题，摆明就是报复他刚刚辱骂她，如果他把这个棘手的难题牵连到方导身上，那方导还不剥了他的皮？他以后还要在剧组混日子呢，本身就是方导的班底，如果被方导嫌弃了该怎么办？

    一边是夏璎珞和方导，一边是唐媛，孰轻孰重，小李做出了抉择。

    “唐姐，不好意思啊，”他十分客气地对唐媛笑，“我让人带您去那边休息吧，晚些时候我替您买些水果来。”

    唐媛见这架势，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她暗恨夏璎珞不近人情，表面上却露出一个一点也不失风度的微笑来：“好啊。”

    转身离开了。

    夏璎珞心里的一口恶气这才出了。

    等了不久，金铃儿拍完了戏，两人亲亲热热地离开片场去逛街。

    金铃儿挽着夏璎珞的手说：“璎珞，你今天可真威风，你知道唐媛平时有多嚣张吗，再看看她现在做小伏低的样子，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哪怕在一线大咖里，唐媛都算难伺候的，剧组里早就有不少人怨声载道，金铃儿也是其中之一，因为唐媛难伺候起来他们也会遭池鱼之殃的。

    夏璎珞今天闹了一场，金铃儿只想鼓掌叫好。

    夏璎珞却有些担心：“你小心些，我怕她报复你。”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刚刚不该逞一时脾气不给唐媛台阶下，以前在家当惯了大小姐，跟母亲还有二哥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又睚眦必报的人学得架子十足，却忘了这次还有金铃儿这个需要保护的人。

    金铃儿说：“放心啦，他们现在都知道我是你朋友，谁敢为难我？就算是唐媛也不敢吧。”

    被她这样一说，夏璎珞才稍微放下了心，叮嘱她如果遇到什么欺凌就赶紧告诉自己。

    金铃儿又安慰了她几句，两人这才开开心心地逛起街来。

    逛完街，金铃儿回到剧组一如既往拍戏。

    没过几天，夏璎珞却收到她生病住院的消息。

    匆匆赶去医院探病，看见金铃儿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张小脸上染着病态的嫣红。她摸了下金铃儿的额头，烫手，担心地说：“铃儿，这是什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弄成这样？”

    金铃儿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有一场跳到水里的戏，大约天气太冷，上岸后我感冒了，没注意就烧成了肺炎。”说着咳了几下，艰难地喘气。

    夏璎珞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大冷天下水，真是难为你了，剧组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不注意演员的后勤保障，好端端的就让你生病了？”

    金铃儿苦笑：“体质问题，怪得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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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 什么药

﻿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猜疑，也许并不全是体质问题。

    拍那场戏的时候，工作人员透露得不多，只对她说：“临时修改了剧本，增加了一场你被绑在房间里的戏，你只要惊恐尖叫就好了。”

    金铃儿应了，没想到他们却在房间外放起了火，整个房间都熊熊燃烧，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拍戏效果还是真的出了意外。她吓得脸色煞白，不断惊叫救命，火舌近在咫尺，她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和呛人的气息。短短十几秒，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甚至绝望地想着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

    直到一个男演员冲进来救她，割开她身上的绳子带着她跳窗逃走。

    她身上着了火，又惊又怕，被那男演员带着跳进了屋后的池塘，火灭了，她也万幸没被烧伤，只是在深秋的冷水里泡了许久，又受了意外惊吓，上岸后尽管有工作人员及时送来了毯子，但还是病了。

    她愤怒地质问导演，为什么不告诉她要放火？

    方导很惊讶：“怎么，他们没告诉你？”叫来工作人员对峙。

    工作人员有些惶恐，还是说：“火灾是片场效果，肯定不会出事的，我想着让演员的反应真实一点，也是为了戏剧效果好一点，。”赔着笑看金铃儿，“对不起啊铃儿，我的错。”

    金铃儿气得想哭，把他怒骂一顿，工作人员做小伏地，替她端茶送水赔不是。

    她裹着毯子，冻得瑟瑟发抖坐在片场一角，听见几个女演员窃窃私语：“你们看见了吗，那个金铃儿使唤起赵哥就像使唤狗似的，赵哥辛辛苦苦为剧组操碎了心，还要被她摆脸色，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仗着自己是夏璎珞的朋友吗，把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就是啊，刚刚还催姜汤，就她一个人下水了啊？看看人家魏哥，那么大的明星，和她同时下的水，哪就有她娇气？听见她催姜汤，怕赵哥为难，还把自己的姜汤让给她呢。”

    几人的对话让金铃儿如鱼刺鲠在喉，手里端着的那碗姜汤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她是受了惊吓，脾气不好，对赵哥凶了点，又冷得不行，所以才催姜汤的。姜汤可以算是每个剧组演员下水后的标配了，一般都备着的，她怎么知道今天厨房出了问题，这一锅还没烧出来？手上的这碗是那个大明星魏哥的助理好不容易给他找来的，魏哥分明是嫌冷掉了，才做个顺水人情让给她，却被传成是她骄纵跋扈耍大牌！

    金铃儿委屈得想哭，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她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太多的巧合都凑到了一起，正好改剧本，正好工作人员隐瞒了火灾戏，正好没有热姜汤？如果不是这几个巧合串在一起，她未必就会病得这么严重！

    可是，这些推测她不想和夏璎珞说。

    现在剧组已经很多人嫉妒她是夏璎珞的好朋友了，她不想夏璎珞再替自己出头，她想靠自己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地，而不是成为好朋友的附庸。她要成为和璎珞并肩而立的人，这样，才有资格当她真正的朋友。

    金铃儿反过来安慰夏璎珞：“你放心吧，我养几天就好了。”

    夏璎珞却担心另一件事：“你养几天，剧组那边怎么办？进度不等人。”

    金铃儿神色一暗：“会找替身吧。”她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已经听见一个副导演在向方导推荐替身演员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小角色，不可能为她耽搁拍摄进度的，每天烧掉的钱她担负不起。

    夏璎珞不太高兴，出了医院就给总导演方威打电话，要求他把金铃儿的戏份往后挪。

    方威很为难，赔着笑说：“夏小姐，不是我不想挪，你看与铃儿搭戏的有好几个大咖，他们的日程都紧，实在是没法挪……要不，我请示一下杜总？”

    一个皮球就踢到杜峥身上。

    夏璎珞自家也是开娱乐公司的，很明白这些大咖们多耽搁一天剧组就要多支出多少钱，说：“我去找杜总吧。”她盘算着，如果这笔钱自己帮金铃儿付掉，杜峥哥哥那边大约能通融吧？

    手机响起来。

    是卫陵南，问她在干什么。

    夏璎珞没心情和他吵架，有些低落地把金铃儿这边遇到的麻烦事对卫陵南说了。卫陵南说：“哪用这么麻烦，受寒发烧肺炎这种小事，直接用了我的药马上就能好。你等着，我现在带药过来。”

    夏璎珞这才想起自己这个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全球顶级的生物制药公司，拥有最先进的药材。

    她在医院门口等了片刻，果然看见一辆黑色跑车停了下来，一个身材颀长、穿白衬衫的男人优雅地从车中走出，站在她面前，低头微笑：“璎珞。”

    “谢谢你。”夏璎珞说。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卫陵南把手中的药递给她，用透明小瓶子装着的白色薄薄两片，看上去与普通的药剂也没什么分别，“中午吃一粒，晚上吃一粒，第二天就能彻底好起来。”

    夏璎珞看着那药，问：“这是什么药，没副作用吧？”

    “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卫陵南微笑，“没副作用，我不会害你朋友。”

    夏璎珞一想也是，他如果要害金铃儿，上次金铃儿险些被裴滟弄得丧命时只要见死不救就可以了，哪需要那么麻烦？于是收下了药，又说了声谢谢，转头要走。

    “璎珞。”卫陵南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还有事吗？”

    “……没有。”卫陵南放她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远去，恍惚中，他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在她眼中是那么无足轻重，就连随便一个人类朋友的分量都比不过……

    他的神色渐渐就黯下来。

    夏璎珞把药拿给金铃儿，告诉她，这药能让她很快就好起来回去拍戏。金铃儿十分相信夏璎珞，毫不怀疑地吃了下去，结果事与愿违，第二天，病情反而加重了，昏迷在床上，人事不省。

    夏璎珞又焦急又愤怒地给卫陵南打电话：“你到底给她吃的什么！她怎么更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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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8章 不挑食的卫陵南

﻿    卫陵南说：“不可能，你在医院等着，我马上来。”

    等他赶来，金铃儿已经接受了新一轮的治疗，正闭着眼睛昏睡在病床上，热度还没完全褪下。卫陵南在夏璎珞忧心的眼神下检查了金铃儿的情况，直起身子，神色有些莫测。

    夏璎珞焦急地问他：“情况怎么样？”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嗓音微暗：“是不是你朋友一出了问题，你最先想到的就是怪到我头上？”

    夏璎珞微微愣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金铃儿的发作不是因为药的问题？不过，谁叫他昨天说吃了药就能好起来，结果却出现了这样紧急的情况，任凭谁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药有问题吧？

    卫陵南轻轻笑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冷意。

    夏璎珞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这个男人喜怒无常，看样子又是要发飙。

    夏璎珞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不是你药的问题？”

    “我好像多管闲事了，”卫陵南没有回答她，只说，“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既然不信任我，又何必要我出手相救？”说完，转身就要走。

    夏璎珞一把拉住他：“卫陵南！”她可不敢就这样放他走了，还没搞清楚金铃儿忽然的病情恶化是怎么回事呢，就算不是他的药造成的，但谁知道会不会和医院的治疗方案有药性冲突？人命关天，她不敢大意，只好对卫陵南说好话，“我错了，不该怀疑你，你别就这样甩手不管。”

    卫陵南的声音有些冷：“放手。”

    夏璎珞却紧紧抓住他不放，眼神中带着哀求。

    卫陵南冷笑起来：“夏璎珞，我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你每次有困难需要帮忙的时候就想起我，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往旁边一丢，不觉得自己太势利了吗？”

    夏璎珞被他噎住，她倒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然而仔细回想一下，竟然还真是，除了金铃儿需要救治的这几次她主动找过卫陵南，平时就算卫陵南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她都嫌烦。

    “我道歉。”她说。

    卫陵南依然冷笑着看她：“道个歉这样不甘不愿的，委屈你了？”

    夏璎珞很想抓起什么东西直接砸到他的脸上，这个人也不想想，自己平时对他那么排斥并不是没原因的，他倒好，还委屈上了。但此刻为了金铃儿，她不得不屈服，低声下气：“我没有不甘不愿，说吧，你要怎么才肯继续帮忙？”

    房间里很安静，忽然，卫陵南伸出手来，抬起她白皙精致的下巴。

    夏璎珞的心脏漏跳半拍，却没有动。

    眼前的男人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去，薄凉的双唇吻住她的，先是一点点的引诱，很快就变成狂风骤雨般的掠夺。夏璎珞被他吻得就快要窒息，大脑缺氧，晕晕乎乎的就要站立不稳。本能地，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背脊，大约是这个动作取悦了他，他的狂躁渐渐变得温柔，最终归于沉寂。

    “这是利息。”他贴在她耳边说，“夏璎珞，你欠我个人情，至于该拿什么偿还等我想到再说。”

    欠这个变态禽兽的人情可不好还，可如今的夏璎珞别无选择。

    她一咬牙答应：“好。”

    卫陵南笑了，笑意却依然很冷，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到底能为朋友牺牲到什么程度？在她的眼里，果然不管是谁都比他卫陵南更重要吗？

    夏璎珞敏感地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她老实安分地站到一边，看着卫陵南把病床上的金铃儿又详细检查了一遍。

    这次夏璎珞不敢问他怎么样了，只眼巴巴的看着他。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的小模样，心头的无名火又起，声音更冷了几分：“你这朋友是白痴吗？”

    夏璎珞很想骂他你才是白痴，看了看卫陵南的脸色，没敢。“是是是，铃儿哪有你聪明？”她小心地拍着他的马屁，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卫陵南这次倒没有继续刁难她，说:“她这不是风寒引起的感冒，而是病毒性感冒诱发的肺炎，所以我的药才会无效。你的朋友一定接触过什么感染了病毒的东西。”

    夏璎珞愣了愣，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可她明明是掉在水里着了凉才感冒的呀。”她说。

    卫陵南冷笑一下：“你们娱乐圈那么乱，你敢保证就不是有人害她？”

    夏璎珞本来想反驳，但发现卫陵南说的竟然没错，剧组里的事谁说得清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问金铃儿本人最清楚。夏璎珞叹了口气，对卫陵南说：“谢谢你过来看她，时候不早了，你……”她本来想叫卫陵南回去休息，但是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想起他的那句“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硬生生的把要赶他走的话咽了回去。“你过来的那么匆忙，你还没吃中饭吧？”她乖觉地换了个话题，“我知道医院附近有家餐厅不错，我们一起去吃？”

    卫陵南的脸色这才好转，和她一起去了餐厅。

    已经错过了饭点，餐厅里并没有很热闹，服务生菜单过来问他们吃什么。

    卫陵南随手点了几样，竟然都是她爱吃的菜，她不禁看了一眼他，心想这到底是不是巧合？这时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卫陵南爱吃什么，她对他的了解真的少得可怜。

    “你……喜欢吃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卫陵南看了她一眼，让夏璎珞莫名地紧张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画蛇添足地解释，“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却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未免太说不过去。”

    这时候丰盛的菜肴端上来。

    卫陵南拿起碗筷优雅地进餐，说：“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想当初在斯卡塔纳星上条件恶劣，有什么吃什么就不错了，哪有挑剔的余地？这养成了他不挑食的好习惯，亿万年来哪有那么容易改？

    夏璎珞似乎也想起了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眼眸中忽然就有了一丝同情，这个男人活得也真不容易。“有机会我做好吃的给你，”她浅笑着说，“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爱吃的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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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9章 秘密交易

﻿    卫陵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神色却变得柔和。

    这顿饭吃得奇异地融洽，吃完饭，夏璎珞不放心金铃儿，重新返回医院去探望。卫陵南则是不放心她，于是也就跟着她一起回到了医院。两人走在医院的长廊上，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都纷纷侧目而视，他实在太俊美，而她也长得好看极了，站在一起就像一幅完美的画卷。

    回到病房，金铃儿已经醒了过来，正抓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边看嘴里一边骂：“混蛋，真是一群大混蛋！我明明是病了，哪有耍大牌？！气死我了！”

    夏璎珞看着她，语调惊喜：“铃儿，你终于醒了？”

    “璎珞，你来了？”金铃儿抬头看见自己的好友，连忙放下手机，扬起一个笑脸，“医生说我没事，你放心好了，只要在医院里再养一段时间就行。”

    听她这样说，夏璎珞才稍微放了心。

    在她床边坐下，问：“怎么才醒就发这么大的火？和谁生气呢？”

    说起这个，金铃儿就气不打一处来，把手机递给她：“璎珞你看看，那帮小报记者太过分了！乱写什么我一个新人耍大牌，才进剧组没几天就偷懒找替身，说我仗着是你朋友连一个演员的本分都做不好，真是死气我了！”

    夏璎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把头凑过去看那篇报道，果然写得很难听。

    她的眉心不禁微微蹙起，怎么前天才发生的事这么快就传出去？就算那部戏是大制作，常常会有狗仔混进来查探情况，但这新闻也未免出得太快。金铃儿还没正式作品问世呢，先给人竖立一个仗着关系飞扬跋扈、不认真工作的草包形象，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联想起卫陵南说的病毒事件，夏璎珞忍不住问：“铃儿，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那天我得罪了唐媛他们，他们伺机报复你？”

    金铃儿没想过这个可能，闻言愣了愣：“怎么会？他们……不至于那么坏吧？”那天分明是唐媛他们先挑衅夏璎珞，夏璎珞不过是反击而已，如果这样他们都不识好歹还要报复，未免也太心胸狭窄。

    夏璎珞说：“人坏起来本来就是没下限的。”她把卫陵南关于病毒感染的推测对金铃儿说了，问她：“你那天有什么接触过什么可能会带病毒的东西？”

    金铃儿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说：“真的是病毒感染？”

    夏璎珞看了一眼站在病房里一直没出声的卫陵南。

    卫陵南神色淡漠：“绝对是病毒感染。”

    夏璎珞说：“卫氏的生物制药科技非常厉害，他说是，肯定没错。”

    金铃儿虽然不大相信卫陵南，但自己的好朋友既然这样说了，她也就相信好朋友的判断，叹了口气：“这帮人真是穷凶恶极。”想了想，“那天我没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件，就是从水中上岸以后他们给了我一条毯子，我是在披上那条毯子后的没多久开始打喷嚏的。”

    “那条毯子你还留着吗？”夏璎珞问。

    金铃儿茫然地摇了摇头。

    卫陵南插口：“如果真是毯子，他们肯定早就毁尸灭迹了。”

    夏璎珞一想也对，又问金铃儿：“给你毯子的人是谁？我这就找人去调查，一定还你个公道。”

    金铃儿把名字告诉了她。

    夏璎珞歉疚地拉着她的手：“铃儿，对不起，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如果她没和唐媛起冲突，那群人也不会想着要报复金铃儿，金铃儿一个刚刚出道、无依无靠的小新人，哪是众星拱月的大影后的对手？

    金铃儿却笑了一下：“你是我好朋友，分那么清做什么，本来就是我邀请你去探班的，你平白无故被人骂了一顿，我才内疚呢。再说了，未必就是冲着你来，也许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人呢。”

    不管怎么说，等派人查清楚就有定论。

    夏璎珞帮着她骂了一顿唐媛等人，又骂了一顿那些小报记者，还是不解气。

    她派去调查的人办事效率很快，当天傍晚就给了结果，是唐媛指使人干的。

    “我一定要她好看！”夏璎珞愤愤地说。

    金铃儿有些局促：“算了璎珞，别为我大动干戈。”

    “怎么是为你？”夏璎珞怕她有心理负担，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他们分明是记恨我才对你动手，这是在打我的脸！我如果不还回去还叫什么夏璎珞！”

    金铃儿见劝不住，只好叹了口气。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两个女孩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满脸严肃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是杜峥。

    “杜总。”

    “杜峥哥哥。”

    两个女孩子打招呼，而一旁一直陪着夏璎珞的卫陵南只是淡淡扫了杜峥一眼，没出声。

    杜峥走到病床边，似乎有些生硬：“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好些了吗？”

    金铃儿客气地说：“好多了，谢谢你关心，杜总。”

    夏璎珞却没这么客气了，瞪着他：“杜峥哥哥，你是怎么回事？巴巴地把铃儿挖去你们杜氏，这才是出道的第一部片子呢，就这样对她，你是故意挖她过去折腾的吗？”

    “没有。”杜峥说。

    他很头疼，以他的专业眼光来评判金铃儿的话，未必就合格，之所以会把这个女孩子挖去杜氏其实是受了厉雷的委托。厉雷不愿自家女儿的好朋友落在帝皇，怕将来女儿会牵制，可是把人挖去天艺又做得太明显，会被女儿看穿意图，只好折中一下，委托杜氏挖人。

    女儿的朋友落到杜氏，怎么也比落到帝皇好。

    所以杜峥才会签下金铃儿。

    只是，这个与厉雷的秘密约定，是不会告诉两个女孩了。

    “是我没照顾好你，”杜峥对金铃儿说，“好好养病。”

    金铃儿有些局促：“杜总，您太客气了。”

    “客气？我看铃儿你才是太客气了，”夏璎珞从小和杜家混得熟，才没那么拘束，看着杜峥说，“杜峥哥哥我告诉你，铃儿这次不是单纯的生病，是被唐媛陷害的，你说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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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 有情有义

﻿    杜峥暗自皱眉，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到唐媛，有些棘手。

    唐媛是红透半边天的影后，还是这部戏的女主角，这部戏的票房就靠她支撑了，这种节骨眼上如果动唐媛，很可能就会毁了整部戏，他是生意人，意气用事是大忌。

    金铃儿仿佛看出他的为难，扯了扯好友：“璎珞。”

    夏璎珞不高兴：“我为你打抱不平呢。”

    杜峥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子，有了决断：“这部戏不能动唐媛，等戏拍完，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这种大明星欺压小新人的事时有发生，谁会真的当回事？今天也就是金铃儿和夏璎珞，如果换作其他人，恐怕杜峥还嫌她们无理取闹，这点委屈都受不得还混什么娱乐圈？

    如今的大明星，当初有几个不是从忍辱负重的小新人过来的？

    夏璎珞不依不挠：“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杜峥哥哥，你有点诚意好不好。”她已经琢磨着要不要找人把唐媛套麻袋打一顿了，最好打得她鼻青脸肿，也和金铃儿一样没办法拍戏。

    金铃儿又局促地叫她：“璎珞。”她实在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好朋友为了她去为难人，她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新人，被这样珍而重之地对待反倒很不安。

    杜峥看了看局促的她，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些女孩，比如夏璎珞，能活得肆意张扬，就算再骄纵任性也被人捧在手心宠着，而金铃儿呢？哪怕是伸张自己应得的权利，也要小心翼翼。他莫名就有些烦躁，对金铃儿说：“唐媛目前不能动，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我帮你想办法。”

    金铃儿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判他话里的真假，终究两人只有数面之缘，谈不上熟。

    想了想，她说：“我不想用替身，想自己把戏拍完。让我回片场吧杜总。”那些小报记者不老是说她不敬业么？她就要敬业一回给他们看！无论如何，是自己接下的角色，那么就是病着也要拍完！

    “你病成这样，我不允许。”杜峥想也没想就拒绝。

    带病拍摄的演员不是没有，但不知为何，杜峥不想金铃儿也这样。

    夏璎珞也劝：“铃儿，你还发着烧呢，身体不好怎么拍片？多休息休息。”

    一边说，一边转头看杜峥：“杜峥哥哥，你让人把铃儿的戏延后几天，至于损失，我来补。”

    金铃儿吓了一跳：“不行！璎珞。”她也很清楚剧组多耽搁一天需要给多少钱，夏璎珞这份恩情太大，她不想要好朋友为自己烧掉那么多钱。

    杜峥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倒也未尝不可行，商人逐利，只要有人能补了这个缺，延迟几天就延迟几天。但他看了一眼金铃儿着急的模样：“你不愿意？”说到底，这次是他们帮助金铃儿，如果她自己不愿意可不是什么好事。

    金铃儿急了：“我是想自己拍戏没错，可我不想别人说我什么都靠着你，璎珞，谢谢你的好意，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内疚的。”

    “可是……”夏璎珞也纠结，总不能真的让唐媛他们如了意，用替身取代金铃儿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角色？

    正僵持，忽然听一旁长久没说话的卫陵南轻笑一声。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他。

    “你笑什么？”夏璎珞问。

    卫陵南不疾不徐地说：“哪用这么麻烦，要她立即健健康康地去拍戏还不简单？我可以给她另外一种药，吃了马上见效。”看了夏璎珞一眼，“这次也没有副作用。”

    夏璎珞想起上次金铃儿吃了他的药后病情加重，有些犹豫。

    卫陵南说：“上次是你们没弄清楚症状，把病毒性感染当成了受风寒。这次保准对症。”

    夏璎珞心里是相信卫陵南的，他那让人惊异的来历，顶尖的高科技都十分神奇，但这毕竟不是她的身体，是金铃儿的，金铃儿会在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情况下再次相信他吗？

    她不由看了金铃儿一眼。

    金铃儿也看着她：“璎珞，你相信卫陵南吗？”

    夏璎珞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尽管这个男人有时候变态不可理喻，但他说出来的话倒从没有什么不靠谱的时候。

    于是金铃儿就笑了：“你相信他，那我也相信。”

    “铃儿。”夏璎珞小声叫起来。

    金铃儿安抚地看着她：“他是你的男朋友，我当然相信你的眼光，何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不管怎么说，从卫陵南这里得到药治好病，总比让璎珞花钱买剧组时间的损失小。

    夏璎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卫陵南说：“我让人拿药过来。”

    “不行。”正当所有人都准备给金铃儿用药的时候，杜峥却斩钉截铁开了口。

    夏璎珞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金铃儿也意外：“杜总？”

    “你不是医生，”杜峥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卫陵南，“我不能让她用你的药。”

    卫陵南不置可否，轻轻挑了挑眉。

    “杜总！”金铃儿叫了出来，“不会有事的，就算出了事我也不会让剧组负责！我只是想早点赶回去拍戏！”

    杜峥的脸色发沉：“不准。”怎么，她以为他不让她用药，是怕她出了事让剧组背责任么？这样的认知让杜峥心里更烦躁起来。

    夏璎珞不高兴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杜峥哥哥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今天是来探望铃儿的还是来气她的？该不会是唐媛派来的奸细吧！”

    “不是。”

    “啊？”

    “我不是唐媛派来的奸细。”难得杜峥还认真解释了一句，沉吟一下，才说：“我会通知剧组把金铃儿的戏份往后调，不用替身。金铃儿，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病，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院。”

    金铃儿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他知不知道这样会烧掉多少钱？

    “你……”她看着杜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倒是夏璎珞笑了：“这才对嘛，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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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1章 怎么感谢他

﻿    夏璎珞一边说，一边笑着告辞：“陪了你一天了，我该走了。杜峥哥哥，你陪铃儿吃晚餐吧，她还在生病，需要人照顾。”

    全世界敢使唤杜峥照顾病人的不多，夏璎珞偏偏是其中一个。金铃儿有些局促：“不用了……”

    杜峥却说：“好。”

    夏璎珞笑了笑，拉起卫陵南离开了。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躺床上的金铃儿和站在床边的杜峥，杜峥的身形挺拔，穿西装的样子很有压迫感，让金铃儿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干笑一声，没话找话：“那个，杜总，谢谢你来看我。”

    杜峥的神色平静：“你是杜氏的艺人，我来看你是应该的。”

    金铃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人非亲非故的，能聊的话题实在有限。

    杜峥大约也觉得有些尴尬，问她：“身体怎么样？”

    “比送来医院的时候好多了，我一定会努力康复，争取早日出院的。”她连忙说，想起杜峥烧了那么多钱延长拍摄时间，又说，“杜总，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次我给剧组造成损失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以她的名气和演技，剧组这次纯粹是亏本买卖。

    杜峥神色不动：“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关你的事。”

    金铃儿轻轻低下头去。

    她心里很明白，如果他不是看在夏璎珞面子上，她什么都不是。

    病房外，有小护士推着车例行送晚餐。

    杜峥拿了她的饭盒去盛了粥，还有几样软烂入口的食物，放在活动餐桌上推过来。

    金铃儿说：“这太不好意思了，杜总，怎么能让您照顾我？要不您先回去吧。”

    “我答应了璎珞，”杜峥说，“你吃完我再走。”

    金铃儿见他坚持，不好说什么，只能拿起勺子来默默吃饭。医院里的营养餐本来就不好吃，更何况还在杜峥这么大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监视下，金铃儿吃得食不知味，最后终于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心一横，抬眼看着杜峥。“杜总，您真的不用听璎珞的，烧钱延缓拍摄日期也好，陪我吃饭也好，璎珞是太担心我了，其实我哪有那么娇气？您日理万机，犯不着为我费那么多心。”

    杜峥微微一怔，见她说得郑重，就深深看了她一眼。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试图接近他，用尽手段制造与他独处的机会，哪有像她这样占着大好时机还赶人的？这个女孩子实在带给他太多的意外了，从初次邂逅就是——她那么狼狈又那么凶神恶煞地为朋友打抱不平，那么莽撞，又那么勇敢，让他的视线不知不觉追随。

    今天在病房里，又是一场意外。

    “你不喜欢看见我？”他问。

    “不，不。”金铃儿语无伦次，她哪里会不喜欢看见他？不对……她就是不喜欢看见他，这个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不同于璎珞那个有些神秘的男朋友和纨绔哥哥，眼前的杜峥是另一种不同的存在感，严肃，慎重，让人不由自主就想正襟危坐。

    她很不习惯。

    杜峥不太了解女孩子的心思。

    见她这样，杜峥微微皱起了眉。

    金铃儿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说：“我真的没有不喜欢看见您！只是，我不想什么事都依靠璎珞，您是因为她的嘱托才不得不看护我的吧，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她越说越沮丧，声音低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

    杜峥很惊讶她会有这种想法，换了旁人，能和璎珞当好朋友，挖空心思利用还来不及呢。

    看来璎珞果然没看错人。

    “撇去你和璎珞的关系不谈，你也是我旗下的艺人，”杜峥一字一字说得安稳，“我亲自招进公司，亲自吩咐剧组不许为难。他们这样做不仅是欺负了你，更是枉顾我的命令，我来看你，让他们知道你并不好惹，拍戏延长几天，成本做高利润减少，给导演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难为他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金铃儿觉得自己都要晕了，真的假的？

    这就是打狗还要看主人么，她就是那条狗？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小心地看了杜峥一眼，这个男人面无表情的时候还真不怎么猜得出心思，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既然他不肯走自己也没办法，不如安安分分地享受他的照顾吧。于是，金铃儿笑开了：“杜总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病号餐难吃死了，我们去医院外面吃好不好？”

    她一瞬间就像活过来，倒让杜峥有些讶异，不过，他只说：“不好。”

    金铃儿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你是病人，好好吃营养餐。”杜峥看了看她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外面的餐饮不干净，明天我给你带杜家厨子做的饭来。”

    “啊，明天您还来啊？”金铃儿惊讶。

    杜峥也为自己不假思索出口的话感到惊讶，不过，说都说了，也就严肃点头：“都说了你是我旗下的艺人，我要照顾你。”

    金铃儿：“……”有哪个大老板是这样照顾小员工的？！果然还是受璎珞嘱托吧！

    两人各怀心思，诡异地度过了这个傍晚。

    也许是医院的精心治疗，也许是杜峥的陪伴，金铃儿的病情没几天就好转，出院继续拍戏。

    这次，是杜峥亲自用座驾把她送到剧组，当她与他一起出现时，所有人鸦雀无声，这意味着什么很清楚，大老板来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撑腰来了。唐媛的脸色不太好看，或许夏璎珞是天艺的千金鞭长莫及，但杜峥绝对是十足十的“现管”，自己在这部戏里被剪辑掉多少镜头，首映式和各种宣传活动中露多少脸，都是杜大总裁可以一锤定音的事。望着杜峥那微含警告的眼神，唐媛不敢造次了。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再没出什么幺蛾子。

    夏璎珞见金铃儿这边的拍摄顺利也很高兴，想起这件事里卫陵南也出了力，觉得自己该好好感谢一番。

    用什么感谢呢……

    女孩子支着下巴想了许久，对了，上次不是说要亲手做东西给他吃吗？不如就做些甜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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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章 甜点与围巾

﻿    兴致一来，她说做就做，在自家厨房里铺开了盛大的排场，拿出自己毕生厨艺，甜蜜的奶油香气与焦糖香气四溢。

    厉睿走进来，斜倚在厨房门口笑：“难得今天想要做甜点，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夏璎珞系着浅粉色小熊围裙，转身看见他：“你别偷吃那颗樱桃！我好不容易才选出来的！”

    厉睿顺手又往嘴里丢了一颗：“不就是做给卫陵南吗，我不吃白白便宜了他。”

    夏璎珞气得瞪他。

    厉睿笑意慵懒，又带了些嘲讽：“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你怎么就不向咱妈多学学？你看咱妈把咱爸哄得服服帖帖的，爸多娇惯她，厨房的事不让她沾一根手指头，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洗手替人做羹汤？”

    “你怎么就不向爸多学学？”夏璎珞反唇相讥，“懒死了。”

    厉睿就只是笑，阳光透过窗外的银杏树梢洒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悠闲而俊美。

    夏璎珞低头，仔细地切开一片黄桃，小心装饰在奶油上。

    厉睿问她：“为了那个男人，值得？”

    “就算是个陌生人帮了你的忙，你也该送点小礼物表示表示吧，”夏璎珞头也不抬，“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做给卫陵南的？”

    “因为他在你心里不是什么陌生人。”厉睿嗤笑，“要真是个陌生人，你宁可让管家去买些烟酒名表之类的打发了吧。”

    这个二哥，倒是了解她。

    他淡淡的话音说得她心里微微发怔，很快，又摇了摇头，自失一笑，也许真的是命里的劫数吧，喜欢的人，遇到了就是遇到了，就算他是外星人，还常常变态不可理喻，但她就像一只投火的飞蛾……不知不觉被吸引，失去理智。

    小点心做好，她用最精美的盒子装了，亲自拿去卫氏生物制药集团。

    已经是深秋，街道上梧桐叶飞扬，空气干净清冽。

    她打算给他一个惊喜，事先没告诉他要来，结果到了前台，却听前台小姐说：“夏小姐，您去会客室坐一会吧，卫总正在忙。”

    “在忙什么？”她问。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那前台小姐却支支吾吾。

    这反倒勾起了夏璎珞的好奇，她对那前台小姐说：“我现在进去找他，你不准通报，知道吗？”

    “我……”前台小姐一脸为难，她是卫氏的人，如果不做好本职工作是会被开除的！

    夏璎珞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嫣然一笑：“得罪了我，你照样被开除。”

    那前台小姐知道卫总对她另眼相看，见她这样说，都要哭了。

    夏璎珞话锋一转：“不过呢，如果你告诉我卫陵南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我就考虑放你一马。”

    权衡轻重，前台小姐一咬牙：“是顾锦绣小姐来了，正在里面和卫总说话呢。”

    反正卫总也没吩咐这件事要保密，她告诉夏小姐应该不要紧的吧？不过，这两位名媛千金一个自称是卫陵南的未婚妻，一个与卫陵南关系暧昧，早就有人猜测这其中到底是怎样的狗血三角恋了，不知道她们见面会不会打起来？

    竟然是顾锦绣来了？

    夏璎珞心里就像被扎了一根细微的刺，很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点心，好啊卫陵南，我辛辛苦苦地给你做点心，结果你还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

    漂亮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她转头，对护送自己前来卫氏的司机说：“孙伯伯，麻烦你看住这个前台，别让她通报里面我来了。”

    司机应了声事。

    前台小姐大惊失色，都要哭了：“夏小姐，您不是说要放我一马么？”

    “我是说考虑放你一马，没说一定就放你一马，”夏璎珞笑眯眯的，从出生起就众星拱月，她多少都有些顽劣性子，不过，倒也考虑到小小的白领不容易，说，“我让司机看着你，其实就是放你一马的意思，免得卫总怪罪下来你为难。如果他开除你，你就到天艺来，薪资翻倍。可以了吧。”

    一席话，瞬间就让前台小姐从怨念横生变成感激涕零。

    薪资翻倍这种好事，谁不愿意？

    她老老实实地在前台待着，在司机的看守下，果真不再试图对里面通风报信。

    这幢大楼，夏璎珞来过几次，记得卫陵南的办公室是在顶层，于是悄无声息地上去。

    她的身手很好，一路上完美避开了监控和可能触发的警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门口，门虚掩着。

    立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顾锦绣——“陵南，最近天气冷了，我亲手给你织了一条围巾，你看看喜不喜欢？”

    夏璎珞一听就气得不行，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竟然给她的男朋友织围巾？！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隔着窄窄的门缝，看见顾锦绣穿着一身优雅的针织衫和半裙，妆容精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卫陵南。她的手上拿着一条围巾，看得出是用了很好的料子、花了很多心思织成，从款式到做工都无可挑剔。

    卫陵南没有伸手去接：“你不必做这些的。”

    夏璎珞滔天的怒火稍微平静了些，哼，总算这个男人还有良知，明白野女人的东西不能接。

    顾锦绣却有些委屈：“陵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好好的，可是，自从你遇到了夏璎珞，一切就都变了。我知道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可是，可是，这世界上有谁比我更爱你？”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夏璎珞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哼，巧言令色！

    卫陵南不为所动：“不关璎珞的事，带着你的东西回去。”

    夏璎珞简直要给卫陵南鼓掌叫好，这才是她的男朋友嘛！

    顾锦绣却不甘心：“陵南！”

    “带着你的围巾走，”卫陵南的嗓音很冷淡，“顾锦绣，如果你现在离开，以后大家还好想见，别做让我反感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顾锦绣的脸色一点点发白，但这些年来与卫陵南相处的经验让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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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 求婚

﻿    这个男人一旦认真起来会相当可怕。

    尽管不甘心，顾锦绣也无法可想，只好低着头，拿起自己的围巾，说：“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转身出门，就算在这种时候姿态也优雅得像一道风景，然而一走到门边，迎面就看见了夏璎珞。顾锦绣微微怔住，转瞬心里就升起一阵恼怒，这个女人一直躲在门边偷听吗？她刚刚出丑的样子是不是都被看到？

    “夏小姐，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她的嗓音有些冷。

    夏璎珞嫣然一笑，愉悦地晃了晃手里的小点心：“来给我男朋友送吃的，算什么鬼鬼祟祟？我看真正鬼鬼祟祟的是你吧，顾小姐，心里有鬼才看什么都疑神疑鬼，一个单身女人一点都不知道避嫌，偷偷跑到别人男朋友这里来送围巾是怎么回事？”

    她果然听到了。

    羞耻和愤怒在顾锦绣心里蔓延开。

    不愧是名媛千金，顾锦绣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微微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原来你在这里，难怪陵南会这样。”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夏璎珞一眼，擦肩而过。

    夏璎珞蹙了蹙眉，这个女人都落荒而逃了还要人心里不舒服，她是在暗示刚刚卫陵南的那番拒绝都是做给她这个正牌女友看的吗？夏璎珞哼了一声，这是什么拙劣的离间之计，她才不会上当。

    缓步走进办公室。

    卫陵南轻轻挥手，她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关上，而几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打开，高空清冽的风吹进来。

    她发丝在风中微微飘拂，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我猜你大约不喜欢她的气味，”卫陵南笑了一下，“透透气。”

    夏璎珞无语，被他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也就不分辩，径直把手里的东西在他办公桌上放下。“看你表现不错，赏你的。”她有些傲娇地抬了抬精致的小下巴，对卫陵南说。

    卫陵南的五感都比普通人类敏锐，此时隔着一层华丽的包装盒都闻出了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你亲手做的甜品？”

    “上次答应过你的。”夏璎珞示意他拆开包装盒，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尝尝看，好不好吃？”

    包装盒拆开，里面是一块如云朵般洁白美丽的奶油蛋糕，上面洒满了碎果仁和糖霜，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

    卫陵南低头看着它：“我很喜欢。”

    这是她第一次做东西给他吃，以前在斯卡塔纳星的时候，饿极了他们生肉都吃，谁会对美食有需求？望着那块小小的美好的蛋糕，他不禁想着，也许来到地球生活也是很不错的。

    他尝了一口，浓香和甜美在唇齿间蔓延，一路流淌进心底。

    夏璎珞一开始隐隐忐忑，在看到他放松的表情后自己也放松下来，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她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尤其在甜品一项上深得父亲真传，凡是吃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

    “本来想给你做樱桃蛋糕的，”她小小地抱怨，“都怪二哥，所有的樱桃都被他偷吃了。”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眼前的女孩子很美，生动迷人的样子，就像全世界都在她眼前发着光。

    鬼使神差地，他说：“那你以后天天做给我吃。”

    “天天？你想得倒美，”夏璎珞笑话他，“真把我当你家厨娘用了？知道本小姐这手艺放在外面店里值多少钱吗？”

    “多少钱，我付了。”他一双平静如冰湖的眼眸深处起了细微的波澜，“璎珞，嫁给我。”

    她原本细腻莹润的容颜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毫无征兆地听到他的求婚，笑意僵住。她疑心自己幻听，抬头震惊地看着他，想要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怎么现在就求婚了？这么快？就在不久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当他的女朋友呢！他们对彼此还没有太多的了解，还没有像爸爸妈妈那样经历过惊涛骇浪，一起逛游乐园，一起手牵着手在海滩边玩耍，一起在下着雪的深夜里唧唧私语……

    这求婚，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

    “嫁给我。”卫陵南又说。

    他上前，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宇宙中顶级掠食者优雅却依然带着危险气息的步伐让她本能地后退，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

    “我要你。”他说。

    不是喜欢，不是爱，不是其他任何的词，而是，要。

    是他追寻了亿万年的热望，刻骨铭心的烙印，不顾一切也要得到的……一切的一切。

    我要你。

    她有些被吓到，再往后退了两步。

    “可是，可是，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她脸上发烧，一颗心跳得飞快，“我、我还没成年呢，明年才满18，我、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跟你结婚。”

    “人类的法律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是你求婚了！”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想和我一起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下去，就必须遵守人类的法律！”

    天，她在说什么……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

    是……

    她根本就还没想好要不要嫁给他啊！

    “那就先订婚。”他微笑起来，“璎珞，当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订婚不受法定年龄限制，事实上在很多豪门里就有从小订婚的先例。可是，可是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好吗？“你让我想想……”她后退，再后退，一张精致的小脸越烧越红，身体触碰到木质大门，慌不择路地推门逃离。

    卫陵南望着她逃跑的背影，眸光微微变深，却没有任何动作。

    是有些突然，他知道，也许该留给她一点时间考虑。

    他这样告诉自己，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隐隐的失落，他深爱了那么多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活的女孩子，依旧如前世那样不够爱他……也许，曾经的那些族人说得对，他一个卑微的守护者，拿什么去配高高在上的女王？

    办公室里，她亲手做的蛋糕甜香诱人，他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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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4章 她的决定

﻿    夏璎珞飞快地逃下楼，一颗心跳得厉害。

    等在门口的司机关切地看着她：“小姐，您没事吧？”

    她揉了揉红得发烫的脸，摇头说没事，上车回到家。

    时值金秋，自家庭院里满目都是璀璨金黄的梧桐叶，铺天盖地，唯美如画。

    穿着笔挺制服的管家上前替她拉开车门，躬身微笑：“小姐，您回来了。”

    夏璎珞把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他，随口问：“爸妈和二哥呢？”

    管家说：“今天法国那边新送来几个松露，先生正在厨房里给夫人准备晚餐，小姐，您回来得正好，有口福了。”又说，“夫人在二楼的录音间，二少爷出去会友了。”

    一家人各得其所。

    不知为何，夏璎珞却有些惆怅。

    从小她就羡慕父母间的恩爱融洽，一心向往着那样的爱情，可卫陵南是那个对的人吗？以后会不会也像父亲呵护母亲那样，温柔地把她捧在手心，视作全世界的珍宝？订婚啊……

    多么重大的事。

    她到底该怎么抉择？

    手机铃声响起，是金铃儿的电话：“璎珞，剧组这边杀青了！告诉你啊，自从上次杜总陪我去了一趟剧组后，那帮人对我可好了，再也不刁难我，方导还给我加了好几场戏呢！我觉得这次发挥不错，等上映后反响肯定好！怎么样，出来吃饭吧，庆祝一下！”

    她叽叽呱呱地说了许久，才发现电话这头的璎珞没反应，问：“你怎么啦，不高兴？”

    “没有。”夏璎珞恹恹地说。

    “还说没有，听你的声音就不对。”金铃儿才不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来来来，出来让姐姐开导开导你。”

    两人在餐厅碰面。

    夏璎珞从家里偷了两个松露，交给那家高档餐厅的服务生：“拿去让主厨做。”

    服务生很识货，一看这松露的品相眼中就闪过一抹惊讶：“这是今年新产的上品！小姐，太贵重了，您真的放心交给我们做？”

    “所以要主厨啊。”璎珞轻轻巧巧地笑，“去做吧，做好做坏没关系，我就是带朋友尝个鲜。”论烹饪手艺，全世界能超过她亲爱的父亲的怕是没几个，夏璎珞本就不指望这里的主厨能做出同等的品质，不过，料想以这家餐厅的盛名，也不会做得砸招牌。

    服务生唯唯诺诺地去了。

    金铃儿这才对夏璎珞说：“原来刚刚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松露啊，我第一次看到实物呢，土不溜秋的，这么贵。”

    夏璎珞笑笑说：“再贵也就是一样吃食而已，我从家里偷的。”

    “偷……偷的？”金铃儿惊讶地看着她，“璎珞，你别吓唬本宝宝，等会你家里人会不会来找我偿命啊？”

    一番话把夏璎珞也逗笑了：“哼，我就是看不惯我爸对我妈宠到天上的样子，偷他两个松露怎么啦，眼里只有老婆。”好吧，她就是嫉妒了，自家父母那么恩爱，可她呢？深陷在情海的漩涡里混乱又迷茫。

    金铃儿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她：“不对哦，你有心事。”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夏璎珞叹了口气，咬着餐叉。

    金铃儿循循善诱：“来，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夏璎珞举起餐叉作势要打她，结果自己先笑了。“好吧，就让你开心开心，”她说，“卫陵南向我求婚了。”

    “啊？”金铃儿整个人都惊悚了，“什、什么？你说那个危险大魔王，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卫陵南向你求婚了？”

    夏璎珞没在意她的措辞，闷闷地点了点头。说到底，卫陵南本来就是个危险大魔王，如果他和她父亲一样温柔体贴，她根本就不用这么烦恼好么？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的不安，她忍不住问金铃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怎么办，拒绝呗！”金铃儿想也不想地说。

    “可是……”夏璎珞苦恼地咬着餐叉。

    金铃儿眨了眨眼睛，看着她的小动作，笑了起来：“璎珞，你就承认吧，你喜欢他。呐，你听本恋爱专家给你分析，如果你不喜欢他呢肯定直接就拒绝了，只有舍不得他才会这么纠结。既然喜欢，当然要牢牢把握住这个人啦，不然他跑了怎么办？”

    “你算哪门子的恋爱专家呀，”夏璎珞被她逗得笑了起来，须臾，又咬着餐叉趴在桌子上，“可是，我害怕……”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害怕什么？”金铃儿大大咧咧，“是害怕他不够爱你？还是害怕他哪天就不要你了？家里的阻力？外界的舆论？得了吧璎珞，”金铃儿说着，耸了耸肩，“他要是不爱你就不会求婚，至于害怕他哪天不爱你？这种事谁能保证，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爸你妈那么幸福恩爱也不能保证天荒地老都不变心啊……你别瞪我，我就是举例子，举例子。”金铃儿干笑着。

    夏璎珞忧郁地发现，她说得有道理。

    在爱情这件事上，谁能保证谁不变心？

    金铃儿继续说：“如果都像你这样瞻前顾后，干脆所有人都不要结婚好了。我看卫陵南这个人虽然有点冷冰冰的，但平时该照顾你的时候都照顾到了，对你的朋友——比如我，也不错，能为一个女孩子做到这种程度，他心里肯定有你。璎珞，人生苦短，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把握住眼前才是关键，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不在一起？”

    夏璎珞还是犹豫。

    金铃儿说：“你再这样犹豫下去，当心便宜了别的女人。”

    这句话，一下子让夏璎珞想起了顾锦绣。

    那天在卫氏大楼里，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顾锦绣没有死心。那个女人那么有心计有手段，又和卫陵南自幼相识，会不会有一天就从自己手里抢走了他？夏璎珞不由升起一股危机感，比起远在天边的那个外星公主阿珞来，近在咫尺的顾锦绣才是真正紧迫的威胁。

    “好，我答应他！”夏璎珞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义无反顾地说。

    “这才对！加油！”金铃儿鼓励地对她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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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5章 第一场雪

﻿    几天后，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卫陵南邀她赏雪，地点定在本城一家环境幽雅的餐厅。

    夏璎珞一连试了好几套衣物，好不容易选中一套浅色系细羊绒长裙与大衣，看上去十分淑女。

    出门时，厉睿嘲笑她：“陷入爱情的女人啊，啧啧，你装得再有气质有什么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你一开口说话啊，马上就暴露了。”话虽这样说，还是自告奋勇，“我开车送你去。”

    “你今天不约会？”夏璎珞有些诧异。

    照理说，每年的第一场雪都是情侣约会的好时节，尤其是厉睿这样莺莺燕燕难以计数的，今天能得闲着实让人诧异。

    厉睿邪气地笑了一下：“我今天眼皮老跳，总觉得要出事。”

    一边说，一边绅士地接过夏璎珞精致的小手包，带她上了自己的车。

    “乌鸦嘴。”夏璎珞呸了一声，不过，有哥哥陪伴还是很开心，也就坐上了他的车。

    厉睿发动车子，娴熟地在城区里左拐右拐，嘴里啧啧称赞：“你那个野男人倒是会选地方，雪香颂，要说我们这座城市最好的赏雪餐厅，这里认第二就没地方敢认第一。”

    夏璎珞不高兴地纠正：“他不是野男人。”

    “没得到爸妈允许就是野男人。”厉睿乐此不疲地和她斗嘴。

    夏璎珞趴在车窗上看风景，时值下午，街道上人流如织，一座座的高楼大厦浮光倒影掠过，皑皑白雪覆盖着地面，到处可见打雪仗的年轻人和堆得千奇百怪的雪人。她的心情极好，小声地哼着歌，忽然扭头对厉睿说：”你呢？我都定下来了，你什么时候才正正经经地找个女朋友？爸妈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操心你，前几天我还挺妈和爸商量着要介绍几个好女孩给你认识呢。”

    “定下来了？”厉睿没理会她后面的那一长串话。

    “啊？”夏璎珞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是说，你真的定下来了？”厉睿目不斜视地开着车，问她，“卫陵南，一生一世？”

    她被他问得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是用了“定下来了”这样的说辞，似乎在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一生许给了卫陵南，从此岁月静好，相依为命。她这样想着，唇角就泛起一丝笑，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厉睿从后视镜里白了她一眼：“出息。”

    他想说世界上的好男人千千万万，何必在卫陵南这一棵树上吊死？但他很明白，陷入恋爱的女孩子是听不进任何劝告的，爱情就像一场飞蛾扑火，所以才精彩，也伤人。起码此时此刻厉睿就有些伤心——自家妹妹有了男朋友，他的心情怎么像失恋一样难受？

    希望璎珞幸福，又舍不得她的生命中从此多了另外一个男人，矛盾的心情。

    他看得出妹妹是认真的，所以今天才送她来，他想让那个男人知道她是有父兄疼宠的，让那个男人以后不敢欺负了她去。

    厉睿开着车想着心事，夏璎珞也想着心事，车厢里一时沉寂下来。

    到了餐厅门前。

    细雪飘零，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寒意。

    夏璎珞拎起手包下了车，厉睿叮嘱：“玩得愉快，我就在附近喝酒，有什么事就叫我。”

    夏璎珞眉眼弯弯地挥了挥手，走进餐厅。

    餐厅里温暖如春，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还有轻柔地音乐声。

    她很快就找到了卫陵南，那男人坐在一张靠窗的沙发坐上，身形优雅而修长，指间捻着一支红玫瑰，正安静地看着她。她的唇边不觉泛起笑意，在他对面落座：“久等了。”

    卫陵南的声音很宁静：“我也刚来没多久。”招呼服务生可以上餐了。

    “怕你饿，所以我先点好了食物，你不会介意吧。”他一边说，一边把指间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递给她，“送你的。”

    今天的他就像一个普通的陷入恋爱的人类。

    夏璎珞浅笑着接过玫瑰：“好美。”

    餐点很快就被送上桌，都是她喜欢的菜肴。夏璎珞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对她很好，虽然很少说甜言蜜语，还有些喜怒无常，但每当她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他总是会默不作声地打点好一切。她心情颇好地用着餐，与他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时光。

    吃到半饱的时候，她想起了什么：“你在电话里说有礼物要送我，该不会就是这朵玫瑰吧。”

    “当然不是。”他微笑。

    “那是什么？”她的眼睛里闪动着迷人的光亮，很期待。

    卫陵南取出一只精美的丝绒小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夏璎珞屏住了呼吸。

    凭女人的直觉，光凭那盒子的外观她就猜到了什么，几乎是有些发抖地打开那只小盒子，果然，一枚金属质地的漂亮指环静静地躺在里面，在餐厅幽暗浪漫的灯光下散发着动人的光泽。

    “这是……？”她觉得自己快要不会说话了。

    “璎珞，那天的求婚依然有效。”卫陵南安宁地看着她，“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订婚戒指，用了我从宇宙中漂流时带来的流星残骸做材质，戴上试试。”亿万年的执念，打造成这一枚小小的戒指，倾注着他不知多少心血。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夏璎珞小心地伸出手，拿起那枚戒指。想要往手指上套，却又有几分近乡情怯，拿着戒指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卫陵南微笑起来，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接过那枚戒指，就要替她戴上。

    “等等。”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两人回头，见顾锦绣不知何时出现在桌边，正用一种凄凉又沧桑的神色看着他们，仿佛遭受了天大的背叛，受了天大的委屈。“卫陵南，”她一字一字叫卫陵南的名字，“说什么你爱我，你就是这样对我？”

    夏璎珞微微一怔，顾锦绣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他根本就不爱你，也从没说过爱你，”夏璎珞捍卫着自己的爱情，“陵南和我说过，对你只是熟识而已，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情。顾锦绣小姐，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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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6章 血色婚约

﻿    顾锦绣连眼尾都没扫她一眼，凝视着卫陵南，神色似悲似喜。

    卫陵南的声音淡漠：“出去。”

    顾锦绣却没动，微微张口，一种奇异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似有千千万万种生物共鸣，又似来自遥远星空中最神秘的旋律。夏璎珞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种声音……这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域……她曾在卫陵南口中听到过！

    这是斯卡塔纳星的语言！

    顾锦绣怎么会？

    她震惊地去看卫陵南，只见卫陵南的脸色煞白，就连拿着餐叉的手也微微发抖。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那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随时都要崩溃的陌生人。

    他用斯卡塔纳星的语言回了一句什么。

    顾锦绣用同样的语言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两人奇异的声波在空气中振动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旋律。夏璎珞坐得离他们很近，被这种旋律震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碎掉，她难受地捂了一下心口，喉头有腥甜的味道。想叫他们停止，却只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沫来。

    妖艳的红色在白皙的指尖触目惊心。

    可卫陵南就连眼角余光也没扫她一眼，只定定地看着顾锦绣，手中的餐叉划落在地，站起身来把顾锦绣紧紧地拥入怀中。奇异的斯卡塔纳星语言一声接一声地从他口中说出，整个餐厅都因为承受不住而震动起来，用餐的客人们纷纷捂住耳朵惊叫着慌乱而逃，水晶灯，窗户与玻璃器皿纷纷碎裂，在半空中绽开一团又一团的晶莹烟火。

    夏璎珞的位置太近，连逃也没办法逃开，双腿发软，不停的咳着血，无法动弹。

    她疑心自己这样下去会不会死？身体就像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切割拉扯，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支离破碎。她无力地顺着椅子滑落到地上，手指痉挛着，艰难地想要去拉卫陵南，试图引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注。然而，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只堪堪碰到他的皮鞋，他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急促的斯卡塔纳星语言依然从他口中一声声地传出，顾锦绣被他抱在怀里，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嵌入他的身体，很痛，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和满足。整个餐厅就像台风过境般狼藉，所有的窗户全部破碎，水晶灯在地上砸得粉身碎骨，杯盘翻倒，桌椅凌乱，一切都只剩下残骸，只有他和卫陵南两人站在风暴中间，相拥而立。

    顾锦绣低头，看着狼狈地匍匐在地的夏璎珞，就好像看着一只卑微的蝼蚁。

    她胜利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感情战争中，因为这种奇异的语言，她成了最终的胜利者。她终于明白了卫陵南要的是什么，而他要的东西只有她能给他，夏璎珞毫无胜算，一点也没有。

    眼看夏璎珞快要支撑不住，即将昏死过去，顾锦绣的脸上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终于用人类的语言对卫陵南说：“南，我才刚刚想起以前的事，这具人类的身体受不住，只会用斯卡塔纳星的语言念出你的名字，别的话我可不会说。”

    卫陵南这才停止了那种奇异的语言，停下来看着她，也切换回了人类的话语：“没关系的，阿珞，没关系的，你能念出我的名字已经让我很惊喜，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找你找得有多苦？”

    顾锦绣微笑了，前段时间参加杜家的宴会，她收下了卫陵南原本送给夏绫的礼物，那是一套护肤品，用在脸上之后，晚上陆陆续续的做了许多梦，梦见一颗淡紫色美丽的星球，战争，小公主，女王还有守护者……在梦中，她以小公主的身份经历了许多事，包括与卫陵南的相遇，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她这才发现那天无意中在洗手间听到的谈话竟然是真的，卫陵南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而是外星人。她想起了一切，原来她就是那个星球的公主和女王，由于某种原因死去，现在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觉醒。

    一觉醒，她第一时间就来找卫陵南。

    她知道卫陵南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她，只不过错把夏璎珞当成了阿珞。

    “我回来了。”她双手捧住卫陵南的脸，眼角却带着些示威，瞥了痛苦地匍匐在地的夏璎珞一眼，“南，你是我的，永生永世。”

    “是，永生永世。”卫陵南的声音依然微微发抖，带着巨大的狂喜看着她，就像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

    朝思暮想。

    多少次在梦里他渴望着阿珞能够醒来，用故乡的话语再念一声他的本名。没想到在今天，猝不及防之际，他真的听到了。那声音宛若最美的天籁，他毫无抵抗之力?。

    “南。”顾锦绣满意地笑了。

    夏璎珞的神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微微痉挛，不仅是因为刚刚受到声波冲击的缘故，更是因为听到了顾锦绣与卫陵南的这番对话。她一直担心自己并不是阿珞，原来竟然真的不是，而且最坏的结果出现了，顾锦绣就是那个让卫陵南心心不忘的阿珞……

    自己刚刚开始的爱情就像一段绚烂的烟花，在顾锦绣念出卫陵南本名的那一瞬间，凋落了。她艰难地咳嗽着，如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卫陵南……”

    卫陵南这才察觉她还在。

    低下头，看见她脆弱的身体和斑斑点点的血迹，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痛惜。

    顾锦绣的声音适时响起：“南，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这些不相干的人难道你还要理会吗？”

    卫陵南的神色一凛，知道自己的女王有多强的独占欲，眼中的那一丝痛惜也隐去，漠然地看了一眼夏璎珞：“求婚的话我收回，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夏璎珞的身子一震，虽然已经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可从他口中说出，依然让她如遭重击。她只觉得心口一痛，喉头又是一甜，鲜血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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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7章 这很奇怪

﻿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满怀欣喜地去接纳一段感情，忐忑又憧憬，以为未来就会幸福。谁知道她所有的努力都是那么不堪一击，在顾锦绣短短的一句话面前溃不成军。她痛苦极了，五脏六腑像是要破碎，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锦绣高高在上地看着她，眼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南，我们走。”

    卫陵南不再看倒在地上的夏璎珞，挽起顾锦绣的手，就要转身离开。

    废墟般的大门边出现一个人，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情景，三两步跑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夏璎珞身边：“璎珞，璎珞，你怎么了？坚持住！”是厉睿，把妹妹抱进怀里，看着她唇角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薄如金纸的脸色，抬头，凶狠的目光转向卫陵南与顾锦绣，“你们把她怎么了？”

    他原本在附近的店里喝酒，听见外面喧嚣，有许许多多的客人尖叫着捂着耳朵争先恐后跑出来，就知道这家店里出了事，担心妹妹，赶紧过来查看。结果却看见了眼前的一幕。

    卫陵南怎么会那么亲密的和顾锦绣在一起，他今天不是出来和妹妹约会的吗？厉睿的神色变得更凶狠，对卫陵南说：“今天的事你给我说清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璎珞被哥哥抱在怀里，脏腑受伤，但还是艰难地抓住了哥哥的衣袖，用虚弱的声音说：“哥哥，算了……”

    那个男人已经这样残忍的对待她，如今说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不如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不要让人说厉家的女孩子死缠烂打。

    厉睿却更心疼，被所有家人捧在手心如珠如宝呵护的妹妹，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一点苦，怎么就被人践踏成了这样？“卫陵南，你今天非给我一个交代不可！”他更凶狠地对卫陵南说，又看向顾锦绣，“还有你这个贱女人，什么垃圾玩意，也敢和我妹妹争？”

    顾锦绣被卫陵南玩着，笑的快意，夏璎珞和她的家人越气急败坏，她就越开心，前段时间以来受的窝囊气都一扫而空。她说：“让你妹妹不要再死缠烂打，南都说了认错人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厉睿全部的怒火，他把怀中的夏璎珞小心放下，站起身，一拳就向顾锦绣打去。通常他不打女人，但这个女人太嚣张，欺负到她妹妹的头上，他不介意破回例。可他的手臂被一只如钢铁般的手抓住了。

    卫陵南毫不费力的把他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张破损的桌子上，桌子被压塌，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洼。

    厉睿也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哥哥！”夏璎珞急切地叫。

    “别让我再听到你对阿珞不敬。”卫陵南冷冷地说。

    厉睿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阿珞是指顾锦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顾锦绣会有这样的别名？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简直太惊人，他厉睿也自诩为受过全世界顶尖的格斗训练的，然而只有一回合就被对方压制性地打败，毫无悬念，这是什么样的变态怪物？他看向卫陵南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卫陵南却没有再看他了，低头，温柔地问顾锦绣：“你没事吧？”

    顾锦绣摇了摇头，柔情蜜意地看着他：“有你在，我怎么可能有事？”

    于是卫陵南微笑一下，带着她离开了。

    丢下奄奄一息的夏璎珞，还有不知道受了多重伤的厉睿，头也不回。

    “哥哥……”夏璎珞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艰难地往哥哥的方向爬出几寸，耗尽了身体的所有力气，再也挪不动分毫。

    “别担心。”厉睿说话有些艰难，却吐字清晰，“我没事。”刚刚说完，又猝不及防地咳嗽一声，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夏璎珞心如刀割，如果不是为了她，哥哥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真的不要紧。”厉睿安抚地对她笑了笑，可是因为伤势和疼痛，那笑容看上去龇牙咧嘴，反而显得狼狈恐怖。他忍着痛拿出手机，给自家人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救援来，匆匆地把他们送往医院。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夏璎珞是被声波震伤了肺腑，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强大的声波险些把她的五脏六腑直接震碎。医生说她很幸运，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一定要好好卧床静养。

    至于厉睿，是断了两根肋骨，一样要卧床静养。

    厉雷与夏绫赶来看他们，把他们接回家。

    夏绫向来无忧无虑的神色中也多了几分愤怒和焦虑，坐在床边握住夏璎珞的手：“没事的，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夏璎珞看着她，神色悲戚，说不出话。

    夏绫心中凄凉：“不就是一个男人而已，不要了就不要了，老实说，爸妈一直都很担心你和卫陵南在一起。你那么漂亮，又那么年轻，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爱你的人的。”

    夏璎珞想给母亲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晚些时候，夏默言也来看她。

    查看过她的伤势，他说：“那个人差一点就杀了你。就算分手也不至于这样不顾惜，太没人性。璎珞，你是运气好，早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事？”

    夏璎珞用力点头：“嗯。”

    她也努力往好的方向去想，可心里依然破碎般的疼痛。

    夏默言问她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都对他说了。

    夏默言沉吟一下：“很蹊跷，顾锦绣怎么可能也是斯卡塔纳星人？我看不出卫陵南的命运走向，但能看出顾锦绣大致的方向，她是一个人类，准确无疑。”

    “我也是个人类。”夏璎珞苦笑一下，“之前不照样被人认为是斯卡塔纳星人的转世？”

    “那不一样，”夏默言说，“你出生在这里，得到庇护，如果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真的是外星人转世，早就被星球意志抹杀。”

    璎珞不知道这些年来她从小到大，厉家和夏家为了让她能平安活下去做过多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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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8章 金铃儿探病

﻿    夏璎珞迷茫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他总是有办法的。卫陵南神通广大，也许能动用什么手段避开星球意志。一直以来给她服用的抗排异反应药物不就是证明吗？

    夏默言觉得事情没这样简单，但无论如何夏璎珞能和卫陵南分手都是一件好事，纵使其中疑点重重，但他也不打算说太多。接下来他会独自去调查这件事，这是身为星球守护者国师大人的职责，与亲情无关。

    卫陵南心中未尝不疑惑。

    卫氏生物制药集团地下基地内，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一间半透明的实验室中，望着形形色色的实验器材，神色中看不出情绪。在他的身后，一名老者恭敬而立。

    为什么会是顾锦绣？他望着面前已经空掉的实验器皿，低声问，最后那份实验材料我明明做成药剂给夏绫喝了下去，怎么夏璎珞没有觉醒，觉醒的反而是她？

    老者知道自家主子的喜怒无常，小心翼翼地回答：当年给顾夫人的那份药剂里面，虽然包含的是我们的实验废料，但也不排除有微弱的基因成分，在合适的时机被唤醒。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从几百年前卫陵南来到地球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致力于复活阿珞，实验做了上百次，除了这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失败。从这些失败中，卫陵南不断总结经验，得出的结论是无法用培养皿凭空复活阿珞，必须借助人类的身体转世投胎。而转世投胎出的实验体也极不稳定，按人类的说法就是怪胎，有各种各样的残缺和疾病，甚至直接就是白痴，又或者一生下来就夭折。交给夏绫服用的那份材料是最后一份，不容有失，所以，卫陵南根据以往的经验，从实验废料中提取了一份基因残渣，寻找到合适的母体——顾锦绣的母亲，让她服用了那份残渣。她生出来的孩子顾锦绣，是夏璎珞的备份体，如果夏璎珞出生后有什么残缺或危险，就可以用顾锦绣的基因甚至器官补足。

    这也是卫陵南从多年前就认识顾锦绣，并且默许顾锦绣把他称为未婚夫的原因。如果夏璎珞的身体真的出什么问题，他可以很便捷地把顾锦绣牺牲掉。

    但他没有想到，原本应该是阿珞的夏璎珞一直没有觉醒，反倒是顾锦绣想起了前世，并且用斯卡塔纳星的语言呼唤出他的本名。卫陵南在听到自己本名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如果这都不是阿珞，谁才是阿珞？数百年来，这是第一次有实验体回想起前世，并且发出故乡的声音。

    就算她是用实验残骸拼凑而成，但基因实验中的不确定性谁说的准？之前失败了那么多次也许就是因为思维太固化了呢？反倒是顾锦绣无心插柳取得了成功。

    只是可惜了夏璎珞。

    卫陵南一双浅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那个女孩的一颦一笑依然留在他的心底，那天在餐厅中她肺腑受伤唇角流血的样子让他心痛。但那又如何？他们永远也不可能了，怪只怪命运弄人。

    卫陵南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女孩子，微微闭了闭眼睛，对身后的老人说：好好收拾一下基地，过几天，我带阿珞来参观。

    他口中的阿珞，当然是指顾锦绣。

    老者应了，谨慎地问他：那夏璎珞小姐怎么办？她知道的太多了，既然不是您的同类，会不会把这里的事情都说出去？

    卫陵南说：不用管她。

    现在的问题不是夏璎珞知道的太多，而是整个夏家都知道的太多，这已经不是把夏璎珞一个人杀人灭口能解决的事了。只能放任不管。不过，如果他们做出什么危害阿珞的事情来，他不会放过她的。但愿夏璎珞能聪明点，不要来找阿珞的麻烦。

    夏璎珞在家里养伤。

    金铃儿听说她病了，来看她，问：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卧床了？我听说你是出了车祸，怎么样要紧吗？

    她被声波震伤了五脏六腑这件事，说出去太匪夷所思，所以对外宣称这是车祸撞伤了脏腑造成的内出血，就连杜峥都信以为真，这样告诉了金铃儿。

    夏璎珞虚弱地笑了一下：我自己走路不小心呗，怪谁。这次的事件让她身心受创，但能有家人和好朋友的陪伴安慰，多多少少也好受了些。

    她看着金铃儿：你不叫他杜总了，怎么开始叫他名字了？

    金铃儿一提起这个就来气，完全忘了追问夏璎珞受伤的详情，义愤填膺地说：哼，看他人模狗样的，我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之前叫他杜总是给他面子，可是结果呢？果然被我猜中了，那么严肃死板不知变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夏璎珞有些担心：你和杜峥哥哥吵架了？

    吵架倒谈不上，金铃儿闷闷不乐地说，但是你不知道他把我管的有多严，从上次剧组那件事后我接的所有通告都要经过他亲自审核，这个也不准那个也不准，烦都烦死了。现在公司里有各种各样的流言，都说我抱上了杜总这个金大腿，不是凭本事吃饭。可是杜峥那家伙根本就没有给我什么好通告嘛，和雪藏也差不了多少。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只能喝西北风了。

    夏璎珞安慰她：杜峥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总之肯定为你好。

    你就知道帮他说话。金铃儿抱怨了一句，把话题转回夏璎珞身上，你看看我，来探你的病，结果反而要你安慰我，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可不能躺在床上过年，错过年终那么多好玩的活动呀。

    夏璎珞就微笑着应了一句。

    金铃儿又问她：怎么没见卫陵南？这种时候他身为男朋友，应该多陪在你身边呀。

    夏璎珞说：我和卫陵南分手了。

    说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就连呼吸间也是隐隐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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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 纨绔

﻿    金玲儿愣住：“你们分手了？”

    夏璎珞转头望向窗外，阳光明媚得刺眼。≠

    金玲儿低头，看着病床上脆弱的女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金铃儿知道夏璎珞有多期待着这段感情能开花结果，然而只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彻底破碎了。许久，金铃儿才勉强说：“分了也好，璎珞，你那么出色，一定能找到个更好的。”

    这样的安慰没起到什么效果，夏璎珞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送走金玲儿，情绪持续低落。

    伤势一天天地养着，好得很慢。她无法下床走动，这天，被佣人抱上了轮椅，去小花园里晒太阳。天气晴好，她的身上盖着毯子，淡金色透明的阳光一点点洒在脸上。她仰起脸来，暂时忘却了烦恼，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宁时光。

    身后传来响动。

    夏璎珞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男人，穿一件干净的衣衫，容颜俊美而熟悉。

    “大哥，”她欣喜地叫了出来。来的人让她很意外，竟然是本该远在国外厉家总部的厉绍辉。

    许久没见这位大哥，她很思念。

    厉绍辉走上前，温和地看着她：“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他原本是在国外，听说妹妹受伤才紧急回国。

    夏璎珞心中很感动，轻声说：“我没事，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厉家人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厉绍辉低头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在所有的子女中，绍辉是最像厉雷的一个，不仅外表相似，就连个性也像，看上去温和无害，实际上心有城府，杀伐决断，铁血无情，对待胆敢冒犯的敌人毫不手软。如果他要找谁的麻烦，那谁就有大麻烦了。

    夏璎珞望着他，隐隐不安：“大哥，你要对卫陵南和顾锦绣动手吗？”

    厉绍辉不置可否：“你只要好好养病，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夏璎珞很担心：“你知不知道卫陵南的身份？”

    “他非我族类又如何？”厉绍辉淡淡地说。身为厉家的核心成员，在这些事上厉雷并不隐瞒他。他早就做好了这是一场艰苦战争的准备。“你放心，”他对夏璎珞说，“我们有分寸的。”

    夏璎珞心中还是忐忑：“大哥，我不想你去报复他，我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光是那天在餐厅里的一场声波爆炸，就把她炸成重伤，差点死去。这样的卫陵南和人类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她很担心家里人会出事。

    厉绍辉半蹲下来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了。”

    说着，还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夏璎珞更担心了。

    “好吧好吧，”厉绍辉投降，“我不会立即就动卫陵南的，先从顾家开始如何？那个顾锦绣是需要给点教训了，你的人竟然也敢抢？”原本，情海深波争风吃醋这种事也是常有，但顾锦绣未免做得太过分，差点就把璎珞当场弄死，是可忍孰不可忍？遇到这样狠心歹毒的女人，他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被白白欺负了去。

    “你们想要对顾锦绣做什么？”夏璎珞问。

    厉绍辉人畜无害地笑了一下：“你就等着看吧。”

    从他嘴里套话千难万难，夏璎珞也就真的只有等着。

    不久后看见新闻，说顾氏香水集团爆出非法雇用童工事件，香水销量暴跌，许多名流淑媛都纷纷表示抵制它家香水，划清界限。屋漏偏逢连夜雨，财务高管在这非常时期离职，顺便爆出顾氏偷税漏税内幕，数额巨大，震惊世人。一时顾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有狗仔拍到顾锦绣，昔日的大小姐如今看上去憔悴不堪，神色紧绷，不复光鲜。

    厉睿陪着轮椅上的她一起看新闻，笑：“满意吗？”

    夏璎珞放下报纸，摇了摇头：“这只是个开始。卫陵南……”提起那个名字，就连呼吸间也有烧灼肺腑的痛，“他财大势大，不会坐视顾家颓败下去。”

    厉睿说：“那又如何？”

    厉家也不是吃素的，随着卫氏开始扶持顾氏，厉家的进攻也越来越凶猛。

    夏璎珞虽然还在养伤，但从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措辞激烈的新闻报道里，还有家里几个父兄忙得脚不沾地的状况里，都能看出局势的紧张。上流社会也传开了，有说两位大小姐争风吃醋惹来这场风波的，也有说是顾锦绣开车撞了夏璎珞，导致厉家震怒的。不少好事群众把两个版本合在一起，演化成“两位大小姐争风吃醋，顾锦绣一怒之下开车撞人，厉家雷霆反击”……

    狗血八卦永远不嫌多。

    关于八卦中的男主角，卫陵南，也被好事者扒了出来，众人这才现自己身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级大富豪，原本以为是不入流小企业的卫氏生物与制药集团竟然有与厉家这种庞然大物一战之力，丝毫不落下风。

    也难怪顾锦绣敢于为这样的男人和厉家为敌。

    不少人替夏璎珞不值，厉家唯一的小公主，万千宠爱在一身的珠玉般的女孩子，竟然输给了一个没落豪门的顾锦绣。还有许多幸灾乐祸的，厉家牢牢把控着流言范围，不让它们传入夏璎珞的耳中。

    “这些八婆，终有一天我要她们好看！”厉家某间书房里，厉睿看着八卦小报上的最新消息，愤怒不已。

    他的身边，是在处理文件的厉绍辉：“有这些力气不如过来帮我处理公务，财报和项目企划我都整理好了，你只要照着计划去布命令，让人干活就好。”厉绍辉说完，抬起手指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这样的动作丝毫无损于他酷似厉雷的俊美。

    厉睿瞥了他一眼：“让我来？”

    “我要偷懒。”厉绍辉说得理直气壮，就连身体都懒洋洋地离开了座位，“上个月你就和爸妈出来玩，剩我一个人在家做牛做马，现在又让我一个人连轴转，会出人命的知道不？是兄弟就帮我处理了。”

    厉睿：“……”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亲生的。

    小时候，每当大哥在刻苦学习各种事务、而他在保姆的陪伴下到处玩乐的时候，他觉得很开心。可是随着年纪渐长，就算没人说他也明白了那是为什么——父亲不希望他太有才能，威胁到大哥的地位。他只要做个纨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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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0章 演唱会后台

﻿    不是不难过的。

    他是个男人，从一出生起骨子里就带着建功立业的渴望，但这样的渴望从小就被扼杀，一辈子都不被允许实现。他伤心过，不平过，甚至愤怒过，抱怨命运的不公。然而，最终也不得不认命，谁让他生来就是个野种，亲爹不疼亲妈不爱，寄人篱下长大？他甚至很幸运了，到愿意对他好的养父母，虽然这种养育之情中带着戒备，但好歹他一辈子吃穿不愁，还有大笔的权势财富供于挥霍。他不该太贪心的。

    只是在不经意间看到大哥绍辉能力出众，让所有的下属都尊敬时，心中有隐隐的酸涩。

    也许绍辉早就看出来了。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背着父母教自己一些枪械知识，还有战略战术，商界生存之道，统御之道……把所学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自己这个并非亲生的弟弟。

    绍辉真的待他如亲兄弟。

    厉睿转过头去，不让大哥看见他眼中的波澜：“你这样做，爸会不高兴的。”

    厉绍辉满不在乎地笑笑：“这么多年，你当爸真的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大大咧咧，很多事表面上不在乎，心里却清楚得明镜似的。关于两兄弟暗中在做什么，绍辉不相信厉雷真的一无所觉。

    厉睿说：“这次不一样。”虽然绍辉从小就教了他很多东西，但为了让父母放心，厉睿一直装作自己的能力平平。就算偶尔有些出色表现，也很乖觉地被绍辉的光芒掩盖，而且十分有眼色，从不插手家族的核心事务。

    这次绍辉让他处理的，是核心事务。

    绍辉还是满不在乎，拍了拍他的肩，懒洋洋地向书房门外走去：“要不要处理随便你，反正这件事关系到璎珞，如果让顾家得意，璎珞该多伤心。”

    厉睿瞪着他的背影。

    这大哥，竟然用自己的亲妹妹来威胁他！他的心情复杂，望着绍辉走出去还顺手把书房的门合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书桌上的文件敞开着，散着淡淡的油墨香气，电脑光屏微微闪烁。他终于还是坐下，开始处理事务。

    夏璎珞的伤势一天天好起来，情绪却始终低落。家里人轮番陪着她，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她把家人的关心看在眼里，深深觉得自己没用，这么大了还让大家那么操心。

    哪怕为了他们，她也要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冬季越来越深，当医生终于宣布她没有大碍的那天，她对家里人说：“我想找点事做。”

    大家对她的这个决定很赞同，一直闷着容易胡思乱想。厉雷问她：“想做什么？”

    夏璎珞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她只是想用一些事情来忘掉卫陵南，至于那件事是什么，她想不出来，也并不重要。

    家里人的目光中又带了隐隐的忧虑。

    “过段时间我要开演唱会，”夏绫沉吟一下说，“你可以帮我处理一些演唱会的事，还可以跟我一起登台唱歌。”

    她的演唱会总是声势浩大。

    夏璎珞望着母亲笑了：“妈，我一点正式登台表演的经验都没有，你就不怕我给你搞砸？”

    夏绫也笑了：“我的女儿怎么会？就算搞砸了，谁敢说什么？”她早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天后了，不必斤斤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就算这场演唱会砸得彻彻底底，也根本就丝毫无损于她的人气。况且，就像她说的，夏璎珞是她的女儿，哪怕没有什么经验，只要往舞台上一站，也会引起所有人的欢呼尖叫，根本不必担心搞砸。

    全家人都围在夏璎珞身边，厉睿双手抱胸看着妹妹，说：“你又不是真的彻彻底底没有登台经验，之前在训练营的演出不是很好吗？傍着妈的人气混个明星当当亏不了你，将来你再和顾锦绣吵起来，全世界人民包准都向着你这边，这就是粉丝效应。”

    哪壶不开提哪壶，全家人对他怒目而视。

    厉睿摸了摸鼻子，很无辜。要帮妹妹走出阴影，至少要让她听见那对狗男女的名字习以为常啊。化悲愤为战斗力不好吗？

    倒是夏璎珞先笑了出来：“好，就这么办吧。”最近她做什么事情都没兴趣，只单纯的想让自己忙起来而已，去妈的演唱会也没关系。

    她的身体大病初愈，大家都不敢让她太劳累，经过商议，只让她在演唱会上与夏绫合唱一歌。夏璎珞嘴上说的轻巧，心里却也十分不愿意给妈丢人，自己刻苦训练，时间倒也过得平静。

    到了演唱会那天，人山人海，夏绫带着他从加长版礼宾车上走下，在保安的护送下进入演唱会现场，引起围在周遭的粉丝一声声尖叫。母女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看上去就像一对姐妹花，赏心悦目。

    粉丝们的热情让夏璎珞的心情不觉好了许多，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妈这么喜欢开演唱会了？

    宣传广告是早早就打出去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夏璎珞要与夏绫同场登台，十分期待。

    后台化妆间里，夏璎珞安静地准备着。

    有人敲门。

    夏璎珞转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俊美男人。那男人穿着一件丝质敞口衣衫，明明是极难驾驭的上衣却被他穿得风情万种，让人觉得颇有几分妖娆。他望着夏璎珞笑起来：“你就是夏绫的女儿？”

    夏璎珞问他：“你是？”

    “姜瑜。”男人轻松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走到她的身边，“你很漂亮。”

    原来他就是姜瑜。

    夏璎珞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问的很愚蠢，现在谁不知道姜瑜这个人？天艺正当红的影视歌三栖男星，就算在这个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被人称为颜值担当，俊美程度可见一斑。

    “抱歉。”她说，没认出这张当红的脸还是有些尴尬。

    姜瑜倒并不怎么在意，笑了笑：“你认不出我是正常，千金大小姐不都是像你这样的吗？统共就记不住几个人的名字，别人在你们的眼里是不是都如同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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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 你不配知道

﻿    夏璎珞见到他眼眸中闪烁的笑意，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就轻轻笑了起来。

    姜瑜从化妆台上抽下一张纸条，写下一串电话号码给她：“不知道有没有荣幸约你一起吃饭，以后空了可以打电话给我。”

    夏璎珞接过纸条：“你们娱乐圈的人都是这么直接吗？”

    姜瑜冲她眨眨眼睛：“只有对你是这样。”

    “为什么？”

    “我对你一见钟情，这个理由你可还满意？”

    夏璎珞考虑着要不要把手中的纸条丢到垃圾桶里：“抱歉，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事。”

    姜瑜又笑了笑，很机敏地换了话题：“其实只是好奇，想看看夏大小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在天艺那么久了，一次都没有见过你，听说你之前在帝皇训练营学习，会不会有一天也进入娱乐圈？”

    夏璎珞摇摇头：“不知道。”她本来想回答不会，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以前她确实不想进入娱乐圈，觉得在家混吃等死就够了。可这次卫陵南的事对她的伤害太大，她不确定如果一直在家混吃等死的话，会不会胡思乱想？也去进入娱乐圈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她的心就又隐隐作痛起来。在这样的时刻，她忽然有些感激身边还有姜瑜，于是没话找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瑜说：“我是这场演唱会的特邀嘉宾。”

    这场演唱会持续三个小时，夏绫不想从头唱到尾，中场休息的时候会换特邀嘉宾上台，也是提携后辈的意思。姜瑜很幸运，能够参与这样盛大的演唱会。

    夏璎珞了然的点了点头。

    姜瑜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忽然有些奇怪地盯着她看：“你的脸色不太对，是不是不舒服？”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刚刚大病初愈，夏璎珞没往心里去，反倒说：“隔着这么厚的舞台妆你也能看出我脸色不对？”

    姜瑜就笑：“没事最好。”

    那边工作人员在请夏璎珞上台，说是到了合唱曲目。夏璎珞缓缓起身，穿着华丽的演出服走向舞台，。镁光灯闪耀，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台下，粉丝们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置身于梦幻般的舞台上，她有些恍惚，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就是舞台的魔力吗？

    光影交错中，母亲夏绫微笑着对她伸出手来。

    因为事先没有磨合太久，又考虑到夏璎珞的身体状况，所以她们选择的歌曲演唱难度不高。虽然难度不高，却一样动听悦耳，夏绫是个很会带歌的人，只要在舞台上她想要照顾谁，那个人就能够得到天衣无缝的照顾。

    两人的声音高低交织，让人沉醉其中。

    粉丝们都很激动，第一次见到母女同台，没想到小绫的女儿不光人长得漂亮，歌声也继承了母亲的天赋，好听极了。

    给夏璎珞的欢呼声渐渐多了起来。

    然而歌曲唱到一半的时候却出了状况。

    夏璎珞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身体内部有疼痛隐隐传来，让她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强撑着，想要唱完这首歌，身体的疼痛却越来越厉害，让她渐渐的支撑不住。她有些慌乱，知道那种疼痛是什么，想起卫陵南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给她排异反应的解药了，那种熟悉的痛苦又排山倒海般袭来，她一个人绝对无法抵抗得住。

    无论如何，先撑过这场演唱会再说

    夏璎珞在心里艰难的想着，第一次和母亲同台，千万不能给她丢脸。

    可身体状况这种事不是说撑住就能撑住的，当歌曲唱到中段的时候，忽然毫无预兆的，夏璎珞眼前一黑，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璎珞！”夏绫的叫声响了起来。

    整个演唱会现场都骚动起来，不明白舞台上出了什么事。

    母亲充满担忧的脸近在咫尺，夏璎珞动了动嘴唇，想要告诉她自己没事，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疼痛仿佛要把她的整个身体都拆碎，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有冷汗滑落。保安冲上舞台，协助夏绫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到后台，立即就有急救车赶来送她去医院。

    夏绫中断了演唱会，陪她一起去看医生，很快，厉雷，绍辉和厉睿都纷纷赶到了医院，就连夏默言也来了。

    医生们忙乱不堪，满头大汗，诚惶诚恐地告诉厉家人：“查不出病因，所有的体征指标都正常，不敢乱用药。”如果不是被送来的人是厉家的大小姐，医院简直就要说是哪个无赖故意扰乱秩序装病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厉雷看了一眼夏默言：“排异反应又发作了。”

    夏默言的声音清冷无波：“我去找卫陵南。”

    他说着毫不停留地就转身离开了，去了卫氏生物制药集团。卫陵南不在地面上，前台小妹对夏默言说：“卫总已经下班好回家了。”

    “我知道他的家就在这里。”夏默言的嗓音清冷，却充满难以言喻的威胁力，“通报他，或者我闯进去。”

    前台小妹满头大汗，又给卫陵南打内线电话。

    放下电话，对夏默言说，“从3号电梯进去。”

    那是一辆特殊的专用电梯，直通地底，夏默言很快就来到了卫氏真正的地底基地，见到了卫陵南。

    他总算明白卫陵南为什么不愿意见他，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女人，顾锦绣。此时，顾锦绣依偎在卫陵南身边，警惕的看着不速之客。

    “想和你单独谈谈。”夏默言懒得和卫陵南绕圈子。

    “如果是夏璎珞的事，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卫陵南想也不想就拒绝，“我的阿珞找回来了，以前的一切都是误会，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你的阿珞？”夏默言看了一眼顾锦绣，有些讽刺的笑了一下，“信不信，只要我随便摆个法阵，她就会万劫不复？”

    声音中的寒意让顾锦绣感到威胁，顾锦绣头皮发麻，忍不住说：“你是谁？好大的口气。”

    “你不配知道。”夏默言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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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2章 解药

﻿    受到这样的当面羞辱，顾锦绣微微沉下脸：“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夏默言根本就不理她了，只静静看着卫陵南，清冷的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压。

    顾锦绣不明白，卫陵南却很清楚夏默言到底是什么人。自己虽然不怕他，但阿珞的身体如今是人类，谁知道会不会受到星球守护者什么影响？卫陵南低下头，安抚似地看了看顾锦绣，说：“我去去就来。”

    顾锦绣很担忧，叫了声：“南！”

    卫陵南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带着夏默言往基地深处走去。

    基地深处，一间僻静的实验室中，卫陵南对夏默言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时间有限。”

    夏默言的目光中带着微微的寒意，自己的侄女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而身为罪魁祸首的卫陵南怎能如此绝情？但如今，所有的争执都是枉然，他只是简短地说出自己的需要：“璎珞的身上出现了排异反应，我是来找你拿解药的。”

    卫陵南的眸色微微一深。

    夏默言以为他是不愿意给，于是又说：“就算你们分手，但你惹的麻烦就应该由你来解决。璎珞一天没有彻底康复，你就有一天的责任，如果敢逃避，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星球。”

    卫陵南动了动薄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然而终究忍住了。

    “制作解药需要时间，”他对夏默言说，“三天后我送过去。”

    夏默言的神色中有薄怒：“三天？璎珞那么痛苦，连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这是最快的速度了，”卫陵南不为所动，“你最好别在这里纠缠我，早一秒让我去制作，她就能快一秒摆脱痛苦。”

    夏默言很想把这个男人碎尸万段，但理智阻止了他，沉默着转身离去。

    卫陵南也并没有耽搁，当即就通过一条特殊的传送通道进了一间隐秘的实验室，用实验室中的通讯器吩咐自己的助手：“把第3188号催生剂带来。”

    他的助手，追随他多年的那位老人很快就带着药剂赶来。

    卫陵南接过药剂，小心地调配比例，浇灌在培养皿中一株小小的幼苗上。那株幼苗才刚刚破土，长得很瘦弱，被药剂浇上去的瞬间轻轻晃动了一下，植株上冒出淡淡的白烟，似乎随时就要消融。为了能迅速而精准地伸出手，闭上眼睛，一股淡淡的能量从他掌心向培养皿中游弋，很快缠绕上植株，那瘦弱的植株仿佛重新有了活力，在能量的帮助下吸收着药液，好几个小时过去，枝叶上的白烟终于消散，而那植株也长高了寸许。

    卫陵南睁开眼睛，身体晃动一下，险些就要摔倒。

    “先生！”老人连忙扶住他。

    卫陵南来了摆手，自己勉强站稳，示意没事，可是脸色却薄如金纸，汗水顺着额头涔涔而落。

    老人担忧又不解地看着他：“这株斯卡塔纳花还是幼苗，按照正常周期二十天才能成熟，先生，您这么着急地催生它是希望它早日成熟吗？可是，上一朵花几天前才成熟，才被做成药剂送给夏璎珞小姐，短期内她是不会做排异反应的，您何必那么着急？”

    卫陵南的神色有些阴沉：“解药没被送到她手上。”

    夏默言一跟他说出这件事，卫陵南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虽然他已经和夏璎珞分手，但不管是出于责任也好，还是出于什么也好，心中一直记挂着夏璎珞的排异反应，如期准备了解药，派人给夏璎珞送去。可她的排异反应竟然还是发作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解药并没有送到夏璎珞手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显然，老人也意识到了这是什么问题，脸色微微发紧：“我这就派人去查。”

    卫陵南微微闭了闭眼睛，才说：“不必查了。”

    “可是，”老人不解，“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您的东西，一定要好好惩治”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惊悚地闭上了嘴。

    除了顾锦绣这个“阿珞本尊”，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和仇恨动那解药？如果真的是顾锦绣做的，那确实不用去查了，就算查出来又如何？难不成卫陵南还要去和顾锦绣对质？他送解药给夏璎珞，一定早就惹得顾锦绣不高兴了，何必把冲突摆到明面上？

    这也是卫陵南不让调查的原因吧。

    卫陵南扶着实验室的桌面喘了几口气，对老人说：“你守在外面，别让任何人进来，这几天也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老人明白他这是打算动用能力，以最快的速度催生出斯卡塔纳花制作排异反应的解药。可这样做对卫陵南的能量消耗也是巨大的，会精疲力竭，而且陷入危险。“先生”老人担忧地看着他。

    卫陵南只是瞥了他一眼。

    老人的额头上有冷汗直冒，在主人的威压下不敢多说什么了，沉默地点头，退了出去。

    实验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着透明玻璃，老人看见卫陵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能量灌注。

    真是冤孽呀

    老人忽然不知道事态会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照理说，自家主人一直心心念念要的只是那个阿珞，以往出现的实验失败品都被毫不留情地抛弃销毁。可这次，夏璎珞是一个例外，不但没有被主人销毁，反而继续给她提供排异反应的解药，就连引来了“阿珞”的不快也执着不悔。感情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如今的卫陵南，真正深爱的人真的是那个“阿珞”吗？老人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夏璎珞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痛苦地辗转反侧。

    她只觉得全身都有火在烧，又像是置身于无边炼狱中，就连身上的骨头都要一寸寸爆裂。

    三天前，她被家人从医院接回来，因为身上的排异反应完全无法在医院治疗，被接回家中反而能得到更好的照料。她恍恍惚惚，时而神志清醒，时而陷入半昏迷状态，床边有家人轮流陪护，他们握着她的手，给她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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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再相见

﻿    夏璎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来。

    但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在被人莫名奇妙地纠缠又抛弃后，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狼狈地离开这个世界。

    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

    那么那么多的眷恋不舍……

    她喘息着，痛苦地挣扎着，因病弱缺乏营养而瘦骨嶙峋的手腕被家人紧紧握住，耳畔是母亲担心的声音：“璎珞……”

    卧室里站着许多人，除了夏绫，厉雷、厉睿、绍辉、还有夏默言几个都来了，今天是按照约定卫陵南该送药的日子，看这情形，如果卫陵南还不来，璎珞大约坚持不了多久了。

    “没办法再催一下吗？”厉雷强忍住忧虑，问站在一边的夏默言。

    夏默言的神色不动，嗓音清冷，却隐隐透着担忧：“卫氏基地早就已经戒严，根据情报，卫陵南一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没出来过，应该是一直在制作解药。我们催也没用，反而会干扰他。”

    “万一他根本就不是在制作解药呢？”厉睿沉不住气，看着妹妹受苦的样子，他的心中也无比煎熬，“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帮璎珞呢？”

    “不至于。”夏默言冷静分析，“他还没有强悍到能公然与夏家撕破脸的程度，璎珞一旦出事会有什么后果他比谁都清楚。”后果当然是夏家的疯狂报复，只要卫陵南在这个星球一天，就无法承受夏家的怒火，而卫陵南会离开这个星球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自从上次他那么紧张顾锦绣来看，暂时不会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那个号称异星人转世的女人还很脆弱。

    房间里的人还是焦躁不安。

    厉睿低声咒骂：“我一定要把那渣滓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眼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就好像受到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磁场干扰，原本透明空无一物的半空中闪现出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穿一身干净的衬衫长裤，容颜俊美，竟然是卫陵南。

    他的出现让厉睿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你、你你你……！”

    这个男人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妖法？隐身术？瞬间移动？一时间，厉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眼前生的一切实在是颠覆三观。然而房间里除了他，其他人都早就知道卫陵南的身份，并没有太大的震惊。

    厉雷甚至在一愣之后就催促卫陵南：“解药带来了？快给她。”

    卫陵南的视线直接忽略了他们，落在床上的夏璎珞身上。才几天不见，她看上去就像一朵虚弱枯萎的花，奄奄一息，了无生机，让他的心脏莫名抽痛起来。这不对。他怎么可以为阿珞以外的人心痛？

    卫陵南硬生生止住了要去查看她状况的手，原本打算直接喂她服用的解药也递给了一旁的夏绫：“让她喝下去。”

    夏绫接过，不知手中的解药是真是假，求助地看了丈夫和哥哥一眼。

    两个男人对她点头，她这才拧开手上半透明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喂夏璎珞喝下。

    夏璎珞原本在床上辗转反侧，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出痛苦的声音，此时动静渐渐小了下去，呼吸也一点点平稳起来。

    房间里的好些人都松了一口气。

    卫陵南深深看了她一眼，连自己都没现目光中的眷恋不舍，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拦住他的是厉睿，这个平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纨绔子弟已经成短暂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他冷冷看着眼前的人，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怪物？”他绝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妹妹，不管那是什么。

    卫陵南无意与他纠缠，身影一晃就绕开他，继续往门的方向走。

    厉睿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怪物，身手怎么这么变态？自己从小就接受过训练，能这样轻松绕开他的人绝对不多，眼前这个怪物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站住！”但他还是不屈不挠，“你把我妹妹害成这样，这么轻松就想走了？”

    卫陵南还是没有回答，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的手指搭到了门把手上，轻轻转动。

    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你为什么要来？”

    很虚弱，却让他的手不易察觉地一震。

    夏璎珞。

    床上的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带着悲伤，怨恨，还有许多复杂难解的情绪，静静地看着他。

    就算卫陵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这让他的背脊变得僵硬。

    “以后，让你家人去我那边拿药，我不会再来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夏璎珞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厉睿已经再次愤怒：“让你过来跑一趟，委屈你了？！”想也不想地就要冲上去挥拳揍他。

    “小睿！”厉雷单手拦下了他。

    不顾厉睿近乎赤红的眼神，厉雷冷冷地看着卫陵南：“我会去拿药，你要是再敢靠近璎珞，杀无赦。”

    卫陵南这次真的拧开门把手，离去。

    “爸！你为什么就这样放他走了？！他把妹妹害的那么惨！”厉睿的情绪激动。

    厉雷没有回答，转头，望向还躺在床上的夏璎珞。夏璎珞的脸色苍白虚弱，刚刚卫陵南的那句“不会再来了”就像一记重锤敲击着她的心，疼痛难耐。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不是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对于一个能若无其事震碎她的五脏六腑还见死不救的男人，她还指望什么？

    “我累了，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她轻声说。

    家里的几个人互相看看，还是尊重她的意愿，走了出去。

    夏璎珞转头望向窗外，二楼的卧室外是一片露台，露台下是一条曲折的小径，积雪白得刺眼。

    她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努力不去想那个男人，然而，不经意间却看见卫陵南缓缓地从那条小径走过。

    他走得很慢，甚至有些蹒跚，树梢间的积雪落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有几分凄凉。

    夏璎珞觉得自己想多了，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怎么会凄凉？他现在一定很得意吧，甩掉了自己这个包袱，以后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和顾锦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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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4章 危机感

