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卷


------------

第1章 废后

﻿    长长的冷宫的地牢，阴冷潮湿，傅绵锦身着长长的凤袍，撇下宫人，独自走了进来，眼光讽刺的看着眼前的傅倾颜。

    “听到外面的鼓乐声了吗？今天是皇上登基的日子，而他得势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你打入冷宫，并封我为后，傅倾颜，你真是输的可怜可卑可叹，再得宠又如何？我依旧是嫡女，而你还是庶女，这就是我们之间身份的云泥之别，而你，不过是小小蝼蚁，永远上不得台面。”傅绵锦恨恨的亮着眼睛道。

    傅倾颜一怔，心中苦涩的说不出话来，道：“你明明赢了，为何却还一副输了的表情？”

    傅绵锦大怒，高高扬起了手，使劲的朝她脸上扇过去，道：“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妾生子，也配与我叫板输赢，我如今身居高位，你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废后。”

    “废后也是后，你虽已为皇后，可我哪怕是死了，也是先皇后……”傅倾颜讽刺的笑道：“继后不过算是妾，到了牌位前，你还是得向我这个嫡妻行跪拜之礼……”

    傅绵锦报复的笑道：“怎么可能，你不知道皇上已经将你逐出族谱了吗？哦，不，因为你从来没有上过玉牒，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真的要许你为后，你还在痴人说梦吗？”

    傅倾颜一怔，呆呆的坐着道：“我不信，皇上呢？”

    “还指望他会放你出去？”傅绵锦的表情十分得意而恨恨，道：“你如今已身处冷宫，还看不清现实？皇上亲口对我说，如今我已为后，又对你恨之入骨，你，随我处置……”

    傅倾颜心有点麻麻的疼，在冷宫呆了四十多天，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麻木，没想到到了如今心还是有点刺刺的疼，她呆呆的木着脸看着傅绵锦，神情有点恍惚。

    “我是太尉府嫡女，爹对皇上有从龙之功，后位本来就是属于我这个嫡女的，从一开始，皇上他，已与我爹说好了……”傅绵锦道：“天真的人是你。”

    她上前一步，看着傅倾颜嘴角的红色血迹，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脸，轻笑道：“你以为皇上真的能容忍一个有过瑕疵的女人为妃为后？傅倾颜，你怎么会这么天真，平常男子尚对女子的贞洁，太过在意，皇上自然更甚，有污点的你，他怎么能容忍你在他的功名录上？这后宫，从来都没有属于你的位置，而你死去，所有的一切都被会抹去，因为对皇上来说，你就是污点，他迫不及待要洗去的光荣登上帝位的污点，如今，也只有我能与他相配，因为我出身正统，母家显赫，与你不同……”

    傅倾颜听着竟然发起抖来，她白着唇，眼中带着一点恍惚，似想明白了一些，竟然手脚冰冷起来。

    “从一开始你就是弃子，傅倾颜，可笑的是你，明明皇上对你一开始就是利用，你还以为他真的动了真情，皇家，哪里来的真情，真是可笑……”傅绵锦的脸上带着一点丑陋的畅快之意，冷笑起来，道：“傅倾颜，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宠冠后院的宠妃吗？到如今，你才风光了几年？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任我宰割？”
------------

第2章 人彘

﻿    傅倾颜浑身冷汗，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在嗖嗖的发着冷，如果傅绵锦说的是真的，会演戏的人，原来从来都是那个男人？

    “我不信，我要见皇上……”傅倾颜仿佛抱着最后的信念喃喃自语起来。

    “到了现在，你还在做梦，真是可悲！”傅绵锦轻笑着道：“到如此绝境，还在抱着不现实的期望，你真是可笑可叹。”

    傅倾颜似乎想明白了许多的事情，看着傅绵锦得意的样子，冷笑道：“即使你是最后的赢家又如何，早先前你输给了我，现在只不过是单居后位，后宫以后不知会添尽多少的妃嫔，你这个皇后，算什么，我既然是输了，也是心服口服，是我算计不过你们，可是你哪怕赢了，却还要来我这儿找存在感，傅绵锦，你虽胜犹败，还不及我！”

    啪……

    傅绵锦仿佛要发泄完所有这些年经受的委屈，在王府后院之时，他这个主母，一直形同摆设，所有的一切，全被她这个庶妹给抢走了，她怎么能不恨，恨不得挖了她的心，敲碎了她的骨，生吞了她的血肉。

    傅倾颜绝美的脸已是肿了，她哀叹的看着傅锦锦，轻嘲道：“还是输不起，既输不起，何必与我赌！我即使是死了，哪怕被他利用殆尽，以后这后宫之中，一定还会有我的影子，傅绵锦，我只怨我自己太蠢，太过轻信于人，而你呢，你的悲惨人生，才刚刚开始，前面有我，你输的一败涂地，后面，还有无数的宫嫔，你这个皇后，就是真正的摆设。”

    傅绵锦哪怕出了气，她站着，她恨过的庶妹跪坐在地上，她却还是气的胸口起伏，手脚在发抖，到了今天，她却还是形如输家，傅绵锦怎么肯认输，一时间恨的咬牙切齿，怒道：“少贫嘴，死？哪有那么容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来人……”傅绵锦话刚结束，便涌进来十数个宫女太监，她们都是掌管宫刑的宫人，手上拿了各色刑具，只等皇后一声令下，就要行动。

    “割掉她的舌头，划花她的脸，削去她的四脚，做成人彘，封在坛子中，别让她死了……”傅绵锦的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恶毒，比毒蛇还在狠的淬着毒的眼神，冷冷的，恨恨的，带着畅意的。

    宫人一涌上来。

    “啊……”鲜血流淌了满地，直到后来傅倾颜被割了舌头发不出声音来了，才没了声音。

    但她的眼睛却带着一点嘲讽和笑的看着傅绵锦。傅绵锦到了这时，哪里还能再容忍她轻视的眼神。明明是输家，为什么，这个庶妹还能笑的这么嘲讽。

    她气的浑身发抖，道：“……给本宫挖去她的眼睛，把她的四脚上的血肉和骨头剁了去喂狗……”

    冷宫里声声恐怖，如魔音入耳。

    她被封入坛中，失去了眼珠，舌头被割，脸被划了没了人形，四肢被削，她虽说不出话来，却能听到声音。

    那剁碎的声音，是她的骨肉。
------------

第3章 痴情种

﻿    可即使被弄成这样，她竟还没有死，呵，这后宫之刑，果然奇毒，为了折磨一个人，明明恨不得让自己死，却还要拿出许多奇丹妙药来，挽救她的生命，只不让她流血而死……

    傅绵锦似乎是消了气，看着没有了她恨恨的人形的模样，她终于哈哈大笑起来，状似疯癫。

    时间如静如动，不知过了多久，她是真的很惊奇，自己竟然活了这么久。因为太恨太恨了，傅倾颜这样无声的日子里想通了许多的事情，越想，心中的绝望，竟比这人彘之刑还让她感到齿冷。

    好恨好恨，太恨了。如果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这么任人宰割，落得如此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傅绵锦又来了，给她带来了新的消息。

    “傅倾颜，前太子得知你已死去，已经在宗人府悬梁自缢了，你倒是有福气，他也是个痴情种，可惜这样，反而让皇上更是深恨你二人。你知道皇上怎么对待前太子的吗？”

    傅绵锦轻笑道：“他换了一具尸体，却将前太子的尸首剁成了肉泥，去喂了狗，你看，真正毒的人不是我，是皇上呢，你这些年，睡在一头虎狼的身边，可曾后悔过……”

    傅倾颜因为激动，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左右摆头，发出嗬嗬的单音节，她划花的脸已经看不出任何的血色，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为了你，放弃了太子之位，结果又怎么样？”傅绵锦道：“落得如此下场，全拜你所赐，呵，傅倾颜，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当年皇上让你去勾引前太子，你现在可曾后悔过？没想到他却是个痴情种，比皇上可重情多了，你错就错在，这些年爱错了人，也恨错了人，从来都不是我恨你，傅倾颜，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嫉你恨你，却从来没想过要你死，是你的错，你勾走了我的丈夫，害得我被卷进漩涡，看到他这样疯狂的一面，我对皇上……”

    傅绵锦有点哽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有点哽咽。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傅绵锦喃喃自语，可是哪怕是恨，她也大声不起来，不能理直气壮了。

    那是一种气短和心寒。

    “我真羡慕你，你与前太子，虽都没有好下场，可你至少收获了一个真心人……”傅绵锦道：“只是他真傻啊，呵，宁背负天下骂名，他为了你，竟肯什么都不要，只是皇上他背叛了所有与他有所约定的人……”

    傅绵锦说着竟然浑身发起抖来。她脸色有点苍白，似喃喃自语，也似倾诉。她不知道也许哪一年哪一日，她这个知道太多事的皇后，也要倒霉了……

    傅绵锦过的压抑，到如今，傅倾颜这个存在，竟成了在这后宫之中，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后宫，真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而傅倾颜的心却再也不能平静，她心如刀搅，脸上的表情如鬼怪，加上她现在不堪的样子，竟是半分美感也无，她甚至无法表达她内心的震恸。
------------

第4章 萧沛

﻿    萧沛……你为何这么傻？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利用了你，你还是这么傻的相信我？

    傅倾颜说不出话，她只是徒劳的发出一点嗬嗬声。

    “不甘心吗？”傅绵锦喃喃道：“我也不甘心呢，呵，这个男人……如果，我们没有嫁给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傅倾颜却听不进去了，她只想死去，她只想死去，再也不要面对这样的惨境。

    萧沛，这一世我负了你，若有来生，愿为你负尽天下人。

    可她现在却连死都是奢侈。

    直到有一天，傅绵锦大概良心发现，或是腻味了，带着宫人，直接结束了她的痛苦。

    当刀插入心脏的那一刻，傅倾颜，只觉得解脱。

    她脱离身形，飘在半空，看到的却是傅绵锦挖出她心脏大笑之后脸上的落寞。

    傅绵锦不知遭遇了什么，整个人都瘦脱了形。可是，傅倾颜却一点也不同情她。呵，真可笑啊，明明一开始还笑的那么畅快，没想到现在已原形毕露。

    不都是输家吗，无论居在何位。

    傅倾颜飘在冷宫许久，都没有人来收她，她看着自己的手想，难道是她的怨气太大，所以，连解脱也做不到了吗？

    傅倾颜终究是不甘心的，飘了几天都没等到地府的人来，但径自出了冷宫。她还是想去看一看她心心念念的人，还有她亏欠过的人……

    她来到太尉府，那里有她妾的母亲和哥哥。

    但是她看到的是什么，空落的小院，落满灰的桌椅。傅倾颜呆住了，她心里焦急起来，到处游荡都没有找到母亲和哥哥的身影。

    她飘荡了很久，才从下人们口中得知，在她被打入冷宫的那一刻，她的母亲已经病死，哥哥也相继离世了……

    傅倾颜只觉得心口尖尖的疼，她却感觉不到心的痛觉了，一只鬼，连眼泪也流不出来，她看了看空了的心。呆立在半空中，指尖紧紧的握了起来，好恨好恨……

    她去找太太，才知道，原来都是她，她早恨她们母女三人入骨，在这空档中，如何能不下手？

    是她害了母亲和哥哥，傅倾颜浑身发冷，眼眸带着厉色，原来在她进宫的那一刻，已是永别。

    不……

    傅倾颜的心中满是深恨，若真是如此，她愿化为厉色，绝不饶过这所有的人。

    可现在的她，却什么也做不到，她呆呆的在小院中站了很久很久，心里苦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甚至母亲和哥哥连个坟也没有。

    傅倾颜心中好不甘心，这世上，为什么这些做恶的人都活的好好的，而他们母女三人却……她苦笑，若再世为人，她一定做个恶毒的女人，绝不让这些人再欺负到头上来。

    可惜，现在的她，只是一只鬼。

    在傅府呆了一个多月，她又来到了萧沛的前太子宫中逗留许久，心中有着淡淡的寂寞，她也负过人，萧沛。

    她抚过这里的每一寸地方，想要去看看他的尸首，却连坟也找不到……
------------

第5章 萧若宸

﻿    她在宫中徘徊不去，到最后跟了傅绵锦许久，原来自己死去这么久，她也过的非常不好。

    后宫之中，全是形如自己的妃子。呵，傅绵锦怎么能过得好？

    瞧，哪怕她死了，她的一切残影却还在傅绵锦的心里。活着折磨，生不如死。

    可傅倾颜还是不解恨。

    她太恨太恨了，恨不得傅家人与傅绵锦，全都付出代价。还有那个男人……

    她最终还是来到了他的面前，她仔细的观察着这个男人，觉得好陌生。他明明对她说过这世上最动情的话语和最美好的誓言，原来一切却都是假的。

    这个人，有爱吗？

    他弄这么多形似自己的妃子进宫来是为何？好可笑。迷恋她的美色？还是真的爱自己？

    傅倾颜心里空空的，她觉得应该疼的心，现在却毫无感觉，也许一只鬼根本也感受不到疼。

    她看着这个男人，有一种心脏被攫住的恨，她甚至想要亲自上前去掐死他，可是，却徒劳无功，现在的她做不到。

    她再咬牙切齿，这个男人，也没有半分损伤，甚至因为他身上带着的龙气，她也不能靠他多近。

    看着他拿起手上的荷包发着呆的样子，傅倾颜只觉得讽刺。

    这是他们情深之时，她亲手绣给他的一只荷包，绣功不好，上面有点坑坑洼洼，勉强入眼。

    他却视如珍宝，到如今，也拿出来细看。

    萧若宸，你可曾后悔过这样对我？也许你是爱过我的，可惜，你更爱的是天下。

    他曾说过，他日我若为主，许你为后。

    他的确是兑现了諾言，但也给了她世上最残酷的对待。高处不胜寒，萧若宸，如今你这高处的寂寞，可曾品尝到这细细滋味？

    萧若宸，我曾那么爱过你，甚至是心甘情愿沦为棋子，去勾引前太子萧沛。可是换来的，不过是鸠酒一杯，功成骨枯。

    也许这是报应，是她这么对待深爱着她的萧沛的报应。她无怨，但却恨。

    她想她被钉在原地，只因她太恨太恨了，心里的怨气不报复，无法向前走，甚至无法解脱。

    她被迫只能每天跟着萧若宸，看着他宠幸貌似自己的妃子，只觉讽刺。

    看着他批阅奏折，上朝下朝，每天与权臣斗智斗勇。看着他阴谋算计，卸磨杀驴……原来傅府也是有报应的，傅太尉日益势力，嚣张跋扈，傅党也越来越多，桃李天下。

    萧若宸在下一盘棋，不过是在养肥了傅府，下手更能明正言顺而已。

    终于，在他一声令下，萧府倒了。

    萧府三百七十余口，满门抄斩，一个不留。菜市口的血流了三天都没干。

    然而，对傅倾颜来说，这样的报应来得太迟太迟。她最爱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哪怕是满门抄斩，也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而傅绵锦，也被打入冷宫，终生不得出宫。死后不入皇陵，被废后。

    傅绵锦，看上去，竟比她还要惨。

    傅倾颜不知道为何会被困在这里，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太糟心了。糟心的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惜她现在已是厉鬼，根本不能再死一回。
------------

第6章 厉鬼

﻿    傅绵锦熬白了头发，最终自缢冷宫，只一席草席就打发了她。

    傅倾颜心里不知道是何感觉，只是冷眼看着。

    她看着萧若宸一点点的老去，选太子，然后闭眼的那一刻，却向宫人们吩咐在他死后，让她的骨灰殉葬。

    傅倾颜浑身一怔，只感觉到说不出的恶心。原来他还留着她的骨灰。原来他经常捧着的盒子，竟是自己的骨灰。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萧若宸，你不准许我一世安稳，我曾求而不得的一世安稳。在经历一切后，却还要我陪葬？

    这算什么，这就是你的爱吗？

    傅倾颜鬼脸发白，连生气都无力徒劳。她只觉得恶心。如果这就是他的爱，那她所经受的算什么？

    死无全尸，受尽折磨，毁容，人彘？

    如果连这些，他都能漠视，这样的人，怎么配称之为爱？

    如果这是帝王爱，她宁愿不要。

    好恨好恨，傅倾颜终于彻底暴发了，她几乎暴走起来，厉鬼神色尽显，萧若宸，我绝不原谅你。

    在萧若宸刚断气成为新鬼之后，傅倾颜猛的就扑了过去，掐住了他的喉咙，眸中带着红红的血色，怒吼的声音，几乎将她压抑的恨全部叫嚣了出来，“……萧若宸，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她死死的掐住了他的喉咙，带着彻骨的恨，还没看得清萧若宸脸上的表情，一股巨大的拉力却将她吸走，傅倾颜看到又爱过又深恨的人在身边，哪里肯走，她的怨气冲天而起，却拗不过那巨大的压力，最终缓缓的迷糊的闭上了眼睛，耳边朦胧的声音响起。

    “……她已为厉鬼，这样的怨气，若不化解，根本无法投胎为人……不若让她再重来一次，你我也能完成使命，她命不该如此，到底是有造化之人……原不该心生如此重的戾气，若是不管……他日必成魔……这一次，给她一个机会，让她逆天改命吧……”

    耳边不知是谁的叹息一声，道：“……痴儿，历经千年，转胎十世，却还是重情如斯，情之一字，如穿肠毒药，你为何还是参不透呢？这样的你……何时才能再入仙庭啊？……唉……这一世，便给你一个珍宝，助你一世安稳。”