﻿    夏璎珞在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负伤小兽般的呜咽，不再看楼下小径上的那个身影。

    卫陵南出了厉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扶住路边一面墙壁，喘息许久，苍白的脸色才和缓了些。别看他刚才在厉家冷峻又不可冒犯的模样，实际上，连续几个日夜不眠不休地催生斯卡塔纳花已经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他很清楚排异反应一旦发作到底有多痛苦，心里想着哪怕让她少受一秒煎熬都好，不惜代价用瞬间移动赶来，最后一丝精力也被压榨干净。刚刚当着厉家人的面，骄傲不允许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来，可这里没了旁人，他就再也支撑不住。

    瞬间移动出来得太匆忙，没安排回基地的车辆。

    卫陵南又扶着路边连绵的砖墙喘息许久，抬手，招出租车。然而，明明亮着空车指示灯的出租车看见他却并不愿意停，这个男人看上去就像濒死，谁知道半路上会不会出事？没人愿意惹麻烦。

    直到一辆银灰色的豪车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停下。

    后座门打开，柔软的小羊皮靠椅上，顾锦绣一袭烟蓝色旗袍、流苏披肩，望着街边的他：“南，进来吧。”

    卫陵南就真的迈开修长的腿，坐进了车里。

    车里干净而温暖，顾锦绣体贴地翻出一条毯子，仔细给他披上：“大冬天的，怎么穿得那么少就跑出来了，看你冷的。”她温软的声音如兰，轻柔地吐在他耳畔，一双勾画着精致妆容的眼睛深深地凝视他，风情脉脉。

    卫陵南轻轻垂下眼眸，并不与她对视。他的神色依旧苍白，仿佛就连坐都坐不稳，额头上渗出细细的冷汗。

    顾锦绣也不问他去了哪里，只吩咐司机开车。

    那司机是顾家的佣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小姐，去哪里？”

    “回家。”顾锦绣吩咐，转头看着卫陵南，“你身体不舒服，先去我家休整一下吧。”

    卫陵南却拒绝：“回基地。”他虽然虚弱，声音却冷漠，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两个冲突的命令让司机有些为难，他从后视镜里请示般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顾锦绣很顺着卫陵南：“那就回基地。”

    车子朝基地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度沉寂下来，开出很远，顾锦绣的声音才又响起：“南，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样会让我很担心？”

    “不必担心。”卫陵南说。

    他的冷淡仿佛让顾锦绣觉得有些受伤，脸色白了白，轻轻咬唇。虽然她已经告诉了卫陵南自己的前世身份，但不知为何，两人相处起来总有几分不愠不火，中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让她觉得自己怎么也没办法靠近真正卫陵南。

    卫陵南察觉到她的不开心，于是放缓了脸色：“抱歉，我刚刚有些累。”

    他的态度转变让顾锦绣振作起来，笑着说：“没关系的，你在车上睡会儿吧，好好休息。”

    卫陵南淡淡的应了，闭目养神。一闭上眼睛，心中不期然地浮现当初那个在斯卡塔纳星上的小公主，每次当他出任务归来，都会又哭又笑地跑上去扑住他说好担心。那时的她是那么天真，那么美，和现在心机重重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的阿珞回来了，可是那个小公主却依然没有回来，这不由得让卫陵南怅然若失。

    “南，你到底去做什么了？”顾锦绣还是忍不住追问。从那天那个神秘男人来找卫陵南，她就有不好的预感，直觉这件事与夏璎珞有关。这几天都见不到卫陵南的人，他的手下说卫陵南吩咐过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包括她。于是她的心中更疑虑重重，隐隐有危机感升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夏璎珞手里抢回卫陵南的，决不能让卫陵南再被夺回去。顾锦绣是个有心机的女人，虽然无法直接接触到卫陵南，但既然怀疑这件事与夏璎珞有关，她就派了司机去厉家附近守株待兔，守了三天三夜，卫陵南终于出现。

    顾锦绣一定要弄明白，他到底是去厉家干了什么。

    车子到了基地，顾锦绣陪着卫陵南下去。

    卫陵南把她安置在特别为阿珞建造的屋子里，自己打算离开：“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晚些时候再陪你。”

    顾锦绣拉住他：“我说过了很担心你，可是你就连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卫陵南低头，看了一眼她拉住自己的手：“阿珞，你何必明知故问。”

    顾锦绣又委屈又气愤，看着他：“你果然是背着我去见夏璎珞了。卫陵南，既然你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又要做出让我伤心的事来？”

    连日来的劳累早就让卫陵南的身体疲惫不堪，听见顾锦绣不依不饶的质问，卫陵南终于不再隐忍：“前些日子我给璎珞那边送了药，是不是你派人拦截下来？如果不是为了那药，我也不会亲自去看她。”

    他叫她璎珞，而不是夏璎珞。

    顾锦绣听得刺耳，想要指责却硬生生的忍住了。她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很明白太多的追问只会让卫陵南不耐烦。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药。”顾锦绣说。

    卫陵南只是看着她：“阿珞，我累了，不想听你说谎。”

    不等她回答，就转身离开。

    他实在是太疲惫了，再也支撑不住，卫陵南疑自己如果继续陪着顾锦绣站在那里，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直接晕倒。

    他走进一间隐秘的实验室，把自己关进巨大的培养皿，注满复苏溶液，闭上眼睛。

    而顾锦绣，在卫陵南为阿珞打造的屋子里，忽然心中忐忑，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为当自己想起了一切恢复了阿珞的身份，就能得到卫陵南如同亿万年前那般狂热的爱。但不知为什么，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彻底忘记夏璎珞，这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危机感。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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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 雪夜盛宴

﻿    这个冬天很漫长，夏璎珞的身体一点点好起来，只是依旧情绪低落。

    家人们轮流陪伴在她身边，想帮她尽快走出阴影。她知道他们的好意，努力配合，强颜欢笑，但无论在做什么的时候，都会忽然就想起和卫陵南在一起的日子。看到一朵花，就想起他送她的小白花，看到紫色，就想起那颗神秘遥远的星球，看到雪落，就想起那一夜他穿越半座城市来到她窗前，只为说一句“我想你了”……

    点点滴滴，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看来，却痛不可当。

    她嘴上不说什么，家里人却也看得出她的伤有多深。

    夏绫私下里对厉雷说：“我很担心璎珞。”她开始后悔把璎珞送出去历练，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哪怕违反家族的规矩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厉雷安慰她：“那孩子很坚强。”

    夏绫摇摇头，在感情的事上，有哪个女孩子是无坚不摧？

    她想起自己当初离开裴子衡，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段难熬的日子要不是有厉雷陪伴，也许这一生她都会永远陷在黑暗中无法自拔。她低头有些出神，许久，对厉雷说：“你觉得……再给璎珞找个男朋友怎么样？”

    “好啊。”厉雷想也不想就回答。也许是也想起了曾经夏绫的那段经历，厉雷很认同“结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如果能有人陪伴在女儿身边让她忘记伤痛，身为父亲，他求之不得。

    夏绫就笑了：“办个宴会吧。”

    于是，在这个白雪覆盖的深冬，厉家以赏雪为由邀请了许多名流，在城郊私人庄园举办一场宴会。

    当然，某些家族被排除在宾客名单外。

    虽然谁也没有对夏璎珞多嘴，但夏璎珞很清楚这场宴会是专门为她举办的，不想扫家人的兴，也就十分配合。她原本就长得漂亮，为了显得气色好又精心装扮过，长丝丝缕缕垂在肩上，华美的一群与水貂皮披肩将她衬得宛若公主。

    她在宴会厅中应酬一番，挑了个无人注意的间隙跑到户外透气。

    入夜时分，黑天鹅绒般的天空中繁星密布，庭院里燃着小夜灯，星星点点的，与夜空交映成趣。

    她要了一杯苏打水，仰头望着星空，视线不知不觉落在极遥远的地方——曾经卫陵南指给她看过，那里是斯卡塔纳星的所在地。

    原来自己并不是他的阿珞。

    可她没想到阿珞是那样的，顾锦绣吗？

    真是……让人讨厌呢。

    夏璎珞自嘲地笑了笑，心里明白这是自己的偏见，在旁人眼中顾锦绣可不讨厌，那个女人从小就接受精英训练，被顾家当做第二顺位继承人培养，非但知书达理，而且精通各种商业手段，人家都说顾锦绣比她那草包哥哥强太多。

    至于夏璎珞？

    每天在家混吃等死，十足十的米虫，真要比起来，反而是她不如些吧？

    夜风带着凉意，一丝丝吹进她心底。

    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她转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男人，穿一身银灰色剪裁合体的西装，俊美的容颜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男人文质彬彬地对她说：“美丽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荣幸坐在你身边？”

    夏璎珞礼貌地微笑一下：“当然，姜瑜。”

    男人果真就在她身边的另一把藤椅上坐下，十分自然地起了话头：“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他的嗓音很好听，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与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上次他们在夏绫的演唱会后台见过一面，还聊了会天，眼下算第二次见面。

    夏璎珞说：“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她谈话的兴致不高，垂下眼眸，静静地看杯中的苏打水。

    姜瑜却没被她隐隐的冷淡影响，反而问：“这场宴会你是主角，怎么不去里面和他们玩，反倒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我是主角？”夏璎珞轻声说了句，眼中又带上了自嘲，“你们都知道是为我办的了。”厉家与顾家的商战动静太大，两位事件女主角也被人八了又八，既然卫陵南和顾锦绣在一起，那么夏璎珞落寞是肯定。

    姜瑜笑了笑：“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的意思多少能让人猜出来。”

    夏璎珞和他并不熟，不愿交浅言深，也就没接话。

    姜瑜说：“抱歉，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夏璎珞说。她是躲懒出来的，被父母现了难免他们要失望，如今有姜瑜陪着聊聊天倒正好有个交代。

    “没有就好，”姜瑜这人有些自来熟，滔滔不绝说了起来，“其实我也是出来躲懒的，这么大个庄园，我走了一圈，就这里最清净最舒服，挡风又能赏雪，还没人打扰。夏小姐，还是你会找地方，有眼光。”

    夏璎珞问：“你为什么要躲懒？”

    姜瑜轻轻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银蓝色的鸡尾酒在杯中魅惑流溢：“应酬太多，不喜欢。”他是正当红的大明星，社交场里总少不了他的身影，平时唱歌演戏已经够累，不想总与人逢场作戏。

    夏璎珞侧头看了他一眼：“和我说话就不是应酬？”

    他们不熟吧。

    姜瑜俊美的脸上又挂起了笑：“不算。你不会奉承我，也不会套我的话，更不会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不需要虚与委蛇。”

    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夏璎珞又看他一眼：“那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姜瑜的眼中有神采流动：“我想和你做朋友，算不算得到？”

    “为什么？”夏璎珞问，“因为我是厉家的女儿？”

    “你真直白，”姜瑜并没有因她的问题而感到狼狈，依然从容地笑，“也算，也不算。”

    “怎么说？”夏璎珞一开始是不太想和他聊天的，如今倒被勾起了兴致。

    姜瑜把身体靠在椅子里，享受着带着零星雪花的夜风：“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对你有好感，对于有好感的女孩子当然要追求，不然枉费在世间活一遭，不是么？正好你的家世那么出色，一举两得。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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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6章 温泉区的偶遇

﻿    夏璎珞玩玩头，并没有觉得什么不高兴。

    从小当惯了大小姐，她早就见过各式各样的巴结，特别反感唯唯诺诺故作姿态的人，反倒是姜瑜的一番话让她觉得舒服些。

    更何况，她相信父母的眼光。

    她很清楚这场宴会是用来干什么的，父母希望她多交朋友，而所有被邀请的宾客都是她潜在的朋友候选名单。父亲看人的眼光很准，能被他列在名单上的人品都不会差。

    姜瑜见她摇头，整个人更放松了：“你和别的千金大小姐不太一样。”

    夏璎珞说：“是吗？”

    别的千金大小姐是什么样子的？不期然地，她心里想起了顾锦绣，那么精明能干，目下无尘。夏璎珞的脸色就黯淡下去。

    姜瑜没察觉到她的心思，还在闲聊：“总是参加宴会太闷了，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别的地方玩？我知道城郊有一处温泉滑雪场，很好玩。”

    “温泉滑雪场？”夏璎珞问。

    “是啊，那里很清静，我每年都会去，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姜瑜出邀请。像他这样的人气明星，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群人围着，能好好游玩的地方着实不多，城郊那个温泉滑雪场就算一个，所以姜瑜格外珍惜。

    夏璎珞想了想，答应了与他一起去。她不想让家人一直担心下去，外出走走，起码表面上会给人一种正在走出阴影的错觉。

    姜瑜很高兴，宴会结束后的没几天，就真的带她去了城郊的温泉滑雪场。

    那家温泉滑雪场是会员制的，修建得很考究，偌大的场地中根本就看不到几个人，姜瑜也不必担心被粉丝们认出。夏璎珞有些无精打采，并不去滑雪，却依然喜欢上了这里安静又舒适的环境，每天睡到自然醒，闲暇时泡泡温泉，欣赏雪景，悠闲自在。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一切堪称完美。

    这一天，她照例在户外的池子里泡温泉，温泉水清澈中带着暖意，细雪飘零，草木搭建的小亭子，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她把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泉水中，就像一条美丽的人鱼，长长的丝海藻般在水中飘拂。

    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之际，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夏璎珞，你怎么在这里？”

    夏璎珞心头一跳，蓦然被惊扰，抬起眼来望向对方。温泉池水边上，一个女人穿着泳装裹着浴巾，站在岸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竟然是顾锦绣，真是冤家路窄。夏璎珞望着那个女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所有的好心情全被破坏殆尽，戒备起来。

    “你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冷冷地对顾锦绣说，从池水中坐直了身子，“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你当然来得。”顾锦绣似笑非笑，“我只不过是有些诧异罢了，毕竟温泉旅行这种活动一般都是两个人一起，我这次呢是和南一起来的，不知道你是和谁来的？离开了南，那么快就找到了新任男朋友了吗？”

    夏璎珞没有注意她话语中的连讥带讽，只被一个信息吸引，卫陵南也来了？

    明明已经决裂了，她却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连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那么，那个人非卫陵南莫属。好不容易，那个男人给她心里留下的伤痕正在慢慢愈合，怎么好巧不巧地又在这里碰上？她从温泉水池里站起身来，从一边的木质架子上取过自己的浴巾，披在身上，不想与卫陵南打照面，就要离开。

    “怎么？落荒而逃了？”顾锦绣笑的快意，“夏小姐，别急着走啊，到时候传出去说我欺负你可不好。毕竟你爸你妈那么厉害，就为了自由爱恋这种小事，就差点害的我顾家倾家荡产了，多亏有南，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之前的难关。”话里话外，都是微妙的嘲讽和炫耀。

    夏璎珞挺直背脊，努力的直视着顾锦绣的眼睛。就算她在爱情里输了，也不想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女人，她依然是厉家的大小姐，依然有自己的骄傲。“以前家里人对我说过一个词，叫小人得志，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见到了你，顾小姐，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小人得志的嘴脸。”夏璎珞对顾锦绣毫不客气，“让开，别挡着我的路。”

    这是一个有一些日式风格的温泉度假区，温泉池子与池子之间的距离很窄，仅容一个人通过，顾锦绣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一站，夏璎珞没有办法从里面往外走。

    顾锦绣却根本就不让，望着她冷笑：“要让也应该是你让我。”在这场爱情战争中，顾锦绣自诩为胜利者，既然是胜利者，怎么能给一个失败者让路？当然要耀武扬威。更何况，她是那么看不惯夏璎珞。

    夏璎珞的脾气也被激上来，她虽然和卫陵南分手了，却在顾锦绣面前没什么自卑心理，此时的目光更冷，重复了一遍：“让开。”

    顾锦绣的神色中充满了鄙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让路？”

    从他出现开始，夏璎珞的心情就变得很不好，此时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夏璎珞终于忍不住，抬手就朝顾锦绣推去：“滚！”

    她是千金大小姐没错，同时也是厉家的女儿，一手防身术睿不说出神入化，也远远胜过全世界大多数豪门的千金大小姐。这一推的角度很刁钻，顾锦绣哪里防得住？当即脚下不稳，扑通一声掉入了温泉池水中，溅起晶莹的水花，异常狼狈。

    “夏璎珞！你！咳咳……咳咳咳……”顾锦绣呛了好几口水，险些喘不上气来，一边对夏璎珞怒目而视，一边剧烈咳嗽。

    这次换夏璎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敢拦我的路，不自量力。”

    原本灰暗的心情变得好了些，她转过身去，脚步轻快地想要离开温泉区，然而，在狭窄的小径上，忽然撞进一堵坚硬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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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7章 哪里不舒服

﻿    她猝不及防，鼻尖痛，眼泪都要被撞出来。捂着鼻子抬起头，一张熟悉而又冷峻的面容撞入眼帘。那张曾经在最深的梦中百转千回的面孔，就算化作灰她也能认出来——竟然是卫陵南，她最不想遇到的人。

    心脏漏跳半拍，连空气都似乎要凝固。

    她怔怔地望着他，忘了时间，忘了自己。空气中充满了温泉水干净而灼热的味道，天气却寒冷得仿佛要结成冰。夏璎珞的指尖有些白的抓着自己身上的浴袍，身体僵硬。

    卫陵南也低头看着她，几天不见，她瘦了，精致的下巴尖尖小小，让人的心中划过一丝隐隐约约的疼痛。奇怪，他怎么会对阿珞以外的人感到心疼？把心中那丝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卫陵南的视线变得冷漠。

    “南！”狼狈掉到池水中的顾锦绣出了声，带着委屈，“你来了？能不能扶我上去？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刚刚夏璎珞把我推进来，我没注意……”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不忘使心计。

    夏璎珞冷笑：“自己扭了脚怪我？”

    她很清楚刚刚下手的力道，只要不是特别倒霉，正常人都不会扭到脚。也不知道顾锦绣到底是特别倒霉还是存心装的？不过，她不打算辩解，因为眼前卫陵南的眼神已经变了，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辩解有什么意思？

    卫陵南的嗓音就像冰雪一般寒冷：“你伤了阿珞。”其实，他的心里有一阵莫名的烦躁，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许因为顾锦绣的表现与记忆中的那个阿珞不同？不管是记忆中的那个小公主也好，还是女王也好，从来不会用这种隐忍而又委屈的态度对他说话，拐弯抹角。记忆中的阿珞不管需要什么都会对他直接说的，当年的小公主是，后来当了女王也是，要他为她报复都会直接下达命令，而不是这样委婉暗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性格直来直去的夏璎珞其实更像阿珞，也许这就是他当初直觉地以为夏璎珞才是阿珞的原因吧，真遗憾，竟然不是她。惊觉到自己内心想法的卫陵南警惕起来，他怎么能有这样可怕的念头？怎么能对阿珞不满？他脸上的表情更冷硬，看着夏璎珞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死人。

    夏璎珞被他的眼神灼伤，心中一片死寂。“你想怎么样？杀了我为顾锦绣报仇吗？”她嘲讽地对卫陵南说，“来啊，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气势汹汹，声音却微微在抖。

    卫陵南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本能地，他不想伤害夏璎珞，上次与顾锦绣相遇时声波差点震碎了夏璎珞的五脏六腑，让他很后悔，包括后来那次解药事件，都是意外。

    他的阿珞回来了，这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重要。

    “别让我再看到你这样对待阿珞。”心中千百个念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口头警告，卫陵南对夏璎珞说，“离开这里。”

    夏璎珞说：“你不催我也会走的，我一秒钟都不想和你们这对狗男女多呆。”她高高的扬起头来，背脊挺得笔直。

    “南！”顾锦绣心有不甘，夏璎珞这个贱女人明明推他下水，怎么卫陵南就轻轻易易的放过了？

    然而，卫陵南并没有朝她看一眼。

    不远处，传来一个诧异又带着担忧的声音：“璎珞？”

    夏璎珞转头看去，看见了姜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温泉小径的另一端，成担心地看着这边，快步走过来，问：“你还好吧？”

    小径狭窄，只容一人通过，他们中间夹了个卫陵南，姜瑜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有些可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位先生，麻烦你让让。”

    卫陵南并不让，审视的打量着姜瑜，他和夏璎珞是什么关系？

    姜瑜被他看得头皮麻，被这个男人盯上就仿佛有一种被级猛兽盯上的恐怖感。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坚定地与卫陵南对视。无论如何，他都打定主意都要保护夏璎珞，不管是出于朋友的立场，还是夏璎珞身份的立场。如果璎珞在这里出了事，那么自己一定会被厉家生吞活剥。

    而且，他或多或少都猜出了卫陵南的身份，能被一个女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的，除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能有谁？

    姜瑜的心中转过许多念头，倒是卫陵南反问他：“你又是谁？”

    姜瑜还没说话，浸泡在温泉水取水的顾锦绣已经开口：“这个人肯定是夏璎珞的新任男朋友了，能一起到这里来玩，还用说吗？”

    卫陵南的眼神暗了暗，那一瞬间，姜瑜差点就忍不住往后退，他感觉到一股有若实质的杀气，让他心胆俱裂。

    顾锦绣的眼神也暗了暗，卫陵南看姜瑜的样子让她的心不断往下沉，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是阿珞了，卫陵南却还是那么在意夏璎珞？甚至在意她有没有交新的男朋友？

    不甘心……好不甘心！

    顾锦绣的手在温泉水下暗自握拳，她一定要想办法尽早铲除夏璎珞！

    在卫陵南的克制下，夏璎珞与姜瑜安全离开了，走出老远，姜瑜都觉得后脖子凉，忍不住抱怨：“他就是你的前男友？分了也好，这么可怕就像要吃人似的。”

    夏璎珞的兴致不高，闷闷地回到了房间中，把自己关起来。

    那边，谎称自己扭到脚的顾锦绣被卫陵南从温泉池水中浮起，扶回了房间。

    半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顾锦绣眉间轻蹙，对卫陵南说：“南，我好难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卫陵南关切地看着她，“是脚被扭到的地方还疼吗？”

    “不是，这里疼……”顾锦绣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刚刚被夏璎珞推下水的时候，好像压迫到心脏了，好难受……”

    话还没说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阿珞！”卫陵南扑上去，呼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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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 我是她男朋友

﻿    夏璎珞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浴袍。

    柔软的珊瑚绒质地裹在身上很舒服，却没能让她的心情好起来。她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心里想着，不知道卫陵南和顾锦绣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在温泉池水中相依相偎，笑语盈盈？

    门外传来声音，是姜瑜：“璎珞，你在吗？”

    夏璎珞回过神，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面颊，不想让他发现自己黯然的神色。

    然后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姜瑜也换了一身舒适的长浴袍站着，不愧是大明星，他的身材比例很完美，微微敞开的胸口露出隐约的肌肉来，是无数小女孩看了会脸红尖叫的那种。但夏璎珞平时见过的帅哥实在太多，早就对男色免疫了，此时只是波澜不惊地把他让进房间。

    姜瑜微微挑了挑眉，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身材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让他觉得有些挫败。

    但他很快就把这股挫败感压了下去，进了房间，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闲着无聊，来找你喝饮料，一杯柠檬鲜橙汁，一杯火龙果石榴汁，你要哪杯？”来之前他就做过功课，请厉家的二少爷厉睿出去喝了一顿酒，得到指点说他这个妹妹喜欢健康的食物。厉睿其实很不忿这个小子把主意打到自家妹妹头上，但很明白眼下妹妹需要一个人帮她走出阴影，所以，纵使有千万般不情愿，也倾自己所能把该交代的注意事项都交代给了姜瑜。

    两种都是夏璎珞喜欢的饮料。

    夏璎珞随手拿起火龙果石榴汁，对姜瑜笑了一下：“谢谢。”

    虽然只是个礼貌的微笑，姜瑜却很高兴：“客气什么，是我把你带出来玩的，就应该好好照顾你。”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提刚刚在温泉区遇到卫陵南他们的事，只漫无目的地闲聊。须臾，夏璎珞忽然说：“我想明天回去。”

    他们本来在这里订了三天的行程，但如今才是第一天。

    至于她为什么忽然想走，姜瑜其实很清楚，谁愿意看着抛弃自己的前任带着现任女友在眼前晃？

    姜瑜就说：“回去也是闷在家里，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吧。下一场戏要过了年才开拍，我这段时间也闲着，不如我们去瑞士？我听你二哥说那边最近有大师画展，他也会去，我们可以再叫几个朋友，人多热闹些。”

    去国外，应该就不会遇到卫陵南了。

    换个环境未尝不是好事。

    夏璎珞却说：“先回去，让我想想。”

    姜瑜不想逼她太急，惹人反感就不好，反正那个画展厉睿也会去，到时候让厉睿帮忙一起当说客，还有机会。

    于是他说：“明天我送你回去。”

    行程就这样定下来，两人出了房间，打算一同去餐厅用餐。

    这是整座温泉旅馆的最高档客房区，他们才关上房门，就看见斜对面的房间也有人走了出来，冤家路窄，竟然是卫陵南。卫陵南的手上拿着一块餐盘，里面明显是两人份的餐品，夏璎珞看见，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回复如常。

    这些天来，她一直没敢深想一个问题——

    卫陵南和顾锦绣发展到哪一步了？他们……有没有住在一起？

    心里隐隐作痛，她告诫自己不管他们发展到哪一步都不管她的事，低下头，转过身。

    “夏璎珞。”是卫陵南叫了她一声。

    她的身子微微有些发僵，没回头。身边，一只温暖坚定的手握住了她，是姜瑜。

    与此同时，姜瑜的声音也响起：“卫陵南，请你不要再来骚扰璎珞，她不想看到你。”

    卫陵南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眼前这个胆敢牵着夏璎珞手的男人：“你是谁？”

    “璎珞的男朋友。”姜瑜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字字清晰。

    夏璎珞的身体又轻轻僵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卫陵南望着她的背影，眼眸中仿佛有风暴酝酿，烦躁的感觉在他心里扩大，真奇怪，他明明已经有阿珞了，怎么看见夏璎珞和别人在一起他就会有冲上前撕碎那个人的冲动？

    “走吧。”夏璎珞依然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反手拉住姜瑜的手，向走廊那端走去。

    留下卫陵南一个人，神色在晦暗的天光中变幻不定。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双人碗筷，刚刚从温泉回到房中后顾锦绣晕了过去，在他灌注大量能量抢救过来后，顾锦绣告诉他自己的心脏受损，有性命危险，如果要治好她的心脏，就必须……

    卫陵南的神色更幽暗。

    他本来心中尚有犹豫，虽说当初做复生实验时就考虑到万一阿珞的身体出状况怎么办？因此特意留下了备份品。

    可如今，备份品和原本寄以厚望的复生体身份对调，他一时有些不忍心下手……

    但这种不忍心，在看到夏璎珞和姜瑜双手交握的一瞬间，都化成了愤怒和暴虐。

    也罢，夏璎珞，既然你的身体和阿珞同源，那么，就发挥原本该有的作用吧……

    与姜瑜一同用过晚餐的夏璎珞，兴致不高，回房后早早上床睡觉。睡到一半时，不知为何忽然醒了，落地窗外繁星满天，映着雪光照进室内，雪光中隐隐勾勒出一个男人俊美冷漠的面容，悄无声息地站在她床边，俯身看着她，就像一头捕猎中的凶兽。

    她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险些惊叫出来。

    “卫陵南，你要干什么？！”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卫陵南毫不费力地就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抱歉，怪就怪你生错了基因。”

    夏璎珞还没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后颈一痛，眼前发黑，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惨白的实验室。

    四下里空空荡荡，她双手双脚戴着镣铐被锁在地上，头顶上是冰冷的灯光，整面墙的透明玻璃外，研究人员忙忙碌碌。

    她只觉得昏昏沉沉的，身体使不上半分力气，也许是被注射了什么药剂，四肢百骸的血液如同沸腾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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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 到底想做什么

﻿    她强忍住激烈的疼痛，昏迷前的一切如慢镜头般在脑海中浮现。

    是卫陵南把她抓到了地下基地？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不祥的预感在夏璎珞心头隐隐浮现，她试着去挣身上的镣铐，却连把它们挪动一点点位置都做不到。然而，巨大的玻璃观察窗外，研究人员已经发现她醒了过来。他们聚在一起，从一块屏幕上观察了一下她的数据，互相交流几句，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就匆匆离开，不知去干什么了。

    很快，实验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考究衣衫、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走了进来，是顾锦绣。

    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顾锦绣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的夏璎珞，声音里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你醒了。”

    夏璎珞紧紧咬唇，强迫自己不要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没有说话。

    “很难受吧，”顾锦绣忽而笑了，带着隐隐的怜悯，“真可怜，明明是厉家的千金大小姐，却被像个畜牲似的锁在这里。我对南说过可以对你好一点，不过，他太担心我，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把你锁住了。”

    果然是他们搞鬼。

    夏璎珞的心里一抽一抽地痛，顾锦绣提起那个男人时漫不经心又带着胜利者得意的口气让她恨不得捂住耳朵，可她依然不愿意在情敌面前退缩，只冷冷地盯着顾锦绣：“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顾锦绣有些诧异似的笑了起来，“你应该问南想做什么才对。怎么，聪明如你，猜不到吗？”

    顾锦绣猫戏老鼠般的笑容让夏璎珞想吐，血液里熔岩沸腾般的剧痛越来越强烈，她浑身冷一阵热一阵，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放我……出去。”她牙关打着颤，艰难地对顾锦绣说，“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没兴趣。”

    “放你出去？”顾锦绣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夏璎珞，事到如今你还这么天真？既然有胆子和我抢男人，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死，是你唯一的结局。”

    死？！

    夏璎珞的心头一跳，身体的疼痛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卫陵南只是受了顾锦绣的什么怂恿，把她抓到这里来折辱泄愤，可如今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顾锦绣眼中的杀意不是作假的，她是真的想弄死自己！夏璎珞心中警铃大作，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升起，怎么办？这里是卫氏生化基地，深入地下不知几百几千米，她在这里可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果他们真的想对她做什么，根本就不会有救援！

    “为什么？”她心念电转，本能地思索起脱身之策，嘴上和顾锦绣拖延着时间，“我早就和他分手了，根本碍不着你，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你知不知道……”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她忍不住嘶了口气，等那阵疼痛过去才说，“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的？”

    顾锦绣低头望着她，实验室冰冷地面上的女孩子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薄薄的月光白丝缎轻盈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她的发丝凌乱，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极度痛苦又强自忍耐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有付出一切呵护的冲动。

    卫陵南就是被她这副模样迷惑了吧？

    顾锦绣恶狠狠地想，只要一天不杀夏璎珞，她就一天寝食难安。虽然卫陵南如今和她在一起，但那只不过是看在她是前世的阿珞面子上，他的心里深爱的是那个异星女王，而不是“顾锦绣”，她一直都是明白的。顾锦绣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份爱恋能维持多久，会不会因夏璎珞的存在而产生动摇？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尤其在爱情这件事上——卫陵南看夏璎珞的眼神不单纯，顾锦绣敢发誓。

    她不能放任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

    又笑了一下，顾锦绣的神色变得恶毒：“别妄图做垂死挣扎了，夏璎珞。就算你家里人不会放过我又如何？前段时间他们还想灭掉顾家呢，可结果呢？只要有南在，他们根本就动不了我一根手指头，呵呵，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夏璎珞的脸色惨白，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被气的，她虚弱地摇着头：“为什么……你到底……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了卫陵南，让他把我抓来杀掉？”

    “想知道？”顾锦绣笑得畅快，一点也不介意告诉她，“在温泉里你推了我一下，把我的心脏推出了问题，我必须换心才能活下去。谁叫你的身上载有和我同源的基因呢，南当然要挖出你的心脏，给我救命。怎么样，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哈哈哈。”

    夏璎珞没想到回事这样，心里一阵阵地发冷。

    “你说谎……”她不甘心地看着顾锦绣，“我不信那一推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你信不信无所谓，”顾锦绣别有深意地说，“南信就行了，不是么？”

    原来……如此！

    蓦然间，夏璎珞的心中雪亮，果然根本就没有什么心脏问题，也不需要换心！一切都是顾锦绣自导自演，为的就是让卫陵南亲手杀了她！而卫陵南……卫陵南真的就听信了顾锦绣的话？

    夏璎珞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她的心脏，痛得就像要爆裂。

    原来，那个男人为了顾锦绣什么都可以去做，根本不加求证，就把她的性命当成随时都可以牺牲的东西……

    她凄凉地闭上了眼睛。

    顾锦绣本来还想多欣赏一会她的痛苦，可无论她怎么刺激，夏璎珞都一言不发了。站了片刻，顾锦绣也觉得无趣，冷哼一声，踩着优雅的步子转身离开了实验室。试验室门口，研究人员们恭恭敬敬地对她低头相送，基地里都传遍了，她就是卫总的正牌女友，谁敢招惹？

    顾锦绣回到自己在基地中的住处，起居室里，见到卫陵南。

    那个男人穿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安静地站着，人工合成的光线照在他身上，看上去有些冷清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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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只够一人份

﻿    顾锦绣换上了一张温柔的笑脸，柔声唤：“南。  ”

    走上前，轻轻依偎进他的怀里。

    卫陵南的体温比常人略低，坚硬的胸膛却让人觉得很可靠，顾锦绣静静地靠了会，听见他问：“你去看过夏璎珞了？”

    顾锦绣的身体微微一僵，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现。然而转瞬间，就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是那些研究员告诉你的吗？我只是去看看她醒了吗，没别的目的，他们真多嘴。”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卫陵南说。

    哪用研究人员告诉他？他对夏璎珞的气息那么熟悉，顾锦绣刚刚推开起居室的门时，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顾锦绣的心又往下一沉，在卫陵南看不见的地方，眼眸变得森冷。果然，除掉夏璎珞这个决定是正确的，那个女人占据了南太多的心思，迟早是个祸害！她仰起头来，楚楚地望着卫陵南：“她醒了，你什么时候把她的心脏挖给我？我这里疼得难受……”

    她一边说，一边拉起卫陵南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

    年轻女人的肌肤光洁而充满弹性，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卫陵南却把手拿开了。

    “南……”顾锦绣不满地叫。她心里很着急，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天了，卫陵南却从不对她有什么逾矩的动作，哪有恋人像他们这样的？就在不久前，她还试图诱惑卫陵南上|床，精心安排了烛光晚餐和红酒，可箭在弦上千钧一之际，却被他推开了。

    怎么会这样？！

    她十分不满，又叫了声：“南，你到底喜欢我吗？”

    卫陵南微微垂下眼眸：“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碰我？”顾锦绣有些急切地问，脸色因为窘迫而红。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顾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接受的是良好的教育，如今能当着他的面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也是鼓起了勇气。

    卫陵南静了一静，才说：“我不能碰你。阿珞，我是从斯卡塔纳星来的，不像你一样经历过地球上的转世轮回。这个星球把我视作异类，被我碰过的人是会起排异反应的，如果不及时服用解药就会死。但我现在没有解药给你。”

    顾锦绣明白了。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另一件事：“前几天我在基地迷路了，走进一间实验室，那里的研究人员说是机要重地，连我都不让进，是培育制作排异反应解药的地方……南，你有解药，为什么不……”

    她说着说着，忽然住了口，脸色剧变。

    卫陵南看着她，声调很平静：“是，那解药是夏璎珞在用。只够一人份的。”

    听到他亲口承认，顾锦绣的身体晃了晃，这意味着什么？夏璎珞和卫陵南……早就上过了床？！

    嫉妒，愤怒，不甘……

    许许多多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顾锦绣的脸色精彩纷呈。凭什么？！凭什么她都没和卫陵南生过什么亲密关系，那个贱女人就可以？！顾锦绣恨不得立即就冲回实验室把夏璎珞撕裂，立即！

    “我的心脏好难受……”她的脸色白，身体摇晃得更厉害，就像要站不住，“南，杀了她……”

    卫陵南的神色也不好看，沉默着，把顾锦绣扶上床休息。

    “南！”顾锦绣死死抓住他的手，尖锐的指甲刺进他的手臂，“杀了她！立即！”

    “她的身体还没彻底养好，”卫陵南一向平缓冷漠的语调中似乎带了隐隐的无奈，“必须彻底养好她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能动手。阿珞，我会换给你一颗完美的心脏，没有丝毫瑕疵的。”其实，他早就用自己的能量替顾锦绣检查过身体，现她的心脏虽然受损，却并不像她说的那么严重。而那伤口，也不像是夏璎珞推出来的，更像是顾锦绣自己动用能量弄伤。

    他心里隐隐明白，顾锦绣大约是看不惯夏璎珞，想找借口杀了她。

    可是，他却不愿去求证。

    就算顾锦绣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杀人又如何？女王的命令他总是要听的。

    更重要的是，阿珞毕竟是斯卡塔纳星人，就算融合了人类的基因，也难保她的心脏不会真的出问题。如果顾锦绣不是装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确实出了问题——卫陵南也冒不起这个险。

    他必须挖出夏璎珞的心脏。

    安顿好顾锦绣睡下，他离开屋子，往关押夏璎珞的实验室走去。

    孱弱的女孩子依然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四肢戴着镣铐的地方被磨出了一层淡淡的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卫陵南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前看了许久，命人打开门，走进去。

    夏璎珞抬起头来，看见他，疑心自己在做梦，又缓缓垂下视线。

    卫陵南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扶起她的身子，探了探她的呼吸和体温。“哪里不舒服？”他皱眉看着她，早些时候给她注射的营养剂已经开始挥作用，滋养着她的心脏，快催生的副作用也体现，让她痛苦万分。可是，她的气息是那么紊乱，生命体征也不稳定，就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死去，让他心里也莫名不舒服起来。

    夏璎珞再次看他，勉强牵扯出一个冷笑：“你要弄死我……还、假惺惺的，关心我？”

    声音很虚弱，卫陵南却听明白了。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顾锦绣这是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心情有些烦躁，他原本是打算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地离开这个人世。低声对她说：“你不会死得太痛苦。”心里不是觉得不亏欠她的，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夏璎珞又冷笑起来，很凄凉：“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仁慈？”

    她声调里的嘲讽让他沉默。

    许久，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眼瞎，看错了人，怪谁？”想起那时她问他，如果自己不是阿珞该怎么办？他说，那他也护着她一辈子。如今，山盟海誓言犹在耳，但事态却反转得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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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1章 觉醒

﻿    两人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相顾无言。

    忽然，夏璎珞问：“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卫陵南的声音有些淡：“什么事？”

    夏璎珞的心里微微失望，他没有立即就应诺，而是问了什么。不过，她又怎么能对他有太高的要求呢？这个男人对她那么残忍，没有问也不问直接拒绝就已经不错。她压下心中凄楚，轻声说：“我死后，别为难我家人。”

    卫陵南的回答滴水不漏：“如果他们不找阿珞麻烦的话。”

    早就该想到是这样的回答的，夏璎珞心中一片冰凉，可是，她的家人怎么可能不找顾锦绣的麻烦？想必卫陵南也心知肚明吧，一旦她出事，厉家和夏家这两个家族排山倒海的怒火就会对准顾锦绣。“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别伤他们的性命？”

    卫陵南沉默了一瞬，还是说：“前提是他们对阿珞的性命没威胁。”这是他能答应的极限条件了，要是换了常人，只要胆敢伤害阿珞一根头发丝他都可以格杀勿论，也只有夏璎珞能让他如此容忍。

    但夏璎珞明显对这个回答很失望。

    “也是，”她自嘲地笑了笑，“对于你这样的禽兽，我还能要求什么？”明明是他们先要害她性命的，却不容许她的家人反击报复？夏璎珞望着卫陵南，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么陌生，让人心寒。“如果……”她看着卫陵南的眼睛，缓缓地说，“我说顾锦绣是装的，你会信吗？”会不会就此放过她一条性命？

    这次，卫陵南转身要往门外走：“好好休息。”

    他不信。

    或者说，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就是要她死。

    夏璎珞的心又冷又疼，就像有一大块冰压迫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卫陵南，”她望着他依然颀长优雅地背影，轻声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抹去我关于你的记忆，让我干干净净地死。”

    那个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实验室的门再度合上，夏璎珞蜷缩在地上，脸上依然带着嘲讽的笑意，漂亮的眼角却有隐隐的水光。隔着巨大的透明玻璃墙，实验室外的研究人员对她指指点点，她却一点都不想理会。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在原地一动不动，血液里被注射了营养剂，那种烧灼的感觉越来越激烈，痛得她疑心自己身处炼狱。

    迷迷糊糊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昏睡过去。

    仿佛是做了个漫长的梦，梦见那颗深紫色神秘的斯卡塔纳星球，与以往许多次梦境不同的是，这次更清晰，恍若身临其境。

    她梦见自己诞生在一棵巨大的树上，与几个同胞姐妹破开洁白的果实落地的那天，所有的斯卡塔纳星人都沸腾了，匍匐在地，敬畏地称她们为公主。她是其中最瘦小的那个，被姐姐们挤在最角落的位置，跌跌撞撞地，开启了未知的人生。

    她在荒芜之原上滴血认下了自己的守护者，南。

    这个与她同样弱小的守护者一路陪伴她成长，保护她，为她战斗，他们同生共死……

    直到后来不知哪天起，他看她的眼神不再那么单纯。

    那不是一个守护者看公主该有的敬畏眼神，而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

    她很明白南的心思，南想得到她，与她一起繁育新的世界树，成为她的丈夫。但，这不可能。且不说他是守护者，从星球最古老的律法就严格规定他没有资格拥有女王，。单说她的心思——

    她舍不得。

    舍不得让他成为丈夫。

    斯卡塔纳星的婚姻制度很奇特，只有女王才能拥有丈夫，而那个人与其说是丈夫，不如说是食物。在经历过一场又一场生死决斗后有幸成为女王丈夫的那个最强者，只有资格与女王欢好一夜，一夜过后，女王会直接把他吃掉，用利齿撕开他的皮肉骨血，一寸寸啃食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留。然后，她会孕育出新的世界树，就种在他们的新婚之地，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再一百年后，就会有新的族人从果实中诞生。这就是斯卡塔纳星的文明传承。

    她舍不得把南变成世界树的养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失去南的日子，光是稍微想一想，就恐慌得像是要心跳停止。

    她曾一度觉得星球对她不薄，给了南一个那么完美的身份——守护者，不必参加择偶竞争的守护者。却没想到南对她的执念那么深，以至于就连星球上的族人们都流言四起，说他是不是爱上了自己的女王？

    按照律法，起了这样胆大妄为心思的他是会被挫骨扬灰、尸体丢弃在宇宙黑洞中再也不回来的。

    她故意对南冷脸，疏远他，不给他一丝一毫胡思乱想的机会。

    她以为，这样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了。

    可谁知他竟然那么执着，发动了那场叛乱……

    一想到那场叛乱，她的眼睛痛苦地闭得更紧，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南杀光了所有人冲上她的王座。他浑身浴血，低头俯视着她，眼里带着势在必得：“阿珞，你是我的了。”

    她被他的行为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仅是震惊，还有愤怒。

    为了得到不属于他的身份，他竟然对所有的族人兵戈相向！要知道，那些都是斯卡塔纳族出色的战士！

    “我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她记得这是当时自己的回答。

    是的，她恨透了他，恨他胆大妄为毁了一切，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是星球的罪人，她这个女王非但没有尽到保护子民的职责，反而给他们带来了史无前例的灾祸。她愧疚至极，催动体内的能量自爆身亡，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的是南蓦然变色的脸，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的“阿珞——！”

    巨大的能量共振。

    就连世界树也被激起共鸣，高频率的共鸣引爆了整个星球，轰地一声——

    整个斯卡塔纳星再也不复存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夏璎珞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实验室那块透明的玻璃墙外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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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 女王归来

﻿    她想起来了。

    她就是阿珞，斯卡塔纳星独一无二的女王，不会错。

    关于那颗星球的脉动铭刻在古老灵魂的深处，虽然身在远离母星不知多少万亿光年的地球，她依然能感觉到那颗早已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星球最微弱的脉动。那是女王与母星独有的链接，也是女王被承认的唯一标志。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锦绣会误认为自己才是阿珞，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在觉醒的女王眼里，那个卑微的人类根本不值一提。

    夏璎珞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薄薄的丝质睡衣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水一样的波纹。昏迷前血液里那种沸腾的疼痛已经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神秘的能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动，所过之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得到了新生。她站起身，原本紧紧锁住她的镣铐应声而碎，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她望着满地的金属碎片没有半点惊讶，事实上，早在与卫陵南有过肌肤之亲后，她的力气就逐渐变大，如今体内的女王能量觉醒，挣开这些金属镣铐只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可以逃出去了。

    她低头，用记忆中古老的方式操纵着能量，十根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成三寸有余，尖锐无比，在惨白色的实验室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斯卡塔纳星人的利爪是最好的武器，无坚不摧，她抬起手来，就要破坏门口的磁力锁，然而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慢慢地把十根锋利的指甲收了回去。

    “卫陵南，”她低声自语，“你不是想找到我吗？不可能。”

    既然那个男人有眼无珠，为了另一个女人要置她于死地，那么，他们之间再没什么好谈的了。她不会让他发现身份的，就让他守着他的顾锦绣过一辈子吧，而她早就心灰意冷，只想守着家人过最平静的生活。

    冷笑一下，夏璎珞一双漂亮又微微带着锋芒的眼睛望向地面上那些破碎的镣铐，镣铐上不寻常的龟裂纹暗示着被暴力破开的方式。夏璎珞催动体内的能量，一圈看不见的风暴在她身周爆裂开来，只一瞬间，那些碎裂的镣铐就化成了齑粉，蒸发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这样一来，卫陵南就不会发现她觉醒的事了。

    她抬起手腕，手腕上有一只款式简洁的镯子，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成。

    然而，在刚刚那么暴虐的能量风暴下，所有的镣铐都化为齑粉，偏偏这只镯子安然无恙——这是夏默言送给她防身的那只。

    她按照舅舅说的方法按开了那只镯子，银色金属泛起一阵水波纹般的光泽，微微扭曲的空气中，迅速液化，融合，不久后就组成了新的形态，一把锋锐的匕首。她拿着那只匕首，亿万年前的战斗本能与转生这十多年来父亲的教导重合，她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最刁钻的角度切开了实验室的电磁锁，没有惊动警报系统一分一毫。

    她轻盈得就像一只猫，走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外是漫长的走廊，大约研究人员都已经下班，此时看不到半只鬼影子。

    但她却被走廊两侧的景象呆了一呆——那里，相对排列着许许多多一模一样的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都有巨大的透明玻璃墙，玻璃墙后关着一只只丑陋的怪物……与人类不同，与斯卡塔纳星人也不同，它们就像实验失败后留下的怪胎，有的半人半兽狰狞可怖，有的长着好几个脑袋，有的不断流着脓血……就算隔着设施最完备的隔音玻璃，她也能听到它们痛苦的嚎叫。

    这些，是什么？

    都是卫陵南实验的失败品吗？

    夏璎珞强忍住一阵阵的恶心反胃，当年如果实验失败，她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不愿再看下去，她加快了脚步。

    玻璃墙后，不少怪物发现了她，它们狂躁地向她冲来，重重地撞到玻璃墙上，愤怒地嘶吼，就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把她撕碎。夏璎珞皱了皱眉，她担心这些怪物的躁动会引来守卫，于是冷声命令：“闭嘴。”

    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去。

    那些怪物先是呆滞，随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敬畏至极的事物，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它们安静地、或者说，是恭恭敬敬地——等待她的通过。

    这就是女王的威压。

    这些怪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斯卡塔纳星的基因，根据斯卡塔纳族弱者服从强者的规则，所有的生命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对女王低头，无关智慧、忠心，那是最本能最原始的对力量的敬畏。

    夏璎珞没有再看它们一眼，从容地通过了这条走廊。

    出了走廊，她发现这里是基地的深处，不过，要逃出去也难不倒她。这里她来过好几次了，对守卫情况很熟悉，再加上亿万年前身经百战的女王记忆回归脑海，这小小的一个基地已经完全无法困住她。

    轻轻松松地，她回到了地面上。

    第一时间往家赶。

    厉家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处会议室，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立体沙盘，里面是卫氏地下基地的构造。

    夏璎珞站在门边，听见里面的厉雷在布置任务：“我从这里潜进去，绍辉，你殿后。小睿，你在外面负责通讯，机动待命。”

    “我也要去！”厉睿的声音很激动，“璎珞失踪那么多天了，我要和你们一起进基地救她！天知道卫陵南那个狗杂碎有没有虐待她，多一个人进去，就多一份保险！”

    “听话，小睿！”厉雷沉声。

    “我要去！”厉睿是真的和他杠上了，“爸，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可我没你想得那么弱！这些年来我学了很多！不信我们现在就出去打一场，你看看我够不够格和你们一起进去！我要去救妹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在里面！”

    夏璎珞的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亿万年前的记忆觉醒后，她原本已经自己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阿珞女王，但听到二哥的这些话的时候，眼眶不争气地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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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3章 家人相认

﻿    有家的感觉真好。

    失去了斯卡塔纳星上的那个忠诚得守护者，起码她还拥有他们。

    她推开门，叫了声：“爸，妈，哥哥，舅舅。”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见到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门口，这些在世人眼里只可仰望的大人物都有一丝的激动，她的母亲夏绫更是冲上来就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璎珞，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母亲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倒是她，轻轻拍着母亲的背脊安抚：“是的，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会议室里的几个男人也围过来，夏璎珞放开母亲，和他们依次见礼。

    “璎珞，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厉睿率先沉不住气，问，“那家伙没虐待你吧？爸和舅舅他们还商量去救你呢，不过那座地下基地结构太复杂了，我们也是最近才探了个七七八八，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能出来真是太好了！”

    “我觉醒了。”她说。

    会议室里的空气为之一静。

    在场的人们仿佛都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夏璎珞没有多言，伸出自己的手，漂亮的指尖上，指甲又开始迅速生长，变得锋锐，泛着冰冷的金属般的光泽。她走到会议桌前，就像切豆腐那样轻轻一划，坚固的金丝楠木做成的桌子悄无声息地碎成了均匀的八块，上面的沙盘轰然倒塌，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她的指甲，完好无损。

    这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

    “璎珞。”依然是夏绫先出声，望见了这样的场景，她没有畏惧，只有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心。

    璎珞把自己的指甲收回去。

    夏默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才是那个斯卡塔纳星的女王？”

    “是，”夏璎珞并不隐瞒，“我想起了一切。”

    “等等，等等……”厉睿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事实上他没有震惊得晕倒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好，眼前的情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那么可爱的小公主一样的妹妹怎么会这种匪夷所思的技能？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他虽然是夏璎珞的二哥，厉家也从小就把他当做一家人，但夏璎珞身上发生的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若非必要，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好事。所以，此前没人告诉过他关于璎珞和卫陵南前世的恩怨纠葛。

    但如今，没必要瞒着了。

    夏璎珞看着厉睿：“二哥，你上次在雪香颂救我，应该就知道卫陵南不是人类了吧？”

    厉睿点了点头，他原本不知道的，可是那么大的动静、妹妹被不可思议震伤的五脏六腑，想不知道也难好吗？当时他就震惊了好久，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如今，聪明如他，很快就猜到了什么，再次震惊了：“你，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是外星人？”

    “我是，”正好全家人都在这里，夏璎珞干脆简短地把大家以前不知道的信息补完，“我就是斯卡塔纳星的女王，卫陵南是我的守护者。他想得到我，发动了政变，我很愤怒，自爆而亡，结果引起了能量共振，整个星球都被炸毁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有隐隐的内疚，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她是斯卡塔纳星的罪人。

    夏默言帮她补完了剩下的话：“所以，卫陵南不知用什么手段携带着你的基因，来到地球，复活了你？”

    “是的，”说着，夏璎珞转头看着夏绫，“妈，对不起。当年卫陵南给你服用的药物是有私心的，里面融合着我的基因，你和爸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必定是我。而且……斯卡塔纳星的胚胎太霸道，人类很难承受，自从孕育过我后，你就再也无法怀孕了。”

    “难怪。”夏绫说。她和厉雷都很喜欢孩子，想多生几个，但不知为何自从生下璎珞后就再也没怀孕过，去医院检查，所有的医院都说她的身体一切正常，完全可以怀孕的。如今想来，是人类的医疗水准根本就无法检测出斯卡塔纳星胚胎造成的破坏吧。

    “妈，对不起。”夏璎珞内疚极了，母亲对她那么好，她却从出生起就这样坑害了母亲。

    似乎，女王的记忆觉醒后，想起的都是不好的事呢。

    她很难过，情绪低落，甚至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补偿自己的母亲。

    夏绫却笑了一下，伸手，再次把她抱进怀里：“傻孩子，不能再怀孕又怎么样？我已经有了你和你两个哥哥了，儿女双全，你们又都那么出色，都是我的骄傲。璎珞，不管你前世是什么，今生今世都是我夏绫的女儿，生下你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对不起。”

    “妈。”夏璎珞又想哭了。

    厉雷也上去拥抱住她们母女，声音带着笑意：“没想到我的女儿有这么大的来头，我骄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一家三口在一起抱了很久。

    一旁的厉睿轻轻走了出去，仰头，望着室外冷冽的雪花。

    一直以来，他都活得小心翼翼，就连纵情声色满不在乎的性格也不过是层保护色。他很明白，自己并不是厉雷亲生的，有什么资格要求厉雷和夏绫的爱？可是，就在刚刚，在夏绫满心满眼都专注于安慰璎珞的时候，还能下意识地说出“你的两个哥哥”，是的，两个。在夏绫心里，一直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的。他抬起手，点燃一支烟。

    “又抽烟，”身侧，传来厉绍辉熟悉的声音，“在妈和妹妹的附近抽烟，小心爸揍你。”

    厉睿没理他，依然自顾自地抽着烟，叫了声：“哥。”

    “嗯？”绍辉和他并肩看外面的雪景。

    厉睿说：“哥，原来我们家真正是爸妈亲生孩子的，只有你一个。”

    “瞎说，你和璎珞就不是？”厉绍辉语调轻松，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厉睿的心病在哪里，所以刚刚看厉睿趁人不备走了出来，他才也跟了出来，“我倒是挺羡慕你们，被爸妈宠得一个比一个无法无天，只有我，苦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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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以后的打算

﻿    厉睿的嗓音有些涩：“就算我想做苦力，爸也不会容许。”

    哪个男人心甘情愿当一辈子的纨绔？尤其是他这样根本就不愁吃穿的大少爷，谁不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只可惜，他投错了胎，厉雷从小就防着他，不让他接触核心机密，虽然锦衣玉食地养着，可他心里的苦闷又有谁明白？

    “我明白。”绍辉却说。

    厉睿苦笑一下，把烟掐灭：“哥，你也不用安慰我，我不怪爸，他能养着我我已经很感激。我知道他有苦衷，就算他再疼我也不会让外人混淆了厉家的正统血脉，这点上，我永远不如你。”

    “没什么如不如的，”绍辉说，“我要是身处你的位置，未必会做得比你更出色。”

    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命运如此，又能如何？他能做的只是瞒着父母把自己的所学毫无保留地交给厉睿，尽可能地给这个兄弟施展自己才能的机会。父母是为了他才防着厉睿的，可他，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厉睿也反手拍了拍哥哥的手，也许，正是因为有哥哥从小毫无保留地信任，才有如今的他吧。

    那边，夏璎珞与父母诉说了一会离别后的衷肠，就回房休息。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衫，望着自己熟悉的房间，这才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夏默言来找她。

    看见这个眉目清冷的男人，她并不意外，微笑着叫了声舅舅，把他让进套间外的小会客区域坐下，亲手泡了杯茶。

    茶香袅袅，夏默言平和开口：“能让斯卡塔纳星的女王亲自泡茶，还真荣幸。”

    夏璎珞依然微笑：“舅舅别开玩笑了，我还是那个璎珞。”她明白他的意思，舅舅想知道觉醒后的阿珞女王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夏璎珞，所以才出言试探，而她，也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于是夏默言说：“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夏璎珞微微偏了偏头，望着半空中袅袅升起的茶香，有些恍惚。觉醒的时间太短，逃离，认亲，太多的事要处理，让她还没来得及静下来想想往后的路。如今被夏默言问起，她才沉思了片刻，说，“我要回去。”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回斯卡塔纳星？”夏默言问。

    “是。”

    “你不是说那颗星球已经爆炸了吗？”

    “它的残骸还在，我能感觉得到。”夏璎珞一边说着，纤长优美的手无意识地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唇角的笑意变得柔和，又似乎有些怅然，抬眼，看着夏默言，“我是星球守护者。斯卡塔纳星的星球守护者由女王代代传承，就和地球的守护者由夏家代代传承一样。舅舅，我能感觉到它的脉动，就像你能感觉到地球的一样。”

    夏默言向来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

    除了夏家历代的国师，也就是星球守护者，没人知道这颗星球存在着脉动感应，而夏璎珞能指出这点，足以说明她真的是某颗星球的守护者。“每颗星球都会有这样的感应吗？”夏默言问，此时，人类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夏璎珞说：“每颗孕育着生命的星球都会有，一些强大的无生命星球也有，其实这就是星球意志的具体形态。越强大的星球，它的星球意志就越强，星球脉动也就越强，与守护者能感应的距离就越远。斯卡塔纳星是全宇宙最巅峰的强大存在，就算它亿万年前被毁灭了，爆炸成无数块碎片了，但我依然能感应到它。它还活着，还在呼唤我。”

    一番话，说得夏默言的眼里微微起了波澜，对他而言，那是神秘又让人心驰神往的未知领域。

    “能多告诉我一些关于星球还有宇宙的事吗？”他问。

    “当然，”夏璎珞又微笑，“地球是我的第二故乡。”她希望自己的故乡强大，起码要有自保之力，而如今的地球实在太过弱小，要不是位于宇宙偏僻的角落，一旦被外星文明发现，就毫无还手之力，逃不脱覆灭的命运。

    夏默言说：“谢谢。”

    那是郑重的、一个星球守护者对另一个星球守护者的道谢。

    夏璎珞却说：“舅舅这么客气干什么，说起来，我的命还是你救的呢。”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

    于是夏默言的唇边也泛起一丝微笑来：“我猜你不愿暴露自己的能力，才用了这只镯子。就算没有它，凭你自己从卫陵南的地下基地杀出来应该也不是难事。”也许，从他们的故事听来只是女王和叛徒的区别，但身为国师大人的夏默言深深明白，一个星球的守护者和其他人的区别——那种力量差距，是无可逾越的鸿沟。

    夏璎珞点点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

    夏默言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心里已经理解。也许，曾经的女王阿珞比璎珞小公主还骄傲，对于背叛过自己的人就绝不选择原谅。他没有劝，事实上，出于对自己亲人的私心，夏默言也认为她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他说。

    夏璎珞“嗯”了一声。

    夏默言问她：“你打算怎么回斯卡塔纳星？离开你的父母兄长吗？”

    夏璎珞摇了摇头：“爸妈他们对我很好，我不会现在就走，让他们伤心。斯卡塔纳星人的寿命很长，接近于无穷无尽，我打算等爸妈百年之后再离开地球，也算是全了这一世的缘分。”

    夏默言这才放下心，他还真担心夏璎珞立即就走，自家那个傻妹妹恐怕要哭得昏过去。放下心来，就问另一个问题：“你说斯卡塔纳星人的寿命无穷无尽，璎珞，但你现在是用人类的身体复活，你确定你如今的寿命也是无穷无尽吗？”

    夏璎珞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想了想：“不确定。”

    又补充：“斯卡塔纳星人没有新陈代谢，理论上讲，如果不在战斗中消耗能量，能量就永远守恒，这也是我们寿命无穷的秘密。我不确定现在的我还有没有新陈代谢，又或者新陈代谢是否异于常人，不过没关系，等观察几天就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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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拙劣的谎言

﻿    几天后，果然有了结论。

    夏璎珞很失望，自身的新陈代谢度虽然变得很缓慢，但并未完全静止。也就是说，她的寿命会比普通人类长些，但比起斯卡塔纳星人的无穷无尽来说，根本就是短命得可怕。深夜里，她望着遥远星空中的一片黑洞欲哭无泪，原本应该是斯卡塔纳星的地方隐隐传来能量脉动，通过脉动，她现那颗星球不知道在多少亿兆光年之外，如果没有接近于无穷无尽的寿命，根本就无法抵达。

    她必须解决寿命问题。

    如果，体内的斯卡塔纳基因能够进一步壮大，彻底吞噬融合人类基因，那么，也就能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吧。

    要达到这个目标，需要补充很多能量。

    地球上的能量太微弱，通过食物能摄取到的能量还不如她直接晒太阳来得快些，而阳光跋涉过厚重的大气层照射下来，能给她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夏璎珞计算了一下，照这个度，她大概需要晒至少一亿年的太阳才能彻底修复基因。

    她崩溃地挠墙，冥思苦想解决之道。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想办法去找回斯卡塔纳星的残骸，搜集幸存的星球能量，重建星球。这是她身为女王的责任。

    然而，补充能量的办法还没想出来，她就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口血。血里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她望着自己白皙指间触目惊心的殷红愣了愣，这才想起，这颗星球是有排异反应的。当初卫陵南激她体内的异族基因时，地球就恨不得灭掉她了，如今她的女王身份觉醒，地球不加大力度谋杀她才怪。不行，要想想办法，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夏璎珞找到自己的舅舅：“带我回夏家，开启祭坛，我要代表斯卡塔纳星和地球结盟。”

    夏默言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投以询问的眼神。

    夏璎珞解释：“结盟，是宇宙不同星球间常用的外交手段，受整个大宇宙的法则保护，谁也无法违背。有资格代表自家星球与别的星球结盟的，只有星球守护者，以现在的状况来说，就是我和你。舅舅，我代表斯卡塔纳星承诺给予地球保护，向地球传授适宜的科技与各类知识，他日地球若有需要，斯卡塔纳星会尽己所能提供帮助。而相对应地，请地球别再用排异反应对付我。”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夏默言很快就算清这笔账，斯卡塔纳星是全宇宙最强大的种族，如果能得到他们的科技和知识，对地球的展将是巨大的帮助。更别提他日若有难，斯卡塔纳星会伸出援手。虽然如今斯卡塔纳星已经支离破碎，但阿珞女王还在，并决意要重建星球，从长远来看，地球得到的是一个让全宇宙都为之颤抖的盟友。

    至于需要付出的代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撤销排异反应而已。排异反应，是地球为了保护人类的血脉延续而对异族基因做出的限制。但阿珞女王承诺要离开地球，也并非打算在这里繁衍生息，那么，这个限制存不存在都毫无影响。

    于公于私，他都找不到理由拒绝结盟。

    于是夏默言点头：“可以，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启程回族里。”

    夏璎珞笑了，不再是阿珞女王精明的模样，恢复了厉家小公主的天真：“我就知道舅舅最好了。”轻盈地跑去与父母说了这件事，又收拾东西，夜里，开开心心地上床入眠。

    睡到半夜忽然醒了。

    手指本能地启动腕间的镯子，心念一动就化作匕的模样，悄无声息地抵上某人的咽喉。

    睁开眼，看见卫陵南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床边，附身，一只手已经变作了尖利的爪子，覆上她胸口心脏的地方。

    她的手腕微微使力，血，顺着他的咽喉滴落下来。

    卫陵南一双浅色平滑如镜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她：“你的身手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璎珞。”

    “别叫我璎珞，恶心。”她的嗓音冰冷。

    卫陵南却像没听到一般，只问：“为什么？是因为我给你注射的营养剂吗？你逃离实验室时的监控录像我看了，其他的实验体都很畏惧你。璎珞，你拥有了比它们强大得多的力量，这不科学。”

    “什么是科学？”夏璎珞冷笑起来，匕依旧抵着他的咽喉，“滚。”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黯淡的月光下，她的面容精致白皙，傲慢又不屑的神色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

    怎么可能？

    阿珞明明已经觉醒了，是顾锦绣，可他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夏璎珞和阿珞那么相似？

    “你是谁？”鬼使神差地，他问出声。

    “你是智障了还是失忆了？”夏璎珞冷嘲热讽，“我是你祖宗。”

    卫陵南：“……”

    他的利爪依旧悬停在夏璎珞的心脏上，隔着她莹润如丝绸的肌肤，仿佛随时都能破体而入。

    夏璎珞却眉头也不皱一下：“滚。”若不是顾忌着不要暴露身份，她连这个滚字都懒得对他说，怕直接就用匕把他大卸八块。虽然好像以她现在的能量恢复程度，根本就打不过他，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心里想象一下解恨。

    卫陵南没有滚，语气渐渐转沉：“信不信我现在就挖出你的心脏？”

    “愚蠢，”夏璎珞简直鄙夷他的智商，当了一辈子她的守护者，眼前这男人怎么能蠢成这样？考虑到自己的小命，她不得不一边冷嘲热讽一边告诉他真相，“顾锦绣的心脏根本就没问题，是装的。别来烦我，不然我不介意和她同归于尽。”

    “你做了什么？”卫陵南的眼神变得警惕。

    “没什么，”夏璎珞冷笑，“你知道我舅舅是国师大人，这个星球上有很多奇妙神秘的学问，我求他给我的心脏加了点东西，总之，顾锦绣要是吃下去，呵呵……”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但足以让人想象。

    卫陵南的手微微用了力，利爪刺破她白皙的肌肤，鲜血流出来，与他咽喉流下的鲜血混在一起。“别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能骗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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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 做戏

﻿    夏璎珞不说话了，眼神充满讥诮。

    两人沉默地对峙，许久，卫陵南的利爪缓缓收了回去。

    夏璎珞就像早料到他会这样做似的，冷笑一声，如一只神秘的妖精那般轻盈起身，月光下莹白如玉的肌肤上血迹艳丽，宛若朱砂。她毫不在意地当着卫陵南的面褪下自己的蕾丝睡衣，纤细优美的身体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下，她背对着他，在宽敞奢华的步入式衣橱里翻翻捡捡，很快就找出一件和今早出逃时一模一样的丝质睡衣来。

    幸亏她有喜欢的衣裙买两件的习惯。

    夏璎珞把那件衣裙换上，又从梳妆台上翻找出一只眉笔，扯了张纸条写着什么。

    卫陵南望着她忙碌的身影，呼吸微微发紧。

    从她逃出实验室才短短几个小时，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变得更嚣张，更放肆，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怕他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视线幽暗，在她身上流连。

    夏璎珞写完字条，直起身子，对卫陵南说：“走。”

    “去哪里？”卫陵南下意识地问，随后才想起瞥一眼字条，竟是她给家人留言说自己要重返卫氏基地，假若10小时内回不来，就请家人弄死顾锦绣。“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看不懂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又要主动回去？

    “哪那么多废话？”夏璎珞不耐烦，这人漂流到地球后就连脑子都变笨，以前从不质疑她的命令，如今却要她一句句地解释，“因为我不喜欢被卷进你和顾锦绣的那些破事，干脆一次性解决。卫陵南，你把她叫去基地，我让你看看她心脏出问题到底是真是假。”

    卫陵南站着没动。

    “走啊！”夏璎珞更不耐烦。

    “不管是真是假，”他缓缓地说，“她都是我的女王。”

    夏璎珞差点没呕出一口血，很想告诉他你的女王都快被你气死了，好不容易忍住，她冷笑：“所以就算她没道理，你也要把我的心脏挖出来给她？告诉你，我不是那么好惹的，你要是真的挖了，就等着她能量冲突爆体而亡吧！”

    卫陵南不敢冒险。

    他相信夏家虽然没有击溃自己的实力，但同归于尽太简单了。

    为今之计，还真的就像夏璎珞说的，只能去验证顾锦绣是不是装病了。如果是装病，那么皆大欢喜，他就不必再纠结要不要冒险挖出夏璎珞心脏这个问题。“走。”他下定决心，带着她朝卫氏基地而去。

    卫氏基地里一如既往，似乎她的逃离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然而夏璎珞一路进去，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暗处的卡哨至少增加了一倍，监控也不知多了多少。

    “这次，你不可能那么容易逃出去了。”察觉到她的打量，卫陵南淡漠地开口。

    夏璎珞冷笑一声，没说话。要换做没觉醒前的自己，这里的防御确实称得上无懈可击，但既然已经觉醒，呵呵，她出入这里完全可以做到就像出入无人之境。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原先被关押的实验室，示意卫陵南给她戴上镣铐。

    卫陵南取了一付新的镣铐来给她戴上，眸光幽冷：“我没找到之前那副的残骸。”

    “带回去做个纪念不行吗？”夏璎珞随口胡诌。

    先前那副镣铐是被她用能量震碎的，她是傻了才不毁尸灭迹。

    卫陵南的眼眸又是一深，没说话，检查过这副新镣铐确实把她牢牢锁住，起身出了实验室。

    距离她逃脱实验室不足24小时，基地里的大部分工作人员根本就不知道，此时她悄无声息地回来，人们也只是当她从未离开。

    卫陵南把顾锦绣带来，柔声告诉她：“经过检测，夏璎珞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最佳状态，现在可以挖心给你做药了。”

    隔着巨大的透明玻璃墙，顾锦绣望着虚弱地蜷缩在地的夏璎珞，唇角露出一丝薄凉的笑意。“真是太好了，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夏小姐，我很感觉你的牺牲，会记住你为我付出的一切的。”

    夏璎珞很想立即就冲上去撕碎她的嘴。

    这个冒牌货，竟然还有脸来猫哭耗子？

    但谁叫她现在还要伪装成一个奄奄一息的实验体？于是，只虚弱地躺在地上喘气。

    卫陵南打开实验室的门，背对着顾锦绣，在她面前蹲下，手指化成利爪。即将刺入她胸口的那一刻，他看见她洁白肌肤上被他用烟头烫出的那个疤痕，利爪在半空中悬停，忽然有些下不了手。

    在顾锦绣看不见的角度，夏璎珞回给他一个讥诮冷笑的神情。

    毫无预兆地，她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

    利爪刺破了胸膛，鲜血顿时如泉水一般涌出来，染满了她的身体、衣襟和地面。

    冰冷利爪镶嵌在身体里的感觉很痛，夏璎珞能感觉到，他锋锐的利爪距离她跳动的心脏不足一寸，她甚至被那森森的寒气冻得打了个颤。可她没有一点惊慌，就算痛得唇色发白，眼神也是镇定的，就那样静静与他对视。

    反倒是卫陵南，刺破她胸口的利爪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生怕挪动分毫就真的伤了她的心脏。

    真是诡异，就在几小时前他还下定决心要她死，但当利爪真的剖开她的身体，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

    害怕她真的出事。

    大脑有些混乱，她冷淡带着讥诮的眼神与亿万年前烙印在心底深处的那个眼神重合，“阿珞……”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是翕动了下唇角，没有任何人听见。为什么，她会那么像他的阿珞？甚至比那个正牌转生的顾锦绣还像？在顾锦绣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与那个高贵女王的神似，但在夏璎珞的身上，随随便便一个眼神，就让人忍不住有颤抖匍匐的冲动。

    卫陵南思绪纷乱，没有发现夏璎珞不耐烦催促的眼神。

    夏璎珞此时大量失血，痛得死去活来，见他竟然怔怔地看着自己发呆而不记得做下一步，真恨不得抽他两巴掌。按照他们的原计划，下一步他应该挖出她心脏旁边的一块血肉，假装挖出的是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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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汤药

﻿    但看眼下的情形，恐怕等她浑身的血都流干净了，他也想不起来该做什么。

    她冰凉的手指又搭上他的手腕，打算助他一臂之力。谁料，他却忽然轻颤一下，锋锐的指甲在她胸口的血肉中搅动，痛得她差点晕过去。她对他怒目而视，却见他蓦地把利爪抽了出去，卷起衣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一划——

    一块血肉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他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随后，他把衣袖重新放下，就好像什么事都没生过。

    夏璎珞愣愣地看着他，还没回过神，他已经拿着那块血肉站起身走了出去。

    实验室外，顾锦绣没看见他背对自己时生的事，见他带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出来，一阵阵恶心反胃，却欣喜，说：“南，干得漂亮，你终于挖出了她的心脏。”巨大的玻璃墙内，夏璎珞一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死去。

    望着卫陵南没什么表情的脸，顾锦绣的笑意更深。

    卫陵南随手把那模糊的一团交给身边一个实验人员，吩咐：“熬成汤。”

    实验人员悄无声息地接过，转身离开了。

    卫陵南这才走到顾锦绣身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捧起她的脸。血腥的味道一阵阵地冲击着顾锦绣的鼻腔，她是金尊玉贵的豪门名媛，哪见过这些，此时恶心地别开了脸。“阿珞？”卫陵南皱眉，他的阿珞是全宇宙最强战斗种族的女王，平日里杀伐决断，从尸山血海中杀上好几个来回也根本不皱眉头，事实上，鏖战之际，被她生生吃掉的虫族尸体都不知道有多少。

    这样的阿珞，怎么可能为这一点小小的血腥味皱眉头？

    顾锦绣退后两步，本能地用手遮了一下鼻子，怕卫陵南不高兴，又连忙放开。

    “大约是好久没有上战场了，现在不习惯闻血腥味了。”她勉强说，心里也奇怪，梦中的自己明明是个杀戮机器般的存在，怎么现在就如此孱弱？莫非人类的身体太废，没办法承受这种程度的冲击？“等我修复了心脏，应该会好些吧。”

    卫陵南把心中的那一丝疑虑压下去，点了点头。

    也许真的是好久没上战场的关系吧，其实，最久远的时候，当阿珞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见到一只弱小的爬虫受伤都会哭泣。也许如今的她只是回复到了曾经最脆弱的时候，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汤剂很快就做好，端上来。

    浓浓的一碗鲜美肉汤，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卫陵南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汤碗，递给顾锦绣：“这是夏璎珞的心脏，趁热喝下去。”

    顾锦绣的脸色有些白，就算拿肉汤看上去再美味，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人类的心脏，她就觉得难以下咽。人肉啊！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吃人肉的一天！“一定要做成汤吗？”她又退后几步，强忍住不去闻那无孔不入的肉香味，“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做成药丸或者针剂什么的……”

    “汤的效果最好。”卫陵南说。

    他对这件事倒没什么障碍，不是地球人，根本就不存在同类相食的概念，在他看来，吃人肉就和人类吃猪狗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这碗汤里根本就不是人肉，只是一颗很普通的鹿心——是他事先就吩咐工作人员准备好的东西。

    顾锦绣虽然恶毒，但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脸色白了又白，央求卫陵南：“做成针剂吧。”

    卫陵南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地球基因对阿珞的影响真的这么大？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失望，是不是，就算复活了阿珞本尊，她也不再是记忆力那个强悍尊贵的女王了？甚至，也不是小公主……

    他的小公主，是天真无邪的，宁可自己被疾病折磨而死，也不会下达挖掉别人心脏这样命令。

    眼前的这个顾锦绣，让他觉得很陌生。

    望着顾锦绣祈求的眼神，卫陵南莫名烦躁，说：“阿珞，你是斯卡塔纳星人，又不是人类，到底在顾虑什么？”

    一番话，说得顾锦绣无可辩驳。

    卫陵南又补充一句：“人我已经杀了，心脏挖给了你，如果你不吃也没关系，倒掉吧。已经做成汤剂的心脏是没办法再做成药剂的，阿珞，如果你只是想夏璎珞死，那么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必再勉强自己喝下这碗汤。”

    只是想夏璎珞死？

    卫陵南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顾锦绣心头一跳，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不是早就看透她根本就没病？！

    顾锦绣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生怕卫陵南认为自己骗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似的说：“我喝！”

    接过那只大碗，闭上眼睛，连吞带咽囫囵地把那碗汤喝了下去。肉汤鲜美，她却不敢仔细品尝那是什么滋味，嘴里仿佛都是血腥味，夏璎珞浑身浴血的“尸体”还倒在玻璃墙后的不远处。顾锦绣喝完最后一口汤，干呕几声，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吐出来。

    深呼吸，站定，脸色苍白却镇静地看着卫陵南。

    卫陵南眉目不动，声音中有一丝淡漠：“感觉好些了吗？”

    顾锦绣还沉浸在喝下了“人心汤”带来的震撼中，没有多想，本能地说：“我感觉好多了，心脏已经被修复了。”

    她抬头看着卫陵南：“南，谢谢你，我很高兴。”就算喝下了人心汤，但只要能让夏璎珞死，让她再喝一百碗她也能做到！

    卫陵南淡淡说：“我送你回房休息。”事情至此，已经很明白了，顾锦绣的心脏根本就没问题，不需要服用夏璎珞的心脏。这个女人为了铲除情敌才故意骗他对夏璎珞下手的，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难受，曾几何时，阿珞对他下命令需要通过这样隐晦的欺骗？

    顾锦绣也不想在这满屋的肉香和血腥中多呆，跟着卫陵南就要走出去。

    然而，巨大的玻璃墙后，实验室冰冷的地面上，原本应该“死去”的夏璎珞却动了动，有些虚弱、却一点点地站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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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 戏演完了

﻿    顾锦绣霍然转头看见她，脸色苍白如鬼：“你、你你……”

    夏璎珞捂住胸口，咳了几声，咳出一口带着脏腑碎块的血沫。  她满不在乎地吐掉，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玻璃墙那端的两人，充满了讥诮。“卫陵南，戏演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她的嗓音清澈悦耳，透过实验室的传声孔穿到外面。

    顾锦绣这时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不是死了吗？！”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夏璎珞不屑地看着她，又对卫陵南说话，“开门，放我出去。”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丝质小睡裙，肌肤上、裙衫上染满了鲜血的样子看上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惨淡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来自血海炼狱中的妖精。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这么脏污狼狈的时候还这么美……

    阿珞，只有阿珞。

    卫陵南猛然闭了一下眼睛，甩掉心底不觉浮起的“夏璎珞就是阿珞”的错觉，再看她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酷。“我猜你该受点教训。”他对夏璎珞说，虽然两人刚刚联合演了一场戏，但看客还未离场，她这个演尸体的怎么就肆无忌惮复活？

    身边，顾锦绣的手死死地拽着她，感觉受到了背叛和欺骗，声音都抖：“南，你和她联合起来戏弄我？”

    一声声，都是委屈和控诉。

    卫陵南眉头微皱：“你又为什么要骗我心脏不好？”知道他有多担心吗？如果不是进退两难，怎么会想出这么无奈的法子试探她到底是有病没病？“阿珞，你我之间，如果你想要我做什么，不必用这么隐晦的手段的。”

    “我如果叫你直接杀了她你肯吗？！”顾锦绣忽然怒，朝他吼，“卫陵南，对，我就是不喜欢你和她在一起，既然你说我不必用什么隐晦的手段，那好啊，我命令你现在就去杀了她！现在！马上！”

    “阿珞！”卫陵南的眉皱得更紧。

    夏璎珞本来在旁边看好戏，眼见着顾锦绣还是心心念念不忘杀自己，顿时就不开心了：“喂，你们两个的事能不能别老牵扯我？顾锦绣我告诉你，你没本事管住这个男人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这番话说得嚣张至极，让争执中的两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夏璎珞舔了舔手指，指间那一抹殷红的血迹被舔去，重新露出白皙的肌肤来。

    她似乎很习惯于这样清理自己身上的血污，一边说话，的小动作就没断过：“我舅舅不是好惹的，他说你还是地球人，光用罗盘风水阵就能断你前世今生，上下八代，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他一怒之下让你世世为奴代代为娼永生永世得不到所爱都是有可能的，虽然付出的代价大了点，但谁叫你伤害了我呢？我家里人的怒火是很可怕的……”

    “你是谁？”卫陵南忽然问。

    夏璎珞愣了愣，什么她是谁？

    隔着一面玻璃墙，那个男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心里如同风暴肆虐——像，太像了！亿万年前，阿珞就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子，就算在战场上最糟糕狼狈的时刻，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会清理自己身上的血污。那时候的她也像现在的夏璎珞这样，一点点带着些漫不经心、又带着些妖媚地着自己，优雅得就像是全宇宙中最美的极星鸟在梳理自己的羽毛。

    往事狂风骤雨般从心头掠过。

    那种前世今生的既视感又回来了，如果不是夏璎珞怎么都想不起过往，如果不是能出乡音共振的那个人是顾锦绣……

    卫陵南险些就要以为，夏璎珞才是真正的阿珞。

    “我就是夏璎珞啊，你傻了还是失忆了？”夏璎珞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馅，心中一惊，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放我出去。”

    卫陵南的脸色很吓人，狠狠地盯了她很久，却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他一步步走上前去，打开实验室的门，把这个浑身血污的女孩子放了出来。

    “这才对。”夏璎珞懒洋洋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挑衅地看了顾锦绣一眼，就要离去。

    “站住！”顾锦绣尖声叫住她，“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南，抓住她！”

    卫陵南却站在原地没动。

    夏璎珞很满意卫陵南的反应，虽然自己已经决定不要这个叛徒，但这个叛徒不肯听从别人的命令还是让她心情愉悦。她笑眯眯地看着顾锦绣，说：“顾大小姐，我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要是没有这条狗——”她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卫陵南，“你什么都不是。”

    顾锦绣的脸色难看无比，就像被她一言戳中心事。

    她想反驳，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夏璎珞哪句话不是事实？

    更让她不安的是，卫陵南根本就不听她的命令了！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恢复了阿珞的身份，卫陵南就会对她言听计从！

    夏璎珞……

    都是夏璎珞这个女人！

    地球上为什么要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勾引了她的南？！

    顾锦绣恶狠狠地瞪着夏璎珞，一双眼睛就要喷出火来。

    她越生气，夏璎珞就越开心，笑意更明媚了。

    轻盈地转身，就要离开基地。

    手腕却被卫陵南一把拉住。

    “干什么？！”她恼怒地低呼出声，抬头瞪着这个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男人。

    卫陵南把她抓得很紧，另一只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撕开了她薄薄的睡裙！撕拉一声——

    空气凝固。

    夏璎珞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这样不着丝缕地站在他面前。

    半秒后，才觉得浑身的血液一阵阵地往头上涌，想也不想，甩手就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就算在几个小时前，厉家自己的闺房里，她毫不在意地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就算他们曾经肌肤相亲那么多次，可是，这和他毫无征兆地就暴力撕开她的衣裙是两码事！她……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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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9章 结盟仪式

﻿    顾锦绣尖叫一声：“你怎么打人？！”

    夏璎珞觉得自己没一巴掌打死眼前这男人都算自己脾气好。

    她伸出圆润小巧的脚趾头，把落在地上被撕成碎片的丝质睡裙勾回来，不顾血污，利落地裹回身上。

    卫陵南没有阻止，他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带着失望。刚刚他看得很清楚，她胸前被利爪挖出的伤口依然在滴着血，她根本就没有斯卡塔纳星人的能量和愈合能力，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卫陵南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期待她能变成阿珞吗？

    怎么可能，他的阿珞明明就在眼前，就是顾锦绣。

    这样的认知竟让他觉得失望。

    他抑制住心里不该有的念头，把自己身上干净的外衣脱下来，递给她：“穿上，我找人送你回家。”

    夏璎珞看了他一眼，眼前男人的行为让她有些后怕，还好她的能量并没有彻底恢复，无法自动愈合伤口，否则刚刚恐怕就要露出破绽了。这里多呆一秒都不安全，她接过卫陵南递来的外衣，毫不客气地披上，朝外走去。

    这一次，顾锦绣没有阻止她。

    事实上，她恨不得夏璎珞走得越远越好，卫陵南看夏璎珞的眼神让她胆战心惊，她不想让这两人再有任何的接触。

    “南，”她出声，让卫陵南把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这次骗了你，是我不好，今晚我给你做饭，算赔罪？”女人的温言软语幽幽回荡在空气里，让人身体都要酥软，平心而论，顾锦绣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但卫陵南心中的烦躁更甚。

    她或许是个很不错的女人，但，他的阿珞不是这样的。

    他的阿珞应该永远高高在上，傲慢倔强，就算做错了什么也理直气壮，从没有对人低声下气的时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璎珞没他这么多的心事，坐上他派的车，一路顺顺利利地回到了自己家。全家人都等在起居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到她回来全都围上来，所有的视线上上下下像光扫射那样打量她：“璎珞，你没事吧？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去卫氏基地了，你要吓死我们啊。”

    夏璎珞安抚着家人：“爸，妈，大哥二哥舅舅，抱歉。我觉得自己能解决的。”

    “能解决你个鬼！”厉睿简直要炸了，“你要是再偷跑，我打断你的腿！”

    夏璎珞心虚地看了看他，往厉雷身后缩了缩。

    厉雷本来自己就想说要打断她的腿的，被厉睿抢了台词很不高兴，清了清嗓子，板着脸看她：“小丫头翅膀硬了，什么地方都敢乱跑了是吧，扣光你明年的零用钱。”

    “啊？爸！”夏璎珞都要哭了。

    她不怕面对卫陵南，不怕和顾锦绣吵架，但是，但是，扣光零用钱？！爸怎么不直接杀了她呢！

    厉雷不为所动，眼尖地瞥了一下她的身体：“受伤了？去处理下，车子都给你准备好了，等会和你舅舅回夏家去。”她的身上搭着卫陵南的外套，干干净净的，但血腥的气味盖不住，厉雷一下子就闻出来。

    他这一句话让大家都担心起来。

    夏璎珞干笑着安抚了家人一番，进屋，清洗自己的伤口。

    胸前的伤口不大，却很深，隐隐可以看见骨头，十分骇人。夏璎珞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伤口，心里浮现那个男人刺伤她的那一幕，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被南伤害的那天，不过，自从亿万年前斯卡塔纳星上的那场叛乱后，似乎也没什么是值得惊讶的了。

    上了药，换了自己的衣物。

    她上了车，与舅舅夏默言一起往夏家族里而去。

    三天的赶路，三天的准备，第七天上，正式开设祭坛。

    夏默言穿着洁白如雪的祭祀长袍，在族人的簇拥下与她订立盟约，那是地球与斯卡塔纳星的誓约。盟约订立的那一刻，有什么无形的能量波动开来，漫天花雨从天空洒落，纷纷扬扬，宛若梦幻。

    夏璎珞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黑暗的束缚也被这场花雨带走了。

    她明白，那是排异反应离她远去、身体重获健康的象征。

    “谢谢。”她闭上眼睛，无声地对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星球意志说。

    仪式结束，下了祭坛，夏默言带着一丝关切问她：“怎么样？”

    夏璎珞对舅舅甜甜地笑了：“我没事。舅舅，你和我一起回城吧，我有好多关于宇宙法则的运用、还有各种各样的知识要告诉你。”

    夏默言点点头，她向人类传授知识本就是盟约中的一部分。不过，“为什么要和你回城？你如果留在这里会更安全，夏家领地世世代代经营，就算是卫陵南也没办法摸进来。”

    夏璎珞说：“我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的，迟早要出去面对他。他现在不知道我就是阿珞，顾锦绣挖心那件事也弄清楚了，暂时应该不会对我下手。我想出去做些准备工作，积蓄能量，等父母家人百年以后我要离开地球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回斯卡塔纳星去，那里有我的责任。”

    夏默言听明白了，为了回到斯卡塔纳星，她有些不得不做的准备。

    “具体要做哪些事？”他问自己的侄女，“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夏璎珞感激地看了自己舅舅一眼：“我需要飞船，不过这个不必另外准备了，卫陵南既然能够跨越那么漫长的距离来到地球，他那里肯定有。我走的时候会带他一起走，不会把他留下来祸害人类。现在需要准备的是能量，我必须恢复无穷无尽的寿命，去应付无穷无尽的旅行。”未来的几十年里，她的计划重点就是搜集能量。

    不过，夏默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到时候要带卫陵南一起走？”

    夏璎珞点点头：“他很危险，把他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斯卡塔纳族是个残酷的战争种族，轻易就能摧毁一个星球，而且连眉头都不带皱的，夏璎珞相信，毁灭地球这种事在卫陵南的心里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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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传绯闻

﻿    夏默言说：“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夏璎珞愣了一下，又笑了：“不必担心我，舅舅。  ≈我现在隐藏身份不是因为害怕他，只是觉得他……很烦。”她不想陷在那段感情里纠缠不清，所以才躲清静，仅此而已，“但他是我的守护者，等我离开地球的那天告诉他身份，他会无条件服从。”

    夏默言这才略微放了心。

    想起能量的事，问她：“你打算怎么搜集能量？”

    她的心里早就有了计划，此时有条不紊地说：“每个星球能量最充沛的地方，都在于它们最高等生命体的精神投射，如果这股投射对准某个个体，那么，个体就能获得巨大的能量。按照你们的说法，就是信仰之力、崇拜之力。”

    两人沿着祭坛下的碎石小径慢慢地走，夏璎珞的声音清澈从容：“说得更明白些，我打算成为一个级大明星，就像妈那样，万众敬仰，无数迷弟迷妹疯狂追随……到那时候，就能搜集到足够的能量了。”

    “足以支撑你回斯卡塔纳星的能量？”

    “不。”夏璎珞微笑一下，“足以让我启动飞船、并在漫长的旅途中不断补充能量的能量。”

    夏默言的神色有些凝重：“地球上的能量，就那么微弱？”

    夏璎珞看出他的忧虑，安慰：“地球有巨大的潜力，只是尚未被开，而斯卡塔纳星人又强得逆天，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舅舅，如果今天换了个宇宙中的中等种族，地球上的能量就足以让他充满。”

    夏默言这才宽慰了些，身为国师大人，他需要操心的事太多。

    两人对接下来的计划达成了共识，第二天，就启程回s城。

    s城的家人们都很关心她，纷纷询问事情进展。夏璎珞怕他们舍不得，就没告诉他们自己若干年后会离开地球，只说需要补充能量维持这具与众不同身体的运转，而补充能量的最好方法，就是成为大明星吸收崇拜之力。

    家里出了一个涅槃凤凰的人们见怪不怪。

    甚至厉睿还懒洋洋地笑着说：“也好，给你这懒丫头找点事做，省得一天到晚窝在家里浪费粮食。”

    “你才浪费粮食。”她有些委屈、有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二哥一眼，惹得他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妹妹，他们全家人的宝贝，万幸，她没随着最近生的这些事而改变。

    要当大明星不容易，但她出生在厉家——这个坐拥娱乐圈半壁江山的家族。对她来说，很多别人难以企及的事都是小菜一碟，比如她可以调用一流的导演编剧资源，为她量身打造巨制大片，邀请各路当红巨星为她搭戏，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她不矫情，明明拥有那么多的资源当然要好好利用，她才不会自命清高把唾手可得的一切向外推，更没有兴趣像个普通新人那样一步步往上爬。

    有捷径不走是傻瓜，况且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在短短的几十年内搜集到足够的能量。

    厉家有条不紊地帮她安排着一切，剧本创作已经开始，预计半年后开拍。

    这段时间，夏璎珞也没闲着。

    她精心装扮，与影帝姜瑜出双入对，逛商场，吃甜品，过圣诞……

    狗仔们拍到他们许多次，两人姿态亲昵，言笑晏晏。

    外界纷纷传闻他们在谈恋爱，年轻有为的影帝和富家名媛，也算是一段爱情佳话。被偷拍到的照片上，两人都十分好看，男的俊美女的迷人，如同偶像剧中让人脸红心跳的梦幻场景。

    法式餐厅里。

    姜瑜把自己的推到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中间，笑着指给夏璎珞看：“这张图是上次我们在银雪湾被拍到的吧，我叫你把脸再稍微侧过去一点，你偏不干，其实侧过去一点会更美，真的。”

    夏璎珞凑过去看那张照片：“好吧，姑且算你说得对，不过这样子的我也很美呀。”

    “你说美就美。”姜瑜笑。照片上的她确实很漂亮。布满圣诞树的雪地，她莹白精致的小脸裹在柔软的围巾里，微微仰着头，一双晶莹澄澈的眸子带着几分笑意看着他，就像一只安静乖巧的小鹿。

    他望着她，声音很柔：“那个人看不上你真是瞎了眼。”

    “谁说不是呢，哼。”她皱皱小鼻子，喝了一口高脚杯中的葡萄酒，“管他去死，反正我现在是和你在一起。”

    “你就别抬举我了。”姜瑜苦笑。他们现在明明是逢场作戏——不久前，她忽然找到他，说要借他大影帝的名气炒作几天新闻，具体来说，就是让外界误认为他们是情侣，从而迅提高她的人气和知名度，为即将开拍的电影做准备。

    姜瑜当时一口应承。

    那时候的夏璎珞有些惊讶：“你就不考虑下再答复我？是绯闻炒作，不是真的在一起哦，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板家的大小姐找我帮忙，就是最大的好处。”姜瑜笑得和煦散漫，“我是天艺的演员，和你处好关系不是应该的吗？换句话说，你来找我，我还要感谢你看得起我。”

    夏璎珞：“……”

    姜瑜见她真的过意不去，就说：“好啦，其实这件事对我好处也不小。传绯闻也要看对象的，和你这样漂亮又家世好的女孩子在一起绝对不跌份，对我的形象和人气也有提升——顺便帮我挡掉点烂桃花，最近好多不长眼的小女孩想要勾搭我，烦都烦死了。”

    夏璎珞听得笑出来。

    姜瑜轻轻瞪她：“有那么好笑？我可没骗你，有些小演员啊为了上位什么都做得出，上次还在我饮料里下春，药，丧心病狂。”

    娱乐圈的这些黑幕，夏璎珞从小也听那些当艺人的长辈们说起过一些，此时只能很同情地看着姜瑜：“好吧，我来拯救你。”

    两人一拍即合，成了一对绯闻情侣，天天逛街压马路，人气火箭一般飙升。

    法式餐厅里，两人一边享受着烛光晚餐一边讨论着最近的战果，照这个势头展下去，夏璎珞哪怕还没有一部作品，人就已经红得不得了了。她眉开眼笑，与姜瑜碰杯，两人喝得很尽兴，带了微微的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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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早就想扇你

﻿    席间，她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上，大理石地面光滑如镜，两侧的枝形壁灯明晃晃的让人眩晕。

    夏璎珞步履虚浮，走得有些摇摇晃晃，不知怎么就撞到一个人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那人拉进了转角。她的战斗本能一瞬间被激发，想也不想就去扣那人的手，酒意迷蒙，这一下她没控制力道，如果扣死能直接把对方废了。

    但那人行云流水般就化解了她的攻势，反而把她逼到墙角狭小的空间，动作娴熟，就像演练过千百遍。

    夏璎珞这才清醒了，抬头，看见一张熟悉而又俊美的容颜，带着些微的冷意和淡漠，竟然是卫陵南。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男人在这里干什么？！刚刚她醉酒时本能地使出了斯卡纳塔星常用的战斗招式，他会不会看出些什么？她忍不住站直了身子，背脊贴在冰凉的石质墙面上：“你来干什么？”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眸光幽邃，看不出情绪。

    怀中的女孩子带着淡淡的体香，幽兰般好闻，一张精致的小脸染着薄怒，戒备地看着他，就好像随时准备攻击。

    他想起亿万年前，他的小公主也是这样，受到冒犯时会摆出这样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他配不上你。”卫陵南说。

    夏璎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姜瑜，气不打一处来：“你看这几天的新闻了？很好，那你就应该我已经有新生活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带着你的顾锦绣有多远滚多远！”

    “为什么？”他的嗓音有些暗沉。

    “什么为什么？”夏璎珞只当他在发神经，要不是看在自己若干年后还需要他交出宇宙飞船的份上，真的很想现在就把他弄死，“既然我们分手了，我重新找个男人不是很正常吗？就准你有顾锦绣？”明明她和姜瑜不是那样的关系，却忍不住想气他。

    卫陵南却说：“为什么你会这样的招式？”

    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扣住她的手，那刁钻的角度，就和她刚刚出手一模一样。

    卫陵南的眼眸幽深：“你到底是谁？”

    夏璎珞的心中一惊，刚刚还祈祷他不要发现自己的这个小纰漏的，没想到还是被他一眼看穿。没法子，两人在斯卡塔纳星的时候实在太熟，守护者和公主本来就是最紧密的关系，甚至，就连战斗套路都是一起摸索出来的。

    闭上眼睛，都知道对方的招式。

    她镇定了一下，抬起眼来嘲讽地看着他：“我就是我，夏璎珞啊，怎么，卫先生失忆了吗？以前你把我误认为什么阿珞，又轻轻易易地把我抛弃了，怎么现在又跑来死缠烂打，说吧，这次你又把我认成了谁？”

    她的话让他惊疑不定。

    阿珞明明是顾锦绣，已经觉醒，会说斯卡塔纳星的语言就是证明。

    可眼前这个女孩子呢？为什么总给他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说——她是阿珞，她才是阿珞！

    但，怎么可能？

    她明明没有觉醒，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无法使用能量发出斯卡塔纳族的声音。

    她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夏璎珞见他不说话，可没耐心跟他在这里耗着，愤怒地推了他一把：“让开！”

    这一推，没有使用能量，单凭人类女孩子的力道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她自己的手反而被推得生疼，对他怒目而视。

    他却如铜浇铁铸般一动不动，一手撑在墙上，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间一方小小的天地，俯身，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住她的唇。

    一如记忆中甜美的感觉。

    卫陵南的神思有些恍惚，想起亿万年前阿珞还是小公主的时候，有一次受伤发起了高热，在满是血污的战壕里睡着了。他不眠不休地照顾她，那一夜星光璀璨，映在她的容颜上是那么美，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唇角，柔软甘甜的味道让他的心都颤抖。

    那是他们在斯卡塔纳星漫长的岁月中，唯一的一个吻。

    他几乎是有些虔诚地，吻着怀中的夏璎珞，时光就好像回到了亿万年前的那个星夜，她是那个甜美不谙世事却不得不被逼着上战场的小公主，而他，是她永远的守护者……

    “啪”，清脆的声响。

    卫陵南捂着自己的半边侧脸，放开了她。“没有女人能扇我耳光。”他的声音很沉，就算是亿万年前的阿珞，发怒的时候也只会用最简洁有效的攻击手段把他伤得鲜血淋漓，像扇耳光这种象征意义多过实际效果的事，斯卡塔纳星人从来不做。

    “是么，那还真抱歉了，我早就想扇你了。”夏璎珞甩了甩手。

    上次在地下实验室她就扇过他，如今想想，这种事好像会上瘾。夏璎珞有些遗憾以前在斯卡塔纳星没有这样的攻击手段，不然，早在亿万年前他发动叛变试图得到她的时候，她就该把他扇得连妈都不认识……不对，他们斯卡塔纳族好像原本就没有妈的。

    夏璎珞觉得，自己是在地球呆久了，整个人的思维都要变成人类的思维了。

    卫陵南重新把她按回墙上，再次吻住，这次的吻没有一点温柔，纯粹是粗暴的啃咬和惩罚。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那股怒火是因为什么，是她竟然会用阿珞从不用的攻击手段吗？是她脸上的蔑视吗？无论如何，他只想把她狠狠撕碎。

    夏璎珞痛呼一声，随后知道自己反抗不过他，索性就不再挣扎了。

    等卫陵南撕咬了她好久，血腥的味道浓得无法忽略，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放开她，她原本如花瓣般柔软美丽的双唇全是斑驳的伤痕，鲜血一点点渗出来，触目惊心。

    可她就像没有感觉似的，只是随便抬手擦了擦，就连声音也很平静：“发完神经了？那就滚。”

    他心中的无名火又腾起来。

    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她冷笑着：“怎么，神经发得还不够？我很好奇，你这样对我回去怎么跟你的顾锦绣交代？你要是再来骚扰我，信不信我把这些事都告诉她，看她不给你闹个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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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定妆照

﻿    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感谢顾锦绣那个女人的存在，给她省去多少烦恼。

    卫陵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深深地盯着她，就像要把她拆吃入腹。许久，缓缓后退两步，给她让出足以通过的空间来。

    夏璎珞冷哼一声，不再拖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就离去。

    回到餐厅里自己的座位，洁白桌布上依然摆满了名贵瓷器，鹅肝红酒和鱼子酱。

    姜瑜正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百无聊赖地等她，看见她美丽双唇间的伤痕，忍不住说：“夏大小姐，你刚刚出去是撞见小鲜肉了还是旧情人了？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这要是被记者拍到，指不定把我传成什么样的禽兽呢。”

    夏璎珞被他逗笑：“我可以对记者解释的。”

    “别，怎么解释？”姜瑜一脸敬谢不敏，“告诉他们这不是我做的？算了算了，比起被当做禽兽来，戴绿帽更可怕好吗？”

    夏璎珞又笑：“那就只能委屈你当禽兽了啊。”举起自己盛放着晶莹红酒的高脚杯，与他轻轻一碰。

    酒水沾到唇间伤处，有些疼，夏璎珞不期然地回想起刚刚在走廊转角的场景，明明扇卫陵南巴掌的时候那么解气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心里酸酸涩涩的那么难过？她的神色一点点变得黯淡。

    姜瑜看在眼里，也不嬉笑了，柔声问她：“是遇到卫陵南了？”

    她低声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都有了顾锦绣了，还要来招惹我？”

    “男人嘛，总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姜瑜不遗余力地黑情敌，“有些男人就这样，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你的好，等到真正分手了，又舍不得。我看他未必是有多喜欢你，只不过，你不在乎他了，伤了他的自尊，他不甘心。”

    夏璎珞的神色更黯，一口口地喝闷酒。

    姜瑜取下她手中的杯子：“为那种人渣伤自己身体，不值得。璎珞，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家。”

    夏璎珞心里乱糟糟的，卫陵南的出现把她原本的好兴致都破坏光，她没心思继续在外用餐了，于是点点头，被姜瑜送回了家。

    在家门口又被媒体拍到，姜瑜一点点地替她理好围巾，微笑：“别动。”

    她们两人实在太上照，俊男美女，家世又完美，媒体总是津津乐道。今夜的照片一出，又是一片赞叹声。

    卫陵南却摔了报纸。

    书房里，顾锦绣推门进来，看见他的动作，愣了一愣，才柔声呼唤：“南。”

    卫陵南侧头看见是她，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顾锦绣的视线却落在地上的那份报纸上，报纸上，夏璎珞的笑容明媚得刺眼。刚刚南是为了这个女人生气？顾锦绣心里就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勉强压下去，若无其事的说：“朋友给了我两张赛马比赛的票，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自从记忆觉醒，顾锦绣就尽量投卫陵南所好，见他以前惯于战斗，就猜测，也许他会喜欢赛马之类的竞技运动。

    然而卫陵南却不喜欢。

    甚至隐隐有些失望，这种运动在见惯了生死大场面的他眼里根本毫无乐趣可言，以他对阿珞的了解，阿珞也不会喜欢，可顾锦绣却心心念念地盼望着去看，不由得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觉醒的是夏璎珞该多好，怎么就阴差阳错，阿珞醒来之后变成了顾锦绣这样？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了下去，负罪感油然而生，他怎么能对阿珞不忠？

    于是他和颜悦色地对顾锦绣说：“我陪你去。”

    顾锦绣心情很好，以为卫陵南是真的喜欢，于是上前几步挽住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筹备和穿着。

    卫陵南的心思，却有些不受控制的飞到了远方的夏璎珞身上。

    夏璎珞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自从决心放弃卫陵南，她就尽力不去想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一门心思扑在收集能量上。具体来说，也就是如何让自己成名。厉雷给她找的编剧已经做出了剧本，是一个关于星球大战的科幻故事，名字叫《星战纪元》。她看过剧本，非常华丽壮阔，在地球人类原住民对宇宙的全部想象上，又加入了一丝她透露的新元素，那一丝新元素很少，不至于被卫陵南看出端倪，然而却给整个剧本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天艺的高层看过之后都断言，这会是一部非常出色的片子。

    夏璎珞出演女主角，化妆师替她做了效果非常棒的定妆照。定妆照里，她穿着一身银白泛着淡紫色光芒的盔甲，身形优雅修长，神色傲慢，锋锐的眼神如同女王君临天下，虽然，为了避免让卫陵南察觉到什么，她在整部电影中演的角色只是一个女战士。

    但就这样一个女战士，已经激起了人们的轩然大波，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她的定妆照，太美，气场十足，让人目眩神迷，恨不得就此拜倒匍匐。所有人都很期待这部影片的上映，甚至已经有评论家预言，这会是近年来最好的一部科幻片。

    甚至就连定妆照里用到的化妆品牌也受追捧，提供化妆品的知名公司华妮丝干脆与夏璎珞签订协议，请她为华妮丝产品代言。

    夏璎珞如今正是要冲人气的时候，欣然接受了这个邀约，又马不停蹄地拍摄了质量非常高的代言广告。

    她的正式影片还未开始拍摄，但她的人气已经爆棚，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有人议论她的名字。大家都很期待这个天之骄女带来更多的美好奇迹。

    是的，她的定妆照和广告代言都是奇迹，根本就无需动态表演，光是照片上的一个姿态，一个眼神，就让人臣服。华妮丝化妆品的销量铺天盖地的往上增长，很快就超过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竞争死对头。

    公司方面非常高兴，亚太地区的总裁特意来见夏璎珞，感谢她为华妮丝做的一切，并且邀请她再拍一部春季广告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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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 兴师问罪

﻿    夏璎珞欣然答应。

    几天后，如约来到摄影棚。

    摄影棚里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布景搭棚、调试设备。夏璎珞被经纪人和助理们簇拥着穿过人群，走到专门的化妆间换衣上妆，这部春季广告大片为了配合即将推出的电影，走的也是超现实科幻路线，“星纪元.绽放”的主题听上去就旖旎又充满了史诗感。

    配合她冷艳魅惑的女战士装扮，相得益彰。

    地球上的科技落后，要制造出华丽又充满杀戮感的女战士盔甲就不得不靠特效化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和材料在夏璎珞身上盖了一层又一层，明晃晃的灯光照耀下，闷得许多工作人员身上染了一层薄汗。

    经纪人谭英给夏璎珞拿了一杯水来：“冰柠檬水，你降降温，脸上不能有汗影响妆面。”

    夏璎珞站在一片空地上，任几个特效化妆师摆弄着她一身行头，杵着半人多高火箭炮的手臂几乎都要抬不起来，她没有伸手去接谭英递过来的水，只说：“谢谢谭叔叔，我不热。”没错，这位谭叔叔，就是曾经天艺训练营大名鼎鼎的校长、后来成为厉雷特助调回总部做事的那位。谭英这人，没什么大的野心，在厉雷身边做了十年后就退下来，回国养老，陪伴妻子孩子。

    这一次，是因为夏璎珞要出道当艺人，厉雷不放心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别的经纪人，才请他重新出山。

    资历这么老，谭英才不怕她：“喝。现在不热不代表等会不热，妆要是花了得重新上，这么厚的一层，不再折腾个几小时都没完。你现在时间宝贵，晚上还有一个杂志人物专访，都是名记在等。你也不想刚刚出道就被人说耍大牌吧？”

    夏璎珞竟无言以对，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不热，就引出谭叔叔这么一长串的教训，真是……好想哭。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的体质异于常人，没那么爱出汗的？

    认命地接过冰柠檬水，喝了下去。

    那边，几个特效化妆师也终于把夏璎珞的那一身盔甲摆弄好，直起身子。为首的杰瑞擦了擦汗，呼出一口气说：“总算好了，我下次再也不设计这么复杂的玩意了，做起来简直要了老命。幸亏这套行头没有完全用在电影里，不然所有的造型师和剧务都得哭死。”

    夏璎珞也出了一口气，她虽然不热也不累，但干站着这么久也挺无聊的。

    “可是很好看，不是吗？”她笑着对杰瑞眨眨眼睛，“这上面有几个地方是我建议你做的，你这样抱怨是对我不满？”

    “不敢，不敢，”杰瑞连连摆手，他可惹不起这位背景强大的超级名媛，“夏小姐，您的设计真的很不错，尤其是护臂上的那个弧度我怎么就没想到？别说是件表演道具了，这样的设计，就是真正到了战场上恐怕都很实用，一点也不逊色。”

    这番夸赞倒不是违心，夏璎珞的盔甲设计细节是根据自己上辈子的战斗经验调整，百分百实用。

    当然，放在电影和广告片里，就是增加了盔甲的真实感、血腥杀气。

    夏璎珞眯起眼睛笑。

    谭英看看手表，不耐烦：“杰瑞你别在这里套近乎了，反正等电影开机，你也是要进组的，到时候想怎么搭讪不行？赶紧的，去和导演说璎珞上好妆了，早点拍完我们早点走人，这都已经迟了。”这套盔甲比预想的还难穿些，浪费了不少时间，很奇怪地，本来早就该开拍了，可是导演和摄影组那边居然没有人来催他们。

    杰瑞身为首席造型师，本来不需要做这些跑腿的活的，但指使他的人是谭英这位娱乐圈的老前辈，他倒不介意跑这一趟。谁知，去了很久都不见回来。谭英皱皱眉，直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对夏璎珞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夏璎珞已经站了很久了，才不想继续在这里傻站着，就说：“我也去。”

    谭英瞥了她一眼，没阻止。

    boss大人是叫他来当经纪人的，又不是给她当保姆，谭大经纪人对当年这小姑娘母亲的难搞程度还记忆犹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顺着这对母女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多事去反驳。

    两人一同来到了拍摄区。

    那边，杰瑞正在和导演争执：“什么，你说换人就换人？！你知道做这样一套造型有多不容易么！所有的道具和配饰都是按照夏小姐的尺寸打造的，身高、胖瘦、脸型……你换一个别的演员，一切都要重来你知道吗！神经病啊！”

    导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杰瑞更激动了：“造型是你懂还是我懂？！同样一个额饰，在不同人身上只要相差一厘米效果都不同！你知不知道我们造型团队为了这套东西加班了多久？！你要换人？行啊！这些东西我全部销毁！别浪费在阿猫阿狗身上砸我招牌！”

    “唐媛怎么是阿猫阿狗呢！”导演也急了，提高了嗓门，远远地隔了五六米都能听到，“人家唐小姐是影后！就算道具尺寸偏了点也砸不了你招牌！你以为我想换人？资方命令的我有什么办法？有本事你找华妮丝的老大吵去！”

    夏璎珞微微冷下脸。

    就算听了个三言两语，她也明白了——华妮丝那边要换人，原本给她的广告代言给了唐媛。

    她侧头，看了一眼谭英。

    这个时候，就该是经纪人出场的时间了。谭英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几步走到争执的人群面前：“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不悦，让现场的空气一下子凝固。

    导演见是他，有些心虚，先堆起一个笑脸：“谭先生，你怎么来了，坐，坐。”

    谭英并不坐，单刀直入：“我听说，你要把璎珞撤掉？”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导演想抬头擦额上的冷汗，忍住了：“我也是半小时前才接到的命令，上头没有解释为什么，谭先生，我还想问你原因呢，怎么好好的你们就和华妮丝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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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 形势未明

﻿    谭英很暴躁，很想学着造型师的样子吼一嗓子“你神经病啊！”，谁知道华妮丝那边抽的什么风？

    但他不愧是老江湖，一瞬间就冷静下来，当机立断：“李导，先按原计划拍摄，华妮丝那边我去交涉。”不管那边抽的什么风，夏璎珞的妆都化好了，准备工作都做足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临阵被撤丢不起这个人。举世瞩目的厉家大小姐，哪怕是刚刚出道也理所当然要艳压群芳，如果新人首个代言就被唐媛压倒，掉价也掉得太过分。

    无论如何，这次都不能退让。

    导演却为难：“我这边有进度的……”

    抬眼，看见谭英冷峻的神色，心里一个咯噔——厉雷的几个心腹手下都凶名在外，就算谭英早就退隐江湖、如今才刚刚复出，但他的名声依然让人如雷贯耳。这样凶残的大将专程来替**oss的女儿保驾护航，如果得罪了，有什么好果子吃？

    李导不傻，想办法明哲保身：“好，我们就先给夏小姐拍。”

    谭英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夏璎珞一步步走过来，对谭英露出甜美的笑意。

    谭叔叔真厉害，三言两语就震住了导演，难怪爸特意指名道姓让他做经纪人呢，专业水准杠杠的。

    然而，她内心的赞叹还没抒发完，就见摄影棚的那头，一个美丽的女明星也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她穿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裙，带着些愤怒和傲慢看了夏璎珞一眼，又转过头去质问导演：“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换人了吗，怎么还让夏璎珞拍？”

    导演小心地朝夏璎珞看了一眼，才回答唐媛：“唐小姐，你先去上妆吧，等你化好妆咱们就开拍。”一边说，一边连连给造型师使眼色：“杰瑞，还不带唐小姐去化妆室？”他打的好主意，既然如今风向不明干脆就做两手准备，替夏璎珞拍一版，也替唐媛拍一版，至于最后用哪版广告，就看两位女星身后的势力博弈结果了。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以唐媛的身份，到底是谁给了她胆子和夏璎珞作对？

    造型师杰瑞很不高兴，大声说：“李导，我告诉过你这套战铠是艺术品！是替夏璎珞小姐量身定制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给唐小姐！你如果硬要给唐小姐做造型，好啊，另请高明，我和我的团队不伺候！”

    导演的脸都黑了，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帮倒忙？！

    这时，唐媛也明白了，他们准备让她穿夏璎珞用剩下的！

    她微微沉下脸，看了自己的助理强子一样。

    强子很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这种吵架的活儿一般都是落到他头上，于是他上前一步，说：“李导，还有你这个造型师，你们什么意思？我们唐姐是华妮丝公司方面花了大价钱再三邀请才来的，你们这样怠慢，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导演心里直骂娘，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难伺候？

    表面上，还不得不赔着笑脸：“我明白，我都明白。”

    嘴里说着明白，却没有任何的表态。眼下形势未明，夏璎珞那边的人明显不愿放弃这个广告，在她强势的背景下天晓得华妮丝公司会不会做出让步？别他这边刚刚帮了唐媛得罪了夏璎珞，那边华妮丝公司就改了主意！

    他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唐媛见他这样油滑，心里愤怒，却无计可施。她和夏璎珞不是很对付，早在上次金铃儿拍戏时就起过冲突，虽然当时以唐媛低头道歉告终，但心里的疙瘩却留下了。不过，尽管如此，她也不敢明面上和夏璎珞过不去，毕竟夏璎珞是天之骄女，背景惊人，唐媛是吃撑了才为一时气愤与这样闪耀不可一世的公主级人物杠上。

    她蛰伏着，隐忍着，避让着，就当夏璎珞不存在。

    然而，也许是命运，前几天有人找上门来要她出马顶替夏璎珞拍这个广告。

    唐媛一开始没答应，她分得清轻重，她和夏璎珞虽然不对付，但没结下死仇，没必要进一步闹僵。但对方告诉她，夏璎珞早就知道是她当初陷害金铃儿落水发烧险些送命，并且一直筹划着报复。还威胁她，如果她不顶替这个广告，她出道以来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名利，金钱，荣耀……都会一点不剩地离她远去。

    她不信的。

    直到那次会面几天后，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脸毫无预兆地开始溃烂，跑遍了全球最好的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她才着了慌。不……她不要自己的脸烂掉，对于一个女星来说，没什么比一张美丽的脸更重要！她真的会被毁掉的！

    恐惧，就像一只恶魔，紧紧抓住了她的心脏。

    对方再次找上门来，这次，带来一瓶治疗面容的药。

    她恨不得跪地哀求对方把药给她，泣不成声，言听计从，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顶掉夏璎珞这个广告。

    对方满意地笑了：“很好，从此以后，你就是顾小姐的盟友。”

    她这才明白拉着自己和夏璎珞作对的人是谁，竟然是顾氏香水集团的千金顾锦绣，可是，好奇怪，顾家不过是个普通豪门而已，哪来的实力弄到那种神秘可怖的毁容药？唐媛不敢深想下去。

    此时，她站在摄影棚里，只能硬着头皮对付夏璎珞：“夏小姐，华妮丝方面都决定换人了，你赖着不走不太好吧？”

    夏璎珞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配着一身战铠，隐隐的杀气蔓延。她身边的几个人，忍不住都往后退，而被她盯住的唐媛更是双脚发软，几乎就要站不住。这个女孩的眼神……好可怕！

    不愧是全球最大的华人地下势力首领的女儿，这么有气势！

    所有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想。

    夏璎珞的声音在空气里一丝丝蔓延开：“我猜猜……是顾锦绣让你来的？被那个垃圾当枪使，你好像很开心？”

    垃圾……

    她竟然当众骂顾家的大小姐是垃圾！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名媛情海生波势不两立，但私下里暗潮汹涌是一回事，身为公众人物的夏璎珞毫无避讳地骂人又是另一回事。也就只有厉家的掌上明珠，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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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5章 出色的演绎

﻿    唐媛的脸色一白。

    在她心里，其实很认同夏璎珞的说法，觉得那个用卑鄙手段威胁她的女人就是垃圾。但她如今和顾锦绣在一条船上，又能如何呢？反倒是嫉妒夏璎珞那么强大骄傲又肆无忌惮，凭什么大家都是女人，自己就要在娱乐圈辛辛苦苦打拼才拥有今天的地位，还一不留神就会被人威胁，而夏璎珞呢？一出道就有谭英级别的人物保驾护航，还能以一介新人的身份招惹她这个影后！

    她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让滔天的嫉恨流出来。

    幽幽地看着夏璎珞，她说：“这件事和顾小姐没关系，是我的经纪公司替我接下这个通告，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夏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不满请与华妮丝那边交涉去，不要妨碍我正常拍摄，这套铠甲请你脱下来。”

    一旁的导演急得额头冒冷汗，这个唐媛，亏得还是个影后呢，到底有没有眼色？！

    就算她接了这个通告，就不懂得让一步，让夏璎珞先拍一版？何必把人往死里得罪？！

    他却不知道，唐媛也是有苦说不出，她倒是不想和夏璎珞正面杠上，但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今天不尽全力去怼夏璎珞，被顾锦绣知道的话就一定会要她好看！那种烂脸的药剂太可怕，得罪一个夏璎珞的后果怎么着也比被毁容好！

    夏璎珞轻轻冷笑。

    唐媛不想让她先拍摄一版，她还不想让唐媛也拍摄一版呢！

    “清场。”她连看都懒得看唐媛一眼，直接对谭英说。

    谭英立即领会她的意思，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讲良心，boss大人的这对妻女虽然难伺候又矫情，但遇到这种撕逼掐架的场面还是很给力的，绝对不会给自己人跌份。以夏大小姐的身份地位，和唐媛吵架就是太降身份了，直接不理会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他点头，招了工作人员来：“清场。”

    来拍通告额的时候，他们自己这边就带了几个助理和保镖，此刻立即动起来，把不相干的人往外撵：“清场，清场了啊。”

    其他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导演，等待他发话。导演急得一头是汗，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夏璎珞那边的人嘴上说清场，实际上谁看不出来？就是要把唐媛赶出去！

    果然，夏璎珞的保镖们很快到了唐媛面前：“唐小姐，请你立刻离开。”

    唐媛怒极反笑：“想赶我走？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她再不济也是影后，在娱乐圈也是十分有分量的人物，她就不信夏璎珞的那些保镖真的敢动手！然而，出乎她意料的，几个保镖真的没跟她客气，道一声得罪，就上来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地架起唐媛，毫不费力地往门外拖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唐媛尖叫起来，不断地挣扎，两只红色高跟鞋都被她踢了下来。

    夏璎珞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

    唐媛的尖叫声更响：“你们快阻止他们！汤尼！强子！你们傻站着干嘛！”

    她的几个经纪人和助理这才反应过来，强子一马当先，上前就要和夏璎珞理论：“妨碍他人人身自由，你这是违法的！夏璎珞，要是有记者报道出去，唐姐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夏璎珞本来就不屑于和唐媛说话，此刻怎么可能和她的助理说话？

    只微微冷笑着，低头玩指甲。

    谭英挥挥手，声音淡定冷漠：“继续清场。”

    另几个保镖上前，直接把强子还有其余的几个闲杂人等拖了出去。

    唐媛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摄影棚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留在里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噤若寒蝉，这……这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吧？堂堂的一个大明星，当红影后，就这样被人像扔破布一样扔出去了？

    工作人员里有唐媛的影迷，但此时动了动嘴唇，敢怒不敢言。

    他们能说什么？夏璎珞带来的人太简单粗暴，她的保镖一看就是真的敢杀人那种，想必厉**oss给自己女儿配置的都是最好的亲卫队，完全不是别的明星身边那种从保全公司请来的三脚猫可以比。就算硬碰硬，他们也干不过夏璎珞的人啊！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谭英的目光一个个从他们身上扫过去，似笑非笑：“都愣着干什么，开工啊。”

    “啊？哦！”这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以导演为首的工作人员们擦了一把汗，赶紧各就各位，开始了拍摄工作。

    夏璎珞在众人的帮助下站到拍摄区，按照技术指导的要求摆着造型，她的镜头感大约继承自母亲夏绫，天生就知道怎么在镁光灯下能最闪耀、最完美、最动人，把一个血战归来的女战士演绎得淋漓尽致，全开的气场让人忍不住顶礼匍匐。

    出色。

    太出色了！

    这是所有人内心深处的共鸣。

    在夏璎珞神级的演绎下，原本心里还保持着各式各样想法的工作人员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投入地拍摄起来。拍摄十分顺利，一次都没有重来过，很快，所有的镜头都拍摄完毕，导演喊收工，满面堆笑地对夏璎珞说：“辛苦您了。”

    他的心里，和其他的摄影师们一个想法，那就是让夏璎珞来演绎这个广告并非全看她的背景，她本身的表演实在是太让人惊艳，怕是就算唐媛来了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华妮丝方面是脑子进水了吗？放着这么优秀的人不用，偏偏要用一个从没拍过这种类型的唐媛！

    夏璎珞轻轻笑了笑，说：“大家也辛苦了。”

    只要不惹到她，她其实不算难相处，良好的教养让人如沐春风。

    导演被她笑得受宠若惊，连连说不辛苦不辛苦，又盛赞了一通她的镜头感出色，这才亲自陪着送她到门口。

    摄影棚的门推开，是强子等在外面。强子的脸色不太好看，见到导演陪着夏璎珞出来，皱着眉头说：“李导，现在她拍完了，可以让唐姐来拍摄了吧？”嫌弃地看了夏璎珞一眼，讽刺，“就算拍出来又有什么用？华妮丝方面又不会让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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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 怎么可以满不在乎

﻿    现场的气氛一僵。

    刚刚拍摄得太投入，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这支广告早就换成了唐媛。现在唐媛的人还等在外面呢！让那位大影后候场那么久也实在说不过去，导演打算做个好人：“强子啊，真是不好意思，委屈唐姐等了那么久，等我我亲自过去赔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夏璎珞冷笑一声。

    导演心头一跳，揣测自己对唐媛的态度是不是惹到夏璎珞不高兴了，这可是位祖宗，得罪不起。

    他正在寻思补救之策，就见夏璎珞理了理自己的盔甲，对谭英说：“先去卸妆，重死了。”

    谭英点点头，没看导演和强子一眼，亲手扶着夏璎珞往她的专属化妆间走去。

    强子还想嘲讽几句，被导演眼疾手快拉住。

    待他们走远，导演才压低声音对强子说：“你太大胆了吧！夏璎珞是什么背景，有必要和她争一时之气吗！”

    “我就是气不过！”强子愤愤，呸了一声，“什么玩意，不就是仗着投了个好胎？仗着父母作威作福的，委屈了我们唐姐，凭本事爬到今天的位置还要受她的气！不是我说，要拼真本事的话唐姐完爆她几条街！”

    导演苦笑，他们身边，其他几个跟出来得工作人员也神色诡异。

    强子不屑地扫他们一眼：“怎么，你们不服？我们唐姐演技就是牛，怎么着，放眼娱乐圈你们能找出第二个？”也不怪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唐媛的演技确实经得起淬炼，被评为年轻花旦中数一数二的实力派。

    但她如今是对上了夏璎珞啊！

    强子刚刚不在摄影棚，不知道，但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却清楚得很

    人家夏小姐演绎这个广告简直就是出神入化，怕十个唐媛也拍马莫及！

    “咳，”导演清清嗓子，“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强子，走，带我去看看唐姐。唐姐应该已经化好妆就等铠甲了吧？等会夏璎珞那边卸好妆把铠甲送来，我们立刻就开拍！今天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饭，给唐姐赔不是……”

    强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与导演一起往唐媛的专属化妆间去了。

    另一边，夏璎珞的专属化妆间里。

    女孩子利索地脱下了铠甲，换上了自己柔软舒适的衣裙。

    她坐在一个宽敞的化妆台前，任几个造型师忙忙碌碌地替自己卸妆，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小周，有火机吗？”

    小周是她的助理，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小姐，我去借一个来。”

    “不用了，我这里有。”斜倚在门边看她卸妆的谭英笑了笑，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支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知道怎么做吧，谭叔叔。”夏璎珞也笑，透过化妆镜对谭英眨了眨眼。

    谭英没有回答，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很知道该怎么做随随便便抄起一个衣架一砸，天花板上的监控和防火报警器应声而碎，哗啦啦漫天的碎片落下来，好几个造型师惊呼着抱头躲避。

    “你干什么？！”杰瑞对他怒目而视。

    谭英的脸上挂着笑，“嘘。”走到房间一角堆放铠甲的地方，点燃火机。跃动的火苗一下子就窜上了那堆做工精美的铠甲，橙红色的火舌席卷蔓延，很快，那堆造型师们花了好几个日夜创造的道具就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化为一团焦黑。

    “住手！你疯了！”杰瑞脸色大变，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前去灭火。

    化妆间里，夏璎珞带来的一个保镖伸手抓住他，只轻轻的一个擒拿，杰瑞就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没资格毁坏我的道具！”杰瑞对谭英怒目而视。

    谭英不紧不慢，见那堆盔甲烧得差不多了，才示意助手们灭了火，把杰瑞放开。“这套道具被夏小姐用过，”他慢条斯理地对杰瑞说话，“怎么能再给别人用？烧了就烧了，你急什么，本来就是夏小姐的专属道具。”

    杰瑞气得胸口起伏，这个人未免太霸道！

    “那是我们整个造型团队的心血！迈克，阿莲，你们说是不是？！”他转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伴。

    那两个同伴不像他这样敢当面与谭英过不去，但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谭英嗤笑一声：“心血？难道你就愿意把这套盔甲拿去给唐媛穿，让她糟蹋？”

    几个造型师这才明白，谭英是不愿把盔甲拿去给唐媛用，才索性烧了的！好……霸道！

    天艺的人，都是这么霸道的吗？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谭英，又看了看坐在化妆台前静静看戏的夏璎珞。

    夏璎珞还没卸完妆，但原本帮她卸妆的几个造型师都因为烧铠甲的事太过震惊，还处于不知所措状态。夏璎珞只好自己拿起一把牛角梳慢慢打理着一头长发，声音依然慵懒散淡：“多大点事啊，烧个初级作品，至于心疼成这样？”

    “你说这是初级作品？！”杰瑞额头上青筋直冒，简直要出离愤怒了，要不是被保镖们拦着，他早就冲上前抓起夏璎珞的领子咆哮了，“你知不知道这套铠甲花了我们多少心血？！你太不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了！”造型师和造型师也不同，有的造型师只把工作当做一份糊口的差事，可是有的人把它当做一份事业，杰瑞显然就是后者。

    匠人精神，精益求精，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别人对自己作品的不尊重。

    哪怕那个人是有钱有势的千金名媛！

    望着他龇目欲裂的神情，夏璎珞反倒笑了，一双白皙优美的手倒转，把掌心的梳子朝他递了过去。

    “干什么？！”杰瑞依然出离愤怒中。

    夏璎珞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自己一头如流泉瀑布般的长发：“你们的职业素养呢？还没给我卸好妆呢。”

    轻描淡写。

    仿佛她刚刚根本就没有指使人做下烧盔甲这么过分的事，仿佛她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满不在乎，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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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7章 烧了又如何

﻿    杰瑞又要出离愤怒了。

    眼看着他要暴走，他的几个助手赶紧拉住他：“别气、别气，我们来，我们来！”

    赶紧安抚了杰瑞，就要去接夏璎珞手上的梳子。

    可夏璎珞的手只是灵巧地一转，根本就不让他们碰到那支打磨得细润光滑的牛角梳，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杰瑞，就像是无声的命令和催促。其他几个造型师面面相觑，僵在原地。他们既不敢上前去抢夏璎珞手中的梳子，又不敢劝杰瑞去给她梳头，这两人一个是千金大小姐，一个脾气固执认死理，随便触犯了哪个都是炸了火药库啊。

    造型师们无语问苍天，只想抱头痛哭。

    两人僵持半晌，杰瑞渐渐抵抗不住夏璎珞眼神中的压力，接过了梳子。纵使他心中有千百个不情愿，也明白身为造型师是有责任为艺人卸好妆打理好仪容的，更何况夏璎珞的眼神中仿佛有一种奇妙的威压，看得人不由自主就要服从她的意志。

    杰瑞冷着一张脸，怀着上坟一般的心情，给夏璎珞梳理长发。

    气愤有些诡异，其他几个造型师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谭英倒是自在，招了小助理来吩咐把垃圾扫出去，自己斜倚在靠门的墙壁上看好戏。杰瑞的脸色虽然臭，但专业素养很好，怀着恨不得杀人报复的心情轻手轻脚地给夏璎珞打理着一头长发，甚至十分细心地没有弄痛她一丝一毫。好不容易梳理完毕，周围几个造型师长出一口气，他们心中庆幸，两人没发生冲突，真是太好了。

    然而，还没庆幸到半秒钟，就听杰瑞冷冷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恶毒的女人。”

    还在计较烧铠甲的事呢！

    其他几个造型师都要哭了，杰瑞大人，你就不能看在人家是厉**ss宝贝女儿的份上，对人家态度好点？！虽然我们都很不忿夏小姐烧了铠甲，可是木已成舟你还想怎么样呢？要她赔？那点原料钱有意义吗？！

    怎么就不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

    造型师们噤若寒蝉地看着夏璎珞，生怕她当场就翻脸，让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夏璎珞竟然轻轻笑了，笑颜美丽若春花：“杰瑞，你的专业精神让我很敬佩。心疼那套铠甲是吗？明天去厉家找我，我教你制作一套进阶产品。”

    “进阶产品？”杰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当然，”夏璎珞站起身，把手搭在自己的助理手臂上，在助理的小心搀扶下往化妆间外走去，“我说过了，今天烧毁的这套是初级产品。等我把进阶产品教给你，你就会发现今天这套一点也不值得心疼了。”

    谭英替她开了门，把她让了出去。

    她的身后，杰瑞和其他几个造型师们目瞪口呆，直接进入了当机状态什、什么？她说这套铠甲还有进阶版的？可是他们觉得这套就已经很完美了！整个造型团队花了好大力气才设计出来的，根本就想不出还有哪里需要改进啊！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狐疑，做专业造型道具的事到底是她懂还是他们懂？

    这个夏小姐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然而，震惊过后，杰瑞率先冷静下来。那套被烧毁的铠甲上，最关键的几个线条都是在听取了夏璎珞的意见后进行的改动，这位美丽的厉家千金似乎很懂得物理学、天和战斗知识，每一处的改动都让人拍案叫绝。他相信，既然她说这套铠甲还有进阶空间，那就一定还有的。实际上，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她的进阶版了！

    刺鼻的焦味传入每个人的呼吸，是刚刚烧毁铠甲留下的气息。

    然而，杰瑞的脸上却绽开了笑容，自言自语：“这套铠甲，烧得值！”如果一套铠甲能换来更好更精湛的工艺，简直太划算了！

    他手下的另几个造型师们却不知道老大抽的是什么风，拼命交换着眼色，完了，老大该不会是被夏小姐刺激傻了吧？

    那边，夏璎珞被人簇拥着，沿着走廊往出去的方向走。

    一扇化妆间的门忽然打开了，里面传来唐媛愤怒的声音：“铠甲怎么还没送来？强子，你赶紧去催！这么多人都是光吃饭不干事的吗？！”随着骂声，还有不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唐姐，别生气，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强子一边说着，一边从门里退了出来，差点撞到夏璎珞的一个保镖身上，被那个保镖眼疾手快挡了一下。强子转身，这才看见他们，原本还诚惶诚恐地面目一下子变得狰狞，大叫着：“好啊，夏璎珞，你总算是出来了，不想把铠甲给唐姐就磨磨蹭蹭？你以为磨蹭就有用？哈，我现在就去取盔甲！”

    他一肚子的恶气总算能发泄，感觉痛快极了。

    就算夏璎珞是厉家的大小姐又如何？他背后可有唐媛！不怕！

    夏璎珞望着他，轻轻冷笑一下。

    护送她的保镖像拨垃圾一样把强子拨开，巨大的力道让强子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摔回了唐媛的化妆间。

    “哎呀！”

    “哇！”

    “怎么搞的？没长眼睛！”

    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更多物品落地的声音。

    强子摔得灰头土脸：“唐姐，他们欺人太甚！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唐媛原本是坐在椅子上，听强子这样说，心中怒火升腾。是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些人这样对待她的助理，不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么！夏璎珞算什么玩意！

    热血上涌，她起身冲出了化妆间，尖声对夏璎珞说：“你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等我的广告片拍好上映，你就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她原本冷艳又傲慢，此时却有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夏璎珞嫣然一笑：“怎么，还没人告诉你吗？铠甲已经被我烧了，你想拍这个广告，行啊，等个十天半个月的，让杰瑞他们给你做新的铠甲吧。”

    “什么？”唐媛震惊地看着她，“你烧了铠甲？你、你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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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 幸灾乐祸

﻿    夏璎珞浅笑着看她：“疯子？帮我把这两个字带给顾锦绣，谢谢。”

    唐媛一阵阵地晕眩，没想到夏璎珞竟然这样胆大妄为，眼看着今天是没法拍摄了，如果延误了档期让夏璎珞拍的版本播出来，指不定顾锦绣要怎么惩罚她呢！唐媛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乱了分寸，颤着声音命令强子：“去！快去把负责造型的人找来！叫他们加班加点也要把铠甲赶出来！”强子赶紧去了。

    夏璎珞脸带笑意看着这一切，慢慢地带着自己的人走开了。

    她才不在乎强子去不去找杰瑞，反正杰瑞根本没空搭理他们。身为一个造型师，她相信杰瑞对铠甲改良方案的兴趣高于一切，就算迫于职责所在不得不帮唐媛再打造一副铠甲，肯定也是交给助手们去做，或者延期到他学成新手艺之后的。

    无论如何，唐媛想要又快又好地做出铠甲，根本不可能。

    她心情颇好地回到家，第二天，果然杰瑞带了礼物上门，来讨教铠甲的改良方案。

    夏璎珞倒也直接，对他指出了好几处可以改进的地方，都是出于宇宙动力学的考虑——要在不同的重力参数下作战，装备该具有怎样的特性。杰瑞听得崇拜至极，连连说：“夏小姐，你真了不起，这套战铠理论简直就像真的似的，根本不像拍电影，那感觉，好像我们人类真的就能在外星球作战！就像真正的科学！”

    夏璎珞微笑：“离真正能作战还差得远呢。”

    她告诉他的几处改进都是以人类的智商能理解的地方，其中有几处还为了照顾人类的审美，用上了早就被宇宙中其他种族淘汰的铸造曲线。这也是为了防止被卫陵南看出端倪，驳杂不纯的风格，看上去就像一个高端的地球设计师充满想象力的作品，而不是真正的战斗星人出于经验带来的完美战铠。

    杰瑞听她这样说，微微一愣，然后搓着手也笑了：“对，你说得没错，夏小姐。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星球大战？这些都只不过是硬科幻的想象而已，谁知道实际效用怎么样？不过，真的是太棒了……这套铠甲的设计背景原理一放出，一定会引起科幻迷们的轩然大波！”

    夏璎珞要的就是这效果。

    所以，才不遗余力地在每一个细节精益求精。

    父亲告诉她，大凡风靡全球的顶级作品，除了作品本身，它的背景架构、每一个细节的延展都非常重要，同时也会激起粉丝们巨大的挖掘和辩论热情，从而让作品拥有无限的生命力。她特意真假掺杂地糅合了几个宇宙学理论进去，地球上现有的科幻流派——无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都一个也没落下，想必，光是引发的冲突就够全球范围的大讨论。

    而她的人气，也会在讨论中疯狂飙升。

    夏璎珞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杰瑞根据他们的讨论方案画出设计图，如痴如醉，改了又改，就连夏璎珞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夏璎珞把他一个人留在工作室里，吩咐佣人记得给他准备晚餐和床铺——她知道这套铠甲有多精微复杂，要把其中所有的要点都融会贯通，以人类的智商，没个几天几夜出不来。至于唐媛？呵呵，就慢慢等着吧。

    她心情颇好，找了谭英打探：“唐媛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急得要哭了？”

    谭英微微挑眉：“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我这哪是恶趣味？明明叫不遗余力打压竞争对手好不好。”夏璎珞无辜地笑，“谭叔叔，快点说说她不开心的事让我开心开心。”

    “你啊，”谭英拿她没办法，说，“杰瑞留了几个助手帮唐媛复刻你那套铠甲，就是被烧掉的那套初级版，可是，那几个助手做出来的东西差强人意，广告片反反复复地拍了一整天，比起你那支的水准差得远。华妮丝广告部的老大看了都要吐血了。”

    夏璎珞幸灾乐祸：“谁让他们临阵换人？对了，交涉得怎么样了？”

    谭英说：“我用天艺的势力压他们，他们看起来不愿意得罪我们，但也不想得罪顾锦绣那边。我很奇怪，以顾家一个小小的公司怎么能与天艺抗衡？查了一下才知道，是卫陵南在幕后支持她。”

    他说着，看了夏璎珞一眼。

    夏璎珞微微有些出神，心里空落落的。

    看来卫陵南对顾锦绣真是爱护，不管什么事都要帮忙。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为什么她会那么失落？

    夏璎珞轻轻甩了甩头，想甩掉心里的那一抹异样。

    “具体给我说说。”她轻声吩咐谭英。

    谭英没和她客气，也根本没存着什么不能打击人的心思，事实上，他认为夏璎珞身为厉家大小姐，本来就应该直面这些惨淡的情场失意，不得逃避。整理了一下思绪，他说：“华妮丝是做化妆品的，他们化妆品的核心原料是从卫士生物制药集团采购，正因为有了这些核心原料，他们的化妆品才与众不同，把生意做到那么大。他们根本就离不开卫氏。在这种情况下，卫氏如果要他们撤换一个代言人根本就只是一句话的事，就算你再出色，背景再强大，你没掌握人家的命脉，人家也不会卖你面子。”

    原来如此。

    夏璎珞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没想到就连华妮丝这样的集团都和卫氏有生意往来，这些年来，卫陵南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你有什么建议吗？”她问谭英。

    谭英明白她的意思，直接给了她下一步的打算：“《星战纪元》这部电影的前期宣传早就展开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的化妆品是华妮丝赞助的，在这种情况下临时换赞助商不合适，只会让人更想去八卦发生了什么。而不换赞助商的话，你就必须拿到这个春季广告，理由也是同样的——你代言这个品牌已经人尽皆知了，如果临时换人，群众照样会八卦你的失败，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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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 谁是阿珞

﻿    夏璎珞并不意外：“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解决卫氏这个麻烦，拿到春季广告？”

    谭英慢悠悠地说：“是。”他发誓他不是想看好戏，可是看到夏璎珞暴躁得要死偏偏还不好发作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夏璎珞揉揉额头，特别想爆粗。她千方百计不想和卫陵南有牵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还是撞到一起了。以她对卫陵南的了解，那男人就是个死脑筋，对女王的命令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虽粉身碎骨而不辞——要他让步，还得从顾锦绣身上着手。

    “贱人。”她恨恨地骂了一句。

    谭英点头，深表同意。

    既然卫陵南护着那个女人，寻常的手段对顾锦绣恐怕都没用。夏璎珞左思右想，痛苦地发现，怕是只有一条路好走。她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孤身潜入顾家别墅，进入顾锦绣的房间。

    月华如水，寒夜里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她看见那个女人半躺在床上给卫陵南打电话：“好的，南，我会注意身体早点睡的，别忘了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呀。”

    顾锦绣的声音中有柔情万千，浓得让人骨头都要酥软。

    夏璎珞心中一丝丝地刺痛，心里大骂着贱人，在冰冷的玻璃窗后站了许久，知道顾锦绣打完电话，才悄无声息地一个瞬移，从紧闭的落地窗外直接闪到了她的床前。

    “啊！”顾锦绣吓得花容失色，身体猛然往后缩，拿挡在面前。

    夏璎珞讥诮地看着她，就这点胆子，竟然敢伪装自己是女王？

    “夏、夏璎珞！”顾锦绣惊魂稍定，看清了眼前的人，愤怒至极，“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

    “你说呢？”夏璎珞的声音不疾不徐，低头看着床上的女人，就像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我知道你喜欢卫陵南，也不打算和你争，那个愚蠢的男人让给你也没什么。不过，顾锦绣，你不该冒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挡我的路。你知不知道——”她一边说，缓缓抬手，白皙优美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变长，很快，就长出锋锐的指甲来，“你知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女王？”

    “什么？！”顾锦绣的脑袋嗡地一声，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她才是真正的女王？怎么可能！

    可是，她手上的指甲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想斯卡塔纳星人那样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顾锦绣的一颗心跳得飞快，紧张地望着夏璎珞：“你说谎。别以为你会一点雕虫小技就能冒充女王，南都告诉我了，你不过是个复生实验的失败品而已，真正的女王是我！只有我一个！”

    “谁给你的信心？”夏璎珞看她的眼神更怜悯。

    顾锦绣缩在床上，最初的惊吓过后，胆子却一点点地壮了起来：“失败的试验品会残留一些能力很正常，但你能发出斯卡塔纳星的语言吗？别忘了，上次你差点就死于我说话时发出的共振！呵，这么弱小的你，怎么可能是女王？”顾锦绣说着，毫无预兆地开启了斯卡塔纳星的语言！她用那种神秘的共振呼唤着卫陵南的本名，因为，她会说的斯卡塔纳星语只有这一句。

    然而，她相信光是这一句也足够，因为上次初雪时在餐厅里，就是这一句话把夏璎珞震得五脏六腑都要碎裂！

    可惜这次，让她失望了。

    神秘的共振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落地玻璃与吊灯哗啦碎裂，刺骨的寒气夹杂着风雪灌进来。然而，站在风暴正中央的夏璎珞却一点事也没有，不避不让。有掉落的吊灯碎片和玻璃渣划破她的手臂，然而，只需要短短几秒时间，原本鲜血淋漓的手臂就快速愈合，完好如初。她的身形优美，讥诮地微笑着，看着顾锦绣。

    顾锦绣的脸色变了，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怕这种攻击？！

    神色一凝，顾锦绣的眼中带了杀气，发出的共振更急促，更尖锐，可是这次，夏璎珞却依旧安然无恙。

    “别白费功夫了。”满屋狼藉中，夏璎珞冷冷开口，“我说过了，我是女王，你是冒牌货，一个冒牌货怎么可能战胜女王呢？”话音刚落，她指尖的利爪骤然伸长，贴着顾锦绣的面颊插入她的羽绒枕，枕头被划破，洁白的羽毛纷飞。

    顾锦绣被吓得面无血色，她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森冷寒气，刚刚只要稍有偏差，恐怕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尽管如此，她也不愿对夏璎珞低头认输：“我是女王，不会错……”

    她瞪大眼睛看着夏璎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继承了阿珞的记忆和能力，却又凭空冒出个这么强大的夏璎珞？

    “难道，你，你也觉醒了？！”顾锦绣福至心灵，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

    “总算你还没蠢到家。”夏璎珞冷冷说，收回了自己的利爪。

    “不可能……”顾锦绣怎么都不愿相信，“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阿珞！就算你觉醒了又如何？你能说出斯卡塔纳族的语言吗？！只有我才是阿珞女王，只有我！”

    夏璎珞怜悯地看着她，双唇不动，水流般神秘的声音已经在空气中回荡，那是斯卡塔纳星的共振频率！

    顾锦绣惊恐地看着她，发现夏璎珞能说的发音非常多，完全不像自己只会喊出卫陵南的名字。难道……夏璎珞才是真正的阿珞？！

    顾锦绣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拼命地摇着头：“不会的，不会是你的！南说阿珞是我，就一定是我！你是冒牌货！”她好不容易才觉醒的，成为卫陵南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怎么能把这个位置拱手让人？

    一定不能让卫陵南发觉夏璎珞也觉醒了，对，一定不能……

    顾锦绣的心思转动起来，渐渐地，眼眸中凝聚起隐隐的杀气。

    如果再这里解决掉夏璎珞，岂不是一了百了？

    夏璎珞对杀气很敏感，当然发现她在打什么主意，却根本不怕，只嗤笑：“你以为我大半夜的跑到你这里来，告诉你真相，就是为了被你杀死的？你真的有把握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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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 十倍报偿

﻿    顾锦绣的脸白了又白，从刚刚的能量共振上她就能察觉出夏璎珞有多强大，虽不知比起卫陵南来如何，但毋庸置疑，比自己强了太多。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如果让这个女人继续活下去，谁知道她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顾锦绣忽然从床上起身，尖叫一声扑住了夏璎珞。她拼尽全力，动用自己全身的能量攻击夏璎珞，抬手抓起桌角的一块碎玻璃片，朝夏璎珞扎去！

    夏璎珞有些意外她真的敢，身体被抱住，眼看着碎片朝自己扎来，只一抬手，就把它挡开了。

    玻璃碎片在夏璎珞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却没有像刚才那般自动愈合，鲜血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空气里全是腥甜的气息。夏璎珞望着自己的伤口怔了一下，这才想起，她刚刚是利用瞬间移动进入顾锦绣房间的，能量消耗太大，已经有点撑不住。

    瞬间移动非常耗能量，当初卫陵南从基地瞬移到金铃儿的病房里，就因为消耗太大筋疲力尽，修复了好久。她这次的瞬移距离虽然短，但本身就觉醒没多久，又用的人类躯体，负担也不轻。

    这不，就连伤口都无法快速愈合了。

    她眉头微皱，却也不慌乱，再一伸手用力，顾锦绣就倒在了满地的碎片里，也是一身的伤。

    顾锦绣又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声音，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她很明白，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杀了夏璎珞，如果夏璎珞死了，她就能和卫陵南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就算厉家和夏家找茬？不怕，卫陵南一定会保护她的。但，假若夏璎珞没死，卫陵南的心里就永远惦记着这个女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事？！就算夏璎珞自称对卫陵南没兴趣，但她顾锦绣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夏璎珞眼中对那个男人的感情？！

    一定要扼杀掉！

    顾锦绣挥舞着手中的碎片，一下下朝夏璎珞扎去。

    夏璎珞神色中带着淡淡的讥诮，再次一挥手，把顾锦绣推得摔在床角。顾锦绣的额头碰到坚硬的床缘，鲜血流出来，狼狈不堪。而夏璎珞，依然若无其事地站着，除了起初被顾锦绣划破的手臂，整个人的衣衫都是完整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她就这样站在一片狼藉中，波澜不惊。

    “天真。”她的声音清澈冷淡，“就这种身手，还有脸冒充我？”她的能量虽然虚弱，但战斗本能还在，要对付一个不知道战斗为何物的大小姐实在太简单。

    顾锦绣蜷缩在床角喘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也不知道骨头断了么，根本站不起来。

    她又惊又怒地看着夏璎珞，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目光在夏璎珞的身后凝住了——

    “南！”

    夏璎珞的心头一跳。

    转身，只见那边破损的落地窗外缓缓走进一个人来，零星的雪花下，那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身材颀长，眉目俊美，一双眼睛如平静的冰湖般波澜不惊，正是卫陵南。

    夏璎珞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去，尖锐的指甲迅速收回，变成了普通人类的模样。

    她的心怦怦直跳，卫陵南怎么来了？他没看见她刚刚的变化吧？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卫陵南根本没朝她这边看一眼，只走到受伤的顾锦绣面前，蹲下身：“你没事吧？刚刚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你遇到危险了？”

    顾锦绣的脸色煞白，她和夏璎珞想的是同一件事——

    卫陵南没发现夏璎珞的异常吧？

    幸亏，从他的话来看，他应该是对夏璎珞的变化一无所知。

    顾锦绣心念电转，鼓起勇气：“我……我受伤了。她、夏璎珞半夜忽然闯进来，我、我……”她看了夏璎珞一眼，见对方神色漠然，看不出情绪。她决定不刺激夏璎珞，目前看来，夏璎珞不想把自己“是女王”的事告诉卫陵南，万一被她一刺激，说出这些事就不好了。

    顾锦绣小心地对卫陵南说：“没事，只是一点误会。”

    “只是一点误会，她就把你伤成这样？”卫陵南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杀气，他的阿珞觉醒后似乎比以往少了几分高傲冷酷，多了几分小公主时期的柔软，如今事想息事宁人么？

    不过，他不容许。

    没人能在动了他的女人后全身而退！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夏璎珞面前：“你找死。”

    夏璎珞看他的眼神依然充满讥诮，刚刚的能量波动有两股，分别是她和顾锦绣的，但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没察觉出这两股能量波动的区别，只单纯地以为是顾锦绣遇到麻烦动用了能量。

    虽然很庆幸自己没暴露，但，不知为何，却也觉得失落。

    口口声声那么爱她的人，隔世浮生，换了个皮囊，原来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想掺合你们的事，”夏璎珞意兴阑珊，轻轻开口，“你要我怎么样？治好她？给她道歉？都可以。但你别再插手华妮丝广告片的事了，还有我的事业，那对我很重要。”

    本来她想威胁顾锦绣别再使绊子，但计划好像失败了。

    只能多做让步，和卫陵南谈判，为了百年后回归母星的大目标，暂时隐忍和低头。

    谁料，卫陵南却冷笑一声，连废话都没和她说一句，手一挥，一股巨大的能量排山倒海而来，夏璎珞猝不及防，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墙上，半边墙都被砸毁，墙皮混合着砖瓦砸下来，把她砸得鲜血淋漓。夏璎珞咳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

    卫陵南的眼神微微一变，刚刚他含怒出手，本以为她会重伤昏迷，谁知道她只是吐出一口血，还有力气蜷起身子保护自己？

    他再次抬手，更大的能量朝她汹涌而去！

    伤了他阿珞的人，他必须十倍报偿！

    夏璎珞察觉到那股能量，一颗心沉到谷底。他的出手没留余地，如果这一下被打中，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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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你是不是女王

﻿    她不想死。

    斯卡塔纳星要重建和传承，她还有她的使命。

    可那股能量来得太快，气势磅礴，而她自己体内的斯卡塔纳星能量却已经在这场冲突中衰竭，就算现在要勉强动用残余的能量，也已经来不及凝聚。她能做的仅仅只是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护住胸腹要害，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裁决。

    预想中毁灭性的打击没有到来。

    身周狂风呼啸，有什么巨大的能量暴虐肆意，残破的砖块哗啦啦往下落。

    但她，安然无恙。

    那么多的砖块和家具碎片，竟没有一丝尘埃落到她身上。

    她诧异地抬起头来，现卫陵南也诧异地看着她，或者说，那目光是震惊，极度的震惊。她这才现，自己身周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那是一种在地球的光谱上不存在的奇异颜色，如果硬要形容的话，有些接近于半透明的金绿色，华丽至极，璀璨至极，丝丝缕缕的纹路水波一般漾开，隐隐如同某种植物的枝叶蔓延。

    “世界树……！”卫陵南不可思议地低语。

    夏璎珞这才现，自己身上这个神秘的防护罩竟然像极了斯卡塔纳星的世界树，它的枝叶纹路是那么独一无二，和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植物都不同。它保护着她，包裹着她，就像母亲温柔地护卫着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夏璎珞无法理解，自己的身上怎么会出现类似于世界树的防护罩？就算在斯卡塔纳星，就算她还是万众敬畏的女王之时，世界树也从未以这样的形态出现过！

    事实上，哪怕是斯卡塔纳星漫长久远的历史中，这样的事，也绝无仅有！

    她望着自己身上神秘的波纹，震撼得无以复加，那边，卫陵南已经半跪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摸上那如水般不断变幻的波纹。在他的指尖接触到波纹的一瞬间，原本金绿色美不胜收的枝叶纹路瞬间变成了鲜血般的殷红，光华大盛，带着尖锐的啸音把他弹开！

    卫陵南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弹出去好几米远，手指碰触过防护罩的地方鲜血淋漓，露出了白骨。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指，伤口根本没有自动愈合的迹象，透过伤口，一丝丝狂暴而熟悉的能量波动传来，那是……世界树的能量波动！

    这个防护罩，真的和世界树有关系！

    他一下子盯住夏璎珞，那目光狰狞可怖，就像要撕裂她寻找答案。

    夏璎珞被他凶狠的目光盯住，这才反应过来，不顾自己受伤虚弱的身体，扶着残破墙壁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外跑去。她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身体就像散了架似的疼痛，小腹一阵阵地痉挛，如同被千百把刀子狠狠绞割，让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夜雾弥漫，遮住了朦胧的月光。

    她喘着气，步履虚浮而又凌乱，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仿佛有千千万万年那么漫长……

    终于，推开厉家别墅的大门，昏死过去。

    醒来时，全家人都守在身边。

    母亲夏绫紧紧握着她的手：“璎珞！你终于醒了！”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又去找卫陵南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为了那个畜生，你不值得！”

    夏璎珞苍白的面颊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艰难地动了动，想抬手安慰母亲，却连一个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别乱动，”一旁，陪在夏绫身边的夏默言开口，“你的身体损伤太大，需要好好修养才行。”

    夏璎珞不敢动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浑身都像地震现场一样支离破碎，也不知道内脏和骨骼还有没有一处完好。虽然，卫陵南的第二波攻击被神秘的防护罩抵消了，但第一波攻击她可是吃了个实打实，身受重伤，没死已是万幸。

    “你究竟是什么人？”房间里，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犹如困兽，“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世界树的能量波动？”

    夏璎珞心中一惊，抬头，透过守在床边的母亲和舅舅的间隙看到了一个男人——穿一身脏污的混合着尘土和血迹的白衬衣，头凌乱，双目充血，竟然是卫陵南。

    他怎么在这里？！

    她转头，眉头紧皱，不满地看着母亲和舅舅。

    夏默言的脸色冷得像冰块：“那夜你昏倒在家门口，管家把你抱进来没多久，这男人就跟过来了，怎么赶他都不走。”这世界上能伤害夏璎珞的人不多，或者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深更半夜的，她却伤得那么重，紧接着卫陵南又跟来，白痴都明白是谁伤害了她。

    夏默言当场就要把卫陵南赶出去，两人甚至不惜打了好几架。地球守护者神秘的身手对上斯卡塔纳星人磅礴的能量，打起来惊天动地，毁了厉家一整个别墅。最终，夏默言用特制的枪抵住卫陵南的太阳穴：“就算地球上的普通枪械伤不了你，但我这把行，你要不要试试。”

    卫陵南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这把枪能杀了我，也相信你敢开枪。但是，璎珞身上生的事对我太重要，就算你要杀我，也请让我做个明白鬼。”停了一停，他朝着夏默言低下头来，“拜托。”

    夏默言看了他许久，慢慢地收回了枪。

    他不确定侄女是怎么想的，毕竟两人在前世有那样深的纠葛，就算她嘴上说着恨透了他，但若真的伤了他性命，她伤心欲绝该怎么办？不如等她醒来再做计较。

    于是，一群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一直等着夏璎珞醒来。

    此时，夏璎珞听说卫陵南不肯走，气得浑身都颤抖：“你还想怎样？卫陵南，不亲眼看着我死你不放心是不是？滚！你给我滚！你不滚我就杀了你！”

    她怒气冲天，胸口剧烈起伏，就连眼睛也变得通红。

    卫陵南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听见她的骂声，并不如以往那样暴怒，只说：“为什么你身上会有斯卡塔纳星的世界树能量？世界树在保护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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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 世界树

﻿    夏璎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实际上，她也弄不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世界树的能量，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告诉卫陵南自己的身份，既然他已经不爱，又何必再有纠缠？“我不是女王。”她冷冷地说，“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会查清楚防护罩的事，给你个交代。如果你继续死缠烂打，别怪我永远不告诉你真相。”

    卫陵南的脸色很难看，“不是”两个字一出口，他的一颗心就无止境地往下沉，往下沉……

    在现她身上存在世界树的能量时，他是多么激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女王——莫非真正的女王不是顾锦绣，而是夏璎珞？毕竟，夏璎珞从一句话语、一个眼神都像极了阿珞，而顾锦绣除了拥有能量，能够说出斯卡塔纳星的语言，性格和阿珞的差距是那么大。

    就算他一直在顾锦绣身上寻找阿珞的影子，就算他牵强附会地找种种借口解释她为什么不像阿珞的事，但，心中的那种失落和遗憾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深，他甚至开始害怕，内疚，自责为什么会对阿珞产生不忠的念头？他怎么可以觉得阿珞不够好？

    如果，夏璎珞能是阿珞，该多好。

    但这个隐隐的希冀，随着她的醒来破灭了。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就像在望着一个遥远的梦。

    夏璎珞不耐烦：“滚。”

    他却并没有滚，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脾气的模样，记忆中的阿珞也是那么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把人伤得体无完肤。可是，这样的感觉是那么熟悉，那么让他眷恋。

    夏璎珞心中更烦躁，转头：“舅舅。”

    夏默言明白她的意思，上前几步：“她叫你滚，你该滚了，别逼我动手。”

    卫陵南还是站在原地，忽然说：“你怀孕了。”

    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传入众人的耳际。

    夏璎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什么？”

    “你怀孕了。”卫陵南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重复，“斯卡塔纳族的雄性和女王交合后，女王会孕育出世界树。一定是你的体内有世界树的种子，所以，它才保护了你。”

    夏璎珞疑心听错，身体晃了晃，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不可能，”她喃喃地说，“时间不对……”斯卡塔纳星人孕育世界树很快，女王的新婚之夜与丈夫交合后，第二天世界树就会成形，并且被感应到。可她和卫陵南虽然缠绵过许多次，但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事后她没有任何感应，怎么反而在最近忽然感应到世界树？

    这太奇怪了。

    但卫陵南以为她在说人类的怀孕时间。

    人类女性一般在一两个月的时候就能察觉到自己是否有孕，而距离他们上一次缠绵的确过去了太久。他说：“斯卡塔纳星的怀孕规则与人类不太一样。”

    夏璎珞看他一眼，这一次，眼神中多了几分茫然无措。

    卫陵南上前，拉起她的手。

    “你干什么？！”夏璎珞怒斥一声，手触电似的往后缩，无奈力气太小，没有挣开。

    那边，一直注意着他举动的夏默言和厉雷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很快把卫陵南拉开了。卫陵南任她的父兄拉开自己，依然看着她：“你看看手心。”

    她摊开自己的手心。

    厉雷冷哼一声：“卫陵南，你不要故弄玄虚，璎珞的手心很正常。”那里一片白皙，干干净净。

    夏璎珞低头，神色却微微变了。在她的眼里，手心正中央有一片小小的、隐隐散着金绿色光芒的树叶，那是世界树的叶子。她想起在斯卡塔纳族的传说中，女王新婚之夜吃掉自己的丈夫后，第二天，手心会出现孕育着世界树的象征——就是这片小小的叶子。

    这是人类眼睛看不见的光芒。

    可她明明就没有吃掉卫陵南，如今也早就过了交合第二天。

    真是……奇怪。

    卫陵南看她神色，就知道她也看见了那片叶子。“那天夜里还没有的。”他说。那天夜里，当他对她动第一波攻击时，瞥见过她伸出来格挡的手，那里白皙莹润，空无一物。

    这是她醒来后才产生的。

    “我要做检查。”她的声音有些颤。

    夏默言与厉雷对视一眼，厉雷点点头，温声对自己的女儿说：“我这就安排。”

    这件事太重大，况且大家都吃不准夏璎珞肚子里到底是怀的什么，万一是某种乎人类想象的生物形态，吓坏了主治医生怎么办？思量再三，厉雷联系了自己信得过的朋友杰缪，预约了本城一家设施齐全的妇产科私人医院，借用场地，封院替夏璎珞做检查。

    卫陵南一定要跟去。

    夏璎珞心事纷乱，没力气与他争执，只好由着他。

    检查结果出来，杰缪脸色凝重：“雷，我不知道你女儿是怎么回事，但我要告诉你，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一棵种子，一棵植物种子你知道吗？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

    “一棵植物种子？”夏璎珞反而放了心，幸好不是斯卡塔纳星人最原始的怪物形态，那样的话非把杰缪吓死不可。

    杰缪看她脸色：“小姑娘，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到底是什么回事，你是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在进行什么生物实验？告诉你，高新尖的实验通常有巨大的风险，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建议你都立即中断，立即！”

    夏璎珞下意识地摇了下头。

    不管这颗斯卡塔纳星的种子是怎么怀上的，她都必须把它孕育出来，这是她身为女王的责任。斯卡塔纳星已经毁灭了，为了让种族繁衍下去，她必须诞育后代。事实上，这颗种子解决了她很大的难题——她可不想再和卫陵南有什么身体接触，哪怕是为了繁育后代这个任务，也不想。

    杰缪跳脚：“你疯了！”

    “我没疯。”夏璎珞说，“谢谢你，杰缪叔叔，还请你对这件事保密。”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他拜托我的任何事我都会保密，不过，雷——”杰缪转头看向厉雷，“你真的支持你女儿的决定？那么疯狂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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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 生死之间

﻿    厉雷站在窗边。

    这些年来，似乎再大的事情也很难让他起什么波澜。他伸手拍了拍杰缪的肩，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谢谢你，杰缪。”结束了这个话题。

    杰缪觉得这家人都疯了，不过，毕竟是人家的事，没有他干涉的余地。

    他神色复杂地看他们一眼：“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

    转身，走了出去。

    检查室里静了下来，夏璎珞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感觉到世界树的力量隐隐涌动，心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宁和。她那么辛苦地出生，长大，战斗，登上女王宝座……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把斯卡塔纳族最强者的基因传承下去，代代繁盛。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半基因来自他——卫陵南。

    她抬眸，看了不远处的那男人一眼。

    卫陵南独自站在房间的一角，几个厉家人有意无意地把他隔开，他远远地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向平静如冰湖的眼眸中泛着幽微莫测的光泽。

    “我要把它生下来，不管它是什么。”夏璎珞看着他，“没你的事了。”

    卫陵南的声音发沉：“所以你不知道它是什么？”

    “是什么重要吗？它是我的孩子。”

    卫陵南一步步向她走来，还没走到她面前，就被厉家的几个男人拦住。他们警戒地看着他，不让他接近夏璎珞半步。于是卫陵南站住了：“世界树只有女王才能孕育，你说你不是女王？”

    夏璎珞的声音冷漠：“我根本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也许你们星球的规则到地球上就变了，未必只有女王能孕育什么。”

    卫陵南沉默，他也考虑过这种可能。

    虽然斯卡塔纳星历代都是由女王来诞育世界树，但谁也不知道那些在登上女王宝座之前就死去的公主们有没有繁育能力。这种能力到底是女王特有的？还是斯卡塔纳星的每一个雌性都有？谁也说不准。而且，也许就像夏璎珞说的，很多规则到了地球后就改变了。

    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的法则。

    夏璎珞看他沉吟，补充：“而且你早就找到你的女王了，顾锦绣，不是么。”

    她声音中淡淡的讥诮让他皱眉。

    顾锦绣是女王，毫无疑问，她恢复了过往的记忆，还能动用斯卡塔纳族的能量。而夏璎珞呢？没有记忆、没有能量——就算她现在身体里孕育着世界树，也只是世界树的能量在保护着她。她自身并没有觉醒，那么弱，是个彻彻底底的人类，不堪一击。

    “你不能把世界树生下来。”卫陵南说。

    夏璎珞的脸色一冷，怒火排山倒海而来。

    这个男人，管天管地管空气，还要管她会不会生下世界树？！

    “与你无关。”她的声音从齿缝你迸出来。

    “你不是女王，”卫陵南望着她，并不退让，“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么重的负担，而且，你忘了地球上的排异反应了吗？硬要生下它，你只会被星球意志攻击，与它一起死去。”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星球意志早就不会攻击她了，她也并非没能量负担孕育世界树需要的养分——虽然，这个负担会很重，她必须加紧补充能量才行。她讥诮地看着卫陵南，“或许，你是怕你的女王不高兴？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对我死缠烂打。”

    她转身，贴着他的身体擦肩而过。

    他站在原地，想伸手拉住她却忍住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卫陵南无数次地想，如果她是女王该有多好，他喜欢她，她孕育着他们的孩子，种族未来的希望，一切都完美无瑕。但现实就是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女王另有其人，那么她和她腹中的世界树种子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该毫不犹豫地除掉她。

    但不知为何，却下不了手。

    怀着心事，他回到基地，基地中的工作人员见他脸色难看，一个个噤若寒蝉。

    “卫总，顾小姐来了。”有人小心翼翼地敲开他办公室的门。

    “让她进来。”他的嗓音很黯。

    顾锦绣穿着一身精工细作的刺绣长裙，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盘起，美丽的妆容看上去高贵典雅。她一步步走到卫陵南面前，温柔地问他：“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

    卫陵南说：“我没事。”

    沉默了许久，才告诉她：“夏璎珞怀孕了。”

    原本，他不想说这件事的，但斯卡塔纳星人骨子里对女王的忠诚让他不得不说，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顾锦绣有权知道。虽然，这种知道会给夏璎珞带来危险。

    卫陵南的心里升起一丝隐痛，他和她的孩子，终究是保不住的。

    谁料，顾锦绣只是脸色微微一白，就低声问：“孩子是你的？”

    卫陵南不想隐瞒：“对不起。”

    “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觉醒之前，也许是星球规则问题，最近才发现。”

    顾锦绣的脸色好看了点，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发生在她觉醒之前，他算不上背叛。不……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他的女王也许真的是那个女人，而自己，是个冒牌货，膺品……

    谁知道呢？

    嫉妒和不甘就像一团火，在顾锦绣心里熊熊燃烧。

    她勉强笑了一下：“我不怪你。孩子怎么样了？”

    “我会把它处理掉的。”卫陵南的嗓音有些暗哑。

    顾锦绣的手按住他的手：“夏璎珞怎么说，她愿意处理掉孩子吗？”

    卫陵南摇了摇头，却说：“你放心。”就算她不愿意又如何？为了女王，他就算得罪全天下的人也不会让那个孩子生下来。

    顾锦绣沉默了，许久，轻声说：“让她生下来吧。”

    卫陵南抬头，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多了许多诧异。

    “让她生下来，”顾锦绣说，“我也是个女人，我知道强行要她打胎有多痛苦，南，我们已经幸福地在一起了，就别再为难这个星球的原住民，多积累一点福泽吧。这样对你也好。”

    她真诚的眼眸不像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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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4章 一夜走红

﻿    卫陵南问：“你真的愿意？”

    顾锦绣微微垂眸，掩住神色：“嗯。  ≈”

    于是卫陵南点头：“阿珞，让你受委屈了。”隐隐地，心情放松下来，在得知那颗种子能活下来的时候，他竟然不可抑制地觉得庆幸。然而只短短一瞬，他又责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他到底在渴望着什么，他和夏璎珞的子嗣出生吗？那是对女王的背叛。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身侧不觉握拳，锋锐的指爪突出，陷进掌心。

    顾锦绣走上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南，世界树是世界树，你是你。我愿意让她诞育那棵树是看她可怜，但我不想你还惦记着她。答应我，别再想着她。”

    卫陵南牵起她的手，低头在手背上印下一吻：“是，女王。”

    于是顾锦绣无声笑了。

    在这场战役中，她还没输，不是么？刚刚，她劝卫陵南放任夏璎珞孕育世界树，绝不是出于什么同情心，而是因为夏璎珞已经找过她。夏璎珞亮出自己的利爪威胁她，如果世界树有危险，那么，她所渴望的一切也都会化作灰烬。她害怕夏璎珞真的是女王，不得不与夏璎珞达成协议——

    她劝卫陵南罢手，不再干涉夏璎珞的演艺事业和怀孕的事；而相应地，夏璎珞也不会与卫陵南在一起。两个女人，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皆大欢喜。

    顾锦绣伸手，指尖轻抚过卫陵南的面颊：“南，你是我的，任何人也抢不走。”

    包括，那个疑似女王的夏璎珞。

    卫陵南深情地凝视着她。

    她踮起脚，拉低他的头，想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然而，就算是那么好的氛围，他还是侧头避开了。“别这样，还没到时候。”

    “南？”顾锦绣的声音很受伤，隐隐尖锐起来，“你总说没到时候没到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我知道和你在一起后会有排异反应，解药只有一份，你一直在给夏璎珞服用，但你打算永远这么下去吗？夏璎珞一天不死，我们就一天不能在一起？！”

    卫陵南沉默，这件事是个无解的局。

    他总不能为了排异反应的解药杀死夏璎珞，就算他视人命如草芥，但，她不一样的。

    顾锦绣胸口起伏，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你说话啊！”

    卫陵南松开了她：“我会加紧研究解药，争取早日培育出第二份来。”

    顾锦绣的眼眸中充满了失望，可是，除此之外她又能如何？直接命令卫陵南杀死夏璎珞吗？她不敢，一旦激怒了夏璎珞，让夏璎珞把身份暴露出来，最吃亏的还是她。

    想了想，她对卫陵南说：“教我制作解药吧。”

    卫陵南看着她。

    “教我制作解药，”顾锦绣的声音变得坚定，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我是斯卡塔纳星的女王，学起这些东西来应该很快，我们两个人共同研究，总好过你一个人劳心耗力。”

    见她坚持，卫陵南也就点点头：“好。只是这些知识晦涩复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并不完全是斯卡塔纳星的能量知识，而是他来到地球后，结合地球原有的生命体改善的解药，就算顾锦绣懂一些斯卡塔纳星的能量运用，学起来也并不容易。

    顾锦绣却微微一笑：“我不怕苦。”

    她虽是豪门千金，但自小天资聪颖，被送到国外一流的大学念书。出于家族制作香水的需要，她进修了生物学和化学的双料博士，课业出色，可直接改良家族的核心香水配方，所以才能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排到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十分不容易。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顾锦绣天天泡在卫陵南的地下基地里，跟着他学习制作解药。

    日子平静无澜，夏璎珞也很舒心。

    排除了卫陵南的干涉后，她很快就搞定了华妮丝化妆品代言，华妮丝亚太地区的总负责人亲自登门给她道歉，信誓旦旦地保证未来三年的代言都交给她，再也不会生类似唐媛抢代言的事件。

    夏璎珞没有太为难他。

    毕竟，当初找她麻烦的人是卫陵南，要一个小小的华妮丝集团负责未免太欺负人。

    华妮丝方面对她的宽容大度感激涕零，再三表示一定好好替她宣传，把她的名气推上高峰。夏璎珞心里默默地想，以她一个新出道小艺人的身份，要名气更上一层楼还不简单？因为本来起点就很低啊。这些场面上的事她不耐烦去应付，全权交给谭英处理。

    谭英处理这些小事很娴熟，很快，双方的裂痕修复如初，就像什么都没生过。

    春暖花开的时节，华妮丝春季广告大片正式上线。

    绚烂的光影中，夏璎珞披着一身华美铠甲，光辉灿烂地出场。镜头特写，她小巧容颜上的精致妆容熠熠生辉，明艳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她是天生的代言人，镜头的清晰度再高、推得再近都无损于她完美的肌肤，晶莹得看不到一丝毛孔，华妮丝眼影、腮红的色泽细腻，一层层渲染，宛若梦幻。

    城市中心的商业区，各大机场、高端杂志和会所……

    到处可见她代言的这套广告。

    无数人为之惊艳，不少人纷纷打听：“那个代言的女孩子是谁啊？好美。”

    有人说：“夏璎珞你们都不知道吗？天艺**oss厉雷的女儿！也就是叶星绫唯一的宝贝女儿，能不漂亮吗？人家是家学渊源，天生当明星的料！”

    “原来是她啊……”很多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好看，眉眼是有点像叶星绫呢。”

    “她们母女各有千秋，”又有人说，“叶星绫就像一个干净美好的精灵，夏璎珞……有杀气。”

    这样的观点得到了不少人支持，渐渐流传开来。夏璎珞的气场显而易见，就好像从沙场归来的女战士，冷魅中带着惊心动魄。在平淡的都市生活中，很少有人能拥有夏璎珞这样的气质，这也让许多人对她印象深刻，一夜之间，许多人都记住了这张面孔和她的名字。

    当然，也有不忿的，比如唐媛，就在家里砸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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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5章 营养不良

﻿    她无法忍受夏璎珞的成功，那些成功原本该属于她的！

    唐媛把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琉璃器皿碎了一地。  她望着满地的碎片愤恨地想，夏璎珞怎么不去死？好好的一个名流大小姐，凭什么要挤到娱乐圈来和她这种艺考出身的普通人抢饭碗？这根本就不公平！

    她的面容扭曲，喃喃自语：“夏璎珞，我恨你。”

    怎么可能不恨？！

    华妮丝的广告代言虽然被夏璎珞夺得，但夏璎珞，或者说天艺并未放过她。他们买通媒体放出新闻，说唐媛不自量力企图争夺这个代言，最后艺不如人惨败告终。

    他们甚至还放了唐媛上妆到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的唐媛很美，但和夏璎珞的正片比起来就黯然失色。夏璎珞的一身冷傲杀气足以碾压任何女星，配上铠甲惊艳倾城，硬生生地把影后唐媛比成了一个空洞无神的木偶娃娃。

    媒体上、网络上，到处都是对唐媛的奚落。

    专业评分网站上，唐媛的人气指数下滑了许多，直接影响到了她后面接片的酬劳。

    这简直是个连环灾难事件。

    她的经纪人急得直跳脚，忍不住埋怨：“唐姐，我早就劝你别去抢夏璎珞的代言，你看，这下好了吧，代言没抢到，反而惹得一身骚。”

    唐媛心中一口气无处泄，哪是她愿意去抢这个代言？当初明明是被顾锦绣逼迫！如今她遇到困境，下部电影的制片方直接把她的片酬压下了三分之一，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压榨？忍不住打电话给顾锦绣：“顾小姐，当初是你叫我去找夏璎珞麻烦的，现在你这边顶不住了，让华妮丝方面把代言还给了夏璎珞，那我的事怎么说？外面传成这样，总不能叫我一个人背锅！”

    电话那头，顾锦绣的声调冰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要是再来骚扰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夏璎珞拿了代言、甚至还孕育着世界树的事，何尝让顾锦绣好受？真要说起来，顾锦绣才是最闹心的那个。这个时候唐媛来撞枪口，她不把她撕层皮都不错！

    唐媛碰了一鼻子灰，不过，倒真的不敢继续骚扰顾锦绣了。

    她还记得顾锦绣手上有一种诡异的药，能让人的脸直接烂掉，她承受不起那样的风险。

    这次吃了个大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唐媛大病一场，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夏璎珞那边，趁着华妮丝春季广告大片的势头，一连做了好几场活动。

    粉丝迅聚集起来，天艺调拨专门的团队帮她搭建了官网和后援会，效果十分好。

    春日午后，她穿着一袭浅色衣裙站在自家别墅的小花园里，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心。纤巧白皙的手心看似空无一物，然而透过人类看不见的光谱，她却能看到有一片小小的金绿色叶片隐隐浮现，光华流动，比前些日子清晰了些。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夏璎珞转身，看见一个俊美的贵公子站在身后不远处，满树的樱花纷纷扬扬落到他身上，如梦似幻，美不胜收。“二哥。”她轻声唤。

    厉睿走过来，也看着她的手心：“大老远的就看你呆了好久，有什么特别吗？”

    “这里有世界树的烙印。”她说着，把厉睿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的手心上，“你闭上眼睛，感觉到什么了吗？”

    厉睿依言闭眼，许久，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顺带伸手探上她的额头：“什么神神叨叨的，你没烧吧？”

    “你才烧！”夏璎珞生气地瞪哥哥。

    “我真没感觉到什么。”厉睿无辜极了。

    夏璎珞有些失望，低下头。

    “我应该感觉到什么吗？”厉睿问她。

    她点点头：“如果世界树的能量再强一点，你就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可惜，它还是太弱小了，我的能量也远远不足。”她说着说着，有些忧虑，最近这段时间能量消耗很大，因为世界树的种子要成长，需要太多的能量，而她呢，能提供的远远赶不上消耗的。

    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世界树会不会死去？

    如果它真的死去，大约是斯卡塔纳星上第一个因为营养不良而出事的世界树吧？

    简直是个笑话。

    夏璎珞忧愁极了。

    厉睿大致能猜到她的心事，问：“之前你说，出名以后人气越高，就能聚集越多的能量。我看你前段时间拍的那个广告片挺不错的，人气也高了不少，有聚集到能量吗？”

    夏璎珞苦笑：“确实有聚集，但……”

    原本，她搜集能量的目的是为了延续寿命、并启动飞船抵达太空，按照地球上缓慢的进展，大约一百年后刚好能搜集到延续几十年寿命、并启动飞船的最低能量。一旦进入了太空，她搜集能量的度就可以大大加快，一路补充着往斯卡塔纳星而去了。

    但世界树的孕育是个意外。

    孕育一颗世界树需要的能量惊人，就算是在斯卡塔纳星本土，也需要倾全族之力支持。

    女王吃掉自己的丈夫，只是得到了最初的能量，在世界树种子形成后，她还需要大量的补充。全族大半的能量都会通过特殊的转化方式提供给她，那个时候也是斯卡塔纳族最虚弱的时候，战士们忙着防备虫族趁虚而入，还要忙着四处搜集能量，供养女王。

    夏璎珞曾经觉得，在斯卡塔纳星孕育一颗世界树很麻烦，如今才知道，比起流落地球莫名其妙地中奖来，在母星得到全族人的鼎力支持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她忧伤地抬头望天：“二哥。”

    “干啥？”

    “我觉得我可能英年早逝。”

    “啊？”厉睿吓了一跳。

    “营养不良一尸两命，被天文数字的能量消耗活活拖累死。”

    厉睿紧张得脸色都变了：“我警告你啊，你可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弄死你！”也不管有没有语病，停了一停，又飞快地说，“实在不行，你就找卫陵南那混帐帮忙吧，用完就丢，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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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 活不下去

﻿    夏璎珞静了一静：“哥，你真有才。”

    厉睿理直气壮：“祸都是他惹的，这是他欠你的，你讨回来并不过分。”

    夏璎珞低下头，心中矛盾。她不想再和卫陵南有一丝一毫的牵扯，在斯卡塔纳星，背叛者不可原谅。但背叛的那个人是他，她曾经最亲密和信赖的人，只要一看到他那张熟悉的脸，她就会不可遏制地想起许多年前的往事，他们一起在生死线上挣扎，一起并肩战斗，寒冷漫长的深夜里，有时候他会以为她睡着了，偷偷地伸手触摸她的面颊……

    点点滴滴，犹如昨日。

    “让我想想。”她轻声说。

    “真搞不懂你们女生，”厉睿没她这样百转千回的心事，把手插进裤兜里，“你趁早想清楚，能量不够迟早要去找他，早有准备的好。”

    “我知道。”夏璎珞对哥哥勉强笑了一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感情里最痛苦的事就是一个人变心了，另一个人还沦陷。夏璎珞这一想就是十多天，终究还是没去找卫陵南，打算自己再支撑一下，真撑不下去的时候再说。

    世界树的种子安静地沉眠在她体内。

    每当她搜集到一点能量就给它输送，然而无论她多么努力地输送，它却再也没有变化过分毫，沉寂得就像死了一样。她知道，这是因为能量不够，它无法生长。

    她比以前瘦了许多，面颊凹陷下去，容色苍白。

    厉雷和夏绫担心地看着她：“璎珞，你这样下去不行，不能让它把你拖累垮。”

    夏璎珞勉强笑了一下，安慰自己的父母：“马上《星战纪元》就要开拍了，话题热度炒上去，我人气一高，又会有许多新能量补充，没事的。”

    厉雷和夏绫忧心忡忡，但能量领域是他们涉及不到的领域，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能做的，只有让那部为她量身定制的电影《星战纪元》早点开拍，新闻稿铺天盖地发出去，引来一片热议狂潮。

    剧组现场。

    夏璎珞拍完几个镜头，退下来休息。

    她坐在摄像机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矿泉水。

    早春薰风徐徐。

    “给你。”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

    她抬头，看见是自己的搭档、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姜瑜站在身边，手中递了一杯热茶给她：“喝这个，矿泉水太凉，对身体不好。”

    夏璎珞浅笑一下，接过：“谢谢。”

    姜瑜在她身边坐下来，闲聊：“真看不出来你是第一次正式拍电影，感觉那么到位，比我搭戏过的许多女明星都强。”

    夏璎珞又笑：“那当然，我小时候去片场打酱油，大家就都说我有天赋。”

    “演戏很适合你。”姜瑜由衷赞叹。一开始，天艺方面通知他给夏璎珞配戏，他还担心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演不好，琢磨着降低自己的标准多配合她。没想到她的表演那么出色，和她演对手戏简直是种享受，一个细微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传达得那么到位，让搭档很流畅地接上。

    姜瑜出道多年，搭过不知道多少女演员，像夏璎珞这样省心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两人坐在树下，一起喝着茶，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天气晴好，白云悠悠，熏风拂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有一片狭长的浅绿色叶子落到她的发梢上，姜瑜说：“别动。”

    抬手，就要帮她摘去。

    手却在半空中被人抓住。

    抓住他的那个人力气很大，让姜瑜觉得手腕都要断掉，痛得连面容都有几分扭曲。他用力挣了一下，却挣不脱，抬头看见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形逆着光站在古树下，如冰雪雕刻出的容颜看上去很冷峻，隐隐有杀气弥漫。

    “卫陵南。”是夏璎珞先开口，声音中带着薄怒，“放开他。”

    卫陵南这才松开了姜瑜的手。姜瑜忙不迭把手抽回来，一看，手腕上被勒出一圈乌青，还有几个深黑色的出血点，他毫不怀疑，如果刚刚那个男人再抓下去，说不定骨头都能被他捏断。

    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怪物，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姜瑜心中戒惧，却还是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把夏璎珞护在身后：“你来干什么？这是片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卫陵南察觉他护住夏璎珞的小动作，脸色更冷了几分，看向他的目光就像要杀人。

    夏璎珞怕出事，姜瑜一个普通人类怎么惹得起卫陵南这种变态？连忙也站起来，对姜瑜说：“我没事，姜瑜，谢谢你的茶。帮我把杯子端回去吧。”一边说，一边把那只余温尚存的茶盏递给他，还附上了一抹安抚的笑。

    姜瑜明白她是要支走他。

    不太赞同地看了她一眼：“璎珞，你别逞强。”

    “我真没事。”夏璎珞说，“剧组就那么近，马上下一场戏要开拍了，我说会话就过去。”

    姜瑜看了看剧组的方向，离这边也不过十几米而已，人来人往的，估计出不了什么大事，也就只好说：“有什么问题就叫我。”

    夏璎珞点点头：“好。”

    姜瑜这才不放心地看了他们一眼，慢慢离去了。

    夏璎珞抬头，直视着卫陵南的眼睛：“说吧，你过来找我干什么？”她说话时的语调冰冷，隐隐带着几分暴躁，和刚刚对姜瑜的温言细语完全不同。

    卫陵南的眸光也冷下去：“看来这段时间你过得不错。”

    她讥讽：“卫先生似乎很关心我？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吧。”

    “离了我你活不下去，”卫陵南的声音中也带上了淡淡的讽刺，“知道你怀的是什么吗？斯卡塔纳族的世界树，需要汲取多少能量你知道吗？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

    才短短几天不见而已，她就瘦了那么多，肌肤苍白，摇摇欲坠，让他莫名烦躁起来。

    夏璎珞当然知道自己怀的是什么，还认真思考过一尸两命的可能性。但见他竟然嫌弃自己的鬼样子，她的无名火也腾地一下起来：“我这副鬼样子都是谁害的？卫陵南，你以为我很想和你有牵扯？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滚！我不需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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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7章 片场冲突

﻿    他站在原地不动。

    夏璎珞满腔的怒火遏制不住，转身就要走。

    卫陵南一把拉住她，把一只小玻璃瓶塞进她手里：“不想死就喝下去。”

    “你叫我喝我就喝？凭什么！”她想也不想就把瓶子丢出去，力气很大。

    眼看着那瓶子要落到地上粉身碎骨，卫陵南一把捞住，顺手把夏璎珞推到古树树干上，狰狞地看着她：“你找死。”她知不知道瓶子里是什么？排异反应的解药！他费尽千辛万苦，很长时间才能萃取出一瓶，心心念念地记挂着她的身体，大老远地送来，却被她像垃圾一样丢出去？！

    夏璎珞对上他可怖的眼神，吓得心跳停了半拍。

    然而转瞬之间，怒火盖过了恐惧：“找死的是你！卫陵南我警告你，再骚扰我就对你不客气！”

    “你能怎么不客气？”卫陵南怒极反笑，“唾弃我？杀了我？很抱歉，你连挣脱我控制的力气都没有——”他一边说，一边单手推开玻璃瓶的瓶盖，另一只手捉住她的下颌，把那瓶解药灌进了她嘴里。他的动作很粗暴，呛得她连连咳嗽，他松开手，她弯下腰去好半天缓不过来。

    “畜……畜生！”夏璎珞边咳边骂。

    卫陵南低头望着她，冷笑。

    好不容易，她喘过气来，直起身子愤怒地看着他：“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滚了！”刚刚被强行灌下的那瓶液体在胃中涌动，她能感觉到磅礴的能量。她现，他在这瓶药剂里添加了许多东西，不止是抗排异反应的药物，更多的大约是补充她孕育世界树的营养。

    心中起了细微的涟漪，原来，她的困境他不是没注意到的。

    不过，这一丝涟漪很快就被压下去，注意到又如何？就算他送再多的药剂来，也弥补不了那些背叛和伤害！她瞪着他，再次说：“滚！”

    卫陵南冰湖般的眼眸中酝酿着风暴：“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你也好意思自称救命恩人，卫陵南，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我宁可从来就没认识过你！”她越说越激动，刚刚服下的能量液翻涌不稳，让她咳嗽起来。她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眼圈微微泛红，一边咳一边想，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的斯卡塔纳星怎么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她是全族的罪人，全宇宙最强盛的种族因她而灭，她实在是没有资格当女王的……

    她的身子一点点弯下去，痛楚难以自抑。

    卫陵南伸手扶住她，抬起她苍白的脸，薄凉的唇印上她的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已经有了阿珞却还是见不得眼前这个女孩子抗拒他，她眼中薄薄的雾气让他的心也抽痛，恍惚中，想起斯卡塔纳星上阿珞对他说的一句话——

    ［别难过啊，南，你一难过，我就想哭。］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别哭，公主殿下，我再也不会让你哭泣。

    亿万年的光阴，亿万光年的距离。

    他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能重温当初的那一丝痛。

    此时此刻，他只想安慰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惊讶中带着不安和愤怒的双眼与记忆中小公主清澈的双眼重合，真实与幻想交叠，让他分不清眼前的女孩子到底是谁。

    直到，她狠狠地推开了他。

    “变态！畜生！”她用力地擦着嘴唇，骂。

    理智回到脑海，卫陵南的神色渐渐清明。他看见她单薄的身体站在早春带着花香的风中，胸口上下起伏，一双微红的眼睛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他轻轻冷笑了：“变态吗？等到你能量衰竭濒死、不得不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的时候，就知道我现在对你有多仁慈。”

    他觉得自己蠢透了，怎么会主动送药给她？

    就应该让她苦苦来求，把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心都碾碎踩在脚下！

    “你做梦！我宁死也不会求你！”夏璎珞只恨手中没武器，不能把眼前这个可恶的变态戳出几个透明窟窿。

    那边，姜瑜一路小跑过来：“璎珞！你没事吧？！”

    剑拔弩张的两人都静下来，夏璎珞勉强平复了一下呼吸，转头对姜瑜说：“没事，我们走。”

    那边，导演喊着各机组就位，准备开拍下一幕戏了。

    卫陵南站在原地，古树浅绿色的叶片纷纷飘落。他望着她和姜瑜并肩离去，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有她清甜的触感。真是奇怪，他竟然会渴望她，会嫉妒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是世界树的影响吗？因为她体内孕育着斯卡塔纳族的希望？

    不……

    不是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斯卡塔纳族，要是在乎，当初就不会动叛乱与全族为敌。有没有世界树，夏璎珞都是夏璎珞，而他在意的，也只是……她。

    这样的他，该怎么对阿珞交代？

    他怎么可以在意别的女人，背叛自己的女王？

    这一天，卫陵南在风里站了许久。

    第二天的新闻报道出来，娱乐版大幅都是他们的照片，在片场古树下浪漫拥吻，细碎的阳光透过浅绿色树叶的脉络洒下来，让他们看上去美好如画。

    舆论沸腾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夏璎珞以前就和卫陵南谈过恋爱？那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旧情复燃吗？天哪，这样的话姜瑜怎么办，顾锦绣怎么办？真是四角大八卦！”吃瓜群众纷纷尖叫着。

    “呜呜呜我的姜瑜男神，这是要失恋的节奏吗？”

    “还有顾锦绣，她前段时间还在微博秀幸福，说和卫陵南都计划结婚了！”

    “你没听说吗，顾锦绣就是个贱人，本来就是横刀夺爱小三插足，从夏璎珞那里抢走卫陵南的！”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吗？”

    “青梅竹马个毛，卫陵南从来没认过！”

    一时间，各种传闻沸沸扬扬，陈年八卦被纷纷翻出，群众们展开了热热闹闹的大讨论。

    而身为讨论中心的当事人，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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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 被晾着的顾锦绣

﻿    剧组休息时间，夏璎珞玩着，忽然瞪大眼睛，见了鬼一样地看新闻报道，把摔了出去。

    正朝她走来的谭英一把接住：“大小姐撒什么气？”

    “他们太过分了！”夏璎珞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着，气得话都说不利索，“竟然，竟然说我倒贴卫陵南！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我明明是被强吻的好不好！艹他祖宗十八代！”

    谭英默默扶额，看来夏大小姐这次确实被气得不轻，都爆粗了。

    夏璎珞虽然平时看着像是个淑女，但从小跟着父兄混黑－道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接触过？真要惹着了她，她骂起人来的词汇可丰富了，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此时用全世界人民所有能想到的粗口把卫陵南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亲属和后代都问候了一遍，完全就忘了这根本把自己也骂进去。

    谭英在旁边耐心等着，还挥挥手赶走了几个看热闹的工作人员——

    那些工作人员哪见过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这样骂人的？都惊呆了好吗。

    好不容易，夏璎珞骂累了，喘口气，喝水。

    谭英淡定地把递还给她：“补补妆，外面有人找你。”

    “谁？不见！”夏璎珞余怒未消。

    “顾锦绣。”

    夏璎珞霍然抬头，咬牙切齿：“她怎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谭英特别不负责任，“穿着巴黎春季时装周最新布的珠钉刺绣战袍，彩钻项链，爱马仕定制款包包，大约把她家里最贵最能炫耀的行头都穿上了，这是要挑衅你啊。”

    管她是来干什么，一个美女最容不得的就是别人的挑衅。

    尤其是来自情敌的。

    夏璎珞低头看自己，刚刚拍完戏，身上胡乱披了件卫衣，手脚的泥污还没来得及清理。项链？没有，包包？没有，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大约就是手上拿着的那只，机身上还贴了个一看就很蠢的长耳朵兔子。“告诉她我不见！”夏璎珞气势汹汹，人家都穿着华美战袍打上门了，她才不要这样去被艳压。如果对方还带了记者随行，拍几张对比照流传出去，就更好玩了。

    谭英耸耸肩，才不在乎她见不见，反正顾锦绣来找她干什么用膝盖想都能想得到。

    他转身，就要派人去回掉顾锦绣。

    “等等！”夏璎珞忽然喊他，“让她等着。”

    谭英的脚步一顿，对她露出一个似是赞叹又似是讥讽的笑：“你｜妈｜的歌艺没学到，这身脾气倒是得她真传。”让她等着这种说法很微妙，可以等一分钟，也可以等一小时，天晓得要等多久？很多大人物都会这样晾着小人物，如果顾锦绣真等着，摆明就是低夏璎珞一等。

    这一招简直兵不血刃。

    夏璎珞却不高兴，一边起身往化妆间走一边说：“谭叔叔，你这样说就太偏心了，我怎么就没学到我妈的歌艺了？我唱歌好听着呢。”

    谭英微笑：“你妈是凤凰。”

    这五个字完杀夏璎珞。

    夏璎珞无语抬头望天，好吧，自己唱歌虽然好听，比起亲爱的母上大人来说确实还是逊色一筹的，谁叫母上大人是凤凰呢？天生自带加成……

    星球的宠儿，就是不一样。

    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小心地运用斯卡塔纳星的共振频率，加入到歌声中，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也许是与涅槃凤凰截然不同、却也十分让人沉醉的歌声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她走进了化妆间。