    可他也知道，只怕以她的性子，怕是不能安稳，必会搅的满城风雨，她拥有一颗最美的心，但是若是生了怨气，认真报复起来，必会毁天灭地。

    “罢了……这珍宝也能让她心态详和，化解她的戾气，就给她吧……”另一人低喃道。

    傅倾颜不甘的听的模模糊糊，重情？

    她心中冷笑一声，若是再世为人，能重来一次，这一世，她一定断情绝爱，绝不再犯痴犯傻。让所有的辜负她的人，都付出代价，好恨好恨。

    模糊中进入了一个温暖如母体的地方，暖洋洋的，但很快，她就被一股力气拉着往下走。

    傅倾颜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快了……快生了……”稳婆在旁急叫道：“……姨娘，你可要使点劲啊，用点力啊……”
------------

第7章 重生

﻿    “我不行了……”床上绝色的女子在惊叫，道：“我没力气了，怎么办？”

    “快，快，参片含着，这是老爷亲切的，为了老爷，姨娘也要使点劲……”丫环筱竹在一旁急道：“姨娘，老爷可是十分看重这一胎的，你可要千万平安生下来方可，也给少爷他做个伴……”

    兰姨娘这才含着参片有了些力气，她的眼睛微亮，为了老爷，她也得想尽办法给早早生下来。

    房中又有了惨叫声传来，外面的男子，还没有坐到太尉高位的傅大人急的打转转，林菀心下暗恨，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却紧紧的捏着帕子。恨不得这贱人生孩子死了才好。

    看到傅大人又是切参又是叫太医的，林菀忍不住低声劝道：“老爷，姨娘生产，叫来太医，怕是于礼不合……”

    傅大人却冲了她一鼻子的灰，恨恨的道：“她如此惊险，你还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真想恨不得她死吗？”

    林菀心中大怒，脸都忍不住在黑暗中有点扭曲了，扯着帕子就想呛声两句。他身边的贵嬷嬷忙扯住了她的衣袖，看着又是叫下人叫太医的劲头，忙悄声道：“……太太，不可。”

    林菀苍白着脸怒道：“……难道又要我忍？我为正室，竟然还要站在外头等一个贱妾生子，从没见过他这么宠妾灭妻的男子……”

    一想到此，林菀便心生怨气，忍不住落了泪道：“娘亲误我，嫁得如此男子……”

    “太太……”贵嬷嬷道：“……万不可落泪，且忍一忍吧，太太，你到底是正室，这贱人再得宠，也不过是妾罢了，她风光一时，以后还是由太太拿捏，呵，太太，你可千万要忍住啊，这世间的男子皆是如此，不是她，还有别人，做人正室的，也只有不能太动深情，不然，就是无尽的恨了，太太可千万别入了魔障……”

    林菀浑身一凛。

    贵嬷嬷道：“太太还有大少爷，那可是真正清贵的嫡子，靠夫是假，靠子才是真，况太太还有锦姐儿傍身，那可是真正的嫡女，这兰氏生的狗猫算个什么，也只有老爷才放在心上罢了，还不知能放几个年头呢，男人皆是喜新厌旧的，到那时，全凭太太做主，只有太太不想岔了，大少爷和锦姐儿的地位才有保障。太太，万不可去与一个青楼妓子计较，没得降低了身份……只等便可。”

    林宛点点头，只是心里却是发苦。忍了这么多年，兰氏还是荣宠不衰，她如何不恨。

    有她这张脸天天为自己添堵，林菀一想起来，脸都扭曲了。

    贵嬷嬷看她平静下来，这才不说了，只是看到这一切，她心里也是极不舒服的，也难怪太太快要沉不住气。

    太医很快就来了，傅大人急道：“快，太太快去看看……”

    太医忙进去了，傅大人甚至也跟在了后头，林菀想拦，到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眼睛里越是深恨兰氏。

    “哇……”室内很快就传来了哭声。伴随着的还有傅大人的喜悦的笑声。
------------

第8章 恨

﻿    “恭喜老爷，喜得千金……”稳婆的声音里透着喜悦，小心的抱着孩子擦了擦汗，笑着跪了下来道。

    傅大人眼中带着喜色的抱了过来，轻声哄了哄，走到疲惫的兰姨娘旁边道：“婧雪，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啊……”

    兰氏笑了笑，道：“老爷喜欢就好……”

    傅倾颜虽看不见他的样子，却能听见他的声音，她不怎么乐意被他抱，便扭了扭身子。

    傅大人忙将孩子递给了奶娘，让她去喂奶，筱竹也跟过去了。

    傅大人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丝，低喃道：“婧雪，辛苦你了……”

    “能为老爷生儿育女是我的福气，哪里说得上什么辛不辛苦？”兰氏低声笑着道。

    傅大人心中陡然升起阵阵暖意，轻轻的亲了一下她，与她悄悄的说着话，看她体力不支，又笑道：“快歇着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他轻轻的握紧了她的手。兰氏再累，此时心却是暖洋洋的，点了点头。

    他又大笑道：“待得她满月之日，我亲自为她取名。”

    “嗯。”兰氏温暖的应了一声，眼光极度温柔的看着他，绝美的脸上红扑扑的，看的傅大人更是心动不已，珍惜如命。

    这边在温声软语呢喃，那边傅倾颜却在心中冷笑。没想到她会重生到这个时候，听了这些，只觉得这个名义上的爹真是讽刺。

    他像所有薄情寡义的男子一样，宠爱时，捧在手心，不爱时，重重丢下，而后果却得让她的娘亲承担。

    母亲只是妾，年老色衰之时，便被丢在一边，那时太太对她恨之入骨，让她受尽折磨，她的容颜便更是失色，到后来都有了白发，更是捡不起当年的宠爱。

    现在有多宠，后来就有多惨。

    母亲唯一的依仗没了以后，府中人视她们为蝼蚁，如猪如狗，日子过的惨不忍睹。

    直到她后来进了靖王府得宠之时，母亲和哥哥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后来她被嫡姐弄死，萧若宸更因萧沛之事，对她心中生了刺，再加上嫡姐有心的算计，泼了无数的脏水，说她与萧沛有私情，更是被打入尘埃。母亲和哥哥也因此没了命。这一世，她，必须要争，毫无退路可言。她自己是无所谓的，哪怕是死都不在乎。她只是心疼母亲和哥哥。这一世，只愿保得母亲和哥哥平安。

    不争，便死。

    欠她的，她一一讨回来，她辜负的，也会用尽一切还回去。若是了断不了前尘旧事，发泄不了心中的恨和内疚，她根本无法真正重生。

    这一世，就让她做一个恶毒的女人，哪怕背尽骂名，她也甘愿，她只想要母亲和哥哥平安。

    筱竹站在她身边，原本是有些想逗弄她的，但看这孩子的眼神怪怪的，有点脊背发凉，再看时，这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筱竹松了口气，不过她也没多想，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是一个聪明的丫头，自然不可能在傅大人面前提，也根本不敢提。
------------

第9章 林氏

﻿    傅倾颜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她闭着眼睛，听着母亲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由的心中发酸发胀。

    依旧是那个院落，但现在却勃勃生机。死后在空中飘时，在这儿看到过的一切，让她心中发痛。

    看着哥哥母亲的悲惨下场，心里真是好恨好恨。

    恨自己，恨所有人，恨这里所有的一切。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怕自己会露出古怪的神色来，引人猜疑，哪怕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婴儿。豪门是非多，她不得不小心。尤其可能是招来太太的恨，说她邪崇。

    奶娘已经喂饱她了，傅倾颜便在她怀里装睡。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前世出生时这些记忆，全都没有。但是，现在，却能从头来看，倒能理清很多错过的事情，能改变很多的格局。

    房里婴儿和兰氏都睡着了，下人们便都轻手轻脚的在收拾着。

    里面刚生产完，还有一股血腥之气，但是傅大人却毫不忌讳，还陪在兰氏身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发呆。

    林菀进来后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抽搐，脸色好半天才恢复过来。下人们看到了，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不动。不过傅大人倒是没发现他的发妻正在用恶毒的眼神看着他们。

    贵嬷嬷也变了脸色，不过她到底是经历的事情多，上前来扶着林菀道：“太太？”

    林氏这才回过神，深深的吸了口气，拽紧了帕子上前来，道：“老爷？”

    “嘘，小声点儿，别吵了姐儿和婧雪……”傅大人声音小小的。

    林氏心里更郁闷了，脸色变了变，吸了口气，道：“老爷，这屋里血腥气大，先出去吧，兰氏这儿，我会照顾好的……”

    傅大人这才回过神来，道：“也对，我去送送太医，婧雪这儿，都要最好的，要是库里没有，派人跟我说声，我亲自去寻来……”

    “好……”林氏笑容僵了僵，道：“女人做月子也不是大事儿，家里人参什么的都有，倒不必特意去寻，我的嫁妆里还有几根百年参，拿来给兰氏补补虚了的身子吧……”

    傅大人看了她一眼，脸上带了点笑意来，道：“好，先给她用着，等我寻着了好的，再给你送来。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放的极软。林氏心中冷笑，脸上却柔情蜜意的道：“老爷，先去送送太医吧。”

    傅大人依言出去了，送走了太医，又去去了血腥气，更是跨了火盘去了晦气，这才去书房歇下了。

    林氏冷了脸，将兰氏屋里安排妥当了，才扶着贵嬷嬷的手回了大房。只是她的手却被她自己给掐肿了。

    “太太……”一进屋，贵嬷嬷摒退众人，便安慰道：“太太何必委屈自己，与自己过不去呢？”

    她小心的拿来玉肌膏给林氏涂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贵嬷嬷……”林氏喃喃道：“你说天下女子皆是如此，有了身份，就不能有宠爱，可是我真是不甘心，他宠的爱的，哪怕是个出身低贱的，我也得安排妥当了，替他照顾儿女，照顾父母妯娌，甚至还要替他打理这些妾氏和通房丫头，结果到最后还落不得一个好？”
------------

第10章 算计

﻿    林氏冷哼一声，道：“嬷嬷，你说女人活着有个什么意思，那个贱人，凭着美貌，什么都有了……我不甘心。”

    “太太，可别想岔了才是……”贵嬷嬷道：“至少老爷如此，太太也不会用情太深，不放在心上了，这些人，也就不必在意了，有收拾他们的时候……”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不甘心，我堂堂清贵人家的嫡女，结果还得服侍一个生孩子的妓子……”林氏毕竟年轻，现在还没有到最深城府的时候，哪里能放得下，脸上全是不甘心，冷哼道：“她真是好大的福气……”

    “还有那个丫头，我们锦姐儿出生的时候，也没被老爷这样抱过……”林氏显然已经有点恨上了傅大人，言语之中，全是愤恨。

    她扭着帕子，心中连连冷笑声声，忖了一下，道：“把春桃这丫头给提上来，放到老爷屋里做个通房丫头吧……”

    贵嬷嬷一怔，道：“太太，你真要……？”

    “兰氏现在不能服侍，我自然要安排人，让春桃提上去吧……”林氏淡淡的道：“我可不耐烦服侍这男人，哼，只要想到他与兰氏厮混过的身体来与我……我就恶心的够呛……”

    “太太……”贵嬷嬷心跳如鼓，道：“太太当真厌了老爷了？”

    “如今我已有一子一女傍身，他就无所谓了……”林氏道：“我以后只管好好教养我的儿女，男人都是假的，除了添堵外还能做什么，贵嬷嬷不是也说，男人不可靠吗？我以后便不靠他，也就不在意这些肮脏的事了……”

    贵嬷嬷眼泪刷的就下来了，道：“我只是心疼太太这么年轻，竟要守活寡……”

    “我甘愿，只当自己是个姑子罢了……”林氏淡淡的道：“况且我比姑子可幸福的多，儿女双全，身份显贵，怕什么？”

    “都是那狐媚子害了太太，离间了太太与老爷的夫妻感情……”贵嬷嬷恨声道。

    “说什么感情，就恶心了……”林氏冷笑声声道：“我与他还有感情吗？他与兰氏谈的感情深着呢，与这种下作的东西谈感情，真是可笑。这就是傅府的好教养……”

    贵嬷嬷心中难受，眼圈很快就红了，那个贱人生了个女儿，老爷都视若珍宝。别说是太太，便是下人们，谁不心寒？

    “那便将春桃提上来，这丫头还有些个姿色，也许还可以趁那贱人月子里将老爷的心勾走，也给她添添堵……”贵嬷嬷道：“只是春桃不知以后会不会心大了……”

    “左不过是个贱婢，即便是打死了她，也没个什么，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翻不出多大的风浪来……”林氏淡淡的，到如今，也已有了许多狠毒的心思。

    她的心到了今天是彻底的冷了，以往还有着几分抢回老爷的心思，只是今天看到老爷对那贱妾的作态，竟是心中又恨又恶心。

    “将我陪嫁单子里的几根百年参拿出来，拿给那贱人好好补补，吃不死她……”林氏冷声道。
------------

第11章 筱竹

﻿    贵嬷嬷一阵肉痛，但也知道，这是林氏的意思，也没说什么，便自去拿了。

    只是，谁都知道，林氏不好受，偏偏她却一点在人前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贵嬷嬷送东西去的时候，做足了关心的姿态，弄的兰氏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动之色。

    这月子期间，傅大人一直住在书房，洁身自好的很，经常来看看兰氏。到后来，春桃提了上来，他便歇在春桃那里了。

    兰氏听了风声，到底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对傅大人用情至深的，这样的感情，其实最伤身。

    看她长吁短叹的，筱竹劝道：“姨娘，你也别多想，老爷他不过是一时情迷。”

    兰氏点点头道：“我出身低贱，能在府中有一容身之地，已是福气，老爷不可能只会有我一人的，我都明白……”

    筱竹道：“姨娘心思单纯，不想用最邪恶的心思忖度人，只是我有几句话，想与姨娘说……”

    兰氏一怔，抱着傅倾颜，道：“你说吧，你我之间，情同姐妹，你一直伴我至今，有什么话是你我不能说的？”

    筱竹道：“姨娘以后也别太对老爷用情至深，情伤身呐，况且老爷不可能一生专情于姨娘一人，到那时，姨娘如何自处，筱竹怕姨娘到时庸人自扰，在这世家之中，最不可信的，最不长久的便是情了。姨娘以后还有一儿一女要照顾，可不能只一心的对老爷用情，趁现在老爷待姨娘好，就多多的筹划些未来吧，哥儿和姐儿还要长大……”

    兰氏一阵沉默，道：“我都明白，只是老爷待我很好，罢了。我自有想法，你别为我操心了……”

    筱竹一阵沉默，知道她现在情到深处，信任老爷到骨子里，哪里听得进去，心智早被这些温柔小意给磨的半分也没了。

    筱竹一阵惆怅，哪怕老爷现在下半身全在春桃身上，姨娘竟也半分不担心，只有一点点伤心罢了。

    这样的性子，不知那时在青00楼妓馆中怎么呆下来的。兰氏生性善良，上天却给了她令人嫉恨的美貌，这样的条件，就是活靶子。

    傅倾颜听这丫头说的话，不由的一声叹息，她和娘都是傻子，她们母女不都是毁在情之一事上吗？

    这丫头倒是个明白人，只可惜，现在的娘亲是听不进去的。她只以为她深爱的男人会永远保护她。却不懂，时移事易，事过境迁。

    傅倾颜心里有点难过，自己也要快快长大才好，不然，她都没有办法保护娘亲，但是可也不能太晚，不然娘亲失了宠，她做什么都晚了。

    以林氏对她们母子三人的恨意，只要娘亲一失宠，那时哥哥的身子也要毁了，娘亲的身子骨也要熬坏了。

    前世，哥哥只一场风寒，却用错了药，到最后得了不治之唠症，整日咳个不停，他就失了傅大人的宠，以后这个儿子，傅大人完全的漠视了。

    偏他还有一副不输于自己的美貌，便成了祸事。到最后的下场，她都不忍再想……
------------

第12章 兰氏

﻿    而娘亲，也过着苦日子，日日夜夜的做针线绣活，熬坏了眼睛，熬坏了身子骨，熬白了头发，憔悴不堪，她曾深爱的男人，那时却看也不看她了。

    他们的日子可想可知的苦楚，受尽欺凌和苦楚。

    快点长大，不要太晚才好。

    现在母亲美貌正盛，倒不必担心失宠。她还等得。

    傅倾颜打了个哈欠，刚出生的婴儿，精力实在不济，侧着身闭上眼睛，强撑着听她们说话。

    兰氏以为她睡着了，便小心放在一边，外面有丫头送来了补汤，筱竹接了过来，笑着道：“姨娘这里有我服侍就成了，你们先下去吧。”

    兰氏现在正得势，下人们自不敢不从，便都下去了。

    筱竹关严了门窗，一进来就将这补汤给喝了，无奈的道：“天天这么炖着给姨娘补，姨娘若真是喝下去，虚不受补，还不知因此有多大的亏损，若是毁了身子，也不知遂了多少人的意。姨娘，别说我说话直，那一位，拿来了几根百年参，不知得到了多少下人们的好评，但她的心思，谁能猜得透？刚生产完，哪还能炖这么浓的补汤喝，即便是我，每天喝的也是鼻子流血，燥火上身，这么一天三顿的喝，说出去，是姨娘福气大，太太体恤，呵……”

    筱竹冷笑一声，道：“今日是姨娘福气大，日后万一有变，便是婕娘不识抬举了，今日好参，明日刀剑，姨娘，哪怕是为了哥儿姐儿，你也得多多谋划才是……”

    “辛苦你了……”兰氏顿了一下道：“她到底是太太，也是一片好意……”