    一边在心中模拟着歌声的可行性，她一边漫不经心地换衣服、上妆。

    这一耽搁就忘了时间，知道天色将晚，彩霞在地平线上一点点漫开。忍无可忍的谭英终于来敲她的门：“大小姐，换好了衣服就走吧，就算你晾着顾锦绣，别把我也晾着，我等会还有事呢。”

    夏璎珞走出化妆间，这才现剧组已经开始收工了。

    她问谭英：“顾锦绣走了吗？”

    “没，还在等你。”谭英有些幸灾乐祸，“惹了我们天艺的人都是没好下场的，工作人员连个凳子都没给她搬，就让她站在风里干等着，也亏她站得住，路过那么多人指指点点。”

    夏璎珞不觉也笑了，光是听上去就好解气。

    联想起谭英刚刚描绘顾锦绣穿得花枝招展，那么醒目，估计回头率不低。

    听说是站在风地里，夏璎珞也懒得出去了，重新折回化妆间：“让她进来吧。”

    一副女王召见臣民的架势。

    谭英又看了她一眼，依旧是带着些许的赞赏和讽刺的眼神，难怪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稍有得罪就睚眦必报啊。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悠闲地走出去，让人把顾锦绣叫了过来。

    顾锦绣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她到片场来找夏璎珞，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委曲求全，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把她晾在那里，整整一下午，三个小时，别说夏璎珞出现了，就连问她要不要喝口水的人都没有！

    她很想一怒之下扭头而去，却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在这场爱情战争中，她很清楚自己才是最弱势的那个——卫陵南看她的眼神中没有爱慕，有的只是责任，这点，她身为一个女人，很敏感。而那个男人看夏璎珞的眼神，才是混合了恋慕、不舍、痛楚还有可望而不可得的矛盾失落。

    这在最近爆出来的绯闻照片中尤其明显。

    她不甘心。

    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卫陵南一步步走向夏璎珞。

    所以，她必须要来这里，和夏璎珞谈判。化妆间里很安静，她走进去时，看见夏璎珞有些漫不经心地在喝一杯茶。洁白的茶盏在她同样洁白的指间轻轻旋转，窗外一抹霞光，衬得她容色如玉。

    有些女人，就算随随便便的样子也动人。

    顾锦绣很嫉妒，却明白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她抓紧自己的定制款包包，清了清嗓子：“夏小姐。”

    夏璎珞抬头看她：“我不想见到你，有话快说。”

    很不客气的命令。

    顾锦绣本来就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今天一而再再二三地被人折辱，也隐隐带了火气：“夏小姐以为我很想看见你吗？我们说好的，我劝南不再为难你，你也不再缠着南。但现在呢？我做到了我承诺的，你做到了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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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9章 女王的证明

﻿    夏璎珞微微眯了眯眼。

    她没想到，有些人真能颠倒黑白，明明是卫陵南缠着她不放，怎么到了顾锦绣嘴里她才变成死皮赖脸的那个？她沉了脸色：“顾锦绣，注意你的措辞。管不好他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顾锦绣语塞，其实，她何尝不知道是谁主动？

    如果夏璎珞愿意和卫陵南在一起，很简单，只要表明身份就足够了。但她没有，所以，必然是卫陵南旧情难舍，不管不顾地去找她。

    可这样的真相，叫顾锦绣怎么接受。

    她恨恨地看着夏璎珞：“你别狡辩了，总之你不能再缠着他，就算他来找你，你也要和他撇清关系。夏璎珞，看看新闻里登的那些照片，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夏璎珞怒极反笑，“顾锦绣，你好像忘了你能有今天到底是受谁的恩赐，区区一个用实验废料合成的残次品，也敢冒充我？如果我揭穿你，信不信他不会再多看你哪怕一眼？”

    顾锦绣的脸色很难看：“夏璎珞，别老拿身份压人，就算你身体里也有斯卡塔纳星的能量，那我们也是半斤八两，凭什么你就认定自己是女王？女王是谁还不一定！”

    “我就是。”夏璎珞轻轻地说。

    关于这个问题，最近夜夜都盘旋在顾锦绣心中，她早已想了很多遍，此时说：“凭什么说你就是？因为你怀着世界树么？抱歉，那只是因为南曾经和你在一起，如果换做我，一样能怀上的。或者你是觉得你的能量比我强？但南的能量比我们俩都强，也不能说他就是女王，所以，和能量的强弱也没关系。我觉醒得比你早，我才是女王！”

    夏璎珞笑了：“不自量力。”

    顾锦绣：“你说什么？”她原本很笃定自己的推测，就算她无法像夏璎珞那样手指变成锋锐的爪子，但光凭这歌根本不能证明谁就是女王。她一直觉得，自己也是有机会的。

    她只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才在卫陵南面前隐瞒夏璎珞觉醒的事。

    可如今，夏璎珞笃定的笑容让她的心慌乱起来。

    夏璎珞淡淡地看着她：“要我给你看证据吗？”

    “什么？”顾锦绣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夏璎珞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顾锦绣忽然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一步步走到化妆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把修眉刀，一点点朝自己的咽喉扎去。她惊恐极了，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手，可那只手根本不像自己的，无论她怎么想要放下刀，那把修眉刀都缓慢但坚定地往她的咽喉移动，终于，刺破她的皮肤。

    冰凉的刀锋埋进温暖的血脉里，殷红的血珠顺着脖颈滑落。

    顾锦绣恐惧地瞪大了眼，极力想叫夏璎珞住手，可嘴里只能出“嗬嗬”的声音。

    她看见夏璎珞依然站在原地，唇角似笑非笑，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在欣赏一只卑微的蝼蚁。

    绝望蔓延上来，直到这时，顾锦绣才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和夏璎珞的能量差距有多大，这……这就是正牌实验体和备用品的区别么？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修眉刀刺入咽喉的动作停止了。

    夏璎珞撤销了对她的控制。

    顾锦绣连忙把手中的修眉刀远远地扔出去，一手抚上流血的咽喉，倒退几步，戒惧地看着她。

    夏璎珞依旧浅笑，连优美唇角的弧度都没改变一丝一毫：“知道什么是女王吗？女王的意志，就是全族的意志，我要你去死，你就不得不死。相信我，这样的操纵连卫陵南都做不到，哪怕他现在的能量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强……他甚至没办法驱使任何一个族人拿起最轻微的一根稻草。”

    这是女王特有的能力。

    女王的意志不可违抗。

    顾锦绣心神巨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许久，哑声说：“我不信。”

    夏璎珞心里有些烦躁，这个女人未免也太难搞，都这样了她还不信，还要怎样？

    就听顾锦绣说：“你一定在骗我。我怎么知道到底是只有女王才拥有这样的能力，还是能量强的人都可以操纵能量弱的人？在我们三个人里面，我的能量最弱，所以根本就没办法验证你说的话的真假。你一定是利用了这点，特意选了个我无法验证的法子，想要我相信你就是女王！”

    夏璎珞郁闷得想撞墙。

    这个顾锦绣，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被她这么一推论，这套逻辑竟然还真像那么回事！

    夏璎珞强迫自己冷静，冷静……

    深深呼吸，强忍住掐死顾锦绣的冲动，才说：“如果你是女王，你怎么会不知道这种能力到底是所有族人都有，还是女王独有？”

    顾锦绣怔住，半晌，干涩地说：“那是因为我的记忆还没有全部觉醒，你不过是比我多记得一点事情而已。但，这并不能说明你就是女王！”

    望着垂死挣扎的顾锦绣，夏璎珞真的无奈了。

    证据都摆到她面前，她自己选择视而不见，总不可能真的弄死她好让她不再打扰自己的生活？可是，如果顾锦绣死了，卫陵南一定会抓狂的……不管是为顾锦绣的死抓狂也好，还是现她的身份也好……她还需要顾锦绣挡在前面帮她做掩护呢。

    望着眼前神色有些绝望和疯狂的女人，夏璎珞为难了。

    化妆间的门被打开了。

    巨大的声响。

    室内的两个女人都转头去看，只见卫陵南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衬衫长裤，遮挡住了一大半血色夕阳。他一双狭长冰冷的眸子轻轻一扫，锁定在顾锦绣脖颈上还在沁着血珠的伤口上，几步就走上前：“怎么弄成这样？”

    “南！”顾锦绣委屈极了，扑进他的怀里。

    夏璎珞压下心中不舒服的感觉，侧过头去。

    卫陵南的手轻轻触摸着顾锦绣的伤口，淡淡的能量光泽从指间渗出，很快，她流血的伤口就愈合了，肌肤光洁如初，没留下一丝痕迹。

    “怎么会受伤的？”他问，嗓音里带着隐隐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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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 永不原谅

﻿    顾锦绣察觉到他的不悦，定了定神才开口：“没事的，是我自己拿修眉刀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

    卫陵南的神色更冷：“不小心？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去拿修眉刀，阿珞，不必帮她掩饰。”一踏进这间化妆室，他就现她们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夏璎珞倨傲地站着，而顾锦绣的神色看上去却有些张皇失措。他认定是顾锦绣受了欺负，心中不禁愠怒。

    顾锦绣很激动，卫陵南是向着她的。

    但她不得不帮夏璎珞掩饰，因为她无法解释自己身为一个觉醒的“女王”，怎么会被夏璎珞伤到的事。“真的是我自己……”她虚弱地说，“璎珞怀着世界树，不管怎么说，是对斯卡塔纳星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希望和她好好相处，这才来找她的……南，你知道女孩子之间最能拉近感情的就是美容啊化妆之类的话题，我刚刚是在和璎珞讨论修眉呢，所以才动了刀子……”

    她的声音柔和，一丝丝在空气中回荡，让人的心都软化下来。

    卫陵南的脸色却还是不好看：“为什么说谎？”

    顾锦绣心头一跳，慌乱地看着他。

    他怎么就笃定她是在说谎？

    卫陵南也望着她：“阿珞，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你看了媒体报道的绯闻，生气了，想来找夏璎珞算账，我都理解。你不必怕我不高兴，粉饰太平。”顾锦绣说的那些话没破绽，如果换一个人来说他就信了，但，谁叫她是阿珞转世呢？阿珞那么骄傲，根本就不屑于对情敌曲意逢迎。

    顾锦绣的神色微微一白，大约也想起了前世那个女王傲慢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出声了。

    卫陵南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对准夏璎珞：“你来说。”

    夏璎珞冷哼一声：“凭什么？”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审问她？她没义务回答！

    卫陵南冷笑起来：“好，你不说是吧，我替你说。阿珞来找你，你不高兴了，就动用世界树的能量伤害她——夏璎珞，你怎么这么歹毒不知轻重？”

    她歹毒不知轻重？

    夏璎珞愣了愣，不知是该嘲笑卫陵南愚蠢呢，还是该愤怒？原来，他以为她是动用了世界树的能量去攻击顾锦绣的，难怪她都欺负了顾锦绣两次了，他还看不出她是女王。敢情，一直以为她的能量都来自于肚子里的世界树！

    “是啊，又如何？”她将错就错。

    这样也好，有利于隐藏身份。

    然而，听到她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卫陵南的神色阴沉得如一场风暴，大步上前，单手捏住她的脖颈：“我费尽心思给你输送能量，不是让你这样挥霍的！”她知不知道世界树的能量有多宝贵？！那些少得可怜的能量，让她和肚子里的世界树种子一起活下去已经很勉强，她却还浪费在别的地方！

    他狠狠地盯着她，恨不得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碎尸万段。

    夏璎珞被他掐得几乎窒息，无力地挣扎着，却是徒劳。

    她不敢动用自己的能量，她的能量和世界树的能量并不相同，一旦当着卫陵南的面动用，他一定能识破她的身份。同时，她更不敢动用世界树的能量，就像卫陵南说的，世界树的能量太宝贵，根本不能浪费在别的地方。一点点也不能。

    她只有无助地被他抓着，凶狠地瞪着他，痛苦得就像喉咙有火在烧。

    一旁，顾锦绣小小地“啊”了一声，怕出事，想劝卫陵南把夏璎珞放下来，然而一见到夏璎珞因痛楚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又觉得十分解气，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卫陵南一双阴沉的眼镜依然盯着夏璎珞：“给女王道歉。”

    夏璎珞十分艰难地冷笑一下，眼角眉梢尽是不屑。

    “道歉！”卫陵南加重了语调，化妆间里的家具因他愤怒的能量波动而震动起来，瓶瓶罐罐摔在地上，裂成碎片。

    可夏璎珞依然冷笑。

    道歉？天方夜谭，她是高高在上的斯卡塔纳女王，也是凤凰之女，怎么可能对人低头！

    卫陵南的手指如铁钳，掐得她就要窒息，可她根本一点也不屈服。

    卫陵南心中烦躁：“信不信我掐死你？”他觉得自己对她已经很仁至义尽，冒犯女王是死罪，只要求她一个小小的道歉，已经是法外开恩，她到底在倔什么？

    “不……”她被他掐得很痛苦，艰难地出声，却清晰。

    她倒要看看，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会掐死她，甚至思绪有些漂浮——如果，自己真的被他掐死，他再现她的身份，现自己活活地掐死了女王，是不是……很有趣？

    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隐隐又觉得悲凉。

    想起亿万年前，就连许多最凶残的族人也私下议论说卫陵南残忍，可她从来不觉得，每每听到这些议论还帮他说话……可如今才知道，他是真的残忍。

    他温柔的一面，大约只会留给那个叫阿珞的女孩子吧？

    只可惜，自己已经不是他心中的阿珞了。

    或许，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自己，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

    神思渐渐有些模糊，瞳孔微微涣散。

    卫陵南一双凶兽般的眼睛依然盯着她，一点点地，松开了手。

    他并不想真的把她掐死，甚至，就算在盛怒之下，所有的力道也控制在临界点上，小心翼翼地不伤到她肚子里的世界树种子。如果种子感应到生命威胁，是会动能量自保的，就像上次在顾锦绣的卧房里弹开他那样……那种做法对它的消耗很大，一旦被消耗的能量得不到及时补充，它和她就都会有危险。这也是他震怒的另一个原因，她怎么可以放肆挥霍世界树的能量？！

    夏璎珞被他松开，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喘气，又慢慢地、艰难地爬起来。

    “卫陵南，”她的嗓音嘶哑，很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这轻如羽毛的声音一字字落在他的心湖上，不知为何，他只觉得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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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1章 男神姜瑜

﻿    夏璎珞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容色苍白，一点点地往外走。

    她与卫陵南擦肩而过，发丝拂过他的肩膀。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很特别，也许是因为孕育着世界树的缘故，竟然让他想起遥远的故乡。只差一点点他就伸手拉住她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沉默无声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外。

    夏璎珞孤零零的，一步步走到渐沉的暮色中。

    剧组这几天是搭的外景，不远处有波光粼粼的湖面，湖边延伸着长长的木栈道。

    她沿着木栈道漫无目的地走，水流声一阵阵地拍打着岸边，她在四合的暮色中蹲下了身子，蜷缩着抱紧自己，发出负伤小兽一样的悲鸣。只有在这里，此时此刻，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才敢让悲伤决堤。卫陵南维护着顾锦绣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就算她告诉自己别再去想，也没用，她清晰地回忆起他是怎么温柔地呵护那个女人，怎么动手掐住她的脖子，毫不留情……

    曾经的她，那么喜欢他，把他视若生命。

    她从来就没想过，他会有对她反戈相向的一天。

    “南……”她带着泣音说。想起那时在斯卡塔纳星，他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现在想来，也许只是从很早的时候起他们就绑定了守护者的身份，他根本无法改变吧。

    如今，到了地球上，有了其他的女人可以选择，他就不要她了。

    她把头埋进手臂里，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难过得快要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暖意，像是有一件衣服披在了她身上。她停止了抽泣，抬起头来，看见木栈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俊美的外表在夕阳中赏心悦目。

    是姜瑜。

    姜瑜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声音很温柔：“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他的声音让她的鼻子一酸，又要哭了，连忙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凶巴巴地：“我没哭！”她是斯卡塔纳星的女王，怎么能那么丢人？

    姜瑜却笑了，带着些宠溺和无奈：“在我面前你装什么，演技烂爆了。”

    她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你说我演技烂！”索性又把头埋进双臂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姜瑜心疼地看着她，半跪在古旧的木栈道上，伸手把她拥进怀中。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要摆脱他的怀抱，却没挣开。他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演技烂。”

    她哭得更厉害，就好像他替她找到了可以纵情发泄的借口。

    瘦小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许久，哭声才渐渐衰弱下去。

    他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直到她哭够了，才说：“走吧，天要黑了，我送你回家。”

    她这才想起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抬头看他，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怎么在这里？”她哑着嗓子问。

    姜瑜说：“收工的时候，听说顾锦绣来找你，我不放心，就在附近等着。结果看见你一个人走出来，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怕你出事，就过来看看。”

    这么说，他没有看到卫陵南？

    夏璎珞微微发愣，随即又明白，那个男人神出鬼没，姜瑜没发现也很正常。

    她低声说：“谢谢你陪我。”

    姜瑜依然温柔地笑：“说什么傻话，我们是朋友啊。”他朝她伸出手去。

    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安稳地放在眼前，就像一座可以信赖的山。她定定地看了那只手许久，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被他牢牢握住。

    他把她拉起来，带着她，沿着木栈道往来时的方向走。

    水浪声在他们身后轻轻拍打，静谧如画。

    剧组早已收工，工作人员散得干干净净，只有谭英带着她的助理、还有他身边的几个助手等在临时搭成的棚子里，一边喝着凉开水一边不时往湖边的方向看一眼。

    看见两人携手归来，所有人都站起来，迎上去。

    谭英的眼眸不着痕迹地在他们牵着的手上闪过：“还知道回来？”

    夏璎珞想抽出自己的手，姜瑜握得更紧了些。微笑着对众人说：“都散了吧，我送璎珞回家。”

    谭英挑眉，看了夏璎珞一眼，见她没反对，于是也说：“散了散了。”率先转身离开。他是奉厉雷的命令来照顾这个大小姐的，也很明白厉雷希望撮合她和姜瑜，既然姜瑜主动提出送她回去，那么好的氛围外人就别去破坏了。尤其是，他看到了夏璎珞眼角的泪痕，也不知刚刚和顾锦绣起了什么冲突勾起了什么伤心事，但无论如何，都是让姜瑜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

    谭大经纪人潇洒地上了自己的车。

    姜瑜那边的助手们也散去，很快，片场真的就变成空空荡荡。

    “走吧，”姜瑜对夏璎珞说，“我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我带你去。”

    夏璎珞轻轻应了声，与他并肩走进夜幕里。

    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地走了一段，姜瑜的个子很高，步子也大，却很体贴地配合着夏璎珞的步伐，走得不疾不徐。出了片场，一辆奢华的兰博基尼停在路灯下的阴影中，姜瑜对夏璎珞说：“你在这边等着，我去把车取过来。”

    夏璎珞应了一声，就真的站在原地等。

    夜风吹拂过她的衣襟。

    没想到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矿泉水瓶，狠狠地砸在她身上，她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哎哟一声叫了起来。抬头，看见一个粗壮的女孩子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露出头来，对着她大喊：“贱人！不要脸！有了我家姜瑜男神还劈腿！”

    喊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拔腿跑来了。

    她被淋了一头一脸的水，一个劲地擦着身体，那边姜瑜听见动静跑过来，连连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没事，你的小粉丝。”遇到这样的事她能说什么？总不可能和人较真，抓回来也拿瓶矿泉水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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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 浴室

﻿    姜瑜很愧疚，把她拉上了车，找出一盒餐巾纸给她：“擦擦。”

    把车窗都摇上去，怕她吹了风着凉。

    夏璎珞足足用掉了一包餐巾纸才擦干净身上的水渍，那水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她的头发都打了结，皮肤也很不舒服。她对姜瑜说：“找家酒店把我放下来，我处理一下再回家。”

    她不像这样回去让家里人担心。

    姜瑜侧头看了她一眼：“酒店？你和我都是明星，没经纪人陪同怎么去开房？”光是走进大厅这一个举动就会引起围观尖叫好吗？“不如这样，先到我家去，我买套衣服给你。”

    夏璎珞不想太麻烦他，有些犹豫。

    姜瑜像是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事情是因我而起，我的粉丝惹了你，我来负责很正常。”估计那粉丝是不忿她和他传绯闻还在外面拈花惹草，被狗仔拍到和卫陵南拥吻的照片。不过这事真的不怪她，但却没法向粉丝分辫。

    她抬头，安静的车厢内，路灯昏黄的光芒洒进来。

    望着姜瑜，她轻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你。”姜瑜一点都不加遮掩，一边开车一边温声回答，“所以想要照顾你。”

    她的眼睫低垂下去，在眼睑下方扫出一圈淡淡的影子。“你不必这样的，”她说，“你知道我们的事是逢场作戏，那些绯闻都不是真的。”

    姜瑜说：“没关系，我愿意陪着你，不需要你回报。”

    能陪在她身边，守护她，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就算知道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但那又怎么样呢？感情是一场长城赛跑，看如今这态势，卫陵南迟早出局，而他会奉陪到底。

    他平稳地驾驶着兰博基尼，往自己的寓所开去。

    他在本城置办有好几处产业，带夏璎珞去的是一个隐秘的高档公寓，环境清幽，没狗仔蹲守。两人从地下车库出来很快上了电梯，进了位于27层的寓所。

    姜瑜打开灯。

    温暖明亮的光线洒满了整个屋子。

    虽然是一个人居住，这里却收拾得很干净，正中是一组柔软宽大的皮质沙发，地上铺着毛绒绒的毯子，脚踩上去很舒适。

    夏璎珞说：“看不出你是这么有居家情调的人。”

    他就淡笑：“你随便坐，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连忙说：“哪能麻烦你，我自己来吧，客房在哪？”

    他也不勉强，对她指了客房的方向，又翻出一套男式浴袍来。有些抱歉地说：“平时这里没什么客人来，所以我没准备客人的衣物，只有我自己的。不过很干净，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凑合穿，我这就让助理送一套女装来。”

    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夏璎珞前世浴血奋战时，尸体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穿过，这辈子从小被放养，也是三教九流到处厮混，不像别的女孩子那么娇气。她接过姜瑜的浴袍，道了谢，转身进了客房内的浴室。

    姜瑜望着她的背影，温柔地笑了下，自己去打电话让助理送女装。

    浴室里水汽氤氲。

    夏璎珞脱去一身粘腻的衣物，把自己优美纤细的身体浸入浴缸。这些日子，也许是怀了世界树的缘故，她瘦了许多，肤色苍白，隐隐还泛着不健康的青，根根肋骨分明，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她皱眉，慢慢用水清洗着自己，寻思着补充能量的速度要加快了。

    手心中，那枚金绿色的标记依然没有变化，就算是卫陵南上次灌了她那么多能量，也只是维持它没有衰竭而已。竟是一点都没长。夏璎珞知道，世界树种子越往后期生长需要汲取的能量就越多，那天文数字的消耗也不知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弄到。

    她眉心紧蹙，思考着这个问题，忽然，看见对面洁白瓷砖的倒影中，隐隐浮现一个身影。

    “谁？！”她吓了一跳，倏然转身。

    只见水汽氤氲的浴室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穿一身洁白干净的衬衫，身材修长优雅，一双平静无澜的眸子正静静地盯着她，正是卫陵南。

    夏璎珞的心跳如擂鼓，这个人怎么就无声无息进来了？！

    她戒备地看着他，想起自己还全身不着丝缕，赶紧抓起一旁那件姜瑜的浴袍想要披在身上。

    卫陵南一把抓住她的手，把那件浴袍夺下，垃圾一样扔开。

    “你干什么？！”她愤怒地叫起来，手腕被他握住，铜浇铁铸般的力道。

    她用力挣了一下，挣不开，对他怒目而视，双眼就像要喷出火来。

    花洒在半空中洒下雾一样的水汽，落在两人的眉间身上。卫陵南低头看着她，眼眸中带着淡淡的讽刺：“怎么，才在我面前要死要活的，转眼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他的声音刺耳，她愣了一愣，才发怒：“谁在你面前要死要活了！”

    “不要死要活，干嘛和阿珞打起来。”他的眸色变得有些幽深。

    夏璎珞想起白天在片场化妆间里的事，气不打一出来，冷笑着说：“那个泼妇来找我麻烦，活该我就被她欺负不还手？卫陵南，你别自作多情了，就算全天下的男人……不，全宇宙的雄性生物都死光了，我也不会为你要死要活！”

    他的神色一冷，抬手，重重地把她摔在浴室的墙上。

    她顺着布满水雾的瓷砖滑下去，赤。裸的身体狠狠撞在浴缸边缘，痛得像是腰都要被折断。好一会儿，她爬不起来，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拽住，被迫仰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你找死。”他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迸出。

    心中的烦躁感不知从何而来，在听到她说全世界男人死光都不会为他要死要活时……

    那种愠怒，就像要把他吞噬。

    可她明明痛得神色都扭曲，还是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冷笑来：“是你找死。卫陵南，你已经有顾锦绣了，还背着她在外面勾三搭四？我算什么，你都找到你的女王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一开始，是斥责他，说到后来渐渐委屈，鼻子又开始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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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 血腥能量

﻿    卫陵南心里的烦躁就像要爆开，她的声声质问，让他无法回答。

    是啊，为什么都有阿珞了，他还总是忍不住来找她？他冷着脸，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用牙咬开自己的左手手腕，撕出一道狰狞的伤口来。另一只手把夏璎珞的满头长抓得更紧，强迫她的头仰得更高，再把受伤的手腕凑到她嘴边，鲜血如瀑布流入她的口中。

    她被呛得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血的腥气和他凶狠的眼神让她快窒息。

    她徒劳地摆动着头，想要挣脱他的控制，浴缸里的水溅起来，沾湿了两人的身体。

    他把手腕又往她嘴边凑，几乎要塞进她的嘴里，声音暴戾：“不想死就喝下去，你浪费那么多能量去攻击阿珞，知不知道自己这条命和世界树都会保不住？”

    她透过氤氲的水雾和弥漫的血气看着他，这才明白他是来干什么。

    大约是以为她的能量损失太多，这才追踪到这里替她补充，新的药剂来不及做，就直接咬开自己的手腕喂她喝血。她有些怔忪，这个男人冷酷残暴的表象下竟然隐藏着一颗细致的心，还知道关心她的死活，让她竟然又酸楚不堪。

    卫陵南见她呆愣，不耐烦，抓着她长的手猛然一拽，把手腕处的血灌进去。

    她痛得出一声模糊的惨叫，所有的酸楚和旖旎幻想都化作灰烬，下意识地，她狠狠咬住他的手腕，就像咬住一个不死不休的仇敌，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尖锐的疼痛刺穿他的血肉，他皱了皱眉，却没动。

    水雾朦胧中，那个被迫半仰着的女孩子容色苍白，瘦得让人心疼的脸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一双嘴唇却被鲜血浸得殷红，两排小巧的牙齿也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她死死地咬着他，眼眸中迸着恨意，又带着近乎绝望的悲伤，那么用力，那么凄凉。

    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痛，比手腕上的剧痛还强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抓住她长的手慢慢松开。

    她却没有放过他，呜咽一声顺着浴缸边缘滑下去，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上面，就像抱着一根救命的浮木。花洒劈头盖脸地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的牙齿依然咬着他的手腕，深深地嵌进去，就好像天荒地老也不分开。鲜血，顺着她的唇齿滑落，晕染在她白皙光洁的身体上，宛若披上了一层艳丽嫁衣。她半跪半靠着，拼了命地咬他，泪水弥漫，细碎的哭声淹没在花洒持续不断的水声中，微不可闻。

    他却听见。

    一点点地跪下来，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把她拥入怀中。

    她柔软的身体硌在他浆得笔挺的白衬衫上，于是那混合了血迹的水也染红了他。

    他失血过多，肤色一点点变得青紫，却始终任她咬着自己，不曾推开。直到她咬累了，哭累了，无力地放开他，他才现手腕上的齿痕是那么深，真的就差点被她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水雾中，他捧起她的脸，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她侧了侧头，偏偏还倔强：“干什么，我没哭。”

    他不喜欢她的忤逆，想放几句狠话，然而看了看她狼狈凌乱的模样，把冲到嘴边的那些伤人的言语都咽了回去。“怎么总是和自己过不去，”他的声音宛若叹息，“阿珞心里不顺，来找你麻烦，你就让着她点。你现在能平平安安怀着我们的世界树，都是她的恩赐。”

    “她的恩赐？”夏璎珞抬起头来，声音尖锐，神色凄凉，“在你眼里，我就该永远仰她鼻息？”

    卫陵南微微皱眉：“她是女王。”

    她推开他，身体脱离他的胸膛，抵上冰凉的浴缸壁：“你走。”

    “璎珞！”他又皱眉，不经意间，叫出了她的名字。这是自从现顾锦绣就是女王以来，他第一次叫她璎珞。不再是连名带姓的夏璎珞，也不是什么生疏的夏小姐，而是一声那么自然的璎珞，就好像在梦里呼唤过千百遍。

    她的心颤动起来，旋即狠狠侧开脸：“走！”

    他留下来又能如何？继续劝她不要违逆顾锦绣吗？就算明白他是碍着对方“女王”的身份，她也依然无法忍受。曾几何时，他会为了别人委屈她？

    卫陵南看着她。

    她的身体依然很瘦，刚刚喝了他那么多血，能量转化率却不高，此时肌肤还是苍白，半透明的肤色下隐隐可以看见青色血管。他很担心，这样孱弱的身体该怎么孕育世界树？只是这些担心如今说出来也没用。他看了她许久，见她一丝一毫都不愿再搭理他，于是慢慢起身，离去。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

    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刚刚来这里的时候，除了给她紧急输送能量，他还打算兴师问罪的。她得罪了女王，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必须付出代价！可是，看到那样凄楚绝望的她，一切惩罚的心思都抛在了脑后。

    卫陵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到底是怎么了？

    怀着心事，一路回到卫氏地下基地。

    基地的秘密休息区里亮着灯，顾锦绣站在一片灯火通明中等他。

    “你去哪了？”见他回来，她强作镇定地开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内心的激动。

    卫陵南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想到这么晚了顾锦绣会在这里，不是已经把她安顿回房休息了吗？见到她兴师问罪的架势，他大致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然而，长久以来对女王的忠诚让他不打算隐瞒她：“我去看夏璎珞，给她输送了点能量。”

    “输送能量？”顾锦绣的声音更抖了，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气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直接喂她喝你的血吗？失血那么多，你怎么就不担心自己会撑不住？”

    她朝他走去，一袭烟蓝色针织刺绣长裙如月华般铺开，抬头，伸手抚摸他微微凹陷的面颊：“南，我不许你为了那个女人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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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 效忠于您

﻿    寂静空旷的房间中，她看上去焦虑又急切。

    他轻轻拉开她的手：“你放心，我……”本想说不会为夏璎珞搏命的，话到嘴边却打了个转，变成，“我知道该怎么做。”

    “南！”顾锦绣的声音尖锐起来。

    “时候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他换了个话题。

    顾锦绣却一下子作：“为什么一提到那个女人你就迫不及待避开？你到底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心思！卫陵南，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女王！”

    “阿珞！”卫陵南微微皱眉，他刚刚用瞬移去找的夏璎珞，又喂了她那么多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需要休息。可顾锦绣偏偏在这时候大吵大闹，让他不觉也有几分焦躁。

    顾锦绣却抓住他的手：“南，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她咬的？”冷白色的灯光下，他手腕上的伤口皮肉翻卷，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自动愈合，而是以极狰狞的姿态暴露在外，甚至隐隐可以看到骨头。顾锦绣心惊肉跳，“她怎么咬你这么狠……你这伤口，为什么没能自动愈合？”

    卫陵南把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来，不着痕迹地遮住手腕：“损耗有些大，我需要补充。”因为夏璎珞咬得太狠，能量流失比预计的多，才没办法自动愈合的。不过，卫陵南现在很感谢夏璎珞这样做，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有借口去休息，不用面对疑神疑鬼的阿珞。

    他心里松了口气，因为，他还记得亿万年前的阿珞有多好——

    每当他受了重伤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她都会催着赶着他去休养。

    就算在她当了女王、不给他好脸色的时期，一旦现他状况不对，就会强制把他从任何任务中抽调回来，给他独处的机会补充能量。

    他已经准备好给她一个吻手礼然后退下了。

    谁知，顾锦绣却重新抓住了他的手：“你以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走吗？她凭什么咬你，你凭什么就这样白白地被她咬？南，我是同意让她孕育世界树，但并不代表我同意你们这样！如果你再为了她伤害自己，我宁可要那棵世界树去死！”

    “住口！”卫陵南忽然暴喝一声。

    顾锦绣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住，不由松开了他的手，倒退两步。

    卫陵南的一双眼睛就像要喷出火焰，又像某种可怖的凶兽将大开杀戒，他就这样杀气腾腾地盯了顾锦绣好半晌，才慢慢地收回视线。“抱歉，我……失态了。”他哑声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忽然冲顾锦绣火。在听到她说要世界树去死的那一刻，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叫嚣着，让他恨不得立即就掐死眼前这个女人，哪怕她是女王！

    他被自己那一瞬间的杀气惊住，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对阿珞起杀心？

    走上前两步，想要解释。

    顾锦绣却惊吓般地后退，神色煞白。

    这段日子以来，他对她太好，体贴周到，言听计从，以至于她都忘了他是何其骄傲、又何其强大的一个异类，随随便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致人于死地。

    顾锦绣的嘴唇微微颤动：“你……你是想杀了我吗？”

    “我不是！”卫陵南急急地解释，“抱歉，阿珞，我只是……只是……”

    他闭了闭眼睛，整理纷乱如麻的思绪：“我只是……当你说到要杀死世界树的时候……阿珞，世界树是我们斯卡塔纳族最重要的东西，你忘了吗？所有的族人都会拼尽一切去保护它的，也许是这样我才会那么激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要针对你。”

    顾锦绣深深咬唇，不知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在她的记忆中，当然也很明白世界树的重要性，不过，以往斯卡塔纳星的所有世界树都是由女王诞育，而如今，世界树和“女王”却分别成了对立的两方。卫陵南该如何选择？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锦绣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世界树中间做出选择，你会选……哪个？”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如果必须在她和夏璎珞之间选择，卫陵南会选择哪个？可是，这个问题她不敢问出口，害怕听到不堪的答案。

    卫陵南沉默了。

    顾锦绣催促：“南。”

    卫陵南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斯卡塔纳族人从未面对过这样复杂难解的题，没有标准答案可供选择。不期然地，他脑海中又浮现夏璎珞那张精致苍白的脸，如果她在这里……如果，觉醒的那个女王是她，一定不会问他如此难以抉择的问题吧？

    女王的使命就是保护世界树。

    再残忍的女王，也不曾在自己和世界树间取舍过。

    他心中对顾锦绣有些失望，又暗自为她开脱：她流落荒芜的时光中那么多年，又才刚刚觉醒，能接受自己是斯卡塔纳女王的身份已经不易，实在不能苛责太多。

    “我效忠于您。”他说。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让她很失望。“效忠于您”这四个字更激起顾锦绣深深的不安，那是下属对上级、公事公办的语气。以前，他从不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这样的改变让她害怕。

    不敢再逼他了，她轻声说：“你累了，我陪你去好好休息。”

    慢慢走上前，想要扶住他。

    她温热的手指搭在他受伤的那只手腕上，他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摆脱她，却忍住了。他怎么能惹阿珞伤心呢？她是他的女王，是他的一切，是他亿万年的渴望和梦想……

    所有的矛盾，都是他错。

    这天后，他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找夏璎珞。

    却还是忍不住暗中关注她，眼看着她在喝了他的血后，精神比以前好了些，但没过几日，气色又慢慢黯淡下去。就连探班的记者们都察觉出不对了，纷纷报道：夏璎珞拍戏认真，敬业精神让人佩服，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他却知道，这哪是拍戏造成的？

    是她肚子里的那颗世界树种子，无时无刻不汲取着她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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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 电影杀青

﻿    她的消耗很大，体力渐渐不支。

    与她搭档的姜瑜十分担心：“璎珞，你的身体要不要紧？实在不行就找个替身演员，没必要为了一部戏拖垮自己。”在业内，用替身演员不是什么稀罕事，武替，裸替，甚至文替，层出不穷。

    夏璎珞很想坚持把戏拍完，但也明白自己的状况实在糟糕，硬撑下去容易出事。

    思量再三，她采纳了姜瑜的建议，把几场不需要太多演技、却要消耗大量体力的戏交给替身。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放弃对品质的把控，坚持每场戏都亲自到场，手把手地指点替身演员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替身演员是科班出身，战场上杀戮的戏份比夏璎珞差了不止一点两点，夏璎珞悉心指点，终于把她调教得像模像样。那个叫玉明澜的女演员说：“谢谢你夏小姐，你这一番指点让我受益匪浅，以后哪怕接别的戏，也都是相当实用的技巧。”

    夏璎珞浅笑着说辛苦。

    她是天之娇女，却这样没架子，赢得剧组人员一致好感。

    《星战纪元》如期杀青。

    夏璎珞的能量消耗很大，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亟需补充。

    厉雷忧心忡忡，撤换了自家一部电影的排片，把夏璎珞这部戏排到前面来，又抓紧时间举行映式。映式上，夏璎珞穿了一身浅粉色蓬蓬纱公主裙，化了玫瑰色系的妆容，为瘦削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面颊平添几分娇艳。她站在台上，一双漂亮的眼眸水波流转，无数的闪光灯纷纷对准她，一个浅笑、一个回眸都是美好。姜瑜站在她身边，高挑英俊的身影更衬出她的纤细美好，金童玉女，引得台下许多人纷纷尖叫。一片尖叫声中，姜瑜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瞎子都看得出，他对她用情至深。

    “姜瑜！姜瑜！”

    “夏璎珞！夏璎珞！”

    通过各种渠道好不容易搞到票的粉丝们都激动极了，纷纷大喊着他们的名字：“在一起！在一起！姜瑜男神和璎珞女神要幸福！”尽管前段时日媒体曝出来夏璎珞和卫陵南的亲昵照，但在天艺的公关下，大部分粉丝依然坚定地站在姜瑜和夏璎珞这边。

    姜瑜风度翩翩，微笑着对粉丝们致意。

    夏璎珞静静地挽着他的手。

    在娱乐圈，男星和女星传绯闻不是什么新鲜事，就算两人之间根本没那意思，为了宣传炒作，双方的团队也经常会示意他们凑成一对。夏璎珞虽然明白姜瑜是真的对自己有意，但也知道，姜瑜这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肯定能明白什么是逢场作戏，什么是工作需要，他会拿出敬业精神来，不会把这些起哄太当真。

    两人并肩而立，被媒体和粉丝拍下大量照片。

    现场的灯光让人目眩神迷。

    一片梦幻般的盛大聚会中，她却隐隐觉得有点不舒服。

    身边的姜瑜察觉到了，趁人不备，低头问她：“你怎么了，要不要去休息下？”

    “不用。”她轻声说，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笑。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一个方向看去，真奇怪，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默默盯着她。可是，那个方向并没有现什么可疑的人。

    映式很成功。

    所有看过电影的人——无论是同行也好，专业影评人也好，普通观众也好，都给予这部片子极高的评价。《科幻电影史上的新纪元》、《青出于蓝——凤凰之女的卓越演技》、《划时代的杰作》、《下一颗影坛新星的诞生》……他们不吝溢美之词，用各种各样的文章标题和热点帖子讨论这部电影和夏璎珞，包括她和姜瑜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都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人气提升了不少，带来的能量多少缓解了夏璎珞身体的症状。

    她不再像前段时间那么虚弱，但依然需要休养。

    夏绫来看她，问她身体怎么样。

    她对自己的母亲说：“妈，你不用太担心，世界树虽然没怎么长，但衰弱的势头已经止住了，等下星期影片大规模上映，一定能搜集到更多的能量的。”

    夏绫点点头：“让天艺方面再多给你安排几场活动，趁热打铁。”

    “妈，我知道。”夏璎珞说。

    夏绫轻轻拉着她的手，就这一个宝贝女儿，遇到这样艰难的事，让夏绫很心疼。她说：“姜瑜对你不错，你多和他出去走走，炒绯闻是一个急提高人气的法子，起码要维持目前的绯闻热度。”

    她微微有些出神。

    最近几天，她一直都很配合姜瑜炒作，平心而论，他是个不错的搭档，知分寸，懂进退，把女伴照顾得妥妥帖帖，如果谁真的成了他女朋友绝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是，这么舒心的约会，却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美好。

    不知为何，她依然总觉得有人盯着她，那种感觉在他和姜瑜约会的时候尤其明显。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推测来推测去，能够跟踪她那么久还不被她和保镖现的……

    只有卫陵南。

    卫陵南。

    一想到这个名字，一颗心就揪紧地痛。

    自从上次浴室一别，她狠狠咬了他，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不知是怒了还是怎样？

    明明是她不想被他骚扰的，可是当他真的不来，她又是那么怅然若失。

    夏绫叫她：“璎珞，璎珞？”

    她这才回过神来：“我知道，妈，明天还要和姜瑜出去喝下午茶呢，安排了跟拍摄影师，你放心。”她把关于卫陵南的念头抛过一边，无论如何，尽可能地提升人气才是当务之急。

    第二天，她依旧穿了柔和的浅色系衣裙，化了柔美的妆容，很好地遮掩了她有些虚弱的气色。

    姜瑜带她去本城一处高档商业区喝茶，两人坐在露天茶座里，穿着寻常的装束，戴着墨镜，她白皙的脖颈间还系了一条轻薄的丝巾，微微遮住了下巴。

    喝茶喝到一半，她说要去不远处看樱花。

    姜瑜说：“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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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6章 樱花雨下

﻿    夏璎珞嫣然一笑，与他一起下了楼，漫步进那片幽静的樱花林中。

    浅粉色的落樱纷纷扬扬，风吹过，如下起一场华丽浩大的雨。她仰起头来，看半空中那些飞舞着的美丽精灵，伸出手去，触碰着花瓣的轻盈柔软。

    又是一阵风。

    她颈间的丝巾滑落，飘向远方。

    她小声惊呼起来：“哎呀！等会怎么出去……”那一方小小的丝巾不仅是装饰效果，还承担着乔装的重任，她虽然已经戴了墨镜，但外形依然十分迷人，又与同样出色抢眼的姜瑜站在一起，还是担心会被人认出。多系一方丝巾总归没错。

    姜瑜也明白她的顾虑，眼看着那方丝巾越飘越远，消失在湛蓝的天际，他说：“没事，我去给你重新买一个。”樱花林旁边就是大型商业区，高档衣饰店很多，耽搁不了多久。

    夏璎珞本想叫他不用麻烦，但想想两人走在一起暴露的风险实在太大，于是就说：“好。”

    姜瑜转身去了。

    夏璎珞一个人待在樱花林里，如雨的落樱洒在她柔软的发丝和圆润的肩头。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很容易累，看见一棵树下有供行人休憩的椅子，就走过去坐了。那椅子不知是从哪家店搬出来的藤椅，坐上去很舒服，她微微闭上眼睛，在花香和熏风中渐渐有了倦意。

    做了一个梦。

    梦见深紫色神秘的斯卡塔纳星，她还是懵懂无知的小公主，她的守护者，那个叫南的男人半跪下来执起她的手，给她处理手上被虫族打出的伤口。

    那时候星光满天，四处都是流萤。

    斯卡塔纳星的流萤和地球的不一样，但同样有着凄美的传说，传说，它们都是战士死后的魂魄化成……也不知道，当年那场毁灭全族的大爆炸后，那些枉死的族人是否也化作了流萤？

    樱花花瓣落在她精致白皙的面颊上。

    隐隐地，有嘈杂的声音传来：“起来！你是谁啊？怎么随便乱坐裴小姐的位置！”

    手臂被人拽住，很疼，一股大力把她从椅子上拖下了地。前世养成的战斗习惯让她本能地想做出反应，无奈如今的身体太虚弱，根本来不及完成任何动作，重重地摔了下去，牙齿磕在唇上，渗出一丝血迹。夏璎珞清醒过来，抬起头，隔着墨镜昏暗的光线，看见几个人围在她面前，正对她投以鄙夷不屑的眼神。为首那人，正是裴滟。

    她怎么在这里？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夏璎珞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很冷：“刚刚是谁对我动手？”

    “我，怎么着？”一个穿t恤地年轻男人倨傲地对她说，“不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就连我们店里给裴滟小姐准备的椅子也敢坐，裴小姐好心，不和你计较，你可以滚了！”

    夏璎珞这才发现，这群人还搬了个和那藤椅同款的小茶几过来，有人手里拿着茶，敢情都是给裴滟准备的？裴滟是准备在这里喝茶赏花？

    还真被她猜对了，裴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没钱就别学人家赏花。”

    这里是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开得这么美的一片樱花林却空无一人，根本不符合常识，显然是有人清了场的好么？眼前这个莽撞的女人怎么就不知道动脑子想想？

    智商和身份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裴滟对夏璎珞更鄙夷了。

    夏璎珞才不怕她：“谁滚还不一定呢。”今天这事，如果换作旁人她说不定就相让了，但她怎么可能让裴滟？更别提裴滟这伙人上来就掀得她摔了一跤！

    她戴着墨镜，裴滟一时没认出她是谁，只觉得这个气势汹汹的女孩子有些眼熟，那是一种让人讨厌的眼熟。裴滟没多想，对自己的几个跟班说：“把她赶出去。”

    “谁敢碰我？”夏璎珞火了，冷冷地对那几个跟班说，“不想死的就来试试！”

    她虽然身形纤细，但说这话时的杀气十足，一下子竟将那几个人都震住，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裴滟很生气，呵斥那几个人：“把她赶出去啊！你们都傻了？！”

    又怒气冲冲地看着夏璎珞，“你知道我是谁吗？听没听说过帝皇裴家？识相的趁早滚，不识相的小心等会哭都没地方哭！”

    那几个跟班被她一呵斥，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吆喝：“听到没，这位是帝皇裴家的大小姐，怎么样，吓破胆了吧？你这样的给裴小姐提鞋都不配！”话虽然这样说，却慑于夏璎珞刚刚爆发出的凛冽气势，并不敢真的上千去抓她。

    “裴家的脸都要给你丢尽了。”夏璎珞嗤笑一声，“裴伯伯要是知道你在我面前嚣张，你猜，他会不会因为觉得你太丢人，把你哥从继承人名单里剔除呢？”

    裴滟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那种讨厌的熟悉感又加深了，她看着夏璎珞问：“你是谁？”

    夏璎珞缓缓摘下了墨镜。

    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张精致绝伦的脸，有些苍白，薄施粉黛，我见犹怜。

    围在她周围的几个裴滟跟班不觉倒抽一口气，这个女孩……好美！樱花雨下宛若妖精降世，明媚又凛冽的眼神瞬间就把裴滟比了下去，在她空灵的美貌下，裴滟瞬间就变成了庸脂俗粉！

    裴滟一脸的见了鬼：“夏……夏璎珞！”

    夏璎珞轻轻一笑：“裴滟，你不知道太蠢容易死得快吗？像你这样的蠢脑子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现在还打算用裴家压我吗？”

    她一声声的问话，让裴滟噎住。

    在本城，甚至世界上的很多地方，裴家人都能横着走，但惟独在厉家人面前——不能！就算是三岁小孩都知道，裴家和厉家是隐隐结了梁子的，二十多年前帝皇的董事长裴子衡在情场上输给了厉大boss，直到如今两家都互相看不上，厉家人怎么可能给裴家人面子？

    而且，更糟糕的是，就像夏璎珞说的——

    要是裴子衡发现后辈们在厉家人面前丢人显眼，恐怕会直接剥了那不成器的后辈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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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7章 粉丝

﻿    裴滟的脸色很难看，看到夏璎珞这么倨傲欠揍的样子，她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大伯在这里，也一定不愿看到自家后辈在厉家人面前退缩吧！裴滟这样安慰着自己，声色俱厉地指使身边的跟班们：“还不赶人？！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那几个跟班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们都是附近咖啡店的员工，因裴滟付了钱是他们的主顾，才替她搬了桌椅到这边赏樱，又替她请走了闲杂人等。可是，他们没料到会那么不巧遇到夏璎珞啊！听裴滟叫出眼前这个女孩的名字，很多人都反应过来了——她不就是最近大红大紫的夏璎珞吗？拍华妮丝化妆品广告、还当星战纪元女主角的那个！实在是她妖精般的容颜太美丽，让人印象太深刻，配上那完美的家世，还有和大影帝姜瑜沸沸扬扬的绯闻，让人想不认识都难！

    这女孩的身份惊人，还杀气腾腾，他们可不想得罪！

    “裴滟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已经有跟班硬着头皮打圆场，“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裴滟杏眼一瞪，恨不得吃人，“你们店就是这样对待主顾的？告诉你，我可是付了钱的！信不信我让你们店开不下去！”

    那几人都要哭了，他们只是打工的，店开不开得下去不关他们的事，不过一旦给店里惹上麻烦老板肯定让他们混不下去！几个人面面相觑，无奈，只好哭丧着脸劝夏璎珞：“夏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计较，就让裴小姐一次吧。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去我们店里坐坐喝杯咖啡，我们给您打折，哦不，免费赠送还不行吗？”

    “就是因为天气好，所以我要在这里赏樱花啊。”夏璎珞似笑非笑地说。

    她知道这些小打工的不容易，不过，谁叫他们刚刚狗仗人势，粗暴地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掀翻？这就该给点教训了！“你们都知道我是谁，”她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甲，打磨得十分精致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那你们自然也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相信我，裴滟只是有办法让你们在这一家店混不下去，信不信我能让你们在这座城混不下去？”

    几人心中一颤，都想起了关于厉家的传闻。

    传说，本城那些深隐于黑暗的地下势力都归厉家统辖，只要得罪了厉家，就别想完好无损地离开这座城！相比之下，只正经从商的裴家根本就够不成威胁。

    权衡利弊，他们都有了决断：“那是，那是，夏小姐，是我们冒犯了。您喜欢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那个，我们不打扰了，就先走了啊。”

    一边说，一边赔着笑，就要脚底抹油。

    “站住！”裴滟气得脸色都涨红，“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那几人才不想被她叫住，溜得更快。

    身后，传来一个清澈从容的声音：“站住。”

    那几个人触电般地站住了，他们听出，是夏璎珞的声音。

    “夏小姐，您就饶过我们吧！”那几个人都要哭了。

    夏璎珞不紧不慢地说：“就这样走了？把垃圾也一起带走。”下巴微抬，指了指裴滟的方向。

    “你骂我是垃圾？！”裴滟的面容都要扭曲。

    “骂的就是你，怎么了？”夏璎珞冷笑，催促那几个店员，“还不赶紧？！”

    那几个店员实在不想去招惹裴滟，但在夏璎珞的威逼下，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对裴滟说：“裴、裴小姐，这、这里风大，不如您进店去喝茶吧？我、我们给您免单……”

    “一群废物！”裴滟狠狠地骂那几个店员。

    夏璎珞不想听他们吵架，继续催促：“磨蹭什么？赶紧把垃圾弄走，晚上到天艺找谭英领赏，就说是我吩咐的。”要用人，就要恩威并施，她前世是女王，今生又跟着父兄耳濡目染，用得娴熟。

    几个店员听她这样说，不禁喜出望外，他们本来还有几分顾忌，担心把裴滟得罪狠了招致秋后算账。但既然夏璎珞这样说了，在利益诱惑前，什么顾虑都抛在了脑后。

    “裴小姐，请吧，别让我们动手。”一个店员搓着手笑着，其他几个店员也围了上来。

    “别碰我！”裴滟看这架势，气得肺都要炸裂，却无可奈何，他们这么多人，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只有屈服，“我自己会走！”

    “早这样不就对了。”夏璎珞笑。

    裴滟怨毒地看着她：“夏璎珞，你很好，你给我等着！”

    “我好得很，等着呢。”夏璎珞不痛不痒地回答，微笑着，目送裴滟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樱花林。

    偌大的樱花林里恢复了寂静，浅粉色的花瓣轻柔地飘落在老藤椅上，如蒙上一层柔美的砂。她依旧在老藤椅上坐下来，看了看时间，和裴滟吵了那么久，却才过去十多分钟而已，姜瑜还没回来。

    樱花里里只有微风吹过的沙沙声。

    她轻扣着手指，等待着姜瑜，忽然，那种似乎有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又传来，她警觉地回头，却像之前发生过的许多次那样什么都没看到。她很失望，又有些纠结，真的是卫陵南吗？

    正出神，忽然见樱花林那端涌出一群人来，兴奋地朝她的方向跑来：“夏璎珞！快看，真的是夏璎珞！刚刚那个女的说得没错，夏璎珞在这里！”

    她望着这个阵势懵了，什么情况？

    就见那群人有男有女，都很年轻，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的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有的拿着购物袋，各个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即飞扑到她身上。那群人的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

    “夏璎珞！给我签名！”

    “夏璎珞！我爱你！”

    “星战纪元真好看，我们握个手吧夏璎珞！”

    她这才明白过来，他们竟是一群粉丝。

    也不怪她后知后觉，她虽然从小出生在娱乐圈家庭，但正式出道当明星也就是最近的事，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会愣怔很正常。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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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8章 又见面了

﻿    “夏璎珞夏璎珞！”那群人一边兴奋大叫着一边向她冲来。

    见这架势，她拔腿就跑，再大的明星也不喜欢在毫无准备的时候被人围着当猴看。她的身体虽然虚弱，动作还算轻盈，在开得如火如荼的樱花树掩护下一口气跑出去很远，眼看着出了树林，来到熙熙攘攘的商业广场上，正准备一头扎进人流，就听见后面那帮紧追不舍的粉丝们高亢的叫喊着：“夏璎珞！等等我们！给我们签个名吧，夏璎珞！”

    “什么，夏璎珞？”

    “夏璎珞在这里？”

    “那是谁啊？”

    “夏璎珞你都不知道？天艺大老板的宝贝女儿，星战纪元的女主角！”

    商业广场上的人群也轰动了，纷纷转头寻找：“在哪儿，在哪儿？夏璎珞在哪儿呢？！”

    逃亡中的夏璎珞整个人都不好了，前有人潮，后有追兵，眼看着就要被人群包围走投无路，难道今天真的要被困在这里？她东张西望寻找着脱身之路，忽然手腕被人拉住。她心中一惊，就算是在那么混乱的状况中她也保持着警惕，能这样突然拉住她手腕的绝非寻常之辈。

    她本能地就要挣脱，忽然听见耳边一个声音说：“走，是我。”

    卫陵南。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嗓音。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夏璎珞心中五味杂陈，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走，然而手腕又紧了紧，那个男人拉着她直接拐进了两幢商务部大楼中间的一条小巷。

    她来不及考虑太多，一咬牙跟了进去。

    卫陵南带着她七弯八拐，走的路线极其诡异，很快就摆脱了追兵，把她拉进了商场三楼的一间不知是什么会所。会所里环境幽雅，看得出来消费很高，就算在这种繁华热闹的地段里面也看不见几个客人，但是许多服务人员穿着质料考究的制服躬身对他们微笑。

    卫陵南没有看外面的这些人，直接把她拉进了一间半敞开的包间，关上门。

    狭小的包间内茶香袅袅，外面隐隐传来古琴声。

    卫陵南松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明明身体不好还到处乱跑，要不要命了？”

    夏璎珞本能的说：“不用你管。”

    卫陵南一张冷峻如冰雕的脸半隐在昏暗的光线中，冷冷说：“我不想管你，但你怀着世界树。”

    夏璎珞微微一楞，原来人家关心的根本就不是她，这是她怀着的世界树而已。她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站得离他远了些：“世界树是我的，与你无关。”如果按照斯卡塔纳星的规矩，她早就该吃掉他、把他化作世界树的养分了，就算全族的雄性都有责任保护世界树，但唯独他不行。

    他本就该是一个死人了。

    卫陵南的脸色更冷：“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那是什么说了算？”她嘲讽地问，“女王吗，顾锦绣？”

    卫陵南沉默了，不知为何，他不想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

    夏璎珞却把他的沉默当作默认，侧过头去垂下眼：“不好好呆在你的女王身边，总来找我干什么。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跟着我，就是你吧。”

    卫陵南没有否认。

    夏璎珞问他：“为什么跟着我？”

    卫陵南说：“怕你找死。”

    这句话让夏璎珞又冷笑起来：“我找死？我看找死的那个一直都是你！卫陵南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卫陵南说：“如果我没跟着你，你现在已经被狂热的粉丝群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夏璎珞想起那些粉丝群的事，微微皱起了眉：“他们到底从哪来的？怎么好端端忽然来了这么多？”

    卫陵南带了些嘲讽说：“你不知道么？”

    夏璎珞对他怒目而视，被他这么一说，倒真的静下来想了想。她本来好端端地在樱花林里，然后和裴滟吵了一场，裴滟出去，粉丝们就追踪而来……这么说，是裴滟？

    “这女人，迟早有一天我要她好看！”她很恨地说。

    卫陵南又嘲讽：“总算没傻到家。”

    “你离我远点，”夏璎珞对他也没好感，“别像个变态跟踪狂似的。”

    “我跟着你，你死了好给你收尸。”卫陵南的火气也大了起来。她以为他愿意跟着她？然而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放心不下她，不管在电影首映会上，宣传会上，还是各种街头商场见到她，她苍白憔悴的模样都让他的内心十分不安。

    忍不住跟着她，怕她出事。

    明明是担心她的，说出来的话却刺耳。

    夏璎珞说：“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她想起自从认识他来受的那些委屈，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哪怕一个人，这样让她心痛。她恨恨地瞪着他，就像瞪着一个仇人。

    包间里的气氛降到冰点，剑拔弩张。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优雅刺绣旗袍的女人走进来，微笑着：“我到处找你，南，没想到你在这里。”一边说，一边极自然亲昵地挽上了卫陵南的手，带着几分警惕和示威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的心里就像被扎了根刺，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锦绣。

    “到处找我？”卫陵南不动声色。

    顾锦绣若无其事地笑，柔声说：“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我和滟滟出来逛街，她告诉我说看见了你，我就过来找找。南，怎么，你是和夏小姐在一起？”

    她的话中隐隐带了质问。

    夏璎珞却明白了，大约是自己和裴滟吵了架，裴滟就告诉了同行的顾锦绣，说不定两人还躲在暗处看她被粉丝追的狼狈模样呢，顺便看见了搭救她的卫陵南。顾锦绣这才忍不住找来的。

    她看了卫陵南一眼，听他怎么回答。

    卫陵南说：“偶遇而已。”

    这是像顾锦绣解释。于是顾锦绣又笑了，不着痕迹地把他挽得更紧，一双画着深深眼线的眼镜却看着夏璎珞：“夏小姐，真巧，又见面了。改天有空来喝我和南的喜酒吧——忘了告诉你，我们快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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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9章 美甲

﻿    快结婚了。

    夏璎珞疑心自己听错，不由抬头望向卫陵南。

    卫陵南的神色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却只是沉默地站着，并不否认。

    夏璎珞的心就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拂过，空落落的，怅然若失。早在不承认自己女王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再也不要他了。可是真奇怪啊，明明是她先抛弃他，到头来怎么还会难过？

    她高傲地扬起头来，不让他看出一丝脆弱。

    顾锦绣的唇边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

    结婚？

    她并没有和卫陵南商议过，刚刚告诉夏璎珞这件事，完全是临时起意。

    那个女人的出现给了她极强烈的危机感，让她下意识地就要捍卫自己的地盘，而宣布结婚，是击退情敌的最好策略。她料定了，以卫陵南对女王的忠诚程度，不可能当着人驳斥。

    她用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夏璎珞，补充说：“也祝夏小姐早日和姜瑜终成眷属。”

    身侧，她挽住的那个男人肌肉微微绷紧。

    顾锦绣心中一惊，生怕自己这句话触怒了他。还好他很快恢复常态，对她说：“走吧。”

    带着她，走出了小小的包间。

    夏璎珞望着他们相携远去，刚刚挺得笔直的背脊垮了下来，脸上傲慢的神色也荡然无存。如同失去所有力气，她虚弱地跌坐在厚重的沙发上，浑身冰凉。

    低头，无神的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两只瘦骨嶙峋的手苍白无比，被精心修剪过的指尖一点点拉长变形，斯卡塔纳星人特有的金属般锋锐的爪子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她想杀人。杀掉那个可恶的女人，凭什么抢走她的守护者？也杀掉那个守护者卫陵南……说好的不离不弃呢？说好的永远守护在她身边、把性命都交给她的呢？

    为什么，背叛起来如此彻底。

    她的手微微发抖，那双曾经在浩瀚星海中杀敌无数、连全宇宙都闻风色变的爪子也跟着颤抖了起来，看上去那么脆弱黯淡，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折断。

    她不再是那个所向披靡的女王了。

    就连心爱的人都守不住。

    她把脸埋进扭曲变形的双手中，不管锋锐的指爪划破了她的面颊，鲜血斑驳滴落。

    “啊！”忽然，有人惊叫起来。

    夏璎珞身体一颤，从指缝中抬起了脸。

    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侍者站在包间门口，正慌乱地看着她：“您、您是……是，是夏璎珞小姐吧？您、您的脸……”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换来女侍者又一声尖叫：“别碰！”

    说着就冲过来，一把拉开她的手：“您的指甲那么尖，脸都划破了，会被毁容的！”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一小摊血迹，她刚刚推门进来，就是被她指缝间还有地上的血迹吓到的。

    夏璎珞怔了怔，这才发现脸受伤了。

    枯槁的双手上，锋锐的指爪来不及收回去，只好不着痕迹地朝身侧藏了藏：“我没事，想一个人休息下，麻烦你出去，别让人进来打扰我。”

    那个女侍者却担心地看着她：“您的脸要马上治疗，我叫人去拿医药箱吧。”她才不敢留夏璎珞一个人在这里，虽然这里是高端会所，可是，厉家的大小姐在这里出了事他们也付不起责任的。眼看着夏璎珞的脸弄成这样，神色也憔悴，谁知道她会不会再自残，甚至自杀？

    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女侍者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陪着她。

    夏璎珞看她一脸的坚决，有些疲惫：“随你。”

    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谭英，要他来接。

    刚刚放下电话，姜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很焦急：“璎珞，你在哪里？我刚刚买完丝巾走错方向了，回樱花林那里没看见你，怎么打电话你也不接？”

    夏璎珞说：“抱歉，我没听到电话铃响，我现在在商场三楼的——”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侍者。

    女侍者说：“华庭雅筑。”

    夏璎珞把地址报给了姜瑜，姜瑜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夏璎珞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姜瑜打的。可是，她刚刚明明一次电话铃声都没听到，大约是被粉丝追逐得太匆忙，周围又嘈杂，掩盖了铃响。

    她坐在沙发上等人。

    女侍者紧张又关切地看着她，没话找话：“夏小姐，您这指甲可真特别哈。”

    夏璎珞低头看了一眼，淡淡的：“为了拍片需要新接的护甲，太长了，还不习惯，不小心就划到脸。”还好她最近体力不支，指爪虽然伸出来了，看上去也没有锋锐冷冽到耀眼，看上去反而像是人类美甲店做的夸张造型，装饰风很浓。

    那女侍者果然就信了，干笑着说她敬业。

    却还是暗自盯着她，生怕她是故意自残。

    两人无话，十分钟后，姜瑜走进包间，见到夏璎珞的第一眼松了口气：“太好了，你好端端地在这里就——等等，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夏璎珞的头都大了，在女侍者的眼神注视下，不得不亮出自己的手给他看，“樱花林里太无聊，我去新做了个护甲。”然后又是那番“太长划伤脸”的理论。

    姜瑜：“……”

    他走到她面前，弯腰检查了下她的伤势：“不要紧，皮外伤。不过最好还是早点治疗，走吧，我带你去医院，万一落下疤就麻烦了。”

    夏璎珞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点点头。

    姜瑜从自己的钱夹里掏出一张卡来，对女侍者说：“结账。”

    一旁的女侍者整个人都是眩晕的，她看到了什么？超级影帝、国民男神姜瑜本人！年轻女孩对帅哥天生就没有免疫力，何况是这样闪耀的大明星！总算，她还维持着一点在高档会所工作的格调，没有直接扑上去要签名，但整个人都陷入了梦幻般的傻笑中，说：“好……”

    梦游似的拿着姜瑜的卡出去了。

    姜瑜这才又狐疑地看了眼夏璎珞的手，他怎么不记得这附近有做那么夸张的舞台风格的美甲店？而且，就算是有这样的美甲店，夏璎珞在没有经纪人和助理陪同的情况下，自己就大摇大摆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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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 女王的骄傲

﻿    察觉到他疑虑的眼神，夏璎珞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手间把指甲拆了。”这毕竟是斯卡塔纳星人的利爪，不是真正的美甲，万一被看出破绽就麻烦了，最好找个借口收回去。

    姜瑜却说：“你刚刚才特意去做的，马上就要拆？”

    夏璎珞简直想哭，果然，只要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更多的谎话去圆么？她只好摆出大小姐任性的架势：“我忽然又不喜欢了。”

    姜瑜只当她是小女孩脾气，就点点头：“我在这等你。”

    他目送夏璎珞出了包间，女孩子单薄的背影让他疼惜又眷恋。他是影帝，对人神情动作的观察细致入微，刚刚一踏进来就发现她很伤心，还有指甲，种种的反常……

    姜瑜陷入了沉思。

    先前那个女侍者回来，带回姜瑜的金卡：“姜先生，结好帐了。”

    姜瑜接过，问她：“夏小姐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女侍者见男神竟然问她话，激动得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腔，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是的，夏小姐是被一位先生拉进来的。那位先生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得挺帅，就是眼神挺吓人的，路过的时候扫了我一眼，吓得我脚都差点软了。”

    姜瑜的心里浮起一层阴云，打开自己的手机，连网调出上次在《星战纪元》片场时媒体偷拍到的卫陵南强吻夏璎珞的照片，问女侍者：“是不是他？”

    “是！就是！”卫陵南凛冽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女侍者一眼就认出来。

    认出来后，才发现原来刚刚的那个男人就是和夏小姐传绯闻的人，而眼前的姜男神，也是夏小姐的绯闻男友……天哪，她无意中撞见了最近娱乐圈最热的一场八卦大戏？！

    女侍者激动得都快要昏过去了。

    姜瑜的脸色却有些难看，竟然真是他，卫陵南。

    只有那个男人能轻易拨动夏璎珞的心弦，让她不惜伤心自残。

    姜瑜才不信她说的什么“指甲太长划伤脸”这种鬼话，与她搭戏那么长时间，他很清楚她不是那种不小心的人，任何道具落在她手里都举重若轻，就算全组的人都划伤了，她也不会。

    正沉思，夏璎珞推门重新回到包间。

    她的双手已经恢复正常，纤细白皙的指尖看不出一点锋锐指甲的痕迹。她对姜瑜说：“走吧。”

    姜瑜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她没什么精神，沉默不语。

    到了厉家别墅门口，姜瑜这才转头对副驾上的她说：“我知道你今天遇到了卫陵南，璎珞，有什么事就对我说，我会保护你。”

    她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被人一眼看穿。

    “我没事。”她干涩地说，心里却想起顾锦绣挽着卫陵南的手微笑说结婚的模样，痛如刀绞。

    姜瑜看着她：“你不信我会保护你？”

    她摇摇头：“谢谢，我真没事。”她不信，也不需要。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疗伤，原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失去那个男人的，或者说，她原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他了，原以为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可是，当得知他婚讯的那一刻，才明白什么是天崩地裂。

    她恍恍惚惚地从姜瑜的车上下来，进了自家别墅。

    管家迎上来，吓了一跳：“小姐，您的脸……！”

    她已经厌倦了逢人就解释被划破的脸的问题，顶着麻木疲倦的神情回到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她想一个人静静，家里人却不让她安静。

    管家担心她出事，赶紧去知会了夏绫和厉雷等人，一家人本来围在一起逗两只小奶豹，这一知会全家人就都知道了。夏绫很担心：“不知道她遇见什么麻烦了，我去看看。”

    “妈，我去吧。”厉睿按住她，站起身。

    夏绫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在这个家里，璎珞和这个二哥最亲，是从小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的交情，有什么心事也愿意对厉睿诉说。让厉睿去照顾照顾她，也好。

    厉睿当即来到夏璎珞的房中，看见自家妹妹正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发呆，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怎么了？”他问，“怎么把脸弄成这样，看这一条条血印子……你抢了哪家猫的猫粮？”

    “你才抢猫粮。”她闷闷地说，下巴搁在抱枕上，就连眸子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厉睿觉得问题有些严重。

    自家这个妹妹，无论什么时候都元气满满，就算最近孕育着什么见鬼的世界树身体虚弱，可一颦一笑都还算精神。哪像现在？说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都不为过。

    “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和哥说说。”厉睿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哥帮你。”

    夏璎珞用抱枕蒙住自己的头：“你就不能让我静静？”身体一倒，直接倒在地毯上鸵鸟狀。

    厉睿才不吃她这套，单手轻松地把抱枕扒开：“和卫陵南有关？”

    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样要死要活的，除了为他，找不到第二个人。”厉睿嗤了一声，“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她低头望着抱枕，许久，声音很轻：“他要结婚了。”

    厉睿也吃了一惊，这消息太突然，就像投下了一颗炸弹：“你怎么知道？他对你说的？”

    “他和顾锦绣一起对我说的。”夏璎珞把今天在包间里的事言简意赅讲了，神色黯然。

    厉睿总算明白妹妹为什么不高兴，发生这样的事能高兴才怪！“我找他去！”他二话不说起身，就要去找卫陵南算账，却被夏璎珞一把拉住。

    “别！”夏璎珞说，“别去！”

    “凭什么不去？！”厉睿怒了，“他有眼无珠，把一个假货当女王，璎珞，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才是女王？他要是知道，还有那个顾锦绣蹦跶的余地？！”

    “我不会说的。”夏璎珞看着自己的哥哥，“他不爱我了就是不爱我了，我不会用女王这个身份绑住他。强绑在一起的爱情，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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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章 借酒浇愁

﻿    厉睿瞪着她，竟无言以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这个傻妹妹的坚持纵使让人不爽，却也无权干涉。

    夏璎珞见他脸色不虞，就说：“二哥，你别生气，我会把这件事忘掉的，好好搜集能量孕育世界树。”还有为百年后的离开做准备。

    “忘掉？”厉睿气得都笑了，“你傻吗，忘掉一个人哪那么容易，要是喜欢就去追！管他爱的是顾锦绣也好，女王这个身份也好，你都把他抢过来！等他死心塌地爱上你，你报复也好，当垃圾一样甩了他也好，都随你高兴！这才是在情场上该有的态度，懂吗？！”

    夏璎珞只觉得疲惫。

    “哥，我累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起身朝房门外走，“今晚我去铃儿那边住，别找我。”

    “璎珞！璎珞你给我回来！”厉睿气急败坏地追出去，然而夏璎珞头也不回，只留给他一个孤单的背影，消失在奢华别墅的苍翠庭院中。

    听到响动的厉家人纷纷聚过来。

    “璎珞被你气跑了？”厉绍辉望着璎珞离去的方向，摸着下巴问。

    厉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劝人的时候找不到你，看好戏总是不缺你这份！”

    绍辉就眯起眼睛笑：“你当那丫头像你，神经粗得什么似的。说吧，你这次怎么气着她了？”

    “这怎么能怪我？”厉睿直跳脚，拉着父母要评理，把刚刚去劝慰夏璎珞时听到的事、两人的对话都对他们说了。

    “还没气到她？”厉绍辉总结陈词，“女孩子这时候最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你鼓动她们去争个头破血流。她都那么伤心了，你还烦她，到底懂不懂女人？”

    “你懂？！”厉睿更气，“那是我妹！我当然要她去争！争取她自己的幸福！”

    “你妹就不是女人？”

    厉睿：“……”

    两兄弟吵得不可开交，一边的厉雷和夏绫头都大了。

    厉雷好不容易抓住重点，问厉睿：“你刚刚说卫陵南要结婚了？”

    “是，”说起这个厉睿更气，“爸，我们弄死那对狗男女吧！实在看不下去璎珞这样子了。”

    厉雷心里叹息一声，沉吟片刻，说：“算了，就按她的意思，我们都别管这事。”既然她决定努力忘掉那个男人，那么，他们就要想方设法让她努力忘掉。给她独处的空间是最好的选择。

    厉睿不服气：“她一个人很容易出事。”

    “每个人都要自己长大。”绍辉说。他虽然心疼妹妹，但更明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披荆斩棘。

    厉睿还想说什么，却被厉雷打断：“好了，就这样，你们谁也不准去找卫陵南的麻烦，也不准去打扰璎珞。一切等她恢复常态再说。”

    绍辉应了声是。

    厉睿看他一眼，纵有再多不甘，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应了声是。

    夏璎珞住进了金铃儿家里。

    这一住，就是许多天。

    金铃儿很担心她的状况，说：“璎珞，那就是个渣男，有什么了不起的？忘了就忘了，找个更好的去！我看姜瑜有才有貌，人又温柔，比那个什么卫陵南好一百倍一千倍！”以前在训练营时，她是支持夏璎珞和卫陵南在一起的，可如今情况峰回路转，她早就与好闺蜜同仇敌忾，仇恨起了卫陵南，转而支持姜瑜。

    夏璎珞苦笑：“你就别添乱了，让我静静。”

    于是金铃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让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每天她出去拍戏赶通告回来就给夏璎珞带吃的，还试图开解她，然而却无从开解起。

    时间推移，夏璎珞看到电视新闻，说顾锦绣和卫陵南第二天就要举行婚礼。新闻里还播出了他们一起挑选婚纱的照片，照片里，两人挨得十分近，看上去很亲密。

    她的心又刺痛起来。

    关掉电视，望向窗外，夜空中繁星闪烁。

    她忽然很想喝酒，就去金铃儿家的酒柜把所有的酒都搬了进来。没有拿杯子，一瓶接一瓶地仰头灌进嘴里，辛辣的感觉沿着喉咙一路蔓延向胃，又如同火烧似的蔓延向四肢百骸，不多时，头脑就开始发昏，神经麻痹起来。

    “卫陵南……”她喃喃地念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朦胧中，似乎有一个人从星光中走来，一点点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抱住她：“璎珞，你不能再喝了。”

    是谁？是谁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在和她说话？

    夏璎珞努力的睁大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怎么也看不清，她又喃喃地说：“卫陵南……”

    “我不是卫陵南，我是姜瑜。”那个男人好听的声音传来，温柔中隐隐压抑着愤懑和心痛，“璎珞，你何至于为了一个负心汉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他怀中的夏璎珞面颊绯红，憔悴不堪，眼角隐隐带着泪光。尽管已经这么糟糕了，夏璎珞还是伸手去拿一边已经空掉的酒瓶，嘴里说：“酒……给我酒，是不是只要喝掉很多很多的酒，就能忘掉你？”

    姜瑜忍无可忍，把她手中的酒瓶夺下来。

    自从前些日子送夏璎珞回家后，姜瑜一直就不太放心，打电话给她没人接，于是就向厉睿打听夏璎珞的近况。正巧厉睿也十分担心她，就告诉姜瑜她在金铃儿这里。姜瑜本来早几天就要来找她，但是被金铃儿拦在门外。

    金铃儿说：“璎珞是来我这里躲清静的，谁也不见，你不要硬闯，万一逼急了她玩失踪，我们都后悔莫及。”

    于是姜瑜就不敢硬要相见了。

    但今夜不同，今夜是卫陵南和顾锦绣的婚礼前夜，新闻里大肆报道了他们即将举行的婚礼，姜瑜担心这件事对夏璎珞造成太大的刺激。

    金铃儿也有同样的顾虑，于是把他放了进来。

    果真，他们都不知道夏璎珞是什么时候把酒柜里的酒全搬进了房间，还喝得一滴不剩。

    姜瑜抱着怀中昏昏沉沉的夏璎珞，哄她：“你喝醉了，我扶你去睡觉。”

    夏璎珞笑着：“我没醉，南，我知道是你。你好狠的心，在我那么虚弱的时候宣布婚讯，我还怀着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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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2章 请柬

﻿    姜瑜一下子惊住，她怀孕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问：“真的？璎珞，什么时候的事？”

    她胡乱地摇着头，又要酒喝。

    姜瑜抓住她的手：“你不能喝了！你还怀着孕呢！璎珞，孩子到底是什么回事，是真的还是你在说醉话？！”那么喜欢的女孩子怀了别人的孩子，叫他又心疼又愤怒。

    可她依然只是摇着头傻笑，渐渐在他怀中睡过去。

    姜瑜守着她，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她的那句“怀孕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卫陵南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知道，那么自己告诉他，他还会不会和顾锦绣结婚？璎珞分明还爱着他，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卫陵南，让他们幸福……又或者，隐瞒着这个秘密，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趁虚而入，也许，就能和她在一起……

    他想得入神，直到听见外面的吵闹声。

    “滚，这里不欢迎你！”是金铃儿愤怒的叫嚷，“璎珞不会见你的！”

    姜瑜连忙起身出去看，见金铃儿穿着一身居家衣衫站在门前，门外站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脸倨傲，一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正抵在门上，不让金铃儿关门。

    姜瑜走过去，问：“铃儿，怎么了？”

    金铃儿一看他出来，更气了：“姜大哥，你快把这女人赶走，别让璎珞看见！”

    “原来是姜瑜姜先生，”门外的女人笑得冷艳，“幸会。”

    姜瑜不动声色地问：“你是？”

    “裴滟，”女人报出自己的名字，晃了晃手中的一件东西，“我是顾锦绣的朋友，今天替她送请柬给夏璎珞，明天就是锦绣的婚礼了，还请夏小姐一定赏光啊。”

    姜瑜明白了，人家分明是来气夏璎珞的。

    夏璎珞喜欢的男人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还请她去参加婚礼？哪个女人受的了这个。

    也难怪金铃儿这么怒气冲冲。

    姜瑜从裴滟手中接过请柬：“东西我替璎珞收下了，裴小姐，辛苦你，请回吧。”

    “姜大哥！你怎么可以收这个！”金铃儿又叫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瑜。

    姜瑜对她说：“轻点声，璎珞已经睡了。”

    金铃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门太大了，连忙不说话了。

    倒是裴滟，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夏璎珞已经睡了？那姜瑜在这里算怎么回事，莫非他们睡在一起？可这里明明是金铃儿的家，就算两人要同居也该选别的地方。

    姜瑜可不管她一肚子的坏念头，再次彬彬有礼地逐客：“裴小姐，你该走了。”

    裴滟很失望，她主动请缨向顾锦绣接下了这个任务就是想看夏璎珞出丑的，如果能看到夏璎珞伤心欲绝的样子简直值回票价。但很可惜，人家夏璎珞连照面都不出来打。“请柬是给夏璎珞的，没见到她本人我可没法复命。她人呢？该不会是失恋了躲在房间里哭吧？”裴滟半开玩笑半刺探地说。

    姜瑜不再跟她废话，伸手带上了屋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楼道里回响，裴滟猝不及防，差点撞到鼻子。

    “喂！”她又惊又怒，喊了一声，然而楼道里空空荡荡，她的面前只有一扇铁门冰凉。

    她不甘心地跺跺脚，转身离开了。

    门里，金铃儿给姜瑜竖了个大拇指：“姜大哥，真有你的，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

    姜瑜的神色暗沉，把手中的请柬递给金铃儿：“烧了。”

    “啊？哦！”金铃儿连忙接过请柬，“对嘛，我就说姜大哥你干嘛要接过来，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让璎珞看到啊！我马上就拿去厨房烧掉！”

    姜瑜说：“如果我不接，她就赖着不走，那么吵惊动璎珞怎么办？不如接过来再处理掉。”

    金铃儿说：“还是姜大哥想得周到。”

    姜瑜说：“我去看看璎珞。”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夏璎珞依然在沉睡，眼角眉梢苍白，看上去让人心疼。姜瑜伸出手，有些犹豫地碰了碰她的面颊，又收回来，低声说：“放心，我会保护你。”

    夏璎珞这一觉睡到很晚，醒来时阳光满屋，姜瑜伏在她床边正打盹。

    宿醉后头痛欲裂。

    她一动，姜瑜也醒了，抬头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她望着他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直守着我吗？真抱歉，我昨晚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很晚才下了通告，顺道过来看看你，”姜瑜给她一个柔和的微笑，“没守多久。”本想问她关于怀孕的真假，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交浅言深是大忌，就算他再喜欢她，也很明白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没能挣到一席之地。

    夏璎珞知道他说的不尽不实。

    如果只是顺便过来看看，没守多久，他不可能有那么深的黑眼圈。

    她抱歉地看着他：“谢谢你。”

    “客气什么。”他十分自觉地起身，绅士地离开了她的床边，“你先洗漱换衣服，我去看看金铃儿那边早餐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是卫陵南顾锦绣的婚礼，不仅姜瑜不放心，金铃儿也不放心，推掉了所有的行程，只守在夏璎珞身边。

    夏璎珞见他出去，还把门带上，于是起身洗漱，换了干净的衣衫。

    起居室里没人，姜瑜和金铃儿都聚在厨房准备早餐，夏璎珞也走了过去。

    “璎珞，你来了？”金铃儿围着围裙，转头对她笑，“你去坐会儿，我来煎蛋。姜大哥，你也去陪着璎珞吧，我一看就知道你平时不怎么下厨，那么生疏。”

    姜瑜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确实做得少。”

    夏璎珞却说：“没事，姜大哥你去坐，我来帮忙，我厨艺可好了。”一边说，一边拿起案板上的鸡蛋打了个，把蛋壳抛进垃圾桶里。忽然，她的视线停住了——

    只见垃圾桶里有一小片被烧过的纸片，上面隐约写着“绣女士婚礼。”

    绣女士婚礼？！

    夏璎珞只一瞬间就明白了，今天结婚的新人或许有很多，但和金铃儿这边有点关系的，名字里还带一个绣字的女人，只有顾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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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3章 她怎么来了

﻿    她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张碎片，问：“怎么回事？”

    姜瑜和金铃儿这才发现她手上的东西，也变了脸色。姜瑜看了金铃儿一眼，金铃儿很心虚，她昨天烧的时候没仔细看，大约那请柬的质量太好，中间部分没彻底烧毁。

    她哭丧着脸，对夏璎珞说：“那个，璎珞啊，这就是张普通废纸……”

    “你傻还是当我傻？”夏璎珞说。

    金铃儿痛苦得想挠墙，这璎珞也太不好骗了吧。

    还在搜肠刮肚地想说辞，姜瑜已经认了：“是我让金铃儿烧掉的，这种垃圾留着也没意义。”

    “请柬？”

    “嗯。”

    “邀请我去？”

    “嗯。”

    夏璎珞垂眸，静静地盯着指间的那片狼籍，心里传来一阵阵烦躁。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去——去！去！”那声音是那么强烈，让她无法忽略。

    就连金铃儿也发现了异常，小心翼翼地问：“璎珞，你不会想去吧？”

    夏璎珞沉默片刻，抬起头来：“去，怎么不去？人家的战书都下到我脸上了，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虽然理智告诉她没必要去，造就决定和卫陵南一刀两断了，犯不着为这小小的挑衅动肝火。但冥冥中那个声音是那么强烈，刺激着她，鼓动着她，让她体内的好战因子都沸腾。

    她扔下那块小小的碎片，走进起居室看了眼挂钟，说：“时间快来不及了，铃儿，把你的礼服借我件，还有化妆品和车，我一会直接走。”

    金铃儿哭丧着脸：“你不能去！”

    夏璎珞从小就是个主意很强的女孩子，想做的事无论如何都会达成，闻言转身就往卧室里走。

    “璎珞！你去干什么！”金铃儿赶紧追上去。

    夏璎珞翻找着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谭英，叫他来接我，顺便带礼服来。”

    “谭英也不会答应让你去的！”金铃儿不死心地全解。

    “那我就自己去。”夏璎珞铁了心。

    金铃儿都要哭了，转头看向站在房门口的姜瑜：“姜大哥，你快劝劝璎珞呀！”

    谁料，目睹了这一切的姜瑜却说：“别叫谭英，璎珞，我和你一起去。”

    金铃儿整个人都愣住，随即抓狂：“我是叫你劝她！不是叫你和她一起发疯！”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吃错了什么药，上赶着送上门去被人奚落吗！

    就连夏璎珞，也错愕地看着姜瑜。

    姜瑜的声音温和平稳：“顾锦绣邀请你去，就是想看你笑话。大庭广众之下你形单影只像什么样子？我陪着你，谁也笑话不了你。”

    金铃儿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谭英陪着璎珞去，充其量也只是经纪人陪着自己的艺人，璎珞在其他宾客的眼里依然是个失意的前任。但和姜瑜一起去就不一样了，他们最近在传绯闻，而且姜瑜的容颜、身价也都耀眼，完全可以给夏璎珞狠狠长脸，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都闭嘴。

    “姜大哥，你对璎珞真是太好了……”金铃儿感动得都要哭了。

    夏璎珞也明白姜瑜的意思，说：“谢谢你。”

    姜瑜微笑：“你先在这里化妆，我去安排车，顺便让助理送几套西装来。”这是他想得周到，多送几套不同色系的西装，无论她从金铃儿的衣橱中挑出什么礼服，两人都可以搭配得和谐。反正男人赴宴前的准备程序远远比女人简单，不怕来不及。

    他甚至还留意到金铃儿开的不是什么太好的车，另外去安排。

    夏璎珞这时候觉得，有一个妥帖的朋友是件多么让人舒服的事，点头说好。

    金铃儿见他们两个一起发疯，知道阻止不了，只好哀叹一声，认命地帮夏璎珞找礼服了。

    她刚出道不久，也没接拍过什么重要角色，衣橱里拿得出手的礼服少得可怜，统共只有两件，一件是万能百搭的短款小黑裙，还有一件是颜色十分淡雅的气质款仙女裙。

    这种场合，穿小黑裙显然不合适，夏璎珞想也没想就选了那件仙女裙，倒是省了不少挑选工夫。

    她和金铃儿身材相仿，穿上去虽然腰身略松了些，但总体还算合适。她在金铃儿的帮助下化了个娇嫩又明艳的妆，粉扑轻扫，为两颊添上一抹自然血色。金铃儿又帮她做了头发，十分雅致的发型配上精美的首饰，一个光彩照人的美女就这样亭亭诞生。

    “璎珞，你真漂亮。“金铃儿看着她赞叹，”一定能艳压群芳的。”

    夏璎珞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裙子，艳压群芳？她并不想艳压群芳，只要艳压顾锦绣一个人就够了。就算那女人是新娘又如何？她不是想看她的笑话吗？

    谁笑话谁还不一定呢！

    她推开房门，走近客厅。

    客厅中，姜瑜的助理已经把他的西装送到，大影帝准备的这几套都是极昂贵又考究的手工定制精品，不用看款式，光看质感和色泽已经不凡。他望见夏璎珞出来，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真美。”

    夏璎珞的脸上露出这一天以来的第一抹笑容，虽然是礼节性的：“你准备的衣服也很不错。”

    姜瑜微笑：“当然要配得上你的。”他根据夏璎珞的款式和颜色，选了一套米白色西装来配，很快就换好，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们看上去真配，”金铃儿说，“哼，气死那对狗男女。”

    “走吧。”夏璎珞与姜瑜出了门。

    门口停着姜瑜的座驾兰博基尼，限量款，考究至极的车身一看就昂贵奢华。

    他替她拉车门，上了车，一路往卫陵南和顾锦绣的婚礼现场开去。

    婚礼现场选在南山郊外，桃花盛开的度假山庄，各式各样的豪车和贵宾络绎不绝，都是本城有头有脸的名流。姜瑜把车停下，又把夏璎珞扶出来，两人一出现，就引发了门口的宾客们一阵骚动。

    “快看，”有贵妇人挽着丈夫的手臂，低声说，“那边那个是夏璎珞？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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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谁黯然神伤

﻿    贵妇人的丈夫也惊讶：“厉雷的女儿夏璎珞？和顾锦绣的老公传绯闻的那个？”

    “卫陵南还不是顾锦绣的老公呢，”贵妇人一脸兴味盎然，“她来了，情况有变也说不定。”

    “难道还搅乱婚礼不成？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她丈夫笑着摇头，又看了夏璎珞一眼，“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家世又好，竟然争不过生意每况愈下的顾家。”

    贵妇人不赞同，说：“有什么可惜的？卫氏生物制药的规模也不大，本来就配不上厉家的掌上明珠，我看啊，卫陵南那个人和顾锦绣倒是更般配。”

    卫氏真正的基地深隐于地下，不起眼的表象欺骗了不少人，贵妇人的丈夫也点头：“世界上有几个人能配得上厉家千金？难得厉家千金看上他，他放着那么好的机会不要，偏偏去娶顾锦绣，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嘛。还是厉家千金身边的那个男人聪明，懂得献殷勤。”

    他说的是姜瑜，此时正挽着夏璎珞的手朝入场的方向走。

    贵妇人掩口一笑：“影帝嘛。”

    姜瑜在娱乐圈的名声如日中天，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性，真正的上到80岁老奶奶下到8岁小女孩通杀，所以贵妇人一眼就认了出来。她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姜瑜几眼，心中遗憾，这么俊美又身材好的男人怎么不是自己的？只可惜自己大好年华，只能陪伴着丈夫的啤酒肚……

    这样想着，就对身边的丈夫不满起来，又隐隐希望夏璎珞能倒霉。

    夏璎珞穿着一身仙女裙，阳光下，姣好的容颜仿佛泛着玉石般清冷美丽的光泽。

    她挽着姜瑜的手来到入口处，穿着干净制服的门童彬彬有礼地说：“两位，请出示邀请函。”

    “邀请函？被我撕了。”夏璎珞唇角轻勾，似笑非笑，“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她开启了战斗模式，气场十足，明明是柔软如花瓣般的双唇中轻轻吐出的话语，却似带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忍不住就要屈从。

    “请、请您稍等。”门童有些慌乱地去了。

    夏璎珞就挽着姜瑜的手，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等。形形色色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揣测着她的来意还有邀请函的事——顾锦绣是真的给她发了邀请函？还是她不甘心地来闹场？人们好奇极了，许多宾客默契地没有入场，而是在他们附近徘徊，想看接下来事情会怎么发展。

    没让他们失望的是，顾锦绣与卫陵南双双来到入口。

    穿着婚纱的顾锦绣看上去比平时艳丽了许多，如一朵玫瑰盛放，顾盼间都带着矜贵和芬芳。她站在卫陵南身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夏璎珞，轻轻笑着：“夏小姐，你终于来了，我和南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夏璎珞也假笑：“我为什么不会来？”

    “当然是因为……”顾锦绣想要说什么，又自觉失言似的住了口，“算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夏小姐能从情伤中走出来我就放心了。”

    她话里有话，周围的宾客都听明白了，她是在奚落夏璎珞被卫陵南抛弃呢！

    夏璎珞不觉看了卫陵南一眼。站在顾锦绣身边的他穿一身洁白纤尘不染的新郎装，容颜清淡冷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她忽然想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是不是和顾锦绣一样奚落她？恨不得她在全世界的人面前出丑？这样想着，心底就一丝丝地痛。

    只是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她挺直了背脊，嗓音变得淡漠：“情伤？我不知道顾小姐在说什么，是不是，姜瑜？”

    一旁的姜瑜就温柔地朝她笑，近乎宠溺地说：“要不就说你从小被娇惯坏了，不管喜欢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没几天就抛诸脑后，再也想不起。”既然她要演戏，他就配合她，总之今天过来就是应战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丢面子。

    国民男神姜瑜宠起人来甜死人不偿命，演技派就是演技派，不用豪宅钻戒，光是甜言蜜语就能让人芳心暗许。在场的许多女宾客已经被他俘获，纷纷倒戈，从看好戏变成支持起他们这对来。

    卫陵南的眼眸幽暗，仲春的天气，周身的空气却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的视线落在姜瑜扶住夏璎珞的那只手上，姜瑜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仿佛有一种被凶兽盯上的错觉，让人不寒而栗。可他强忍住后退的冲动，依然坚定地扶着夏璎珞。

    夏璎珞微微侧头，朝姜瑜嫣然一笑：“是啊，三分钟热度。”

    卫陵南的眼眸更幽暗。

    顾锦绣望着他们三个，心里隐隐烦躁，忍不住嘲笑夏璎珞：“夏小姐这样好的气量，怎么就撕了邀请函？——刚刚门童告诉我说，你亲口承认把邀请函撕了，是有这回事吧。”

    “是，又怎么了？”夏璎珞不否认。

    周围的宾客们嗡嗡的议论声四起，看来，这女孩子嘴上说得豁达，实际上还是很介意顾锦绣和卫陵南的婚事的。那边，卫陵南一双幽暗的眼眸望进夏璎珞的，缓缓出声：“不想来就不用来。”

    夏璎珞心里堵得慌，明明是他们挑衅她在先的，现在又装什么大度？！

    什么叫不想来就不用来？！

    “如果我不来，一会婚礼结束，新闻里就会传遍我伤心失意不敢参加你们婚礼的消息吧，”她冷笑着，“卫陵南，真想我不来就管好你的老婆，别让她到处发邀请函！对了，还有，我撕邀请函真不是为了你，是你们三更半夜地送来，搞什么鬼？打扰我和姜瑜休息，我一生气才撕的。”

    她……和姜瑜……休息？！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她和姜瑜身上，他们昨晚住在一起？天哪，这也太劲爆了，原本很多人以为他们只是传传绯闻，如今看来，早就有实质性的进展了？！

    这么说来，他们还真是错怪夏璎珞了，人家确实不用为卫陵南的婚事黯然神伤啊，姜瑜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男神级别的，不比卫陵南差，甚至名气还大过卫陵南，对夏璎珞又体贴……

    人家夏大小姐凭什么要抱着过去念念不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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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5章 让他们闭嘴

﻿    姜瑜的神色更温柔，侧头专注地看着她，如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卫陵南的心里翻涌起一阵阵黑暗风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恨不得立即就把她狠狠撕碎，宁可毁了也不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睡了你？”他问。

    夏璎珞一愣，虽说想要刺激他，却没想到他问得那么直白。

    然而，却毫不示弱，扬头轻笑：“卫先生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句话？”

    卫陵南的眼眸中酝酿着更浓重的黑暗风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最清楚，如果敢胡来，信不信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姜瑜觉得自己真是躺着都中枪，她若胡来，死的是他？

    不过，身为男人，尤其是还在追求心爱女孩的男人，这种时候当然不甘示弱。他把夏璎珞护在怀里，迎上卫陵南可怖的眼神：“她的身体由我照顾，卫先生管不着吧。”

    “愚蠢。”卫陵南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冷冽的眼神依然看着夏璎珞。

    夏璎珞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自己现在孕育着世界树，怎么能和人乱来？万一伤到它是要出大乱子的。所以卫陵南是为了世界树的事才那么生气？她心中隐隐凄苦。

    “姜瑜会照顾我的。”她把姜瑜的手臂挽得紧了些，若无其事，“卫先生还是操心好顾小姐吧，不，等会就该改口叫卫太太了。”她转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顾锦绣，“卫太太，恭喜你。”

    如果说顾锦绣今天来是要她认清现实，那么目的就达到了。

    她当着大庭广众下给他们祝福，还不够么？

    人群中又起了一阵骚动，情场中出局的那个人另结新欢是一回事，能淡然地对伤害过自己的人说恭喜又是另一回事。这位夏小姐，虽然从小众星拱月地长大，倒是好气度。

    宾客们的心又往她这边倒了倒，对她多了几分怜惜。

    顾锦绣没想到她这样豁达，竟然主动称她为卫太太，还说恭喜。这就好像自己耀武扬威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软软的怎么都不得劲。她很失望，但也不好咄咄逼人，大庭广众之下的若是再说什么刺激夏璎珞的话，就连傻子都会觉得她顾锦绣斤斤计较小心眼了。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欢迎来参加我和南的婚礼，夏小姐，姜先生，里面请。”

    说完，仰头看着卫陵南，嫣然一笑：“南，我们该进去准备了。”

    卫陵南阴桀的眼神在夏璎珞两人的身上扫了一圈，陪着顾锦绣进去了。

    夏璎珞望着他们走远，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放松。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交锋，对她来说却像是过了几小时那么漫长，她是女王，她有她的骄傲，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输了阵脚，她会以最完美无懈可击的姿态去面对一切，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

    姜瑜扶着她慢慢进场，身体承担着她大半重量，低头，以其他人都听不见的音量对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他们都觉得顾锦绣小气，结个婚还把你叫来折腾。”

    夏璎珞勉强笑了下。

    姜瑜嘴里说着闲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好多男人在看你，你今天很漂亮，比我见过的很多超级大明星都漂亮，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最顶尖的影后的。”

    “有影帝先生的这句话，我受宠若惊。”她也小小地开了个玩笑，把心里那片阴霾用力抹去。

    两人一路来到婚礼场地，这是一场草坪婚礼，刚刚修剪过的地上有青草的芳香。穿着考究华服的男男女女拿着酒杯谈笑自若，不远处是蛋糕塔和花门，还有五彩气球点缀，就像个童话世界。姜瑜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中拿了两杯酒，递一杯给她，嘴里却叮嘱：“少喝点，你昨天宿醉还没醒呢。”

    夏璎珞被他一说，才觉得头还在隐隐作痛，大约真是宿醉未醒的缘故，还有些恶心想吐。

    她拿着酒杯，果然就没喝，说：“我有分寸的。”来参加这个婚礼就是为了不被人看笑话，可不是为了什么享受，夏璎珞会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让那些幸灾乐祸的人统统都闭嘴。

    姜瑜微笑起来：“这样站着也挺无聊的，我去给你拿点点心。”

    夏璎珞点头说好，姜瑜就往草坪另一段放点心的长桌去了。

    夏璎珞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打发了几个试图搭讪的人，忽然，不远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哟，我说是谁，竟然真的是你，夏璎珞，”女人的声音又尖又高，“我还以为昨天收到邀请函后你要哭着找妈妈了，没想到还挺厚颜无耻的，真的来了？”

    “裴滟。”夏璎珞看着她，双眸微微眯起，“管好你的嘴，别给裴家丢人。”

    “你说我给裴家丢人？！”裴滟尖叫起来，一双妆容夸张的杏眼瞪着她，“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不就是个没人要的烂货吗！对不对，翊轩？”

    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赵翊轩，曾经得夏璎珞倾心相许转眼又抛弃了她的人。

    赵翊轩的心情很复杂，自从得知夏璎珞竟是厉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后，多少个深夜梦回他都懊恼不已，自己怎么就瞎了眼抛弃了这样一个明珠，选择了裴滟这个粗鄙又没出身的旁支“名媛”？他恨自己，更恨夏璎珞，为什么她当初要对他隐瞒身份？这分明是对他这个男朋友的不忠！

    所以，他对夏璎珞没有好脸色：“璎珞，那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一点都不长进，遇到好男人都不知道好好把握，如果你温柔一点，体贴一点，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都替你痛心。”他明里是在说夏璎珞和卫陵南的事，暗里却是在说他自己。

    夏璎珞一见这人就觉得恶心，冷哼一声，没开口。

    裴滟看见她眼里的不屑，不能忍她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未婚夫，尖锐地讽刺：“你就装吧，还不承认自己落魄？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身上穿的什么玩意，这裙子有两千块钱吗？哈哈，不嫌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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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 当众打脸

﻿    夏璎珞没想到她竟然拿自己身上的礼服说事。

    这件礼服裙本来就是在金铃儿哪边借的，铃儿出道不久，经济不宽裕，凭自己的劳动赚钱然后买漂亮衣裙没什么好丢人的。至于夏璎珞呢，这更没什么好丢人的了，哪怕她穿一身破布也坐拥数不清的身家，以她的身份地位，还需要刻意炫富不成？

    她看着裴滟，就像看一个白痴：“是啊，这条裙子约莫就值千把块钱，那又如何？”

    一句那又如何，把裴滟问得噎住。是啊，如果是别的女孩子穿这种衣裙出现在顾家千金的婚礼现场，她能嘲笑一声寒碜，但夏璎珞呢？在场的那个女孩子能比她有钱？恐怕人家只要随随便便拿出点零花钱来就被自己的全部身家财产还要多。

    裴滟心中又羡慕又嫉妒，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狠狠刺伤夏璎珞，只好干巴巴地嘲讽：“穿这么廉价的裙子过来参加婚宴，简直就是没礼貌。你的礼仪都喂狗了吗？”

    “谁值得我有礼貌？你？还是顾锦绣？”夏璎珞冷笑一声。

    裴滟气得恨不得手撕了她，一拉旁边的赵翊轩：“你倒是说句话！”

    被拖下水的赵翊轩只好为自己的未婚妻出头，痛心疾首地看着夏璎珞，说：“女为悦己者容，璎珞，我知道你心里苦，还对旧情念念不忘，才没心思打扮自己的。你和姜瑜在一起过的也不好吧，趁早离开那个不能带给你幸福的人，不用强颜欢笑。”

    他说这话大多是为了私心，暗示夏璎珞可以回过头来和他在一起。

    如果夏璎珞愿意回头，那么他也愿意不计前嫌大度地原谅她，为了她和裴滟分手。

    赵翊轩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附近，已经有几个宾客朝这边看了过来，他们听见了赵翊轩的话，也以为夏璎珞是为了感情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才无心修饰自己，随随便便穿了一件只有几千块钱的礼服来的。

    几个宾客看她的眼神就带了怜悯。

    夏璎珞一杯酒朝赵翊轩泼了过去。

    “啊呀！”

    “哎哟！”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赵翊轩和他身边的裴滟慌忙躲闪，然而身上还是沾了不少酒渍，显得十分狼狈。“夏璎珞你干什么！”裴滟先破口大骂起来。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惊讶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啊，”夏璎珞慢条斯理地把空酒杯放在一个路过侍者的托盘上，似笑非笑，“我看见贱人就忍不住。”

    她竟然骂他是贱人！

    赵翊轩脸色难看，更痛心疾首：“璎珞，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因爱生恨。”

    夏璎珞恨不得走上去扇他两个大耳光，怎么都泼了他的酒，他却还是不清醒？

    那边，裴滟也发了疯，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抢下一个酒杯，把里面的酒朝夏璎珞身上泼去。她的动作很大，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遭殃，惊叫着躲闪。

    夏璎珞的身体灵活，一下子就闪开，然而动作太大，腰扭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向草地倒去。如果这一下摔实，灰头土脸丢人不要紧，谁知道会不会受什么伤？她心里有些慌乱，从今早就有的眩晕感袭击着她，让她根本就发挥不出平时的平衡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往下倒。

    她这是怎么了？

    按说最近刚刚拍了电影，就算能量匮乏，也不至于匮乏成这样。

    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突然间，身后伸出一只手来稳稳地把她扶住。

    她的身体向后仰，落入了一句熟悉的怀抱，不用回头，光是闻着身上的气息，她就知道身后那人是谁——卫陵南，熟悉又陌生。

    她站稳了脚步，转身就推开他：“你干什么！”

    一起摔倒在地来，她更不堪忍受的是他的碰触。

    卫陵南穿着一身新郎装，阳光下身形修长，俊美的容颜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翊轩和裴滟，嗓音也如同寒冰：“滚出这个婚宴。”

    “什么？”赵翊轩和裴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居然叫他们滚？有没有搞错，他们可是被新娘子邀请来的宾客！

    裴滟被卫陵南冷冽的眼神看得心中发寒，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觉得丢人，忍不住鼓起勇气：“我是锦绣请来的宾客，不是你请的，你不能赶我走。”说着又看向跟在卫陵南身边的顾锦绣，“锦绣，夏璎珞这个贱人当着你的面勾三搭四，该被赶走的是她！”

    附近几个看热闹的宾客不由兴味盎然，刚刚卫陵南扶住夏璎珞时，他们都能看出顾锦绣的脸色很难看。顾锦绣心里的火气果然一阵阵上涌，对卫陵南说：“没错，该被赶走的人是夏璎珞，她凭什么欺负我的朋友？”明明是她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偏偏借了欺负朋友这样的名头去铲除。

    夏璎珞冷笑起来：“你倒是仗义，既然心疼朋友被欺负，昨天干嘛发邀请函给我？是存心请我来欺负他们呢，还是欺负你呢？”

    她的一番话让顾锦绣语塞，只催促卫陵南：“赶她走。”

    卫陵南看了一眼夏璎珞的脸色，她今天精心化了妆，阳光下带着珠光质感的腮红原本显得气色很好，娇艳欲滴，但如今就连这腮红也遮不住她的苍白，她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舒服。

    无名怒火从心头起，他对赵翊轩和裴滟说：“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这次，凛冽的嗓音中带了杀意。

    赵翊轩和裴滟心里直打鼓，这个男人……好可怕！

    他们还想嘴硬什么，但不知为何，在卫陵南杀人般的眼神中瑟瑟发抖，就连脚也软了，不由自主地就遵照那个男人的命令，转身，顶着一身被泼的酒水，狼狈地朝出口走去。

    现场气氛微妙极了。

    宾客们的神色都很精彩，怎么，新郎为了前女友赶走新娘的好闺蜜？

    真是年度大戏，看来在新郎的心里，这个新娘未必就有多少地位。

    许多视线落在了顾锦绣身上，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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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婚礼仪式

﻿    顾锦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卫陵南会这样对她。

    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好闺蜜赶出婚礼现场，这和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南，你……”她本来想说你太过分了，可是，看到周围那么多兴味盎然的眼神，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如果她在这里和卫陵南吵起来，只会让人看了笑话，尤其是那个夏璎珞还在场！

    于是，顾锦绣深呼吸，再深呼吸，转身就走。

    四下里安静极了，只有不远处小提琴乐队悠扬的旋律隐隐传来。

    卫陵南没有第一时间去追顾锦绣，而是低头，在一步开外的距离看着夏璎珞。澄澈的阳光下，那个女孩子的一头秀发闪耀着光泽，身形却有些摇摇欲坠，站不住似的。

    她不舒服吗？

    他想问她，心里很明白凭她从小被父兄训练出的身手，刚刚躲闪被泼酒时不该那么狼狈。可他有什么资格问她呢？今天他就要和女王结婚了，而她，终究不是与他有缘的那个。

    “我让人送你回去。”他说。

    顾锦绣邀请她来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观礼对她而言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既然她的身体看上去不适，还不如就提前离场的好。卫陵南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世界书，并不是心疼她这个人——只有这样，他才对身为女王的顾锦绣没那么愧疚。

    夏璎珞却误解了他的意思：“赶我走？你当我是裴滟和赵翊轩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吗，卫陵南，迟了。怕我扰乱婚礼的话当初就别给我邀请函，当我多稀罕来！”

    她愤怒的模样就像一只气势汹汹的小兽。

    霎那间，卫陵南有些恍惚，想起当初在斯卡塔纳星初上战场的阿珞。面对虫族大军的包围，小小的公主明明怕极了，却依然不离不弃地守在受伤的他面前，眼里含着泪水，亮出自己还很稚嫩的爪牙和虫族大军厮杀……她原本是那么脆弱，看见一朵花凋零都会伤心好半天，却未了保护卑贱一文不名的他而浑身浴血，眼中认真的愤怒美得惊心动魄。

    眼前的她，就像当初那个阿珞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她柔软的面颊，然而，手才伸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合时宜，不动声色地垂下去，转身，循着顾锦绣的方向离开。

    四下里依然很安静。

    夏璎珞一言不发地望着他走远，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姜瑜拿着一只小点心过来，关切地问：“璎珞，你没事吧？我大老远地就看见卫陵南和顾锦绣在这边，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没事。”夏璎珞若无其事地接过他手中的小点心。

    姜瑜还是不大放心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这番话的真假。“你看上去脸色不大好，”就算是他也发现她精致妆容下枯槁的容色，“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

    被他一说，早先那种眩晕感又回来了，夏璎珞的身子摇摇欲坠，忍不住扶了姜瑜一下。

    定了定神，她说：“我没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心神不宁，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难道真的是宿醉的关系？可是，她以前不是没喝醉过，从没这么不舒服啊……

    难道说，怀了世界树，体质都变得敏感？

    她皱着眉对姜瑜说：“让我扶一会儿。”

    姜瑜心疼地看着她，一手扶上了她的腰：“别逞强，要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先走吧，他们要嘲笑就让他们嘲笑去，脸面哪有健康重要？”

    夏璎珞摇摇头：“不。”

    她要留在这里，亲眼看着那个男人举行婚礼，让狰狞的现实狠狠刺穿自己的心脏，才好对他……彻底死心。看到他们婚讯那一刻的天崩地裂，她不想在她的余生中再体验一次。她近乎自虐地站在原地，头顶上的日光明晃晃，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姜瑜无法，只好小心地扶着她。

    这个女孩子倔强起来是倔，只有顺着她的意思。他只希望卫陵南和顾锦绣的婚礼早些结束，这样他就能早些带她回去休息。

    也许是他内心的祈祷奏效，很快，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平整青翠的草坪上，美丽的花门连绵排列，在庄重的婚礼音乐中，顾氏企业的董事长顾骁、也就是顾锦绣的父亲，穿着笔挺西装，挽着女儿的手一步步朝卫陵南的方向走去，亲手把自己的女儿交到卫陵南手中。新娘仰起头来，面容上满是幸福。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的宾客都在静默观礼，有几个贵妇人还拿纸巾擦拭着眼角——阳光下美丽的新娘子和英俊挺拔的新郎，美得就像一个童话。

    人群中，夏璎珞的眩晕感更浓了。

    她原本如花瓣般美好的嘴唇发白，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就好像要跳出胸腔来。

    她下意识地把姜瑜的手臂抓得更紧了些。

    心里有什么情绪愤怒翻涌，尖锐地呼啸着，叫嚣着，四面八方把她包围，让她有一种冲动，恨不得冲上司仪台去把那对男女撕个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身体微微发抖。

    那边，司仪正用庄严的声音问：“卫陵南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顾锦绣小姐为妻，永远照顾她，保护她，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不离不弃？”

    那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夏璎珞的头嗡嗡作响，视线一片模糊。

    司仪台边，顾锦绣披着一身洁白婚纱，仰着头，一脸幸福地期待着卫陵南的回答。

    卫陵南却下意识地看了夏璎珞的方向一眼。

    “卫陵南先生，卫陵南先生？”司仪催促。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犹豫了，望着站在人群中的夏璎珞，他很想冲过去质问“为什么你不是女王”？！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怎么可以在这么重要的当口背叛自己的女王？

    卫陵南责备着自己，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视线落在顾锦绣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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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女王的食物

﻿    观礼人群里。

    夏璎珞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浑身的血液熔岩般沸腾，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想要冲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拼尽全力压制着，却再也压制不住，人类听力不可及的巨大尖啸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婚礼现场，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肉眼看不见的金绿色光芒如天罗地网肆虐，所过之处，香槟塔爆炸，五彩缤纷的气球和花束也同一时间炸开，无数碎片挟裹着气浪冲击开去。

    “啊——！”

    四处都是尖叫声，宾客们惊慌失措躲避。

    卫陵南即将说出口的誓言被打断，他下意识地转头，看见人群中夏璎珞纤瘦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去，扶着她的姜瑜失声惊呼：“璎珞！”

    金绿色的光芒弥漫开，爆炸还在继续，一片混乱中，卫陵南想也不想地就朝夏璎珞跑去，任凭身后的顾锦绣怎么呼唤，他都没有回头。

    来到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腕：“璎珞！”

    夏璎珞的脸色薄如金纸，如沸腾熔岩般的能量爆炸痛苦得她就像死去，她张开干枯的嘴唇艰难呼吸，视线里空无一物，直到他俊美又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脑子里心里，全世界都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

    金绿色水波纹般的光芒围在她身边飞舞，她无法思考，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枯槁的手反抓住他的手，只一下就把他制服，两人的位置翻转，她把他压在身下，低头，朝他颈部大动脉咬去！

    卫陵南试图抵抗，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人类肉眼看不见的金绿色光芒如枝叶脉络般束缚着他，把他的身体四肢都牢牢缠紧，让她轻而易举地撕咬他的血肉。金绿色的光芒流转，在空旷的草地上编织出一个巨大的茧，把他们两人包裹其中，密不透风。

    她半跪半伏在他身上，咬下他颈侧的一块肉来，就像一个进食的兽类，扬头，如枯萎玫瑰花瓣的双唇间涂满了艳红的血迹。

    “阿珞……”

    卫陵南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喃喃。

    虽然从不曾亲身经历过，但在每个斯卡塔纳族代代传承的记忆里都知道这是什么——新婚之夜女王吃掉自己的丈夫，就是在这种形状的能量茧里进行！

    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一切的爆炸声与人群的尖叫声都远去。

    卫陵南带着震惊看着她结成的茧，和代代相传的记忆不同，记忆中，女王用自己的能量编织出的茧都是白色的，而她这个，是带着世界树光辉的金绿色，那么美丽，让人目眩神迷。

    “阿珞……？”颈侧的血肉又被她撕下一块来，他却仿佛完觉不知道疼，急切地问她：“你是不是阿珞？你到底是不是阿珞？！”

    然而，进食中的女王没有回答。

    卫陵南用尽力气，想要挣脱控制他的能量束，但那些金绿色的能量束是那么强大，让他根本就无能为力。他不怕死，从亿万年前决心得到阿珞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被她吃掉的准备。但他害怕吃掉他的那个人不是阿珞，她的能量茧是那么与众不同，到底是世界树种子为了汲取能量而进行的攻击行为呢，还是女王意志的驱策？他的阿珞，到底是顾锦绣，还是她？

    “回答我的问题！”他狠狠地看着她，颈侧的伤口疯狂流着血，让他的嗓音变得嘶哑。

    她却依然没有回答，双眼中空茫一片，只知道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血肉间，贪婪地吞噬着。

    “阿珞……”咫尺之间，他的呼吸变得虚弱沉重，声音断断续续，“这就是最后的结局吗……我爱了你那么多年，追逐了你……那么多年，到头来你在我面前，我却分不清是哪一个……”

    她的撕咬微微停住了，撑在他胸口的手开始发抖。

    细长白皙的指尖有锐利的指甲伸出，刺破了他精工细作的西装。

    “兽化……”他看着她锋锐冰冷的指爪，喃喃地说，“你到底是汲取了我的能量才开始兽化，还是……算了，”他望着她金属无机质感的眼眸，自嘲地笑了笑，“问你你也不会回答。阿珞，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到死都不让我知道你是谁。”

    男人仰面躺在带着血腥气的地面上，金绿色的能量束深深勒进他的肉里。

    他不再看她，眼神也如同她那般变得空茫，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奇异的共鸣。

    只是这一声小小的共鸣。

    她的动作却更迟缓了，手上锋锐的指甲也颤抖着往回缩，来来回回，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争夺着身体的主导权。夏璎珞的心智依旧混沌，混沌中，却听到了他那句用故乡的声调发出的共鸣——

    “永别了，阿珞。”

    不知为何，让她的心脏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就想放开身下的男人。

    不，不能吃他……

    她拼尽全力对自己说。冥冥中，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隐隐觉得如果吃掉这个人，自己一定会很后悔、很难过。

    可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撕扯着她。

    世界树发出愤怒的尖啸声，让她的血液更沸腾，催促着她，逼迫着她，一定要让她把身下的这个男人撕咬入腹。两股能量激烈地冲突，她的身体剧烈地发着抖，手上的指爪伸缩不定，在卫陵南的胸口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察觉到不对，惊异地看着她。

    她的容颜更加苍白，身上金绿色的世界树光芒明灭不定，忽然，就像风中残烛吐出最后一抹光明，骤然全部熄灭。她身子一歪，软软地倒了下去。

    “璎珞！”卫陵南叫了起来。

    绑住他身体四肢的金绿色能量束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身被深深勒出的伤痕，还有颈侧被她咬出的狰狞痕迹。他顾不得一身的血，起身把她抱进怀里，一连叫了好几声：“璎珞？璎珞！”

    可是，她没有一点反应。

    卫陵南抱着她站起来，金绿色的能量茧也已经无影无踪，失去遮挡后的草坪满目狼藉，所有的宾客和工作人员都跑光了，寂静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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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 活下来

﻿    就在不久前还奢华浪漫的婚礼现场，此时苍夷得如同战争废墟。

    卫陵南就连看也没工夫多看这片残骸一眼，低头，望着怀中不知生死的女孩子，催动自己仅存的能量。能量储存于鲜血，他刚刚被她撕咬了许久，消耗太大，这时候一连催动了好几遍才有隐隐的白色光芒出现，空气如空间裂缝板扭曲起来，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不见。

    “卫先生！”

    卫氏基地的地下实验室里，一个老者失声叫了起来。

    原本密闭空空荡荡的实验室里，空气也如婚礼现场那般扭曲起来，卫陵南抱着怀中的女孩子摔倒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他的神色苍白，浑身都是血污，而她的情况更糟糕，紧紧闭着双眼，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老人连忙迎上去：“卫先生，您怎么了？您瞬间移动回来的？”

    瞬间移动非常消耗能量，更别提他还受了伤，还带着一个人，难度更是几何级数增长。

    卫陵南也虚弱得说不出话来，没回答那个老人，艰难地从地上起身，用力把夏璎珞抱住，朝实验室里间的床上抱去。他的力量已然不足，抱了好几次都没法把她弄上床，一旁的老人赶紧上前帮忙，干枯发皱的手触到那女孩子皮肤的一瞬间，惊了一下——

    好烫！

    她整个人虽然看上去像是死了一样，皮肤却是滚烫的，如同岩浆沸腾，让他差点就条件反射地把她丢开！还好，多年来追随卫陵南的出色素质让他克制住了自己，他强忍着被烫伤的疼痛，把女孩子扶到实验床上，手掌因为耐不住高温而发出滋滋的炙烤声，有白烟和焦味冒起来。

    扶她躺稳，老人这才松开手。

    只见自己的手掌焦糊一片，就像放在火里烧过。

    他强忍着剧痛去看卫陵南，卫陵南正在替床上的女孩盖被子，他胸前的衣襟也早就被她的高温烧烂，露出的皮肤血肉模糊，不断地滴着血。

    这……

    竟然连卫先生都无法阻挡这种高温？！

    老人惊异了，震惊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子，女孩子的双目紧闭，似乎没了呼吸，然而从外表看肌肤却苍白完好，还隐隐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揣测着，卫陵南已经哑声开口，他的嗓音听上去前所未有地虚弱：“去把所有的能量补充品都拿来，斯卡塔纳花、能量制剂……要快！”

    老人愣住了：“先生，新一批的斯卡塔纳花还在培育，都没到成熟的时候，这个时候摘取的话它们是没发留下种子的！”没法留下种子，意味着杀鸡取卵，摘了这次，就再也没有了。

    卫陵南抬头，眼里的凶光让老人心胆俱裂。

    他从未见过自家主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吓得腿都软了：“我、我这就去！”

    他语无伦次地应着，连滚带爬地跑出实验室，按照卫陵南的吩咐把所有含有能量的止住和制剂都带了过来，说是所有，其实也不过三朵花，六瓶合剂而已。

    卫陵南不等他递到面前就一把夺过，拧开能量制剂的瓶盖，倒入夏璎珞的嘴里。床上的那个女孩子身体依然滚烫，被他喂下所有的合剂，还是没有任何起色。

    “夏璎珞，你不能死，听见没有！”他恶狠狠地说，又取过培养皿里的斯卡塔纳花，撕碎了，往她嘴里塞去。然而，她无知无觉地昏迷着，破碎的花瓣塞进她嘴里，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就无法吞咽下去。卫陵南烦躁，又把那些花瓣从她嘴里抠出来，不顾脏污，放进自己嘴里嚼碎，俯身，双唇与她的双唇相触，一点点哺进她的嘴里。

    她的体温炙热，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让他想起故乡，巨大繁茂的世界树下，小小的公主银铃般笑着。

    他把三朵斯卡塔纳花都如法炮制，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悉数喂她服下，她身上的高温依旧微褪，呼吸微弱得若有若无。“璎珞……”他的嗓音更虚弱，守在她身边，神色凝重。

    “卫先生……”老人这才敢小心翼翼开口，“您身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卫陵南的身上血迹遍布，脖颈上被她咬出的血洞还有胸膛的灼伤都没来得及处理，鲜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流，在地面上积起了一小摊水洼。

    他这才来得及照料自己，接过老者送上来的消毒棉球和纱布，做了简单的包扎。

    包扎完毕，却不离开她的床边，就那样沉默地守着。

    老人动了动嘴唇，想劝他去休息，然而看他狰狞恐怖的脸色，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卫陵南就这样陪在她身边，喃喃说：“璎珞，你要好起来，好起来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至今没弄明白为什么她会在婚宴现场突然发作，又在眼看着把他撕碎吃掉的关口忽然昏迷。他从未在斯卡塔纳星上听说过这种事，事实上，如果是在母星，他在女王的新婚之夜就会难逃一死，根本活不到亲眼目睹世界树在她体内成形的一天。

    可她究竟是不是女王？

    因为不是女王，所以才出现种种和过往传承不符的异常？

    还是因为到了地球的缘故？

    谁也说不清楚。

    但无论如何，他都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不管她是谁，他都要她活下去。

    在看到她软绵绵地昏死过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要停止，生怕是她承受不住世界树的能量冲击死了过去。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愿意用生命中的一切来换取她的平安，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想法，但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孩子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无关女王，无关世界树。

    她在他面前，就是珍宝。

    卫陵南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对不起女王，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阴差阳错，他爱上了她。

    他不想比较这种爱和女王的爱孰轻孰重，当务之急是让她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未来。他不顾她身上的高温，紧紧抓着她的手：“璎珞，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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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 能量风暴

﻿    梦里。

    夏璎珞恍恍惚惚，置身于一片虚空中。

    到处都是黑暗，她在一片黑暗中不断地走，不断地走，自己也不知在寻找什么，直到前方有一片隐约的光芒出现。她来到那片光芒前，看见虚空中漂浮着一颗种子，薄雾包裹着淡淡的金绿色，看上去如同妖媚梦幻。“你是什么？”她轻声问。

    那颗种子依然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却有什么声音传入她的脑际——

    ［我是世界树。］

    是了，这就是她体内孕育的那棵世界树，还未长成，只是一颗种子的模样。

    “我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又问。

    ［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世界树回答说，带着愤怒和质问，［为什么不吃了他？］

    她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说的是谁：“吃掉卫陵南？我不想吃他，你也别打这个主意，以后不准控制我的身体！”在婚礼现场她失控了，如今想来，肯定是世界树捣的鬼。

    世界树依然很愤怒：［他是你丈夫，被你吃掉天经地义！］

    “丈夫？”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差点就成了顾锦绣的丈夫。”

    ［那是他找死！］世界树发出尖锐的呼啸，金绿色的光芒吞吐不定，［他的全部使命就是被你吃掉！竟然和别的女人结婚，不怪我攻击他！吃掉他！］

    “不。”夏璎珞再次拒绝。

    世界树更愤怒，金绿色的能量风暴让整个虚空都变得不稳定起来：［你现在能量不足，不吃掉他你会死！我们大家都会死！］

    夏璎珞反而冷静下来了：“我们不会死。我的能量虽然微弱，但还不至于养不活你，是你自己找死，在婚礼上消耗了那么多能量攻击他，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愚蠢！］世界树尖啸着，［知道女王为什么要在新婚之夜吃掉自己的丈夫吗？因为他是我的父系！能量和我同源！吃掉他一个，抵得上全部斯卡塔纳族雄性战士供应的能量还绰绰有余！世界树的大部分能量都来源于那一次进食，至于日后需要战士们提供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

    夏璎珞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呆了呆。女王怀孕后，全族都会倾巢出动搜寻能量，可它却说那些能量比起吃掉卫陵南来只是沧海一粟？！

    “不，我不吃他。”她干涩地说。

    ［我们会死！我们大家都会死！］世界树又尖啸起来，［吃掉他！征用他的飞船！你就有足够的能量带我飞回母星，我们重建家园！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住口！”排山倒海的能量暴动让夏璎珞头痛欲裂，虚空中，她痛苦地捂住头，大叫，“住口住口住口！我是女王！我才是女王！我命令你停下来！”

    然而，世界树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不断地重复——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金绿色的能量风暴更狂乱，紧紧逼迫着夏璎珞，让她的心也不觉蠢蠢欲动，仿佛被洗脑般，眼神变得有些空茫。“吃……掉……”她喃喃地说，“吃掉……”

    金绿色的能量环绕着她，束缚着她，如同诡异的藤蔓往她脑中钻去。

    在整个斯卡塔纳星，唯一比女王意志还强大的东西就是世界树的意志，它才是整个种族生存繁衍的根本，而女王，说到底不过是为它服务的。

    金绿色的能量如同魔咒。

    夏璎珞的眼神更空茫：“吃……掉……”她很虚弱，因能量衰竭而形容枯槁，意识深处隐隐在挣扎，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世界树的能量太强大，让她无力对抗。

    正在此时，黑暗的虚空中有香气传来。

    破碎的洁白花瓣散落，纷纷扬扬，在金绿色的能量风暴中如一场浩大的雨。

    有一片破碎花瓣落到她脸上，化作透明的能量，消失不见。

    花瓣里，带来一声呢喃：璎珞，活下去……

    活下去……

    璎珞。

    心头瞬间的清明。

    她的眼神恢复了凌厉，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虚空中的那颗种子大喊：“不——！”

    她绝不会吃掉他，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

    随着她的尖锐呼喝，有一股洁白的能量从她身体里爆开来，席卷着风暴与世界树的金绿色光芒撞在一起，霎那间天崩地裂，整个空间都变得混乱不堪，她被巨大的冲击力击落，在黑暗的虚空中碎裂成一片一片……

    “璎珞！”

    实验室里，握着她手的卫陵南看见她剧烈地抽搐一下，全身的皮肤爆开来，熔岩般滚烫的鲜血流出，瞬间染红了整张实验床。怎么会这样？！卫陵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去堵她身上的伤口。然而伤口太多，皮肉一寸寸翻卷，实验床上的那个女孩子被高温烧得身上许多地方冒出白烟，白烟下得血肉焦化发黑，如同木炭般，轻轻一碰就要化为灰烬。

    “璎珞！”卫陵南发出一声悲鸣。

    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抓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能量不要命地往她体内输。

    他的能量本来就很虚弱了，禁不起这样的折腾，才短短几秒钟，他就不支跪倒在他的床边，浑身的汗水如同瀑布般流下。

    “卫先生！”他身边的老人也惊叫起来，这样下去会出人命！

    卫陵南却充耳不闻，只紧紧地抓着她，依然不顾一切地输送着能量。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精实充满力量的手臂萎缩如同七十老人，筋络和骨骼突出，如一具被吸干的尸体。

    “璎珞……别死……”他握着她的手，艰难地说。

    在他不要命地输送能量下，她的情况渐渐稳住。

    她的身体不再出血，体温也不再那么吓人，虽然千疮百孔地躺在实验床上，但至少四肢和伤口都不在焦化，不再如同泥塑玩偶般一碰就碎。

    卫陵南却仍不敢放开她，仍然竭尽全力地输送着能量。

    他怕一放开她，她的伤势就会反复，害怕只要一松手，瞬间的高温就会吞噬了她。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她，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没注意到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失声惊呼起来：“南！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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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 顾锦绣的药

﻿    卫陵南似乎听到了那个声音，又似乎没听到。他甚至没有回头，一双枯涩的眼睛依旧盯着眼前的夏璎珞，竭尽全力输送着自己已经衰竭的能量。

    顾锦绣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空气中有献血和能量被大量消耗的气息，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婚礼现场突发变故，在香槟塔和气球的爆炸声中，她看见卫陵南义无反顾地朝夏璎珞的方向冲去，没有看她这个新娘子一眼。他根本就不关心她会不会受伤，却对那个女人如此上心！

    嫉妒的火焰吞噬着顾锦绣的心。

    婚礼现场的草坪上，她满怀怨毒地站在原地，亲眼看着他扶起她，然后世界树金绿色的光芒织成了一个能量茧，她冲上去试图破开它，却被巨大的光波反弹，吐出一口血来。

    “顾小姐！您没事吧？”身边有工作人员问，“您怎么忽然吐血了？卫先生呢？”

    顾锦绣摇着头，没回答。

    人类的肉眼看不到那个巨大而美丽的能量茧，在他们的眼里卫陵南和夏璎珞就像是凭空消失。虽然爆炸场上大部分人都只顾着逃命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但还有小部分亲眼目睹的——比如姜瑜，正沉浸在极度的震惊中不可自拔。

    她的唇角忽然浮现一个恶意的笑。

    震惊吧，恐惧吧，姜瑜，你爱上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人，她是一个怪物！

    她不配得到你的爱！

    这样想时，她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那样的怪物，而她深爱着的那个男人，也是。

    人群尖叫着散去了，逃的逃，还有一些人——比如目睹了夏璎珞“凭空消失”的姜瑜，匆匆地给厉家打了个电话，随着人流逃散的方向去找人。

    顾锦绣本来想继续突破那能量茧，可别说靠近了，光是站在草坪上，狂乱的能量风暴就把她的身体刮出好几道血口子。她不敢站在原地了，退到离草坪不远处的小楼中，注视着这边的动静。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看见能量茧散去，浑身浴血的卫陵南抱着昏迷不醒的夏璎珞显出身形来，然后空气扭曲，一个瞬移，他们消失无踪。

    顾锦绣心中懊恼，早知道他要用瞬移，她应该直接去基地等他们！

    三个斯卡塔纳星人中，她是能量最弱的那个，甚至弱到无法使用瞬移。

    她生怕卫陵南和夏璎珞呆在一起出什么事，连忙开了辆车，一路狂飙向基地赶来。

    却还是来迟了，她看见心爱的男人跪在那个女人的床边，明显是输送能量过度，脸上露出了濒死才有的灰白色。“南，你不能有事！”她尖叫着，扑上前去拉他，“放开那个女人！”

    “别过来！”卫陵南的声音虚弱极了，却带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凶戾之气，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顾锦绣，仿佛只要她敢把他从夏璎珞身边拉开，他就会把她碎尸万段。

    顾锦绣心中一凛，又是愤怒又是委屈：“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她不是女王吗？他怎么可以用这么残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王？

    顾锦绣想到这里，一股愤懑涌上心头：“南，信不信只要你死了，我立马杀掉这个女人给你陪葬？！把你的手放下来！你不能再给她输送能量了！”

    卫陵南知道自己对她的态度太不恭敬，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如果她死了，我给她陪葬。”他衰弱却坚定地说，“对不起……锦绣。”

    这句“锦绣”如晴天霹雳在顾锦绣耳边炸开，自从她表明身份以来，他一直叫她“阿珞”，可如今怎么好端端地叫起了她的人类名字？顾锦绣心中冰凉，想起夏璎珞关于真假女王的说法，整个人忽然恐惧起来。卫陵南是不是也认为她是假女王了？

    “我是女王，叫我阿珞！”她命令着。

    卫陵南形容枯槁，奄奄一息地看了她一眼：“你和我说实话，你和璎珞……到底谁才是阿珞？”

    ……还好。

    顾锦绣心中的恐惧褪去了些，还好他只是怀疑，并不就真的认定夏璎珞才是阿珞。信心和勇气重新回到顾锦绣的体内，她迅速分析着眼前的情形——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卫陵南，弄死夏璎珞！只要夏璎珞一死，不管卫陵南心中有多少疑虑，也只能把自己当成女王！一辈子过下去！

    下定了决心，她面上装出一片着急的模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南，当务之急是救活你，你不是想让夏璎珞也活下来吗？好，我帮你！等你们都活下来我再和她当面证明我才是女王！”

    卫陵南虚弱的眼眸中有微光闪动：“你愿意救她？”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顾锦绣叹息着说，“我不救她你就宁可死，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她极力做出隐忍和委屈的模样来，试图让他心疼。

    可他的眼里却只有夏璎珞一个人。

    “璎珞快撑不住了，”他说，“锦绣，快输送能量给她。”

    顾锦绣勉强镇定：“你知道，直接输送能量是一种很浪费的行为，所以才需要转化成药剂。你教过我制药的方法，坚持住，我这就去做两瓶药剂给你们，补充你们的能量。”

    直接输送能量确实浪费，要不是情况危急，卫陵南也不会这样简单粗暴地把能量输送入夏璎珞的体内。此时听顾锦绣这样说，他没反对：“好。只是所有的原料都被我用光了，只能辛苦你转化自身的能量做药。”他歉疚地看着顾锦绣，在地球上积蓄能量不易，这次消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复原。

    顾锦绣心中恼怒，面上却笑了一下：“和我客气什么。”

    转身，出了这间实验室的门，往制作药剂的实验室去了。

    卫陵南依旧握着夏璎珞的手，压榨着自己的极限，把体内能搜索到的每一滴能量都往夏璎珞的体内输送。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顾锦绣制药回来，但心中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

    活下去。

    和她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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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2章 地裂

﻿    他苦苦追寻了那么多年，穿越了漫长光年，不是为了和她一起死在这里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卫陵南体内的能量早已耗尽，奄奄一息却依然握着夏璎珞的手不愿松开。

    顾锦绣推门进来，带回两瓶药剂，都是用细长透明的玻璃瓶装了，里面的液体泛着幽幽的淡蓝色光芒，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她将其中一瓶递给了卫陵南，说：“南，这是我做的能量药剂，你一瓶夏璎珞一瓶，喝下去就会没事了。”

    一边说，一边来到夏璎珞身边，俯身，就要把自己手中的药剂喂她服下。

    卫陵南望着她的动作，眼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幽光。

    “锦绣，”他忽然开口，阻止了她的动作，“璎珞的身体很虚弱，怕是承受不住高浓度的药剂，你去稀释一下，慢慢地给她服用。别喂得太急了，她身体受不住。”

    顾锦绣愣了一下：“不会有事的。”

    “照我说的去做，”卫陵南很坚持，“你才学会制药没多久，她又快要死了，不能冒险。”

    顾锦绣一脸的不甘愿，但不好再坚持，只好拿着药剂离开了夏璎珞的床边，去找水稀释了。

    卫陵南望着她转过身去，她略显丰腴的身体在实验室冷白的光芒下看上去有些变形，他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打开自己手中的药剂，小心地喂夏璎珞喝了下去。

    “南！”顾锦绣稀释好手中的药剂，转身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她三两步就冲上前来，去夺卫陵南手中的玻璃瓶，玻璃瓶在抢夺中被摔碎，碎片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干什么？！”

    她失声惊呼，然而，玻璃瓶中的药剂已经被夏璎珞服下，一滴不剩。

    “抱歉，我骗了你。”卫陵南的声音很虚弱，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唇角却泛起欣慰的笑，“你一直都不喜欢璎珞，我知道的。我怕你在药里做手脚。”

    “所以，你故意支开我，把自己的药剂给她喝？”顾锦绣愤怒了。

    “对不起。”卫陵南再次道歉。

    顾锦绣望着这个跪坐在冰冷地面上、虚弱濒死的男人，胸口起伏，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她把自己的大半能量都注入到了给他的那瓶药剂里，他怎么可以这样算计她？！“你太过分了！”

    卫陵南却说：“过分吗？锦绣，那把你手上那瓶药剂给我喝吧。”

    顾锦绣的手不由僵硬。

    卫陵南没有错过她最细微的变化，有些嘲讽地笑了起来：“你不敢给我，是不是？因为你手上的这瓶药剂是无效的，甚至被加了料。虽然这两瓶药剂看上去一模一样，可真正有效的只有我这瓶。”

    “不是的。”顾锦绣虚弱地反驳。

    “不是？那就给我喝。”卫陵南的声音很淡，却像早就看透了一切。

    顾锦绣望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忽然愤怒起来：“是！我就是想弄死她又怎么样！卫陵南你凭什么让我去救她！她破坏了我的婚礼，还要吸干你的能量！我为什么要好心救她？！你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这些，故意骗我去做药剂，你知道我不会不管你，故意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把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药剂喂给这个贱女人喝！”

    “她不是贱女人。”他的声音更虚弱了。

    顾锦绣的心痛得像被刀割：“你不否认，看来是真的了……”

    她一只手指着他，疯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真可笑，你的女王明明是我，却为不相干的女人算计和背叛我！卫陵南，你不是关心她么？你以为喂她喝了药剂她就会好起来？别忘了，”她说着晃动了下手中的玻璃瓶，“我手里还有毒药！我这就让她死在你面前！”

    “住手！”卫陵南这才变了脸色，艰难地起身，想要夺走她手中的瓶子，却被她推开。

    顾锦绣状若疯狂，一手抬起昏迷中的夏璎珞的下颌，捏开她的嘴，就把那瓶药剂往她嘴里灌去。

    “璎珞！”卫陵南声嘶力竭，一颗心仿佛被冰冷的利刃切割成两半，眼看着那无色透明的液体流入她枯萎花瓣般的双唇，深不见底的绝望牢牢抓住了他。

    “璎珞……”

    顾锦绣把一整瓶药剂都灌入了夏璎珞的口中，狞笑着，又去取第二瓶。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地动山摇，实验室里白色的吸顶灯在剧烈的摇晃中破碎掉落，墙壁坍塌，地面裂开深深的缝隙……隐隐地，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工作人员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地震了？！”

    “快跑啊！地震了！”

    大地开裂，再开裂……

    原本还连在一起的实验室如悬崖峭壁般被分开，簌簌而落的墙灰砸在顾锦绣身上，她必须牢牢抓住固定在墙上的金属架子才勉强让自己不至于滑落深渊。

    地面持续倾斜，夏璎珞躺着的实验床也眼看着要滑下去。

    卫陵南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紧紧抓住她的手，她身下的实验床轰然滑落进深渊，她的身体却因为他的守护，只有一半滑落到断裂的地缝里面，另一半被他拉着露在外面，摇摇欲坠。她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丝一毫也不敢放开她，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他的身体渐渐扭曲变形，人类修长的双腿变成凶兽粗壮的后肢，利爪牢牢镶进实验室光滑坚硬的金属地面上，把地面抓出好几道裂缝来。就在他即将被她拖着一起掉落深渊之际，大地的震动止住了，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一块土地，轻柔地拖住她的身体，直到与实验室原本的地面平齐。

    卫陵南终于松了口气，来不及去想好端端地怎么会地震？自从他数百年前在这里建设地下基地以来，重来都不曾发生过这样的异动。他筋疲力尽地与她躺在地面上，侧头去看她的脸。

    她的容颜枯槁，顾锦绣喂她服下的那瓶毒药起了效，她的双眼、耳朵和口鼻处源源不断地流出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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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 获救

﻿    他不知她是生是死，却无法可想，能做的一切努力都已经做了，剩下来的只有听天由命。

    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地裂，那边的顾锦绣疯狂地笑着：“南，别抱希望了，她救不活的，你当我的药是白配的吗？她喝了那么多下次，死个十次八次都绰绰有余！哈哈哈哈哈……”

    那个女人疯狂的笑声让他恼怒，烦躁和杀意涌上心头。

    是的，他对顾锦绣动了杀意。

    就算她有可能是女王又如何？竟敢这样对待璎珞，她怎么敢！躺在地面上的璎珞口鼻流血，看上去可怖极了，他却一点也不嫌弃她，依然紧紧握住她的手：“璎珞，活下去。”

    实验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卫陵南抬头，看见一个白衣男人带着好几个副手闯入：“夏默言！”他没有问夏默言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斥责对方闯入自己的领地，他只是虚弱地看着眼前的国师大人，生平第一次这么欢迎对方的到来：“救救她……”

    夏默言面无表情，俯身抱起地上生死不知的璎珞，头也不回离去。

    卫陵南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雨后空气晴好。

    夏璎珞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滚烫的岩浆活生生撕裂又重组，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痛苦得想要尖叫，脑子里像有无数铁锤在敲击，痛得她恨不得能立即死去。

    可她活下来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看见了自己身处的房间。

    那是一间古朴雅致的屋子，四角点着被雕满了不知名花纹的红烛，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法阵，而她就躺在法阵中央，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衣，四肢上缠绕着无数红线。

    房间外，传来隐隐的梵唱声，夏璎珞认得那是舅舅的声音。

    夏璎珞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十分虚弱，差点一摇又倒下去。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喘息了许久，昏迷前的一切才一点点回到脑际。她记得自己是在卫陵南的婚礼上，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差点吃掉卫陵南，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梦中和世界树争执一场，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

    但无论如何，她从那场争执中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没有吃掉卫陵南，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低头，她摊开自己的手，苍白手心中的世界树标记若隐若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我赢了，”她对着几乎空空荡荡的手心说，“老实待在你该待的地方，要是再兴风作浪，信不信我打掉你？”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世界树的情况，发现它衰弱得近乎死去，这次重创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

    “离一尸两命又近了一步。”她苦笑着，自己的脏腑受损，能量衰竭，若得不到及时补充，可不就是离死不远了？一点点地，她撑着身子下了床，满身的红线被她的动作牵动，随着她的步伐在身后逶迤出好看的影子。她推开门，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夏默言穿着全套正式的祭祀礼服，洁白的绸缎上绣着繁复难懂的花纹。他的手里拿着法器，神色虔诚，正绕着她的屋子一圈圈地走，嘴里梵唱着不知名的咒文。

    她叫了声：“舅舅。”

    夏默言看见她，神色依然虔诚，不紧不慢地唱完最后一段咒文，朝天地恭恭敬敬跪行大礼，这才起身，把法器交给一边侍奉的族人，走到她面前：“璎珞，你终于醒了。”

    “我昏睡了多久？”她有些愧疚地看着夏默言憔悴的容颜，“是不是情况很危急，让舅舅花了新多精神救我？”

    “再危急，也要把你救回来。”夏默言的洁白祭袍在风中翻飞，“不过这次你最该感谢的是这个星球，你和它结了盟，它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发动地震震开了卫氏地下基地，我们的人这才能趁乱闯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把你带出来。”

    没想到结盟还有这样的好处，夏璎珞也学着舅舅的样子对着天地拜了三拜：“谢谢。”

    随后转过身来看着夏默言：“地下基地里发生了什么，卫陵南要害我？”不怪她这么想，她这次受的伤实在太严重，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被一寸寸撕成碎片后重新拼起来。她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不是她单纯地和世界树能量冲突能造成的伤害，一定还受了外界的损伤。

    而卫陵南，那么爱顾锦绣，自己破坏了他们的婚礼，他有什么做不出来？

    这样一想，她的神色救黯淡下来。

    夏默言的声音无波无澜：“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你要想知道的话恐怕只有问卫陵南，还有顾锦绣当时也在场。”看了一下侄女的脸色，有一句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说出口。

    他带人闯进去的时候，卫陵南求他救救她，看样子害她的人不是他。

    可不管如何，夏璎珞都是为了他才受了那么重的伤的，夏默言对那个男人怀恨在心，有些话并不想告诉夏璎珞。就让璎珞误解好了，远离那个男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璎珞的神色更黯，该了解的也了解不出什么来，人一松懈，身体就摇摇欲坠。

    夏默言说：“你刚醒，还很虚弱，我给你准备了干净的房间静养，走，跟我来。”

    夏璎珞满腹心事，跟着舅舅沿木栈道往前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夏家族里的深山，峰峦叠翠，景色美不胜收。夏璎珞无心欣赏，跟着夏默言来到了一间幽雅的房间，夏默言把她安顿在里面，让人送了茶水和点心过来：“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你爸妈。”

    “爸妈也来了？”

    “你差点死了，我都没把握能救活你，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夏璎珞的心里又升起浓浓的内疚，这段时日以来她到底给父母添了多少麻烦？害他们这样担惊受怕。她在房间里静静地等着，接到消息的夏绫等人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双方又互相安抚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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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 卫陵南的判断

﻿    她住在族里养伤。

    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山中的日月星辰变换，岁月漫长。

    她的能量近乎于无，但好歹命是保住了，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那天婚礼发生的意外总是萦绕在她心间。她猜，如果不是舅舅及时赶来，她一定早就被卫陵南和顾锦绣害得没命了。

    这样的认知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加重。

    外界乱了套。

    她看新闻，发现许多媒体都在报道这场有始无终的豪门盛宴，纷纷猜测突如其来的爆炸到底是什么所致，意外？恐怖分子？还是情敌的挟怨报复？

    最后的一个猜测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人们都说，有能力搞出这样手笔破坏的，非厉雷的宝贝女儿莫属。虽然天艺很快就进行了公关辟谣，但这个谣言的可信度太高，一时无数人纷纷传播，津津乐道地八卦了好几种版本的豪门恩怨，爱恨情仇。谭英等人尽力去处理，然而需要时间消弭影响。

    谣言中的另外两个人销声匿迹，有狗仔报道说顾锦绣深居简出，而卫陵南直接不见踪影。

    日复一日，每天都是类似的新闻消息。

    夏璎珞看了好些天，终于腻了，丢开这些报道不管，安静养伤。

    这一天坐在青山绿水间看风景，清风拂过发梢，心旷神怡。她的心情难得好了一些，却忽然听见身边有响动，一回头吓了一跳——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男人，形容枯槁，神色憔悴，身上穿一件略微有些大的白衬衫，正不言不语地望着她。

    那目光中，却似包含了千言万语。

    夏璎珞怒火一阵阵往上冲：“卫陵南！你怎么好端端出现在这里？吓我一跳！”

    他毫无预兆地朝她跪了下来：“阿珞……陛下，我错了，请您宽恕我。”他的嗓音沙哑，就好像许多天没好好休息，原本优雅危险的身躯在山风中如薄薄的纸片，仿佛一吹就倒。

    夏璎珞愣住，惊雷在心中闪过，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本能地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什么阿珞，你早就确认过的。”

    “我错了，”卫陵南说，“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阿珞，原谅我，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寻找了你那么多年，前些日子在那家餐厅里听到顾锦绣用斯卡塔纳星语叫出了我的本名，我就认定她是女王了……你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吗？亿万年，不知多少年岁……阿珞。”

    夏璎珞沉默，设身处地想想，如果当时是自己，在和心爱的人失散亿万年、经历过无数次试验失败后后重新听到那激动人心的声音，一定也会欣喜若狂，认定那就是要找的人的。

    “那真是恭喜你，”她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冷冷地说，“找到了自己的女王顾锦绣。”

    “她不是，”卫陵南仰起头来看着她，“阿珞，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我说了我不是！”夏璎珞烦躁起来。

    卫陵南却说：“你和地球结盟了，对么。”

    她一下子又愣住。

    卫陵南看她神色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苦笑一下：“我真傻，早就该发现的。”

    “说说你的推测。”她不置可否。

    卫陵南理了理思绪：“一直以来，因为顾锦绣先发出斯卡塔纳星的乡音，我先入为主的观念太强烈，以为她是女王。纵使后来被你吸引，也没怀疑过她的身份，只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背叛女王呢？只好把喜欢你的念头压下去。”

    “呵呵，不可以背叛女王。”夏璎珞忍不住冷笑，“那为什么又喜欢上别的女人？”

    “你不是别的女人，我至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

    “我不是！”夏璎珞更暴躁，说，“你都决定和顾锦绣结婚了，不管我和她谁是女王，你都同时对两个女人三心二意！”这是她心头的伤，耿耿于怀。

    卫陵南说：“我从未喜欢过顾锦绣，但那时的我不敢承认这个事实，这等于对女王的背叛。我把自己被你吸引归结为地球上的荷尔蒙作祟，又或是不同的生物体系原因——阿珞，你知道在我们故乡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公主是雌性，每个雌性之间都是竞争关系，连带着他们的守护者都要杀个你死我活。在故乡，我除了你，没有可以选择的异性去喜欢，但是这里不同，在地球上，几十亿的女性可以自由婚嫁，我以为是这样的生物模式导致了我爱上别的女人。”

    这是他理性分析的结果，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因着这个解释，这些天来他一直苦苦压抑着爱她的本能，痛苦无处言说。

    夏璎珞却不领情：“呵，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她的守护者怎么能蠢成这样呢？或者说是太聪明？长年累月淫浸在实验室里聪明过头了？不管什么不合理的现象都能被他找到合理的解释，也不知道是坑了她还是坑了他自己。

    “说下去，后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是女王。”

    “我一直以为，你怀上世界树是意外，因为人类女性的受孕机制与女王不同，你怀孕后的状况也与历任的女王不同，所以我更相信你只是个普通人类。直到我从婚礼现场把你抱回实验室，在你性命危急的关头，那场地震及时出现，裂缝恰好把你和顾锦绣分开，地底新升起的土地没让你恰好托起了你，而且，还让夏默言恰好赶到救了你。那么多巧合，难以解释。

    “我的地下基地选址很有讲究，照理说前后至少数千年都不会发生地震，事后我也调查了这次地震的发源和运动轨迹，一切的数据都很突兀，诡异，就好像这场地震是特意为你出现的。”

    夏璎珞明白了：“所以，你才会问我是不是和地球结盟了？”

    “是，”卫陵南说，“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后，只剩下这一种可能。而唯一能和地球结盟的只有女王。按照大宇宙通用规则，每个星球在危急状况下会援救的也不会是普通盟友，只会是盟约缔结者本人。地球救了谁，谁就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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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 回城兜风

﻿    山间的风拂动着树叶在两人间沙沙作响。

    事已至此，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夏璎珞冷笑一声：“是又怎样？”

    卫陵南的声音都颤抖：“阿珞，真的是你……”

    夏璎珞往后退了一步，嫌恶地避开他伸出的手：“别碰我，滚。”

    依然只有那句话。

    这才是她干脆承认自己身份的目的，如果不承认，卫陵南会一直纠缠不休，而一旦承认了就可以用女王的身份命令他，按照斯卡塔纳星的森严等级，他必须服从。

    但卫陵南没有服从。

    他还是跪在原地，抬起眼来嘶哑哀求：“阿珞，原谅我……”

    “你做的事不可饶恕。”她冷冷地不留情面，快意地看见他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顾锦绣是女王你就追着顾锦绣，我是女王你就追着我。万一哪天你又觉得我不是女王呢？是不是要像那天婚礼中断后在实验室那样，再伤害我一次？”她一边说一边咳了几声，大病初愈，太虚弱。

    卫陵南匆匆辩解：“实验室？我没伤害你，阿珞，我是在救你！”

    她的目光寒冷如冰：“说谎。”

    一次次的背叛后，她已经无法再相信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伤痛告诉她，在她昏迷期间受到过外界的攻击，不会错。

    “我真的没有！”卫陵南急了，却百口莫辩，手指在身侧紧紧握拳又松开，他很清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都是自作自受，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消耗了阿珞的信任和爱。

    “阿珞，给我补救的机会。”他低声说。

    “我早就让你滚，”夏璎珞毫不留情，“还废话什么？不滚是吧？很好。”

    她冷笑着，不再说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卫陵南。卫陵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形压力传来，让他下意识地就站起身，双腿不受控制地往下山的方向走。

    女王意志。

    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只有女王才拥有这样的能力，控制每个族人做任何事。

    千辛万苦地闯入夏家领地，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去，还没得到她的原谅怎么能走？他控制着自己，用自己的意志对抗女王意志，他有自信能够摆脱女王意志的影响——许多年前在斯卡塔纳星，他就强大到令人惊骇，在最后一场叛乱中成功战胜了女王。

    这一次，一定也行。

    夏璎珞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对抗着她，她更用力地催动着自己的力量试图压制，只觉得喉咙一甜，不知不觉地吐出一口血来。

    卫陵南蓦然惊觉，她才大病初愈，还很虚弱，怎么能这么不要命？

    “阿珞，你……”他关切地上前一步，想查探她的伤势。

    “滚！”她几乎是用生命在愤怒咆哮，唇角的血流得更多，山上的冷风吹拂，她摇摇欲坠。

    卫陵南不敢造次了，就算能对抗她又如何？他不想她再受伤害了。“你别这样，我这就走。”他黯然说，收回了自己的对抗之力，转身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夏璎珞也收回了自己的力量，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在山间小径上越走越远，胸口一阵阵地发闷。

    多想就这样叫住他，扑入他的怀抱。

    当年在斯卡塔纳星时，诸多的限制让她不敢表露对他的爱意，可是到了这里，他们又阴差阳错地发生了种种不愉快……她怎么能和一个三番两次伤害她的人在一起？

    她心里难过，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也顺着山间小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半路上遇到夏默言。

    清冷的白衣男人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璎珞，你没事吧？我正找你。”

    “找我？”璎珞好奇。

    “族里的防御系统受到了外力攻击，我猜是卫陵南进来了，所以赶紧到你这边看看。”夏默言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看样子你已经遇上他了？”

    她闷闷不乐点头：“他走了，放心。”

    不愿再多说什么，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夏默言陪着她往前走：“他知道你身份了？”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他冒生命危险闯进来。

    “是。”

    “你赶他走的？”

    “是。”

    “璎珞，那么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夏默言有些忧心。

    夏璎珞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话音甘洛，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她一下子叫了出来，弯下了腰。

    “璎珞！”夏默言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她强忍着剧痛，抬起一张煞白的脸对舅舅说，“刚刚一生气动用了能力……现在，大约是身体受不住……发、发作了……”

    她的手心，代表着世界树的烙印暗淡无光，几乎就要看不见。

    夏默言眉头紧皱，把她扶起来：“我扶你回去。这样下去不行，你要尽快补充能量，明天我就送你回s城，还能赶上《星战纪元》的下一波宣传。”她的能量主要来自于人气，只要在媒体上频频露脸就能得到补充。

    夏璎珞没反对。

    夜里，她好好休养，第二天就坐上了回s城的私人飞机。

    飞机在厉家的停机坪降落，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夏绫和厉雷。厉绍辉和厉睿在飞机下方迎接他们，厉睿的手上还抱着一只半睡半醒的小豹子。

    “走，二哥带你去兜风，”厉睿说，“已经让谭英那边发通稿了，告诉所有媒体和粉丝你今天疗养归来。让狗仔们看看你的气色，给几篇报道。我们的记者也会偷偷跟拍。”

    能量太匮乏，时间紧迫，她耽搁不起。

    点头答应了哥哥的计划，脸上的妆容和衣服都是现成的，她稍作休整就上了厉睿的车。

    厉睿哼着小曲把车开上了s城的环城风景道，夏璎珞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于是厉睿没话找话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外头的流言可多了，还好谭英给力，都压住了。婚礼上的意外被解释为你突发低血糖晕倒，和爆炸没什么关系。”

    她想起那天婚礼的情形：“低血糖？这个说法外界信了？”

    “有些人不信，说你是受不了卫陵南和顾锦绣结婚的打击才晕倒。不过谭英的公关本事很高，那些恶意揣测你的，被你的粉丝和充满正义感的路人骂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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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6章 高速公路上的拦截

﻿    夏璎珞默然坐在副驾上。

    其实，她差不多就是受不了打击才晕倒，那场婚礼激怒了她腹中的世界树，是它对那个男人发动了攻击。她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真假假，是那么不真实。

    厉睿一边哼着歌一边开车，荒腔走板的声音刺激着夏璎珞的耳膜，可她没心思叫他住口。

    倒是厉睿不大放心地看她一眼：“以前我唱歌你总说难听，怎么今天没反应？人回来是好事，大难不死多幸运，你就不能开心点好好庆祝一下？”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庆祝的。”

    于是厉睿不再唱歌了，边开车边问她：“听说卫陵南去夏家领地找你了？”

    “嗯。”

    “你赶走了他？你现在是不是比他厉害？”厉睿饶有兴致。

    夏璎珞闷闷地说：“我把他骂走的，真要打，我打不过。”

    “我看你在婚礼现场挺厉害的，”厉睿说，“搞出那么大的爆炸。”

    “那是意外……是世界树的能力，不是我的能力。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问，“外界怎么报道那场骚乱的，有没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厉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夏璎珞说：“当时我记得自己用能量结了一个巨大的茧，把我和卫陵南包在里面，那种能量茧用人类的肉眼是看不到的，也就是说，在其他宾客看来，我就是凭空消失。他们不可能不震惊。”

    厉睿愣了愣，他虽然早就知道妹妹是某个神秘遥远星球的女王，但总有一种听科幻故事的不真实感，此时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地问了句：“这么酷炫？”

    夏璎珞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回答你问题。”厉睿眼看着她要生气，赶紧哄，“应该是卫陵南做手脚处理掉了，所有的媒体，以及宾客和工作人员，都没说什么异常的话。那个人的本事看来很不小。”

    夏璎珞松了口气，处理掉就好。以卫陵南的实力，确实能把这一切抹平无痕，别的不说，光是他对付卫家人的那套“修改记忆”的黑科技，就能滴水不漏地解决眼前的危机。

    那个男人，也不是完全无用。

    不知不觉又想起他，那天下山时寂寥的背影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正出神，忽然厉睿一个急刹车，她猝不及防，脑袋险些撞到挡风玻璃上。她一下子清醒，对他怒目而视：“你会不会开车？！”

    厉睿无辜地示意她看前方。

    只见前方的高速公路上不知何时横着停了一辆车，就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要不是厉睿刹车及时，已经撞了上去。夏璎珞有些呆：“谁在高速公路上乱停车？要不要命了？”

    厉睿耸耸肩：“大约是哪家不要命的狗仔。”

    她被哥哥载着开车出去兜风不是什么秘密，厉家造就故意放出了新闻，这一路上都有许多记者的车辆明里暗里跟着他们，两人本来也没太在意。

    “抢新闻也不能这样抢。”夏璎珞心里有火。

    厉睿邪魅一笑：“我下去教训他。”

    说着，一甩车门下了车，大剌剌走到对方那辆宝马前，不耐烦地敲了敲车门：“喂，出来啊，不是要抢新闻吗？老子揍你一顿，保证上头条！”

    说话间，后头其他几辆跟着地记着车也追了上来，看热闹一般都停下，许多记者拿着摄像机和拍摄道具走出来。“厉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远远看见这辆车横在你们前头，出事故了吗？”

    一阵咔嚓咔嚓的快门乱响。

    “夏璎珞小姐是在车里吧？她没事吧？”

    “夏小姐，可以下车接受采访吗？”

    场面乱哄哄的一片。

    厉睿有些不耐烦地又敲了敲车窗：“喂，快出来！再不出来我报警你信不信？！”他本就是纨绔子弟，好端端的一句报警也说得杀气腾腾，话里话外都写着“我要搞事情”几个大字。

    那车的门不负众望地开了。

    走下一个女人，穿一身素色衣衫，容颜苍白而憔悴。“厉睿？”她望着眼前气势汹汹的男人，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是带夏璎珞出来兜风的吧，她在车里吗，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顾锦绣？”厉睿没想到竟会是这个女人，愣了愣。

    周围的记者们也疯狂了，连按快门，顾锦绣和夏璎珞之间的恩怨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知道这次相遇会发生什么？“顾小姐，你是特易来找夏璎珞小姐的吗？”有记者问。

    “顾小姐，你和卫陵南的婚事怎么样了？会补办吗？”

    “顾小姐，有人说夏璎珞是你们感情中的第三者，是真的吗？”

    厉睿蓦然回头，狠戾地瞪了那个说夏璎珞是第三者的记者一眼。

    那记者被他一吓，顿时没了声音。

    厉睿这才转过头来继续看顾锦绣，声调中有微妙的嘲讽：“我们家璎珞是多矜贵的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顾锦绣，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上次去参加你婚礼就已经是给你脸，谁知道你那么不要脸，堂堂一个顾家竟然连让宾客吃饱肚子都做不到，害得璎珞犯了低血糖。”

    顾锦绣惊了一下，没想到有人这么能睁眼说瞎话！

    什么低血糖，她就不信厉睿身为夏璎珞的哥哥会不知道真相！

    她心中暗恨，却无从辩解，再想起今天拦下他们的目的，也只好把这口气默默忍了。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来：“对不起，是我招待不周，厉睿，你就让我见她一面，我当面给她道歉。”

    “就为低血糖这种小事给夏璎珞道歉？”旁边的记者惊悚了。

    顾锦绣听到了，对着那记者凄然说：“夏璎珞小姐家世那么好，人气又高，本来就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就算一个手指头都比我矜贵，这种事怎么是小事呢？那场婚礼出了意外，我真的很内疚很抱歉，本来早就想登门赔罪的，可是我太伤心了，南他……”

    说到这里，她轻轻咬唇，随后扯出个更凄楚的笑容：“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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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 你没资格

﻿    记者群里传出嗡嗡的议论声。

    顾锦绣嘎然而止的话意味深长，就像受了无数委屈但无处言说。

    联想起她和卫陵南的那场婚礼被打断后并没有再次举办的消息，一群记者不禁猜测，莫非真的是夏璎珞的横插一脚改变了局面，硬生生地把原本该属于顾锦绣的丈夫夺走？

    “就算是大小姐，也不该仗势欺人吧。”已经有记者不平起来。

    厉睿一双狭长的凤眼似笑非笑地扫了顾锦绣一眼，又扫向出声的记者：“我见过你，前段时间我妈开演唱会的时候，候场的记者群里有你。你是哪家媒体的来着？让我想想……对了，毒舌娱乐！区区一个做公众号的就敢乱说话了？管好你的嘴，别到时候连公众号都做不下去。”

    他脸带笑意，声音却冷若寒霜。

    在场的许多记者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期然地想起了江湖上关于这位胆大妄为的厉家二少爷的传闻。有人悄悄拉了拉那个小记者的袖子：“算了。”

    那个记者却是新入行，公众号流量高，赚了不少钱，连带着自己都飘飘然不知几斤几两。他愤然一甩袖子，瞪那个拉他的人一眼：“拉什么！我行得正坐得直！厉睿先生，你是在威胁记者吗？”

    那个拉他的人好心被当驴肝肺，心中也恼怒：好心帮你，你却偏偏自己找死。

    当下也冷着脸退到一边，不管了。

    厉睿唇角的笑意加深：“威胁你又如何？”

    “你！”那个记者气得噎住，没想到厉睿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竟然一点也不知羞耻！他忍不住说，“就算你是有钱人，可是你知不知道得罪记者是什么下场？！大家，你们说，这个人公然阻碍我们的采访自由，我们要不要忍？！”

    然而，现场却一片寂静。

    其他的记者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有几个离他近的还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唯恐惹祸上身。

    那个冲撞厉睿的记者呆住了，不解又愤怒地看着同伴们：“你们！”

    厉睿又笑：“这么有正义感当什么娱记？不……我个人还是很欣赏那些威武不能屈、坚持公正报道的娱记的。只可惜你并不是其中一员，你连璎珞和那个贱人之间是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就说璎珞欺负人，那我只好如你所愿，就是欺负你，怎么的。”

    “你怎么能说我是贱人？”一旁的顾锦绣泫然欲泣。

    厉睿根本不理她，直接摘下手上的名表：“这块表虽不说价值连城，也足够你们奋斗上许多年的了。谁把那个讨厌的家伙赶走，这块表就归谁。”

    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记者冲上前，连推带攘地把那个记者往外带。

    “你们干什么！这是侵犯人权的！……唔，唔！”他倔着不肯走，然而一个人的力气有限，还是被拖到了高速公路边缘的防护栏边。几个记者三两下就扒掉他的衣服，把他捆在防护栏上，为了防止他出声干扰到厉睿，还十分机智地用臭袜子堵住他的嘴。

    臭袜子的味道都要把那记者熏吐了，他拼命地瞪着眼睛，却无法可想。

    厉睿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得罪了他妹妹的下场，这都算轻的。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回去通知下属，让他们给那个公众号制造点麻烦的。

    他们是黑～道家族，谁惹了他们都别想全身而退。

    厉睿微笑着看那几个去捆人的记者跑回来，在他面前争先恐后邀功。他随手就把那块才戴了没几天的表赏出去，说：“别抢，都有份，明天去找我的助理领。”

    原本因为只有一块表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人群，因他的这句话爆发出一阵欢呼。

    “谢谢厉二少！”

    “就知道厉二少最慷慨了！”

    厉睿笑得半眯起眼睛：“这不算什么，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璎珞。”

    众记者当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连连点头：“那当然，那当然，听说夏璎珞小姐是拍戏太辛苦才会在婚礼上低血糖发作的，这段时间疗养好了，状态非常不错。”

    “是啊是啊，夏小姐是最敬业的女明星。”

    “夏小姐那么漂亮，还那么努力，真是让人感动。”

    “厉二少带着妹妹兜风减压，真是兄妹情深。”

    马屁一个接着一个，听得厉睿舒服地点头。他就喜欢和这些娱记打交道，这机灵劲，一点就透。

    那边，顾锦绣的脸色却不太好看，这些可恶的记者真是见钱眼开！一群废物！

    她在这里拦车，本来是想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引起记者们的同情的，再不济也要引发新闻话题，让公众舆论倒向她这边。也许卫陵南会受舆论的影响可怜她，重新回到她身边。

    这是她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眼见局势不妙，她干脆一咬牙，直挺挺地朝夏璎珞所在的跑车跪了下来：“夏璎珞，求你放过我和南吧，你那么漂亮，家世又那么好，何必来抢我的丈夫呢？求求你了！”

    她声音哀婉，只差没声泪俱下。

    厉睿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豁得出去，说跪就跪。

    一旁的记者群也起了骚动，举起相机，本能地打算拍照。

    顾锦绣心中快意，只要这些照片流传出去，不管记者是向着哪边，但公众都会有自己的判断，夏璎珞仗势欺人的名声就坐实了。而她，就会被塑造成一个可怜的女人。

    然而，厉睿只轻轻一抬手，所有的相机都收了回去。

    那群记者不是傻子，既然厉二少不让他们拍，他们就不敢造次。

    就算他们平时为了抢新闻也经常得罪人，但厉二少不是普通人，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家里还有那么庞大的黑～道背景，又是当着面，他们实在不敢以身犯险。

    顾锦绣心中的如意算盘破碎了，脸色变得更苍白。

    “厉睿，你做不了夏璎珞的主，我知道她在车里，我要和她直接谈！”她声嘶力竭地说。

    “我说过了，你没资格。”厉睿还是似笑非笑。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跑车的门打开了，一双踩着美丽高跟鞋的脚优雅地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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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8章 撞枪口的顾锦绣

﻿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夏璎珞穿一身浅色衣衫，随手把车门关上，顺势戴上了自己的墨镜。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哪怕近距离面对那么多记者也没有丝毫不自在，倒是那些记者激动起来，举起手中的相机纷纷抢拍。

    厉睿皱眉：“你出来干什么？”

    夏璎珞说：“我饿了，不想被堵在路上。”他们的车被顾锦绣堵得死死的，再加上那么多记者的车辆，好好的高速公路水泄不通，后面的车以为前头出了事故，都纷纷改道了。

    厉睿就冷笑，意有所指地看了顾锦绣一眼：“有人没公德，乱停车。”

    早就有机灵的记者附和：“是啊是啊，身为大家闺秀这点教养都没有，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揭露出来，有钱人做错了事更不应该放过！要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

    “就是，就是！”其他记者也纷纷附和，他们都被厉睿许诺了好处，争先恐后地拍马屁，“这车堵的，让夏小姐来不及赶去用餐，低血糖差点又犯了！顾氏香水企业真是太没责任心了！”

    三言两语，就上升到顾氏香水的高度了。

    顾锦绣的脸色很难看，她不是夏璎珞那样的明星，没有自己的粉丝群，就算被泼了脏水也不会有多少人帮她说话。这也罢了，但牵扯到顾氏香水，对自家的企业形象是个巨大的影响。

    “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在这里拦车的……”顾锦绣泫然欲泣，力图打动那些记者，心里却暗自大骂：这怎么就是她堵车？这条高速路是好好的双车道，她只堵了其中一条道而已，其他车子完全是能开过去的，可是另一条道被这些看热闹的记者堵上了！

    但纵使她有天大的委屈，也不敢和记者说理，当记者的都下笔如刀，她已经不受他们待见了，怎么敢多拉仇恨？她一双眼睛看着夏璎珞：“夏小姐，你别这样咄咄逼人……求你了……”

    “都这时候了还装可怜？”说话的是厉睿，嗤笑一声，“记者们谴责你，和璎珞有什么关系？”

    夏璎珞根本把她当空气，自从下了跑车，她就连眼角余光也没有扫顾锦绣一眼。她抬头望着天边，不远处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在他们附近徐徐降落，带起的风吹得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

    厉睿看了自家妹妹一眼：“你叫的？”

    “我饿了。”夏璎珞还是这句话。

    车被这样堵着，天晓得要耗到什么时候？

    刚才她坐在车里时，斯卡塔纳族过人的耳力让她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不想和顾锦绣纠缠不清。她联系了厉家的直升机，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所以才出来准备登机的。

    周围的记者也都明白了，原来夏小姐下车根本就不是要跟顾锦绣说话，根本就是在等直升机！

    一时间，许多鄙夷的眼神落在了顾锦绣身上，这个女人混得真惨啊，处心积虑来这里拦车，结果人家夏小姐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顾锦绣当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自己在她眼里，都没一句肚子饿来得重要！

    她心中腾起熊熊烈火，却无法可想，哀婉地说：“夏璎珞，你不能这样！不能抢我丈夫！”

    “真不要脸，卫陵南还没和你正式完婚呢。”厉睿看不下去，冷嗤。

    夏璎珞却依然把顾锦绣当空气，一步步优雅地走到降落的直升机旁，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上了直升机。她不觉得自己有和顾锦绣再说什么的必要，卫陵南已经发现她才是女王，那么接下来就是她和卫陵南之间的事了，这个叫顾锦绣的冒牌货，已然出局。

    她没有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的习惯。

    在直升机上坐稳，她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厉睿：“你上不上来？”

    厉睿简直想抽她，自己那么卖力帮她战情敌，结果她还打算丢下自己一个人跑路？“废话！等等我啊！”他十分不高兴地喊，三两步越过人群，也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空而去，巨大的风刮在顾锦绣脸上，让跪在地上的她吃了一脸灰。

    她灰头土脸的模样又引起记者们的兴趣，咔咔咔对着她就是一顿猛拍。

    顾锦绣并没有在意这些记者，仰头望着那架远去的直升机，心里忽然浮起一种深深的绝望感。原来，失去了卫陵南的庇护，她什么也不是……

    没有人会在意她，没有人会看得起她。

    单枪匹马和夏璎珞斗，她甚至……连斗的资格都没有！

    前段时间她太得意忘形了，已经忘记失去了卫陵南这个依仗的自己是多么弱小，如今被打回原形，她颓然跪坐在地上，痛苦得不能呼吸。

    第二天。

    顾锦绣狼狈的样子果然见了报，一同见报的还有关于高速公路上堵车的报道。

    记者们以极其夸张的言辞描述了顾锦绣的霸道不可理喻，指出在高速公路上这样拦车和堵路的危害性，最后总结说，顾家的大小姐这么没有公德，那么，她参与决策的顾氏企业又能好到哪去？

    舆论哗然，好几个公众人物站出来，坚决表示以后要抵制顾氏香水。

    其实，抵制香水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变相在向厉家示好。当然，这第二层含义只有圈内人才心知肚明，对于公众来说，看到的只有“就连名人也嫌弃顾家”这样的信息。

    立即就有许多人跟风，在民间掀起了抵制顾氏香水的热潮。

    甚至，一旦有女孩子用了顾氏香水，就会被身边的人嫌弃地说：“顾氏香水？不就是那家没有公德心的企业么？好lo啊。”连带着用了顾氏香水的人，也被视为没品。

    香水这种东西，并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很多人买它就是买个格调，谁愿意人家说自己没品？

    许多顾氏香水的用户纷纷选购了别的品牌，顾氏香水迎来了一次大规模的销量下滑。

    厉睿在家里看着报道，笑得开心极了：“该！叫她欺负你！”

    夏璎珞在他身边喝茶晒太阳，看着毛毛和绒绒两只小豹子在草坪上追逐滚打，懒洋洋地说：“自作孽不可活，本来我都没那个闲心找她麻烦的。”

    偏偏她自己撞到枪口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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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 我要见你

﻿    兄妹俩惬意地聊了会天。

    难得的安宁没有持续多久，谭英就登门拜访。

    他如今是夏璎珞的经纪人，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要与她沟通，今天是来与她说：“《风潮》杂志想约你的采访，他们打算做一个关于豪门名媛的专题，把各家的大小姐们从外貌、事业成就、人品口碑各方面做个全方位的比较，我答应了。”

    《风潮》杂志是发行量数一数二的高端杂志，内容涉猎面广，但都很权威。

    夏璎珞眨眨眼睛：“这倒有意思，都采访了哪些名媛？”

    “你，顾锦绣，裴滟，还有金融大亨王鸣瑞的女儿王安安，互联网帝国欧阳家的女儿欧阳雪，珠宝女王李静的妹妹李羽琦，全是华人圈子里叫得上号的大家族。”谭英说。

    夏璎珞想想也是，如果比较的对象太差，谭英也不可能答应让她上。

    不过，顾锦绣被放进去她还是很意外：“顾锦绣最近那么倒霉，她能同意被比较？”

    谭英笑得幸灾乐祸：“人家铁了心做报道，也未必一定要采访到她本人，如果她拒绝，到时候根据其他资料拼拼凑凑也是一篇报道。”这个报道无非是描述一下各位名媛的大体情况，没有什么太过辛秘的内容，随便从别的地方拉拉照片，说一下名媛在做什么事业之类的就可以。

    讲到底，如果拒绝报道，吃亏的反而是顾锦绣，谁知道会被杂志写成什么样？

    夏璎珞很聪明，被谭英一点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也笑了：“她真够倒霉的。”报道的时机很重要啊，如果是前段时间，正是顾锦绣即将举办婚礼风光无限，报道出来想必也是花团锦簇让人羡艳。可如今呢？却弄得灰头土脸一落千丈，可不就是运气太糟？

    夏璎珞心情愉快地接受了采访。

    采访在她家的小花园里进行，管家精心准备了英式下午茶。

    杂志派出的记者与她相谈甚欢，对她的谈吐和修养大为钦佩，忍不住说：“夏小姐，即使放在名媛里您也太出色了，我采访了那么多人，就数您又漂亮、懂的又多。”

    夏璎珞微笑：“过奖。”

    记者聊得兴起：“难怪您有那么多倾慕者，前段时间卫先生还……”

    他惊觉自己说漏嘴，连忙转移了话题。

    夏璎珞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字：“卫先生？卫陵南？他怎么了？”

    记者有些尴尬：“没什么没什么。”

    夏璎珞微微眯起了眼睛：“我不喜欢别人有事瞒着我。”她从小就是众星拱月的大小姐，这一眯眼气势十足，立时就震住了那记者。

    记者讪讪的：“我……我不能说，我也是偷听到的。”

    “你偷听到了什么？”夏璎珞循循善诱，“告诉我，不然我去你们杂志社自己打听。”

    “千万别！”那记者慌了，哭丧着脸，“夏小姐您千万别去，我会被总编大人扒掉皮的！我、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快说。”

    于是那记者苦着脸开了口：“那天我路过总编办公室，听见她和一个人在里面说话，‘卫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做两个名媛之间的比较报道，一定做得不着痕迹，让人满意。’我当时很好奇，就留意了下，没过几分钟，一位先生从总编办公室走了出来，就是卫陵南卫先生。”

    卫陵南原本不是什么名人，但最近和夏璎珞、顾锦绣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才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被敏锐的记者一眼认出。

    夏璎珞愣了愣：“这篇报道，是卫陵南授意你们做的？”

    那记者说：“我不知道，我只偷听到了这几句话，大概……也许……是吧。”

    这几句话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夏璎珞怔怔出了会神，又问：“你说两位名媛，另一个是顾锦绣？”

    那记者还是苦着脸：“我真的不知道，总编发任务的时候，名单上就有六位名媛了。”

    夏璎珞一想就明白了，大约是两位名媛间的比较太赤～裸～裸，为了找到一个好听的名目，于是杂志方面又拉了四个人进来。她心里五味杂陈，关于卫陵南插手她的事，她该恼怒的，但不知为何又有些酸涩。卫陵南到底想干什么呢？帮助她对付顾锦绣么？

    一旦知道了她是女王，他的态度转变得真快啊。

    “夏小姐，夏小姐？”记者小心翼翼地叫她。

    她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说：“没事了，这次采访很愉快，你就照着我们聊的报道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叫管家送你出去。”

    那记者如蒙大赦，走了出去。

    夏璎珞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取出自己的手机，拨通卫陵南的电话：“我要见你。”

    她想明白了，就算他迫切地讨好自己又如何？他讨好的只是“女王”这个身份而已，并不是她夏璎珞或者阿珞本人，这样的讨好，她不需要。

    卫陵南过了很久才来。

    还带来了一个女人，顾锦绣。

    望了一眼被捆住手脚摔在地上的顾锦绣，夏璎珞的视线转到卫陵南身上：“我没叫你带别人。”

    卫陵南朝她低下头去：“抱歉，我以为您想看到她受惩罚。”自从上次在夏家领地一别后，卫陵南一直在暗中关注她的消息，她回城、与顾锦绣起冲突，他都一清二楚。所以他才找杂志社策划那篇报道，一方面是惩罚顾锦绣，一方面也是提高她的人气，为她搜集更多的能量。

    “您？”夏璎珞敏锐地察觉到他称谓的变化，“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女王？”

    卫陵南没有出声。

    他想起当初在斯卡塔纳星最后的一天，他冲破禁军的阻拦闯进她的住所，咄咄逼人地看着她，志得意满地笑：“你是我的了，阿珞。”那时的他确实不把她当作女王的，她只是他的阿珞而已。

    但如今，他不敢这样了。

    那场爆炸让他明白阿珞有多刚烈，他怕这次一不小心再失去她。

    他没有勇气再苦苦等待亿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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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0章 顾锦绣的哀求

﻿    夏璎珞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穿着细高跟鞋的脚停在离他一步开外的地方，十几公分的跟高足以让她的视线与他平齐。她冰冷地平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浪潮》杂志帮我？还有关于《星战纪元》的那些宣传发行工作，谁允许你插手的？”

    得知《浪潮》杂志的事后，她又派人去查了其他事宜，发现卫陵南在她的宣发上插手不少。

    竟没一个人发现。

    卫陵南微微一怔，没想到她找他过来竟是为了这个。回城后他确实暗中插手很多，他知道她需要能量，就算她现在不接纳他，他也愿意暗中出一份力，帮助她和腹中的世界树度过难关。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微微低下头，“抱歉没事先告诉您。”

    如果事先告诉她，她一定还是会叫他滚吧？

    这样一想，卫陵南的神色黯然。

    夏璎珞冷笑：“抱歉事先没告诉我？我看你现在告诉我也不迟——不就是藏着掖着故意让我自己去发现，再来个苦肉计，希望我原谅你？”不怪她这样想，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信任。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嘴里说得这样狠戾，内心深处却隐隐希望他否认。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那种隐秘的渴望就像一小簇沸腾的火焰，让她躁动不安。

    可注定该她失望了。

    卫陵南什么也没解释，只哑声说：“对不起。”解释又能如何？不过是越描越黑罢了。他抬起眼来看她，希望自己卑微的姿态能换取她的一丝怜悯，“阿珞陛下，请准许我留在您身边，协助您搜集能量。世界树的消耗太大，您一个人难以维系。”

    她心中刺痛，声调更冷：“经过了这些事，你还痴心妄想呆在我身边？我今天叫你过来，是要告诉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以后我的任何事你都不准插手！”

    这是把帮她做宣传的路子也堵死了。

    尽管失去了卫陵南的协助，她会变得很艰难，但这至少也比天天面对着他要好。夏璎珞不想看见这个男人总是在她眼前晃，也不想听到他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口中，每一次触及他的名字，她的心就隐隐作痛。亿万年的爱恋，她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去疗伤。

    “阿珞！”卫陵南急切地喊。

    “这是命令。”她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要违抗命令吗？”

    细碎的风夹杂着绿色叶片在两人间飘落，空气里传来夏末秋初的花香。

    两人静静地对峙着，都心知肚明，如果卫陵南愿意，以他如今强悍的实力，随时随地都能违抗虚弱的女王。可卫陵南并没有那样做，深深地低下头去。

    他很清楚违抗她的后果，无非是让两人越走越远罢了，那样的结局他承受不起。

    夏璎珞冷哼一声，内心深处那种隐隐的失落又浮上来，真奇怪，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局吗？她强迫自己摒弃心中的杂念，转身就要离去。

    “阿珞！”身后，卫陵南一把拉住了她。

    她身形不稳，跌落进他的怀里。还没等她挣脱，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落下来，细密绵长，让她快要窒息。好不容易，他放开她，她还没站直身子，就甩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惊恼至极，她的指尖已经兽化成锋利的爪子，这一巴掌下去，他的面颊被划出五道深刻见骨的血痕。

    她喘着气，余怒未消地看着他：“找死！”

    他沉默不言，却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为。

    实在太思念。

    思念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勃然爆发，情不自禁。他等了她亿万年，如今她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因为他过往的错误而又遥不可及。他真怕她这一转身，再无回头之日，如今她连自己的帮助都不需要，到底该怎样才能接近她？

    卫陵南的神色哀伤，深深看着她，面颊上的血如溪水滑落，很快染红了半边身子。

    夏璎珞的心又隐隐作痛，她本没想这样伤害他的，谁知道爪子会不受控制地跑出来？不过，打都打了，她不可能说出什么抱歉后悔的话，强忍住自己想帮他处理伤口的冲动，转身继续向前走。

    “阿珞。”身后，他又叫她，“别走……”

    眼看她越走越远，他急中生智，问：“顾锦绣怎么处理？”

    夏璎珞这才想起，地上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顾锦绣。

    她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萎靡在地上的女人，那女人惊恐地看着她，眼中满满全是哀求。

    顾锦绣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一小时前，当卫陵南破窗而入把她抓出闺房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不好，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她苦苦哀求卫陵南：“南，我爱你啊！我是你的阿珞啊！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要对我下手？”

    “你不是阿珞。”卫陵南的声音如同寒冰，“你骗了我那么久，还妄图陷害真正的阿珞，你会得到应有的下场的。”自从那天在实验室、顾锦绣试图杀死夏璎珞后，卫陵南就再也没理过她。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推导出夏璎珞才是女王的结论，接着就马不停蹄去找夏璎珞，又暗中帮助她的电影做宣传，还没来得及处理顾锦绣。

    在他的观念里，无论如何都要给顾锦绣最残忍的惩罚。

    而如今，夏璎珞召唤，他猜想她一定会很乐意亲手惩罚顾锦绣的。

    可夏璎珞只是可有可无地看了顾锦绣一眼：“带着你的垃圾滚，自己招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夏小姐！女王陛下！求求你救救我！”顾锦绣就像看到了一线曙光，哭喊起来，说到底她只是得罪了夏璎珞，如今看来，夏璎珞并没有找她算账的兴趣，那么她多求求她，或许有希望逃过一劫。

    顾锦绣很明白，卫陵南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如果不是想让夏璎珞亲手惩罚她，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可如今，夏璎珞叫他带着她滚，那么回到卫陵南那边，她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夏璎珞会不会开恩了！

    顾锦绣更卖力地哀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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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1章 粉丝见面会

﻿    曾经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如今卑微得像只蝼蚁。

    夏璎珞眼眸里闪过嫌恶的光，自己竟然输给过这样的情敌，真是让人……很不爽。她冰冷地看着顾锦绣：“别嚎了，再吵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让顾锦绣一下子就停止了哭号，只用含着泪光的眼睛乞求地看着她。

    顾锦绣心里很透了夏璎珞，恨不得她去死，可那又如何呢？自己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只有俯首称臣而已。“女王陛下，我也是斯卡塔纳族，身上有觉醒能量，求您让我活下去吧……”

    夏璎珞不为所动，才要走，就听那边的卫陵南开了口：“您真的不惩罚她么？”

    她冷冷地看着卫陵南：“让我记恨？你未免太看得起她。”

    顾锦绣听了，心中又是狠狠一痛，原来身份颠倒之下，她连让她记恨的资格都没有！

    卫陵南的心情也复杂，却隐隐有些松口气——这么说，自己在阿珞心中的地位还是比顾锦绣高不少的，起码有资格被她记恨，不是吗？陷入这样思绪的卫陵南在心里苦涩地笑了，曾几何时，他堂堂一个斯卡塔纳星的最强战士，沦落到这种地步？

    眼看着夏璎珞又要走，卫陵南赶紧叫住她：“等等，阿珞陛下！如果您不想杀她，那么就留她一条命如何？我可以让她协助您搜集能量——既然您不愿意见到我，那么，当我搜集到能量后，让她给您送来吧，您一个人搜集能量实在太慢太危险了！”

    这是从顾锦绣刚刚的话里得到的灵感，也算是顾锦绣仅存的利用价值。

    他明白阿珞有多刚烈，说不要他搜集能量就绝对不要，可她一个人怎么行呢？既然她不想见他，那么采取这个折衷的办法总可以吧，他也可以通过顾锦绣间接和她接触，不至于完全断了联系。

    被阿珞抛弃的感觉让他很不安，非常不安。

    这次，夏璎珞没有当场拒绝。

    尽管她冷笑着想要让眼前的两个人一起滚，但仅存的理智阻止了她。

    卫陵南说的没错，眼下的她太虚弱，靠一个人搜集能量远远不够，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她之前拒绝卫陵南的帮助，主要是不想看见他在眼前晃，他的出现总让她心烦意乱。但如果有顾锦绣就不同了，顾锦绣本就是一只卑微的蝼蚁而已，激不起她内心丝毫的波澜。

    亿万年前，在斯卡塔纳星的时候，一旦女王怀孕，确实是需要全族出动去搜集能量的。

    既然顾锦绣那么积极，以一个斯卡塔纳族自居了那么长时间，是时候让她出些力了。

    “我不想再看见你，”她对卫陵南说，“搜集到的能量，让顾锦绣一个人送来。”她并不担心顾锦绣耍花样，如今她没有受伤，在清醒的状态下，她能分辨出哪些能量是纯净的，哪些能量是被人做过手脚的，不会像之前昏迷一样，被他们灌了有毒能量导致受伤。

    卫陵南听她这么说，大喜过望，想也没想就应：“好！”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成果了，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夏璎珞哼了一声，没多做停留，很快离去了。

    打发走了卫陵南，接下来的日子，她全身心投入到能量搜集里。

    《星战纪元》的宣传到了后期，电影上映后的反响非常好，给她聚集了一大票粉丝，人们都说她在电影中的表现让人惊艳，如同一个真正的外星战士。残忍，美丽，冷酷，优雅。

    她心情放松，这部电影一半是本色发挥，并不算难。

    况且有姜瑜这个大影帝加成，效果更是好得出奇。

    姜瑜也陪她一起参加宣传，两人相偕举行粉丝见面会。

    开场前，在休息间里，穿着干净米色西装的姜瑜微笑着问夏璎珞：“最近看你气色好些了，身体慢慢康复了吧。”上次她在婚礼上晕倒后，厉家给出的解释是她身体不要需要静养，如今看来养病的成果不错，她不再是前段时间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夏璎珞对着镜子给自己抿了一层唇彩，漫不经心地说：“嗯。”

    “卫陵南有没有来烦过你？”这才是姜瑜最关心的问题。

    夏璎珞抿好了唇彩，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搭档：“我不想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很柔和的语调，却带着隐隐的命令，那是长久以来惯于发号施令才有的口气。

    姜瑜愣了一下，明白自己惹大小姐不高兴了，眼神微微闪烁，须臾笑了起来：“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

    夏璎珞也放柔了口气：“谢谢你关心。”

    休息室里沉寂下来。

    姜瑜的心情却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那么轻松。夏璎珞说不想听见那个人的名字，恰恰说明她心里还是有那个人的，不然也不至于反应那么大。姜瑜心中很遗憾，当初那场婚礼怎么就被打断了呢？后来也没听说顾锦绣和卫陵南重新举办婚礼的意思，如今人们都议论纷纷，大约那两人的婚事会就这样不了了之。这对姜瑜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只要那个男人一天没结婚，就一天有和自己抢女人的可能。

    姜瑜小心地看了身边美丽而又有些闷闷不乐的夏璎珞一眼，不行，他一定要早日把名分定下来。

    他陷入了沉思。

    那边，工作人员敲门，通知他们粉丝见面会马上就要开始，可以入场了。

    夏璎珞款款起身，穿着银蓝色精致礼服的身形如一尾优雅的人鱼，朝门口游弋而去。

    而姜瑜却没有跟上，有些抱歉地笑了下：“璎珞，我忽然有些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间，你先上台，我随后就到。”

    粉丝见面会不是什么大活动，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搭档，早就驾轻就熟。临时出了点小小的状况，夏璎珞也没太放在心上，只点了点头说：“你小心。”就独自一人先去了会场。

    从后台出来的一瞬间，不大的会场里响起一阵欢呼，粉丝们尖叫着，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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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2章 进展到哪一步

﻿    她精致的容颜上带着嫣然笑意，天生就风华倾城，让人移不开视线。

    微微提着银蓝色的裙摆，她小小地旋身，在空气里漾开一阵看不见的波纹，从容不迫落座。挺直的背脊和淡然的神态又激起现场粉丝的高分贝尖叫。

    本能地，她的视线在全场扫视一圈。

    这一看，就看见了站在会场后排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穿一身普通的衬衫长裤，虽然容貌英俊，惯于隐匿的能力却让他看上去那么不起眼，就想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兽类。若不是夏璎珞上辈子亿万年来在战斗中形成的敏锐觉察力，以及对自己族人的熟悉，绝不可能发现他，卫陵南。

    他怎么来了？

    她眉尖微蹙，笑意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那边，半隐在墙角的卫陵南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迎着她的目光，有一丝卑微和抱歉，还带了一丝隐隐的乞求，似乎在乞求她不要赶他离开。但夏璎珞的心情很恶劣，一双纤细的手放在桌上，不易察觉地摆出战斗手语——那是命令他离开的意思。

    卫陵南认得那个手语。

    两人间，经历过那么多场出生入死的战斗，他熟悉得不能再熟。

    可他却如同脚下生了根，无法挪动半步，实在是太思念她，光是隔着满屋子沸腾尖叫的粉丝，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贪婪地追逐着她的容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是他难得的可以好好看看她、却不被她立即赶跑的机会。如果换了平时，不是见面会这样的公开场合，她一定直接轰走他了。

    夏璎珞的眉心跳了跳，心中有怒火升腾，这个男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一旁，有人轻轻碰她的手臂：“璎珞，璎珞？”

    她回神，这才发现是陪同在侧的谭英在提醒她。

    该轮到她说话了。

    她收敛心神，不再看角落里的卫陵南，微笑着看自己的粉丝们：“很高兴来到这里与大家见面，谢谢你们能喜欢《星战纪元》，让我还有整个剧组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曾经是女王，后来又在帝皇训练营里学过该怎么当一个公众人物，此时演讲起来游刃有余，如流水般悦耳的声音听得人如痴如醉。现场气氛一次次被她点燃，沉浸在她抑扬起伏的讲述中，时不时穿插互动环节，有主持人和粉丝向她提问，她都十分得体地作答。

    许多工作人员站在房间四角，维持秩序。

    有几个工作人员交头接耳：“夏小姐这个样子，真不像才刚刚出道的明星呢。”

    “那当然，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女儿？当年厉夫人的现场统治能力就一直很恐怖，到现在娱乐圈都无人能及。”一个老员工骄傲地说，“要说有谁能和厉夫人的现场统治力比肩，大约只有夏小姐了，假以时日，夏小姐必成大器。”

    其他人纷纷点头，事实摆在眼前，这个女孩实在太出色。

    “前几天的那份报道你们看了吗？就是报道各家名媛的，要我说啊，什么裴滟之类的都是废物，顾锦绣也没办法挽救顾家江河日下的销量，只会给自家雪上加霜，只有我们夏璎珞小姐，不但能够继承母亲的事业，还能把它发扬光大。”他们都是天艺的员工，自家大小姐厉害，他们也与有荣焉。

    “得了吧，”另一个员工冷静点，“夫人是唱歌的，大小姐是演戏的，这也算发扬光大？”

    “都是娱乐圈，娱乐圈。”之前那个员工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笑着说，“一样的。”

    现场氛围很热闹，几个工作人员也放松，聊天聊得很开心。

    夏璎珞按照主办方事先与她沟通的，把自己的环节该说的、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姜瑜怎么还没出现，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和她搭档的主持人也有些着急，再这样下去就要词穷了啊！

    夏璎珞见主持人那副样子，倒是从容不迫另起了一个新话题，关于救场这种事大约是看天分，反正她天生就能做到随机应变，这样的小事还难不倒她。被解了围的主持人暗中对她报以感激的眼神，心中却依然很焦急，姜瑜怎么还没来？

    不止是他们，这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现场的粉丝也意识到不对。

    在下一个粉丝提问环节，就有粉丝举手站起来，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璎珞，宣传资料上写这场粉丝见面会是你和姜瑜共同出场，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他人？”

    “他最近赶通告太忙，临上场前身体有些不适，出了点小状况。”夏璎珞说。

    底下，立即有姜瑜的粉丝担心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没事吧？到底是什么病呀？”