    “好姨娘，你真是……”筱竹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道：“她倒赢得了一片好名声，那天我看到她的表情都裂了，差点崩不住，姨娘自进门便抢去了她的宠爱，她能不恨你？姨娘，我知你心善，可你也要分对谁心善啊……”

    “本就是我的错，她恨我是应该的……”兰氏道：“本来就是我抢走了老爷……”

    筱竹现在简直是无话可说了。脸色变了几变。

    “是不是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兰氏道：“我心中有愧，哪怕以后有报应，是我活该，只是别牵连我哥儿姐儿就成了，不过这倒不怕，还有老爷在呢，老爷这么疼恒儿和姐儿……倒不碍的……”

    “姨娘，你太软弱了，会吃亏的……”筱竹无奈的道。

    兰氏道：“我觉得遇到老爷是我最大的福气，别的地方吃些亏，才能平衡，不然好事占尽，我怕福薄，折了哥儿姐儿的福气，罢了，不提了……”

    傅倾颜听的无语，她的母亲，混到那个地步，的确也是有原因的，太软弱太白莲花和太圣母了。

    可惜，现在的她哪里知道，代价有这么大呢？豪门中的贵勋的恨意，是她根本想不到的残酷。

    她现在只是一个沉溺于****的小女人。智商早为负数。

    傅倾颜哀叹一声，哪怕是后来的母亲，也是软弱的。可能是出身给她的自卑，让她没有立场。
------------

第13章 哥哥

﻿    这样的母亲，以后也不可能发展为她的战友。罢了，保护好她便好。

    筱竹脸色变了几变，道：“姨娘是不是嫌我说话太直白了……”

    “不是嫌你，只是怕你说多了，被太太听见，给你惹祸……”兰氏道：“以后别再提了，若是，你担心你的前程，我便为你寻一个前程，离了这里可好……”

    筱竹一下子就被气哭了，急道：“姨娘以为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前程吗？”

    兰氏一看她哭就慌了，道：“你别哭，我又没说什么……”

    筱竹气的说不出话来，只道：“我与姨娘这么久的姐妹，姨娘怎么能如此说我……”

    兰氏忙去安慰她。兰氏说到底也是有点意难平，毕竟做妾名不正言不顺。筱竹又为她的处境担心，两人便抱头低泣起来，主仆感情倒是极深的。

    也难怪筱竹会气哭了，便是傅倾颜自己，也是哭笑不得。不得不为母亲的智商和情商感到堪忧。

    不过她再善良，再不适合在这里生存，但她是自己的母亲，善良总是没错的，只是这世界辜负了她罢了。

    还好现在有筱竹挡一挡，倒能避免很多的内地里的明争暗斗，加上傅大人的宠爱，母亲现在不会有事。

    主仆两人说了话，便擦干了眼泪，筱竹还劝她不能再哭，仔细伤了眼泪，月子里最好是不能见眼泪的。

    正说着，奶娘已经带了傅宇恒过来。傅倾颜听到通传声，浑身一怔，她睁开了眼睛，急急的往门口看去，只是她现在还不能动脖子，十分的艰难的表情。

    “快让恒儿进来……”兰氏急道：“我们家姐儿也知道是哥哥来了吗，瞧她这副表情……”

    筱竹笑着道：“以后兄妹二人肯定感情极好，孝顺姨娘……”

    兰氏轻笑道：“只要她们平安就好……”

    正说着，奶娘搀了傅宇恒已经进来了，他现在不过才虚岁三岁，走路还不太稳当，小脸红扑扑的，嫩嫩的，眼睛大大的，似带着水光，一看就让人心中发软。

    “心肝儿，快到娘亲这儿来……”兰氏低声笑道：“快来看看妹妹……”

    “娘亲……”傅宇恒果然甩开奶娘的手就扑到床边上去了，看着傅倾颜发呆，傅倾颜一看到他，眼泪都出来了。根本控制不住，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还喘起气来。

    兰氏吓了一大跳，忙将她抱起来抚了抚背，道：“姐儿，怎么了？”

    傅宇恒也是吓到了，便紧张着脸，一动也不敢动的小心的看着她。

    待傅倾颜冷静下来以后，傅宇恒才松了一口气，道：“娘亲，妹妹真好看，娘亲，我很早就想来看妹妹和娘亲了，可是爹爹不让，怕我吵着了娘亲和妹妹，今天我是偷偷来的，爹爹不知道……”

    “是吗？”兰氏亲了亲他的小脸，心都化了。

    傅宇恒脸红了红，道：“我小声点儿就不会吵到妹妹了。”

    “嗯。”兰氏应了一声，笑着道：“不碍的，娘亲的月子快坐完了。”
------------

第14章 奶娘

﻿    “娘亲，我想抱抱妹妹……”傅宇恒小心而期盼的看着兰氏。

    “那娘亲托着力，你摸摸妹妹的手可好？恒儿现在力气小，可抱不动……”兰氏笑着道。

    傅宇恒听话的点了点头，小脸期盼的看着傅倾颜，摸着她的手，咯咯的笑起来。

    傅倾颜心中复杂难明，这一次，绝不让哥哥被害得体弱之症。

    她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紧紧的。傅宇恒一阵惊呼声道：“娘亲，妹妹抓住我的手了，妹妹喜欢我。我可担心坏了，就怕妹妹不喜欢我……”

    他这童言稚语，倒让奶娘一阵轻笑道：“姨娘好福气，得老爷如此宠爱，儿女双全，一看哥儿姐儿就是有大造化的，以后福气还在后头呢，哥儿姐儿也能叫姨娘娘亲，可不是天大的福气……”

    兰氏一怔，笑容淡了一些。她虽善良，但是，好话歹话却不是听不出来。况且这种事，却不能沾沾自喜的多提。

    奶娘看她脸色淡淡的，便悻悻的不敢再多说了。只是心里却呿了一声。

    筱竹也瞪了一眼奶娘，眼神有点深意。

    兰氏淡淡的道：“是老爷体恤，不过我也没有半分践越的心思，只不过是老爷想要我们母子三人亲近些罢了，不值一提的小事，也劳奶娘多提……”

    奶娘讪讪不敢说话。

    筱竹笑着道：“哥儿留一会子，奶娘先出去吧。”

    奶娘应了一声，这才出去了，只是心下却很不屑。到底出身低，以后还真能越得过去太太不成？

    叫了几声娘亲，还真当自己是夫人了？呵。

    兰氏皱着眉，内心有点忧虑，筱竹道：“这张嘴，只怕以后会给姨娘惹事，她又带着哥儿，以后怕是连哥儿也被人给恨上了……”

    看兰氏不说话，筱竹道：“不若换了她吧，为了哥儿姨娘也要硬气些，找个嘴不乱说话，忠厚老实些的才能带好哥儿……不然总出去乱说，可不是给姨娘和哥儿惹祸吗？”

    一提到哥儿，兰氏便硬气了些，到底是有了主张，便道：“可是换谁呢，这府里，到处都是太太的陪房，换谁家的媳妇子都不成。我更不放心。”

    “不若求求老爷，在外面找一个，姨娘自己拿着人家卖身契，不是更放心？”筱竹道。

    “也好，只是理由却是不好找，也怕落了太太的面子，不是更惹祸事吗？”兰氏叹了一口气。

    “哥儿现在还小，免得长歪了是正经，理由总能找到的……”筱竹道：“此事先不急，等姨娘出了月子，姐儿办了满月酒再说，那时老爷高兴，这事应该好办，姨娘，我们院子里也该备几个自己人了，办事时总没人，总要经过太太的手，不是事啊，特别是哥儿姐儿，以后若生个病，老爷若不在，太太万一……”

    兰氏点点头道：“你看着办吧，这些我又不大懂。”

    “姨娘好好休息，这些交给我便好……”筱竹看她倦了，便帮她扶了下来，掩了被角，带上门送药碗出去了。
------------

第15章 心肝

﻿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兰氏搂着傅宇恒睡的熟了，傅倾颜却睡不着，她看着躺在身边的哥哥，小手划了划，却没够着他的手。

    但能看到她的容颜，也就很满意了。这一世，庆幸哥哥和娘亲都还在，都还健康。

    一切尚未发生。

    原来哥哥小时候这么可爱，难怪要遭那一位忌恨，弄毁了他的身子。

    一想到他所经历过的，傅倾颜便是一阵心痛。这一世，任何人都别想毁了他们。

    正胡思乱想着，傅大人已经进来了，他轻手轻脚的，看着熟睡的母子三人的样子，顿时心中暖意腾腾，他悄悄坐了下来，却看到傅倾颜转着眼珠子看着帐顶发着呆的小样子，顿时心中微微一软，低喃道：“姐儿，你怎么不睡？”

    傅倾颜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回过神来，转眼看到他的神色，心中一愣，但她马上就笑了起来，咧开了嘴，哪怕是有些僵硬的，却也有些婴儿不自然的表情，却已让傅大人心中乐开了花，欣喜若狂……

    “姐儿，我的心肝宝贝……”傅大人将手指伸过去，果然小婴儿就勾住了他的手指不放。

    “果然是父女连心，我的女儿……”傅大人喃喃自语着，一面又俯过身去亲吻她的侧脸，眸中带着从所未有的慈爱的光芒，道：“此生，得你们三人，足矣！”

    他发出惊叹声，笑着道：“我的女儿真是漂亮，像你娘亲……”

    傅倾颜心中抽搐，却还是维持着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她至少知道，现在他们母子三人依一的依仗便是这个男人。在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们必须讨好他，让他开心……

    也要让母亲固宠，他们才能在这里活的好一些。

    傅倾颜心中叹息，原来前世，母亲也有如此受宠的时候，可是对比后来的凄凉，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现在母亲所拥有的，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而想要真正的留住，除非留住这个男人的心。想要留住他的心，也必须留住母亲的美貌……

    傅倾颜专注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到最近母亲的盛宠无人可敌，就连林氏也避让三分。滋补的药物及补品，以及各色珍宝都像不要钱似的送过来，可见在这府中，母亲现在的盛势……

    这个男人，现在是真的爱着母亲的，可惜的是，男人的专情并不长久，而女人却又太过认真。

    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傅大人看着她的笑脸，有点爱不释手的开始捏着她的小指头，低喃道：“越长越开，越来越可爱了，我和婧雪的女儿，以后一定会长成倾国倾城的样子……是不是，小心肝？”

    傅倾颜只是负责咯咯的不要钱似的笑。幸亏现在不用她太过伪装说话，否则她一定会露馅。也许等她再过几年长大了，就真的能平静下来，去完美的伪装这一切了……

    而现在，她还做不到，但是，她会笑，在有能力做某些事之前，至少，她得要讨好这个男人才可以……
------------

第16章 盛宠

﻿    所以，傅倾颜每当见到傅大人时，总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依恋。不是要亲亲就是要抱抱，不然就是抓着他的手指不放。

    傅大人现在年轻，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攻势，心都软化的不成样子，女儿是用来宠的，他现在只想用尽一切的去宠这个得来的女儿。

    自古抱孙不抱子，傅宇恒看到了傅大人都会先怯三分，只有傅倾颜不会，她根本不怕他，从来没有抱过儿女的傅大人，现在一颗心已经分了三分给了这个对他万分依恋的女儿身上去了……

    林氏听到消息，恨恨的怒道：“与她娘一样，也是一个会迷惑人心的小妖精……”

    “太太……”他身边的大丫头低声道：“难道真要忍吗？不若……”

    林氏扫了她一眼，道：“现在再不能忍也得忍，我可不会犯蠢到现在就下手，以后来日方长，忍一时，才能得利一世，急什么……”

    贵嬷嬷也道：“太太都能沉得住气，你急什么？”

    大丫头道：“我是看春桃也没栓住老爷的心，就怕那兰氏以后更是盛宠不衰……”

    “盛宠不衰？就怕她福薄，消受不起。”林氏冷笑道：“你见过哪一代的妃子有过盛宠不衰的？即便是杨贵妃，也被缢死在马嵬坡，宠妃，宠妾，可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笑到最后的，只有忍得住的。没见到武则天最后做了女帝吗？忍常人之所不能忍，必成常人所不能成之大器，急什么？”

    可是，她嘴上虽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帕子却是差点又要被挠烂了的感觉。脸色也不大好。

    贵嬷嬷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打发大丫头下去了。

    “太太，这些丫头都该放出去了，一个个心都大了……”贵嬷嬷道：“免得万一做出格了什么事，给太太心里添堵……”

    “我明白，她们是看着春桃得了势，却又没盖过兰氏的风头，一个个的心思活络起来了，也难怪她们如此作想，看到兰氏得到的宠，谁不眼馋呢？”林氏淡淡的道。

    “太太，那也只是一时的……”贵嬷嬷道。

    “可即便是我，也是有点羡慕的呢，这些丫头这么想，我也明白……”林氏寂寞的道。

    “太太？”贵嬷嬷有些心疼她。

    “罢了，我到这个位置，也只能有着这样的心思安慰自己罢了，还能如何？”林氏道：“正室，女人活着，为什么非得这样呢？别无选择，困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太太，这又有何法呢？”贵嬷嬷道：“夫妻离心，但至少你还有哥儿和姐儿。”

    “嗯，为了他们，我也得熬下去……”林氏知道贵嬷嬷担心自己想岔了，便笑着道：“我身边也只有嬷嬷能沉得住气了……”

    “我是看着太太长大的……”贵嬷嬷笑着道：“太太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只是此时，她盛宠之时，自然得忍。不过还是能下点小主张的……神不知鬼不觉，太太，还记得老太太传给你的一些秘术吗？”
------------

第17章 满月

﻿    林氏微微一怔，道：“我细细的想一想，这倒是个好法子……”

    “这些法子，也只有世家之女才能知道一些。”贵嬷嬷道：“哪怕是老爷也察觉不出来，更何况是出身低贱的兰氏，她得宠，便让她得意几年又如何，要不了几年，她的身子也就掏空的差不多了，到那时，她还能留得住老爷吗？还不是由着太太收拾，她有一子一女才是最麻烦的，不过也好办，以后即使还有别的小妖精，她们也生不出子女来，倒不碍。像兰氏这样得宠的，以后也不大可能了，屋里的这些丫头到底不及兰氏当年的美色，世间也找不出这样的来，老爷只怕也长情不了，到时，太太和老爷还是夫妻，岂不是更好……”

    “这件事，嬷嬷要细细安排，别让人察觉出来了，其它的，我们先避及风头……”林氏道：“先忍一时……”

    “嗯。”贵嬷嬷顿了一下，又道：“至于那个春桃，太太，要她留子嗣吗？”

    林氏冷哼一声，道：“不留，给她灌下避子汤，以后没了子嗣，她才能忠心为我，就怕有了子嗣，心就大了，不好管束……弄个庶子出来给我添堵……”

    “我明白了……”贵嬷嬷道：“想必老爷也不会在意她，我这便去办……”

    林氏心里有点烦躁，道：“还有那个贱丫头的满月宴好好安排，不能出差错，此时若是出了差错，便全是我们的不是了……”

    “太太想开些。”贵嬷嬷道：“我知道轻重，必不会让人拿出不是来，太太，你就只当是看戏罢了，终有散场的时候……”

    林氏虽明白这个道理，但到底年轻气盛，心里还是气的，这种等待，实在是令人太焦心了。

    贵嬷嬷便自去了。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林氏闭目养神了一会，突然睁开了眼睛，眸中闪现出最锐利的光线来，冷冷的哼了一声。

    那种恶毒的视线，正好被进门的大丫头看到，吓了一大跳，忙又低下了头，一时间竟心跳如鼓，她自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太太察觉了，吓的心神俱裂。哪里又知道，真正给她添堵的人，是金兰院的兰氏呢。

    终于到了傅倾颜满月这一天，兰氏虽是妾氏，却被抬了良妾，她是有资格参加女儿的满月宴的，正因她是傅大人的心头宠，所以也请了不少的客人，只是规模不及嫡子大罢了。

    林氏看着这规模，心里就堵得慌，但还得强撑着，笑着去张罗，安顿客人。

    傅大人喜笑颜开，嘴上的笑就没有合拢住。

    等客人进门后，报喜，送米酒，吃红蛋，出窝，都按着章程一步一步的来，根本就没有忽略任何规矩，这架势，倒很有嫡女风头的架势。

    傅大人甚至是亲自抱了婴儿出来，前世他没有这样做过，但这一世，有很多事已经不同了，这些日子婴儿对他的依恋，让他的心头大为满足，所以抱的也是万分的熟练。

    婴儿一到他怀里就安静的很，只是转着眼珠子看着周围的人。
------------

第18章 美貌

﻿    客人们笑着送上礼物，多是一些金项圈，或是银镯子玉器之类的祥物。

    看着她的长相，有人笑着道：“傅大人好福气，这婴孩一看就是好相貌，女儿家以后得此相貌，必会为傅大人寻得良婿，可喜可贺啊……”

    傅大人哈哈大笑道：“承蒙吉言。”

    “这样的相貌，以后定为倾城之资。”另一妇人笑着道：“太太也好福气……”

    林氏笑着道：“这是我们傅家一门的福气，这孩子，可是老爷最喜欢的孩子……”

    众贵妇看她面上并没有异色，心中一叹，这林氏的功夫也是修练到家了，面对此景面不改色，以后定更为狠毒。

    傅大人十分高兴，笑言道：“今日我也为我女儿取名，看她如此貌美，就取名倾颜吧，愿长大后，有倾国之姿，肖其母既可……”

    “女儿家，倒不必有多大的报负，只要她平平安安长大便可，得上天眷顾，拥倾世美貌，得一良婿，疼她一生，足矣……”傅大人轻笑着抱着婴孩靠近自己的脸，亲了亲，笑着道：“我儿，你说是不是？”