    夏璎珞也不清楚，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不过她是公众人物，这些没经过证实的猜测不方便多说，只从容地安抚粉丝，顺便把话题带到了她和姜瑜之前拍《星战纪元》的时候，到底吃了多少苦、发生了哪些趣事上。“姜瑜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前辈，我第一次拍戏，多有仰仗他的照顾……”夏璎珞巧笑嫣然，流畅地说着这些话，眼角余光瞥见最后一排墙角处的卫陵南脸色越来越差。

    她心中冷哼，隐隐升起几分报复的快意，卫陵南，你很难受吗？你今天受的这些苦，怎么比得上当初你为了顾锦绣要害我时，我心中痛苦煎熬的万分之一？

    她不再看他，继续把姜瑜夸得天花乱坠。

    既然他不肯走，偏偏要留在这里听她夸别的男人，那就让他自虐个够好了！

    现场的气氛更热络了，她没有注意到，卫陵南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

    “夏小姐对姜瑜先生的评价真高，我可不可以斗胆问一句，您和他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这原本是粉丝见面会上没有的问题，但此时主持人为了救场，搜肠刮肚地找新话题，不觉就问了出来。

    夏璎珞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看见场地西南角、正对着舞台的一扇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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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 突如其来的求婚

﻿    时值正午，绚烂的阳光透进来。

    门口的男人抱着一大捧娇艳如火的红玫瑰，穿一身好看至极的浅白色西装，容颜俊美，眼眸深处带着温柔而虔诚的神情，一步步地向她走来。

    他的脚步一声一声在水泥地面上回响，引得许多人转头去看。

    “是姜瑜！姜瑜男神！”粉丝们很快认出了他的身份。

    “哇！姜瑜男神！我爱你！”更多的人叫起来，纷纷往这个方向围过去，引起一阵骚乱。

    幸亏主办方在姜瑜经纪人的吩咐下已经有了准备，派出一队保镖拉上临时警戒线，防止疯狂的人群冲撞到姜瑜。在一片激动和尖叫的海洋中，姜瑜从容不迫，柔情似水的双眸中只有一个人——

    夏璎珞。

    夏璎珞坐在原地没有动。

    隐隐地，她猜到要发生什么。原来，姜瑜临上场前的抽身根本就是借口，身体不舒服是假，他是去准备这些了！她望着他，心思如潮涌动，面上却平静不动声色。

    已经有粉丝发现了异状：“看，男神的手上拿着玫瑰花。”

    “好大一束红玫瑰，起码有99朵吧。”

    “男神想干什么？该不会……是向夏璎珞求婚吧？！”有胆大的粉丝猜测到。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吃惊了，随后是兴奋唯恐天下不乱的情绪席卷了他们：“哇，求婚耶！太激动了，竟然能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也有理智粉：“不会吧，他们应该还没进展到这一步吧？好突然。”

    “什么不会？”有粉丝反驳，“没看之前新闻上都报道了，姜瑜男神和夏小姐出双入对，不但共同拍戏、一起去约会，还一同出席了顾家大小姐的婚礼！天造地设的一对！”

    从会场的小门走到舞台，不过是短短的二三十米。

    阳光透过玻璃窗一束束打在姜瑜身上，给他俊美的容颜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天堂缓步而出的白马王子，在警卫的护送下，所过之处引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少女尖叫声。

    只有她，巍然不动。

    会场后方，不起眼的角落里，另一个男人也巍然不动，神色变得阴沉——卫陵南。

    姜瑜微笑着，在粉丝们的喧嚣中往前走，很快来到了她作为前，身姿优雅地半跪，举起手中一大束如火如荼地红玫瑰：“璎珞，嫁给我。”温柔磁性的声音。

    所有的粉丝都沸腾了，他们刚刚虽然有推测姜瑜可能会求婚，但哪怕说出这个推测的人内心也有一半是当作玩笑话，可没想到姜瑜真的就求婚了！

    “哇，姜男神！”

    “求婚！真的是求婚！”

    “璎珞，答应他！”

    “答应他啊啊啊！我的男神！只有璎珞女神才配得上！”

    尖叫声震得人就连耳膜都生疼，夏璎珞依然端坐着没动，亿万年来她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雨，如今面对姜瑜的突发之举，她还不至于慌乱失措。她不言不语，就那样宁静地注视着姜瑜，精致的容颜上看不出情绪。而姜瑜，也举着玫瑰望着她，眼眸中满满都是诚意。

    “嫁给我，”他在此开口说，“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

    最美的女孩？

    她忽然笑了，不期然地想起一首歌，那首歌里是这样唱的：他容颜都烧毁，你有没有所谓？

    她抬头，望了一眼卫陵南的方向，当初在斯卡塔纳星的时候她也是那个男人眼中最美的女孩，可是到了地球，换了一个躯体，他就决然地转投顾锦绣那边。

    她唇角的讽刺弧度让卫陵南的脸色绷紧，看上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

    ［你在乎吗？你不在乎吗？］她无声地问他，又像是问自己。

    那边，姜瑜并不知道卫陵南就在现场，他殷切地对夏璎珞说：“璎珞，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嫁给我，我会永远珍惜你，保护你，倾尽全力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她并不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一切，缺的只是一份可望而不可即的爱情。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卫陵南，这次，他的面容隐藏进了墙角的阴影中，模糊得让人看不清。

    粉丝们的喧嚣还在继续：“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她忽然笑了，笑意比玫瑰更娇艳：“好。”

    伸手，就要把那束火红的玫瑰花接过来。

    “璎珞！”身边的谭英忍不住低声警告，以他的座位，早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后方的卫陵南，只是出于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乱的考虑，才一直没有吩咐保安赶人。可刚刚夏璎珞一连看了那个男人很多眼，如今的行为更像和那个男人赌气，谭英很担心会出事。

    夏璎珞的手却依然去接那束玫瑰。

    姜瑜的唇角笑意加深，追了这个女孩子这么长时间，如今她终于同意他的求婚，让他的内心升起巨大的满足感。那个叫卫陵南的男人，总算输了。

    然而，一念未已，他手中的玫瑰花忽然飞了出去，落到了另一个男人手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舞台下方，人群纷纷尖叫起来。

    “什么人？！”姜瑜大惊转身。

    “我不同意。”卫陵南颀长的身影冷冷地站在他面前，薄唇中吐出这句话来，杀气有若实质。

    “他是谁？”

    “为什么破坏婚礼？！”

    “卫陵南！他是卫陵南！”

    粉丝群中爆发出新一轮的尖叫。

    夏璎珞震怒，豁然起身：“卫陵南，你要干什么？！”

    “您不能嫁给他。”他依然用了敬语，可神情中却没有半分恭敬，只是固执的坚持。

    夏璎珞气极反笑：“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卫陵南手一扬，那束艳丽至极的玫瑰花就在半空中纷纷支离破碎，残缺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舞台。

    “你没资格这样对待璎珞。”姜瑜也是有血性的人，眼见卫陵南这样，不禁挺身而出，把夏璎珞护在身后，“卫陵南，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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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4章 别伤到姜瑜

﻿    卫陵南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有寒芒闪动：“该走的那个人是你。”

    他话音冰冷，就像是从地狱传出，明明是正午明晃晃的天气，却听得人心底发寒。

    姜瑜有些呼吸不畅，背脊不觉出了一层冷汗——这个男人，好强的压迫感！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夏璎珞面前，这个时候，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不能后退分毫！

    台下，姜瑜的粉丝们尖叫起来：“滚下去！滚下去！别妨碍姜瑜男神求婚！”

    “卫陵南，滚下去！”

    “你配不上我们家璎珞！”

    一浪高过一浪的声势，都是支持姜瑜，讨伐卫陵南。不怪他们，姜瑜本来就是红透半边天的大影帝，多少女孩子心中的男神，而卫陵南呢？大部分人都是通过最近的绯闻才听说的这个名字，早就有好事者搜索过他的资料了，知道他仅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二流制药企业的老板，就算零星有新闻报道说“卫氏制药的多种药剂走在国际尖端”，但小女生哪管这个？

    当然是站在星坛顶峰的姜瑜更耀眼！

    更何况，卫陵南前不久还爆出过和顾锦绣成婚的消息，在那场婚礼上夏璎珞晕倒，这让很多夏璎珞的粉丝也无法原谅他——伤害他们的璎珞的，都该死！

    “卫陵南，滚下去！”

    “卫陵南，滚下去！”

    “卫陵南，滚下去！”

    粉丝们空前团结，嘈杂的声讨汇聚成了统一的节奏，更显得气势磅礴。

    姜瑜的胆气在这些助威中壮了起来，寸步不让地说：“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站在这里，好好见证我和璎珞历史性的一刻。”说完，伸手拉起夏璎珞的手，高高举起来，面朝喧嚣的粉丝群，以胜利者的姿态说，“各位！谢谢你们的支持，我和璎珞一定会——”

    “啊！”

    “哎呀！”

    “打人啦！卫陵南打人啦！”

    现场乱成一团，卫陵南一拳打在姜瑜穿着考究白西装的胸口，把他的人打得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舞台上的桌椅被撞翻，主持人和几个嘉宾纷纷闪避，夏璎珞却因为被姜瑜拉在手里，也一起向后倒去。她本能地想要平衡身体，无奈最近身体大病初愈，没多少力气，又穿着细高跟鞋，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姜瑜往下倒。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卫陵南一把抱住了她。

    她的腰被他揽在怀里，手臂沉稳有力，只一下就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她抬头，混乱中望见他的眼睛，如星辰般闪耀生辉，里面是令她心悸的光芒。全世界都仿佛安静下来，只有她的心跳声是那么清晰，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斯卡塔纳星的一场战斗中，她被敌人从高空中击飞，坠落，是他不顾性命地纵身而下，也如今日这般抱着她，救她于危难水火……

    前尘往事翻覆而过。

    就连姜瑜在猛烈的撞击力道中不甘心地放开了她的手、留下几道沁血的划痕，她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她被他扶稳，舞台上，两人身体贴着身体，鼻尖对着鼻尖。

    他幽邃的眼眸中情绪莫辨，就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凶兽，低头，薄凉的双唇就要落在她唇间。

    台下的尖叫声又响成一片，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本能地想后退，腰却被他紧紧箍住，半分也动弹不得。

    他的唇落下来，却落了个空——千钧一发之际，她侧开了自己的脸，让他只吻到她的面颊。他眼眸幽暗，这些天被死死压住的狂暴情绪疯狂涌上来，“为什么，”他扳过她的脸，问，“为什么你永远不肯接受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还要我怎么样！”

    他眼中骇人的风暴吓到了她。

    她的身体僵硬，只吐出半句话：“别这——”

    “放开她！”身后，一个愤怒的男声传来，是摔在地上的姜瑜站起来，不顾一切朝卫陵南扑去，“卫陵南你放开璎珞！”他抓住卫陵南的手臂，动力往外拉扯。

    这是两个情敌之间的战争，姜瑜知道自己不能退。

    台下还有那么多媒体和粉丝，退一步满盘皆输。

    他只有和卫陵南死斗到底，就算受伤流血也在所不惜！

    那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的保安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去拉卫陵南。

    如果是平时，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卫陵南的对手，可如今是非常时期，女王怀孕了需要能量，卫陵南的所有能量都必须供给女王，确保她的安全，每一滴都不能浪费。所以，他绝不能在这种场合乱用能量，只能凭借过人的体质以最原始的肉搏方式硬扛，姜瑜和保安们人多势众，很快就把夏璎珞从他的禁锢中解救出来。

    他的一腔狂怒无处发泄，而姜瑜用尽全力抓着他，把他往远离夏璎珞的方向拉。

    被隔离带阻拦的粉丝们声音高亢：“卫陵南滚！姜瑜男神打死他！别放过他！”

    他心浮气躁，回身就狠狠给了姜瑜一拳，姜瑜却已经死死抓着他不放，两人沉重的身躯一同滚落到地板上，你一拳我一脚缠斗在一起。

    “啊！打起来了！”粉丝们惊慌失措。

    “血！姜瑜流血了！”

    这边，才安顿好夏璎珞的保安们又上去拉架，无奈那两个男人打得惊天动地，如两头生死相搏得猛兽，让人根本无从插手。

    夏璎珞被工作人员拉到安全地带，谭英对她说：“赶紧走！”

    现场太乱了，误伤了她就麻烦了，而且卷入这样的事件里对她的名声未必是件好事。

    可夏璎珞根本没听见谭英的话，她的全副心思都在打架的那两个人身上。卫陵南的战斗力很强，此时占了上风，姜瑜随处弱势却奋不顾身还手，一点都没有屈服的意思。两人在舞台的木地板上激烈地厮斗，所有能被毁掉的东西——桌椅、茶杯、花瓶……统统被毁坏了，他们却没有丝毫消停的意思。

    “别打了！别打了！”工作人员插不进手，一边徒劳地拉架，一边叫。

    夏璎珞不觉上前几步，也叫：“别打了！卫陵南你别伤到姜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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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 病房争执

﻿    她很清楚卫陵南的杀伤力有多恐怖，生怕他暴怒之下闹出人命。

    至于姜瑜？纯粹是被卫陵南压着打了，停不停手身不由己，根本没必要喝止。

    但卫陵南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拉偏架，又是一拳重重挥出，打得姜瑜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来。夏璎珞看得惊心动魄，大庭广众之下要是打死了姜瑜这样的公众人物，就算是卫陵南也不好轻易脱身。她又气又急，忍不住上前拽开围在那两个男人身边碍事的保安们，自己伸手拉住卫陵南的胳膊：“你——”

    话音未落，就被卫陵南击倒在地。

    她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就好像什么东西碎裂了，头脑昏昏沉沉地，软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现场的尖叫声响成一片，“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想要冲上舞台查看自家爱豆的情况，还有胆子小的打电话报警，怕惹事的正争先恐后往外逃……

    乱成一团。

    卫陵南刚刚只觉得手臂被人拉住，攻击的时候没有回头，然而一击中就察觉不对——身后不是预料中保安硬邦邦的身子，而是女孩子柔软的躯体。“阿珞！”他条件反射地回头，惊骇地看见她昏倒在舞台上，面色薄如金纸，呼吸衰弱得若有似无。他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顾不得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姜瑜，一把抱住夏璎珞：“叫救护车！快！”

    救护车呼啸着到来。

    卫陵南抱着她去了医院，紧急把她送进了抢救室。这家医院和卫氏生物制药有关系，专家组在给夏璎珞做过紧急会诊后，开了药，送她进单人病房。

    “卫先生，您那一拳伤到了夏小姐的心脏，不过您放心，经过我们的抢救人已经缓过来了，等她醒过来就会没事的。”专家组十分恭敬地对卫陵南说。

    卫陵南屏退了他们，关上门。

    颤着手解开夏璎珞的上衣，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胸口有一大块乌青，看上去触目惊心。他那一下是朝着她的心窝去的，斯卡塔纳族人学的都是杀人的战技，被突然袭击时一击必杀已经刻入本能。“阿珞……对不起。”他嗓音沙哑，喃喃地给她道歉，“我没想到身后是你。”

    望着了无声息躺在病床上的她，后怕让他的身体一阵阵发冷。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他就会震碎她的心脉，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是神仙也难把她救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避开……”他的手一点点把她的衣衫拢上，语调中含有不解与痛苦，“就算你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能量也没剩下多少，但毕竟体内还是有能量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运用能量保护自己？如果你运用能量，我这一下攻击根本就伤不了你……”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心里其实很明白，她是为了世界树。

    她与他一样，宁可自己面对艰难险阻也不敢轻易动用能量了，原本世界树的能量就不够，九死一生的事，再随便动用恐怕会十死无生。

    “就为了世界树吗？”他凝视着她，“那棵树怎么比得上你重要？”如果，有什么法子能把它从她体内抹杀掉就好了，他宁可没有那棵树，全族都誓死保护的世界树，也要保她平安。他沉思着，心里渐渐有了计划，等她病情稳定后他会回基地研究保全她的方案，必要时刻，抛弃世界树！

    病房里寂静极了。

    只有半空中的吊瓶一滴滴地滴着药水。

    然而，这份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姜瑜和谭英闯了进来。

    “璎珞怎么样了？”姜瑜率先问，三两步就要越过卫陵南去查看病床上的璎珞。

    卫陵南伸手拦住他。

    “让开！”他对卫陵南怒目而视，“你打伤了她，还想怎么样？！”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卫陵南寸步不让，刚刚在她病床边的那一丝软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封湖面般的冷漠，“你可以出去了，与你无关。”

    “怎么和我没关系？她答应了我的求婚！”姜瑜冷笑。他的身上脸上还都是血，洁白的西装被弄得像是拍恐怖片一般狼藉不堪。刚刚在粉丝见面会现场，卫陵南抱着夏璎珞上了救护车后，姜瑜和谭英就立刻打车追了过来，抵达医院，姜瑜来不及替自己包扎，第一时间找到了夏璎珞的病房。

    卫陵南望着他浑身的血污：“就你这样的战力，还妄想娶她？”

    在斯卡塔纳星，姜瑜这样的战力连最末等的战士都排不上，娶女王？痴人说梦罢了。

    卫陵南带了些鄙夷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卑贱的低等生物。

    姜瑜被他看得怒从心起：“我这样的战力又怎么了？是，我是打不过你，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你打赢了我又能如何？野蛮人，现在根本不是比武力的时候！你才该看看你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二流企业的小老板罢了，也想和我竞争？”

    姜瑜嗤笑，见卫陵南冷着脸不言语，就继续说下去：“我是蝉联好几届的大影帝，全世界瞩目的明星，我能给璎珞最好的一切，可你呢？卫陵南，你能给她什么？权势？金钱？地位？不！你空有一身蛮力，却什么也给不了！本城随便一个豪门就能把你兼并！压得你毫无翻身之力！”

    卫陵南冰冷地看着他。

    一旁的谭英不易察觉地皱眉，他总觉得姜瑜这样激怒那个男人很危险。

    “姜先生，既然璎珞没事，你先去包扎伤口吧，别在她病房里吵，影响她休息。”谭英上前两步，恰如其分地隔开了姜瑜和卫陵南，彬彬有礼地说。

    卫陵南有些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姜瑜这才发现自己吵着夏璎珞了，但不肯立即走，对卫陵南说：“你这个伤害璎珞的罪魁祸首也该和我们一起出去，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来？”

    卫陵南冷笑一声，倒真的转身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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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6章 舆论压力

﻿    不是他怕了姜瑜，而是夏璎珞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病房外回廊寂静，三个男人各怀心事地穿过回廊，进了厢式电梯。求婚被打断的姜瑜心中窝了一股火，几次想出言挑衅卫陵南，都被谭英不动声色制止。谭英虽然和普通人一样不知道卫陵南的真实身份，但从厉雷等人对他的态度来看，就明白他绝对不好惹。

    他不希望再起什么波折。

    卫陵南根本就没在意两人的小动作，冰封般的脸色让人猜不出情绪。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门缓缓开启。

    “多少钱？”忽然，他问。

    身边的姜瑜不解地抬头，这才发现卫陵南是在对他说话。“什么多少钱？”他皱眉。

    “只要比你有钱有势就行了吧。”卫陵南没有解释，没头没尾地抛下这句话，率先走出电梯。

    他的背影冷峻挺拔，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不知为何，却让姜瑜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和压力。“呵，当有钱有势那么简单？”姜瑜冷笑一声，像是说给卫陵南听，又像是安慰自己，“就算你从现在开始努力，也未必能在有生之年追上我的高度。”

    璎珞能等他一辈子？

    天方夜谭！

    一旁的谭英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闻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夏璎珞在病床上昏睡了没多久就醒来，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金属架上挂着的输液袋一滴滴地向她输送着点滴。她的耳力很好，在一片寂静中能听到药水滴落进输液管的声音，细微的水流缓缓流进她的血管，顺着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腹中的世界树种子还在，没有因她的昏迷而受到影响。果然，不使用能量进行防御是对的，她少消耗一分能量，世界树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那是整个种族复兴的希望。

    她抬起手来，望着手心中黯淡的金绿色叶片标记，轻声说：“活下去。”

    心脏被卫陵南击中，还在隐隐作痛，是她大意了，没料到那个男人会下这样的狠手，以前在斯卡塔纳星的战斗中他们熟悉彼此的能量气息，又有守护者契约，就算她从身后接近，他也能第一时间意识到是她，根本不会发生误伤的事。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不怪他，要怪就怪他们的缘分尽了，形同陌路。

    她认真地考虑，自己或许真的应该嫁给姜瑜，死了卫陵南的这条心，那个男人比想象中的还不听命令、还危险，经过粉丝见面会上的这场求婚事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他了。

    其实，早在斯卡塔纳星他血战闯入她的宫殿时，就已经失控了。

    她的女王权威，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遵不遵守，只在他一念之间。

    她怀着心事，思索着怎么才能顺利地度过在地球上剩余的时光，和他在一起绝无可能，但也不能让他干扰到自己的计划。养病的速度很慢，好消息是在谭英的公关下，粉丝见面会上的这场风波演化为“两个出色的男人为了夏璎珞小姐争风吃醋”，人们津津乐道，疯狂宣扬着她的魅力，这让她的人气增加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能量的增加，手心中世界树的标记清晰了些。

    一星期后，她出院。

    厉睿来接她，喋喋不休地抱怨：“我说大小姐，你就不能消停点？不惹事不罢休是吧，全世界都要为你天翻地覆了，这几天爸和厉绍辉那家伙都忙得团团转，厉绍辉那个没人性的，偷摸把我也当壮劳力用上了！再这样下去我还有什么时间逛酒吧泡妹子啊？啊啊？”

    夏璎珞知道他什么德行，懒洋洋地上了车，抓了个抱枕在手上，才有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气无力地问：“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厉睿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控诉：“你有没有认真在关心你哥！”

    “爱讲讲，不讲算了。”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厉睿简直服了，一踩油门发动车辆，恨恨地说：“算你狠！卫氏企业发明了一种抗癌新药，对多种癌症有效，前几天刚刚公布的，全世界都沸腾了！都说他是华佗转世，再生父母！美国和好几个国家宣布，这种药无副作用，治愈率高达99%，简直是个奇迹！现在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报道他，全世界的眼光都关注在他身上，什么歌手，影星，名人，统统靠边站！”

    夏璎珞微微一怔，不知道卫陵南这个时候公布抗癌新药是什么用意，不过以他掌握的科技，做出这种药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但，“这关我们什么事？怎么就让你和爸爸忙成这样？”

    厉睿咬牙切齿：“这药的成本高昂，产量也很小，全世界人民都盼望着降低成本，让大家都用得起。卫陵南那个混蛋说，降低成本的方法已经在研究，并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他最近为情所困心神不宁，没办法专心研究药物，所以也不知道最终什么时候能研发成功。”

    “mlgb！”就连夏璎珞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厉睿的话没说话，她已经明白了卫陵南的意思——这是利用全世界对她施加压力，希望她能原谅他，接受他！癌症在全球范围内都很普遍，许多人就算自己没有患病，身边也有亲友患病，况且还会担心这种病不知道哪天就会落到自己头上。谁不盼望着早日研究出价廉物美的治愈药？

    几十亿人口的压力，哪怕她是异星女王，也不得不掂量掂量！

    “他找死！”她的声音中带上了冰冷的杀气。

    话音刚落，就看见厉睿驾驶着车子做了个大幅度的漂移，她一个没坐稳，头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混乱中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不只哪里冲出了一堆人，大叫着朝他们的车子冲了过来。

    夏璎珞的耳力好，听见他们在叫——

    “就是这辆车！我认得！接夏璎珞出院的车！”

    “夏璎珞！救救癌症病人吧！嫁给卫陵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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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 带你去看战舰

﻿    驾驶座上的厉睿骂了一声，顾不得附近车流如梭，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另外一条道路。

    连续好几辆车被他逼得急停，险些就出了车祸，司机们摇下车窗骂：“找死啊！”原本川流不息的马路上顿时一片拥堵。可这怪不得厉睿，如果刚才他不变道，要么就撞上前面疯狂的人群，要么就减速，一样容易造成追尾。那些人喊着口号，拉着横幅，不要命的架势让人心惊肉跳。

    厉睿在星罗密布的城市交通网里开了许久，才彻底摆脱不断涌出的疯狂人群。

    他没有直接把车开回家，怕半路上再遇到围堵，带着夏璎珞朝城西开去：“我在和平路附近有一个公寓，没什么人知道，我先带你去那里。”

    “别，往前开！去卫陵南的基地！”夏璎珞说。

    厉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去那里干什么？”

    “他找死，竟敢发动舆论的力量，我要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夏璎珞咬牙切齿地说。

    “你可别乱来，”厉睿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配合地变了道，往卫陵南基地的方向开去，“你是要去找他吵架吗？还是打架？打架我们可打不过吧。”

    “谁说要打架的。”夏璎珞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出院才换上的长裙裙摆撕开，也不避讳厉睿，结成便于行动的短裙样式，露出匀称美丽的双腿。

    厉睿吹了声口哨：“你怎么就是我妹妹。”

    夏璎珞翻了个白眼：“车停附近那个小巷，别让人发觉，我们从侧门潜进去。”

    厉睿又吹了声口哨：“冒险吗？我喜欢。”配合地把车停在了隐秘的地方，兴高采烈地跟着夏璎珞下了车，朝卫氏基地潜去。兄妹俩从小就没少在一起做偷鸡摸狗的事，搭档起来十分熟练，再加上进出过好几次卫氏基地，对构造十分了解，竟然真的在没触动警报的情况下潜了进去。

    “要去哪里？”厉睿望着浩瀚精密如蜂巢的基地，跃跃欲试。

    夏璎珞说：“我带你去看飞船。”

    “卧槽，飞船？！”玩世不恭如厉睿也爆了声粗口，整个眼睛都亮了，一面跟着夏璎珞在警戒森严的基地里躲躲闪闪，一面兴奋地说，“真的有飞船？你们外星人用的那种吗？是不是像电影里拍的那样是圆形的，很威武很壮观？”

    夏璎珞忍不住又要翻白眼了：“闭嘴！安静！”

    一边说一边跳开一道不知名的光线扫描警报。

    厉睿听话地闭嘴了，也学着她的样子跳过光线，但双眼中的兴奋劲不减反增。

    夏璎珞带着他七弯八拐，她很清楚，既然卫陵南能来到地球，肯定是带了飞船来的，斯卡塔纳星的飞船大小、以及需要的储存条件她很了解，早在那次她觉醒时，就根据这边的结构推测过飞船肯能存放的位置，此时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冲破层层警戒后，来到一条白色走廊的尽头。

    “就是这里吗？”厉睿抑制不住激动之情，哪个男孩子不想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外星飞船？

    走廊尽头空空如也，只有一面洁白光滑的墙壁。夏璎珞把手放在白墙上，一阵神秘的紫色波纹从她手上流过，那是斯卡塔纳星特有的能量扫描。这个扫描只针对个人，如果来者与设定这个扫描的主人能量波动不一致，就会被拒之门外并触发警报。

    也就是说，理论上讲，除了设定它的卫陵南，其他人就算有能量也是进不去的，比如顾锦绣。

    但夏璎珞是个例外，女王意志高于一切，她能解开根据斯卡塔纳规则设定的任何能量锁。淡紫色的波纹在她手上来来回回扫描几下，白墙悄无声息地向里凹陷，退去，露出墙后一个广褒巨大的空间来。夏璎珞拉着厉睿走了进去，墙体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合上。

    没错，就是这里。

    夏璎珞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运气不错，一次就猜中。

    说是猜，其实是亿万年来斯卡塔纳族的战斗能力结晶，她总能最快找到自己的目标。更何况，与卫陵南生死相依那么多年，他们对彼此都再了解不过。

    她身边，厉睿仰头望着广褒的空间，发出阵阵惊叹：“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地底深处还有这么大的地方，这……快赶上半个卫氏基地大了吧？”他仰得脖子都酸了，置身于这么广阔的空间，就好像置身于宽广的宇宙。“不过，飞船呢？”他迷惑地问夏璎珞。

    视线所及的地方，并没有想象中巨大的飞船，有的只是一片黑暗。以及，整个空间的中央，地面上放着一个洁白如玉的高台，台子上悬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朦胧的淡紫色光芒。

    夏璎珞走过去，把那件东西抓在手心。

    “这是什么？”厉睿凑过去看，见那是一个小小的长方体，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冷冰冰的反射不出一点光泽。他很失望，“你不是要来找飞船吗，飞船呢？别告诉我这就是飞船。”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启动了。

    那件小巧不起眼的金属在夏璎珞的手心中缓缓展开，一层又一层，如被折叠得极小得纸张恢复原状，薄薄的半透明紫色如同魅影，很快，在半空中构建出一架星际战舰的形状。

    “unx3026。”夏璎珞也如同厉睿一般仰头看着它，发出梦呓一般的低语。

    她虽然知道卫陵南必定带了战舰出来，却不知道带了哪架，竟然是unx3026，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种战舰只适合短距离爆发式作战，并不适合长距离旅行，而且耐久性很差，当年在斯卡塔纳星就出现过好几起因为这种战舰超负荷运转而自爆的消息。

    卫陵南到底是怎么驾驶着它穿越亿万光年来到地球的？

    这一路，必定历经艰辛。

    她仰头望着那战舰，沉默的舰身上网格蔓延，很快就构筑出整个外型来——上面布满被陨石和炮弹撞击出的坑坑洼洼，许多地方还被用各式各样的材料修补过，看上去破旧如一艘拾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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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 招摇过市

﻿    她心头酸楚，也不知这男人是在怎样的绝境下坚持，为了复活她没放弃一丝一毫的努力。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就想放弃这艘战舰，转身去寻觅他的怀抱，告诉他，她有心疼。

    现在她明白为何他身上伤痕累累了。

    当初在斯卡塔纳星时，他虽常常浴血奋战，但身为一个出色的战士，他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受了再重的伤也很容易就痊愈，不留半点痕迹。也只有在亿万年漫长的星际旅行中，他要驾驶这艘根本不适合长距离迁徙的战舰克服各种危难，能量损耗太大，才无力修补自身伤痕。

    那都是为她受的伤。

    她怔怔地望着那破旧的战舰，舰身上的伤痕与她记忆里他身躯上的伤痕重叠，那么触目惊心。

    厉睿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发呆就发起呆来？“喂，璎珞你干什么呢？”厉睿有些着急，叫她，“醒醒，别梦游，战舰的门打开了，我们要上去吗？”

    他跃跃欲试，每个男孩子对宇宙的向往都是刻入骨髓。

    夏璎珞这才如梦初醒，看见一条荧荧的光带从舰身上斜斜伸出来，在舰身和地面间架起一座可以供人行走的桥梁。桥梁的尽头，是敞开的舰门。

    她定了定神，说：“走。”率先踏上了那条桥梁。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对她的好早就成了过去式，到了地球后，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她心灰意冷，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她不想再纠缠不清、体验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了。

    光带构成的桥梁流淌着水一般的光泽，看似轻柔如朦胧的月光，脚踩上去却如岩石般坚硬。“这是什么材质？”厉睿紧随她踩上桥梁，试探了几下脚感，仿佛觉得很有趣，很快就连蹦带跳地走到了她的前面，愉快地转过身来看她，“这就是你们斯卡塔纳星的材料？真有趣。”

    “这是用能量合成的液态金属，”夏璎珞不愿去想纷繁芜杂的心事，转移注意力对厉睿说，“小心点，别乱跳，战舰会根据当前状况和乘客体重自动分配能量，以达到节能的目的。它现在分配在这座接引桥上的能量肯定不多，你要是把桥板跳出穿掉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就像是要印证她的话，随着厉睿的动作，脚下的桥板光芒忽然一黯，让他的脚陷进去半寸。虽然只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把厉睿吓得脸色发青：“要不要这么坑？！”他赶紧老老实实站好，不敢跳了，半空中的战舰悬浮得很高，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也离地有三四层楼了，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看来外星科技也没什么好的，”厉睿很不满地嘀咕，“还是咱们地球人稳妥可靠。”

    夏璎珞就笑，有这样一个哥哥真好，在她悲伤难过的时候，总有办法逗她解闷。

    两人一前一后往战舰门的方向走，忽然，身后密闭大厅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望见半空中悬浮的战舰还有走在接引桥上的两个人，大喊一声：“阿珞！”

    他的声音发着颤，在寂静广褒的空间中形成无数回声，一声声地呼唤——

    阿珞，阿珞，阿珞……

    夏璎珞回头，见到了卫陵南。

    那个男人不顾一切地向战舰跑来，再次撕心裂肺地吼：“阿珞——！”他的神色惊恐，就好像看见了世界末日，向她伸出手去，“你别走！”

    可是，已经迟了。

    她和厉睿已经走到了接引桥尽头，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入战舰内，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接引桥的光芒黯淡下去，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阿珞，别走！”卫陵南声带嘶哑，神色充满绝望，眼看着战舰门紧紧关闭，他本能地使用出瞬移能力，声音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却砰地一声撞在了战舰的防护罩上，巨大的光波冲击下，他重重地被摔落在地。

    他撕心裂肺，满心满眼都是那艘远离的战舰，忘了做防护，这一下摔得极惨，身上的骨骼断裂了不止多少处，虚弱地呕出一口血来。

    在战舰的控制屏上，夏璎珞脸色苍白地目睹了一切。

    她的手按在一个控制键上，微微颤抖着，想按下去，又犹豫。

    厉睿也陪着她目睹了外头的惨状，那男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还没死，还勉强支撑着身体抬头望向战舰的方向，不得不说外星人的生命真是顽强。他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问：“这是什么按钮？你想下去救他？他死不了的吧？你要是降落，以他的阴险狡诈，恐怕今天咱们都走不了。”

    夏璎珞的手依然在发抖，却一点点地朝那个按钮按去：“我想……看看他。”

    她当然知道他死不了，以前在斯卡塔纳星，比这更惨烈的战斗不知道出现过多少回，但每次看到他受伤，她的心都会刀绞一样痛，她想下去陪在他身边，替他包扎伤口。

    厉睿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疯了！还记得上次他把你关在基地不，你本来逃出去的，就是因为他被雷劈你折回去才又被抓！夏璎珞，你吃了一次亏还不够吗，怎么就蠢不死你！”

    她神色哀戚，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反驳。

    一双好看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跌落地面浑身是血的卫陵南，身体在哥哥的怀里，一点点跟着战舰升高、再升高，头顶上方的大厅苍穹自动打开，让他们飞了出去。

    “阿珞……”飞出很远，她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悲惨到泣血的声音。

    战舰晃晃悠悠的，监控屏里外界的画面变幻，显示他们正在掠过城市上空。许多市民仰头望着这艘充满后现代科幻感的战舰，抬着手指指点点，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厉睿学过唇语，轻易地辨认出他们的口型——

    看！ufo！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怀里失魂落魄的妹妹，问：“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哪里？大小姐你快给点意见啊，你这样驾驶着外星飞船在闹市区招摇过市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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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果真是您两位

﻿    夏璎珞恍然惊觉，打开战舰控制室前方的操纵面板，手指蜻蜓点水般按下几个按键。

    屏幕上一阵波光流溢，排列成神秘的数据流，荧荧闪烁。

    厉睿看着屏幕，虽然他根本就看不懂上面是什么，但本能地被那种奇异的韵律吸引，那种波纹是那么神秘而美丽，与他见过的任何图形和文字都不同。“这是什么？”他问。

    夏璎珞说：“斯卡塔纳星的文字，上面显示隐形模式已开启，反追踪装置也开启了。”开启隐形模式是为了防止被人类围观，而同时还开启反追踪装置是不想让卫陵南找到他们的行踪。她相信以卫氏基地的实力，追踪到这艘战舰轻而易举。

    做完这一切，她的双手从控制台抽回，靠坐在了中央区域的控制椅上。属于人类的身体纤细而娇小，蜷在庞大控制椅上就像花瓣里的小妖精，长长的发丝流水般散开，如同散发着香气的花芯。

    厉睿再次发挥了好奇宝宝的精神，指着那椅子问：“你们斯卡塔纳星人的身体都那么大？”

    那椅子把她整个人装进去还有余，只差没当床了。

    夏璎珞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那是为适应兽化后的大小设计的。”

    斯卡塔纳星人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人形，一种是兽型原身，当然出于各种各样的需要，他们也经常以半人半兽、或局部兽化的形态出现。他们的座椅可以根据族人不同的形态调整到合适的大小，但眼下夏璎珞为了节省战舰的能源，懒得做无谓的浪费。

    她扫了一眼控制屏上的数据，战舰的能源已经不多了，红灯开始闪烁。

    这种战舰十分消耗能源，需要用宇宙中一种珍贵矿石充能，一旦能源耗尽，斯卡塔纳星人也可以利用自己储存在体内的能量对战舰进行补充，但这种补充的损耗特别大，夏璎珞还不打算这样做。

    很快，厉睿也注意到红色警报：“怎么了，出故障了？不会坠毁吧，我们会不会死？”

    “闭嘴。”夏璎珞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个哥哥自从看见飞船的那一刻起就没让人安生过，不过她还是尽责地给他解释，“能源不够了，我记得爸在城郊有个山庄，我们去那边降落。”

    那个山庄，就是当初厉雷和夏绫初次相遇的山庄，附近都是连绵的私家山丘，隐秘而安全。

    厉睿这才放了心，早先进入战舰的时候卫陵南突然出现，然后璎珞的情绪不正常，让他只顾着安抚妹妹，都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艘外星战舰，此时终于可以无忧无虑地参观，兴奋地这里摸摸那里逛逛，问了无数个为什么，把夏璎珞烦得差点把他丢下去。

    她发誓，下次再也不带这二货哥哥坐战舰了。

    她发誓。

    战舰顺利地在厉家山庄的一处山坳降落，附近没人，没引起什么围观。夏璎珞第一时间把战舰收起来，庞大的战舰一层层折叠，最后变成一个如初见时的长方体那般的小东西，被她收在手心，直接揣进兜里。厉睿看得目瞪口呆：“真便携啊。”

    “高科技，”夏璎珞随口说，“不然你当地球为什么愿意和我结盟？斯卡塔纳星的战力能征服全宇宙。”

    “真的假的？”厉睿将信将疑。

    夏璎珞给了他一个高冷的眼神。

    厉睿摸摸鼻子，跟着她往山腰别墅的方向走：“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没能量还不是一块废铁？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大费周章地跑到卫陵南的基地，不会就是为了抢这块废铁出来吧？你想飞回外太空？”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你……你该不会真想回去？”

    夏璎珞没想到厉睿这么早就猜到她的意图，静了一静，才说：“我会留在这里给爸妈养老送终。”至于养老送终之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厉睿不知道她的心思，只盯着她：“你真的不走？”

    夏璎珞也认真地看着他：“斯卡塔纳星是我的故乡，这里也是。这里有你们，我的亲人，我的身上流着一半地球人的血，不可能弃你们而去。二哥，你尽管放心，斯卡塔纳星人的寿命很长，我有无边无际的岁月去处理我身为女王的责任，而陪伴你们的日子……”

    她有些忧伤地笑了一下：“百年而已。”

    她声音中的怅然让他心中微微发酸，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意思：“我们一死，你就离开是不是？”

    这次，她点了点头。

    厉睿静了一下，忽而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傻子，难过什么？就算你是彻彻底底的人类，能陪伴我们的时间也不过百年不到，等我死的那天，看见你还好端端地活着，还要启程去那么壮阔的星空浪迹天涯……我会很高兴的，我为你骄傲，璎珞。”

    她心中也酸酸涩涩的，用力点了点头。

    生死离别的话题让气氛有些凝重，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林间绿荫繁茂，虫鸟啁啾。

    厉睿忽然问：“就算你要离开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为什么现在就从卫陵南那里把战舰抢来？那么长时间，他有无数机会抢回去，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等到要走的那天再出其不意该多好。”

    夏璎珞说：“意外。”

    她本来是打算等父母百年之后再去抢夺战舰，甚至都不用抢夺，只要找卫陵南征用就可以。可最近卫陵南做的那些事让她改变了主意——他不是逼迫她原谅吗？那她就告诉他，只要她想离开地球随时都可以！谁也别想用任何手段威胁她！要是惹毛了她，她立即都有可能。

    当然，她不会立即，但卫陵南不知道。

    在卫氏基地等舰时，他惊骇欲绝的脸色正说明他以为她是要直接飞走。

    这是她给他的一个教训。

    那个男人太自大，她要让他明白，并不是一切都在他掌握。

    走了很远，两人来到厉家山庄的别墅区附近，还没走到近前，守护这里的管家就已经带着人迎了上来，笑着说：“刚刚阿四告诉我，是二少爷和小姐到了，我还不信，果真是您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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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0章 守护者契约

﻿    这座山庄守备森严，夏璎珞和厉睿是仗着战舰的隐身功能飞进来的，下了战舰后就无所遮掩，很快就暴露了行踪。夏璎珞很明白其中关窍，微笑着对管家说：“谢伯伯是吧？好多年没见了，我和二哥打算在这里住几天，麻烦你收拾一下。”

    管家连连应好，少爷小姐能够下榻是他的荣幸，一脸喜色地下去准备了。

    等管家走远，厉睿看了她一眼：“谁说我要住这里的？”

    “那你自己回城，别让卫陵南知道我行踪。”夏璎珞倒是无所谓。

    厉睿走在她身边，夏日的阳光漫山遍野。他大声感叹：“那混蛋果然把你得罪得不轻，以为你飞出地球了，他大概急哭了吧？冤孽，冤孽呀。”

    夏璎珞看他一眼：“你会为哪个红颜知已飞出地球急哭吗？”

    “那不一样，”厉睿说，“他追了你亿万年。”

    夏璎珞冷哼一声，压住心头的那丝隐痛：“他要是真有那么在乎我，当初就不会为了顾锦绣那样对我。”急？急是肯定的，急哭还真不至于。这艘战舰里的能源根本就不够飞出地球，卫陵南肯定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她重启量不过是吓吓他罢了。

    两人在山庄里安顿下来。

    夏璎珞本以为，卫陵南还要过几天才能找出她的下落，谁知第二天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身上一重，有什么人抱住了她的身体。她一下子惊醒，晨曦中看见一个男人紧紧地压在她身上，从她的角度只看得到瘦削而充满力量感的背脊，压得她动弹不得。

    “卫陵南！”她闻出他身上的气息，“你放手！”

    身上的人却一动不动，把她抱得更紧，就像要把她的身体嵌进自己怀里。“阿珞，阿珞……”他的嗓音嘶哑而颤抖，或者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阿珞……”

    她被他勒得透不过气，隐约听见自己骨骼作响的声音，怀疑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连身体都会断掉。不禁恼怒起来，艰难地说：“你……放手！咳咳咳咳……”

    因缺氧而造成的咳嗽似乎惊动了他，他一下子放开她。

    夏璎珞猝然得到自由，大口大口地呼吸，可还没等她把他推开，他就一下子抓起她的手腕咬了下去。夏璎珞吃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大动脉被野兽的利齿撕开，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洒了他一身一脸，就连自己的身体和床单也受波及，血液到处都是。

    她又惊又怒，大骂：“你疯了！”

    用力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推他，他一把钳住她，牙齿依然紧紧咬着她受伤的手腕。

    血液极速流失，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不会吧，她就是抢了他一艘战舰而已，他至于这么发神经一定要制自己于死地？她的容颜渐渐苍白，因失血过多而失去了力气，狠狠地看着卫陵南，她枯槁的嘴唇发着颤：“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手腕被他松开了。

    夏璎珞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眼前的男人似乎和她有了某种神秘而熟悉的联系。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体温和脉搏，他的气息，他离她的距离……

    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链接。

    “你……！”她蓦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卫陵南也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依然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垂眸，一下下地舔着她仍在涌血的伤口。以前在斯卡塔纳星的时候，他们曾这样给彼此治疗伤口无数次，她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手腕上的伤口不再流血。

    他再次抬起头来：“阿珞。”

    嗓音依旧嘶哑。

    “你不必这样的。”她说。刚刚他咬开她的手腕，喝下她的血，是为了进行认主仪式——就像当年在斯卡塔纳星，小公主咬破自己的手腕把血滴落在他身上一样。从此他就是她的守护者，仆从，终其一生不离不弃。守护者和公主——现在她是女王了——之间有一种神秘的链接，无论彼此在哪里，相距多远，横跨多少光年，只要一个心念他们就能感觉到彼此的位置，茫茫人海中再也不会走失。

    她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我如果死了，你也会死。”

    这是守护者契约的副作用，或者说对仆从一方的限制——如果主人死了，仆从无法独活。

    尽管斯卡塔纳星人的寿命很长，近乎无穷无尽，但夏璎珞明白自己经历过转世重生，身上混有人类的血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身为斯卡塔纳原住民的卫陵南更长命。

    他是在加速自己的死期。

    卫陵南却笑了，半张脸上全是血污，让他这个笑容看起来很狰狞可怖：“我知道会有第三次。”

    她怔了一下：“什么？”

    “第一次在暗星战斗时，我们被围攻，眼看就要活不下去了，你试图解除契约放我自由，让我一个人逃走。第二次是那一天……你自爆的时候，解除了我的契约，所以你死了，可我还活着。阿珞，我知道还会有第三次，你舍不得让我陪你去死。”他满身血污，温柔地看着她。

    她又是一怔：“也许我那时就该和你同归于尽。”那么，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他们对彼此的记忆起码可以停留于彼此，没有什么顾锦绣，没有什么第三者。

    卫陵南却说：“阿珞，你舍不得。”

    她冷笑起来：“以前我舍不得，现在简直不能更舍得。如果再有第三次，我根本就不会想起要不要解除你契约的这件事！”

    他的神色黯了一下，许久，说：“陪你去死，我也愿意。”

    陪她去死，他心甘情愿，事实上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有“复活她”这个执念，他早就杀掉自己以追随她。只是……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已经不在乎他的生死了。

    “把战舰还给我。”他说。

    话题跳转得有些快，她在床上坐起来，不动声色地保护着枕头下方小小的长方体：“这就是你对主人的态度？我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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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1章 拿好滚

﻿    她的眼睛清澈冰冷，有些倨傲，更多的是警戒。

    那艘被折叠起的战舰就在她的枕头下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很清楚卫陵南一定能猜到。她只能赌，赌卫陵南会不会用武力强夺，如果他要抢，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陵南看了她许久：“战舰放我这里比较安全。”

    “不。”

    “就算拿着它，你也没有足够的能量飞出地球。”

    “那是我的事。”

    谈话陷入了僵局，她的手指在被褥下方一点点变成利爪，如果他敢扑上来，她不介意给他来上一两爪子。但让她意外的是，他竟然向后退了半尺，“既然你执意拿着就拿着吧，但是阿珞，你要答应我，绝不在没有我的情况下自己离开地球。”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你都说了，我没有足够的能量。”

    卫陵南说：“我要你的承诺。”虽然理智上他很清楚她无法离开，但这次的战舰事件给他的刺激太深，望着她登上战舰的那一刻，心胆俱裂的感觉到现在都隐隐萦绕，他不想再尝试一次。

    她却说：“如果我不给呢？”

    “我会把它抢回来，销毁，这辈子咱们谁也别想离开，一起被困在这颗星球直到地老天荒。”

    “你疯了！”

    “就当我疯了吧。”卫陵南有些忧伤地笑了一下，“阿珞，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不错，他就是个疯子，当初在斯卡塔纳星就有许多人背地里嫌恶地叫他疯子，他能做出一切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哪怕玉石俱焚。这种恐怖的特质帮助他们度过了最弱小最艰难的时刻，摆脱了其他公主和守护者的算计和暗杀，可时至如今，他却用在她身上。

    夏璎珞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这个斯卡塔纳的叛徒！你毁了母星不够，还要切断重建的路！”

    卫陵南眼眸中的忧伤隐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酷淡漠：“你大概忘了，很早以前我就发过誓，永远只忠于你一个。如果虫族要动你，我就与虫族为敌，如果别的公主要动你，我就与别的公主为敌，如果族人和星球要动你，我就与全族全星球为敌。”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说的是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遮掩了一切腥风血雨。

    夏璎珞的呼吸微窒，心头闪过一丝酸楚。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誓言？只是没料到竟然真的有一天他会毁灭整个星球，罪孽深重。“那时候，母星和族人并没有要伤害我。”她说。

    卫陵南却说：“是么？斯卡塔纳星人的寿命无穷无尽，可是女王呢？新的世界树诞生了，新一代的公主们厮杀竞争，最后胜出的那个要登上女王宝座，需要扫除的最后一个障碍就是——杀死前任女王！阿珞，不要忘了你是踏着谁的血登基为王的！”

    她无法反驳，这是所有女王的宿命，也是斯卡塔纳族人的宿命。

    斯卡塔纳只要最强者，如果她够强，就会接任女王的位置；如果她不够强，被前任女王杀死，也只能说明她没资格登基为王，世界树将孕育新一批的公主，直到她们中出现一个人能击杀前任女王。

    斯卡塔纳族就是这样确保一代比一代更强大的。

    这是种族法则，无可违抗。

    可是今天，在这颗远离支离破碎的母星的地球上，她的守护者看着她说，“如果族人和星球要动你，我就与全族全星球为敌。”她忽然明白了，那时候他冒死发动叛乱，不仅仅是想要占有她。更多的是，他害怕在若干年后新的公主诞生，把她杀死。

    她一下子侧过头去，不让他看到她脆弱的神色。

    手背微微一暖，是他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我早就是个罪人了，你骂得对，我就是个叛徒。我才不在乎斯卡塔纳族的死活，也不在乎你能不能重建家园，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

    对母星的感情是刻在每个族人骨子里的天性，但对她的爱超越了天性。

    在她没危险的情况下，他会奋勇守护母星，可一旦牵扯到她，他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所以，发誓吧，阿珞。发誓你绝不会弃我而去，否则，我宁可立即就销毁战舰。”

    “你这个疯子……”她虚弱无力地说。

    “我给你三秒时间，”他不为所动，“过了别怪我强抢，三，二……”

    “我发誓，”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疯子计较，要保全战舰就必须对他妥协：“我发誓绝不背着你独自离开地球，如果有违此誓，就叫我不得好……”

    “住嘴。”他一下子喝止她，“别用你自己的性命发誓。”

    她愣了一下，随后讥诮地看着他：“怎么了，卫先生，发个誓你还要求多多？如果你想让我用家人发誓，那对不起，我不接受。”她现在庆幸的是，地球上的誓约能量太弱小，不足以让她发个对斯卡塔纳星球或种族有害的大誓言，否则她毫不怀疑卫陵南会要求她以斯卡塔纳星做条件。

    “用我做誓约条件。”他说。

    “什么？”她再次愣住。

    “用我，”他重复了一遍，也学着她的样子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来，“如果你背着我离开，那么你离开地球之日，就是我魂飞魄散之时！”

    “你！”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你有病吧！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这就想死？！”

    “就当我有病好了，”他忽然觉得疲倦，“阿珞，我知道你恨我，如果你离开我，没有你的世界对我而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空气寂静下来，他的话一声声如针扎在她心上。

    许久，她伸手从枕头下拽出那个折叠战舰，一下子扔到他脸上：“拿好滚！”

    冰冷的战舰砸在脸上，砸出血来。但他一点也不介意地接住那战舰，唇边忍不住露出笑意来——原来他的阿珞还没有彻底抛弃他，在她的心里，他终究是比战舰重要。

    他深深地躬下身去，在她愤怒的眼神中恭敬行礼：“遵命。”

    直起身子，退出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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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2章 危机解除

﻿    门被轻轻关上，她不知不觉走到窗边，望着他的身影在繁花满布的小径上越走越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转身开门追了出去，急跑几步赶上他：“等等！”

    他在繁花与晨曦中回身：“阿珞？”

    她的身上还穿着沾血的丝缎睡裙，鬓发散乱，胸口因急剧的跑动而微微起伏。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说：“我让管家送送你。”

    他眼眸中的一丝希冀就黯下去。

    “阿珞，你送送我，可以吗？”

    夏日的花香在两人之间隐隐蔓延，不知名的鸟在林间发出轻盈的歌唱。她沾血的睡裙被微风拂动，站在小径尽头的一丛花树下，隐隐脆弱，不知所措。

    他又问：“可以吗？”

    她侧过头去：“我没那么闲。”又怕他误会什么似的解释了一句，“你身上带着战舰，让管家送你安全些，万一战舰中途丢失怎么办？”这个借口烂得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以人类如今的技术，根本连卫陵南身上带着的那个小巧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何谈拦截或丢失？

    “是么。”他垂眸，隐去情绪，“我会小心。”

    一步步向外走，他走得很慢，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只要她稍稍上前几步就可以轻易地拉住他。可她终究没有上前，也没有再次出声，于是他只好一点点走过小径转角，走过开得绚烂招摇的木芙蓉与紫阳花，直到彼此再看不见。

    夏璎珞心里难受，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沉甸甸的。

    她回房沐浴，换了干净衣衫。去餐厅吃早餐时，厉睿兴致勃勃：“一会你把那艘战舰再拿出来给我看看，高度折叠，太厉害了，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她心不在焉：“你能研究出个什么鬼来？”

    斯卡塔纳的科技是经过不知多少代人的努力才发展成如今的高度，让厉睿一个宇宙边缘的未开化种族去研究全宇宙最高端的科技，无异于把航母给小婴儿玩。

    厉睿不服：“少看不起我，给我玩玩又怎么了？”眼睛亮闪闪地，祈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小璎珞，看在哥哥我这些年来为你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的份上，你就再给我看一眼？就一眼。”

    夏璎珞一句话绝了他的心思：“我交给卫陵南了。”

    “啥？”厉睿呆住了，就连手中的餐叉掉下去都不知道，“你交给他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来找过你了？啊啊啊我们家的警报系统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夏璎珞揉揉额角，这个哥哥是属二哈的吗，无论如何都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

    放眼整个地球，能防住卫陵南的地方也就是夏家的家族领地了，那里有历代国师大人布下的层层阵法，借助星球之力，是卫陵南一个外星人无法轻易入侵的。再就是本城里，她和父母兄长们常住的那套别墅，在夏默言和厉雷的联手布防下，安排了许多专门针对卫陵南的设置，能稍稍挡住一时。

    至于其它地方？

    别开玩笑了。

    厉睿嚷嚷了一会，也明白那个闯入者有多强大，不再追问对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了，只恶狠狠地说：“下次他再这样，我非把他大卸八款！璎珞，那个混蛋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夏璎珞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二哥，我们今天下午就回城吧。”

    “不在这里多住几天？”厉睿发愣。

    “他都找到这里了，再住下去也没意思，”夏璎珞说，“早些回去，还有一大堆通告呢。”上次姜瑜求婚的事也要收尾，现在网上还多人都在争论求婚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支持成功的粉丝们表示，夏璎珞已经口头答应，算是仪式完成；而那些认为求婚不成功的粉丝则说，姜瑜的那束玫瑰花没能送到夏璎珞手里，不代表仪式完成，而且这是个不好的兆头，璎珞和姜瑜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双方人马各执己见，在网上你来我往，口水纷飞。

    所有人都呼吁当事人出面做个解释，给这场求婚画上一个一锤定音的句号，可是夏璎珞前些日子住院，一直都未能让他们得偿所愿。如今出院后又有卫陵南的抗癌新药新闻横插一脚，全世界无数人都希望夏璎珞能和卫陵南在一起，好让卫陵南安心改良抗癌新药，甚至有些地区上演了示威游行。

    可以说，全世界的目光都对准夏璎珞，希望她能站出面。

    厉睿也知道她躲不了，叹气：“也就是你出生在厉家，这些天，爸他们已经帮你挡下了好几起绑架和攻击事件，其他明里暗里的压迫更是不计其数。要是你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这时候恐怕早就被人洗干净送到卫陵南床上了。”

    难得地，夏璎珞没和他拌嘴，而是幽幽地说：“但愿昨天抢战舰那一下，能警告到他。”她也是糊涂，今早他一出现，什么逼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不顾一切与她重新签订誓约的行为太让她震撼，以至于都忘了命令他去把外界的事摆平。

    下午，她和厉睿如期回到s城。

    夏绫在家等她，支使厉雷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做了满满一桌甜点，心疼地说：“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瘦了那么多。多吃点，补补。”

    夏璎珞挖了一勺抹茶蛋糕给她：“妈，你也吃。”

    母女俩对甜品都很热爱，有一句话叫做“没什么什么是甜品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一勺不够，那就两勺”。两个同样美丽迷人的女人一起消灭着甜品，渐渐地，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卫陵南那样的人，就是欠抽，”夏绫一边和女儿抢巧克力榛子布丁一边说，“你一刺激他，他就老实了，刚刚发布了新闻，说改良版的抗癌新药已经研发成功，所有的病人都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买到。现在外头一片欢呼沸腾呢，那些找你麻烦的人也都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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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3章 找大嫂

﻿    “啊？”夏璎珞嘴里塞满了蛋糕，看上去有些傻。

    她本以为，起码还要再过好多天卫陵南才会去解决这个麻烦，没想到他上午从她那边出去，下午就解决了，倒也迅速。难得他做了一件合她心意的事，夏璎珞心情好了许多，问：“那他之前胡扯的那些事怎么办？不是说什么太迷恋我导致无法专心工作么？现在新药改良完毕，他是怎么和媒体圆这个谎的？”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地从妈妈的盘子里抢下最后一块布丁。

    “啊！你这个小强盗！”夏绫气鼓鼓地瞪她，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怎么她这个宝贝女儿就老给她找麻烦呢？连布丁都要抢！太没人性了！

    夏璎珞忙着把布丁塞进嘴里，望着夏绫傻乎乎地笑。

    夏绫伸手去拧她的脸：“小坏蛋！我不告诉你！”

    夏璎珞又笑，学着大哥的样子装出一副纯洁无辜的傻样，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布丁咽下去，小脸在妈妈的手心里蹭了蹭，“好啦，别生气嘛，你告诉我，我做给你吃。”

    “真的？”夏绫怀疑地看着她。

    “我又不是爸那小气鬼，每次做甜品只做那么一点点，都不够吃的，哼。”夏璎珞碎碎念，“等会我去给你做提拉米苏，黑森林，还有奶油水果布丁！”

    夏绫眉开眼笑，摸了摸女儿的头：“乖孩子。”

    母女俩都十分默契地无视了一件事实——哪是厉雷做的甜品不够吃？明明是她俩加在一起的战斗力惊人，满满一桌子蛋糕和布丁都被一扫而光了好么。

    闻着奶油的甜香味而来的小豹子绒绒，才开开心心地走到桌子边上，一看空空如也的桌子，十分不开心地耷拉下脑袋。夏绫伸手把绒绒捞进怀里，对女儿说：“卫陵南要圆谎还不简单？他说你虽然没有答应接受他，但给了他一番鼓励，还有研发灵感，所以他才完成了药品。就刚刚一会的工夫，舆论风向就已经大变了，外面的人都说你深明大义，是新时代的知性女神。”

    夏璎珞正在舔手指上的奶油，闻言差点没呛着：“新时代的知性女神？！”

    夏绫托腮看着她：“我觉得也不像。”

    “妈～”夏璎珞委屈上了，她自己觉得这个光环太离谱是一回事，可也不带这样打击人的？不过这个光环倒也不是坏事，她隐隐觉得自己体内的能量充盈了些，大约是人气提升的缘故。

    卫陵南纵使有千般不好，处处替她搜集能量倒是真的。

    夏璎珞心情有些复杂。

    夏绫看着她笑笑：“好了说正事，过几天就是盛夏名媛赏花宴了，让你两个哥哥陪你去。”

    “啥？”夏璎珞一愣，“盛夏名媛赏花宴？”

    “是啊，”夏绫对她解释，“本城还有周边城市一年一度的盛会，凡是有头有脸的富贵名媛都会出席，主要呢，是相亲用，当然，还附带了许多交际功能。以前你们不在国内，都没参加过，如今难得都回国，去看看也好。你的两个哥哥都到了适婚年纪，一个个的都不着急，你去帮他们把把关。”

    夏璎珞算是明白了，原来妈妈是打算把她当苦力用呢？

    她泪流满面：“怎么就是我去替他们把关，妈你怎么自己不去？”

    夏绫忧郁地望着远方：“你爸不让我去，我也不让他去。”

    夏璎珞微微一怔，明白了，这对父母也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s城的盛夏名媛赏花宴，裴家人肯定会出席，天知道裴子衡会不会到场？厉雷一定是担心夏绫与他撞上，而夏绫呢，也担心厉雷与裴子衡起冲突，这两个人要是杠上绝对是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夏璎珞同情地看了自家娘亲一眼：“我会帮你多吃点的。”想了想，又问，“你不建议我也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什么的？”

    夏绫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还嫌卫陵南的事不够烦？”

    夏璎珞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就算她有这心，也没几个人能斗得过卫陵南。上次她答应了姜瑜的求婚，本来就是希望卫陵南知难而退的，但谁料卫陵南直接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揍了，在姜瑜的粉丝们还没来得及谴责之前就弄出一个抗癌新药的大新闻，一下子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拥护卫陵南的人一下子比姜瑜不知道多了多少倍，这下，姜瑜和他的粉丝连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她乖乖地听从母亲的安排，到了日子，与两位哥哥一起去参加盛夏名媛赏花宴。

    一路上，厉睿都在唉声叹气：“要我说啊，名媛有什么好，一个个的假正经，木头人一样，哪比得上旖红会所的紫黛和静熏她们知情识趣？赏花，赏毛啊。”

    加长豪车的第二排，绍辉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好好挑一个，你总不能和那些紫黛静熏结婚。”

    “怎么就不能？”厉睿不高兴，“只要小爷我乐意！”他明白绍辉是为他好，以他这个来路不正的二少爷而言，最好的出路就是有个强势的妻族联姻，将来才能站得更稳，事实上，父母和兄长能这样操心他的婚事已经不容易，可正因为如此，他就更要小心自己的分寸。

    父亲从小就当他是个纨绔，那么他就做一个纨绔好了。

    飞鹰走狗过一生，守护着掌上明珠一样的妹妹，也算是为家里做了贡献了。

    绍辉似是知道他的想法，不说什么了，转了话题对璎珞：“听说顾锦绣和裴滟也会去，你小心点，别离开我和你二哥。”

    夏璎珞应了，轻轻一笑：“顾锦绣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至于裴滟，不过是个蠢货。大哥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会和二哥呆在一起，至于你……赶紧去给我找个大嫂。”

    这次换绍辉的脸色忧郁了。

    厉睿看着他幸灾乐祸地笑：“叫你说我！爸妈最急的是你才对！你就放心地去给我们找大嫂吧哈哈哈哈，璎珞这边我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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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 与裴子衡的见面

﻿    几个人说说笑笑，来到赏花宴现场。

    门前迎宾的侍者们都穿着中式青布衫子，恭恭敬敬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今年的主办方是一件古玩大亨，早就在请柬上明言这次赏花宴的主题是“古风遗韵”，请各位来宾都穿着具有古雅风格的着装。夏璎珞三个人也入乡随俗，她自己选择了一袭带有奥黛和旗袍风格交织的素色薄纱衣衫，长发簪花，优雅动人。厉绍辉穿的是深色中山装，质料和剪裁都是一流的，很符合他大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至于厉睿就比较随意，穿招摇织锦，把自己装扮成年少得意的民国公子哥儿模样。三人都是俊男美女，一下车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对于这样的注目礼，他们早就习惯，不紧不慢地随着迎宾侍者走进去。

    这次选的庭院也颇具古意，亭台水榭，竹影与风荷交错，空气里暗香浮动。

    一道弯曲优美的水渠把庭院隔成两端，用古朴木桥连接，沿着这道清澈水渠，一处处坐席错落安放，矮桌上有光彩润泽的青瓷餐具，湘妃竹筷子，还有几只夜光杯。

    厉睿率先入席，笑着说：“是要玩曲水流觞么？”

    侍者恭敬地说：“是有这样的助兴节目，厉二少爷，大少爷，夏小姐，请您们慢用。”

    厉睿依然笑着：“我可不会作诗，今天怕是要出丑。”曲水流觞是古人传下来的风雅玩意，用一个小托盘载着酒杯在水中漂流，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要赋诗一首。

    侍者微微一笑说：“余先生说了，如果是照本宣科的曲水流觞未免太无趣，他怕各位少爷小姐嫌闷，把节目做了一些改良，各位一定会喜欢的。”余先生就是这次赏花宴的主人，当了那么多年的大佬，自然深谙社交之道，这种带有相亲性质的活动不会搞得太严肃。

    夏璎珞没怎么听二哥和侍者说话，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看到离自己的坐席几米开外，隔了一个坐席的水渠对岸坐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也和自己的哥哥一样穿一身考究的藏青色中山装——事实上，来赴宴的大多数男士都选择了这样的着装——神色沉稳威严，正是裴子衡。

    她低声自言自语：“裴伯伯。”

    一旁的厉绍辉听见了，也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他就是裴子衡？”这些年厉绍辉执掌家业，与裴子衡也隔空交锋过几次，不过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倒从未正经看到过真人。

    夏璎珞“嗯”了一声：“你要不要陪我去打个招呼？”

    厉绍辉暖融融地笑了一下：“好。”说着，伸手拍了一下身边厉睿的肩，“小睿，我和璎珞离开下，你自己先玩。”

    厉睿抬头：“你们去哪？”

    厉绍辉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裴子衡的方向。

    厉睿兴致勃勃：“他就是裴子衡？我和你们一起去。”早就听人说过当年这位传奇大佬和自家父母的爱恨纠葛，只是一直无缘目睹真人，他对这个能让父亲气得跳脚的大人物可好奇得很。

    厉绍辉又笑了一下：“你要是敢过去，信不信回去爸就扒了你的皮？”

    “凭什么啊？”厉睿不开心，“你和璎珞去得，我去不得？”

    “我曾经在帝皇训练营呆过一年，受到裴伯伯不少照顾，过去打招呼是应该的。大哥以长兄的身份陪我。”夏璎珞笑得幸灾乐祸，“你呢，你有什么名目？”

    “我也是你哥。”厉睿嘴硬，却没坚持了。

    聪明如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家和裴家不对付，他们身为小辈，如果全都主动过去拜见裴子衡未免显得太隆重，就好像低了裴家一头似的。就连绍辉也是借着“璎珞长兄”的名义陪着过去，意思是说，“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不代表家族继承人”，这样才不会授人话柄。

    夏璎珞笑了笑：“乖，我们去去就来。”

    “乖你妹。”厉睿作势凶她，她笑着拉起厉绍辉的手跑开了。

    两人从桥上绕了半圈，来到裴家的席位前。

    除了裴子衡，还有几个小辈在场，包括裴滟与裴承佑兄妹，此时坐在一侧大气也不敢喘。

    夏璎珞笑吟吟地叫了声：“裴伯伯。”

    裴子衡抬起头来，声音很温和：“来了？”其实，刚刚厉家的几个孩子一入席，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或者说他特意让人安排在厉家斜对面的席位，就是为了能好好看到厉家的席位。他已经有好些年没出席过盛夏名媛赏花宴了，这次出席，不过是听闻她回国了，心里怀着一丝渴盼，期望能在宴会上见到她——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只可惜，看到厉家三兄妹的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要失望了。

    夏璎珞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看上去就像个淑女，含笑应答：“嗯，来了。看见裴伯伯您在这边，就过来打个招呼。对了，这是我大哥厉绍辉，裴伯伯还是第一次见吧。”

    厉绍辉上前一步，也叫了声：“裴伯伯，幸会。”

    裴子衡微微点了下头，“绍辉？长这么大了，没什么见面礼好给你。”

    厉绍辉的笑容僵了一下，想起听人说过，自己小时候还被裴子衡养了一段时间，算起来也是他的半个养父。不过，裴子衡的这番话敌意很明显啊，怎么同样是厉雷的孩子，自己和妹妹的待遇差那么多？然而只一瞬间，他的笑容就不卑不亢：“我还要感谢裴伯伯前阵子对舍妹的照顾呢。”

    裴子衡淡淡的：“举手之劳而已。”

    气氛有些尴尬，裴子衡明显谈兴不高，绍辉和璎珞也不打算久留，打了招呼，就很快往自家的席位上回去。一边走，厉绍辉一边对妹妹说：“这人好凶残，你以后少接触他。”

    夏璎珞说：“人家好歹养过你，你说他凶残？”

    厉绍辉说：“一码归一码，他是养过我，还想过要杀我呢。你别看他面上温和，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我在商场上和他接触过几次，他……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作风极其凶悍，偏偏表面上还如沐春风的样子，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咱爸年轻时是怎么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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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熠熠生辉的发夹

﻿    夏璎珞嗤笑：“你就编排咱爸吧，说得好像咱爸手段不残忍，情节不恶劣，作风不凶悍似的。”

    “到底是谁编排他？”厉绍辉说，“不过你要小心那个裴滟，刚刚她一直盯着你，眼睛里的敌意很明显。”他刚刚过去可不仅仅是和裴子衡打招呼，顺便把那一桌人都观察了一遍，其中还有几个是江湖传闻裴家内定的继承人，了解他们的秉性很必要。

    夏璎珞才不放在心上：“她算老几？”

    “是是是，你是我们家正经的大小姐，掌上明珠，众星拱月，那种连本家嫡系都算不上的旁支小姐就该在你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厉绍辉笑话了她一阵子，与她一起回到自家席位。

    自家席位上聚集了几个人，都是其他家族的少爷小姐们过来打招呼。

    厉家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背后还有那个神秘可怕到让人颤栗的夏家支撑，就算是再鼎盛的家族也希望能和他们拉上关系。大家的算盘都打得很响——能和厉家结交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混个脸熟别变成敌人，和这样的大家族当敌人太可怕。

    有不少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谋划联姻了。

    厉睿被好几家少爷小姐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些许邪魅不羁的笑，应对自如。他满嘴跑火车，天南地北地胡扯，把一众少爷小姐逗得开心又欢乐，却半点关于自家的关键信息都没透露。有些人天生就是社交的能手，毫无疑问，厉睿就是这样的人。

    见厉绍辉和璎珞回来，围着厉睿的那帮少爷小姐里有人笑着叫：“厉大少，璎珞，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家这个二少精着呢，问他你们喜欢吃什么都不回答，嘴这么紧，是不是以前做过特工？”

    一席话说得人们哄堂大笑。

    厉绍辉也笑：“哪是他嘴紧？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我这个哥哥？哪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对璎珞也是！整天在家不缠着问璎珞要吃的就不错了，我们家璎珞厨艺可是一流的。”

    又有人起哄：“早就听说夏小姐的厨艺是得了厉先生真传的，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口福？”

    “反正你是别想！”这次说话的人是厉睿，斜觑着那个说话的人，笑骂，“刘老二，我们家璎珞可是宝贝，就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也未必配得上！”

    这次换夏璎珞开口，眉眼盈盈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编排我。”

    她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立即就有人殷勤地斟酒：“谁要是能娶到夏小姐真是有福气。夏小姐你好，我是永昌珠宝的周世昌，不知有没有荣幸请你改天吃个饭？”

    “去，去，别当着我面勾引我妹妹。”厉睿一手把他拨开了。

    夏璎珞又笑一笑，从小生长在豪门，应付这样的场面她也是轻车熟路。她仪态万方地坐在两个哥哥身边，把抵挡众多追求者的任务交给他们，自己只偶尔搭几句话，一双眼眸有些无聊地在附近水渠边的坐席上轻轻扫过。

    不远处的席位是杜家人。

    杜峥身边也围了几个少爷小姐，正说着话。要说黄金单身汉，杜峥绝对算一个，他年纪比厉家兄妹大了许多，家里催婚也迫切很多，是这一两年必须要定下来的了。所以，围在他身边的那群人目的性更强，也更暗潮汹涌。

    见夏璎珞望过来，杜峥抬手对她举杯。

    夏璎珞嫣然一笑，也对他举杯示意。

    然后杜峥就对身边的人告了个罪，从容地起身，朝厉家席位这边走来。到了厉家席位，他对夏璎珞说：“我看前面有一丛兰花开得不错，陪我过去走走？”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夏璎珞款款起身：“好啊。”

    两人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慢慢地走，夏璎珞轻笑一声：“看你好像被那群名媛缠得不行？”

    杜峥说：“我本不想来，家里人逼得紧。”他都三十多岁了，又是杜家手握大权的人物，能坚持到现在没定下来倒是奇迹。

    夏璎珞半开玩笑：“我回国这段日子，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传闻，你该不会真的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断袖什么的？”

    杜峥轻轻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对她毫无杀伤力，夏璎珞依然笑：“好吧好吧我错了，杜峥哥哥，你别总是这么严肃，上次金铃儿还问我为什么你老喜欢板着一张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问你我的事？”杜峥看她一眼。

    “是啊，”夏璎珞忽然发现自己好久没关心过金铃儿了，“这段时间我也忙得昏天暗地，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杜峥哥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要把她照顾好了，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杜峥沉默了，与她慢慢地往前走。

    夏璎珞不满，拉了拉他的袖子：“怎么，要你一个承诺就那么难吗？她现在是在你杜氏旗下，你要是不罩着她，她该怎么办？她一个小姑娘家没权没势的，心思又单纯，在娱乐圈这种地方会被别人欺负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让她转会到天艺吧。”许久，杜峥说。

    夏璎珞愣住：“怎么了？她出问题了？”

    杜峥的声音有些暗沉：“没什么，她……很有灵性，值得去更好的地方。”

    夏璎珞站住脚，仰头认真地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杜峥哥哥，你别敷衍我。就算你现在不告诉我，回头铃儿肯定要说！你不知道她有多情绪化，到时候我我更没法了解真相，没法帮她！杜峥哥哥，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杜峥又沉默了。

    夏璎珞催他：“你倒是说话呀！”

    杜峥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交给夏璎珞：“上次在片场的时候弄坏她一只发夹，后来我新买了一只，帮我交给她。让她以后别找我了。”

    镶着碎钻的发夹在她掌心熠熠生辉。

    夏璎珞直觉不对，看杜峥的样子，不像是讨厌金铃儿，反倒像是……恋人分手？！

    她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你喜欢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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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6章 曲水流觞

﻿    杜峥的眉皱起来，却没否认。

    夏璎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才多少时间没见，怎么就风云突变？她问：“那铃儿呢，铃儿喜欢你吗？如果你们两个能在一起，其实也挺不错的。”

    杜峥却说：“她不适合杜家。”

    夏璎珞愣了愣：“有什么不适合的？铃儿的性子那么好，不是会惹事的人。”

    杜峥说：“你不明白。”夏璎珞是天之娇女，怎么会明白豪门里那些无权无势的女孩子生存有多艰难？古今中外，以一介平民身份嫁入豪门的，最后能有好下场的就没几个，更别说杜家这样复杂的环境，远远不如厉家单纯。而就算是厉家如今的单纯，也是当初厉雷以命相博换来的。

    夏璎珞换了个问题：“铃儿知道你喜欢她吗？”

    杜峥说：“别告诉她。你把东西交给她，其他的就别问了。”

    夏璎珞还要说什么，杜峥已经微微加重了语气：“璎珞，别管太多。”

    于是夏璎珞只好叹口气，从小她就明白这个世交哥哥的脾气有多执拗，等闲根本听不进劝，如今她只能希望金铃儿没有陷得太深，否则只能黯然伤神。

    她拿着碎钻发夹，回到自家席位。

    席位上围着的少爷小姐们已经散去，曲水流觞活动正式开始了。

    主办方余先生宣布规则：“在座的都是年轻人，不必太拘束，作诗什么的多沉闷，我们就用真心话大冒险代替如何？一会我会把手中的这只小酒壶放到托盘中，顺着水渠漂流，漂流到哪个席位，我就会指定席位上的一个人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然后，玩了游戏的人继续把小酒壶放进水渠漂流，指定下个席位上的一个人进行游戏，以此类推。”

    这些年轻人们平时都玩过真心话大冒险，但以曲水流觞形式触发倒是新鲜，各个都跃跃欲试。

    一片欢腾中，厉绍辉低声问夏璎珞：“刚刚你去哪了？”

    夏璎珞早就把发夹收好，只随口回答：“和杜峥哥哥说了会闲话。”

    “杜峥看上去有心事。”厉绍辉和杜峥是多年的至交，早就察觉今天的杜峥不寻常，但奇怪的是杜峥竟然找妹妹闲话，而不是找关系一向不错的他。

    夏璎珞淡笑一下：“好啦你别问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她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事关两个好友，不想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讲给人听，哪怕是亲哥哥也不行。

    厉绍辉知道她的秉性，听她这样一说就明白肯定不是什么闲时，不禁有些担心地看了杜峥一眼。

    那边，曲水流觞的酒壶停下来了，余先生指定了席位上的一个年轻公子哥儿，让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公子哥儿选了大冒险，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件礼物送给了自己心仪的女孩，引来一片或善意或嫉妒的调侃。这才是相亲活动的真谛，哪怕是一个小游戏也暗潮汹涌。在座的各家若放在外头，都是随便跺跺脚能左右风云变幻的势力，哪家和哪家能联姻，哪家和哪家要决裂，事无小事。

    酒壶继续顺水漂流，没几站，落到了裴家的席位上。

    放酒壶的公子哥儿刚要指定一个人，就见裴滟笑盈盈地把酒壶捞了起来，斜着一双浓妆艳抹的眼睛问：“崔公子，这次机会就让给我吧，好久没玩这个游戏了，我很手痒呢。”

    本来就是小游戏，裴家席位上也没什么这位崔公子的目标人物，于是他豁达一笑，随口出了两道题让裴滟选择。其他几个席位上却有人窃窃私语：“裴滟？她不是都订婚了吗，来凑什么热闹。”

    “听说上次订婚仪式就不顺利，后来她和那个未婚夫也闹了好久，谁知道会不会分手？”

    “哈，那个未婚夫？听说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一走近就能闻到身体发臭了，特别恐怖！也不知道裴滟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忍的。”

    “可怜哪，心心念念地把赵翊轩从别的女人手里抢过来，以为抢到的是个宝，实际上却是一个臭虫！”有人吃吃地笑，充满幸灾乐祸。

    “什么别的女人？”又有人说，“她抢的那个是厉家的大小姐，她连璎珞小姐的男人都敢抢！不过，真是救了璎珞小姐一命啊，谁知道赵翊轩后来得了治不好的怪病？这都是命！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的声音渐渐扩大，裴滟听到了，脸色很难看，狠狠地瞪了斜对面的夏璎珞一眼。

    夏璎珞的视线对上她的，回以一个冷笑，顺便扫了一眼裴家的席位，发现裴子衡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果然，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么？剩下的几个裴家候选继承人谁也不服谁，暗潮汹涌着呢。

    夏璎珞饶有兴味地看着裴滟的哥哥裴承祐摆出一张臭脸，沉声说：“滟滟，你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别贪玩，把酒壶让给你薇薇妹妹。”

    另一个男人也笑着劝，话里话外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滟滟，听你哥的话，快把酒壶放下。知道的知道你不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要赵翊轩了。赵翊轩是我们家的功臣，是你当初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可不能一会要他一会不要他，寒了功臣的心！”

    一席话说得裴滟怒目圆瞪：“他算哪门子的功臣？！我就是要玩这游戏，他管得着？！”

    自从赵翊轩得了怪病，家里人不让她解除婚约她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一点就炸，丝毫不顾及场合。在场的许多人露出鄙夷的神色，心里暗道这个女孩子没教养，身为裴家的小姐，不懂得尊重帝皇的得力干将，这不是结姻，是要结仇啊。

    “妹妹这样，哥哥也好不到哪去，裴家要是落到这两兄妹手上，迟早要败光啊。”新一轮的窃窃私语开始了。

    裴承佑见众人的模样，神色更难看，心里暗骂自家妹妹蠢，不但自己丢了人，恐怕还会连累到他的千秋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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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7章 冒犯

﻿    场面有些沉寂。

    厉睿看戏看得兴致勃勃，抽空还不忘提醒妹妹：“我又觉得眼皮老跳。”

    夏璎珞“嗯”了一声。她这个哥哥，眼皮一跳准没好事，上次是在她与卫陵南约会前，后来就出了顾锦绣冒充女王的事。这次，莫非裴滟要搞什么要蛾子？

    她看着那边的裴滟得意洋洋地玩了游戏，把那只精致的小酒壶放回曲水流觞的托盘里，对准他们所在的席面漂过来。那个女人虽然蠢，方向倒是很准，小酒壶稳稳当当地停在厉家席位前，随着碧波幽雅起伏。“我指定夏璎珞。”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裴滟就说。

    这才是她抢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目的，前阵子顾锦绣找她哭诉，说夏璎珞这个不要脸的抢了自己的男朋友。裴滟知道她在婚礼现场被夏璎珞搅局的事，三言两句就被顾锦绣挑拨起了同仇敌忾的火气，拍着胸脯保证这次盛夏名媛赏花宴上一定要给顾锦绣出头。

    水渠另一端，目睹这一切的顾锦绣不动声色地笑了。

    是，她现在失去了卫陵南的撑腰，不敢明面上招惹夏璎珞，可还有裴滟这个没脑子的枪手啊。她知道裴滟心里深恨着夏璎珞，以前是恨夏璎珞把赵翊轩的魂都要勾没了，后来是恨夏璎珞把赵翊轩这种浑身发臭得了怪病的烂货推给她，早就想好好踩踏夏璎珞出口恶气了。

    果然，裴滟挑衅地看着夏璎珞：“你敢不敢接？”

    众目睽睽之下，夏璎珞怎么会认怂？更何况她原本就没有什么不敢，裴滟算什么东西，她总不至于连裴滟都怯战！夏璎珞轻轻笑了一下：“出题吧。”

    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与裴滟气势汹汹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许多人都在心里感慨，这位厉家的大小姐不愧是掌上明珠，气度风华让人倾倒，而那个裴滟呢？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好家世，长这么大也依然是个草包。难怪裴家只把她拿来笼络下属，却不肯配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因为像她这样的，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豪门贵公子肯要啊。

    裴滟被夏璎珞的态度激得无名火起，于是她出题了，神色冷冽：“先来真心话吧，我这个真心话呢特别简单，夏璎珞，你是贱还是骚？”

    这句问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嗡地一声，就像炸开了锅。

    这些豪门，私下里不管再怎么暗潮汹涌、互相看不上，但面上的和谐都是要维持的，像裴滟这样赤裸裸地问出这种毫不客气的羞辱的话，也是绝无仅有。撕破脸的节奏啊。

    “这个裴滟，太没教养了。”有贵妇人嫌恶地对着身边的人说。

    但也有人说：“她要什么教养？裴家本来就与厉家不对付，这两家的关系根本没有变得亲密的可能，而且厉家也没有办法轻松的扳倒裴家，总不能为了几句女孩之间的口角大动干戈？”

    “看夏璎珞怎么应付吧，遇到裴滟，算她倒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璎珞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担忧关切的。各式各样的目光中，夏璎珞的声音清晰传出：“我不明白裴小姐的意思，倒是曾经听说过一句话——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你眼中的世界就是什么样的世界。所以我想问问看裴小姐，你莫非是觉得自己又贱又骚，才能对别人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记反问将军得漂亮，许多人都笑了出来。

    有和裴家不对付的，已经嚷嚷起来：“对啊，裴小姐，看到你眼里的自己居然会是这样子。”

    裴滟气得胸口起伏，简直要炸裂，恨恨地瞪着夏璎珞：“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呢！现在是你在做真心话，必须回答！”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夏璎珞说，“出大冒险吧。”

    “璎珞！”一旁的厉睿气得不行，大声教训她，“大冒险个什么？这种杂碎也要理会？”

    夏璎珞淡淡笑了一下：“丟的是裴家的人，又不是我的人，我怕什么？我的很想看看裴滟小姐会出什么样的大冒险题目呢，是不是也和真心话这般……有趣。”

    她说有趣，在场几个裴家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因为她说的没错，裴滟的题目出得越粗俗不堪，丢人的越是裴滟自己，还有整个裴家，和她夏璎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那边裴承佑已经坐不住了，疾言厉色地看自己的妹妹：“你住嘴！”

    “哥！”裴滟却不干，仗着人多，觉得哥哥不敢当场拿自己怎么样，就硬撑着，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发作出来，“别人欺负我，你也欺负我！赵翊轩明明就是和这个贱人在一起的时候感染了怪病，然后和我订婚，害了我！你们都不让我和他接触婚约，现在就连我骂这个贱人几句，你也护着她！你到底是谁的亲哥！”

    裴承佑震怒：“住口！”

    周围的许多宾客看笑话，没想到这个裴滟闹起来真是不分时间场合。

    裴滟的眼圈红了，大有无休无止折腾下去的意思，但她一口一个贱人让那边的厉家人很不爽。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厉绍辉忽然出了声：“余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懒散的味道，却清晰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就像有魔力般，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赏花宴的主办人余先生望了过来：“厉大少爷，请讲。”

    谁都知道这位大少爷惹不得，就和当年他的父亲一样，看上去懒懒散散如春风般和煦，实际上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主办人余先生给足了他尊重，甚至有些紧张，毕竟是在他的赏花宴上有人冒犯了厉大少爷的妹妹，真要计较起来，他脱不了关系。

    厉绍辉依然就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原位，语气随意，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话家常，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刀：“余先生，我素来敬仰你的人品，才带着舍妹来赴这场宴会，她是我们家的宝贝，平时我们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的，竟然在这场宴会上被一个无名小卒这样冒犯了，我很不高兴。”

    短短的几句话，就让人感到沉重的压力，余先生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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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 别伤和气

﻿    他稳了稳心神，对厉绍辉说：“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身为赏花宴的主人，他的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但厉绍辉只是散漫地笑了一下：“这个交代，你给不起。”这句话一出，场面一下子凝滞，山雨欲来的气氛让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畅。

    “厉大少爷，你别欺人太甚！”有和余先生相好的人家已经说。

    厉绍辉又是一笑，笑容如春风般化开：“别紧张，我并没有为难余先生的意思。那么就请余先生帮我把人赶出会场，至于之后的事，就不用污了余先生的手。”

    这下众人才听明白了，原来他并不是逼迫余先生怎么样，相反是给足了余先生面子。他的言下之意，光是把人赶出会场显然远远不够，其他的帐，事后都要找补回来。众人都可以想象这句云淡风轻的话里隐藏了多少险恶和血腥，一时都有些不寒而栗。

    余先生这才松了口气，然而视线一扫，看到裴家坐席上那群人难看的脸色，刚刚放松了一些的心顿时又被提起来：“厉大少爷，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请裴小姐离席怕不太合适，您看……”

    “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见血。”厉绍辉微笑着说。

    依然是很和煦很客气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见血！

    如果是别的家族说出这样的话来，要对裴家的人动手，只会被人嘲笑不知天高地厚，可是厉家不同，谁也不会怀疑这个凶名赫赫的大家族没有这样的实力！就这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把见血两个字说出来的淡然，就是在场的绝大多数家族都没有的底气！

    裴滟这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那边裴家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身为裴滟的哥哥，裴承佑这个时候不得不出头，冷着脸说：“厉绍辉，你别太嚣张，别以为我裴家怕了你。”

    “先挑衅的人是你那个蠢妹妹，智商低就别带出来丢人现眼，还给家里招祸！”这次开口的是厉睿，笑得痞气，“裴承佑，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样的妹妹你还护着？迟早她会把你拖累得在裴家没有立足之地！”

    裴承佑的脸色一沉，冷冷说：“那是我的家事。”

    表面上虽然硬撑着，心里却同意厉睿的说法，暗恨自己这个妹妹奇蠢如猪，别的不说，光说今天这一场搅局，就会让他的评分在外界还有裴子衡的心中大打折扣。

    那边，裴滟也嚷嚷开了：“你别挑拨我和我哥的关系！想欺负我？没门！”

    厉睿依然在笑：“我哥说了，今天是好日子，不想见血，不过你要是实在想找死，说不得也只好成全你。”他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手指骨，一副要打架的姿势。

    裴滟被他的架势吓得心中打鼓，早就听说厉家人凶起来十分恐怖，可她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自己也敢威胁！“你敢！我是裴家的人！”她色厉内荏。

    裴家席位上，其他几个少爷小姐眼中隐隐露出厌恶鄙夷之色。

    “裴滟，给夏小姐道个歉。”裴家席位上，出席这场宴会最年长的那位堂哥、同和裴承佑是继承候选人的裴承宇看不下去了，摆出长兄的架势来。

    裴滟不服：“凭什么！”

    裴承宇面沉如水：“道歉！”

    他这一声威喝吓得裴滟身子一缩，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哥哥。裴承佑暗恨裴滟蠢笨，不但给了厉家欺压自己的机会，还给了裴承宇这个竞争对手借题发挥的机会。如果他今天护不住自己这个妹妹，以后在裴家内外的威信怕是一落千丈，谁肯服他？但要护住这个妹妹又太难，这蠢货得罪谁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和夏璎珞过不去！看厉家两个少爷那呵护的架势，恨不得把夏璎珞当稀世珍宝！

    裴承佑冷着脸：“承宇堂哥，我的妹妹我来管，你未免管得太多。”

    裴承宇觉得真是家门不幸，竟然出了这两个图惹人笑柄的，他管？他也要管得过来！厉家都放话要见血了！是，人家是说过今天不见血，可还说过等把裴滟赶出宴会后摇秋后算账，在这种情况下裴滟最好的法子就是道个歉息事宁人，以女孩子不懂事糊弄过去，大事化小。不然，如果裴滟真出了什么意外，裴家的脸才丢大发了！他们总不能真的为了一个旁支的蠢货和厉家火拼！

    厉家席位上，夏璎珞唇角含着微微的笑意，看着裴家乱成一锅粥。

    她觉得裴子衡真是走太早了，留下这一群后辈谁也不服谁，才闹出这样的乱子。可转念一想说不定人家裴伯伯是特意离席，放任这几个候选继承人自由发挥，更能看出他们的能力秉性来。

    那边，身为长兄的裴承宇没和裴承佑争执，只端了一杯酒，遥遥对着厉家席位说：“抱歉了，两位少爷，夏小姐，舍妹不懂事，我这个当兄长的以酒谢罪。”

    说完，一仰头，把那满满的一杯酒都喝下了肚。

    夏璎珞嫣然一笑，觉得这位裴承宇先生还真是个人才，总算裴家这一代不是尽出蠢货。

    他酒都干了，厉家这边在想借题发挥未免就咄咄逼人，于是厉绍辉懒懒散散地说：“就卖裴大少爷一个面子，出了这个场子，我们厉家概不追究。不过，人还是要请离席的。”这是他的底限了，没有谁招惹了他的妹妹能全身而退，一杯酒？他妹妹可比一杯酒珍贵多了！

    裴承宇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厉绍辉，你当我裴家真没人了？”

    其实，从私心里他很认同厉绍辉的心情，那个蠢货裴滟惹了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自然不能是轻易一杯酒就算了的。可站在裴家的立场，一杯酒已经是底限了，毕竟也是个大家族，不好轻易就让人打脸的！其他几个裴家兄弟姐妹也是这样的心情，都暗恨裴滟惹事，让自家下不来台。

    厉绍辉笑意疏懒：“余先生。”

    此间主人余先生额头直冒汗，他一点也不想卷入这两个大家族的纷争，可眼看就是逃不掉了。他硬着头皮说：“厉大少爷，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各退一步，别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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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9章 变相赶人

﻿    厉绍辉嗤地一声笑出来，仿佛觉得很有趣：“我们家和裴家，有什么和气可言？”

    一句话堵得余先生哑口无言，是啊，这两个家族从裴子衡厉雷开始，斗了十几二十年了，和气？和气个鬼啊！余先生无语问苍天，头一次觉得劝人也这么难，都要哭了。

    所幸厉绍辉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又笑了下：“余先生，我不想让你为难，那么接下来的事还请你这个宴会主人别插手了。”说完，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有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从竹影婆娑的暗处走来，一左一右站在了裴家席位后侧。

    “你们要干什么！”裴滟惊恐。

    “拖出去。”厉绍辉的声音依然懒懒散散，听上去就像在说“请喝茶”一样再自然不过。

    两名保镖得令，直接拖起裴滟的胳膊就走，一点也不顾她的反抗和挣扎，还有一瞬间就站起来的几个裴家年轻男人的阻拦。裴滟一袭银白色的旗袍裙被拖到地上，被刮出一道大口子，狼狈不堪。

    她尖叫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裴承佑伸手死死拉住其中一个保镖：“把我妹妹放下来！”

    他练过防身术，原本以为拦住这个保镖不成问题，谁知对方只轻轻一振手臂，就把他毫不费力地振落下来。“抱歉，这位先生，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保镖面无表情地说。

    裴滟又惊慌又害怕，不顾形象地哭喊：“哥哥，救救我！”

    裴承佑神色狰狞，这帮人当着他的面这样嚣张，岂不是打他的脸吗？转头，他恶狠狠地看着厉绍辉：“再不叫人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厉绍辉笑得人畜无害，再次拍了拍手。

    这次，有四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从暗处现身，在裴家的席位后一字排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厉绍辉懒散地说：“我父亲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心疼我们这些小辈。这次派出来的保镖都是身经百战的，见过的血比你喝过的水多，裴承佑，不信你可以试试。”

    裴承佑的脸色铁青，不用试，光是刚刚那个保镖一招摆脱他的手，他就明白踢到铁板。

    厉绍辉依然在微笑，从容闲适。这一问一答的工夫，裴滟已经被两名保镖拖得远了，尖叫和怒骂声渐渐变小，只留下地面上被拖拽过得痕迹。

    裴家席位上，身为长兄的裴承宇缓缓站了起来。

    他并不对厉绍辉发作，因为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他转头，对宴会的主人说：“余先生，既然你纵容厉家人这样放肆，那我们裴家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记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们走。”

    最后三个字，是对裴家其他兄弟姐妹说的。

    不愧是大族，就算丢了这样大的丑，这时候剩余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沉默一致地站起来，神色冰冷而倨傲，齐刷刷地离了席。就连裴承佑，也不再与堂兄顶嘴。

    “裴大少爷，您消消气，听我解释……”余先生左右为难，既不想得罪厉家人，又想顾全陪家人的面子。要不然，裴家找他秋后算账，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路小跑，亲自送裴家一行人出去，而裴家人一路沉着脸，情绪莫测。

    清澈幽雅的水渠两侧，满座宾客寂静无声。裴家人的离席让空气中都仿佛结了一层寒霜，好好的一场盛宴，此时却显得十分压抑，许多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须臾，是厉绍辉先笑开：“怎么都不说话了？是我惊吓到大家了？”

    “哪里，哪里，”立即就有不少人慌忙说，“厉大少爷杀伐决断，厉先生有您这样的继承人真是让人羡慕。我们没受惊吓，没受惊吓。”

    “没受惊吓？”厉绍辉笑得很孩子气，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的雷霆威势，“那就继续玩游戏吧。”

    “好，玩游戏，玩游戏。”许多人凑趣着说。

    曲水流觞的小酒壶此时停在夏璎珞的手里，夏璎珞嫣然笑着说：“出题的裴滟都走了，我就跳过吧，直接漂流给下一个人，大家都没意见吧？”

    谁敢有意见？

    他们可不愿意像裴滟那样被“请”走！

    一片奉承拍马声中，夏璎珞轻轻送出了自己的小酒壶。酒壶顺着水渠飘飘荡荡，转过幽静曲折的水弯，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处坐席前。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把小酒壶捞了起来。

    场面又是一静，低低的吸气声。

    他们看见一个男人，穿一身淡雅的素青色衣衫，颀长的身形在竹林微风中宛若谪仙，一双如冰湖般淡漠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夏璎珞。

    “卫陵南……”有人低声惊呼。

    竟然是卫陵南来了！在座各位，只要不蠢，都听说过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卫陵南和夏璎珞的传闻，许多人都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中，竟然见到了他本人，竟然是他接过了夏璎珞漂流出的酒壶！

    “怎么又是你？”夏璎珞不高兴，嗓音微寒。

    卫陵南低下头：“我收到了邀请，抱歉没有事先告诉您。”

    他用的是敬语，让周围人又是一阵惊悚——这个新进崛起的人物，研发出了连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新药，手握多少商机和多少人的命脉，竟然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毕恭毕敬！

    更让人惊悚的是，夏璎珞居然受之泰然，甚至脸上的不悦之色都还没有褪去。

    “我只是想多看您一眼，”卫陵南举起手中的酒壶，“不给我出题么？”

    夏璎珞眯起眼睛看他，许久，忽而一笑：“出题么？我不想听你的真心话，卫陵南，那么就大冒险吧。你去那边——”她随手一指，指了个极远的地方，“给我买一只冰淇淋来，不要巧克力味的，不要香草味的，不要抹茶味的，不要这城市的店里能买到的任何味道，记住了吗？”

    这道题根本就自相矛盾，存心为难人。

    既然是在这座城市的店里买，又要求不能买这里任何可以买到的味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她在变相打发卫陵南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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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0章 夜风天台

﻿    赏花宴上凉风习习。

    卫陵南朝她深深地躬下身去：“如您所愿。”

    她倒是微微愣了一下，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这样好打发。

    望着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幽径中，她忽然有些怅然若失，满目的繁华盛宴，她却已经无心再欣赏一丝一毫。不知道是怎么撑到结束的，她随着两个哥哥上了车，回家。

    厉睿担心地看她，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喂，回神，不就是个卫陵南吗，哥帮你干掉他。”

    “谁干掉谁还不知道呢。”夏璎珞有气无力地说，车载电台里，正有人用大篇幅的报道讲述着卫氏生物制药的创新药剂，宣称这是一场拯救全人类的药物革命。他如今是风云人物，掌握着生死，站在世界巅峰。可他一向低调惯了，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忽然变得这般高调？

    恍惚回到家，深夜，接到一个电话。

    “我买到冰淇淋了，是给你送过来，还是你过来拿？”这次他没有用敬语，嗓音温软得就像在闲话家常。

    夏璎珞望着窗外的夜色：“我又忽然不想吃了。”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她都差点忘了白天的真心话大冒险，他买冰淇淋吃吃未归，所有人都以为他被那个难题难住，沉默退却。没想到，他花了一天时间，终究买到。夏璎珞不由自主地想，他从赏花宴上退下来后该不会一直在做这个吧？心里有些酸涩难受，也不知他到底买的什么？

    电话那头，卫陵南说：“那我送过来。”

    她如今身处厉家别墅，世界上少有的能防住他的地方：“你以为你进得来？”

    “你明天有通告吧，”他说，“我去通告的地方探班。”

    夏璎珞有些生气：“你威胁我？”

    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一下：“我只是……想见你。”

    其实就是威胁，他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人群轰动，与她还有姜瑜顾锦绣的四角恋传得沸沸扬扬，不得安生。夏璎珞抬头望着窗外的夜色，知道自己这个守护着到底有多固执：“我现在来找你。”挂断电话，从衣柜里随手拽了件衣裙，朝他的方向而去。

    如今，他们之间有守护者契约，她很快就找到他在哪里——

    一幢大楼的最顶层天台上，对着繁华中心城区的车水马龙。

    夏夜繁星闪耀。

    她爬上天台：“怎么选在这里？”

    “这里可以看到星星。”他迎上来，望着她微笑，把手里的一只冰淇淋递给她，“这是我从一家手工定制冰淇凌店里买的，让他们按我的要求定制，并且以后再也不可以做第二份。”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份，符合她“本城不能买到的任何味道”的要求。

    她垂眸，望着手中的冰淇凌，紫色碎果仁加巧克力造型，做成一颗美丽星球的形状。她认得那颗星球，那是他们的故乡——斯卡塔纳星。她咬了一口冰淇淋，味道并不如她父亲厉雷做的好，却带有一丝丝能量的气息。“你加了能量在里面？”

    “是的，”他说，“能量要很好地被人体吸收，需进行提纯，再通过介质转化，这样的效果比你直接喝我的血好太多。阿珞，你现在是最需要能量的时候，我说过会帮你搜集。”

    “你还说过让顾锦绣送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冷，“你知道我不想见到你。”

    他避而不答，有些事不能和她较真，怕一较真她真的就严格要求。漫天的繁星下，他指着这城市的车水马龙：“你看这人间的繁华，就像宇宙中的星星，点亮了又熄灭。我想陪你看所有的风景，也只有我能陪你看所有的风景，与你一起走遍全宇宙，不死不灭。”

    她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阿珞，姜瑜不适合你，他是凡人，终有一死。”

    她冷笑起来：“那是我的事。”

    “你还没有尝过永生的寂寞。”卫陵南看着她。但是，他尝过，亿万年的光阴，他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绝望的滋味，身边的人来了又去，而他就像一个过客，一个幽灵，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孤单。唯一支撑他的念头，只有她而已。

    他不知道如果失去了她，他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只有我们是同类。”他说。

    “还有顾锦绣呢。”她冷笑，耿耿于怀。

    “阿珞，对不起。”

    她把脸侧过一边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冰淇凌含在口中一点点融化，他熟悉的能量气息沿着脉络流淌进心里。在认识他以前，她并不知道自己此生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好像就只是当一个千金大小姐，混吃等死，做什么事都有趣，又做什么事都无趣。

    可认识他后，一切都变了。

    爱恨纠葛，还有那个未来要历经艰难的复兴种族目标，她要做的事有很多。

    但那些都是她的事。她很清楚，他并不在乎种族会不会复兴，也没有出力的兴趣，如果不是因为她需要，他根本不会为搜集能量出半分力。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是为了她，才花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做一件他根本就不感兴趣的事。

    守护者契约的羁绊下，她能感觉到夜风中他的气息。

    离她很近，很熟悉，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宁。就算恨他也好，不愿见到他也好，但他说得对，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陪她走到最后，只有一个人能与她并肩作战，亘古不变。

    “阿珞。”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大着胆子去拉她的手，“别赶我走。”

    她的手冰凉，被他拉住，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她瞪他：“放开，我要回家了。”

    他说：“让我牵着你走一程，送你上车好吗。”小小的要求而已，他不敢一下子要求太多，但每一个要求都是一点进步，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重新接纳他。

    夏璎珞有些犹豫，明明该斩钉截铁甩开他的手的，她却做不到。

    一犹豫间，他已经牵着她的手往天台下走，天台下方是繁华的购物中心，人流往来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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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1章 是我太冲动

﻿    她怕被人发现，忙扯了扯系在优美脖颈间的丝巾，遮住小半张精致的脸。

    卫陵南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看上去就像一对情侣亲密相偎。她的脸大半埋入他的胸膛前，听着他稳定有力的心跳，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卫陵南说：“别乱动，小心被人发现。”她现在是明星了，一方丝巾能遮住什么？上天台时没被人认出是运气好，下去时未必就能有这样的好运了。

    夏璎珞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再纠结，乖乖地被他拥在怀里。

    商场里人来人往，一家家店铺的灯光迷离，空气里漂浮着奶油蛋糕的甜香。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光影海洋中的一叶小舟，随着他沉沉浮浮，在他的保护下轻易地穿梭过拥挤的人群，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他一路向前就好。

    不觉就抬起头来看他的脸，如冰雕般俊美又让人印象深刻的容颜，好看极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低头，望着她莞然一笑，温声问：“还记得有一回在刺沙旋臂星系，我带你突围么？那次我们被刺沙星人埋伏了，三万大军，就我和你活着出来。那时……你也是这样看着我，我就想，那么漂亮的小公主，我一定不能让你死在那里。”

    她记得。

    哪怕是在他们经历过的数不清的血战中，那也是让人心有余悸的一场。

    她还记得那是另一个公主串通刺沙星人设下的圈套，决意把她弄死在那里，她的三万大军中了对方十万埋伏，当时的她几乎都已经绝望了。是他，不顾一切地带着她突围，在她能量耗尽失去作战能力的时候，他用身体护着她，就像现在这样，把如潮的人群和她隔离开来，杀出一条血路。

    她还记得那时他的心跳很激烈，呼吸粗重，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流，可他的一只手一直稳稳扶着她，直到突围后他重伤不支倒地，她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撕烂了，皮肉早就不知所踪，露出森森的骨头和跳动的内脏。可一路上，他一声不吭，也没有让她受到哪怕一点伤害。

    思及往事，她说：“谢谢你救了我。”

    除了这一声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感激涕零吗？不，就算是十万分的感激涕零也比不上他当年为她付出的一分一毫，非语言所能表述。

    他的神色有些黯然：“我很怀念那时候。”

    她沉默，随着他在漂浮着奶油甜香的商场里穿梭，耳畔是人类的欢声笑语。

    她知道他为什么怀念那个时候，她又何尝不怀念？那时候，纵使有那么多艰难险阻，纵使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不知道会不会见到第二天的日月星辰，但他们在一起，同生共死，所有的险恶与龌龊都还没有发生，那是最美好的岁月。

    “阿珞……”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她打断他的话。灭族之仇，背叛之恨，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心无杂念的小公主，而他，也早就不是那个一心只想效忠的人。

    多说又有何用？

    卫陵南低头，看着她紧绷的脸色，眼眸更黯，终是没再说什么。

    护着她穿过人流，他们来到商场正门外的广场上。广场外侧是一个小型停车场，因收费高昂，只有各种豪车并排而列，在灯光下闪动着流光。

    他让她站在一旁等，自己去把车开出来，谁料，就在快要开到她面前的时候，与另一辆车撞在了一起。所幸是在停车场，双方的车速都不快，撞得不算严重。

    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竟然是姜瑜。

    “璎珞！”姜瑜没有管被自己撞到的车子，而是急匆匆地向站在一边的夏璎珞走去，“你怎么在这里？走，上我的车，我送你回去。”

    夏璎珞本能地后退一步，避开他伸出来拉她的手：“你怎么也在这里？”

    说话间，另一辆车中，卫陵南打开驾驶室的门走了出来。他只一伸手，就把夏璎珞拉到自己的身后，冷冷地看着姜瑜：“我说怎么有人这么不长眼，这么宽敞的停车场都能撞上，原来是你。想从我这里带走阿珞？不可能。”

    姜瑜的神色很难看：“果然是你。”

    “果然？”夏璎珞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姜瑜的神色很难看：“我的助理在这附近逛街，刚刚给我来消息说看见一个人很像你，璎珞，还说你和卫陵南在一起。我不信，所以过来看看，你竟然真的和他在一起，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的。”他再次对夏璎珞伸出手来，“跟我走。”

    夏璎珞有些不高兴，这个姜瑜未免管得太多。

    卫陵南也冷笑：“你是她什么人？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璎珞亲口答应过我的求婚，你说我是她什么人？”姜瑜的声音不觉大了起来，卫陵南眼眸中的讥刺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卫陵南，你别总是骚扰璎珞，请你离他远点！”

    停车场附近，好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争执，望了过来。

    “看，那边那几个人是不是明星？好像很眼熟。”

    “天哪……是姜瑜！姜瑜姜男神！”

    立即就有粉丝尖叫着，朝这边围了过来。

    卫陵南皱眉，拉着夏璎珞的手就往暗处走：“跟我来，别被他们围住了。”两辆车子撞在一起堵了路，再加上停车场里其他进出不得的车子，已经完全无法开动。他当机立断，不给夏璎珞反应的机会就拉着她朝安全的地方而去。

    姜瑜也看到了蜂拥而来的粉丝们，果断跟着两人一起离开。

    几人甩开了粉丝，在僻静的绿化带中停下，卫陵南冷冷地看着姜瑜：“你还要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姜瑜固执地看着夏璎珞：“璎珞，和我一起走，你和这个人在一起我不放心。”

    夏璎珞却摇了摇头：“姜瑜，别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还有……上次求婚的事，很抱歉，我要收回那个允诺。是我当时逞一时意气，太冲动，给你造成困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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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 舆论公敌

﻿    姜瑜急切：“璎珞！”

    一旁的卫陵南嗓音淡漠：“没听见她说的话？她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为什么？”姜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受伤地看着夏璎珞，“那天在粉丝见面会上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变卦了？是因为他吗——”他伸手指向卫陵南。

    夏璎珞静了一静，才说：“就算没他，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答应姜瑜的求婚本来就是为了气卫陵南，和姜瑜本人没什么关系。是她错了，不该这样草率，给姜瑜也造成不小的困扰。

    姜瑜的情绪有些激动：“果然是因为他。璎珞，你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的，从很久前他就抛弃你和顾锦绣在一起！如今又来招惹你，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不用你管，”卫陵南冷冷一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竞争？”

    姜瑜愤怒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难怪那天你在医院会说出那样的话，只要比我有权有势就可以了？你……你早就在研发抗癌新药了，是不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布，就是为了和我抢璎珞！璎珞，别和这个卑鄙小人在一起，他发布抗癌新药根本就是哗众取宠！”

    夏璎珞微微蹙眉，就算她对姜瑜心存愧疚，此时耐心也快被耗尽。

    她淡淡地说：“姜瑜，你冷静一下，改天我再登门向你赔罪。”

    转身，对卫陵南：“我们走。”

    卫陵南看了姜瑜一眼，唇角又勾起一丝冷笑，跟着夏璎珞离开了。

    夜风微凉，夏夜的苍穹繁星闪烁。

    夏璎珞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边，许久，问卫陵南：“我是不是很残忍？”

    卫陵南说：“不。”

    她看了他一眼。

    他说：“对姜瑜那样的人，就是不能让他心存幻想。”

    她嗤笑一声：“对你呢？”

    他不说话了，陪着她沉默地漫步在街边，许久，才说：“您对我很残忍。”

    “别用敬语，”她冷冷地说，“反正你早就不尊敬我这个女王了。”

    他微微低了头，任她发着无名火。事到如今，能站到她身边那么近的地方他已经满足，前些日子闹到几近决裂的地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重新与她漫步。

    一点点来，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包括……她。

    夏璎珞回到家，第二天，谭英脸色难看地来找她：“发生什么事了？今天一早外面就是铺天盖地的新闻，说姜瑜讽刺了卫陵南！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关系，对不对？”

    夏璎珞才被佣人从床上叫起来，就是为了见谭英，此时懵懵懂懂打了个哈欠：“什么新闻？”

    “你别装傻！”谭英生气，“新闻上说，姜瑜讽刺卫陵南研发抗癌新药是哗众取宠！网上还有视频流传出去，虽然拍摄的角度很巧妙隐蔽，画面中只有卫陵南和姜瑜两人，但我看见你的衣角了！当时你也在场！”

    夏璎珞这下子清醒了：“什么？昨天有人偷拍？！”

    她竟然毫无察觉！卫陵南也是！照斯卡塔纳星人的战斗习性来说，两个人都毫无察觉地让一个未开化种族的生物潜伏在附近，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谭英都要被她气死：“好端端的你就知道惹事！姜瑜现在都快被网民的口水淹死了！说他自己没本事，只是个戏子，嫉妒卫陵南一夜成名，嫉妒卫陵南能为人类做贡献！”

    夏璎珞的脸色变得严肃，她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

    这世界上，任凭你再怎么嬉笑怒骂，有些道德底限是不能碰的。比如抗癌新药，是全人类的救命药，被一个娱乐圈的人世这样嘲讽，绝对会触发众怒。说到底，全人类没有你姜瑜也能活，可没有卫陵南的药，要有多少生命消逝！他们才不会管姜瑜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会气急了口不择言，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戏子看不上他们的救命药！

    姜瑜，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情况怎么样了？”她问谭英。

    “控制不住，”谭英果然说，“姜瑜的团队危机公关能力算强的了，第一时间就发表了道歉声明，但这件事绝对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根本就不给他消停的机会，舆论攻击一波比一波猛烈，他的名声算是臭了。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影帝，假若这次处理不好，怕是要毁之一旦。”

    夏璎珞沉默不语。

    谭英说：“现在你原原本本告诉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趁这把火还没烧到你身上的时候，我们早做对策。毁了一个姜瑜，别拖累你一起赔进去，生命权之类的话题就是禁区，谁碰谁死。”

    夏璎珞说：“我不会被拖累。”

    谭英看着她，明白了什么，有些讽刺地笑了下：“果然，是卫陵南动的手？”

    她轻点了下头，这是最合理的、也是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他安排的人，才会在那么近距离偷拍不被发现，还特意把她删除在镜头之外。现在想来，从她去商场的天台找他，到他拉着她下楼，停车场前的相撞，被粉丝追逐躲到那个光线幽暗的绿化带……

    环环相扣，怕都是他有心设计。

    目的，应该就是对付姜瑜。

    “是我拖累了姜瑜。”她说，“这件事，我们得帮他。”姜瑜这次算是遭了无妄之灾，就算他喜欢她，追求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事，不该被这样对待。

    谭英很抓狂：“帮他？你存心要当全人类的公敌是不是？！”

    “多大点事啊，”夏璎珞冷冷地说，“人难免有失言，再说当时姜瑜说卫陵南哗众取宠也是事出有因，娱乐圈里那么多明星的丑闻都摆得平，我就不信这事摆不平。”

    “大小姐，你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了，真有闲心！”

    “我会警告卫陵南不要继续出手，”夏璎珞说，“至于消弭目前造成的恶劣影响？他就未必愿意了。所以，谭叔叔，我们只要负责帮姜瑜消弭那些影响就行了，甚至不用我们插手太多，你也说了姜瑜的公关团队是很强大的，只要没有卫陵南刁难，他自己应该能处理好。”

    谭英却不太赞同：“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的话，卫陵南发动这场打击的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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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 他也会害怕

﻿    夏璎珞也不明白。

    她去见卫陵南，在卫氏基地的人造苍穹下，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衫子，端了杯花茶给她，茶水里有她如今急缺的能量。她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看着卫陵南的眼睛：“你到底要怎样？”

    卫陵南声调平缓：“你别太小看姜瑜，这点负面新闻或许能让别的小明星一蹶不振，但这绝不包括在娱乐圈里沉浮那么多年的大影帝。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希望他站在你身边。”不希望别的男人与她并肩而立，与她分享着荣耀与梦想。

    夏璎珞很愤怒：“所以你就对无辜的人出手？”

    “他并不无辜，”卫陵南的眼神淡漠，“阿珞，他想要你，光是冲着这一条就值得我动手。你该庆幸这是在地球，要是在斯卡塔纳星，他会死在我的利爪之下。”

    夏璎珞很明白，他说的没错。

    斯卡塔纳星上的求偶战争，就是生死战争，相比之下地球人类实在温和太多。

    卫陵南看着她：“阿珞，你在地球上待久了，才会变得像人类一样心软。”

    夏璎珞摇头：“我就是人类。卫陵南，我的身上流着人类的血，如果你觉得他们是异类，是你可以仗着强大的力量随意揉扁搓圆的对象，抱歉，那你将与我为敌。”

    她的眼眸冰冷，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逼视着卫陵南，昭显着自己的决心。

    卫陵南微微怔了一下，才说：“那斯卡塔纳星又是什么，阿珞？”

    “你这个叛徒没资格问我。”夏璎珞再次冷笑起来。

    卫陵南伸出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把那杯尚还温热的茶往她面前推了推：“也许我是斯卡塔纳族的叛徒，却不是你的叛徒。阿珞，把这份能量茶剂喝下去，我会守护你。”

    她垂眸望着那杯茶，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没说出口。

    如果失去了他的助力，她没有把握保护世界树平安。

    她把那杯茶握在手心，却并不立即去喝，而是问卫陵南：“你也说了，这点负面新闻还不至于让姜瑜一蹶不振。你不想让他站在我身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卫陵南望着被她握在手心的茶：“我说了，你就会喝？”

    “是。”

    “那么，”他安宁地看着她，就像是在闲话家常，“这次的负面新闻虽然对姜瑜不会有致命影响，但也足以让他花大量的时间精力去处理。如果我没记错，《星战纪元2》很快就要开拍了吧，以他现在的名声，无法继续胜任男主角，那个位置，我要。”

    这才是他的目的。

    夏璎珞惊诧地看着他：“你？”

    “我看过《星战纪元》，阿珞，你是以斯卡塔纳星和宇宙史中几个真实存在的几个事件做蓝本，虽然融合的痕迹不明显，但我知道。”卫陵南不疾不徐地说，“这些事件你都亲身经历过，所以，电影上映后除了正常的明星人气加成，观众们对角色本身的崇拜也会有一部分转化为能量，覆盖到你身上。这部电影、以及里面的角色，与真实历史契合得越好，能量的转化率就越高。而在这方面，由我来出演男主角，在角色的理解上、与你的沟通上，都会省事省力很多。”

    他说完长长的一段话，眼眸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等待着夏璎珞的回答。

    夏璎珞轻声冷笑：“真是打的好一手如意算盘。”

    卫陵南说：“这对你有好处，阿珞。”

    “对你的好处更大吧，”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卫陵南，你不就是想创造机会接近我么，能与我朝夕相处又如何？已经破碎的感情无法挽回，我现在是这个答复，以后也是。”

    “既然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那么，为何不用我呢？”

    她静下来，生气地看着这个反将他一军的男人。

    卫陵南从容地笑了起来：“既然情感不受影响，更应该用我，不是么？我如今的人气那么高，能把这部电影带上新的高度，再加上与故事的契合度……这么划算的事，为何不做？”

    夏璎珞哑口无言，把头侧过一边去。

    “阿珞，”卫陵南徐徐地说，“只要你答应，我就帮姜瑜摆平一切，甚至送他去新的高度。”

    她心中一动，就算不要求他摆平一切，只要他不为难姜瑜，一切就好说。可以预见，如果她执意用姜瑜当第二部的男主角，未来卫陵南肯定会不断找他麻烦。如果她爱姜瑜，她可以与姜瑜共同面对一切，但她不爱他，不想因她的缘故而妨碍了他的事业。”

    “好，我答应你。”她终于妥协，“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准再对我身边的人出手。”

    “当然，我的陛下。”卫陵南轻声笑了起来，微微摊手，“茶要凉了，快喝吧。”

    夏璎珞仰头喝完了茶，把冰裂纹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你达到目的了，满意了？那么不要忘记你的诺言，还有……在电影开拍前，我不想见到你。”

    他望着她的背影离去，毫不回头，没有丝毫停留。

    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神情隐去，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他坐在人造苍穹下的小花园里，从午后坐到日落，从日落坐到星光初上，他仰起头来，寂寞地看夜幕中的那些星星，夜风徐徐吹拂着他的衣衫。

    “先生。”忽然，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实验室的老周，那个侍奉了他一辈子、哪怕在这座基地里也是极少数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老人。“你说，她会不会永远不原谅我？”他依然望着星星，轻声说。

    老周恭谨回答：“您的决心感天动地，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一定能赢得夏小姐的谅解的。”

    “是啊，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他的声音宛若叹息。其实，每次面对他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一定有办法让她谅解和接纳自己的，可孑然独处时，却总是情不自禁地怀疑，如果她永远不原谅，他又该如何是好？

    他是智慧生物，有血有肉，也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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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4章 隐秘的伤

﻿    繁星闪烁的夜幕下很安静。

    老人垂手肃立，不敢乱说乱动。他这个主子有些喜怒无常，就算是侍奉了多年，他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行差踏错，去犯忌讳。许久，是卫陵南先问他：“找我有事？”

    老人这才字斟句酌地开口：“基地的能源不够了，亮起了红色示警。”

    卫陵南问：“还剩多少？”

    “％。”老人回答。

    卫陵南的嗓音淡漠：“查查还有什么不需要的产能，都关掉。”维持这座基地需要庞大的能源，经过他这些年的不断完善，其实基地早就实现了自给自足。但如今夏璎珞怀孕了，身体状况不容有失，世界树需要的能量又太大，他只有把基地产生的大部分能源转化为能量，供她使用。

    而这些，她并不知情。

    老人很为难：“前些日子就照您的吩咐，把能关的都关了，人员也遣散了不少。如今基地里留下的都是必备项目，没有什么是可以取消的了。”

    卫陵南没有太多的犹豫：“把4号实验室关掉。”

    “先生？！”老人一惊，诧异地看着他，“这怎么可以？4号实验室研究的疗伤药物，是治疗您的腿疾的！要是关掉的话，您的腿……”

    “我说关掉就关掉。”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老人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但这件事太事关重大，仍是不死心地劝：“这不行！您曾经说过就算是您这样强大的生命，伤势久久不治愈的话也是会造成永久性损伤的！会落下残疾的！”

    “我的腿好好的，”卫陵南的神色冷得像冰，站起身来，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老周，别多管闲事。”夜风微凉，他抛下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朝基地深处走去。

    基地深处，广褒的黑暗中，一颗神秘的深紫色人造星球孤悬，光芒如呼吸般闪烁。

    这颗斯卡塔纳星的仿体就是他平时的居处。他走进去，把自己的身体浸入一池淡紫色如烟似雾的微光中，很快，他的左腿扭曲变形，在紫雾缭绕中变成怪物粗壮有力的后肢模样。这是斯卡塔纳星人原身的一部分，只是，这条后肢灰白，带着一种病态的不自然，就像坏死一般。

    他拖着后肢，在紫雾缭绕中接受治疗，紫雾很快也变成灰白色，消散在空气中。

    可他的后肢，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尝试着用这条后肢踏上雾气池的壁面，看上去那么粗壮锋利的爪子，却没有在壁面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这条腿，除了基本的行走功能，已经废了。

    就连基本的行走功能，他也是在强忍伤痛的情况下维持。

    他的神色冷漠，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离开那座健康时能轻易离开的雾气池。从今夜以后，这座雾气池也要废了，不再承担每夜的疗伤功能，而这条伤腿……只能任它自生自灭。

    这是上次在实验室，大地开裂她掉入缝隙时，他为了救她落下的伤痕。

    那时他拉住她的手，不让她滑落深渊，这条后肢深深陷入实验室高硬度的地面，太用力，造成了无可避免的伤害。如果有足够的能量，他能修复好它，但如今，每一滴能量都很珍贵，他不想浪费在这些华而不实的地方。反正，当心一点，还是能走路的。

    虽然每走一步，都痛得钻心。

    只希望，她能早日搜集到足够的能量，健康平安。

    夏璎珞从基地回到家中，对父母说了打算启用卫陵南当《星战纪元2》男主角的事。父母有些不高兴，尤其是厉雷：“天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那个臭小子做主？”虽然卫陵南比他年长不知多少亿岁，但既然在追求他的女儿，就是他的后辈，叫一声臭小子都是抬举他。

    夏璎珞有气无力：“我也不想啊，爸，你要是能换个男主角，我谢天谢地。”

    厉雷更不高兴：“小丫头，就知道算计你爸。”他当然清楚，既然夏璎珞已经向卫陵南妥协，证明这件事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就算自己上也是一样的结果。

    一边的夏绫拉住自家丈夫：“好啦，好啦，和女儿生什么气？卫陵南来就来吧，进了我们的片场还怕治不了他？哼，哼哼。”

    夏璎珞看着娘亲一脸算计的样子，莫名打了个寒颤。

    对了，进了自家片场，怕是这对父母怎么整治他都行，只要小小地暗示导演一下，导演自然有法子把人整得死去活来。别的不说，光说拍高难度镜头时多咔几遍，就没几个受的了。

    不过，她并不担心这些事，一方面心中对卫陵南有怨气，第二方面也觉得他不是什么禁不起折腾的人。“对了，”她想起什么，提醒父母，“换角的事先保密吧，姜瑜最近身陷风波，这个时候出换角新闻对他来说是雪上加霜。”

    “这还用你说？”厉雷笑着揉了揉自家女儿的长发，“也不看看你爸执掌天艺多少年了，怎么会为了一个臭小子亏待旗下的艺人。放心，我会好好补偿姜瑜的。”

    有了他的这句话，夏璎珞总算放了心，知道这次风波不会对姜瑜造成长远影响，甚至厉雷口中的补偿能让他的事业再上一层楼也说不定。她眉开眼笑：“谢谢爸。”

    厉雷又揉了揉她的头，眯起眼睛开始算计，该怎么给卫陵南那臭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离《星战纪元2》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夏璎珞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上次在盛夏名媛赏花宴上，杜峥交给她一个精致的发夹，让她转交给金铃儿的。她从自己赴宴时携带的包包里找出那个发夹，去了金铃儿的住所。

    金铃儿见到她很高兴，双手环住她的脖子：“璎珞！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好长时间不见！”

    自从上次顾锦绣和卫陵南婚礼事件后，夏璎珞过得忙乱，金铃儿也忙着自己的事，算下来确实有很久没见面了。夏璎珞望着她笑：“有人托我来送东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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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 她们的小秘密

﻿    金铃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哇，什么东西？快给我看看！”

    一边说，一边把夏璎珞拉进了客厅。

    夏璎珞盘腿在她家的榻榻米上坐下，从小巧的手包中取出一枚精致发夹，推到金铃儿面前：“那天遇到杜峥哥哥，他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上次在片场弄坏了你的发夹很抱歉。”

    金铃儿原本清亮的眼神忽然黯下来：“杜峥？”

    夏璎珞敏锐地察觉不对：“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起你的时候，表情也怪怪的，铃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欺负你，我帮你讨回公道。”

    金铃儿咬牙冷笑一下，把那发夹推回去：“没什么。璎珞，他的东西我不要，帮我还给他。”

    这哪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夏璎珞心里忧虑，嘴上说：“你们一个两个的倒好，都把我当跑腿的使唤？还给他？你知道这个发夹是什么吗？‘迷踪境’的定制款，花多大力气才能买到！其实我还想要呢，上次叫二哥帮我买，他……他笨得要死，竟然没抢到，气死我了。”

    金铃儿倒不知道这一个小小的发夹来历这么大，一时有些怔愣。

    然而只是短短片刻就回过神，还是摇头：“我不要。他如果真的想道歉，就自己来找我。”

    “真的发生了什么？”夏璎珞盯着她，“铃儿，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干涉太多，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总是想帮你的。”

    金铃儿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璎珞，我是不是很没用？”

    夏璎珞握住她的手：“没有的事，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那他为什么老是躲着我？”金铃儿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抬头看着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躲着我！片场也是，在公司也是！我、我不就是说喜欢他吗，他要是不喜欢我就说出来呀！这样藏着掖着算什么！璎珞，我……”

    金铃儿越说越委屈，眼圈都微微泛红。

    夏璎珞心里咯噔一下，情况看来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金铃儿竟然已经深陷至此，都对杜峥告白了？以她的家世，杜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璎珞，帮帮我……”心事一旦倾诉，金铃儿就没有什么顾忌，“他们都嘲笑我，说我是为了杜峥的钱，可我是真的好喜欢他，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是那么好……璎珞，你说，他会不会也以为我是喜欢他的钱，才对我避而不见？”

    夏璎珞想了想，看杜峥那天的样子，不像。

    “他喜欢你吗？”她问。其实，就她那天看到的杜峥的样子来说，他多半也是喜欢金铃儿的。真是孽缘，这么多年，想要嫁给杜峥的名媛都可以排出好几条街去了，怎么他就偏偏看上一个要啥啥没有的金铃儿？虽然夏璎珞和金铃儿是闺蜜，但也不得不说，以豪门的标准来看，从背景，能力，情商，她都不是一个合适的媳妇人选。

    被夏璎珞这样问，金铃儿有些不确定。

    “他……我对我挺好的，可是……”她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可是如果喜欢我，为什么又老是要避着我？”

    “让你嫁给他，你愿意吗？”夏璎珞问。

    “当然愿意！”金铃儿有些脸红，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

    夏璎珞慎重地看着她：“你想清楚了，有时候爱情只是一种头脑发热，如果你爱上的是个普通男孩子，那无所谓。但对方是杜峥，杜氏的重要人物，年轻一辈的支柱，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别的不说，光是他家里的那些阻力就能让人发疯。”

    夏璎珞自己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曲折，但她从小就喜欢听八卦故事啊，把自家娘亲以前和裴子衡的情史打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孩子要在豪门深宅里生存下去有多难她很清楚。

    金铃儿说：“我没想过那么远，可是，我不能为了那些困难，就放弃他呀。璎珞，就像你和卫陵南似的，你明明知道爱上他会吃那么多的苦，可是，知道今天你依然爱着他。感情的事怎么是自己能控制的呢？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谁能抗拒那种力量。”

    听她提到卫陵南，夏璎珞苦笑一下。

    低头，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手头的茶杯：“是啊，就算他背叛过我，伤害过我……”

    可是感情的事，都是身不由己，谁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心呢？

    “我帮你。”她抬起头来，对金铃儿说，“他不是躲着你吗，我可以帮你约他出来，你们当面说清楚。如果他像你爱他那样爱你，我会帮你们顺利成婚。”

    “璎珞，谢谢你！”金铃儿一下子高兴起来，身体越过榻榻米上的矮几，扑住她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夏璎珞被她扑倒在地又笑又蹭，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脸上不觉又露出一个苦笑。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呢，就大包大揽别人的事，真是很伤脑筋啊。不过，也许正因为自己深陷在情海漩涡中不可自拔，无法心无芥蒂地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才更希望看见好朋友能幸福吧……

    金铃儿蹭了她一会，问：“璎珞，你就不怕我是图杜峥的钱吗？”

    夏璎珞嗤笑一声，伸手点住她的脑门：“瞧你那点出息，如果只想找个长期饭票，姐姐我不就是吗？只要你跟着姐姐我，包你比嫁进杜家过得还好，什么杜小姐杜太太之类的，只有眼红你的份！”

    一席话说得金铃儿讪讪笑了起来：“嘿嘿，我要跟着杜峥。”

    “有异性没人性。”夏璎珞又点了一下她脑门。

    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制定起作战计划来。夏璎珞兴致勃勃，这算是最近一段时间唯一的一件好事了吧，不再有什么卫陵南，顾锦绣，爱恨纠葛，她好像又变成了遇见他之前的那个平凡小女孩，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与闺蜜黏在一起，谋划着属于她们自己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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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6章 温驯的白马

﻿    很快，两个女孩子就有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杜峥约出来当面说清楚。

    约人这件事不算有难度，毕竟厉家和杜家是世交。但为了不让杜峥起疑，夏璎珞还是没有自己去约他，而是拜托了大哥厉绍辉，请他帮忙把杜峥约去南山跑马俱乐部。谁让厉绍辉和杜峥的关系最好呢？而且两人都喜欢骑马，时不时就会去溜几圈，约在那边天衣无缝。

    到了日子，夏日蝉鸣声声，初荷绽放。

    夏璎珞与金铃儿一起，笑吟吟地看着厉绍辉、杜峥走过来，她乖巧地叫了声：“杜峥哥哥。”

    今天的杜峥穿一身得体骑装，衬得他原本就挺拔的身材更显英挺，然而他的面色依然严肃，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金铃儿和夏璎珞，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厉绍辉：“这就是你说的几个朋友？”

    厉绍辉笑得人畜无害：“啊，本来还有其他朋友的，我妹嫌吵，都推掉了。”

    杜峥：“……”

    他不傻，不至于看不出厉绍辉是在睁眼说瞎话，眼前的情形摆明就是他遭算计了，这对兄妹是早有预谋，一定要把他和金铃儿凑在一起。他低头看几步开外的女孩子，那个有着一头飞扬锈金色短发的女孩此时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目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忐忑的样子让他的心中泛起一丝隐痛。

    她低着头站在夏璎珞旁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倒是夏璎珞笑眯眯地推了她一把：“铃儿，你不是一直说想学骑马么？我给你找了个高手！杜峥哥哥呀从小马术就好，让他教你一定没错的。”说着，又转头看杜峥，“是吧杜峥哥哥，你可别辜负我的一片吹嘘，我可是在铃儿面前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的。”

    杜峥冷冷地看她一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天这事是这小丫头的主意。

    夏璎珞才不怕他，无知无觉地挽起自家大哥的手，笑着说：“那我们去挑马吧。”

    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头。

    望着他们两人远去的身影，金铃儿更尴尬了，虽然之前在家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要追求杜峥，可真的到了面前，反而手足无措。她不说话，杜峥也不说话，只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她。

    金铃儿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走、走吧，我们也去挑马。”

    杜峥开口：“金小姐……”

    “快走吧！璎珞他们都要跑不见了！”金铃儿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连忙打断，率先朝夏璎珞和厉绍辉的地方追赶而去。

    杜峥望着她的背影，眼眸微暗，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

    挑马的地方在半山腰。

    这里有两排马厩，养着一些品种还不错的马，供会员短期使用。

    金铃儿与杜峥赶到的时候，夏璎珞已经挑好了一匹通体雪白的母马，那匹母马的眼神温顺，站在夏璎珞身边相得益彰，宛若一幅动人风景。

    金铃儿眼前一亮：“哇，它好漂亮。”

    夏璎珞就得意地笑：“漂亮吧？我挑的马当然好看。不过，既然我已经选中啦，你只能另外再选一匹啦。杜峥哥哥，给铃儿挑马的任务就交给你啦，她第一次来，什么都不懂，你可要好好给她挑一匹。”她一脸的阳光灿烂。

    杜峥又冷冷看她一眼：“你就不能替你朋友挑？”

    这句话一出，金铃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之色。

    夏璎珞才不上他的当，笑得没脸没皮：“走了大老远的路，还费了好大工夫才挑到中意的马，我累死了，要去那边和酸梅汁，”她伸手指了指几步开外的一个小凉亭，“你们挑完来找我啊。”

    笑眯眯地牵着自家哥哥去了。

    杜峥的神色更冷，这对兄妹！都一个德行！

    夏日的阳光下，金铃儿咬了咬唇，说：“不用麻烦杜总了，我自己去挑马。”她也是人，也有自尊，人家这样的不情愿她如果还看不出来，那未免就太不识趣。

    这样一想，眼圈有有些红，一只手不禁伸进衣兜里，握住他托夏璎珞转交的那只发夹。

    那次在片场，她被一个女明星陷害，不小心撞到他身上。她的长发勾住了他的衬衫扣子，解了半天都没解开，最后弄坏了一个发夹。上次的事，再加上这次的事，他会不会把她看成一个心机深沉、一心想要算计他嫁入豪门的女人？

    金铃儿忽然后悔，也许不该这么莽撞就把他约出来。

    她低着头匆匆地往马厩里走，不愿被他看出失落的情绪，随手指了一匹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大的马，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我就要这匹。”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伸手去帮她开马厩。

    “慢着。”却被杜峥拦住。

    金铃儿回头看着他。

    杜峥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这匹马性子烈，换一匹。”他挑马的眼光比金铃儿不知道强多少倍，一眼就看出那匹马的本性，以金铃儿初学者的水平根本驾驭不了。

    金铃儿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他带着她在马厩里走了一圈，越走，神色越不好看，最后问随侍在侧的工作人员：“你们这里没有性情温顺的马？”

    工作人员见他满脸的阴云密布，心里直打鼓，小心翼翼地回答：“怎么能没有呢，像我们这样的俱乐部，肯定是会准备适合各种水平骑手的马匹的。不过今天真不巧，一大批马被拉去做体检……要说性情温顺，也就刚刚那位夏小姐挑的‘雪中玉’是最温顺不过的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把所有的温驯马匹全拉走了，只剩下那匹大白马，说是夏璎珞小姐指定要的。还叮嘱他如果有人问性情温驯的马，就这样回答。

    杜峥轻轻冷哼一声。

    金铃儿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我、我能骑其他马的，小心一点就……”

    “想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望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她，他心中的烦躁感更甚，“你一点都没有受过训练，能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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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 用你的马来换

﻿    金铃儿更委屈，从小到大她一直是暴脾气，对再有钱有势的人都会直接发作。当初第一次与杜峥见面时，就冲他凶得不行，也就是如今心里有了他，才辛苦地克制本性，处处忍让。

    她把即将要冲口而出的粗话咽回去，咬紧嘴唇。

    杜峥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带着她去找夏璎珞：“把你那匹白马让给金小姐。”

    夏璎珞正和自家哥哥抢酸梅汤喝，确切地说，是她一个人把两份酸梅汤喝得不亦乐乎，而厉绍辉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懒洋洋地含笑看着她闹。厉家两个哥哥宠妹妹是出了名的，养成夏璎珞一身骄纵脾气，此时斜着眼看着杜峥笑：“凭什么要我让？”

    “你什么时候喜欢骑温驯的马了？”杜峥一句话就戳穿她。

    这个小丫头，别以为他不知道，一身马术深得父母真传，出神入化，而且生性张扬，非最烈的马不骑，今天特意要了一匹温驯的马，不就摆明了要他来开口吗。

    被戳穿的夏璎珞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双描绘着闪闪眼影的漂亮眼睛眯起来，笑得像一只小狐狸：“我今天就是想骑这匹白马怎么了，杜峥哥哥，你想要？好啊，拿东西来换。”

    杜峥不动声色：“什么东西？”

    夏璎珞托腮想了半天：“我记得你在这家俱乐部养了一匹马？叫狼牙还是什么的……听说是一匹非凡神骏，既然你抢了我的马，不如就把它让给我骑吧。”

    杜峥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就知道这小丫头不好打发！

    整个俱乐部的人都知道狼牙是他的宝贝，从不让别人骑的，这丫头明明是早就算计好的！

    “如果，我说不呢？”杜峥的声音很沉冷。

    夏璎珞又笑了，一脸的无辜：“我可不逼你，那我就骑这匹白马好了。”

    杜峥逼视着她：“金小姐是你朋友，你很清楚她不能上烈马。”

    “我是很清楚，”夏璎珞笑得有趣，“问题是……杜峥哥哥，你好像也很清楚嘛，我不记得有对你提过铃儿不会骑术。”

    杜峥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跳，这小丫头怎么就不被厉雷好好管教管教，都要无法无天了！

    金铃儿也诧异地看他一眼，忽然想起，自己有一次被导演要求拍骑马的戏，她说自己不会骑马，于是导演给她换了另外一个角色。那个骑马的戏也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没想到她就随口几句应答，就被当时在片场的杜峥记在心里。

    千万柔情化开，她忽然不那么生气杜峥对她冷眼相对了。

    夏璎珞继续笑吟吟地撩拨：“怎么样，杜峥哥哥，你可想清楚了，要是不换，铃儿就只能骑烈马了。”

    杜峥强忍住把这小丫头丢下山的冲动，看了一眼一旁懒羊羊的厉绍辉：“你就放任你妹妹这么胡来？”

    厉绍辉也笑，人畜无害：“我妹妹就是这脾气，我哪管得住？我要是敢对她怎么样，回去挨揍的绝对是我，你信不信？我爸妈宠她都宠得没边了，这心偏得，我好痛苦。”

    顺势还做了个受伤的表情。

    现在，杜峥想把他们兄妹两个都丢下山了。

    既然厉绍辉不肯帮他，他只有自救，冷着脸看夏璎珞：“你要是实在不肯换，金小姐今天就不骑马。”谁规定来这家俱乐部就一定要骑马的？

    谁料，夏璎珞的眼睛一亮，笑得更狐狸了：“你是铃儿的什么人啊，做得了她的主？”

    杜峥一窒，忽然就无话可说。

    不觉垂眸看了一眼金铃儿，不料金铃儿正抬头看着他。两人的视线相对，都是尴尬，一下子就错开去。“金小姐，”短暂的沉默后，他对金铃儿说，“你骑烈马太危险，就别去了。”

    金铃儿刚想答应，就被夏璎珞插嘴：“来这里不骑马干什么？铃儿路上就在和我说，不知道骑马是什么感觉，一定要试试呢。杜峥哥哥，既然你不是她的什么人，还是别管太宽了。”

    杜峥冷着脸：“你这是拿她的命开玩笑！”

    “哪有这么严重？”金铃儿反应了过来，她和夏璎珞是好闺蜜，既然夏璎珞怂恿她去骑马，一定是有用意的。她只要好好配合就可以了。

    杜峥的神色很不好看：“你不要命了？”

    金铃儿一扬头，做出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笑了：“我就是想试试。”

    杜峥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不发火。一旁的厉绍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看你就用你的那匹狼牙和璎珞换吧，她惦记你那匹马很久了。”

    “好。”终于，杜峥说。

    夏璎珞一拍手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杜峥哥哥最大方了！”

    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金铃儿，告诉她：“你还不知道吧铃儿，那匹狼牙血统可纯了，是杜峥哥哥的父亲生前送给他的礼物，他特别宝贝，从来不让别人碰，这次要不是托了你的福……”

    “住口。”杜峥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璎珞笑了笑，不说话了。

    反倒是金铃儿诧异极了，没想到那匹马有这样的来历，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那……我就不骑马了，”她看着杜峥说，“你不用为了我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让出来的。”

    杜峥皱眉看她，按理说，她说不骑马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是认为她还没有一匹马重要？

    “让你骑就骑。”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金铃儿还想说什么，夏璎珞忽然起身：“好啦好啦，你们别这样让来让去的，弄得我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那匹白马我忽然又不想骑啦，让给铃儿好了。杜峥哥哥，你的狼牙我也不要，我呢，就去重新选匹马，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对着两人嫣然一笑，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厉绍辉也懒散地起身：“我去看看那丫头。”

    留下杜峥和金铃儿两个人，在小小的凉亭里面面相觑。

    气氛有些尴尬，是杜峥先打破了沉默：“走，我带你去取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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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8章 勇气与责任

﻿    金铃儿跟上他，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曾经的她也幻想过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在训练营时，也曾兴奋地拉着璎珞说哪个哪个男生很帅过，可她从未想过自己到头来会爱上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杜峥，比她年纪大了一轮有余，身为杜氏公司的重要董事，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看不出情绪。

    明明该是个无聊无趣到爆的人，她也不明白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自己。

    莫名地就动了心。

    她望着他走在前头，夏日里带着花香的阳光浅浅笼在他身上，就像镀了一层美丽的金芒。她多想上前牵着他的手，就这样陪他一起走到天荒地老，一生一世不分开。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过来。”

    她愣了一下，脸上有一种被人窥破心事的狼狈，慌忙掩饰着，小跑几步来到他面前。

    他伸手去拉那匹白马的缰绳，交到了她的手里：“你先牵着，可以摸摸它的鼻子，让它和你熟悉一下。”停了一下，又补充，“不要怕。”

    金铃儿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嗯！”

    这算是约会吗？如果是，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两人在这边挑着马，那边，夏璎珞早就已经随便选了一匹马，与哥哥并轡而行。

    南山的午后清风徐徐，风动莲叶飘香。

    夏璎珞转头遥遥看着金铃儿和杜峥的方向，笑着对厉绍辉说：“你看，杜峥哥哥在教铃儿怎么骑马呢，我觉得他肯定很喜欢铃儿。你还记得前几年有一个名媛不？唐家的还是卲家的……也是听说杜峥哥哥喜欢骑马，巴巴地想让他教骑术，结果杜峥哥哥理都没理她，让她丢了好大一个人。”

    厉绍辉说：“你这个朋友很勇敢。”

    “嗯？”夏璎珞看他一眼。

    厉绍辉骑着马，与妹妹漫步在阳光中：“杜峥那张脸一看就是拒人千里之外，她能鼓起勇气去赢得他的青睐，很不容易。另外，她若想嫁入杜家……”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

    夏璎珞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担心杜家不愿意？得了吧，那几个叔伯那样逼迫杜峥哥哥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好不容易他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如果真要步入婚姻，他们能怎么拦？”

    厉绍辉说：“那些人都想把自家亲戚朋友的孩子往杜峥身边塞，谁能拉拢他，谁就能得到杜氏一半的势力。他的婚姻可不是儿戏。你当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结婚？没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固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还不想打破杜家目前的势力制衡。弄不好要出大乱子的。”

    “真麻烦。”夏璎珞说，“权势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有和喜欢的人长厢厮守来得重要吗？”

    厉绍辉笑了笑，似是有些漫不经心：“不是因为权势钱财，是因为责任。就像你是斯卡塔纳星的女王，你有你自己的责任，他也有。”

    夏璎珞忽然警惕，看了他一眼：“二哥和你说什么了？”

    “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

    “没有。”夏璎珞迅速说。她这两个哥哥都是狐狸，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一肚子坏心眼，她才不想随随便便被一套话就套进去了。

    厉绍辉又笑：“这么信任他，不信任我？”

    “啊？”

    “他那天喝醉了酒，拉着我嚎，”厉绍辉懒懒散散地拉扯了一下马缰，“说你再过个几十年什么的就要启程离开地球，去复兴你的种族。他说他舍不得你。”

    “这个……叛徒！”夏璎珞很郁闷，咬牙，“他不是口风很紧的吗，平时那帮狐朋狗友灌他再多酒都是丝毫不露！怎么一到我这里就这么坑？！”

    厉绍辉打断了她的抱怨：“你真要走？”

    “啊……嗯。”几十年以后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她还是叮嘱了哥哥一句，“别告诉爸妈，他们会担心的。”宇宙中危险随处都在，谁也不能保证她就能顺利找回斯卡塔纳星的碎片，复兴种族，说不定在那之前她就遭遇意外死亡了。

    厉绍辉说：“我明白。”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其实，这也是厉睿的担心，所以那个看上去总是纨绔不羁的弟弟才会借着酒后的机会找他，宣泄心中的忧虑。

    “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总是支持你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谁也无法逃避。

    他又看了一眼金铃儿的方向，很远的山路上，金铃儿已经骑上了那匹大白马，与杜峥缓慢地行走在步道上。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看上去美得就像一副画卷。

    “责任是责任，感情是感情。”厉绍辉忽然说，“喜欢，就要努力去把握住。”

    夏璎珞又是一怔，抬头，看自己的哥哥。

    厉绍辉对她灿然一笑：“你真的能摆脱卫陵南？每天夜里，对着星空发呆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就算他背叛过你，你也依然喜欢他的，是不是？”

    夏璎珞张口结舌：“哥哥……”

    “铃儿都那么有勇气，你连铃儿都不如？”厉绍辉又笑。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为什么忽然就鼓励她去和卫陵南在一起？

    厉绍辉仰头，看着悠远的天空：“我的妹妹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终有一天，要去我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地方……只有一个人能与你并肩同行，璎珞，你知道那个人是谁的。”

    有他陪在她身边，或许他们这些当哥哥的才会安心。

    夏璎珞沉默了，是啊，斯卡塔纳星人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中，只有彼此能够陪伴。她依然还喜欢着他，有时候也会想象当他们再次启程，在宇宙中相伴而行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可往日种种造成的伤痛尚未愈合，如果……如果再经历一次，那就是毁灭一切的恐怖。

    “他不仅背叛过我，还背叛过我们全族。”夏璎珞望着夏日午后明晃晃的阳光，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冰寒，“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让他能威胁到整个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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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9章 连姜瑜都不如

﻿    哥哥说得对，她不止是阿珞，还是女王。

    她有她的使命和责任，有些东西是凌驾于个人感情之上的。如果是以前那个一心保护阿珞小公主的卫陵南，是那个刀山火海也从不违抗她命令的卫陵南，是那个她能控制住的卫陵南……

    或许，她会在种族存续的基础上做小小的改变，设法与他长厢厮守。

    可他不是了。

    如今的他，比她还要强大，早就已经失控。

    她郁郁寡欢，和哥哥结束了这次骑马的旅程。

    回城后的不久，就是《型战纪元2》开拍的日子。她在片场等来了卫陵南，对于他将饰演这部戏的男主角，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但还有不少跑龙套的和小工作人员露出惊讶的神色，夏璎珞听到好几个人在私下里互相打听：“怎么不是姜瑜？”

    她忽然有些烦躁。

    外景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卫陵南走进来看她：“阿珞。”伸手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给她，“渴不渴？喝点水。”

    茶水里有熟悉的能量味道。

    她接过，慢慢地喝，能量一点点流淌进四肢百骸，让她感觉身体都舒服了许多。这种舒服的感觉太明显，以至于让她觉得有些奇怪，问卫陵南：“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能量？”就算她是明星，如今能搜集到的能量也没有这一杯茶的容量多，不久前他才给过她一杯，如今又是一杯。

    “战士有自己的优势。”卫陵南没有明说。

    “哪里来的？”夏璎珞紧紧盯着他。

    “我关掉了基地的一部分能源，还有，顾锦绣也在帮忙搜集。”他说。

    夏璎珞这才点了下头，他那座基地有多壮观她很清楚，如果关闭一部分，确实能节省大部分的能源。只是，顾锦绣？虽然当初她留下那个女人是为了搜集能量，但她十分怀疑顾锦绣会真的心甘情愿为世界树提供这些。她问：“顾锦绣最近如何？”

    卫陵南说：“很老实，我会盯着她的。”

    夏璎珞抬头看他一眼。

    卫陵南：“阿珞？”

    “你经常见到她？”

    “你吃醋？”

    “没有。”她生气地别过脸去，后悔自己干嘛问那么无聊的问题。

    身边，他低低地笑了，扳过她的身子：“阿珞，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她摇了摇头，他们怎么还可能在一起？“卫陵南，你死了这条心吧，能为我搜集能量是你现在的唯一用途，也是你向斯卡塔纳族赎罪的唯一办法。”她嗓音冰凉。

    卫陵南又低笑一声：“赎罪？我不需要赎什么罪，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能得到你，我还是宁可与全族为敌。阿珞，你到底要拿我怎么办呢？等搜集完能量，世界树诞生，我会怎样？”

    她看他一眼，美丽的双唇紧紧闭着。

    “你想杀了我，”他望着她的眼睛，“阿珞，你这双眼睛藏不住心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也对，只有那样你才能确保斯卡塔纳族存续下去，解除我这个叛徒的威胁。”

    “你已经多活了那么多年了，按照种族法律，你早就该死。”她的声音冷硬。

    “那么你呢？阿珞。”他不置可否，依然望着她，“等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化妆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夏小姐，卫先生，导演让我来看一眼两位准备好了吗？马上就开拍了。”

    夏璎珞起身：“走吧。”

    卫陵南看着她的身影走出去，眼眸渐渐变得幽暗，却终究没有说什么，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片场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各机组、配角、剧务，各就各位。

    导演一声令下，开拍，这一场是男女主在一个荒凉星球上的初遇，短短几分钟，却因为台词和走位太多，地形有复杂，显得有些难拍。导演早就得到了厉家的吩咐，要好好给卫陵南点颜色看看，于是选择了最高难度的方式，让他吊着威亚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做各种打斗和英雄救美状。

    不料这完全难不倒卫陵南，武戏他拍得得心应手。

    反倒是文戏环节卡了壳。

    他毕竟不是演员出身，第一次拍戏，又是担纲挑大梁。

    他的身上自带一股淡漠凛冽的杀气，很难去表达别的情绪，夏璎珞和他试了好几次，结果都因为他的原因被喊了咔。远远地，在摄像机的后头，有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真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卫陵南来演男主角，就算他现在是全世界视线的焦点，但不会演戏就是不会演戏啊。你们还记不记得第一部的时候，姜瑜和夏璎珞拍戏从来都是一次过，可这场呢？夏璎珞真是太可怜了，明明演得那么好还要陪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来。”

    他们以为卫陵南听不到这边的议论。

    但斯卡塔纳星人的耳力远胜普通人类，卫陵南霍然转过眼去，冰冷的视线让那几个工作人员一下子噤了声。他身边的夏璎珞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冷笑一声对他说：“怎么，当初逼我一定要给你男主角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上了场连姜瑜都不如。”

    他看她一眼：“我会比他更出色。”

    “你早就比他更出色了，”夏璎珞还是冷笑，“但隔行如隔山，你以为光凭几个小时、几天、几个月时间你就能超越成名多年的实力派大影帝？”

    卫陵南神色紧绷。

    夏璎珞倒是没继续为难他，事已至此，逞口舌之快并没有什么好处：“我带了个表演课的老师来，让他给你说戏，你好好练练，我们再继续。”

    说着，走到一旁去休息了。

    导演对她的安排没意见，毕竟是天艺自家的剧组，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璎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水，看着他在演艺老师的指导下一次次地走位，揣摩角色，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多少时间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了？好像自从他强大以后，再也不用每天辛苦学习搏斗技巧、以求自保以后，他总是那么强大又游刃有余地行走在星海之中，高高在上，藐视一切。

    多怀念啊……

    怀念他们尚且年幼时，单纯又生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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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真相

﻿    那个演艺老师教卫陵南做了几遍动作，又找了个助理来走机位。

    卫陵南与那助理走了几遍，却怎么都不得要领，不是这个挡住了镜头，就是那个的角度不对。

    一旁，有工作人员小声叹气：“这样下去得折腾到什么时候？我看还是让后场的那几个配角散了吧，今天来不及拍他们的戏份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说：“卫陵南也够辛苦的。”

    从他们这边望去，镜头前的那个男人神色专注，无论被喊咔多少遍都不发火，颀长的身影在光影迷离中如一副画卷般美好。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就算演技不娴熟，可不耍大牌就很难得。

    夏璎珞原本坐在一旁休息，听见几个工作人员的议论，就放下手中的水杯走过去：“我来和他走走看，你下去吧。”她叫退了小助理，自己站到了卫陵南面前。

    卫陵南狭长的眸子看她一眼：“你去休息，很辛苦的。”

    “吃这行饭的，哪有不辛苦。”夏璎珞淡淡答了句，伸手扶住卫陵南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半，“等会你就站在这里，右脸侧过来20度角朝着我，我往旁边转的时候你就跟着转，角度呈螺旋形变化，在十点钟方向停两秒，等我指示。”

    卫陵南的唇角露出一丝笑：“遵命。”

    亿万年前，他们在斯卡塔纳星上并肩作战时，她就经常这样指挥他，口令清晰简洁，让人只要毫不犹豫执行就好。说实话，地球上人类的情绪太复杂微妙，他很难理解那些华而不实又无用的镜头语言，但只要有她在，他就有决心做好一切。

    她望着他的笑，也想起了当年，长而卷曲的睫毛轻轻翕动：“开始吧。”

    这次的机位走得不错，比之前提升了很多，他们又走了两次，导演说可以，正式开拍。

    这条终于通过，大家都松了口气，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忙活了一上午。时值盛夏，阳光明亮又耀眼，就算是在山里，穿着厚重戏服的夏璎珞也出了一身的汗。

    导演说：“夏小姐，休息一下吧，我先拍其他配角的戏，你们的戏份下午再继续。”

    夏璎珞一身粘腻，于是就点头，上了剧组的空调车，坐在里面休息。她不敢换掉戏服，下午还要穿着这身拍摄，一脱的话等会穿上又很麻烦，白白耽搁进度。空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她一人，因她在里面休息，其他工作人员都很有眼色地不来打扰她，本来主演在剧组的待遇就很好，更何况她还是制片方的千金大小姐。她倚着车窗静了一会，忽然看见不远处绿荫下的卫陵南接了个电话，随后独自朝僻静的地方走去。不禁好奇心起，也下了车，跟过去。

    山间流水潺潺。

    夏璎珞的追踪技巧很好，又刻意针对卫陵南的习惯做了些调整，一路上竟然没被发现。

    她跟着他来到附近一处山坳，在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下方看见了一个女人，穿一身珍珠白的衣衫，妆容精致，含情脉脉地看着卫陵南——是顾锦绣。

    夏璎珞心中很不高兴，他趁休息间隙偷偷出来，原来是见这个女人？

    身体灵巧地一闪，她闪进了一块大石头后，没被他们发觉。

    瀑布隆隆的水流声中，她听见顾锦绣说：“南，我来给夏小姐送能量。”

    说着，顾锦绣取出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瓶子，把它连同里面的能量液交到卫陵南的手里。

    卫陵南接过，嗓音微沉：“就这么点？”

    顾锦绣委屈得就像是要哭出来：“南，你知道在我们三个人中，我是最弱的，能搜集到这些能量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我已经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连夜加工提纯，不信你看我的手。”她伸出自己的手，五根指头苍白的可怕，就像在什么药剂中被泡得变了色。

    躲在大石头后面的夏璎珞也看到了，她没料到顾锦绣真的会尽心尽力去帮她搜集能量，不过转念一想又冷笑，谁知道这个女人安的什么心？倒是卫陵南，来这里私会顾锦绣不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而是为了她的能量，这让她的心情莫明好了许多。

    卫陵南对顾锦绣说话，声音依然很冷：“少拿这套来糊弄我，我知道一个像你这样的斯卡塔纳人在地球这样的星球上能搜集到多少。顾锦绣，你没尽力就是没尽力，三天之内把欠缺的能量补齐，不然别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南！”被拆穿的顾锦绣变了脸色。

    卫陵南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南，我是真的尽力了！”顾锦绣还在狡辩，声音哀婉欲绝，“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南，我比夏璎珞还爱你啊！为什么你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

    “我爱的人只有阿珞一个。”卫陵南说。

    他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进夏璎珞的耳际，让她的心也起了莫明的悸动。她想起刚刚拍戏时他牵着她的手，温柔地对她说：“等我，不管千年万年，一定会回来。”一种酸楚又甜蜜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但现实不是戏，现实中的他时隔亿万年，是重新找到她了没错，但也狠狠地伤害了她。

    她躲在大石头后，心思纷乱。

    就听那边顾锦绣绝望地喊着：“她对你那么残忍！南，我梦见了，我梦见过！我梦见她在斯卡塔纳星上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把你送的项链弃如敝履，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你胸前穿出血洞！南，你为什么还要对她死心塌地，她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蛇蝎心肠？”卫陵南轻轻冷笑了，“阿珞就算是个魔鬼，也是我的阿珞。倒是你，顾锦绣，你不觉得自己比她更蛇蝎心肠吗？那次婚礼的意外后，在地下基地的实验室里，你趁她昏迷，趁我虚弱的时候想用加了毒药的能量谋害她性命！顾锦绣，你该庆幸，是她没让我杀你。”

    他的话一字字如惊雷在夏璎珞心上炸开。

    当初他和顾锦绣的婚礼意外时，他还不知道她就是女王。她一直以为那时候的卫陵南是想杀掉她的，不然该怎么解释她身受那么重的伤？但……竟然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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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吊威亚

﻿    那时候卫陵南就对她说过，不是他伤的她。

    只可惜，她不信。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他们说下去，顾锦绣凄惨地笑：“南，你有多爱她我就有多爱你，不，比你爱他更爱你！爱你爱到愿意杀人！不顾一切也想要你属于我！那种心情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卫陵南的嗓音冰寒。

    “你骗我！你一定明白的！”顾锦绣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卫陵南，“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和我在一起！南！她早就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放弃？！”

    “啪”地一声脆响，是卫陵南给了她一耳光。

    顾锦绣被扇得后退一步，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了地上。“你打我……”她捂住脸，喃喃地说。

    “我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卫陵南的嗓音更冰寒了，沉冷地看着顾锦绣，“别随意评论我和她之间的事，不然就算她不杀你，我也不会让你活下去。”

    顾锦绣忽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状若疯狂地看着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卫陵南你在害怕是吗？你怕了！你怕那个贱女人真的不要你！所以你才紧张！才动手打我！哈哈哈哈哈哈……卫陵南，你也是个可怜虫！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怜虫！……”

    她的声音幽幽回荡在山谷里。

    可怜虫……可怜虫……

    声音混在风中，若有似无飘荡。

    后面两人又说了什么，夏璎珞没有听下去。她忽然觉得心脏很难受，迎着山间的风离开藏身的大石头，一步步向来时的路走去。走了很远，却没回剧组，在料峭的山坡上站定，垂眸望着不远处漫卷的苍翠森林。可怜虫……真奇怪，明明是他背叛在先，怎么听到这三个字她会那么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身后。

    她没回头，听见卫陵南的声音：“阿珞。”

    她沉默着，没有动。

    他上前两步：“你都听到了？”

    她长长的睫毛闪动一下，依然望着远处的山林：“是我错怪你了，抱歉。”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她侧头，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不觉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要往后退，却被他一下子抬起了下巴。他的唇落下来，轻轻扫过她的，然后珍惜吻住。

    她的背脊靠在古老的树干上，进退不得，被迫接受了这个吻，渐渐迷失。

    他放开她，眼眸里柔情万千：“阿珞，我早就说过，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别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他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脏上，“我这里也会疼。”

    手心下，他的心跳一声声清晰传来。

    她仓皇低头，不与他对视。

    他又说：“我爱你。”

    这一次，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走吧。”

    转过身去不看他，自顾自踏上了林间小径。手心中的世界树标记微微发着热，就像有什么在召唤她，她心乱如麻，脚下一不小心踏空，身子往一旁倒去。

    卫陵南一把扶住她：“阿珞。”

    她的身体倚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他俊美的眉眼就近在眼前，如雕塑般让人心驰目眩，望着望着，她的眼神却一点点悲凉，突兀地对他说：“你知道，等世界树诞生了，新的族人长成后，我会杀死你。”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她的发顶，柔软触感让他流连，“我还知道你舍不得让我一个人去死，你会和我殉情。”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条件反射驳斥：“不可能。”

    他却微笑了：“阿珞，你骗不了我。”

    她生气地挣开他，继续往山上走。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拍摄现场，有工作人员迎上来，见气氛不对，都识趣地没有打扰什么。夏璎珞的助理把一份剧本拿给她：“导演请您准备一下，接下来先拍这一条。”

    她点点头，走到一棵树下读剧本了。

    卫陵南站在原地，望着她美丽的侧影，眼眸一点点变得柔和。

    拍摄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不知是因为得知了当初受伤真想心情太好，还是因为他拒绝了顾锦绣让她心情太好，夏璎珞在接下来的拍摄中对他照顾有加，在他走位不好、接不上词的地方，她都会不着痕迹地提示，更主动地配合，让他被喊卡的次数大大减少。

    《星战纪元2》是战争片，场面宏大，除了开头的几场文戏外，等拍到后面的打斗场面就是卫陵南的发挥时间，效果完美得让人惊诧。随着拍摄的天数越来越多，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对卫陵南的看法也在改观——

    “难怪夏小姐敢启用卫陵南呢，别看他头几场拍得不顺，后面真是渐入佳境啊，演技不服不行。”

    “是啊，那几场打斗戏简直看得我热血沸腾，难怪不要替身呢，卫陵南真人上镜就很完美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那么好的身手，厉害。”

    夏璎珞在场外休息，听着他们的议论，望着卫陵南，唇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是啊，他的身手向来很厉害，纵横宇宙都罕有敌手，用来拍这种场面自然是小菜一碟。她静静地看着攀在陡峭山峰上的那个人，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但，忽然之间，原本还在山崖上追逐飞驰的男人忽然脚下一个打滑，如断了线的风筝朝悬崖下落去！“啊——！”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惊叫起来。

    夏璎珞也看到了，一下子起身，带翻了身边的简易折叠桌也没发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朝山崖的方向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出事！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她很快就跑到，身边有人拉住她：“夏小姐！您不能上去！很危险的！您放心，卫先生不会有事的，他身上吊着威亚，没摔下去，很快就能被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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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 好不容易才放的血

﻿    夏璎珞冷静下来，止住了脚步。

    她知道他会没事，上次在卫氏基地她乘坐战舰离开时，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更别提这次是还没有真的摔下山崖。她仰起头，望着工作人员把他救起，扶到剧组这边的安全地带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却还好，看着她，还有闲心笑了一下：“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没有担心你。”她冷冷地说，却不由自主地问，“好端端地怎么会打滑？”

    他眼眸中笑意更深：“不小心失手了而已。”

    附近，随组的医生和几个助手围了上来，忙着替他检查身体。

    夏璎珞被隔在人群之外，望着众人簇拥中他面具般的笑脸，心里隐隐有不安扩散。不对，事情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卫陵南的战斗力有多高她最清楚不过了，打滑这种低级错误怎么也不像会发生在他身上。他到底隐瞒了她什么？

    一旁的导演走上前来，问她：“夏小姐，您看要不要让卫先生休息一下，我们先拍别的戏份？”

    夏璎珞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那边，卫陵南已经做好了医疗处理，也走过来说：“我没事的，刚刚医生检查了下，根本就没有受伤。这个布景搭起来不容易，让我直接拍完，别耽搁进度。”

    她无视了他，吩咐导演：“去拍下一个。”

    导演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卫陵南，最终还是能分清谁才是主子，对她应了声好，去准备了。

    空地上只留下他们两人。

    卫陵南脸上的淡笑收起，恢复了一贯的情绪莫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声音还是很冷。

    “这部电影关系到你获得能量，早一天拍摄出来，你就轻松一点。为什么要为了我耽搁进度？”

    “我可不想你坠崖死了，到时候我重新找男主角，更耽搁进度。”她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卫陵南独自一人站在风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

    夜里回到基地。

    深紫色的人造星球悬浮在地下基地的黑暗中，神秘的光芒如呼吸明灭。他走进去，轻车熟路地进了浴室，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体，就这样一丝不挂地走出来。望着落地镜中的自己，颀长的身材是完美的黄金比例，未及擦干的水珠顺着匀称健美的胸膛滑落，滑过平沉有力的腰腹，一路向下蜿蜒。

    再往下，却是一双不那么赏心悦目的腿。

    虽然其中一条完美得如同雕塑，另一条却泛着病态的灰白色，上面隐隐有腐烂的瘢痕蔓延。

    他静静地对着镜子，瞥见后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一个老人。那个老人恭恭敬敬地看着他，朝他弯下腰去：“先生，您回来了。您的腿……似乎又恶化了？”

    老人担忧的目光落在他那条近乎坏死的腿上，就在几天前，这些灰白色和坏死的瘢痕还只是停留在小腿的位置，如今才过了没多少时间，就已经快速蔓延到大腿根部！

    “先生，把疗伤池打开吧。”老人恳求。

    卫陵南却说：“别多管闲事。”疗伤池会消耗大量的能源，那些能源是要转化成能量用在夏璎珞身上的，他不想浪费。至于他的这条腿？斯卡塔纳星人那么强悍，就算这条腿废掉了大部分的肌肉和细胞，像个正常人类那样走路也不会有太大问题，这就足够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忽然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先生！”老人担忧地大喊。

    卫陵南稳住自己的身形，为了克制伤腿处那阵突如其来的钻心的痛，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伤势发作时的迹象，今天白天在山崖上吊威亚时，他就是被这阵钻心的痛干扰，脚下忽然乏力，这才踩空摔了下去。阿珞似乎有点怀疑，他要隐藏得更好才行。

    然而事与愿违，也许是前一天的意外，第二天，他的腿伤更严重，几乎下不了床。

    老人再次恳求：“先生，您就在家里休息一天吧。”

    他却说：“给我拿一针止痛剂来。”

    在他冰冷得有些狰狞的目光下，老人实在拗不过，转身去拿了一瓶止痛剂给他。卫陵南注射进自己的伤腿处，把空了的针管抛在地上，起身，朝外走去。

    今天的片场依旧忙碌。

    夏璎珞与卫陵南拍了几场对手戏，见他脸色不对，就趁休息时独自走进了化妆室。

    不多时，端了一杯酸梅汤出来，递给卫陵南：“喝点水。”

    卫陵南接过，才喝了一口，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杯子一把拉过她的手：“阿珞？！”

    “你干什么？！”她没想到他会这样，恼怒，往后挣了一下却没挣开。手被他抓着，长而宽大的衣袖如花朵般散落开来，露出一截精致洁白的手腕。手腕上，一道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还未干涸。

    卫陵南望着那道血痕，又抬头看她：“你这是干什么，放血把能量给我？”

    她侧过头去：“别自作多情，随便一个族人虚弱到你这种程度，我都会救的。”

    他冷笑一声：“是么。”站起身，把那杯掺了血的酸梅汁塞回她手中，“我不要。”

    她急了，抬起头来瞪他：“你不要命了？！看看你现在虚弱成什么样了，就算你要为我搜集能量也不能这样压榨自己，如果你死了，谁给我做牛做马？！”

    卫陵南：“……阿珞，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还是瞪他：“好听你个鬼！喝下去！”

    他冷俊如冰湖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来，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酸梅汁，趁她不备把她拉进怀里，撬开她的唇，一点点哺进她的口中。酸酸甜甜的液体在两人唇齿间流淌，沁着一丝丝凉意，还有骨血缠绵的味道。她想侧过头去，不愿喝下那些珍贵的能量，他却霸道地把那些酸梅汁全哺进她的口中，确认她喝下了胃里，这才松手。

    “你神经病啊！”一被松开，她就破口大骂，“我好不容易才放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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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3章 真正的愿望

﻿    他眸光安宁，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所以，以后别这样做了。血Ｙ中的能量本来就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转化率高，你刚过这杯酸梅汁，放进去的血大约是有35个单位的能量吧，但就算全部被喝下去，也只能吸收到27.8个单位左右的能量，太浪费了。”

    她气得想把这人丢下山去。

    她当然知道浪费，直接喝血的能量转化率很低，所以，以前除了危急情况他都是把能量另行处理后制作成别的溶剂给她。可今天他的情况很不对劲，她手边也没什么能转化能量的设备，这才出此下策直接放血。如果她损耗35个单位的能量，他能吸收27.8个单位，她也认了。可谁知他根本就把那些能量重新灌回了她的嘴里，她没帮上他却白白损失7.2个单位的能量，这……这不有病吗？！

    她气急了，再次痛骂：“卫陵南你神经病！”

    他低头看着她，女孩子气急败坏的脸颊在盛夏的阳光中微微泛着嫣红。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撩了撩她的一头长发，轻声说：“我会小心照顾自己的，你也要保重身体。”

    她的一连串粗话忽然就噎在喉咙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气氛有些诡谲，那边导演喊开拍，她慌忙甩下他往布景的方向走。接下来的拍摄中，她总有些心不在焉，一连出错了好几次。他的状态却不错，陪着她一遍遍耐心地重拍，终究，她担心他的身体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努力地拍完了戏。

    又在山里待了几天，拍摄结束。

    她没心思参加杀青宴，直接回城去找夏默言：“舅舅，你说外星人到了地球以后，身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比如水土不服，或者是生病？“

    夏默言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总觉得卫陵南有些不正常，像是在隐瞒什么。”把剧组拍摄时，他的意外打滑还有之后几天的萎靡虚弱都和舅舅说了。

    夏默言沉吟片刻，安慰她：“你自己就是斯卡塔纳族人，你族人的身体情况，按说你比我还清楚才对。璎珞，如今你跑来问我，只是心里太乱，冷静下来想一下你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夏璎珞咬了咬唇，她知道舅舅说的没错，斯卡塔纳族人的健康状况她很清楚。

    他们很强悍，是绝不会因为到了一个新的星球水土不服而生病的，甚至就连普通的病毒也不会感染，拿地球来说，什么流感、结核、sars病毒之类的，对他们的威胁都是零。但这就更奇怪了，到底是什么让卫陵南那么虚弱？他……是不是输送了太多的能量给她，造成自身能量不足？

    正沉思，就听舅舅说：“大约就是能量不足吧，他很照顾你。”

    她抬眸看了舅舅一眼。

    夏默言清清淡淡地望着她：“璎珞，承认吧，他很爱你，你也还爱着他。前几天你大哥还来找过我，告诉我你未来的计划。我知道这颗偏远的星球留不住你，很认同你大哥的说法——至少，在你启程的时候，身边要有个可以依靠的人陪伴。”

    “厉绍辉那个大嘴巴。”她现在觉得，关于自己离开地球的计划，除了那对父母还蒙在鼓里，早就人尽皆知了。不过，“舅舅，我知道你和哥哥们都是好心，那么漫长的岁月，如果没人相伴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撑过去，但……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是叛徒，终有一天，我会亲手处决他。”

    夏默言微微眯了眯眼睛：“当真？”

    “我是女王。”夏璎珞说。在全种族的兴亡和规则前，个人感情渺小得不值一提。他是罪人，她也是罪人，若不是为了种族复兴，她现在就恨不得拖着他以死谢罪。

    夏默言看了她半晌：“你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小璎珞了。”

    她苦笑一声：“或许我该谢谢卫陵南，实现了我前世的一个愿望——出生在一个父母疼爱、无忧无虑的家庭，不必很强大，不必面对那些生死存亡和勾心斗角，做个娇惯的小公主就好。”可他又很残忍，让她想起了一切，所有的痛苦、磨难和责任。

    夏默言说：“厉家和夏家，能养育斯卡塔纳星的女王陛下，很荣幸。”

    夏璎珞又苦笑：“得了吧，舅舅，如果能让你选择，你一定宁可要一个平平凡凡的小侄女，也不希望生下来的是我这个……”这个什么呢？外星人、罪人，怪物？

    她的神色黯然：“我对不起你们。”

    夏默言的声音清清浅浅，说：“命运是由不得我们抉择的，就算没有你，小绫也无法怀上别的孩子了，你的到来是意外之喜。何况，我很高兴，这颗星球有了斯卡塔纳族这样强悍的盟友。”

    夏璎珞的情绪还是不高：“谁知道未来会如何？”

    “未来会如你所愿的。”夏默言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神秘安宁。

    夏璎珞抬头看着他。

    夏默言说：“别忘了，你不仅是斯卡塔纳星的女王，还是凤凰之女。你是被赐福的人，会心想事成的。”还记得她说过，地球是个拥有无穷潜力的星球，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崛起，让整个星海都为之瞩目。被这样的星球赐福的人，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心想事成？”她摇摇头，低声说，“想什么呢？处决他么。”

    那是他们未来唯一的结局。

    夏默言上前两步，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不，实现的将会是——你心中真正的愿望……”

    天花板上的吊灯轻轻明灭一下，就像一颗星星眨了眨眼睛，许诺着，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但这并没能带给夏璎珞多少的安慰。

    在《星战纪元2》拍摄完毕后的宣传行程中，她依然对卫陵南冷言相向。有时候做得太明显，不小心被记者拍到，就会有卫陵南的拥护者说：“什么呀，那个夏璎珞那么傲，仗着她是大小姐又怎么了，这样子给我们家陵南脸色看，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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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 档期变故

﻿    如今卫陵南的人气很旺，拯救世界的生物制药领袖、俊美绝伦的帅哥、在镜头下如同闪耀着光彩的大明星……种种头衔加在一起，吸引了一大批拥簇者，隐隐有超越夏璎珞的架势。【】

    夏璎珞的粉丝们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他有什么资格站在璎珞旁边？本来璎珞和姜瑜珠联璧合，他非要横Ｃ一脚，上次和顾锦绣的婚事还害得璎珞昏倒！他就是个渣男！混蛋！璎珞给他脸色看又怎么了？想追我们家璎珞？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双方的口水战打得不可开交。

    夏璎珞和卫陵南的人气倒是如坐火箭般往上涨。

    这让他们搜集到的能量增加了不少，卫陵南把自己的那份制作成药剂交给夏璎珞，只留下了很少一点维持自己生命活动的必需，看上去依然脸色有些苍白，身体有些虚弱。

    这一天的宣传片拍摄现场，夏璎珞皱眉看着他：“你真没事？”

    他眸光微闪：“你这样关心我，我很感动。”

    夏璎珞没有像往常那样不理他，依然皱着眉说：“马上《星战纪元2》就要上映了，我这边的能量还够，死不了，你自己多留点，我可不想你出了事还得让我去收拾烂摊子。”

    他淡笑：“阿珞，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她冷冷看着他：“口是心非？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他就还是笑，在她快要真的愤怒的时候，忽然轻柔地“嗯”了一声，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我还要和你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去重建斯卡塔纳星呢，就算要死，也不是这个时候。”

    重建星球的话题是那样沉重。

    她不由自主地去想重建后的景象，身为女王的她必需亲手处决他。她不敢对他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爱意，害怕自己到时会心软，下不了手。

    他们的命运，早在出生时就注定。

    或者说整个斯卡塔纳族的命运都早就注定——这是个不相信爱情的族群。

    而他们，是两个异类，为了一己私欲毁灭了整个星球，是永远的罪人，不可饶恕。

    夏璎珞侧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悲戚之色。

    卫陵南上前两步，不顾她细微的挣扎将她抱进怀里，她的身上散发着花的芬芳，让他流连：“阿珞……我知道你想杀我，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她生硬地说：“没有人能和女王谈条件。”

    他轻嗤了一声，又像是嘲讽：“也没有人能战胜女王——我例外。”

    是的，在斯卡塔纳星，当某个公主加冕为王后，她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有世界树赐予的无可匹敌的战力——没有人能战胜女王，哪怕是新婚之夜赢得交配权的那个雄性战士，也只有在她的尖牙和利爪下流血等死的份。女王就是这个尚武种族的象征，不可战胜。

    但卫陵南却突破了这个规则。

    在亿万年前，他就能发动叛乱单枪匹马*宫，*得她自爆；而亿万年后，她转世重生，身上混杂了人类这个尚且还很弱小的种族血脉，就更不是卫陵南的对手。

    她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他。

    他不避不让，与她对视：“阿珞，你知道的，就算是星球重建之后，你要杀我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不如和我做个交易吧——到那时，我可以毫不反抗地任由你处决，哪怕你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历数罪状，把我千刀万剐都行，但在那之前，你要嫁给我，当我的妻子。”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不可能。”

    “别急着拒绝，”卫陵南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诱惑，“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然，也许在遥远的未来，我的反抗会再次毁灭你辛苦重建的星球也说不定。”

    他的笑意有些邪恶。

    她用力地推开他：“我不接受威胁。到那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这句杀气腾腾的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心脏跳得很快，也不知是被他气的还是怎么的。她埋头朝前走，心里盘算着——地球是个还在成长中的星球，人类潜力无穷，等她历经漫长的旅途回归斯卡塔纳星的残骸、重建星球，那时候的地球和人类应该已经变得非常强盛了。而她体内的人类基因在经过不知多少年月的淬炼和进化后，未必没有与卫陵南一战之力。

    她不会屈从于一个叛徒。

    心思纷乱，手心里，世界树的叶片标志忽然亮了起来，金绿色的光芒从指缝溢出，明明灭灭。

    她停住脚步，在无人的地方站定，摊开手心，只见原本因缺乏能量而黯淡无光的叶片标志，已经变得流光溢彩，美丽得让人炫目。虚空中，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回响——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阿珞女王，我可以帮你吃了他！他反抗不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反抗世界树！］

    心底升起一阵奇异的躁动，让她真的就有种冲动，现在就折返回去把那个男人包裹在金绿色的茧里，束缚住，吃掉他。她蓦然闭眼，在心底爆喝一声：住嘴！

    虚空中无孔不入的共鸣声弱了下去。

    ［你这个蠢货……竟然不吃了他……］

    世界树不甘心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不管谁都别想左右我，无论是你，还是他。”夏璎珞冷冷地说，“世界树，你要是再敢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流掉？反正我和他以后还可以重新孕育一个。”

    手心中，世界树叶片的光芒黯下去，张牙舞爪的金绿色消失了，变成一片朦胧而平和的影子。

    烦心事真多。

    大约流年不利，不管是卫陵南还是世界树，一个接一个地给她找不痛快。

    夏璎珞无语问苍天，自己不是女王么？怎么活得这么憋屈？更让她烦躁的事还在后头——《星战纪元2》的制片方给她来电话，说电影的档期和帝皇的一个大片冲突，要调整。

    夏璎珞听他这样说，头都大了：“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暑假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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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 一直挂念你

﻿    负责人也很郁闷：“本来我们就是临时Ｃ进，时间很赶。院线方面是答应了给我们档期没错，一般情况下别的公司也会让着我们……可谁知道帝皇抓住了院线和他们合同中的一条漏Ｄ，死活要把一部大片安排在暑假档，正好挤掉了我们的档期。”

    夏璎珞有点懵：“我们也是签了合同的啊？”

    负责人说：“帝皇和他们签的是整体合作协议，两年前就签了的，约定了帝皇的影片有优先排挡的权利。更麻烦的是，帝皇的合约是出了名的霸王条款，违约金是个天价，就算违约，院线方面撕毁我们的合约成本也小多了。”

    “帝皇那群禽兽！”夏璎珞忿忿不平。

    “可不是禽兽么？”负责人快哭了，“小姐，您说这事咋办吧，我们到底是换个档期呢还是和他们死磕到底？”

    夏璎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有办法死磕到底么？”

    负责任哭丧着脸：“怕是来不及，还有一星期就要上映了，打官司都要一年半载呢。”

    “那就用厉家的势力去压院线，”夏璎珞很果决，“打官司不是要一年半载么？片子先上，回头再和帝皇慢慢扯，院线的损失由我们来负责，这样院线总不会有意见。”这部片子她耽搁不起，事关能量，虽然她嘴上威胁说要把世界树流掉，可真正流掉？她舍不得。

    电话那边，负责人叹气：“我们也想过这个办法，还和院线谈过。但院线方面还是不肯松口，他们觉得厉家的势力大部分在国外，天高皇帝远，但帝皇呢，是地头蛇，以后他们还要在帝皇的眼皮子底下混饭吃的。”论总体势力是厉家强，可论在国内娱乐圈的树大根深，还是帝皇略胜一筹。

    听到这里，夏璎珞也纠结了，这样下去真的会耽误事。

    她挂了电话，去找自家爸妈。

    厉雷正陪着夏绫在湖边漫步，夕阳如薄纱般笼罩在两人身上，美的就像一幅画。一听说是和帝皇撞了档期，厉雷的神色就有些难看：“那群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是故意的吧。”

    夏璎珞无奈地说：“谁知道呢？反正这件事如果不好好解决，你们的女儿就要死了。”

    “臭丫头，别老是死啊活的。”厉雷瞪她。

    夏璎珞就耍无赖的笑：“本来就是嘛，如果片子不能按时上映，我到哪儿找能量去？”

    一旁的夏绫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有什么办法吗？”

    “有，你别Ｃ手。”厉雷很快说，又瞪了自家女儿一眼，意思是，怎么帝皇的事你也敢当着你妈的面提？

    夏璎珞讪笑着移开了视线，当做没看见。她早就知道自家这个父亲醋劲大，恨不得把帝皇两个字从母亲的字典里抹杀掉，偏偏她这个做女儿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不让人生气？

    夏绫也明白厉雷的心思，只说：“那你要快点想办法。”就不再多问了。

    厉雷真的就去想办法，然而，帝皇方面放出风声来，说，档期不可能改变，除非厉夫人亲自去找裴子衡董事长谈。

    消息一出，厉家上上下下都不好了。

    厉睿先来找到自家妹妹：“你这个小惹祸精，这下好了，就等着爸醋劲大发吧！”

    夏璎珞有些心虚，又怀了一丝侥幸：“不会吧？爸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厉睿翻了个白眼：“讲道理？在妈的事情上，我就没见他讲过什么道理。”

    果真如他所料。

    厉家的别墅里，夏绫试图和厉雷讲道理：“他只是想要见我一面，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部片子关系到璎珞的能量，我不得不去。”

    “他如果没有私心，怎么会谁都不叫，只叫你？”厉雷不赞同，“小绫，谁都可以去见裴子衡，唯独你不行。”

    夏绫精致的容颜上露出一丝焦虑和不耐烦：“你明明知道他要我去的目的就是以此为要挟，如果换了别人去，他是不可能松口把排期让给璎珞的。”

    “没有谈过怎么知道？”厉雷说。

    “这还用谈？”夏绫气急，“还有一个星期片子就该上映了，你这一谈要谈到什么时候？光是扯皮就能拖过上映日期！不如让我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哪怕问题不解决我也不能让你去，你是我老婆，去见他算什么？”厉雷斩钉截铁。

    夏绫被他气的不行，大声说：“我是你老婆，璎珞还是你女儿呢！如今你的女儿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你竟然不帮她，还不让我帮她？”

    “那也要看怎么帮！”厉雷寸步不让，“你还知道你是我老婆？”

    “你不可理喻！”夏绫扭过头去不理他。

    “小绫……”

    “走开！”

    在这幢别墅中的第一次，厉雷和夏绫爆发了这样激烈的争吵。

    夏璎珞的脸色不太好看，拖着一起趴在门边偷听壁角的二哥厉睿默默的走开。走到月光下的露台上，厉睿摇头晃脑：“完了完了，爸和妈吵成这样，妈都不理爸了，你等着吧，明天一早爸肯定就来剥了你的皮。”

    “关我什么事……”夏璎珞要哭了，她完全就是一个无辜躺枪的受害者好吗？

    结果第二天，她还差点真的被愤怒的厉雷扒了皮。原因是夏绫一大早就失踪了，哪里都找不到，厉雷情急之下开了定位系统，才根据夏绫随身携带的手机发现，她去了帝皇公司。

    自家老婆去私会旧情人，这个刺激对厉雷太大了，他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想也不想就开了车追过去，却被拦在帝皇门口。

    与此同时，帝皇公司内部。

    夏绫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画着浅淡的妆容，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面色温和，正是裴子衡。

    “好久不见。”他对她说。

    “是啊，好久不见了。”夏绫望着这个曾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据重要地位的男人，声调却很平静，“你还是没怎么变。”

    他微笑：“这样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一眼认出我的样子。小绫，你还好吗？我一直挂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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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 欠人情

﻿    夏绫有些头疼。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什么善茬，应付起来劳心耗神。这些年来她一直避着他，唯恐有什么瓜田李下让人误会，自家那位是个醋坛子，而眼前这位看起来很以让自家那位吃醋为乐。

    她谨慎地回答：“还好。裴子衡，我今天是为《星战纪元2》的事情来的，还请你能通融一下把档期让给天艺。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让，会给你高额的补偿。”

    “你们？”裴子衡的声音很温缓。

    然而夏绫曾经与他生活十余年，立即就听出了不悦的味道。她强忍住揉额头的冲动，心里暗骂这个男人小气又自私，这吃醋的劲头和自家那位有的一拼，他们怎么不干脆结婚算了？“我今天是背着厉雷来的，”她干脆捡他爱听的说，“昨晚和他吵了一架，他很生气。你就当帮我好不好？如果我没法搞定这件事，回去的话，多没面子。”

    他微笑，不言不语，只看着她。

    她有些紧张：“裴子衡？”

    “叫声子衡来听听。”他说。

    她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么……”他依然是温和的面容，低沉温醇的声音一点点散在空气中，听不出情绪。宽大的办公桌对面，那个曾经被自己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女孩长大了，头也不回，嫁去了他无法抵达的远方，甚至让她再如往昔那般叫一声“子衡”也千难万难。

    他把身体往后仰了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居高临下看着她：“如果我不答应呢？”

    夏绫想把手中的茶水掀他脸上，这人分明就是故意刁难！然而，望着那张熟悉到每一寸眼角眉梢的容颜，她忽然又觉得酸涩。“你老了，我也老了。”她轻声说，“你平时一定很忙吧，别浪费时间和我置这些没意义的气，好好休息……保重身体不好吗？”

    他眸光微微一深，伸手抚过她刚刚视线停留的地方：“长皱纹是不是很难看？”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有些男人到了中年，各种发福各种毛病让人厌恶，但他不是，就算他的眼角起了细纹，也依然是那个风度翩翩的裴子衡。温文儒雅，稳重如山，甚至因为岁月的磨砺还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璎珞说，你们训练营的很多女孩子都觉得你很帅，”她勉强笑了一下，把话题扯到了另一个方向，“找个爱你的人结婚吧，裴子衡，你值得最好的。”

    他有些讥讽：“值得最好？”

    轻柔危险的语调让她沉默，不敢轻易接口。

    他望了她片刻，恢复了温文儒雅的模样：“别紧张，小绫，我只是觉得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些可笑。”最好的那个，他已经永远失去了，今生今世，只有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痛彻心扉。

    他直起身子，不让她看出他的落寞来，伸手按下秘书台的铃。

    随后，对夏绫说：“赏脸在这里吃个饭？周妈老了，家里换了新厨子，但你爱吃的那几样菜已经原封不动地传承下去，和你以前在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的心中更酸涩，才想找借口拒绝，就听他又说，“吃完饭，我们再继续谈那部戏的事。”

    门开了。

    进来的人却不是裴子衡的秘书，而是一个穿着干净衬衫、身材颀长的男人。他走路的样子优雅又危险，就像一头顶级掠食者在不动声色地接近自己的猎物。

    裴子衡似是有些惊讶，又似是毫不意外：“卫陵南。”

    “抱歉打扰你们的午餐安排了。”卫陵南不疾不徐地接近他们，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却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他低头看着夏绫，露出一丝有礼的笑，“厉夫人，您丈夫派我来接您回去。”

    “他怎么知道——”夏绫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手机里有定位的事，顿时闭了嘴。

    卫陵南依然有礼地笑：“厉先生很担心您，自己也来了，被帝皇的人拦在外面。”照理说，以帝皇的安保水平是拦不住厉雷的，但裴子衡既然放话让夏绫前来，自然就有针对性地在安保上下了一番功夫，临时提高了好几个等级，拖延上几个小时不是什么难事。

    不得已，厉雷才找了卫陵南来。

    以卫陵南非人类的身手，要闯入这里轻而易举。

    裴子衡眸光沉沉地看着他：“卫先生可真爱管闲事。”

    卫陵南不避不让，迎上他的目光：“这可不是闲事，我呢，是在帮未来的岳父大人办事。”

    这句话一出，不止是裴子衡，就连夏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夏绫很不高兴：“卫陵南，谁答应把璎珞嫁给你了？璎珞是我们家的宝贝！”

    卫陵南很淡定：“岳父大人说了，这次我把您平安带回去，他就同意把阿珞嫁给我。”

    夏绫：“……”

    裴子衡看看卫陵南，又看看夏绫，也淡淡开口：“小绫，这种卖女求荣的男人不离留着过年？”

    夏绫再次：“……”

    她现在很崩溃，真的，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唯恐天下不乱！还好，她总算没忘记自己今天来是干什么的，抬头看着裴子衡，软语相求：“把档期让给璎珞好不好？你说他卖女求荣，你能不能别把我女儿*得走投无路？”

    裴子衡这次倒没刁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好。”

    一旁的卫陵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裴子衡温声对夏绫说：“记住了，你欠我一个情。”

    夏绫点了点头：“谢谢。”这个男人小气自私又计较，故意让她欠个人情能有什么好事？但如今的她也没法可想了，宝贝女儿最重要，至于这个人情，以后再说。

    她辞别了裴子衡，朝办公室外走去。

    卫陵南走在她身后，即将出门时，却回过头来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裴子衡，你真狡诈。你明明知道就算她不求你，我也会和你谈判、解决那部电影的事的。”

    “我不想和你谈判。”裴子衡依然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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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7章 真爱

﻿    两个都是聪明人，卫陵南很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哪个家族想对上卫陵南这个神秘莫测的异类，就算是裴子衡也会在他不惜代价的威胁下做出退让。与其最后认输收场，不如抢先卖个人情给夏绫，顺便还能把厉雷气得跳脚，何乐而不为？

    卫陵南望着他，忽然问：“爱一个人那么久，会不会觉得很痛苦？”

    这个问题让裴子衡有些意外，他不动声色：“你的好奇心似乎太旺盛了点。”

    卫陵南有些自嘲地笑了：“也对，我不该问你。”他爱了阿珞那么久，远超裴子衡千年万年，那么漫长的光Ｙ，噬骨的孤独，能*得一个人发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陪在自己身边？这个问题好像不该问孑然一身的裴子衡，该问问自己那个人生赢家岳父大人。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内，裴子衡点燃了一支烟，白雾升腾而起，他眉间的皱痕深得宛如刀刻。

    《星战纪元2》拿下了各大院线的暑假档。坊间流言，是厉夫人亲自登门祈求裴子衡，才换来那位帝皇大佬的让步，不惜损失自家生意也要把最好的档期留给这位昔日的爱人。

    许多人被感动，纷纷赞美裴子衡情深意重。

    多年前就支持他和夏绫在一起的那些cp粉又复活，摇旗呐喊着求他们复合。

    厉雷气得不行，结结实实地和夏绫又吵了一架。夏绫也很生气，在自家奢华舒适的卧房中一边拿抱枕丢他一边骂：“厉雷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你是属醋的吧！老娘是明星！大明星！随便一点风吹草动一点绯闻你就紧张得什么似的，哪个明星一年不传一二三四五六七个？！”

    “谁都行，就裴子衡不行！”厉**oss战斗力旺盛，气势汹汹地翻旧帐，“那家伙从几十年前就对你不怀好意！还有这次璎珞的事，我叫你别去，你听了吗？你要是不去，我一样能处理得妥妥帖帖还不会惹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绯闻！”

    “你处理个p！”夏绫气死了，又狠狠砸了个抱枕过去，“你不就是去使唤卫陵南吗？！卫陵南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你就这样把璎珞卖给他？！”

    厉雷抬手挡过她的抱枕，理直气壮极了：“卖女儿总比卖老婆好！”

    “你……你今晚睡客厅！”

    随着一声怒吼，厉雷连人带抱枕被砸了出来，华丽的桃花心木门在他眼前嘭地一声合上。

    “小绫！小绫你给我开门！”boss大人不死心，爬起来就去拍那扇卧室门，连续拍了好几下都拍不开，这才认命地拾起抱枕，拉了拉身上的珊瑚绒睡袍，郁郁寡欢地往走廊外走。

    没走几步，看见前方拐角处又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小……”

    “爸，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们先走了啊！”厉睿不等他叫住自己，赶紧拉着妹妹的手一溜烟跑远了。

    厉雷：“……”

    他现在后悔了，除了卖女儿，该把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儿子一起卖掉才对。

    厉睿与夏璎珞两人一口气跑出很远，确定身后没人追来，才停住。夏璎珞扶着小花园里的一棵树拼命喘气，一边喘还一边数落自家哥哥：“我、我都说了不去看热闹，你非要拖上我！这下好了吧，被爸撞见了，他、他要是真的恼羞成怒把我卖给卫陵南怎么办！”