    傅倾颜看他抱着自己，便咯咯的笑了起来，捏着小拳头，手舞足蹈。

    傅大人更是喜色上脸，林氏笑容不变，兰氏是真心实意的在笑，眼眸柔和，她的美貌，在一众人中，当真是万分出色，光采照人。

    其它贵妇面上皆有异色，这小儿才满月，就已有这样的相貌，日后，也不知可活得长久？

    不过，她们面上还是带着笑的，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罢了。她们都看了一眼林夫人，暗忖，这林氏也真能沉得住气。

    “给孩子去内室洗澡吧……”傅大人笑着道：“我去与众同僚共饮一杯，待孩儿洗好，抱过来给我……”

    兰氏接了过去，轻轻行了个礼，如一众彩云飘进去了。林氏没有进去，只是招待着其它贵妇。

    “傅大人好福气！”一官员笑着道：“如今佳人在怀，儿女双全，官运兴隆之象啊……”

    “人生如此，已是圆满了……”傅大人轻笑着举起了杯子，笑言道：“来，今天高兴，共饮此杯……”

    众人顿时觥筹交错起来。

    众官员和其它宾客暗忖这兰氏真是美貌异常，哪怕已孕有两儿，却还是如弱柳扶风之态，看之都令人心生羡慕，傅大人果然好福气。

    加上这刚出生的小婴孩，出自这兰氏之骨血，日后也不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之姿。只可惜，出身低了些，是庶出……若不然，自家嫡子娶了，也是福气。

    罢了，还得看品行。众人想着相貌不凡之辈，也不知以后养成什么性子，想了想便将口中的话都压了下去，不再提订亲之言。

    众贵妇也想，这孩子若是出自林氏的腹中，倒是可以订下亲事，毕竟现在傅大人的前途十分顺利。只是，这婴孩，到底是出身太低，以后能不能顺利长大，还未可知呢，所以，都没有人提起这个念头，一个个倒都心照不宣。
------------

第19章 不忿

﻿    林氏应酬的累了，便去后室休息更衣，一进去，脸色便有点发沉。

    贵嬷嬷心疼的道：“太太，再坚持坚持吧，很快就完了……”

    林氏没说话，点了点头，更了衣，才出来了，正好看到兰氏抱着婴孩出来，兰氏朝她行了礼，道：“太太……”

    林氏笑着上前一步，道：“今天孩子精神头挺足，到现在也没有打瞌睡……”

    兰氏笑着道：“她今天是高兴吧，也是老爷和太太的福气大，才让她这样高兴……”

    傅倾颜盯着林氏看，一张婴孩脸也并不笑，兰氏倒没有发觉，便道：“太太要抱抱她吗？”

    林氏没说话，她自是会避嫌的，况且她也怕兰氏真的狠心，万一利用女儿来陷害她，她真是郁闷不已，所以防备心十足，想了想，道：“看看便可，锦姐儿大了她两岁，我已很久未抱过刚出生的婴孩了，怕她不舒服，万一抱哭了，今天这样的日子还不好……”

    兰氏倒没有多想，听了便依言不再多劝。

    林氏就算现在没打算下手，看到了婴孩这样的相貌，指尖也不由的扯紧了帕子，脸色差一点就绷了，心中暗骂这红颜祸水的小妖孽，才满月就有她娘亲的隐隐相貌了，以后还不知会抢了多少锦姐儿的风头，明明她是庶出女……

    傅倾颜抬头看着她对自己遮掩不住的眼神，心中讽刺一笑，林氏吃了一惊，后退半步，又稳住了身形，到底是风多识广，并没有大叫，再细看时，这孩子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看她了……

    林氏心跳如鼓，没有说话，缓了缓，才道：“去前头吧，抱给老爷给客人们瞧一瞧……”

    “是……”兰氏应了一声，跟在林氏后头出来了。

    傅大人一看到兰氏出来，看也没看林氏一眼，笑着道：“来来来，让倾颜给我抱抱……”

    兰氏笑着上前，将女儿递给了他，道：“老爷，喝酒仔细些，别熏着了她……”

    傅倾颜此时已经紧紧的抓住了傅大人的衣袖，抓的紧紧的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省得……”傅大人一看女儿这样子，心都化了，道：“你是不是在害怕，别怕，别怕，父亲抱着你。我的小心肝……”

    兰氏看他抱的稳当，这里又都是男客，但行了个礼径自退下了。

    只是林氏看到这一幕，今天一天伪装的若无其事，表情裂了裂，心下万分不忿。

    锦姐儿的满月酒也未得到过如此对待，这个丫头的娘亲抢了她这个嫡母的丈夫，而这个丫头，以后看这驾势，难道也要抢了她女儿的风头吗？

    只是庶女罢了，庶女……

    林氏手抖了抖，有这么一刻脸上的恶毒根本控制不住。

    屏风后头有几个贵妇看到了，相互努了努嘴，众人看的有点想笑，却又不动声色。

    原来不是真的木头人，或是大度，不过是装的罢了。再装的像，还不是忍到现在也沉不住气了？

    众贵妇家里难免都有几个小妖精，到了这时，自然也就心理平衡了。
------------

第20章 杀心

﻿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思，人人不能幸免。

    等林氏反应过来后，才恢复了笑着的表情，入了席，再次应酬着，等宴席散了，傅大人已经与抱着婴孩的兰氏往后院走了，他一面走一面逗弄婴儿，两人相偕，恩爱的如同小夫妻。

    林氏心中愤愤不已，一回屋，不光累极，脸色也早已经铁青了，面带怨恨的道：“这对妖精母女！”

    她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显然已经忍到极限。贵嬷嬷忙道：“太太仔细伤了手……”

    “手算什么，再这样下去，我和锦姐儿的地位都不保了，没看到老爷这种场合都要将那小妖孽抱在手里吗，喝酒也不例外，我们锦姐儿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哪怕是现在，她一个月里能见老爷几回？不行，不能任由这个小妖孽长大……我得为我女儿拔去祸根，不然有她在，我们锦姐儿何时才有出头之日，以后满京城定会只知傅倾颜，却不知傅绵锦……”林氏咬牙切齿的沉吟着道。

    “太太可是想好了？”贵嬷嬷道：“若是真要如此，定要长从计议，太太还得避开了才好……以避嫌。”

    林氏沉吟了一下，咬牙道：“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得一击便成。明日我装个病，你去请太医，就说我头风发了，再去请我母亲来……我与母亲想个办法，定要除去这小妖孽……”

    贵嬷嬷点点头道：“好。只是太太，真忍不得了吗？”

    “我原本以为我忍得，可是看看他们今日这作派，我还怎么忍得？”林氏怒道：“看看那小妖孽今日之宠，以后哪还有我们锦姐儿的立足之地，哼，利用女儿来固宠，这个兰氏！”

    林氏恨的咬牙切齿。

    贵嬷嬷忙帮她抚了抚背道：“太太别生气，明日一早，我便去找老太太来，太太放心……”

    林氏喘着气，才平复了一些情绪，脸色难看的平复了一些，道：“我总觉得那小妖精，是有点诡异，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怎么了？”贵嬷嬷道。

    “像妖孽，她不经意间的眼神，像得很……”林氏道。

    贵嬷嬷一怔道：“可当真，也许是错觉，这种事，可不能先由太太提出来，得有其它人提出来才行，而且眼神的事，也做不得真，得有其它的事情，我们才能将她定为妖孽……否则太太若先说，这段时间的忍让，就是白忍了……”

    “我明白，我也只是一说……”林氏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不会像老爷提的……”

    “老爷现在正是心头好的时候，太太一提，可不就是打了老爷的脸，男人的脸面，最打不得，不然就失了他的心了……”贵嬷嬷道：“此事我会悄悄留意些，也许真的能找到证据也不一定，不过一个婴孩，只怕破绽不多……”

    “嬷嬷，我心下不安，这样的小妖孽，绝不能让她长大，否则一切都晚了……”林氏心跳如鼓，道：“不知为什么，我竟觉得她比傅宇恒还要让我心生忌惮……”
------------

第21章 放开

﻿    “这是一种直觉，女人的直觉！”林氏道：“绝不能留她……”

    “好，待明日老太太来，再从长计议，此事定要小心为之才好……”贵嬷嬷道。

    林氏脸色很差，点了点头。不除此小妖孽，实在于心难安。林氏早对这对母女恨之入骨。

    对于一生来就抢走风头的傅倾颜简直是一秒都不想再容下她。她的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此时众贵妃从林家出来，却都坐在同一驾马车里，晃悠悠的眼睛冒着精光的聊着八卦。

    “这丫头，虽是庶出，但看她生母的相貌，以后必是出色的，此一次，怕是已引得林氏忌恨了吧？这么大出风头，当年林氏的嫡女也未有过……虽然规模不及那次，但傅大人的态度，可是完全不同……”

    “只可惜了是庶出，还不知能不能顺利长大，若是长大了，以后不知是怎样的倾城之色，才满月，这小脸就已经有了雏形，看她生母，就知她以后必不凡……”

    “傅大人护着她，应该能长大吧，只是可能会出点小状况，比如毁容，断胳膊少腿……”另一美貌妇人眼冒精光的笑着道：“我看以后傅府有戏好看了，以傅大人这宠妾灭妻的势头，以后还不一定怎么精彩呢。”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十分畅快，好像是与林氏有隙。

    “我看那兰氏不像是心机深的，倒挺温婉……”另一人笑着道：“现在她正得宠，借着傅大人，林氏可能不会有多大的动作，以后，真说不准，这孩子，若是嫡出倒好了，正好与我们家哥儿年纪相当，可以相配。只是不舍这相貌。”

    “庶出也好……”另一妇人轻笑道：“只当是压一压她的性子罢了，不然不知会怎么样张狂。老天给了她一样，必不会给她另一样，否则就真的是催折她了……”

    “可不是，这孩子是有福气的，也是没福气的，这样子，也许真能顺利长大也不一定……”

    “林氏今天的脸色真是相当精彩……”一妇人轻笑道：“我原先以为看不到了，她掩释的太好，可惜今天傅大人抱着婴儿的那一幕，她的脸色崩也崩不住了，真逗……”

    众人便都哈哈大笑起来，一路笑着回去了。说到底，不过是闲来的谈资，无事时可看的笑话罢了。

    五十步笑百步，谁家里都糟心。若不趁此找点乐子，得要闷死。聊胜于无。对很多正室而言，她们糟心，自然也见不得别人家的正室不添堵，所以，也只有遇到同等的状况，才是一国的。不过林氏一向心高气傲的，又出身清贵人家，她们很多人都是与她有隙的。自然乐得看笑话。

    一路欢欢喜喜，说说笑笑的离开了傅府。而傅倾颜倒有了一时之盛名。圈子里，倒有不少人说起林家的这个庶女。

    这与前世，已经很多地方有所不同。

    不过傅倾颜如今尚无所感。她只是躺着床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在想事情。

    妻妾本都无错，只是立于一个位置，都是要争。前世是母亲太弱，根本争不过人家。

    既是母亲不给力，就由她来吧。否则，这一世，现在得此眷顾的她，若失了傅大人的心，只怕他们母子三人会比前世还要惨。

    今天林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刻骨的嫉妒，已经快要掩不住了。

    是她做过火了吗？傅倾颜想了想，这一时，有傅大人的宠爱，母亲应该不会有事。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真是想要快点长大，不然以婴儿的姿态，除了卖萌，讨好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这样下去，根本不是事。

    长此以往，林氏必生杀意。而她现在也毫无反击之力。

    她重生后回到这庶女时期，一切都能重新改写，但是，却也要面对她十分讨厌的人，这一点，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可是，为了母亲和哥哥，她也得忍了，哪怕讨好着傅大人这个父亲，让她心中作呕，她也得忍了再忍。

    哥哥那样的玉人儿，前世那样的下场，一想到，她就浑身发抖。有点想哥哥了，也不知哥哥何时能再来看看自己，母亲出了月子，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限制了。

    傅倾颜心中微喜。

    前世那样的绝境，她是再也不想经历了，被嫡亲姐姐所逼，打入冷宫那一幕，回忆起来都心中发寒。成为废后，惨死的人彘之刑，一想到就浑身骨头发颤，冷恨彻骨。还有那毁掉的容颜……

    她原本就是绝色，前世根本不懂得利用这资本，去谋算太多的事情，才有此下场。

    这一世，她一定物尽其用。

    呵，才满月，就已经得了倾颜这个名字，可见自己现在已经与常人不同，相貌出众，不然林氏也不可能有那样的反应。

    前世的她，一直被傅绵锦打压在后院，外界根本不知傅府中还有她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出众于傅绵锦百倍之上的美人。

    这一世，她既然重生醒来，就推翻掉上一世所有的结局吧。无论是背负骂名，当一个祸国妖姬，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改变上一世所有的一切。

    妾所生庶女又如何，这一世，便叫傅绵锦那个嫡女知道，她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庶女，也能打压的身份自恃尊贵的她抬不起头来。

    但这一切，还是难消傅倾颜心头之恨，她的心里已经堆积了千万种复仇的种种。死，太可惜。

    她会让他们都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死也太便宜他们了……

    欠她的，一并讨回来，一个不饶。

    傅倾颜闭着眼睛，眼球却在滴溜溜的转动着，她怕睁开眼睛想东西的时候，会泄露太多的情绪，所以，一想事情之时，就会闭上眼睛，怕露出破绽来。

    现在是婴儿的她，也只能这样，其它的事做不了，做的最多的便是闭着眼睛在发呆想事情。

    但一切章程已经在她心中辅开了。

    傅大人看着女儿闭着眼睛转着眼珠的样子，轻笑道：“这孩子没熟睡，不知在做什么梦呢，肯定很香。”

    他心疼这女儿到骨子里了似的，这婴孩与他太有缘，一到他手里就不哭不闹，只会一双大眼睛闪闪的看着他，笑个不停。每每让他心中化为一滩温柔的水。

    傅大人心中发软，又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

    兰氏轻笑道：“老爷，仔细把她熏醉了……”

    “我女儿可不嫌我，你倒嫌我了……”傅大人轻笑着道。

    兰氏笑着道：“老爷今天高兴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我不嫌老爷，只不过孩子小……”

    傅大人便轻轻的退离了两步，道：“这下好了吧，应该不会醉着她了，倾颜真是可爱。”

    “老爷，取这个名字，会不会让太太不高兴？”兰氏小心的道。

    “哪里的话？”傅大人笑着道：“我看他今天挺高兴的，况且管她高不高兴，只要我高兴就好，我最爱的女儿，只需要我喜欢就成，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兰氏红了眼眶，道：“她现在太小，我是怕她会引人嫉妒，老爷以后也关心关心焞哥儿和锦姐儿，免得太太心中不舒服，真闹矛盾了，怕是老爷也不自在……”

    “婧雪，你真是善解人意，她若是知道，必会感激你……”傅大人笑道：“你会为她如此做想……”

    “老爷可千万别与太太提这话，不然就变质了……”兰氏急道。

    不过是在外头过过瘾。没想到娘亲倒真能放得开。

    可能是因为她是婴儿的缘故，两人也并未将她抱去给奶娘，并不避嫌，这可苦了傅倾颜……

    现在是傅大人最痴迷兰氏的时候，自然情深不知处。

    傅倾颜一开始有点郁闷，听久了，渐渐的有点走神。

    前世的她与萧沛是清白的，只是早期与前太子有点源缘，后来又是靖王刻意的让自己去勾引，虽没发生实质，萧沛却对她产生了强烈的爱情，到最后却到了那一种地步。
------------

第22章 林老太太

﻿    这个男人，从她这里没有得到任何东西，却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只要她的心。

    而她深爱的交出一切的男人，却不信她，利用她，丢弃她，嘴上说着甜言蜜语的话，只不过是想要无条件利用她的把戏。

    想一想，真是讽刺。

    当年，傅绵锦又为了争得帝宠，处处陷害，那时的萧若宸心里究竟有没有迟疑过呢？

    呵，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萧若宸，好恨你。

    这样的你，根本不配说爱我。

    她前世爱上的就是这么一头虎狼之辈，她的心里满是悔恨，对萧若宸的恨，对萧沛的悔。

    是她太蠢太笨了，才会真的去勾引太子，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赌？到最后还是输得一干二净。

    原以为也能得到同样的真心。结果，还不是得到的只是驴肝肺。

    真是好蠢好笨，连她自己想着都觉得自己实在蠢笨如斯。

    听到母亲这样的声音，她终于明白，傅大人是真真正正的爱过母亲的，也许不是全心全意，但至少有半分的真心实意。

    傅倾颜突然明白，前世的自己在床上有多乏味。总让萧若宸不能尽兴，怪不得他心中全无感情。

    再美又如何，还不是木头美人一个？

    前生的她，步步小心，只因活的太过压抑，太小心翼翼，到最后，输了所有。矜持又有什么用，别人认定你低贱，你再矜持，在对方心里还是低贱。

    傅倾颜自嘲的笑了笑，这一世，她要放开自己，做今生的祸国妖姬，既然无法脱身，不如就搅个天翻地覆。

    她要活的精彩，报复的惬意，做最真实的自己。

    傅倾颜已经下定决心。而她现在尚不知自己，她天生的娇媚，加上骨子里的天真全然释放之时，会爆发出怎样惊人的美，令人如痴如醉。

    兰氏无力轻轻的嗯了一声，两人窃窃私语不已。

    傅倾颜无语不已，只怨自己耳朵太好，听到了这些，真是让耳朵有点无奈。

    男人果真是下半身动物，这种时候自然说爱，到了不爱的时候，自然就不会这么说了。

    好现实，也很残酷。

    傅倾颜认真的想了想，以后要是与母亲学这些媚人之术，不知母亲会不会惊的倒过去。

    她叹了一口气，前世的自己真是蠢啊，竟然这么放不开，看看这名义上的爹的丑态，就知道男人有多在乎这房里的事的质量了。

    傅倾颜真是郁闷不已，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无论如何，她都想快点长大。

    而傅大人和兰氏有没有再折腾，她是不知道的了……

    第二天一早傅大人便去上朝了，走之前没有让兰氏起身，温柔万分的道：“乖，今天累了就好好歇一歇，我走了……”