    “醒、醒醒，你都已经被卖了，”厉睿也扶在她旁边喘气，龇牙咧嘴地笑，“哥只不过帮你认清真相。不过话说，妈可真狠啊，想咱们爸在外头呼风唤雨，也是雄霸一方风云为之变色的大佬，妈训起他来就和训孙子似的，难为爸居然能忍。”

    “当然能忍，真爱嘛。”夏璎珞随口接了一句，又喘气，厉睿这个家伙，拖着她跑得不要命似的，她又舍不得动用能量，到现在心脏还砰砰直跳呢。

    头晕脑胀之际，就听厉睿幽幽说了句：“是啊，真爱。卫陵南在你面前也孙子似的。”

    夏璎珞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梗住。好不容易气顺了，恶狠狠地瞪厉睿：“少说句话你会死？！”

    月光下，厉睿又朝她龇牙一笑：“我这是在帮你早日理清你俩的关系，毕竟爸都要把你打包送给卫陵南了，你要是爱他呢，就好好过日子，要是不爱他呢，哥就去帮你做掉他。”

    “做掉他？他做掉你还差不多。”

    “那你就只能从了他了。”

    “滚蛋。”

    兄妹两个并肩坐在树下，望着满地流银般的月光。许久，夏璎珞抬脚踢了踢厉睿：“你说，什么是真爱？”

    “真爱就是你和卫陵南这种，神经病。别踢我新买的裤子。”

    “你才神经病。”夏璎珞又踢了踢他，“你少糊弄我，我们怎么就真爱了？爸和妈那种才是真爱。”

    厉睿嗤笑一声：“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很简单啊，举个反面例子——你哥我，游戏花丛阅女无数，该分的时候分，该断的断，从来没有藕断丝连爱恨纠结过。你和他要不是真爱，现在根本就不会坐在这里琢磨他的事。你当爸不疼你？他要不是看出你喜欢他，能对卫陵南许诺什么？”

    夏璎珞不出声了，以前在斯卡塔纳星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爱情这个概念，她只知道被那个男人吸引是一件很危险、很不对的事。今生在地球，她原本以为对赵翊轩那种迷恋就是爱了，但其实不然，当赵翊轩抛弃她、背叛她的时候，她可以轻易把他从心头拂去，甚至厌恶他，可对卫陵南不是那样的。不管卫陵南做了什么，背叛了她也好，犯下滔天大罪也好，她的心里永远有他一席之地。

    这就是爱吗？

    或者说，宿命？

    她抬头仰望着浅淡的月色，眸光中不觉充满惆怅。

    《星战纪元2》上映，好评如潮。夏璎珞身为女主角的人气一路飙升，得到了比预计还要多的能量，这些日子的状况十分好，皮肤光润，顾盼动人。

    卫陵南手捧花束上门来找她：“阿珞，跟我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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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一起去看电影

﻿    盛夏的阳光下，他的身影熠熠生辉。

    夏璎珞眯起眼睛看他：“你是怎么进到我家来的？”

    卫陵南绅士微笑：“岳父大人给我开的门。”

    夏璎珞额角青筋直跳，她怀疑她认了个假爸爸，怎么对老婆大人那么好，对女儿就各种坑？“第一，不准叫他岳父大人；第二，不准擅闯我家；第三，我不和你看电影，离我远点。”

    她语调冰冷。

    他却完全不受影响，依然捧着花：“阿珞，你生气的样子很漂亮。”

    夏璎珞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赶他走他看不出来？索性自己转身往别墅深处走去。

    卫陵南一把拉住她，把洁白细碎的花朵塞进她怀里：“特意为你栽培的花，喜欢吗？”

    她一个没防住，把那束花抱了个满怀，花香四溢如醉，沁人的芬芳。她想把那束花砸回给他，想生气，望着他期待的脸色却发不出说来。明明要气势汹汹地警告他，出口的话却是温软的：“干嘛做这些无用的事，想讨我欢心早干嘛去了？”

    他眼眸中流光闪烁：“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别墅的中庭里响起沙沙的风声，他就站在离她一步开外的地方，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一阵恶寒，别过头去，眼角余光瞥见厉雷路过，大声叫：“爸！”

    走廊下，厉雷的脚步顿了顿，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女儿：“璎珞，有事？”

    夏璎珞把那一大束开得灿烂的白花往他怀里塞：“你自己惹的麻烦别让我来处理！”

    厉雷微微侧身，没去接那束花，笑得无辜极了：“什么麻烦？有人来约你不是好事吗？我只是把他放进来了而已，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乖。”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夏璎珞柔软的长发。

    夏璎珞觉得，这真的不是亲爸吧？

    她还想说什么，厉雷已经转身看着卫陵南，语调冷硬：“好好对我女儿，如果你敢伤着她一根头发丝，就等着和整个厉家为敌。”

    夏璎珞不忍直视，爸，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卫陵南很谦和，一点都没有平日的冷酷凶残：“岳父大人你放心，我会好好待璎珞的。”

    “他不是你岳父大人！”夏璎珞气。

    卫陵南微微一笑：“走吧，去看电影？看完这场我们再来讨论称呼问题，也许在下次电影宣传通告前，我会考虑改口。”

    威胁，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夏璎珞气得不行，她能听出卫陵南的言下之意——如果不答应他的这次约会，恐怕在下次宣传通告的时候他就会直接宣称是她的未来丈夫！

    “爸！你还管不管了！”夏璎珞愤怒地等着自家父亲。

    厉雷笑眯眯的：“你们聊，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夏璎珞简直想戳他几个小草人，恨恨地看着他离开，问卫陵南：“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汤？！”怎么厉雷前段时间还对卫陵南各种防备，现在就对他这么支持？

    卫陵南微笑：“没什么，你也知道的，岳父大人有多疼宠岳母大人。上次裴子衡那件事让他很紧张，我帮他解决后，他当然把我当成自己人。”

    “真的？”夏璎珞怀疑地看着他。

    虽然从道理上来讲合情合理，但厉雷的对他未免宽容得过分。

    卫陵南依然微笑：“走吧，和我去看电影，我们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了。”关于她的那个疑问，当然不是那么简单，是他把关于斯卡塔纳星人的寿命、未来她将要离开地球等等一系列事情都告诉厉雷，让厉雷知道只有他才能永远陪伴在她身边……

    所以，才获得了许可。

    当然，关于这些内情，卫陵南不会对夏璎珞说。厉雷也不会说，他知道夏璎珞是怕他担心，才没告诉他关于未来的打算，那么他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眼看着夏璎珞还有些狐疑，卫陵南十分自然地说：“我已经订好电影票了，《星战纪元2》，混在一群普通人中观影的感觉一定很有趣，我还定了可乐和爆米花。”

    夏璎珞抬头看着他：“仅此一次。”

    他微微一笑：“好。”仅此一次？仅此一次和她去电影院看《星战纪元2》当然没问题，以后他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约会啊，压马路逛商场看流星什么的……不就有了两次三次无数次？

    心情很好的卫陵南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夏璎珞甩开他：“我自己走。”

    他也只是淡笑一下，由着她满脸不高兴地走出别墅，上了他的车。

    他那辆黑色跑车太扎眼，自从他成为举世瞩目的“新贵”后，已经有难以计数的记者扒过他的座驾，追踪的狗仔也数不胜数。他不想难得的约会被打扰，特意开了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宝马，内里的装潢却十分豪华，堪比世界上最顶级的豪车。

    他带着夏璎珞去了闹市区的电影院，在地下停车场放好车，就出了驾驶室，十分绅士地去给她拉车门。夏璎珞取出自己的墨镜和口罩打算戴上，他却阻止：“不用。”

    “不用？”她看他一眼，如今他们两个都是名人，被普通人认出来绝对会引起追尾堵截的轰动效应。

    “不用，”他淡淡说，“我用能量做一些面容扭曲处理，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我们就是长相普通的平凡人。”

    夏璎珞明白了，斯卡塔纳星人确实有这样的能力，虽然他们的种族看上去很原始，依靠杀戮扩张，也没有太多的精密仪器和高科技——可能量科技就是全宇宙最顶级的科技，混沌化万物，可以满足各式各样的需求，大到毁天灭地，小到像现在这样做个不起眼的易容。

    可她还是要戴口罩：“别浪费能量。”

    他按住了她的手：“难得出来玩一次，戴着墨镜口罩多不舒服。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得到的能量不少，何必全给世界树？它什么时候诞生也不差这点能量。”

    在她的脑海深处，世界树的种子尖啸起来，似乎被他的话激怒——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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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9章 他的眼神

﻿    ［闭嘴！］夏璎珞在心里愤怒地呵斥，［再烦我先吃掉你！］

    ［你不能这样！不能——！］世界树的尖啸声更大，然而夏璎珞已经不再理会。

    她抬头望着卫陵南，竟然笑了一下：“好啊，就用能量。”这纯粹是被世界树气的，一个两个的都想做她的主！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木偶，就算是背负种族未来的世界树也别想颐指气使！

    卫陵南听不到她和世界树的对话，见她对自己笑，竟有些受宠若惊。

    他小心地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随着这个轻柔的吻，一缕浅淡的白色能量蔓延开去，很快，她贴着她面部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在普通人类看来，看到的只是一张姿色中等的平凡女孩的脸。只有同为斯卡塔纳族人的他，能够透过扭曲的空气看见她真正的容貌。

    接着，他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如法炮制。

    夏璎珞望着他，就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他们上战场的前夕，那时候要做许多准备，他也总是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一切。不觉就有些出神。

    他锁上车门，侧头碰上她的视线：“看什么呢？阿珞。”

    她避开眼，掩饰地说：“我只是好奇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

    “你要看吗？”他问，抬手又打算往自己的脸上抹。斯卡塔纳星人的易容术分好几个等级，对付地球人这种弱小生物，用最低等级的就行。可如果要让她这样的高等生命体也看不见他的真面目，就要花更多的能量去使用更高等的易容术。

    她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别。”

    就算气世界树嚣张，她也不至于真的浪费太多能量，毕竟搜集起来太不容易了。

    卫陵南任她把自己的手抓在手里，浅淡地笑了一下：“嗯。”

    她想松开他，却被他反手握住：“走吧，我们去换票，还有拿爆米花。普通人类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从来都没有体验过。”

    她轻轻抬头：“从没有体验过？”

    “自从来到这个星球，我就一直在建设基地，还有做实验，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卫陵南不太在意地回答，“后来和你……也是体验富豪生活的多，没有像平凡人那样逛街看电影过。”

    她想问就没和顾锦绣这样做过？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打消，那位也是个千金大小姐，恐怕受不了在公共空间人挤人的苦。

    她静静地望着他的眉眼，一向冷漠的容颜上不知何时带了些许孩子气的愉悦，这让她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痛楚。这亿万年来，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什么时刻是真正放松过？

    不觉就任由他牵着手，随着人流涌进了电影大厅。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子一样，替她换了票，拿了饮料和爆米花给她。在他们身周，不知有多少情侣也这样做，女孩子们笑着对自己的男朋友说谢谢，也有撒娇嗔怪的，这样的场景让夏璎珞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好像……就好像心底深处那个埋藏了亿万年的梦想被实现……

    “阿珞。”恍惚间，她听见卫陵南的声音。

    那个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帮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流的拥挤：“慢点走。”

    她想起亿万年前的一场任务中，她去了全宇宙都有名的浪漫之都赤砂海岸，那里也有双双对对的情侣，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拥着自己的女朋友说说笑笑，手里拿着垃圾食品，脸上满是幸福的光彩。

    她在那个海岸边站了很久。

    那时的她已经很强了，只要轻轻一动手指，所有的人都会流血横尸，如同草芥般死去。可她却一直没有动手，她是那么羡慕哪对平凡的小情侣，想让他们继续幸福下去，哪怕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幸福。她没有完成任务，放过了一整个海岸线的人命，回去接受震怒的女王处罚。

    所有人都不理解，所向披靡的阿珞公主怎么会有失手的时候，只有她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个人的心中有了爱，就有了软弱。

    所以，那些幸福的人们，才那么弱小吧。

    如今，她被卫陵南护在怀里，似乎也成了弱小族群中微不足道的一员，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比纵横天下战无不胜的时候更踏实和安心。

    眼前黑了下来，是他带着她进了放映厅。

    斯卡塔纳星人的夜视力很好，他很快找到他们的座位，安顿她落座。

    前后左右都是情侣，开场前言笑晏晏。

    开场后，很快大家都安静下来，随着《星战纪元2》的剧情看得入迷。

    夏璎珞也是第一次在大荧幕上看自己，出色的演技配上妖精般的容貌，美得让人屏息。但比她更出色的那个人是卫陵南，他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演技，光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怦然心动到尖叫。尤其是，他看着影片中的她时的眼神。

    拍戏的时候，夏璎珞都没注意过他竟然是那样看着自己。

    痴迷的，疼惜的，带着渴慕而不可得的痛楚，又带着隐隐燃烧的野心和炙热，只一双眼睛就已经传达出太多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到散场的。

    抓在手里的爆米花一点也没吃，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眼睛。

    电影院中的灯光亮起，前后左右的小情侣们陆陆续续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议论：“想不到卫陵南演戏那么厉害，只用一双眼睛就能传达出那么多情绪，你看见他看夏璎珞的样子了吗？说是不爱她打死我也不信。”

    “肯定爱。”

    “就是，怪不得要换男主角呢，光是那演技，就甩下第一部的姜瑜好几条街去。”

    “什么演技呀，人家姜瑜是大影帝，演技能差？我看卫陵南是真的喜欢夏璎珞，才能做出那样的眼神来，本色发挥吧。至于姜瑜？估计是演的，哪有人家真正心有所想那么出色？”

    “有道理……”

    议论声渐渐远了。

    卫陵南低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夏璎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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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去找卫陵南

﻿    她跟着他往外走，散场的人流如潮。

    电影院外面是繁华的商业街，璀璨的灯火与夜空中的繁星交相辉映，美如梦幻。

    一阵夜风吹来，卫陵南问她：“冷吗？”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听见他又问：“怎么爆米花都没吃？”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爆米花，堆得满满小山一般。刚刚看电影时她只顾盯着他的眼睛心思纷乱，哪有什么余暇吃爆米花？“我……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吃，”她匆匆找了个借口，把爆米花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要吗？”

    “不舒服？”

    “大约是刚刚电影院里缺氧。”所以说一个谎话总是要用更多的谎话去圆，夏璎珞不想他继续问下去了，说，“如果你不想吃的话我就找个塑料袋装上，别浪费。”

    她虽然是千金大小姐，教养却很好，“不浪费食物”是家训。

    卫陵南看着她，俯下头去，就着她的手从堆成小山一样的爆米花中含起一颗，慢慢地嚼下去。他的姿势从容而优雅，长长的影子被霓虹灯光拖曳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就像一头顶级凶兽在主人手中接受食物。须臾，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凝视她，眼睛闪耀得就像夜空中的星星。

    她的脸不觉烧红。

    他轻笑一声，把她拥入怀中，不顾她轻微的挣扎吻了下去。

    带着些许霸道却很温柔的吻。

    就在这街边，在这星光闪耀的夜幕中，他们如同地球上的许许多多对普通情侣那般，享受着这美好安宁的一刻。他的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交缠，仿佛诉说着永不分开的誓言。

    夜幕下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不远处的天桥上，一个女人恨恨地注视着拥吻的两个人。

    顾锦绣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衣衫，身子的一半隐没在桥边栅栏的Ｙ影中，咬牙切齿地自语：“夏璎珞……凭什么你就可以和南在一起？他是我的！是我的……”

    尽管在普通人类眼里，用能量做了易容的夏璎珞和卫陵南就是两个平凡人，但在同样流淌着斯卡塔纳族血脉的顾锦绣眼里，轻易就看穿了他们的本来面目。她今天本来就是跟踪卫陵南过来的，她太思念他，哪怕多看他一眼都甘愿，却没想到看到了他和夏璎珞当街拥吻的这一幕。

    顾锦绣恨不得立即就冲上前，把夏璎珞撕得粉碎，可是她不能，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到头来非但伤不到夏璎珞的一根汗毛，恐怕自己才会被卫陵南撕得粉碎。

    不甘心……好不甘心！

    顾锦绣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紧紧地抠在栏杆上，恨不得把人行天桥的栏杆抠出一个Ｄ来，她要报复，她绝对不要那个叫夏璎珞的贱女人好过！就算不能正面和夏璎珞冲突，她也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办法很快就找到了。

    或者说，是女人的嫉妒心到了可怕的地步。

    她想起夏璎珞有一个好朋友名叫金铃儿，那个叫做金铃儿的女孩子是个普通人类，如果……让金铃儿受伤甚至死亡，夏璎珞一定会露出十分伤心的模样吧？也不会有心思和卫陵南约会了！那么她就可以趁虚而入，借机翻盘也未可知！

    顾锦绣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

    她跟踪了金铃儿好几天，潜伏在一条繁华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趁金铃儿过马路时发动能量，一辆货车突然失控地朝金铃儿冲了过去……

    尖叫声，哭喊声，刺耳的刹车声……

    新闻里报道了这起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两死一重伤，轻伤四五个，是幸运也是不幸，才出道不到一年的女星金铃儿成为了那个受重伤的人。

    夏璎珞接到消息，声音都在发抖：“铃儿现在怎么样？怎么好好的就出了交通事故？”

    带来这个消息的，是她的经纪人谭英，有条不紊地回答：“金小姐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生命危险，杜峥那边得知消息已经赶过去陪她。关于肇事司机，查出来是酒驾，已经被逮捕。”

    酒驾？

    这些喝了酒还开车，罔顾自己和他人性命的人！

    夏璎珞来不及愤怒，匆匆地往外走：“备车，我去医院看她。还有赶紧告诉卫陵南，让他过去看看！”在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科技毫无疑问在卫氏，这种时刻当然要让他出马。

    谭英也知道卫氏科技发达，应了声，去忙碌了。

    夏璎珞来到医院，金铃儿依然还躺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隔着一扇厚实的密封玻璃窗，走廊上站着杜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革履，不知道从哪个会场匆忙赶来，脸色沉冷得就好像要滴出水来。

    夏璎珞几步上前，问：“杜峥哥哥，铃儿怎么样了？“

    杜峥见是她，冷声说：“还没脱离危险，我让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现在手术做完了，医生说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自己了。”说着，一脸隐忍的忧虑。

    夏璎珞也很担心，还要安慰他：“你放心，铃儿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似乎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抬腕看了看精致的女表，拿出手机给卫陵南打电话：“你在哪，还有多久到？快点！”

    话音刚落，就见走廊那头出现一个人，一手拿着手机，干净的声音传来：“我到了，阿珞，别怕。”一步步朝她走来，就好像救世主从天而降。

    她欢喜，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真心地欢迎着他的出现：“卫陵南！”

    他低头看着她：“阿珞，有我在。”

    来的路上，他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安抚了夏璎珞一句就转头看向杜峥：“我要进病房看看。”

    杜峥疑虑地看了夏璎珞一眼：“璎珞，他没问题？”

    夏璎珞说：“卫陵南那边的科技很先进，比医院还厉害，而且杜峥哥哥，就算你不相信他也该相信我，我不会害铃儿。”

    杜峥这才点了点头，让助手去和医院交涉，放了卫陵南进去。

    卫陵南穿着全套无菌防护服走进室内，弯腰查看病床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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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 我就是她丈夫

﻿    女孩子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卫陵南动用了一缕能量查探，发现她体内的五脏六腑多处破碎，随时都有彻底崩溃的可能。

    他起身走出重症监护室，夏璎珞和杜峥都焦急地围上来，问：“情况怎么样？”

    卫陵南摇了摇头：“主治医生呢？我要见他。”

    时间紧急，两人顾不上再问什么了，在杜峥的带领下很快到达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卫陵南从随身口袋里取出一小瓶淡蓝色的药剂，交给主治医生：“把这个拿去，稀释后给金铃儿打静脉点滴。”

    主治医生皱眉看着他：“这位先生，请你别妨碍治疗，万一病人出了事……”

    “我是卫陵南。”他冰冷得似乎不带感情的眼睛看着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微微愣了愣，一旁的护士已经叫了起来：“卫陵南？不就是那个研发出了抗癌新药的超级英雄？！”这是本城最好的医院之一，里面最好的医生护士都上了年纪，加上工作又忙，并不像年轻人那么追星。听到卫陵南这三个字，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最近那部红得发紫的电影，而是更早的那个抗癌新药——这才是轰动医疗界的大话题。

    卫陵南点了点头：“是我。”

    不动声色地上前几步，有意无意地遮住了身后的夏璎珞。尽管夏璎珞进来前已经乖觉地戴上了口罩和墨镜，理论上讲不会被人认出，但他可不想给她惹麻烦。

    那个主治医生这时也反应过来，激动地说：“您真的就是卫陵南卫先生？！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关于那个抗癌新药能和我详细说说么？那么奇妙的原理，我从来都没有见识过！”

    卫陵南的嗓音依旧冰冷：“我们现在是要治疗金铃儿。”

    那主治医生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狂热之色褪去，恢复了一贯对病人认真负责的态度。谈起自己这个危重病患，他一丝不苟：“抱歉，这位先生，刚刚是我失态了。可是您并不能证明您真的是卫陵南先生本人，这瓶药的来路不明，我不能给病人打点滴。”

    “他就是。”这次说话的是杜峥，“黄医生，您要是不信可以上网搜索一下，关于卫先生的照片很容易搜到。不会有人大费周章整容来骗你吧？”

    一番话，说得夏璎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值得铃儿托付终身的人，这么快就分析出了利弊，还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头脑冷静地分析问题，对医生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论证方法。

    那医生拍了拍脑袋：“瞧我，怎么就没想到？”

    真的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脑，直接搜索卫陵南的照片，两相对照确定了就是本人。主治医生忙不迭站起来，给卫陵南道歉：“卫先生，真对不起，不该怀疑您。”

    卫陵南有些不耐烦：“还不给金铃儿用药？”

    主治医生却为难地说：“可就算是您的药，没有院里的允许，我也无法直接用在金小姐身上，这是不合流程的，出了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卫陵南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隐隐有杀气蔓延。

    主治医生被他看得心头发颤，不觉往后退了几步。

    夏璎珞眼见着卫陵南的眼神慢慢凝聚，这是斯卡塔纳星人发动能量给人洗脑的前兆，不禁出声打岔：“黄医生，先用药，出了事有我……”想起自己蒙着脸，她改口，“由卫先生负全责，另外我们这就会去做医院方面的工作，一定不让你担责任。”

    但凡有别的法子，她都不希望卫陵南动用能量。这种控制人思维的能量消耗十分大，是上次他们那个小小易容术的几百倍不止，再加上现场还有杜峥和好几个护士呢，完事后要打消他们的疑虑，说不定还要进行洗脑和记忆重建，又是消耗能量的大工程。她还记得之前在拍摄《星战纪元2》时，他似乎是因为能量不足而虚弱不堪的样子，不想他再陷身危险之中。

    卫陵南听见她的话，看了她一眼，就收起了带有侵略性的眼神，换了种口气对主治医生说：“不错，我负全责。等会我就让人去办手续，这个药物就按试验新药处理。医院不是经常有那种实验阶段的药物征集志愿者么？就把金铃儿当成志愿者，就没问题了。”

    主治医生还是很为难：“卫先生，不是我刁难你，实在是……唉，那些实验新药是需要自愿者没错，但志愿者志愿者，都是自愿的呀。金小姐这种情况，本人生命垂危昏迷不醒，必须得到家属的签字同意才行！她的家属呢，来了吗？”

    夏璎珞微微蹙眉，金铃儿的父母都不在本城，一时半会哪赶得过来？

    她才要说什么，就听站在一边的杜峥说：“我来签字，我是她丈夫。”

    夏璎珞吃了一惊，就连卫陵南也不觉扫视了杜峥一眼，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和金铃儿结婚的？竟是这样悄无声息，没人知道。可再转念一想，他们就明白了，恐怕两人结婚是假，杜峥是事急从权，想冒认金铃儿丈夫的身份先把打点滴的事情先解决。

    他们十分默契地没有揭穿杜峥。

    主治医生看了杜峥一眼，倒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金铃儿出车祸以后第一个赶来的就是杜峥，心疼忧虑之情溢于言表，一看就是关系匪浅。

    他想着，如果按照原来的治疗方案，病床上的那个女孩子死亡几率是95%以上，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让卫陵南用新药试试。以卫氏能研制出抗癌药物的实力，说不定真的有救呢？

    “好！”他下定决心，吩咐身边的护士，“把这瓶药剂给金小姐用上。”

    护士依言去了。

    卫陵南派了自己在基地中的高层来处理新药的手续问题，自己陪着夏璎珞、杜峥守在病房外面。

    夏璎珞望着玻璃窗后面的金铃儿，看着护士挂上那瓶稀释过的蓝色药剂，心中依然充满忧虑。她问卫陵南：“你给她用的是什么药？能把她救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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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假扮夫妻

﻿    卫陵南告诉她：“这是万能救命药。接到谭英的电话后我猜会用到，就直接带了一瓶来。”

    夏璎珞点点头说：“辛苦你了。”

    他微微一笑：“没什么辛苦的，阿珞，为你做事是我的荣幸。金铃儿的病情会稳住的，但她伤得太重，接下来的日子需要好好静养，要小心照顾着。”

    最后一句话，是对杜峥说的。

    杜峥简短回答：“我会照顾好她，谢谢你。”

    几个人又在病房外守了许久，傍晚时分，主治医生宣布金铃儿的病情稳定下来，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下来，夏璎珞就有些疲倦，卫陵南把她送回家，道了晚安。

    她转身往自家的别墅里走，才走了没几步，卫陵南叫她：“阿珞。”

    她回过身去，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夜幕下眼神温柔如水。

    她问他：“什么事？”

    他微笑一下：“没事，就是……”就是有点想你。还未别离，就开始思念。

    他不是一个会说太多动听情话的人，只告诉她：“进屋吧。”

    她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家。

    卫陵南一直站在别墅精美的栅栏外，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内，二楼属于她的房间亮起灯来，他才驱车离开。

    金铃儿在医院里养伤。

    在接受了卫陵南药剂治疗的第二天，她就醒了过来，但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依然很虚弱，要接受很长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杜峥陪在她身边，问她：“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和我说说。”

    金铃儿知道他关心她，一边回忆着出车祸时的情形，一边说：“当时我好端端地走在马路上，人行横道线，是绿灯……忽然一辆车子失控冲了出来，周围人都在尖叫……我一转头就看见它，想着要躲开的，可是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说到这里，金铃儿忽然停了一下，“好奇怪，当时的街道上车子那么多，都开得很慢，那辆车的速度怎么那么快？”

    杜峥眉头一跳：“有多快？”

    “80……100……至少100迈！”金铃儿很肯定地说，随即被自己的判断惊到，“杜总，那边是限速路段，又是十字路口，车子都停着等红灯，那辆车是怎么跑起来的？简直……见了鬼！”

    杜峥也觉得这事很见鬼，就算司机有心开到那样的高速，也要有足够的距离供他开起来，但显然在那条街上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说：“我会调查的。”

    虽然警方已经把这件事定性为酒驾，但事关金铃儿，他不亲自弄清楚绝不罢休。

    金铃儿很感动，又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说：“杜总，谢谢你啊，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杜峥看她一眼：“叫我的名字。”

    “啊？”她愣愣的。

    “我的名字叫杜峥。”

    她望着他平静无澜的脸，忽然就觉得面颊一点点烧红起来，她没听错吧？他竟然让她直接叫他的名字！之前她辛苦追了他那么久，都没有得到这个待遇，如今他是忽然转了性子？喜从天降，金铃儿没让疑惑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太久，欢喜地叫了起来：“杜峥！”

    又怕他反悔，一连喊了好几声：“杜峥杜峥！”

    杜峥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金铃儿笑着闹了一阵子，才问：“你怎么忽然就让我叫你的名字了？”说完，很期待地看着他。

    杜峥望着病床上的女孩。她的五官并不算十分出众，别说比不上夏璎珞的倾国倾城，就离普通豪门千金的天生丽质也差了一点。但她笑起来的样子是那么动人，让他深深被吸引，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人的笑容能比她更好看，让他贪恋。

    “杜峥？”金铃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他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她刚刚的那个问题。问他为什么忽然让她叫名字？

    因为……听闻她出车祸的那一刻，他的一颗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望着她了无生气的容颜，心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懊悔。为什么……为什么没能好好保护她，让她置身于那样的危险之中。如果，她和他在一起，在车子撞过来的那一刻，他一定会用尽全力把她推开。

    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已经少不了这个女孩子了，忘不掉她明丽爽快的笑，忘不掉她想要接近他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忘不掉两人寥寥无几的几次单独相处时她的美好……

    他还没有牵过她的手，甚至没听到用悦耳的声音叫过他一声名字。

    难道，他们的缘分就要仅止于这一刻，仅止于这一场车祸？

    杜峥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只要她醒过来，这次，他不会推开她了。

    女孩子的笑颜如花，不依不饶地问他：“说啊，为什么会忽然让我改口？”

    然而这千万般理由，他却觉得肉麻，只微微侧过头去，说：“叫杜总多疏远，在你病重时要用新药，是我冒充你丈夫签的字，别穿帮。”

    她愣了愣，脸又烧红起来，他说什么，竟然冒充她的丈夫？

    看她低头不语，他心里不禁忐忑：“金小姐，当时情况紧急，我不是有意——”

    “什么呀，”她忽然抬起头来，打断他的话，嫣然一笑，“谢谢你为我承担这份责任，如果没有你，我这条命也许就救不回来了。叫金小姐多生疏？为了不穿帮，你以后就叫我铃儿吧。”

    杜峥望着她，无数解释的话卡在喉咙中。

    她又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感动得不行啦？从今天开始呢，我们就假扮成一对夫妻，到我出院为止。杜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他条件反射地摇头。

    于是她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忽然发觉自己没羞没躁的，又偷偷地低下头去。

    唇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地轻轻上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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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 原来是璎珞啊

﻿    也许是为了让身份看起来更逼真，杜峥天天来陪她，喂她喝水吃饭，天气好时推她出去晒太阳。【】

    她只是个小明星，戴了口罩和墨镜没几个人认得出，然而杜峥常常推着她在住院楼下的花园里漫步，那个男人眼角眉梢隐藏的温柔让人羡艳。羡艳得多了，就有好事者悄悄关注起他们的身份。常常听到其他的病人和家属们窃窃私语：“那个坐在轮椅上戴口罩的女孩子是谁啊？听说推着她的人是她老公？挺帅的，真恩爱啊。”

    打听的人多了，小护士们在闲聊时无意中透出来消息：“没想到杜总眼界那么高，传说中宁缺毋滥了多少年的黄金单身汉，竟然默不作声地就和一个小明星结婚了。”

    小明星？！

    群众的八卦之火熊熊沸腾了，纷纷打听那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子是哪个小明星，在他们有心打听的情况下，事情很快水落石出——金铃儿。

    《金铃儿和杜氏公司的总裁杜峥秘密结婚！》

    《金铃儿车祸入院治疗，杜峥深情相伴！》

    《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个个耸动的标题很快出现在新闻中，不止是医院里的病人和家属，整个娱乐圈和名人八卦界都炸开了，一夜之间流言四起，纷纷揣测着内幕。更有不少记者打电话给两人的助手和经纪人，请他们说明详细情况。事态越演越烈。

    夏璎珞在赶通告间隙，抽空看了新闻，对同坐一辆车的卫陵南笑了一下：“看你惹的好事，杜峥哥哥为了那个签字承担了多少流言蜚语，这下热闹了。”

    卫陵南眸光闪闪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我是在帮他们，不然以那两个人的磨叽程度，到底什么时候能看清自己的心？”

    夏璎珞又笑了一下：“好吧，这次算你有用。”

    她心情颇好，把那新闻看了又看，哼着歌。

    卫陵南望着她精致的侧脸，想要伸手去抚摸一下她柔软的长发，手指动了动，却不敢亵渎。他已经很招她讨厌了，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一点，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又破坏了。

    夏璎珞自顾自哼了一会歌，忽然说：“杜峥哥哥家里应该也炸锅了吧？以他的身份，不声不响地娶了个普通女孩子绝对是场大地震，杜伯母估计气得不行呢。”

    “嗯，”卫陵南浅淡接口，“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没有家庭拖累。

    夏璎珞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连自己都没发现，眼角眉梢竟然带着轻笑。

    她托腮想了想：“我该找个时候去看看铃儿，她和杜峥哥哥能在一起不容易，不管怎么样我得保护他们的这段姻缘。”

    卫陵南说：“你自己的事情都还没顾过来呢。”

    夏璎珞顺口说：“世界树？近期搜集了很多能量，虽然不能把它养得很强壮，但暂时也饿不死它了。那家伙烦得很，保持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状况就好，我可不想让它在地球上出生，那会祸害人类的。”不顾脑海里世界树的尖啸抗议，她嫣然一笑，“你说是不是？”

    “是。”卫陵南被她的笑意晃了眼，想也不想就说。

    于是她又笑，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累死了，明天放假一天吧，我去医院看看铃儿。”

    第二天，她真的从卫陵南的星空花店订了一束花，去医院探望金铃儿。

    沿着漫长的走廊一步步走到单人病房门口，才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谩骂声：“金铃儿，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小小年纪就学人家玩心机！单凭这点手段就想嫁入豪门？我告诉你，有我盛玉琼在的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如愿！你别以为制造几个假新闻就了不起了，想要嫁给我儿子，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贱人”、“”。

    夏璎珞听得脸色一沉，认出这是杜峥的母亲。

    就听病房里的金铃儿强忍着委屈回答：“盛阿姨您误会了，杜峥真的是为了帮我在医院证明上签字才冒充我丈夫的，我怎么会通过这种手段嫁入豪门呢？”

    盛玉琼冷笑：“阿峥主动帮你签字？你是在痴人说梦吗！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清楚？他根本就不会管这种瓜田李下的闲事！一定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他，不要脸！”

    “盛阿姨！”金铃儿被她一口一个贱人狐狸精骂得委屈极了，也来了火气，叫了起来，“我敬重您是杜峥的妈妈，对您客气，可并不代表我就理亏了！我根本不是什么狐狸精！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盛玉琼快要出离愤怒了，冷笑，“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发誓你根本不喜欢杜峥？今生今世都不会和他有牵扯，更不会妄想嫁给他？”

    “我……”金铃儿不吭声了，她不去故意勾引杜峥是一回事，可是，喜不喜欢杜峥又是另外一回事啊。她是那么喜欢他，怀揣着嫁给他的梦想，怎么甘心在盛玉琼的威逼下随便发誓？

    “心虚了吧？”盛玉琼仿佛早就看穿一切，“你们这种年轻又穷酸的女孩子，我见的多了！一个个的不就是贪图我们家的钱吗？五百万够不够，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滚！”

    “盛阿姨！”金铃儿是真的生气了，声音都在发抖，“你不能这样侮辱人！”

    夏璎珞再也听不下去了，一下子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两个女人停止了争执，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着她。

    “璎珞？”是金铃儿先出了声，“你怎么来了？”不愿被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真巧啊，来，过来坐，我和这位盛阿姨聊天呢。”

    夏璎珞和盛玉琼是旧识，此时，夏璎珞不冷不热地叫了声：“盛阿姨。”

    盛玉琼看见她，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刚刚自己辱骂金铃儿的那番话被她听去了没有。勉强挤出一个笑，盛玉琼对夏璎珞说：“原来是璎珞啊，你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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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她还算好的

﻿    在夏璎珞面前，哪怕她是豪门贵妇也不敢放肆。

    就算是豪门也分三六九等，无疑，厉家才是万里挑一的顶尖豪门。更别说那个神秘的夏家，一念让人生，一念让人死，是再大的势力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盛玉琼热情地朝夏璎珞迎上去，拉住她的手，笑着说：“好孩子，快过来让阿姨看看，怎么都瘦了？这段时间拍戏是不是很辛苦？阿姨前几天买了些金丝血燕，是很难得的上等货，等会让我们家阿峥包一点给你送过去，看看你这小模样，阿姨看了都心疼……”

    她含笑带嗔地说了一连串的话，态度和刚刚面对金铃儿时判若两人。

    金铃儿望着盛玉琼唱作俱佳的表演，心里又委屈又难过，早就听人说豪门不好混，像她这样的平民女孩子根本不被人家放在眼内，可听说是一回事，真正面对这样的情形时，依然伤心。

    这个盛阿姨……很喜欢璎珞吧？

    那副把璎珞放在心尖上疼宠的模样，就好像恨不得让她做了自家儿媳妇。

    金铃儿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又多看了一旁还在拉扯的两人几眼。

    夏璎珞瞥见她眼神，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盛玉琼的手中抽出来，教养极好地含笑应了：“那就谢谢盛阿姨了，正巧铃儿病着，仓促间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这下正好，可以借花献佛，把您送来的血燕分铃儿一点，让她也好好补补。”

    盛玉琼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那些金丝血燕，是她好不容易托人找来的，最是美容养颜的佳品。要不是看在夏璎珞身份贵重的份上，她都舍不得分给夏璎珞！可夏璎珞竟然要转送给这个小贱人？！

    这个小贱人怎么配？！

    盛玉琼恨得咬牙，冲口而出：“不行！”

    夏璎珞脸上的笑意敛去：“盛阿姨是在凶我？”

    盛玉琼这才发现自己失言，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厉家的千金？连忙扯出一个笑脸：“阿姨不是这个意思，璎珞啊，我的意思是说，金丝血燕那么珍贵，当然是要留给你自己用了，本来分量就不多，再分出去怎么够？阿姨是心疼你，怕你营养跟不上。”

    夏璎珞似笑非笑：“您是说我爸我妈供不起我吃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孩子，唉，”盛玉琼更急，赶紧说，“谁不知道你家应有尽有？你爸妈又那么宠你，怎么会委屈了你？这是阿姨的一片心意……对了，阿峥也常常说呢，要是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给你一份，他一直很关心你。”

    盛玉琼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扯到自家儿子身上。

    这些年来，她一直为杜峥的婚事着急，看来看去，觉得能配上他的只有眼前这个身份尊贵过人的厉家掌上明珠。如果杜峥能娶到她，能给事业带来多大的助力？所以，她一直明里暗里地暗示杜峥多多和璎珞接触，只可惜自家那儿子是块木头，就像听不懂一样，只把夏璎珞当成妹妹看待。

    盛玉琼急的不行，只好抓紧一切时机亲自出马撮合。

    可就连夏璎珞似乎也听不懂她的暗示，微微偏了偏脑袋，嫣然一笑：“嗯，那就谢谢阿姨和杜峥哥哥的关心了。杜峥哥哥人真的很不错，上次见面还嘱咐我多替他照顾铃儿呢，要我说呀，他真是紧张过头了，铃儿是我的好朋友，难道还有谁会欺负她不成？盛阿姨，您说是不是？”

    盛玉琼的一脸笑容又僵了，暗恨自家儿子不争气，放着夏璎珞这么尊贵的女孩子不追不说，还嘱咐人家去照顾一根稻草！她不禁又恨恨瞪了金铃儿一眼，呸，什么扫把星！

    夏璎珞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那么恶狠狠地瞪金铃儿，不禁眼波流转，盈盈地走到金铃儿的病床边坐下。她握住金铃儿的手，温声细语：“你呢，就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些了就去我家玩。我爸妈一直念叨着你呢，常常夸你比我懂事，可喜欢你了。”

    金铃儿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撑场子，鼻子有些发酸，重重点头：“嗯！”

    夏璎珞又说：“等病好了以后，带杜峥哥哥一起来吧，陪我爸妈说说话。”

    金铃儿又重重点头：“嗯！”

    一旁的盛玉琼见此情景，脸色阴晴不定。她虽然势利，却也不是完全看不出形势，眼前的情景分明就是夏璎珞要给金铃儿撑腰，她十有**地猜测，刚刚自己辱骂金铃儿的那番话是被夏璎珞听了去了！夏璎珞也真是的，自己对杜家伸出的橄榄枝装聋作哑，还想把这个一穷二白的扫把星嫁进杜家！

    一时间，盛玉琼不满起来。

    夏璎珞转头，笑着对盛玉琼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盛阿姨，等铃儿病好了，要杜峥哥哥一起跟着她来我家玩。”来不及等盛玉琼拒绝，夏璎珞又说，“最近天艺事情太多忙不过来，我爸和大哥一直念叨着要找个合作方呢。”

    盛玉琼把到了嘴边的拒绝言辞咽了下去。

    她这么辛辛苦苦的，不就是为了让儿子的事业更辉煌吗？杜峥虽然说和厉绍辉是好友，但厉绍辉也很少把他往自家带，两人各自忙工作，算起来，杜峥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以私人身份去厉家做过客了。人情人情，要常走动才有人情，这个道理盛玉琼明白。

    也罢，这个叫金铃儿的小｜贱｜人虽然穷，但好像和夏璎珞关系不错，先让杜峥和厉家多走动走动也不错。至于婚事？依旧是——没门！

    这样想着的盛玉琼，冲着夏璎珞笑了一下：“好，阿峥也很想念你爸妈呢。”

    三人再没什么话，盛玉琼告辞，离开了病房。

    一旁的金铃儿这才解除了看戏模式，大大地透了一口气说：“妈呀，憋屈死我了，这个盛阿姨怎么这么恐怖？璎珞，豪门贵妇是不是都她那样的？对我们小老百姓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夏璎珞耸耸肩：“她还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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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 百口莫辩

﻿    金铃儿惊了：“什么？她还算好的？！”

    夏璎珞见她的样子，轻叹一口气说：“嗯。【】这些大家族，为争权夺利能斗得死去活来，谋财害命也是常有的事。最怕的就是遇到个心机深沉的，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席话说得金铃儿背后凉飕飕的：“不会吧，她、她，会杀了我？”

    夏璎珞笑了出来：“看你吓的那样子。所以我说盛阿姨算好的，她的心机可没那么深，充其量就算是刀子嘴豆腐心，才回来找你闹。如果她存了要害你的心思，根本就不会对你这样声色俱厉，悄没声息地迎你进门，做出一副婆媳和睦的模样，然后再暗中弄出个意外来让你死掉，神不知鬼不觉。”

    金铃儿又打了个激灵：“太可怕了，这……”

    夏璎珞自家虽然和睦，但从小生长在豪门，类似的阴私听过不少，此时安慰金铃儿：“盛阿姨这个人啊虽然有点势利，但人爽快，喜欢你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别看她现在嚷嚷着要喊你和杜峥哥哥分开，但只要你让她接受了，她就会像维护杜峥哥哥那样维护你的。”

    金铃儿一颗忐忑的心这才放下了些许：“璎珞，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就算她那么喜欢杜峥，但如果因为她的原因让杜峥和家里人起冲突，还是很为难。

    夏璎珞又安慰了她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离开了病房。

    那边，盛玉琼回到杜家，把手包往沙发上一丢：“真是气死我了！”

    刚刚在医院里的那一幕还徘徊在心头，让她越想越愤怒，金铃儿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就把自家儿子的魂勾了去？这次看在夏璎珞的面子上姑且饶她一回，下次一定好好整治！

    门外，有佣人走进来禀告：“夫人，顾锦绣小姐来看您了。”

    “不见！”盛玉琼还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说。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优雅的轻笑：“盛阿姨，什么事让您这么生气？”随着声音，一个穿着考究刺绣衣裙的年轻女人从容地踏进了客厅，亭亭站定，望着愤怒的盛玉琼。

    盛玉琼看见她，脸色稍微缓了缓，还是咬牙：“还不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锦绣，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坐，李妈，还不去给顾小姐倒茶？”

    刚刚前来通报的那个佣人连忙去了。

    杜家不仅和厉家是世交，和顾家也是世交，而且厉家常年在国外，相比之下杜家和顾家反而走动得多些。顾锦绣很会做人，尤其在长辈们面前能装出端庄淑雅的样子来，深得盛玉琼的欢心。平时她也时不时过来陪盛玉琼说说话，盛玉琼就差没把她当成亲生女儿。

    听盛玉琼这样说，顾锦绣又是轻笑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边，宽慰：“盛阿姨，杜峥哥那么好，是我们这一辈少有的人才，您是对他的要求太严格了，才会处处挑他的毛病。”

    “这次真不是我挑他的毛病，你说他喜欢上哪个女孩子不好……”被顾锦绣轻轻地一撩拨，盛玉琼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诉起苦来，把金铃儿和杜峥之间的那点事全都告诉了顾锦绣。末了还说，“听到他们结婚的新闻，吓得我不行，还好我去医院了一趟，确定是假新闻，不然，就算事情闹得再大我也要把那个臭丫头扫地出门！”

    顾锦绣的眸色微深。

    她当然也听说了最近的这些新闻，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如今这局面还是她一手促成。只是她原本是想要害金铃儿的，没想到人非但没撞死，还因祸得福，让她和杜峥好上了！

    顾锦绣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与盛玉琼同仇敌忾：“那丫头确实是个贱人！”

    “就是，贱人！扫把星！”盛玉琼就像找到了知音，又跟着顾锦绣骂了几句，叹起气来，“只可惜啊，不知道阿峥被什么迷了眼，竟然和我说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顾锦绣心里暗惊，没想到事态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行，怎么能让金铃儿嫁给杜峥？

    姑且不说她个人的喜恶，就光论身份金铃儿和夏璎珞是好朋友，如果金铃儿嫁进杜家，那么杜家以后岂不是要向着夏璎珞了？他们顾家已经失去了厉家的助力了，卫陵南也被夏璎珞勾去了魂，如果杜家再和顾家疏远，那顾家真的就是无依无靠了！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顾锦绣心念电转，很快有了主意：“盛阿姨，您说的对，杜峥哥是何等身份，怎么可以娶金铃儿进门？您不如向媒体揭穿他们是假结婚的事，就说是金铃儿不择手段勾引杜峥，那么舆论自然都会向着您的，她只不过是个小明星而已，怎么禁得住铺天盖地的唾骂？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难而退了。”

    盛玉琼眼睛一亮：“对啊，你说得很有道理，好，就这么办。锦绣，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帮我出主意，不然我真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顾锦绣又微微笑了一下：“盛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站在您这边的。”

    很快，媒体就传出了新的新闻根据杜峥的母亲盛玉琼的亲口论证，证实杜峥根本就没有和金铃儿结婚。当时是情况危急，杜峥身为杜氏企业的总裁，为拯救旗下艺人的性命，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冒充她的丈夫在医院同意书上签字的。没想到金铃儿醒过来之后就缠上了杜峥，将错就错，故意引起大家的误会，实在是不要脸至极。

    公众哗然，望着新闻图片中伤心不已的杜峥母亲，纷纷谴责金铃儿是心机婊。

    金铃儿住院的地方不是秘密，这些天来，时不时就有人朝病房门口扔垃圾，就连每天杜峥推着她去花园里散步时，也有人突然冲出来骂她是贱货。

    金铃儿不堪其扰，外界铺天盖地都是负面新闻，她实在是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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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6章 匆匆赶来的卫陵南

﻿    夏璎珞也看到了新闻。

    看见好友被这样冤枉污蔑，她又心疼又愤怒，再次去医院探望她。

    金铃儿没想到她会来，正坐在病床上发呆，淡淡的天光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她有些单薄羸弱的身影，她的双腿蜷在病床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夏璎珞走到她床边坐下，轻轻喊了声：“铃儿。”

    金铃儿这才察觉她来了，慌忙擦了一下眼睛才抬起头来，勉强笑了一下：“璎珞。”

    夏璎珞看见她的眼圈有些发红，猜她是哭过了，于是柔声安慰：“新闻我也看到了，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铃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金铃儿的情绪有些低落：“我想和杜峥在一起，是不是太痴心妄想了？”

    夏璎珞说：“让你现在放弃，你舍得吗？”

    金铃儿不说话了，怔怔地发了一会呆，才茫然地说：“我该怎么办？璎珞。”

    夏璎珞还没回答，病房的门就推开了，是杜峥走了进来。两个女孩子齐齐转头，见他手上拿着一束探病的花，开得火红的玫瑰娇艳欲滴。

    “杜峥哥哥。”夏璎珞率先站了起来，唤了一声。

    杜峥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金铃儿：“好些了吗？”

    金铃儿沉默一点，点了点头。

    杜峥走上前几步，仔细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怎么气色还那么虚弱。”他把花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微微侧头，对夏璎珞说，“璎珞，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夏璎珞点点头：“好。”

    两人走到医院病房外的走廊上，杜峥低头对夏璎珞说：“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夏璎珞笑了一下，似是有些意外，又像是在预料之中：“请求？杜峥哥哥，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没求过我什么事。让我想想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口向任何人请求过任何事。”她仰着脸，有些狡黠地看着他。

    杜峥原本冷峻的脸色柔和了些许，说：“我想请求你认铃儿当干妹妹，最好能让她在厉家有个身份，这样我家里人就不会为难她。”这些日子，他的母亲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也要他和金铃儿分开，原因无外乎是觉得金铃儿没身份，娶进来不能给杜峥带去什么助力，反而贻笑大方。

    但假若金铃儿是夏璎珞的妹妹就不一样了，就算不是亲生的，只是一个干妹妹，在上流社会也能横着走了，绝不会有人说出什么身份不够的话。

    夏璎珞闻言，又笑了一下：“铃儿果然没有看错你。”

    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这个主意，如果她能认下金铃儿这个妹妹，就是一劳永逸的事。可她一直闭口不提，为的就是主动让杜峥提出这件事，他才是要和金铃儿过一辈子的人，如果这件事由他提出，想必以后两人还能多恩爱几分。

    杜峥按捺住紧张，问她：“你是答应了？”

    谁料夏璎珞摇了摇头。

    杜峥眉头一皱：“璎珞”

    夏璎珞一下子笑了出来：“我是说，不如让我爸妈认了她当干女儿，这样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厉家小姐了，岂不是比我胡乱认个妹妹的效果好？”

    杜峥的眉头这才舒展开：“还是你想的周到。”

    两人计议已定，夏璎珞回家对厉雷和夏绫说了这件事，这对父母对她向来宠溺，再说通过这样的方式间接和杜家联姻也不错，就爽快答应。

    夏绫说：“等金铃儿病好了，我们开一场发布会，正式宣布这件事。”

    夏璎珞抱住她的脖子亲昵地说：“我就知道妈妈就好了。”

    然而，还没等金铃儿病好，第二天她就接到杜峥派人传来的消息金铃儿被黑粉投毒，误用了致命的药物，在医院里再次生命垂危，情况比上次还要凶险。

    夏璎珞脸色煞白，放下电话就冲出去，直奔医院病房。

    病房里，金铃儿果然奄奄一息，病床边围了一大圈医生，个个都束手无策。“准备后事吧，”主治医生摇头叹息，对他们说：“伤上加伤，这次就算是神仙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医生”杜峥还想说什么。

    医生制止了他：“杜先生，我知道您有权有势，但金小姐的病情真的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不管您是威逼也好，利诱也好，都是没有办法的。”

    夏璎珞来不及听他们牵扯，直接对主治医生说：“带着你的人出去，立刻马上。”

    主治医生不明白她的意思，夏璎珞不耐烦地说：“快！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不然信不信我让你们统统丢掉饭碗？”

    被她这么一威胁，几个医生终于出去了。

    夏璎珞对杜峥说：“杜峥哥哥，你也出去。”

    “你要干什么？”杜峥问她。

    “来不及解释了，”夏璎珞匆匆地说，“快点，我要救铃儿的命。你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杜峥深深看了她一眼，当机立断走了出去，还帮她把病房门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她，还有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金铃儿。夏璎珞俯身查看金铃儿，见她中毒太深，嘴唇已经变成了乌黑色，一张脸青得吓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她不敢耽搁，抬起自己的手腕，张嘴就吵自己的静脉咬下去。

    “璎珞！”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夏璎珞转头，看见一个俊美的男人出现在病房里，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狼狈的女人，正是卫陵南和顾锦绣。

    她看了两人一眼，却无暇理会他们，张口又朝自己的手腕咬去。

    卫陵南一手拉住她：“别这样！让顾锦绣来。”

    夏璎珞这才认真地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你的能量珍贵，”卫陵南说，“谭英告诉我金铃儿这边又出事了，我就带了顾锦绣来应急。上次那种万用药剂是最后一瓶，没有了。”他知道夏璎珞和金铃儿的关系好，就怕夏璎珞不顾一切地救她，才匆匆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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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章 病房惊变

﻿    夏璎珞舍不得浪费卫陵南的能量，顾锦绣的还是舍得，于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对顾锦绣说：“快点，催动能量喂铃儿喝下去，在她生命体征平稳前不准停。”她是女王，有随意命令任何一个族人的权力，无可抗拒。

    顾锦绣的脸色苍白，没有什么比被心爱的男人和情敌这样对待更屈辱，但她深深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她这条命是捡来的，卫陵南很早之前就对她动过杀心，如果不是她向夏璎珞苦苦哀求根本就不可能苟活到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激怒夏璎珞。

    她咬了咬唇，走上前去，真的就割开自己的手，喂昏迷中的金铃儿喝血。

    金铃儿的脸色青黑，双唇僵硬得根本无法翕动半分，顾锦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她的嘴，看着自己的鲜血顺着金铃儿的喉咙流向胃里，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好恨……好恨！

    金铃儿这个贱人怎么没有直接在那场车祸中死去，为什么自己后来精心调制的毒药也还是杀不死她？这女人为什么就这么福大命大？

    是的，这次金铃儿的中毒事件不是意外。

    是顾锦绣在挑唆盛玉琼煽动舆论后，冒充黑粉往金铃儿输液的药水中下的毒。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使用的剂量足以当场就毒死金铃儿了，却没想到这女人还是活了下来！这么会这样？上次车祸也是冲着要她命去的，这次下毒也是，如果说一次是意外，两次就实在太蹊跷了……

    正在沉思，就见一旁的夏璎珞轻轻握住了金铃儿冰冷的手，喃喃说：“铃儿，你一定要撑过去，妈说过我是凤凰之女，是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的，现在我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听到了吗？”

    顾锦绣心中一紧，这才发现自己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一点。

    眼前这个叫夏璎珞的女人，不仅是斯卡塔纳星的女王，更是如今这个星球的守护者家族成员，凤凰之女，被庇佑，被赐福，同时也有一定的能力庇佑和赐福身边重要的人。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顾锦绣心里懊悔极了，她就不该以正常人的剂量去计算金铃儿的剂量，如果，她再多下几倍的药物，金铃儿也早就死透了！可谁叫她太小心？怕被人看出端倪，只放了足以毒死普通人的剂量，让金铃儿侥幸逃出生天。顾锦绣的脸色阴沉，手腕不知不觉就抬高了几分，离开了金铃儿的嘴。鲜血洒出来，十分浪费地落在洁白的床褥上。

    夏璎珞虽然在和金铃儿说话，却也紧盯着顾锦绣的一举一动。

    一看见她的手离开，夏璎珞就一把抓住，紧紧地按了回去。她这一下按得很用力，顾锦绣吃痛地叫了起来，也不知是叫声还是夏璎珞的动作刺激到了昏死中的金铃儿，金铃儿的下颌微微收紧，竟是咬住了顾锦绣的手腕，把她受伤的地方深深卡进自己的嘴里。

    顾锦绣脸色大变，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忽然不受控制地往外流，金铃儿的嘴就像是个无底洞，急不可耐地吮吸，本能地向着涌动着生命能量的地方索取。

    “啊！”顾锦绣吃痛地叫了出来，想要拔出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拔不出，鲜血和能量飞逝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满头黑发也一点点变白。

    “救……救命……”顾锦绣惊骇欲绝，虚弱地呼救。

    她体内日常的能量已经一滴不剩，此时被吸取的是生命本源的能量，再这样下去，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吸成人干而亡！可金铃儿咬着她的力气是那么大，这让虚弱的她根本就无法挣脱。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顾锦绣是真的怕了，颤声不住哀求。

    卫陵南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她。

    他并不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既然阿珞想要让金铃儿平安，那么牺牲顾锦绣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了，就像顾锦绣猜测的那样，他对她的杀心一直没有消散，凡是冒犯了阿珞的人，在他这里都必须死！阿珞不让他杀顾锦绣，但顾锦绣如果是被金铃儿吸干能量而亡，就连阿珞也说不出什么。

    打着这样如意算盘的卫陵南，在面对顾锦绣头来的求助眼神时，甚至露出一丝微笑。

    顾锦绣被他的那丝微笑吓得心胆俱裂，下体忽然涌出一股热流，然后是骚臭的味道，竟然是失禁了。夏璎珞的眉一下子皱起来，不耐烦地伸出手，一下子拨开她。顾锦绣就像一块破布，被轻飘飘地摔出去好远，了无生气地倒在了病房角落。

    “臭死了，”夏璎珞说，“卫陵南，清理下。”

    卫陵南的眸光闪动：“阿珞，我可以杀掉那个冒犯你的女人。”

    刚刚逃过一劫的顾锦绣闻言一哆嗦，差点又要哭了，嘶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擦！我自己来擦！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夏璎珞一手捂着鼻子，强忍怒意对卫陵南说：“还磨蹭什么？赶紧擦啊！”

    卫陵南阴沉地看了顾锦绣一眼，不甘不愿地去卫生间找拖把了。

    夏璎珞冷哼一声，这男人，真是满脑子都是杀戮！就算她是转世成地球人心肠变软也好，怎么样也好，曾经杀伐决断、面对尸山血海也能毫不眨眼继续屠戮的那个阿珞女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好公民，从不草芥人命，就算对待情敌也依然如此。

    刚刚，就算顾锦绣没被吓得失禁，她原本也是打算拨开她的。

    卫陵南拿了拖把来，弯腰清理那一滩污黄骚臭的液体。

    夏璎珞侧头去查看金铃儿的状况，补充了斯卡塔纳星人能量的她呼吸已经渐渐平稳，脸上的青黑色退了不少，没有大碍了。她长长舒了口气，人一松懈下来，更觉得地上那摊尿渍恶臭难当，她嫌恶地离开病床站到最远的角落，很不满地对卫陵南说：“你就不能拖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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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拦截

﻿    卫陵南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顾锦绣，又看夏璎珞：“这里脏，阿珞，你先出去休息一下，等我清理完了再让你进来。”

    夏璎珞却摇了一下头：“不，我要守着铃儿。”

    这一生，她的朋友说多也多，说少爷少，平时吃喝玩乐呼朋引伴，但有多少人是看在她大小姐的身份上捧着她，有多少人是真心待她，她也并不知道。只有金铃儿，相识于微寒之际，彼此间是那么投缘，足以当作生死不弃的好朋友。她很珍惜她。

    卫陵南见劝不动她，又看了一眼顾锦绣，神色有些Ｙ冷。

    顾锦绣被看得浑身发颤，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卫陵南，该不会趁此机会杀掉她吧？

    两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顾锦绣对他眼中的杀气很敏感，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大脑不受控制地转动，她想着，如果他要杀她该怎么入手？是了，一定要故意支开夏璎珞，趁夏璎珞不在的时候做点什么，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伪装成意外的样子。

    天衣无缝。

    就像她谋害金铃儿那样。

    顾锦绣的牙齿咯咯打颤，就想看到了自己不久后的命运。

    夏璎珞听见动静，皱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吵什么？我们斯卡塔纳人就没你这么怯弱的，吓成这样不算，到现在都没法控制住自己。”转头对卫陵南说，“把这个又吵又脏的女人丢出去。”

    卫陵南的唇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步步走向顾锦绣。

    顾锦绣望着这个危险的男人*近，心神俱裂，她猜自己活不过今天了，干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做鬼也要拖着夏璎珞那个讨厌的女人下水！

    “你、你别过来，”顾锦绣哆哆嗦嗦地对卫陵南说，“我自己能走。”

    卫陵南却依然*近。

    “别！”顾锦绣失声尖叫起来，“求你不要杀我！我自己出去！夏小姐，女王陛下，求求您让他停下来，我知道他一定会趁机杀死我的！一定会的！”

    夏璎珞的眉尖微蹙，真的就喊住了卫陵南：“停下。”

    卫陵南听话地停住了脚步，带了一丝无辜的神色回头：“阿珞，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夏璎珞眯起眼睛看他，在这件事上她宁可相信顾锦绣。卫陵南有多草芥人命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刚刚是发了傻才让他把顾锦绣丢出门去。她挥挥手：“卫陵南你去把拖把洗了，再来把地拖一遍。顾锦绣，你自己走出去，动作快点，臭死了。”

    说完，一脸的嫌弃。

    卫陵南不甘不愿地去洗拖把了。

    夏璎珞低头，继续查看着金铃儿的状况。病床上的女孩子脸上的青黑之色已经褪去了大半，都快要和常人无异了，原本冰冷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些温度，有了点血色。夏璎珞很欣慰，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铃儿，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后心一阵冰凉，然后是剧烈的疼痛传来。

    夏璎珞抽了一口气，双手出于本能瞬间变成利爪，一下子反手向身后攻击。身后，有什么人闷哼了一声，如一个破布麻袋一样摔落在了病房另一侧的地面上。

    “璎珞！”靠近门口，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卫陵南的喊声。

    夏璎珞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意识恍惚，就像要抽离身体。斯卡塔纳星人的本能让她意识到心脏被刺碎了，对于人类的躯体来说绝对是一击毙命，再无生还的可能。幸亏她是斯卡塔纳星人，就算被刺中了心脏还有一口能量吊着，但，失去了心脏的脉动，这些能量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也许下一刻就会死去。

    “璎珞！”恍惚中，又听见卫陵南撕心裂分地喊。

    她艰难地侧过头去，看见他不顾一切地向她冲来，恐惧和焦急让他的面孔都扭曲。而就在他的不远处，如一块破布般的顾锦绣了无生机地躺着，一支沾血的匕首被丢弃在地板上——刚刚，顾锦绣就是抓着这只匕首，趁她不备之际刺进了她的心脏。

    顾锦绣紧闭着眼睛，身上有夏璎珞自卫时用利爪刺穿的伤口，生死不知。

    卫陵南冲到她面前，托起她软绵绵的身子，再次大吼：“璎珞！”

    夏璎珞望着他的脸，艰难地聚焦，只觉得他的容颜是那么模糊，遥远得就像来自另一个时空。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抬起手摸一摸他的面颊，却虚弱得无能为力。

    她的容颜苍白如破碎花瓣，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动了动嘴唇：“南……”没有如往日那样凶巴巴地叫他卫陵南，而是叫出那个亿万年前就曾亲昵地唤过无数次的名字，南。她深爱的、心心念念不可或忘的人。

    “璎珞，你坚持住，一定会没事的！”卫陵南的脸色也苍白，是被吓的，他从来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是他太大意，没有及时把顾锦绣解决掉，竟然给了那个女人孤注一掷的机会。

    他咬破自己的手腕，拼命地往她嘴里灌血：“阿珞，喝下去，我帮你修复心脏，快！”

    她下意识地咬住他的手腕，腥甜的血Ｙ混合着能量流入口中，随着体内的能量一起涌向心脏的裂口处，却很快就流逝无踪。这种能量消耗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可思议，她悲哀地发现一个事实，就算是他们两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没办法在能量耗尽之前把她救活。

    “不……”她侧过头去，不肯喝他的血了，“你……别……别救我了，好好活下去……带着世界树一起活下去。”体内，那颗世界树的种子微微散发着热量，蠢蠢欲动。她和它同一时间意识到破损的心脏无法修补，下一瞬，它的能量忽然暴涨，在她的体内形成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网，把所有涌向心脏裂口处的能量都拦截下来！

    她咳了一声，脸色以Ｒ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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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9章 世界树的选择

﻿    “璎珞！”卫陵南的声音都变了调，扳过她的头，重新把能量往她体内输送。【】

    然而，只输了几秒钟就发现不对劲，她的脸色不但没有丝毫改善，反而越来越灰败，就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被烧成灰。卫陵南心胆俱裂，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就算两人的能量加起来救不回她也不该恶化得这么快！他下意识地检视她的身体，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只见她小腹的地方微微发着光，斯卡塔纳星人独特的视力能看见有金绿色妖异的网伸缩不定。

    “世界树？”卫陵南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世界树在吸收你的能量？璎珞！”

    “咳、咳咳……”夏璎珞艰难地咳嗽起来，用虚弱至极的声音说，“我、我活不成了，它只是在把利益最大化。”世界树如今还只是一颗脆弱的种子，如果母体死了，它也很难存活。就在刚才它判断出形势后，当机立断拦截夏璎珞的能量，这样它才能保证尽可能多地获得营养，等夏璎珞死后，也许它还能坚持到获得新的母体之时。它是斯卡塔纳族最后的希望了，绝不能出事。

    这个决定无关好恶，只是一个理性计算的选择。

    如果计算的结果是夏璎珞活下来对斯卡塔纳族更有利，它同样会选择牺牲自己挽救她。但如今的状况太糟糕了，它只是一颗种子而已，无法反向对她灌输能量，只有舍弃。

    卫陵南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寒声命令世界树：“停止！”

    可世界树根本不理他，争分夺秒地汲取着夏璎珞体内的能量。她体内能量的散逸速度太惊人，如果不快点吸收，很快就会消散得一点不剩。

    卫陵南的眼中杀气陡现，他的一只手忽然变成锋利的爪子，蓦然朝夏璎珞的小腹刺去！“要死大家一起死！”他锋锐的爪子如切豆腐一样刺入夏璎珞柔软的小腹，她痛得闷哼一声，感觉什么血淋淋的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被卫陵南残忍地拽出体外。

    “南……”她想阻止他，可力不从心。

    如果她和世界树只能活一个，那么，她也会把生的机会留给世界树。

    她悲哀地望着卫陵南，眼中渗出了泪水，不知道是因为痛的还是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第一选择都是保护世界树，只有他，她的守护者，时隔亿万年之后依然会为她触犯斯卡塔纳族最严重的律法，宁可与全族为敌也要救她。

    尽管，他们都知道，救活她的概率是那么渺茫。

    破碎的心脏在慢慢崩塌，残缺的Ｒ块阻塞了血脉，她又痛苦地咳了一声，烧灼般地疼痛。

    世界树愤怒的尖啸声回荡在空气里，卫陵南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把它丢在地上，继续专心致志给夏璎珞灌血。她眼中的泪水沿着肌肤滑落，想要叫他别这样，就算能续一时半会的性命又如何？能他的能量耗尽，她依然必死无疑。

    但她太虚弱了，已经发不出声音，说不出哪怕一句话。

    她后心和小腹的伤口还在持续流着血，大量的殷红从床褥蔓延到地上，弄得满屋都是。卫陵南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暗哑而颤抖：“阿珞，别死，阿珞……”

    可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就像要浮起来。

    大概……

    真的是要死了吧……？

    她模糊地想着，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紧接着是前世在斯卡塔纳星的那些过往，她与他的初次相识，缔结契约，并肩作战……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该多好，那么他们是不是能找到一个法子，一起幸福？

    失去意识前的一刻，她微微翕动着嘴唇，悄无声息地说：南，我爱你。

    “璎珞——！”病房里，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的气息渐凉，他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手腕伤口处的鲜血依然不要命似的往她嘴里输送，一点也不管她根本就已经没法吞咽，鲜血从嘴边溢出，流在他们的衣衫上、身上。

    “璎珞……”他不肯松手，身体也一阵阵地发冷，那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现象。

    病房里，之前被夏璎珞推倒在一旁的顾锦绣并没有死，此时奄奄一息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又哭又笑：“哈、哈哈……夏璎珞，你这个贱人，你终于死了吗……你终于死了！”笑着笑着，又忽然满脸惊恐地看着卫陵南：“南，你别再给那个贱人输血了，这样下去你也会死！”

    卫陵南却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鲜血依然大量涌出。

    如果要死，那他们就一起去死好了，他不辞辛苦来到这个星球，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力复活她，不是为了眼睁睁地看着她再次死去。他已经受够了失去她的日子，唯恐忍受那种漫长而绝望的寂寞，日夜噬骨，辗转反侧地思念……他没有信心再复活她一次了，害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就会疯。

    所以，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体内的失血量越来越多，卫陵南只觉得身体渐渐发冷，很快，也失去了知觉。

    世界树的种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目睹这一幕的它很愤怒，前所未有地愤怒。如今这世界上的斯卡塔纳星人只能两个半了——顾锦绣算半个，能照顾它、让它有希望活下去的却只有夏璎珞和卫陵南。他们其中一个死掉不要紧，如果两个都死了，失去照料的它也活不长！很快斯卡塔纳族就会真的被灭族了！

    世界树种子的愤怒席卷了整个病房，玻璃窗爆裂开来，点滴架纷纷倒下。

    但这样的愤怒没有持续多久，它很快恢复了平静，浑身金绿色的光芒如水般流溢，渐渐又形成一圈迷蒙的雾气，看上去美得魅惑。

    顾锦绣注意到它的异常，不由转头看向它，这一看，就像被什么迷住了视线，如同着了魔一般，身不由己地向它靠近。她受伤很重，无法行走，一点点地爬向那颗还沾着血的妖异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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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0章 祈祝

﻿    好不容易走近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把那颗种子抓在手心。

    世界树种子沾着血的内核在她手心一闪就隐没，她的手心，也如夏璎珞之前那般泛起了妖异华美的金绿色叶片标记，只不过，这次的叶片标记是破碎的，残缺不全。

    世界树种子融在她的手心里，尝试着顺着她的血脉往她的小腹钻去，却无论如何也没发挪动哪怕一寸距离。它早就清楚是这样的结果——除了女王，谁还能够把它孕育在体内？它只有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尖啸声，停止了徒劳无功的尝试。

    ［按急救铃！快！］世界树种子的声音回荡在顾锦绣的脑海中，命令道。

    顾锦绣的身体剧烈一震，这才不可置信地意识到世界树种子竟然寄生在了自己的身上，然而，别说现在虚弱濒死的她了，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也无法违抗世界树惊人的意志。她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不受她自己控制地朝着病床边走去，按下了床头的急救铃。

    刺耳的铃声立即就响起来。

    世界树种子马不停蹄地命令：［打电话给夏默言！］

    顾锦绣本能地想要抗拒，却被世界树种子一阵愤怒的尖啸声珍得头脑发疼，口鼻处流下血来。她抖抖索索地从生死不知的夏璎珞身上翻出一支小巧手机，在世界树种子的操纵下完成了拨号，很快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夏默言清冷的声音：“璎珞？”

    “夏璎珞在长仁医院1706号病房，心脏破损，能量耗尽鲜血流干，现在生死不明，你快来。”顾锦绣的双眼空茫，机械地念出世界树种子的指示，挂断电话。

    从她按下急救铃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分钟不到的工夫，病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两个值班护士冲了进来，望见眼前的情景神色大变：“快！准备抢救！”她们七手八脚地围到生死不明的几个人身边，然而，只检查了一眼夏璎珞，就摇头：“这个已经死了。”

    顾锦绣的身体和言行虽然被世界树种子控制着，但她的自我意识还很清醒，刚刚按了急救铃又打了电话，她的心里充满了仇恨——凭什么要救夏璎珞？凭什么还要通过自己的手去救夏璎珞！

    此时一听护士说夏璎珞已经死了，她终于露出一抹快意的笑。

    神经放松下来，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晕眩，身体晃了晃，也倒了下去。

    夏默言很快就到来。

    在他清冷的注视下，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竟然有些发抖，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告诉他：“夏小姐的心跳停止，瞳孔扩散，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请您节哀……”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默言粗暴打断：“抬她上担架，和另外几个人一起抬到天台上，等直升飞机接他们出院。”接到顾锦绣电话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个侄女出大事了，当即安排好直升机，算算时间很快就能到了。果然，医院的大楼外传来一阵螺旋桨划过的声音，有直升机的身影飞过。

    主治医生被吓了一跳：“出院？可是卫先生和顾小姐都还生死未卜，不适合办出院手续……”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是我，院长。是，院长。好的院长，我马上去办。”随后挂断电话，干脆利落地命令身边的护士，“按夏先生说的去做。”

    几个护士对视一眼，她们都听到了，刚刚主治医生接的是院长大人亲自传达的电话。想必是眼前这位夏先生走了什么关系，搞定了院长大人。在职场上混的都是有眼色的，护士们当即就应了，迅速又有条不紊地安排担架，把夏璎珞几人送上了天台。

    夏默言跟着上去。

    天台处，果然悬停着一架直升机。

    夏默言监督着他们把一众伤患都送了上去，直升机启程，一路往城郊飞去。

    飞了不多时，就在一处隐秘的废弃工厂缓缓降落，工厂如篮球场般的地面一点点下沉，再下沉，就像一部巨大的电梯般沉往地下数百米的空间——卫氏生物制药基地。

    基地拉响了一级警报，许许多多全副武装的警卫把造型各异的高科技武器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如临大敌地看着夏默言：“国师大人，卫氏与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您今天突然到访是为了什么？”

    夏默言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被挡住的卫陵南的担架来。

    “卫先生！”老人的神色大变，脱口喊了一声，随后仇视地看着夏默言，“你到底对卫先生做了什么？！”

    “赶紧用你们这里的一切手段救治他，”夏默言的嗓音清冷，语速却很快，“还有璎珞。否则的话你们就等着他们死，然后夏家的怒火毁灭这里的一切——包括，所有人。”

    他平淡语调中的杀意让人打了个寒噤。

    老人此时却顾不上他话里的攻击性，慌忙吩咐身后的人：“武器都放下！把三四五号储备能源库全部打开！疗伤池也打开！快！把卫先生和夏小姐护送到疗伤池去！”

    整个基地都忙乱起来。

    工作人员如工蚁般执行着命令。

    老人紧张地走到夏默言面前：“国师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只要能救活卫先生，不管您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全力满足！”

    夏默言微微点了一下头：“给我在疗伤池附近腾出一个很大的空地，81斤白色蜡烛，81米红线，纸，笔，清水和香花，越多越好的玉，要快。”

    老人很为难：“疗伤池的地方很小……”

    “那就把障碍物都拆了。”

    “好。”老人一咬牙，事急从权，别说拆掉疗伤池的外围空间了，只要能救活卫陵南，拆掉整个地下基地他都愿意。毕竟卫陵南才是整个基地的灵魂，没了他，也就没有这些令人兴奋的科研。

    疗伤池附近的空地很快被清理出来。

    夏默言用白蜡烛和红线、香花等摆起了一个大型法阵，他自己穿一身白衣素衫，站在法阵中间安静祈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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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1章 璎珞苏醒

﻿    夏璎珞的意识漂浮着，漂浮着，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四周都是一片死寂。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消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让她勉强维系着目前的形态。她朦胧想起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所以，她现在是死了吗？她也不确定。

    卫陵南呢？

    卫陵南又在哪里？

    是还守着她的身体心力交瘁，还是和她一起“死了”？

    她在这个不大的空间搜索起来，既想要找到那个男人，又害怕他真的存在于此。

    但还是相遇了。

    她看见一团微弱的光，飘飘忽忽往她这边来，近了，才发现那是卫陵南朦胧的身影，呈一种仿佛随时都会飘散的半透明状态，大部分是人类的模样，只有一条腿无力地拖曳着，灰白色，就像是受了极重的伤，化作了兽形，使不上一点力气，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阿珞。”冥冥中，她听见他的呼唤。

    她朝他迎上去：“你怎么也在这里？你的腿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说：“阿珞，别动。”随着话音，他的身影渐渐虚化，化作一团洁白的光，将她温柔地包在里面。

    她不能动，感觉到那团光在修复自己的身体，自己原本脆弱的濒临崩溃的身体浅浅变得凝实起来，而那团光却越来越微弱。她大惊失色，怒喊：“卫陵南，你究竟在干什么？”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然而，随着融合，他的无数情感、记忆，无数的信息铺天盖地朝她涌来。她看见了他的过去，当初在斯卡塔纳星最荒芜的平原一颗挣扎求存的果实，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黑暗，杀戮和血腥，没有黑暗，没有一丝温暖……

    直到她的出现。

    一个傻得可怜的小公主，小心翼翼划破自己的手认领了他。

    他总是在她不易察觉的时候偷偷地望着她，目光追随着她，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当她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第一次，有人关心他冷不冷，痛不痛？

    第一次，有人为他牵肠挂肚，担心他的死活。

    他发誓这一辈子都要保护她，不让任何人夺走她，也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他以为，只要发动谋反，打败了所有人，就能彻底拥有她了……

    可没想到结局是那样惨烈，她自爆了，整个星球都随之毁灭，他痛彻心扉，带着她仅存的残骸在漫无边际的宇宙中流浪，亿万年的悔恨和孤单，亿万年的绝望……

    他恨她，恨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自己，但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害她死去。

    所有的悔恨化作赎罪，他终于找到了地球，不惜一切代价研究复活她的法子，一次次的实验失败，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终于，她真的活了，他是那么欣喜，又是那么委屈，所有的隐忍、不安和愤怒都在那一刻爆发，他不顾一切地想得到她，不会再让她逃跑了。

    太急切，太没有把握，所以在初次相遇时，他才对她那么残忍。

    后来，她终于肯答应和他在一起，他是多么高兴，满心的喜悦就像是要爆炸开来。他约她去赏雪进餐，却没想到就在那家餐厅，另一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女人，忽然用斯卡塔纳星的语言叫出了他的本名。那一瞬间的震惊和冲击是那么强烈，那个女人发出的声音甚至语调，就和上辈子的她一模一样，所以他才会立即就认定那女人才是真正的阿珞，而她，是冒牌货。

    怎么能够对冒牌货心动？

    他痛苦不堪，惩罚自己，故意疏远她，却依然控制不住想要拥她入怀的愿望。他不知道那段日子自己是怎么过下来的，浑浑噩噩，每天心都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对顾锦绣这个“女王”的忠诚，一半是对她这个“冒牌货”无法控制的爱恋。

    那时的他，过得并不比她轻松。

    他和顾锦绣的那场失败的婚礼后，实验室里顾锦绣要给她服用下足以致命的毒药，生死关头他不顾一切地阻拦，那时候他明白了，原来自己的选择是她……不管她是不是冒牌货。

    而顾锦绣？

    不，他并不爱顾锦绣，他爱的只是上辈子的那个阿珞而已。

    “南……”卫陵南的记忆穿透夏璎珞的身体，她泣不成声，“你停下来，你停下来啊……你别死，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可无论她说什么，又或是挣扎着、跑动着想要摆脱那团温柔地围住自己的白光，那团白光都像有生命般紧紧粘住她不放，一点点渗透进她的身体，修复着她破损的心脏。

    虚空中，隐隐传来梵唱声，是夏默言的祈祝，加速着修复。

    “别这样，别这样……”她哭着，跪下来。

    白光的修复还在继续，她看到了更多的记忆。实验室地裂时，他为了救她，一条腿用力过度受了重伤，为了节约能量供给她用，他一直没有修复那条腿，眼睁睁地看着灰白蔓延，每天都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在她面前若无其事。

    ［只要你没事，是我最大的心愿……］冥冥中，她听见他说。

    ［终于听见你亲口说爱我，我很开心……］

    ［永别了，阿珞……］

    白光彻底融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她撕心裂肺地叫了声：“南——！”

    然后天崩地裂，所有的梵唱齐齐响了一声，虚空中的世界崩塌，她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现实。头顶上方是疗伤池的天花板，身下是已经变得透明的失去了能量和养分的药水。疗伤池的外围，是夏默言用白蜡和红线画的一圈圈符咒，诡秘莫测。

    “璎珞，你醒了。”夏默言第一时间救察觉她的醒来，停止了梵唱，上前关切地看着她。

    她却根本没有心思寒暄，只匆匆地问夏默言：“卫陵南呢？卫陵南怎么样？”

    夏默言摇了摇头：“他伤得很重，我们把他和你一起放进了疗伤池，现在你醒了，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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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 金绿色的缠绕

﻿    夏璎珞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她的视线在疗伤池里急切地搜寻着，终于，在池子的另一端找到了卫陵南。他的身子完全浸没在水里，她靠过去，把他从池底拖到岸边，入手处一片冰凉。

    “南！卫陵南！”她急切地喊，“你醒醒！”

    他却紧闭着双眼，已经停止了心跳和呼吸。

    她不死心，用父亲厉雷教过她的急救知识给他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她却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夏默言的声音传来，隐隐带着悲悯，“你昏迷时，我看见一团白光离开他的身体，融入了你的身体，他应该是把自己的所有能量都给了你，你才能活过来。”

    夏璎珞痛苦地摇着头：“不……我不信……”

    她总以为他不会死，他是那么无坚不摧，怎么可能死去？但她很明白舅舅说的是怎么回事，之前她在虚空中漂浮的时候，确实是那团能量修补好了她破损的心脏，让她重新醒来。那团能量带着他的意识和情感，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他的生命本源能量。

    他把自己的生命本源能量融入了她体内，又怎么能活？

    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一滴滴落到他冰冷的脸上。

    “璎珞……”夏默言不忍心地开口，却找不到只言片语安慰她，人最大的悲痛莫过于此，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安慰？忽然，夏默言的眼睛睁大了——他看见夏璎珞哭得浑身颤抖，随着她那细小的颤动，有一小团白色黯淡的光点从她衣襟里滑落出来，大约是她融合剩下的，悄然落到他的脸上。

    然后，那一小团光芒如雪花融化般消失不见。

    “舅舅……”夏璎珞也看到了，颤声呼唤夏默言。

    夏默言三两步上前，检查了卫陵南的心跳和瞳孔，叹了口气，还是对夏璎珞摇了摇头。刚刚的光点大约是意外，那一点点残渣根本就对他的生命不起作用，就像一滴水无法滋润整个沙漠般，他那早已如沙漠般荒芜的生命没有丝毫的转机。

    夏璎珞摇着头，不死心：“不，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一定的！他的生命能量还有剩！那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了！我看到了！这一定是老天给我的希望……我不能放弃……”

    她站起身，对夏默言说：“舅舅，让基地的人准备一间病房，把他搬进去。他不会死的！”

    夏默言还没回答，就听见一声尖叫：“你说谁要死了？！”随着叫声，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冲了进来，混身上下被缠绕在普通人类看不见的金绿色光芒里，正是顾锦绣。

    “顾锦绣！”夏璎珞本能地挡在了卫陵南的身体前。

    夏默言眼神冷肃：“你是怎么进来的？”卫陵南的这座基地防守森严，就算顾锦绣曾经是这里的座上宾，要闯入疗伤池这种重地也不可能。

    顾锦绣冷笑，扬了扬自己的手，随着她的动作，妖异的金绿色光芒吞吐不定：“你应该就是夏默言吧，星球守护者有什么了不起？你问我是怎么进来的，哈，真可笑，现在的我可是斯卡塔纳星世界树的主人！你们统统都不是我对手！愚蠢的人类，我随随便便操纵世界树隐个身，就能轻松地闯进这里，快说，卫陵南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夏默言微微皱眉，看了夏璎珞一眼。

    夏璎珞紧紧盯着顾锦绣：“舅舅说他死了，但我不信，顾锦绣，你有没有法子救他？”她已经注意到顾锦绣的手心，那里，有一片破碎的金绿色叶片标记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她并不在乎世界树种子是怎么跑到顾锦绣体内的，或者说来不及在乎，当务之急，卫陵南最要紧。

    “他死了？！”顾锦绣脸色大变，冲了过来，“快让我看看他！”

    说这，狠狠拨开夏璎珞，看见了卫陵南了无生机的躯体。“南……”她悲哀地叫了起来，随即又哭又笑，“你死了？你怎么可以死了？你还没有爱上我……你还没有让我狠狠地折磨你，报你想要杀我的仇！你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现在就死？南……你醒醒，南！”

    她的脸上涕泪纵横，状若疯癫。

    夏默言不动声色地拉着夏璎珞后退几步，问她：“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办法……对，办法！”顾锦绣的眼神忽然变得狠戾，刷地一下站起身子，狰狞地看着他身侧的夏璎珞，“办法当然有，只要这个女人献出自己的全部能量给南，以命换命，就能救活他！”

    “不可以。”

    “好！”

    夏默言和夏璎珞的声音同时响起。

    夏默言面色不善地看着夏璎珞：“你疯了！”

    夏璎珞却摇头：“舅舅，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这条命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如果可以选的话，我宁可自己死掉，让他活着。”他的生命能量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蓦然懂得了这亿万年来他对她的爱恋，那种爱是那么深，深得让她的心都颤动，是时候该她为他付出一次了。

    “哈哈哈哈哈哈……”顾锦绣疯狂地笑了起来，环绕在身周的金绿色光芒如火焰般明灭不定，她抽出自己藏在身上的一把匕首，朝夏璎珞冲了过去，“那么，受死吧！”

    夏默言的脸色一变，才想要阻止她，却发现，那个女人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似的，无法前进一分一毫。“怎么……怎么回事？！”顾锦绣愤怒地叫了起来，望着自己身上缠满的世界树金绿色能量链条，“世界树，你缠着我干什么？我命令你放开！”

    回答她的却是更紧的束缚。

    顾锦绣有些慌了，十分愤怒：“世界树！我命令你！”

    目睹这一切的夏璎珞恍然明白了什么，开口：“顾锦绣，原来根本不是你在控制世界树，而是世界树在控制你！”也难怪，以顾锦绣一个血统不纯的膺品而言，怎么能控制强大如斯的世界树？这颗世界树种子，可是连夏璎珞都曾经被控制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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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3章 卫陵南苏醒

﻿    顾锦绣的脸色一变，显然也发现了真相，怒喝：“世界树！你为什么要控制我？放开我！”

    ［别挣扎了。］空气里，传来世界树种子幽幽的、冷清的回答，［自作聪明的女人，我只是利用你来到这里而已。能压制我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女王陛下，至于你？痴人说梦。］

    顾锦绣的脸色煞白，发现自己再一次输给了夏璎珞。

    她摇着头，神色渐渐疯狂起来：“不可能……不可能！”她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输给夏璎珞，更何况才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劫，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了世界树天下无敌了，却忽然被告知这一切都是虚妄的，怎么能不让她失望愤怒？

    世界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顾锦绣，调动你的能量把我释放出体外，我会救卫陵南。］

    顾锦绣的神色更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想要骗我，是不是？你根本还是受我控制的，所以根本没有能力自己离开我的身体！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为我所用吧！至于卫陵南？夏璎珞会救他的，夏璎珞刚刚已经答应了拿自己的性命来换他！”

    她伸手一指夏璎珞，神色间满是怨毒。

    夏璎珞微微皱眉看她，心里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顾锦绣，快释放它。”世界树的行事风格向来很固执，如果顾锦绣一意孤行，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顾锦绣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别想骗我！你一定是失去了世界树以后嫉妒我，一定的！夏璎珞，我现在能力比你强了，你别想命令我！”

    虚空里，传来世界树的一声冷笑：“赶紧释放我，蠢女人，晚了就来不及救卫陵南了。”并非是它对卫陵南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它很清楚，只有卫陵南这个纯种的斯卡塔纳星人才有足够的能力让它活下来。否则，就算夏璎珞能独自存活，也没法搜集到足够的能量带着它一起活下去。

    所以，卫陵南必须活。

    顾锦绣尖叫着：“让那个贱女人去以命换命！”

    世界树又冷笑：［愚蠢。］

    卫陵南是可以治疗好夏璎珞的伤势、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没错，可这并不代表夏璎珞也能如法炮制。夏璎珞身上混有人类的血脉，能量比卫陵南弱了太多，根本就不足以就活卫陵南。

    ［想要就活卫陵南，只有我以命换命。］世界树不带丝毫感情地说。

    这话一出，不止是顾锦绣，就连夏璎珞和一旁的夏默言都震惊了。

    “你？”夏璎珞不可置信地问，她没想到一直叫嚣着要吃掉卫陵南的世界树，会愿意为了他牺牲自己。

    世界树愤愤不平：［你以为我想？你们简直是这个世界上，不，全宇宙最愚蠢的斯卡塔纳星人！卫陵南那个白痴竟然会为了救你牺牲自己！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只能让他活，和你重新孕育一棵世界树，那我的牺牲才没有白费！］

    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种族存续。

    夏璎珞明白了它的意思，轻声说：“谢谢。”

    假如世界树有形体，此时一定会翻个白眼。

    但它没有，所以只是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命令顾锦绣：“愚蠢的女人，快释放我！”

    顾锦绣也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却还是不相信：“你少骗我了！先让她以命换命，如果没有效果我再释放你！”在她看来，世界树就是想要脱离她的掌控而已，她绝不让它的奸计得逞！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巨响。

    顾锦绣的整个左手掌轰然炸开，漫天的血雾和着破碎的皮肉筋骨蓬起，就像盛开了一场浩大的腥风血雨。顾锦绣惨叫一声：“我的手——！”

    她的左手掌与半截小臂都已经消失无踪，剩下残缺不全的断口与骨头断茬、血肉。

    与她的手掌一起爆开的，还有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子已经四分五裂，金绿色的光芒四散飞舞，华丽绚烂，盛放出的巨大能量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微微轰鸣起来。

    夏璎珞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没想到世界树竟然这样决绝，一言不合就选择了自爆。她的心里隐隐有些难过，虽然自从怀孕以来与这颗世界树种子的相处一直不是很愉快，但孕育了它那么久，相处了那么久，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悲伤还没褪去，就见那团金绿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盘旋几圈，随后全部朝着卫陵南冰冷的身体飞了过去，隐入卫陵南的身体消失不见。

    “南！”夏璎珞跑了过去，跪在他身边握拄他的手，紧张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觉得他的身体一点点温暖起来，她欣喜若狂，身体都微微发抖，更仔细地盯着他。几分钟后，发现他真的有了微弱的呼吸，就连心跳也恢复，变得可以感觉到。

    她喜极而泣，伏在他身上哭了起来。

    而那边，半个手臂被炸毁的顾锦绣早就忍受不了剧痛，昏死过去。

    夏默言安静地目睹着这一切，走出门去，吩咐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把卫陵南还有顾锦绣安排去病房治疗，休息。”工作人员虽然很惊异室内怎么会忽然多出了顾锦绣，但还是十分训练有素地把他们两人都用担架抬了出去。

    夏璎珞跟在卫陵南的担架身边，帮助工作人员一起将他安顿好，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

    日月流逝。

    夏璎珞衣不解带，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天，期间父母和兄长轮流来看她，给她送水送饭，她只管守着卫陵南，困了就伏在他的病床边休息。

    《星战纪元2》的宣传活动已经全部停止了，如今世界树不复存在，他们也不再需要那么多的能量。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好起来。

    只要他能好起来，她就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这一生一世再也不分开。

    终于有一天，卫陵南在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她苍白憔悴的脸：“阿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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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4章 伊始于爱（终章）

﻿    他的嗓音沙哑，就像过了千年万年。

    她的眼中又渗出泪水，望着他又哭又笑：“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以后再也不准用命来换我了，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他憔悴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虚弱的笑意：“好。”

    那时候，当他把自己的生命本源能量也给了她的时候，就没想到要活着。只是，不知为何却活了下来。他问她：“你是怎么救活我的？”

    她的神色却微微一黯：“世界树。”随后把世界树种子自爆的事对他说了。

    他也悲伤起来，不管世界树曾经对他们做过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的孩子。如今，他们的孩子死掉了。“顾锦绣呢？”他的声音有些阴沉。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顾锦绣昏迷了，这些天来我一直守在你身边，没有去打听过她的消息。”又望着卫陵南，说，“她变成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世界树的死不怪她。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却冷笑起来：“不怪她？如果不是她偷袭你，能闹到这个地步？”

    她默然。

    卫陵南的声音冰寒：“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依然阻止他：“你没事就好，南，别再多生波折。”没什么比他们两个人好端端地在一起更重要，经历了这些生死，她现在只求岁月静好，那些不快的事就让它们随风消散吧。

    卫陵南身上的冰寒气息渐渐敛去，温柔地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南。”她微微有些脸红，又笑了一下，“你是我的守护者，我的丈夫，以后要和我共同孕育新的世界树，一起离开这颗星球去重建斯卡塔纳的人。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所以你要答应我好好的，再也不许以身涉险，让我担忧。”

    他深深地望着她，病房里安宁的光线下，她看上去是那么美，仿佛一伸手就可触及。

    良久，他笑了起来：“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伤势痊愈，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为了这场婚礼，卫陵南特意斥巨资修建了一座主题游乐园，命名为“星战纪元主题公园”。实际上，里面的一应布局都是仿造斯卡塔纳星，他们的故乡。

    有记者和公众质疑：这样的布局和星战纪元1、2部都并不是完全相似啊？为什么会把主题公园做成这样。卫陵南从容地公布答案：“这是《星战纪元3》的主题，比1、2更宏大。”

    在这座主题公园里，夏璎珞披着洁白的婚纱，踩着母星斯卡塔纳星特有的深紫色裂缝遍布的大地纹路，在如雪般美丽的花朵飘散下一步步走向她的新郎。

    他们的婚礼仪式很独特，采用人类婚礼与斯卡塔纳族相结合，当他跪下来吻她的手，宣誓对她不离不弃的时候，到场的许多嘉宾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礼炮声响起来。

    这是斯卡塔纳战士的最高荣耀。

    卫陵南当着所有人的面拥住她深情而吻：“能够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终于能够在一起。她微笑起来，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其实，能够嫁给他，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关于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重建斯卡塔纳星，繁衍种族，都需要他们携手努力。他依然是种族的罪人，她也是，可是那又有什么打紧？

    等到谢罪的那天，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也算无憾。

    誓言完毕，礼成。

    司仪和嘉宾们起哄让她抛新娘捧花。

    她嫣然一笑，转身，洁白的婚纱随着她的动作翻起了唯美的弧度。她望着人群外围的金铃儿，对她眨了眨眼睛，接受伸手轻轻一抛——那束如雪的花束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在淡金色的阳光下优美飞翔，精准无误地落入了金铃儿的手心。

    接到捧花的女孩子一脸惊喜，望着身边挺拔的男人。

    那个挺拔的男人，杜峥，回给她一个柔和至极的表情。

    “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夏璎珞瞥见一旁杜家长辈们——主要是盛玉琼不太好看的脸色，笑着拉起金铃儿的手，把她牵到自己的父母面前，“铃儿是我的好朋友，和我爸妈也很投缘，我爸妈想趁今天大喜的日子认铃儿当干女儿，铃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全场哗然。

    厉家是什么样的地位，谁不知道这个干女儿意义重大？

    一时间，所有羡慕嫉妒恨、迷惑、好奇的目光都对准了金铃儿。

    只有金铃儿是早就知道这个安排的，腼腆地笑了一下，就看着厉雷和夏绫，轻轻叫了声：“干爸干妈。”女孩子带着些羞怯的笑意让人很有好感，厉雷和夏绫各给了她一份丰厚的见面礼，让周围宾客看得羡慕不已。

    厉雷更是宣布：“铃儿以后就是我亲女儿一样，有璎珞的一份，就有铃儿的一份，你们谁也不许欺负她，谁要是娶了她，我会出一份大大的嫁妆。”

    杜家自然明白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盛玉琼的脸色阴晴不定，然而很快就想明白了厉害，哪怕是个厉家的干女儿，都比别处的正经小姐有钱有势不是？于是，她望着金铃儿，慈祥地笑了起来。

    婚礼顺利结束，夏璎珞与卫陵南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夫妻。

    卫陵南背着她去找顾锦绣，想结束那个几次三番谋害夏璎珞的女人的性命，谁料，却发现顾锦绣已经疯了。顾家人把她关进精神病院，不管不问，昔日的大小姐如今脏污又潦倒，一只手在爆炸中没了影，头发乱糟糟的，总是惊恐地尖叫着，捡垃圾往嘴里塞，惶惶不可终日。

    卫陵南忽然不想杀她了，就让她这样狼狈一辈子，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赎罪，也好。

    那个斯卡塔纳星的主题公园在婚礼后正式对公众开放。

    史诗级的场景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游客。

    主题公园中心的碑林，雕刻着斯卡塔纳族古往今来的历史，这个骁勇善战的种族以这样的方式被地球上的人类所知晓、传颂。世界树种子自爆后的残骸，便被埋在这些碑林下方，每天都有许多人来参观，慨叹甚至是纪念这个神秘种族一场场可歌可泣的事迹，对于它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归宿了。

    夏默言陪着夏璎珞去主题公园。

    望着如梭的人群，夏默言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夏璎珞微笑一下：“是啊。”

    人类将会通过这样的方式了解那颗遥远又强大的星球，了解他们的盟友。也许在亿万年后，重建起来的斯卡塔纳族和强盛起来的人类可以并肩作战，开创一个更辉煌的时代。

    而这一切，伊始于爱。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