    兰氏点点头，红着脸看她出去了。傅大人脚步轻盈的离开。

    兰氏也睡不着了，干脆坐了起来，筱竹打了水进来，看着这被子上，床单上的满是狼藉的样子，脸上微有怒色，低声道：“姨娘怎么也跟着老爷胡闹？这月子还没做完……”

    兰氏红了脸，道：“没有真正……”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筱竹叹了一口气道：“姨娘就是心太软，老爷一求，你就应了，姨娘，你要知道，男人还是吃不到嘴的香些，拒绝几次，才好呢……”

    “可是老爷确实是馋的很了……”兰氏低声道。

    筱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罢了，姨娘这性子，我也知道，好歹我也是跟着姨娘一起从那儿进府的，这种事我也知晓，这事做多了，对身子有碍的，况且你还未做完月子，姨娘再心软也得为自个儿想一想，况且，这事要传到那一位耳朵里，也不知会出什么祸端……”

    兰氏红了脸，不再说话了。

    筱竹知道她这性子，说多了也没用的很，只得作罢。

    傅倾颜正好醒了，听到这一番话，暗叹这丫头是个极忠心的。

    “罢了，姨娘让我看看下面，也洗漱一下，擦一下身，现在天冷，等日头起来了，再洗个澡罢，免得着凉了，现在可也不能马虎……”筱竹无奈的道。

    兰氏点了点头，光着身子出来了，筱竹看她满身满腿痕迹，暗咒一声胡闹，暗骂一声老爷到底只顾自己，不知心疼人的。

    她低着头帮着兰氏清理了，将被子床单换下来了，又催兰氏去休息。

    兰氏躺到床上，道：“看看颜姐儿可醒了？可尿了，饿不饿，饿了抱去给奶娘……”

    筱竹应了一声，走过来笑着道：“原来姐儿醒了呢，竟也不吱声，真是个体贴人的，姨娘有福气的很……”

    兰氏一笑，筱竹抱了她过来，两人一起给她换了尿片，又拢严实了被子，道：“送去给奶娘喂饱了。别饿着。”

    “唉……”筱竹应了一声，喜色的出来了。

    一出来，傅倾颜才松了一口气，这屋子里的味道可真难闻，一出来，她才觉得像活过来了似的。

    而此时，这事哪里能瞒得住林氏，林氏一起来就听到人来回复，气的就摔了手边的玉瓷瓶。

    她的脸上全是阴鸷，眼神中带着阴狠之色，面色阴沉，似暴风雨的前夕。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全低着头。

    “这个狐媚子，做月子间也不安份……”贵嬷嬷也是气着了，怒极竟然反笑。

    “真是反了，不得了的兰氏……”林氏也气笑了，道：“这后院里多少通房丫头和女人，老爷在她有身子的时候去她那儿也就罢了，竟然连月子里还敢勾引老爷，不要脸的下作东西……”

    “太太……”贵嬷嬷朝林氏使了个眼色。林氏没说话，等气消了以后，才坐定了。

    摔坏的东西，都已经收拾下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贵嬷嬷和林氏。

    林氏道：“我今天装病在家，你去找人请个相熟的太医为我诊脉，只说我头风发作，需要静养几日，再去叫我母亲来看看我，亲与老爷说要带我去静安寺住半个月或一个月，这么久的时候，该够了……”

    “夫人想得是，半个月的时候确实够了，等我们回来，什么事都成了，还牵连不到太太身上……”贵嬷嬷道：“这件事，我一定仔细安排。太太，你先到榻上倒着歇一歇，我马上去请太医，太太哪里是装病，这气的脸色发白的样子，分明就是真病着了……”

    林氏无奈的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后院里有个不安份的东西，哼。”

    贵嬷嬷小声安慰几句，看她倒了下来，这才去了外面拿着牌子，让管家去请了太医前来。

    一个时辰后，太医的小轿就到了，进了内院，被人领着上来给林氏把了脉，太医斟酌了一下，便道：“太太这是劳累所致，肝火有点上升，加上头风发作，身子自然不适，合该静养才是……万不可再劳累了……”

    贵嬷嬷点点头道：“太医说的是，我们太太就是太想做事了，根本不听话。这下子，可要真的歇下来了……”

    林氏无奈的道：“罢了，管家的事，便让兰氏代管一下吧，我且静养几日，免得耗了身子骨。”

    “正该如此……”太医应了声。又说了几句，便被贵嬷嬷送出来了，贵嬷嬷给了厚厚的封银，笑着道：“劳烦太医跑一趟了，以后还有麻烦太医的地方，还请多多费心……”

    “一定一定……”太医笑着道：“不必送了，请回吧……”

    贵嬷嬷却并没有走，直到看他上了轿，才吩咐人将太医好好送回，等轿子走了。贵嬷嬷才去了林府。

    林老太太忙将她给请了进去，道：“可是菀儿有什么不妥？”

    贵嬷嬷摒退了众人，低声道：“昨日府上庶出之女满月之日，往来宾客皆面有异色，实因这妖孽长相太过出众，若等她长成之日，太太担心京城众人只知傅家庶女，却不知太太所出锦姐儿？加上昨日太太看着这小妖孽的眼神实在不对劲，只怕是很有问题，若真是邪崇，老太太，你可要为太太做主啊，太太此番让老奴来，说是让老太太去看太太，实则是为这庶女之事。昨日太太实在气得狠了，今天一早起来就真的病了，本来只说假装病了找个借口，哪里知道昨晚老爷又歇在了兰氏房中行那苟且之事……太太她实是气得狠了……”

    “什么？”林老太太脸色大变，怒道：“胡闹！兰氏刚满月，竟然还敢引着爷们胡来，不要脸的东西……菀儿怎么不拦拦？”

    “不是太太不想拦，而是不能拦？此时老爷正是心之所爱，就怕拦了会生怨，更让兰氏得逞……”贵嬷嬷道：“太太一直在忍，处境实在不虞，忍伤身，太太她……”

    贵嬷嬷说着竟哭了。

    林老太太气结不已，怒道：“我们堂堂林家嫡女，竟然还要看一个下贱之人的脸色，早早打死了她，早生安歇……”
------------

第23章 针扎

﻿    林老太太不过也是说说气话罢了，待平静下来，才沉着眼道：“菀儿说的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宠妾的男人，这件事，需从长计议，就怕菀儿想岔了，钻了牛角尖，把自己的处境弄的更危险……这件事，菀儿是怎么个想法？”

    贵嬷嬷附耳上前低语几句。

    林老太太一怔，轻笑道：“好办法，若是成了，心头大患，倒去了一多半，只是这兰氏，只是失去一女，并不伤筋动骨，那个庶子，才是最要紧除去的吧？”

    “动他太扎眼，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贵嬷嬷道：“况且这庶子之事，倒不着急，只是这小妖孽，却是等不到了……等她兴起满城风雨就什么都晚了……”

    “哦？”林老太太诧异的道：“刚满月的婴儿能美到哪里去？无非是眼睛大一点，皮肤白一点……”

    “老太太有所不知，这丫头，着实与常人不同，老爷爱不释手……”贵嬷嬷道，“而那庶子，不过是男生女相，长相也着实太过好看，但是，这可不见得是好事，所以，太太并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看来这小丫头是真的引起菀儿的恨意了。”林老太太道：“准备马车，我去傅府一趟……”

    贵嬷嬷点点头，服侍着林老太太出来了。上了马车，直奔傅府而来。

    林氏正在屋子里胡思乱想，生着闷气，傅宇焞和傅绵锦已经由各自的奶娘搀着进来了。

    傅宇焞今年五岁，傅绵锦不过才两岁，两人一进来就奔了进来，叫道：“娘亲。”

    傅宇焞还知道行礼，傅绵锦却早已经扑向床前，眨着眼睛道：“娘亲，你怎么了？”

    林氏哪怕有再多的算计，再深的恨意，此时看到一双儿女也早已经暂退去了，忙坐了起来，抱过傅绵锦道：“娘亲没事，焞儿也快坐到娘亲身边来……”

    傅宇焞这才过去了。

    “母亲，你没事吧？”傅宇焞关心的道。

    林氏听了心中一痛，道：“我没事，焞儿如今已经知礼懂事了，父亲对你严吗？”

    “嗯，很严，要早起读书练武，今日是偷抽了时间才过来的……”傅宇焞道。

    林氏亲了他一下，她不怎么常见儿子。傅宇恒还好，他才三虚岁，所以还没有去外书房一同授课学习，但五岁的傅宇焞已经离开后院，在前院接受教养了。

    傅家以武传家，女儿都养在后宅，儿子无论嫡庶都是要养在前院，让家主一并教养的，所以十分严苛。

    林氏想到儿子，有些想念，看到女儿，心中也是一阵剧痛，女儿有多久未见过老爷了？

    全被那贱人生的小妖孽给占去了。想到这小妖孽以后还要抢去女儿所有的风头，林氏就恨的不行。

    “娘亲，你怎么生病了？”傅绵锦此时尚小，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纯真而无辜的看着她。

    “娘亲没事，只是昨日有些劳累，又没睡好。休息几日就没事了……”林氏笑着道：“锦儿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奶娘每天都要喂好多好吃的给锦儿……”傅绵锦道：“哥哥呢，哥哥也要吃好多好吃的，才能长高长大，以后保护我和娘亲……”

    看着一双小儿女交谈起来，林氏心中一酸。她的手紧了紧，哪怕拼了这条命，她也要守护自己的儿女，其它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生的才是真的。

    奶娘看林氏脸色苍白，有点劳累的样子，便上前道：“太太，不若奴婢带着姐儿在外面玩一会子，与哥儿说说话吧，太太也倒下去歇着，有什么事叫奴婢便好……”

    “也好。”林氏是真的累了，她是真的被气的，被累的，现在的情绪很压抑，见到女儿和儿子才好了些。但也是体力不支。根本不用装就已病了三分。

    她与兰氏，是不死不休。从她们的孩子出世开始，就已经是你死我活。

    奶娘这才将两个孩子带出去了，林氏倒下来，还能听到外面儿女叽喳的说话声。那些童言稚语，迅速的让林氏被治愈了。

    林氏躺着躺着，便没了心事，倒睡着了。

    大丫头出来，道：“哥儿姐儿小声些，太太睡下了……”

    两人闭了言，傅绵锦低声道：“娘亲睡着了？我还想去看看兰姨娘刚生的妹妹呢……”

    傅宇焞看着她道：“去看她做什么？”

    傅绵锦想了想，道：“她不是妹妹吗？”

    旁边的奶娘低声撇嘴道：“她是小姐哪门子的妹妹，不过是个贱妾所生的贱种罢了，小姐可别当这种人是妹妹，没得降低了身份，我们锦姐儿可是府中嫡出的小姐……”

    傅绵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她不是妹妹是什么？”

    “是敌人……”傅宇焞道：“兰姨娘是娘的敌人，她生的自然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傅绵锦道：“就跟哥哥说的一样是战场上该杀死的敌人吗？”

    傅宇焞点点头。

    奶娘和大丫头听的好笑，只以为是童言稚语也并没有在意。

    傅绵锦道：“哥哥，我们去看看她吧，看看我们的敌人……”

    傅宇焞动了心，被她缠不过，便道：“也好，母亲正好睡着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缠了奶娘，奶娘拗不过，只好带着她们出了主院，一路去了金兰院。而大丫头也并没有在意，只想着孩子走了也好，别吵着太太休息才好。

    林氏也并没有睡沉，打了个瞌睡便醒了，道：“哥儿姐儿呢？”

    “怕吵着太太休息，奶娘带他们出去顽了……”大丫头道：“一会儿该回来了……”

    “让厨房准备一些羹汤，等他们玩累了回来吃……”林氏道。

    大丫头应了一声去吩咐了小丫头。

    林氏喝了一些茶，等了等，耐心的很，不久后，便有人来通传道：“贵嬷嬷和林家老太太回来了……”

    “快请母亲进来……”林氏眼睛一酸，忙放下茶道：“快请进来……”

    大丫头忙去了。林氏也迎到了屋门口，林老太太一进来就眼泪涕流道：“我的儿，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林氏十分憔悴，一看到自家母亲，就哭成了泪人，到底心里是委屈的，看到至亲之人，才发了出来。

    直到哭声渐歇了，打发了丫头们下去，林氏才红着眼睛道：“母亲误我，嫁了一个这样宠妾灭妻的男人……以后，我们焞哥儿和锦姐儿哪还有立足之地，这后院，我除了占着一个正室之名，管着一个家的名头，哪里及得上那个贱人的地位，在他心里，我究竟算个什么？”

    “我的儿，苦了你了……”林老太太又红了眼圈道：“都是娘的错，当初该好好看一看……”

    “日久见人心，当初老太太也不知道老爷是这样的人啊……”贵嬷嬷道：“老太太可别因为外人，与太太生份了……”

    林老太太道：“这是我亲生的女儿，我哪能听她几句怨，就与她生份了。只是，菀儿，你家老爷到底不是算太过份的，他虽宠爱兰氏，但也敬爱你这个嫡妻，你只要牢牢的稳住你现在的地位，自然有出头之日，傅家人一向手段狠，也极自私，你别犯到他头上，就不会有事，时事已至如此，再怨也没有用了，菀儿，听娘一句劝，这种时候更要沉住气，小心再小心……”

    林氏点点头道：“我明白，只是娘，那个小妖孽，我是绝不会让她长大的……”

    她的眸中带了一点狠毒。

    “娘帮你……”林老太太道：“苦了你了，你也别妄自菲薄，哪家的主母不是这样过来的，哪家风光的主母后院不都有几个小妖精，你这个还不算太过份的，还有更糟心的呢，就是你爹，当初后院不也有几个小妖精迷的他神魂颠倒的？可你看如今，她们在哪里？”

    林氏点了点头，心定了定，道：“我明白，母亲的苦心，我记在心里了。”

    “好，避开些也好……”林老太太沉吟道：“你出嫁时，带来的人都是我们林府中的老人了，有他们在，事必能成。你不是后来还买了不少人吗？一定不会看出是你的人动得手。菀儿放心，娘亲会帮你……”

    林氏点点头，心中的阴狠，嫉妒，这些折磨，让她苦不堪言，还只能放在心里，如今见到母亲，她的心才定了又定，道：“我听母亲的……”

    林老太太点点头，压低声音与她低语了几句。

    林氏连连点头，贵嬷嬷则在屋外守着门。

    等两人说完了，林老太太才道：“天下的男人皆薄情，菀儿，他现在对你这样，反而是好事，正像嬷嬷所说，你已有一子一女，怕什么？但有一天，他对兰氏移了情，便是她的地狱之日了，这就是你们的不同，所以，得到了一时的心又能怎么样呢？长久不了。你可明白了？别庸人自扰，我女儿是最好的，那傅莽夫，还配不上你……”

    林氏红着眼睛点点头道：“母亲，我明白了……”林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道：“一会子等你们老爷回来，我亲与他说带你去静安寺休养一些时日。他必会答应……”

    林氏点头。

    “焞儿和锦儿呢，既来了，便带他们来见一见。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了……”林老太太擦了眼泪道。

    林氏正想派人去找回来，便已经听到外面有人在干嚎道：“太太，太太，不好了，出事了……”

    贵嬷嬷怒道：“出了什么事嚎成这样？不知道太太生病了要静养吗，一个个的净是会添乱的糊涂东西……”

    贵嬷嬷看她脸色苍白，怔了一下，收回要踢人的脚，道：“……怎么回事？”

    “大哥儿和姐儿去了金兰院，也不知怎么回事，用针扎了颜姐儿的脸，颜姐儿哭的不可开交，兰姨娘也晕过去了，老爷正好回来，看到颜姐儿气的心疼坏了，就，就……”那人不敢说下去了。
------------

第24章 揪心

﻿    “什么？”里面林老太太和林氏早听见了，忙奔了出来，脸色微变。心慌不已。

    而贵嬷嬷已经急的不行了，怒道：“快说，就什么就……”

    “老爷他打了锦姐儿，锦姐儿人小，现在倒地不起，晕过去了……”那人说完就跪在地上抖成了筛糠。

    奔出来的林氏，气的一个倒仰，急的脸色煞白就跌在地上，大丫头忙扶住。林氏哭叫起来怒道：“我的锦姐儿，这个天杀的贱人……竟然真的拿自己女儿来陷害我们母子三人……”

    林老太太听的脸色大变，她到底经过的事多，一把就捂住了林氏的嘴道：“……事情还没个明白，你话倒说出口了，传出去，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你害了她们……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兰氏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林氏几乎哭晕过去，急怒攻心道：“我的锦姐儿啊……”

    林老太太还算有主张，林氏主要是急的气的没了主张。林老太太道：“快去请太医来，若是出了事，也给两个姐儿看看……”

    林老太太坐阵，众人就都安定了下来，一众人往金兰院去。

    林老太太一脸正气，林氏看着她，心很快就稳了下来。

    林老太太一进入金玉院，看这辅张的过份奢侈的小院就心生不喜。做主母的最恨的就是这种小妖精的院子，一看布置的竟比主母院还好，只是小了些罢了。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带着人进去了。

    里面正在审人呢，兰姨娘脸色苍白，已经晕过去了一回，好不容易弄醒了，就接过来大哭着的抓着傅大人衣袖不放的傅倾颜过来轻声哄着，一面哄，一面落泪。

    傅大人心疼不已，看着女儿小俏脸上的血珠儿，心都抽抽的痛。不过打了嫡女后，也后悔了，也打的重了些，还晕了。

    这怒气就转移到了下人们身上，地上已经跪了一票人，怒道：“你们怎么照看哥儿姐儿的，还有锦姐儿手上为什么会有针……”

    众人瑟瑟发着抖，连话也不敢说了。

    武将出身的傅大人发起怒来，也是惊人的恐怖。

    “不说是吗？”傅大人道：“再不说，全部上大刑，来人……”

    一听他这么说，底下一片哀嚎声，“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傅倾颜一面哭一面心中郁闷不已，她是拼死了的力气在嚎哭，就是要让傅大人发怒。

    傅绵锦，傅绵锦，傅绵锦……我们之间果然八字不合，原来前世还有这么一件事，我才一个多月，你竟然就知道用针来扎我。

    这仇怨，无论是前世今生，原来早已经注定。

    傅倾颜只恨自己是个婴儿，什么事也做不了，连控诉也不能，就只能哭了，不过效果不算差，至少这爹确实是心疼了。

    “老爷，姐儿都哭的快背过气去了，再这么哭下去，可怎么办呀！”兰氏到底是最心疼女儿的，尤其是看着女儿的小脸上的血，哪里还顾得上去看傅绵锦，只是心疼的都在抽抽。

    傅大人忙道：“快叫太医，快，快，颜儿这么漂亮，可不能把脸给毁了……太医怎么还不来？”

    众人见他发怒，又有不少下人匆匆跑走去催了。

    金兰院里一阵哀嚎。

    这一举，让兰氏得罪了不少的下人，她却尚不自知。这些年的宠爱，已经让她根本不知道这情况有多严重了。更有一心为主母的下人，也恨的她咬牙切齿。怨她惯会兴风作浪。撒娇生事。

    也只有傅倾颜知道，她的娘亲，只不过是太天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问题。

    她只是一个沉溺于****中的小女人，一切的事都想着去依靠她依赖的男人，哪里知道，她这形为在众人眼中就是生事呢。

    这样的母亲，一旦失去这独有的宠爱，打击和报复将是致命的。

    傅倾颜想，到了如今也只能让母亲独占后院，受尽宠爱罢了。等她长大一些，她会想办法的。

    否则，母亲一旦失去她维以生存的爱情，她就真的枯萎了，生活上的折磨倒是其次，精神上的打击，才是真的毁灭的开始。

    前世的母亲那样熬着，何尝不是自暴自弃，放逐了自己任性的表现？她只是躲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快乐，失宠后，又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疗伤。

    她没有错，错的只是投错了胎，这样的她本该一生受尽宠爱，可惜她前世没有这个福气，但今世，哪怕她以后真的失宠，至少还有哥哥和自己去给她足够的保护。况且，也不见得会失宠。她会助母亲的。既然深爱着这个男人，就不让他有机会负她。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傅倾颜眸中闪过一道厉色。她一定会杀了这个男人去陪母亲。死了，骨灰也要呆在母亲身边。

    金兰院里一阵大乱，人人自乱阵脚，正乱糟糟的时候，林老太太已经与林氏一道来了。

    林氏一进来就扑到了被奶娘抱在怀里的晕过去的锦姐儿，气的浑身发着抖。她抱过来女儿，转过头，狠毒的盯了一眼远处低着头哄着女儿的兰氏，恨恨的磨了磨牙，眸中带着滔天的恨意。

    兰氏贱人，你竟敢让老爷伤我女儿……

    这小妖孽才出生一个多月，就有这种本事，以后这府中哪里还有她们母子的容身之处。

    她一时间悲中从来，抱着锦姐儿就哭了起来道：“我的锦姐儿啊，你可千万别有事，你若出了事，娘可怎么办啊？”

    傅大人显然也是慌了手脚，两个女儿都受了伤，一时间竟然自乱阵脚，又看到林老太太来了，便怔了怔。

    林老太太道：“事情的缘由还没出来，你便打了锦姐儿，姑爷是否太过偏执了？这件事一会儿再说，这些下人们全给跪着，一会再审，现在两个姐儿要紧，太医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副管事扑了过来，急的满头大汗，道：“太医马上就进来了……”

    “将两个姐儿先移进去放着，让太医瞧一瞧，乱什么乱？”林老太太道：“孩子要紧……”

    傅大人这才回过来神，点了点头，忙去了。

    这个时候，姑爷却陪在兰氏的身边，看他们相拥着护着怀中小妖孽的样子，林老太太眯了眯眼睛，嘴角绷的直直的。

    她走到林氏身边，就听到林氏低声恨声道：“老爷，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我的锦姐儿……”

    林老太太抚了抚她的背，什么也没说，两人亲自将锦姐儿抱进去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林老太太现在算是看到了兰氏的长相，一看就心生不喜。所有的婆母和主母都忌讳这种勾魂的长相。尤其是她们哭一哭，就能勾走她们的儿子，女婿，丈夫的所有注意力，让她们怎么能不恨，而且还是越想越恨。

    这个兰氏，得此盛宠，真不简单。

    傅宇焞一直在自己奶娘的身边，他一直在看着这一幕，五岁已是记事的年纪，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表情和眼神极度复杂。

    这件事让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豪门世家的孩子都复杂，看得太多无情，也会懂事的特别早。傅宇焞，只觉得此刻他的心是冷的。他不管对错，只是下意识的维护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妹妹被掌掴晕了是事实……而他自然也越发恨上了兰氏母女。

    太医已经进来了，顶着压力给两个孩子医治。

    身后好几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太医都有点郁闷，给傅绵锦看了看，太医道：“傅大人，孩子人小，的确不该掌掴的，还好这一次没有大事，下一次，很可能会真的打死……傅大人是习武之人，手上又没个轻重，以后还是小心些吧，再生气也不该动手……”

    傅大人有点惭愧，郝然道：“这一次让太医见笑了，实是气得狠了，才动了手，我女儿没事吧？”

    “没有大碍，我几针扎下去，就能醒了……”太医道。

    身后林老太太和林氏都红着眼睛，万分的紧张，幸亏是先给女儿看了，傅大人还知道轻重，否则，林氏现在定不饶了这个贱人兰氏。

    只是，看到女儿受了这样的苦，林氏现在是恨傅大人恨的不行，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抹着眼泪，却没了哭声，真正的心疼都是说不出来的闷疼。

    林氏是真的恨到骨子里了，这种时候，反而不吵不闹，闷不吭声的揪心的疼得慌。

    反倒是林老太太一直冷冷的盯着傅大人，眸中全是不赞同。

    太医忙施了几针，果然几针下去，傅绵锦就醒了，一看到林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林氏忙搂到怀里，眼泪直下，道：“……我的心肝儿啊……”

    傅大人也是万分内疚，想上前一步，但傅绵锦一看到他，就躲的更深，哭的更凶了，傅大人只好讪讪的站住。

    他暗忖，果然与这个嫡女还是没什么父女缘份，若是小女儿，哪怕现在只小小的，就知道往他怀里钻了。

    不过到底是亲生女儿，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后悔和自责的。

    但让他说出什么道歉的话来，他也说不出来，只能干干的站着。

    太医又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方递给林氏，道：“这一个内服和外敷的方子，脸上的红肿就能很快去除，药煎开，服两次即可，这外敷的方子，煎好药后，将汁涂在脸上，这没有破皮，很快就能消肿，太太放心，并无大碍的……”

    林氏哪怕再恨再伤心，也是大家闺秀，是懂礼的，便道：“谢太医了……”

    太医点点头，听着那边傅倾颜撕心裂肺的哭声，便道：“傅大人，来看看这位小姐吧？”

    “对对对，快来看看……”傅大人心疼坏了，此时也顾不上看傅绵锦这边，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忙拉着太医去了傅倾颜那里。

    “老爷……”兰氏的眼睛也肿了，她也知道妻妾有别，姐儿哪怕再疼，哭的再厉害，她也只是在一边先等着看着傅绵锦那边先结束……一看太医过来，忙道：“……麻烦太医大人给姐儿看看……”
------------

第25章 审问

﻿    -1
------------

第26章 害人精

﻿    受宠，是好，也是不好。但傅倾颜却并不后悔。既然做了，斗便是，她只是郁闷的是自己现在太小，没什么战斗力，帮不上娘亲。

    还好兰氏身边有一个明白事理的丫头筱竹。

    只是记得她前世并未活得太久，这一生，也不知会不会提前被林氏给收拾掉，万一她一死，兰氏可怎么办？

    傅倾颜内心焦急如焚，没想到现在争斗，就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可她现在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只是卖萌撒娇，惹傅大人心疼。

    快点长大才好。

    但只怕林氏，是绝不可能再让她长大了。她刚刚也看到了林氏眼中的杀机。

    听着院子里的声音，傅倾颜再着急，她的身体却还是撑不住的，不一会就沉入了梦乡。

    哭了那么久，加上担心自己的脸，早疲惫不堪，就沉沉睡过去了，只是梦中却依然还是噩梦连连，睡也睡不安稳。

    院子里林氏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人，在一个妾氏的院子里被老爷审，心里一时间竟然一点怨恨也没有了。

    她现在想不到面子的问题，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弄死这对母女。

    林氏抱着锦姐儿坐到了椅子上，林老太太也坐在她身边，看着底下跪了一大片在发着抖的奶娘和丫头等人。

    傅大人十分愤怒，却悠然的坐在椅子上，自有一份不怒自威的架势。他一开始并没有说话，只是喝着茶，淡淡的道：“谁先说实话，我就饶他一命，谁敢一派胡言，立即打死，来人，上家法……”

    底下的人已经抖如筛糠，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锦姐儿的奶娘已经屁滚尿流，丑态百出了……

    傅大人是武官，家里也是有兵的，只是都在前院，如今处理家事，竟然都叫了前院的兵过来，吓的一众人是大气也不敢出。傅大人真正发威的时候，是真的很可怕。

    林氏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后院之事，竟劳动前院之手。她这个主母，被立于何地呢？

    林氏讽刺一笑，紧紧的搂着吓坏了的女儿。

    明明都是女儿，一个受了惊后被他亲手哄睡了，另一个虽是嫡出，却还要与下人一样被吓的连哭也不敢哭，看着女儿受惊吓的表情，抖着的样子，叫林氏还怎么能放过那对贱人母女……

    还有傅大人，她好恨，恨自己竟嫁了个这样的夫君。

    偏心偏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说不说？”傅大人怒道。

    此时，兰氏出来了，脸色也不大好，却强挤着笑道：“老爷，这件事就算了吧，想必也是不小心，姑娘还小，肯定不是故意的，这么小的姑娘，她懂什么呢？老爷别生气了，姑娘今天也受了惊吓，老爷当好生安慰才是……”

    林氏狠狠的剜了一眼兰氏，叫她好心。

    她说的这些话，分明让林氏感觉自己又被打了脸一样的愤怒。

    傅大人却哪肯罢休，道：“兰儿，你好生歇着，这些事你不懂，锦姐儿这么小的年纪，若不是有人教唆，她怎么会知道拿针扎人，这些奴才一个个的全都无法无天，不好好管束，以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这事你别管了，去屋里歇着吧……”

    兰氏见劝不住，又见林氏和林老太太眼神不善，也不敢再刷存在感，更不敢再劝说了，更不敢走，只能站到了傅大人身后。

    她如今是真的怎么样都不是人了，这得罪人，是得罪定了的。

    想逃都逃不了。

    “瞧她能的样儿……”林老太太冷笑一声道。

    她抿了一口茶，也懒得再看兰氏，低声对坐在一边的林氏道：“为这么个东西，你也别生气，不过是楼里出来的货色，值当吗？以后收拾了便是，今日是他的心头好，明日可说不定了，她若死了，他顶多难过个三五日，有了好的，哪还记得这么个东西？菀儿，拿出大家气度来，别忘了你是主母，可别为了这么个东西，失了大家的气度……”

    林氏这才恨恨的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正视前方，只是眼神依旧如能吃人似的，盯向了底下的几个奶娘。

    她淡淡的道：“说不说？到底是谁给了锦姐儿针，若是不老实说，别说老爷今儿个不饶你们，便是我，今日也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底下人一抖，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忙求饶道：“……老爷，太太，饶命啊，饶命啊……”

    “说不说？”傅大人气笑了，道：“光求饶，就是不说是吗？”

    他眼神一厉，冷笑道：“来人，给我上刑，等到她们老实开口了才行？一个个的不见棺材不见泪……”

    底下的人哪里敢说啊，哪怕是硬撑着也是咬紧了牙关。

    众人竟都被拖了下去，就地开始杖打起来，锦姐儿立即吓的哭了。林氏忙遮住她的眼睛……

    “奶娘……呜呜，奶娘……”傅绵锦哭道：“不要打奶娘，不要打奶娘……”

    “小姐……”她的奶娘白着脸不甘心，道：“……老爷，我说，我说……锦姐儿身上是万万不敢放针的，奴婢们身上也不可能带针给姑娘啊，万一伤着了姑娘怎么办？今天小姐和哥儿一道过来，奴婢们就在旁边看着她们玩，也许是……也许是姐儿不知从屋子里哪一处摸出一根针也不一定呢？是奴婢们疏忽了，请老爷责罚……”

    傅大人竟然笑了，看着她没说话。

    林氏也怒了，道：“……你是说这针是兰姨娘给的？兰姨娘还会给针给锦姐儿让她去戳她女儿的脸？你若再敢有半句胡言，我便让人马上将你乱棍打死……”

    “奴婢不敢啊，太太……”奶娘哭道：“……或者是哪一个丫头子不当心，给了针给锦姐儿呢，老爷，太太，此事不一定全与我们有关呐，说不定，姨娘屋里的丫头也要审问才是，她们也都拖不了干系……”

    兰氏白着脸后退一步，果然就莫名的被拖下了水。她一时有点懵，没反应过来……只呆住了，看着底下跪着的奶娘。

    筱竹立即咬牙不止，看兰姨娘发呆，忙扑嗵一声就跪倒了下来，道：“老爷，太太，奴婢们万不敢在姐儿身边放针的，奶娘如此说，真是冤死了奴婢们，当时屋子里只奴婢一人在，姨娘还未曾醒，小姐进来说要看姐儿，奴婢当时也并未在意，哪知道……是奴婢照看不周，害了两位姐儿，是奴婢的错，可是这事却不能由着妈妈把事情推到姨娘身上啊，这事与姨娘没有半分干系，请老爷和太太明察……”

    兰氏没料到这脏水竟然还是泼向了自己，她反应过来，也跪了下来，道：“……老爷，太太，自妾身月子过后，屋子里就一直是没有针线活计的，丫头们也没有，因生了姐儿，因此万分的注意，这针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妾身也不知啊。若说是妾身院子里的，可不是冤死了吗？妾身也万不敢去教唆姑娘去戳自己的女儿的脸，脸面是女儿家一辈子的事情，妾身便是再心狠，也是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老爷，太太，可万要明查……”

    傅大人忙扶了她起来，道：“……我知道不是你，别怕。”

    林氏面无表情，没说话。

    “还不说实话？”傅大人看兰氏和筱竹退到一边去了，才怒道：“满口谎言，竟还敢掰扯上姨娘，你心倒是不小，到了此时，竟然还敢陷害别人。来人，给我继续打，打到她招为止，我看与这个老虔婆脱不了干系……”

    “是……”

    奶娘大叫，却还是被人给拖了下去，好一顿毒打。

    哭的撕心裂肺的，傅绵锦就有点撑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的林氏心肝都疼了。她却从林氏的手中滑了下来，道：“……父亲，我都说，你别打了，我都说……”

    傅大人一怔，林氏也是万分心疼，上前一步道：“锦儿……别怕……”

    林氏想要上前，林老太太却扯住了她的手，道：“童言无忌，说开了也好，不然这事还是要算到你头上……”

    林氏额上的青筋直跳，手都在抖。

    “早点让锦姐儿认识到这残酷，也是好事……”林老太太坚毅的道。

    林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前方，目光有一瞬间呆滞，眼神痛苦，她心疼女儿，锦姐儿现在才不到三岁啊……

    都是那个贱人，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林氏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又是心痛万分，偏偏面上却还要强作镇定，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

    傅大人看着傅绵锦哭成了这样，心中也有点内疚和自责，伸出手来道：“到父亲这儿来……乖……”

    傅绵锦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的站过去了。

    傅大人抓住她的手，轻声哄道：“……告诉父亲，你为何要扎妹妹？”

    傅绵锦微微一怔，道：“妹妹？奶娘说她不是妹妹，是贱种，不是我妹妹，哥哥也说，她是敌人，不是妹妹……”

    傅大人心中仿佛升起了无数的火气，腾的就在耳朵里炸开了，他拼命的克制住自己，才没有立即就发火。

    就连林氏都忍不住将身子绷的越来越紧，她紧紧的看着女儿，攥紧了手上的帕子。

    “针是哪儿来的？谁给你的？”傅大人柔声问道。

    傅绵锦哭着道：“奶娘给的，给我绣布娃娃的……”

    傅绵锦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底下的人都给呆了呆，一阵目瞪口呆，鬼哭狼嚎。

    “老爷，太太，饶命啊，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傅大人哪里肯理，只道：“为什么突然要扎妹妹的脸？”

    傅绵锦哭着道：“……奶娘说扎花了她的脸，她就不会来害人了，她是害人精，跟她娘一样是贱种，狐狸精，长大了是会害人的东西……”

    傅绵锦这话像投入沸油中的水，哗的一声就炸开了。林氏气的狠了，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忍不住拿起手上的茶杯，狠狠的朝她奶娘身上劈头盖脸的就给砸了过去，怒道：“……老贱胚，竟敢教姐儿这些歪理？谁给你的胆子……”
------------

第27章 害怕

﻿    那婆子吓了一大跳，跪在地上，头上身上全是茶水茶渍，瑟瑟发抖，只是抖着求着饶，声音却越来越小，恨不得缩成一团……

    林氏站在那边，呼哧的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气的脸色发白，堪堪被身后的丫头子扶住，才稳住了身体……

    傅大人也是脸色黑了，他却稳稳的站了起来，反应反倒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林氏，道：“叫人带姐儿和哥儿下去吧……”

    傅宇焞一直呆在旁边看，比起傅绵锦，他现在已到记事的年纪，一张脸上却有着一股不同于往的沉稳和淡定，一句话都没说。

    傅绵锦哭哭啼啼，道：“……父亲，我要奶娘，我要奶娘……”

    她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点怕的抱住了傅大人的腿，眼神哀求。有点瑟瑟的害怕。

    傅大人心一软，道：“别怕，先回去休息养伤，今天父亲打了你，是我的错，以后只要你爱护妹妹，就再也不会打你了……”

    傅绵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还没想通，就被大丫头给抱走了。

    傅宇焞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的由着人抱着了自己。

    林氏道：“贵嬷嬷，先将哥儿和姐儿抱到我屋里去歇着吧……”

    “是……”贵嬷嬷脸色郑重，知道此事不能善了，担忧的看了一眼林氏，便走了。

    她至少还是知道轻重的，忙带着哥儿姐儿离开，只是心中暗恨这些奶娘竟然坏了姐儿和哥儿的心性，都是她不察，这下更是害了太太在老爷面前抬不起头来……

    林氏看着傅宇焞在丫头怀里还朝着她看过来，傅绵锦更是哭着叫娘亲，心都揪了起来。

    傅宇焞的眼睛一直亮亮的，直到慢慢地走远不见，傅绵锦的哭声也越来越远，她的心才缓和了下来。

    “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傅大人见林氏脸色极差，道：“只是这两个奶娘竟敢教唆哥儿姐儿这些话，看来是夫人管教不严，幸好哥儿姐儿现在年纪尚小，不然被教坏了，根底坏了，以后连治都没得治，这几个奴才实在可恶！”

    林氏脸色苍白，道：“……是我疏忽，没有好好盘算她们的根底和心性，差一点左了哥儿姐儿的性子，险酿成大错。这些贱奴，就由着老爷做主吧……”

    傅大人脸色一沉，道：“这种贱奴，拖出去打死，扔到乱葬岗子里去，别脏了府中的地方。”

    兰氏一听，竟不自觉的抖了起来。筱竹忙在身后扶住她，兰氏想劝两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她也知道，这种对话，是轮不到她来插话的，正在犹豫的功夫就错过了这个时机。

    而林氏却半点反应也没有，淡淡的道：“的确如此，这种贱奴，留有何用，堵住她们的嘴，全部打死……”

    她脸色阴沉，不像开玩笑，底下的人脸色全变了，还没来得及求饶，脸色便已经是一片灰败，被堵住了嘴，立即就被拖走了……

    林氏跪了下来，道：“是我治家不严，老爷，还请责罚！”

    傅大人看了她一会，发现她挺平静，便忙扶了她起来，道：“偶有疏忽也是正常，只是子女教养是大事，以后不可再犯这种失误了，至于奶娘的人选，再物色吧，别的不要紧，最紧要的一定要是人品端正才好。”

    “是……”林氏面无表情，低着头应下了。

    傅大人道：“这一次出问题，说不得恒哥儿和颜姐儿的奶娘也有问题，这几人也都一并换了吧，这两个奶娘，逐出府去。”

    林氏的手握了握，道：“……是……”

    傅大人有点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上前一步走到林老太太面前道：“岳母前来，竟让岳母看到这样的笑话，实在难堪，家宅内务，让岳母见笑了，是我治家不严，才闹出这样的笑话。”

    “不碍……”林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她知道这个女婿对她也只是面和心不和罢了。

    林家是文，傅家是武，两家本身就有些不搭调。况这些家宅内务，她也插不上手，自然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多嘴，或让傅大人不快。

    她这个女婿，其实极要面子，也深赋野心，哪怕她是岳母，也是没什么资格说太多，不给他面子的。

    “时候不早了，岳母大人便与夫人一道回去歇息吧，还请岳母也多住几日才好……”傅大人道：“招待不周的地方，请见谅！”

    林老太太应了一声，林氏行了礼，脸色有点灰败的和林氏一道出了院子。

    今天遇到这样的事，去佛院的事，竟不好这个时候开口，当前还是女儿的事安慰了才好。

    不过来日方长，林老太太担心的看了一眼女儿，与她一同离开。

    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嬷嬷低喃道：“老太太，傅大人未免太过可恨，我们家姑奶奶竟只不过是有一个主母的身份，管家的名声，竟然……这种时候了，姑爷还，还不送姑奶奶回屋……在他心里，还有没有我们林家姑奶奶……”

    嬷嬷脸上面有愤色，林氏却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眼底一片阴沉。

    林老太太再知她心意不过，她知道女儿的心，经此一事，只怕是彻底的化为飞灰了。

    那个男人，已经不再在她的心里。

    这也是她所经历过的人生，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看到女儿心死成灰的过程，心中还是一阵剧痛。这种感觉，与林氏为锦姐儿伤心难过心痛是一样的。

    只是林老太太经历的事多，一直在忍着罢了。

    女儿家，女儿家，生来就是被人辜负，被这些臭男人克的。这世间男子多薄情。

    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过，让女儿遇到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哪怕平凡一点，也可以，只要对她好一辈子。

    可惜，哪怕是傅大人这种莽夫，也做不到。

    薄情，又好色，呵……林老太太讽刺一笑，一回到屋里，就将林氏给搂进了怀里，低喃道：“我的儿，苦了你了……”

    林氏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热泪流了下来。打湿了前襟。

    两人没有说话，林氏紧紧的纠住林老太太的手，越恨越伤心之时，反而不会再惊天动地的哭闹诉说了。

    她只是沉默的流着泪，心尖是越发的疼痛万分。

    自此后，她只要在内宅斗个你死我活，却再也不会对那个男人抱有半分的希望。

    良久后，林氏才停了下来，眼中无了泪的她，看上去，像个阴沉的木偶人。

    贵嬷嬷进来了，道：“……太太，哥儿和姐儿都睡下了，只是哥儿沉默了些，好像心里存了事，姐儿一直哭闹着要奶娘，我给哄睡下了……”

    “哥儿已到懂事的年纪，姐儿受此刺激，只怕会晚上睡不好，一定要照顾好了……”林老太太道。

    “是……”贵嬷嬷道：“晚上老奴亲自照看，一有问题，会立即安排。太太也不必伤心，那几个贱奴，敢背地里这样教唆主子，打死了也是活该……”

    “我不伤心……”林氏淡淡的笑了，道：“我只是有点累。母亲，我们洗洗歇下吧，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林老太太看她仿佛脱胎换骨的样子，点了点头。

    之前，她身上还有感情的纠结，可现在，她身上是没了这种束缚，有的是更锐气，更霸气，更硬的心从内里透出来的狠毒……

    林老太太知道，她是真正的破茧重生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从此后，她不再对丈夫抱有希望，有的只是更可怕的算计。

    一个女人，遇到好男人是永远长不大的，永远天真，可惜女儿才这么年轻，却已经仿佛老了许多一样的成熟。

    林氏洗了洗，疲惫的睡下了。

    她心底里最后的一点期望也早已经全部煙灭，从明天开始，她只是一个战士，为自己，为儿女的战士，与那个男人，无半分干系。

    林老太太与女儿共枕一席，看着她的侧影，道：“菀儿，你还有娘在，还有母家在，别怕，想做什么就去做，即使将傅府闹的天翻地覆，我们林家，永远为你做主……”

    “……嗯。”林氏哽咽了一声，转过身来，已是泪流满面，钻进了她的怀里，委屈的哭了。

    怎么能不委屈？

    最软的一面，也只敢在最亲近的人面前露出来，以后在这个傅府，却是半分再也不会露出来了……

    林老太太长长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不死不休。妻妾相争，从来都没有少过……

    林老太太心中盘算着太多的事情，一时间也是苦苦无眠。

    而金兰院中，兰氏脸色发灰，却不敢言语，她深爱这个男人，却看不透这个男人，还有点怕这个男人，她现在不敢看他，只是僵直的站在屋子里，一点话也说不出来，纠结的很。

    她们一进来，其实傅倾颜就已经醒了，只是她没有睁开眼睛，噩梦让她也总是睡不安稳。

    傅大人，早已经过来了，看着女儿这样受惊的样子，睡不好的表情，心疼不已，轻轻的哄了哄，道：“……今天姐儿真是吓坏了……”

    见无人回应，回头看到兰氏正僵直着身子发呆呢，他笑着上前搂住她道：“兰儿，你也吓着了？别怕，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

    他哪里知道她是在怕自己。

    兰氏回过神，笑了笑，笑容勉强，一句话也没有。

    傅大人也没责怪她，毕竟女儿遇到这样的事，他能理解。他又心疼的去哄傅倾颜了，口中喃喃自语，道：“……我的心肝，以后你想要什么，爹都买给你，可好？”

    他俯下身亲了亲，心疼不已。

    兰氏在一边看了，心疼复杂难言。这样的独宠，是好还是坏事？兰氏忧心忡忡，她心里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事，已经将一切都搞砸了。

    以后，女儿与她都会变成太太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老爷他……今天处理确实稍有不当……只怕会置她们母女于水深火热之中。
------------

第28章 冲撞

﻿    以往她是那么爱他，信他，可是现在，她却浑身发冷，有点说不出的怕。

    那种怕是一种对未知危险和未来的直觉和恐惧。

    兰氏只是已经有了说不出的预感，以后……在府中，将会如履薄冰。

    傅大人亲自接过丫头手中的药给傅倾颜上了药，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女儿睡的熟了，他才搂着兰氏去洗洗歇下了。

    他搂住心爱的女人，吻了吻，道：“……兰儿，别怕，有我在。”

    兰氏一笑，不知为何，今天却莫名的有点高兴不起来，心也是寒寒的说不清的感觉。

    看着这个男人睡熟的侧脸，她觉得好像自己一直都未曾看懂过他的内心，原来这般的狠。不留情面。翻脸无情。

    兰氏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昏昏沉沉的醒来的时候，傅大人已经走了。

    筱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兰氏正坐着发呆，她上前道：“……姨娘？昨晚没有睡好吗？怎么眼圈下面这般的青黑？”

    兰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喃道：“……筱竹，昨天的事，老爷虽为我出了气，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相反，心里反而特别的难过，感觉老爷这么的陌生……”

    “兔死狐悲罢了。”筱竹叹道。

    兰氏脸上有一抹黯然，道：“筱竹，在那楼里呆时间久了，总觉得好像看尽了人间冷暖，世事无常，但是我总觉得老爷是不一样的，没想到……筱竹……”

    她苦笑道：“我是不是在无病呻吟，太易伤感。”

    “姨娘这样也是人之常情……”筱竹道：“姨娘太在意老爷了，这般的冷一冷也好，我是说理智上要冷静一些，面子上却是不能让老爷冷着的，姨娘这处境，一旦失宠，只怕生不如死……”

    兰氏道：“也是，可以想象。”

    说完就看着窗外发呆，连梳妆也没了心情。

    筱竹上前道：“一个女人，只要够冷静了，不管处于什么位置，只要不脑热，就能不会输得太惨，甚至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姨娘，你也要为姐儿想一想，退一步，则是生不如死……”

    兰氏浑身一怔，手脚冰凉，并不肯接话。

    “姨娘始终是姨娘，不管有没有太太在，姨娘始终都不可能再往上走一步的……”筱竹道：“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固宠，仅此一途而已……”

    “但是，若是我与老爷的感情淡了，我的容貌，总有一天也会失色，那时又该如何？”兰氏喃喃道。

    “那时自有那时的办法，姨娘别忘了还有哥儿和姐儿……”筱竹道：“固宠自然美色要紧，但是站稳脚跟，也有别的很多的办法。等到哥儿和姐儿长大成器，那时，即使全然失宠又如何？哥儿姐儿那时便是你强有力的后盾……”

    “我知姨娘只需下一个决心……”筱竹道：“姨娘心软，一直犹豫不定，且不说为了哥儿和姐儿，只说说老爷与姨娘的感情吧……”

    兰氏看着她，筱竹上前帮她梳妆，一面梳一面道：“……姨娘可知姨娘在进府之前，老爷和太太是什么样的感情吗？”

    兰氏一怔道：“我却不知，你打听过？”

    “嗯，因为过了好些年，费了些功夫，才打听到……”筱竹道：“那时太太是林府的嫡长女，傅大人又是少有的青年才俊，两人珠连璧合，成婚后恩爱异常，一时传为佳话，一直到姨娘进府……”

    兰氏一怔，整个人都呆住了。

    筱竹道：“你看，曾经的佳话，也会变成笑话。太太尚且有此，姨娘今日之宠，又算什么呢？随时都可以变……”

    兰氏脸色发白，手开始微抖起来。

    “昨天太太颜面尽失，老爷根本毫不在意，哪里还有往日半分情份，但太太好在于是因为她是太太，是主母，所以，还能立得起来，姨娘呢，真有那日是何光景？”筱竹道：“锦小姐出生之时，老爷也是高兴异常的，可是，你看这才几年功夫，说打就打，老爷武力出身，若是赶巧了，打碰着了，只怕昨天锦小姐连命都没了。姨娘就不心寒吗？姨娘心里只怕也是清楚的吧？”

    兰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发直发僵。

    “不是要姨娘与太太争，而是不得不争，不争便是死，不光要与太太争……”筱竹道：“还有以后代替姨娘的宠爱的其它新人，姨娘想要做什么，也只有在这得宠的短短几年里，几年有多长？什么期限，又有谁知道呢？说不定过几日就有新人进门……这世间女子，姨娘虽是绝色，可也难以保证老爷不会再找出一个来，以老爷今时之地位，易如反掌，姨娘心里想一想，也是清楚的，只是平时里不敢想罢了。”

    筱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看得清楚了，一定不会幸福，可是我不想姨娘日后变得凄惨，也只有现在让姨娘看得清楚，早早筹谋罢了……”

    兰氏只觉得有一盘冷水从头将自己浇到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残酷的现实，让她清醒了许多，她看着镜子里筱竹看着自己清醒的眼神，缓缓的回过了神来，道：“……我听你的……”

    筱竹摇摇头道：“不是听我的，而是姨娘自己要立得起来，罢了，多说无益，姨娘再想一想罢，只是，我看那一位，必不肯放过姐儿的，锦小姐吃了这么大的亏，那一位最是心疼儿女，如何肯罢休，面子倒是其次，儿女也是那一位的心头肉……”

    兰氏道：“你是说，是说……她要对付颜姐儿？姐儿也是我的心头肉……”

    筱竹道：“姨娘且看着吧，只是这事不得不防，还得要依靠老爷。只是，千日防贼也不是办法……姨娘自己立得起来，才行……”

    兰氏不说话，惨白了脸色。

    筱竹给她梳了妆，洗了手脸，又化了妆，将脸上的惨白遮去了，才显得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过了一会，就有丫头子抱了傅倾颜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奶妈子，道：“……姨娘，这是主院派来的两个奶娘，新来分别照顾哥儿和姐儿的，哥儿的奶娘和姐儿的奶娘也都逐出府了……”

    兰氏看着这两个奶娘的样子，还算忠厚老实，点了点头，道：“……以后好好照顾哥儿和姐儿……”

    筱竹递上去两个锦袋，道：“照顾得好，姨娘不会亏待你们……”

    “是，谢姨娘赏……”两人应了一声，便先退下了。

    兰氏将傅倾颜抱了过来，道：“你看那两个奶娘怎么样？”

    “看上去还行，只是不知品性如何，以后相处才知道，但人心难测，这种事，也是一时难定的……”筱竹道。

    她身边的那个丫头一面收拾着用完的水盆，一面道：“这好像是老爷亲自派人挑来的奶娘，并没有经过太太的手，应该能信得过的……”

    兰氏吃了一惊，道：“老爷不是上朝去了吗？怎么还顾得上这些？”

    “听说昨晚就吩咐下了，今天外院就送来了四个奶妈子，一人一个，也送了两个去了太太屋里……”小丫头笑着道：“可见老爷对哥儿姐儿的事是十分在意的……”

    兰氏心中一暖。筱竹却皱了皱眉头，道：“收拾好东西就先下去吧……”

    “是……”小丫头想挤也挤不上来，只好不甘心的下去了。本想说两句讨巧的话，但兰姨娘身边只有筱竹最亲近，她们想要上来的，也是毫无办法。心中自然也难免不甘，但再不甘，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筱竹什么事都管的紧紧的，兰氏的事不让任何人插手，她们想讨好也找不了门。

    傅倾颜现在已是吃饱了奶水，正睁着漂亮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兰氏看，一双眼睛跟黑珍珠一样的美丽，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着女儿脸上的针眼的红，兰氏心疼了疼，亲了两口，还没说什么，便已有婆子进了金兰院报信道：“……不好了，太太屋里锦姑娘从昨下半夜就开始发高烧，一直到现在都未睡，一大早就折腾着去找太医了，太医来看了，说是被吓着了，现在折腾的人仰马翻的，兰姨娘，你可要去看一看？”

    兰氏吃了一惊，走出屋子，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那婆子忙道：“前院已经乱开了，说是吓着了，现在太太急的不行，也晕过去了一回，姨娘，可要过去看一看？”

    兰氏忙要出门，却被筱竹拉住了，道：“姨娘这时过去不是太碍眼了吗？太太此时只怕正恨着姨娘呢，锦姑娘的事，是因我们姐儿而起，若是此时去了，只怕要臊一脸……”

    兰氏一想也是，便对那婆子道：“老爷呢，这么大的事，得赶紧通知老爷才是啊……”

    那婆子一怔，呆立片刻，磕了个头便忙狂奔走了。

    兰氏心口直跳，紧张不已，道：“若是锦姑娘有个什么，那就是我们颜姐儿的过失了，这可怎么好？这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时没了主意，也是心急如焚。

    筱竹却想得更深，道：“越是此时越要稳住，姨娘，这婆子好面生，行为也奇怪，好好的竟然来叫姨娘去前院……”

    兰氏怔了怔，这才发觉其中的不妥，主院有事，她身为妾氏，却是不能去添乱的，不然就是……冲撞了。只有等人稳定下来，静养之时，她才能去。

    “这府里，看来想要摸一把混水鱼的多着呢……”筱竹一想就明白了是那些通房丫头在生事。

    她们也想要添一把火，让这事更乱。

    真是打的好深的算盘。

    兰氏一想，竟然默然无语，到底是担心着纠着心的，便坐立不安的很，想去看，又怕冲撞了，一时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十分不安。
------------

第29章 贱男人

﻿    傅倾颜闭了闭眼睛，有什么招就尽管的来找她。现在有傅大人在，只要她不死，她就不怕无报仇之日。

    只是这副小身体，的确让她有点厌倦了，还是要快快长大才好。

    她都有点不耐烦了。

    前院此时正乱着，昨晚下半夜的时候，贵嬷嬷就被傅绵锦身上的热度给吓到了，林氏和林老太太也被叫醒，又是叫郎中，清早又是请太医的，折腾的人仰马翻。

    直到此时，几人才歇了下来，林氏更是哭的肝肠寸断的，傅大人下朝回来得到消息，立即就过来了，急道：“……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突然发起高烧来了？”

    “太医说是吓的惊了魂。”林氏低泣着，红肿着眼睛，脸上憔悴不已，道：“怕也是受了冲撞，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若是没有反复就无碍，若是有反复，只怕是……”

    傅大人脸色一黑，道：“只怕是什么？”

    旁边贵嬷嬷接过去话头道：“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傅大人脸色立即就变得铁青，一时竟被哽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内疚和自责折磨着他，让他万分难过。

    她上前到床边去看着烧红了脸的女儿，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能抿紧着嘴唇，看着憔悴不堪的林氏，以及林老太太，动了动唇道：“……辛苦岳母和夫人了……且等一等，我去问问太医，锦姐儿一定会没事的，太医妙手仁心，一定不会有事……”

    说完就匆匆的跑了。

    林氏的脸冷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他的背影跑远。

    如今她对这个男人，再也没有半分期待，有的只有利用。

    “说的越严重越好……”林老太太安慰道：“这样就很好，锦姐不会有事，放心吧，她是你的贴心小棉袄，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氏沉默了一会，难过的道：“……我只是没料到，锦姐儿这一病，竟然就是现成的借口。母亲，你说，我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毒妇，连女儿的病都可以心安理得的利用……”

    “傻孩子，够狠心，才能为她挣一份未来……”林老太太道：“等一会她回来，我便与他说……”

    林氏点点头，闭上眼睛，整个人筋疲力尽，心力交瘁。

    傅大人匆匆赶回来时，果然脸色极差，精神也相当不好，愤怒的道：“……一派胡言，我女儿吉人天相，怎么会醒不过来？”

    他上前看着锦姐儿，握住了她小小的手，稚嫩的让他心中郁卒不已。

    他鲜少与这个女儿亲近，但到底也是他亲生的女儿，他也曾与林氏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

    “绵锦，你可一定要撑过来……”傅大人眼含温情的道。

    林氏看着，心中藏着无尽的恨意，女儿还这么小，昨天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那个贱人生的便是心头肉，我生的便是路边草吗？

    她还那么小，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林氏只差在心底里咆哮了，可惜的是，她深受的教育容不得她这么做，也容不得她这么挑衅男人的尊严，更是因为没有感情，问出来也没有意义，反而会撕破了脸。

    她有儿有女，是不可能丢下儿女和离的，只有忍字一途。

    看林氏眼神恶毒，林老太太怕她会忍不住，便上前道：“锦姐儿是吓住了，才会被魇住，怕是也冲撞了什么？”

    “眼看太医束手无策，不如送她去庙中住些日子，那里是佛家圣地，有佛祖慈光照世，正好能清心去魇，姑爷，你认为如何？这样反倒是再好不过的”林老太太道。

    这儿的人都信佛，她这么一说，傅大人便有些心动，道：“只是中途搬动，怕是惊动了锦姐儿……”

    “有太医随行，加上有佛院圣光，应当无事。”林老太太道：“前些日子，陵王家的小世子也魇到了，去了不过十日就全好了，可见佛祖是真正慈悲心肠，此事我和菀儿一道去，也让她静静心，也将焞哥儿带去陪陪锦姐儿，要不到半个月，估计也就好了……”

    傅大人心中微动，叹了一口气，道：“让岳母操心了，昨日让锦姐儿受了委屈，我也对不住菀儿……”

    顿了一下，道：“也好，那就去吧，我多派些人手过去照应。岳母尽管放心，缺什么，我都派人送去……”

    林老太太道：“狠该如此。”

    林氏道：“府中之事，就暂由兰氏管吧，我只去半个月，想必也不会生出麻烦，本也不想劳烦刚出月子的兰妹妹，只是，府中也只有她有这个资格，其它通房丫头，倒是不成的……”

    “这个你不用操心，照顾好锦姐儿才是正理……”傅大人道：“才半个月，不会有碍的……”

    林氏点点头，又去床前照看女儿了。

    林老太太与傅大人说了几句，也去照顾锦姐儿。

    傅大人见这边人手很多，自己插不上手，便自去安排人手，准备送他们出城。

    他一出去，林氏眼神极冷的哼了一声，没说话。

    林家老太太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她淡淡的道：“去了多住些日子，离了这里才能真正心静，不然脑子发热，很容易做出出格的事来，去佛院抄些经书也好，正好能静心。佛家说的没错，真正烦恼的，本来就是来自于心不够静……”

    林氏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锦姐儿的手，哪怕去佛寺，她也要带儿女一起去，护着他们，再也不让他们受任何伤害。

    过了一会儿，焞哥儿已经被奶娘送过来了，也打包好了行李，她已经知道换奶娘的事，对傅大人如此行为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觉得他速度真快，看来也早已经有了准备。心中不过是冷笑一声。

    收拾妥当，喂了锦姐儿药水，过了午饭时，便打包行李带了许多的仆役上了马车，准备去静安寺。

    得到消息的兰氏忙出来送，这也是规矩，只是到了二门时，林氏早已头也没回的走了，根本是连一个眼神都未留给她。

    兰氏站在二门前，看着马车远走，一时间心里升起一股古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心里慌慌的，说不出来的闷。

    总觉得乌云压顶，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大雨将至。

    兰氏呆站了好一会，傅大人才从大门前回来，看她柔弱的呆立在那边，忙过来扶住她道：“你才刚出月子，怎么到处乱跑？”

    “我来送送太太，锦姑娘怎么样了！”兰氏担忧的道。

    “不碍的，有这么多人照顾她，还有太医随行，静安寺又是静养之地，绝不会有事……别担心了……”傅大人道。

    兰氏点点头，胸口闷闷的疼，道：“有林老太太和太太在，应当无碍，昨日，确实是老爷打的狠了，才吓着了锦姑娘，也是我不好，若是我看好一点，颜姐儿也不会有事……”

    傅大人一日未见女儿就想得慌，忙道：“回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兰氏笑了笑，与他一道回了金兰院。

    兰氏得知要自己管事时，也是呆了一呆，整个人都是僵直的，哪里敢应，她拼死也不肯应，只推说刚出月子，体力不济。

    傅大人无奈，便将这些事都由管家去处理。

    傅大人逗完了女儿，这才去了前院处理正事。

    兰氏送走他，就坐在屋里发呆，道：“……没了太太在府中，又推与我管事……现在府中这么安静……我有点怕……”

    筱竹看着屋外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没说话。

    暴雨已经来了。而兰氏却根本还未准备好。

    筱竹低头看了一眼傅倾颜，眼中不禁担忧起来。不碍的，应该不碍的，只要老爷还在府中，怕什么……

    林氏和林老太太行到半路，大雨就下下来了，到静安寺的时候，她们的心情和身上的狼狈呈正比。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林氏才松了一口气，喂过药后，傅绵锦已经退了烧了，虽还有些热度，却已无大碍了。

    傅宇焞一直静静的守在妹妹身边，也不说话，直到到了静安寺安定下来后，他才对林氏道：“娘，都是那个贱人害的妹妹遭此大难……”

    轰隆隆。

    林氏的心情如外面的雷雨天气，吓了一大跳，道：“……焞儿，这话谁教你的？”

    傅宇焞定定的看着她，看着母亲眼中的惊恐，道：“……奶娘说过，都是她们的脸惹得祸，才害得母亲失宠，害得妹妹被打……”

    林氏心中震怒，只恨不得要将奶娘给活剐了一般，她心痛不已，一把抱住傅宇焞道：“不是这样的，焞儿，不是这样的……”

    傅宇焞的眼神静静的，看不出恨，看不出愤怒，只是幽深的有点吓人，道：“母亲，我已五岁，不小了……”

    林氏突然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哆嗦着嘴唇道：“这话别与外人说，谁也不能说，特别是你爹……”

    “说了，就要像妹妹一样挨打吗？”傅宇焞淡淡的道。

    林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眼中酸涩竟汹涌而出，怎么也控制不住。

    傅宇焞道：“娘，长大了，我给你报仇……”

    林氏心中像被火烧了一样的疼，才五岁的儿子，就已经被迫接受了仇恨。她心里好恨好恨，却不知道该恨谁……

    不需要的，不需要等到儿子长大才报仇，她现在就可以，即使现在失败了，她就不信兰氏能风光几年……

    她自己才与傅大人风光几年，呵，这个兰氏，新鲜劲过去，也是一样的……

    “奶娘跟你们说了，锦儿才会拿针戳她的吗？”林氏道。

    傅宇焞点点头。

    林氏心痛如刀搅，又道：“奶娘说了，还有谁说了？跟我一一说清楚……”

    傅宇焞指了指她身后的大丫头，大丫头如遭雷劈，腿一软，身上发抖，立即就跪了下来，脸上血色褪尽，道：“……太太，太太饶命，奴婢一时糊涂！”
------------

第30章 赏花

﻿    林氏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她，大丫头抬起头就看到林氏恶狠狠的吃人眼神，想到那几个奶娘的下场，整个人都再也反应不过来了……

    “贱胚子，一个个的全心大了，竟然敢如此教唆哥儿姐儿……”林氏震怒，恨的咬牙切齿，对此更加的不能容忍，整个人像是抓狂了的恐龙。

    她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心中的愤怒，让她根本控制不住，上前狠狠的掴了一巴掌大丫头，大丫头被打翻匍匐在地，脸已肿了……

    “来人……”林氏发狠道：“给她拖下去，重重的处罚，佛门不能见血，还不能冲撞了锦姐儿，给我……将她发卖出去，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这小贱人……”

    大丫头吓的浑身发抖，道：“太太饶命，太太饶命……”

    林老太太道：“给我堵上她的嘴，吵醒了姐儿看她拿什么赔，贱东西……”

    大丫头很快就被拖下去了，众丫头是大气也不敢出，走路都恨不得变成猫，一个个全吓的不轻。

    林氏筋疲力尽的瘫软在椅子上，道：“母亲……”

    林老太太让新奶娘将焞哥儿带出去歇着，才道：“……别生气了，多想无益，以后多多注意才是……”

    “母亲，我即使处罚了奶娘和大丫头……”林氏道：“经此一事，焞哥儿和锦姐儿的性子也扭不回来了，母亲，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恨好恨啊，恨兰氏，更恨那个贱男人……”

    林老太太一把捂住她的嘴道：“……话可不能乱说。”

    “我就要说……”林氏的恨已经积累到一个要爆发的程度，拉开林老太太的手，撕心裂肺的道：“……全是他害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三心两意，见异思迁，我的焞哥儿和锦姐儿又怎么会，又怎么会……呜呜，我也不好……我早该发现这些奶娘和大丫头心大了的，一个个的竟全是有算计的，竟然私底下这么教唆我的儿女……我恨不得将她们全给打死……母亲，我好恨好恨……可是最恨的竟是我自己……是我没用啊……”

    “该恨我，该恨我……”林老太太哭道：“……我的菀儿啊，你与娘一样命不好……”

    母女俩抱头痛哭。

    “哥儿的性子一定能扭得回来，一定会的……”林老太太道：“我给你想办法……”

    林氏拼命点头，道：“……还有那个小妖孽，一定要动手收拾了……”

    林氏发狠道：“我一定不会原谅她们，一定不会，那个小妖孽，我留她不得，她该死，一出生就害得我儿女至此。还让焞儿面对如此残酷。”

    林氏低喃道：“他是哥儿，他怎么能知道这些后宅肮脏之事，他希望他以后立于广阔天地之中，一个男子，绝不可困于后宅，我发誓……”

    她的眸中带着的全是阴狠之色，道：“我会护着他，帮他处理一切，让他的眼界和心胸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一样出色。母亲……”

    “会的，焞儿的性子一定能扭得回来，他还小呢……”林老太太道。

    “就是因为他太小，我才害怕……”林氏想到傅宇焞与自己说话时的眼神和冷静的那种表情语气，心中更痛。

    “别怕，还有母亲在，还有我们林府在……”林老太太道：“我们齐力守护他们，还不信斗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贱人。”

    “嗯。”林氏闭了闭眼睛，脸色有点苍白，道：“还有锦儿，如今也已到了记事的年纪，我真怕她会难过，会悲伤，不可自抑，一想起来，就心痛如刀搅一样，撑也撑不住……”

    “我知道你恨……”林老太太凑近她的耳朵前悄声的说了一些话，林氏连连点头。

    “我知道你恨，但越是恨，越不能失态，越要理智……”林老太太道：“这一次，定要一击必成。否则，就继续忍。菀儿，你能做到吗？”

    林氏拼命的点了点头，咬牙道：“忍不住也要忍，我记住了，母亲，这一次，我一定会忍耐下来，绝不会失去理智……”

    “好孩子，苦了你了……”林老太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我们母女俩一同出手，绝不至于落空，你放心……”

    林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一次，有她那个小妖孽受的，那个小贱人不怕什么，那个小妖孽却是一定要除去的，为了她，你家老爷竟连锦儿和焞哥儿也不顾了，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转世前来祸害人的……”

    林氏的眸中闪过深深的恨意，点了点头，完美的计划，已上心头。计较良久，才慢慢的丰满，万无一失起来。

    商量定了，便一一的安排下去。

    她又走到傅绵锦的床前，低喃道：“……锦儿，且看娘亲替你报仇。娘亲发誓，以后定不教这小妖孽拦了你的路。那小妖孽，她也配。”

    林氏咬着牙，看着女儿红通通的小脸，脸上还微有一些热度的样子，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越是疼女儿，眸中闪过的光就越深恨，心中的念头也就越恶毒。

    她不配伤害锦儿，超越锦儿。

    林氏绝不肯让这种事发生。

    她的女儿是傅府的嫡女，风头也绝不能让小妖孽给超了去。

    林老太太低喃道：“锦姐儿姿容是不差的，那小妖孽一死，也就无人能出其右了。若是她在，只怕锦姐儿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林氏点了点头。

    静安寺的日子总是极清静的，过了几日，傅绵锦就醒了，只是身子骨依旧有些弱。

    林氏托了信给了傅府让傅大人心安，傅大人收到信后，就松了一口气，看姐儿身子骨不好，便让她与其母且在寺中多住些日子，自然是依了林氏的言。林氏收到信后，冷笑了一声，她不回去，只怕他更是求之不得，天天与那贱人厮混了，还无人阻拦，并且无人碍他们的眼。

    林氏心中冷笑不已，自此便安心的在静安寺中住了下来。

    傅府那边也无人催。

    傅府的日子，似乎也极为安定下来。府中兰氏独宠，后院诸人，无人出其右。兰氏坐完了月子，身子骨也还是柔弱的很，傅大人心疼，便一直让她将养着。并不肯让她劳累。

    兰氏心中甜密，但心中却始终存了一件事，傅大人不在府中之时，她心里总是慌慌的。

    筱竹看她心不在焉，闷闷不乐，便低声道：“姨娘怎么了？”

    兰氏低喃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慌的，太太不在，我这心里堵得慌，太太在的时候，我还安心一些，可是现在却……我总觉得太太一不在，心里就难受不已，浑身不自在……”

    “就像是姨娘将她挤出了侯府似的？”筱竹低声道。

    兰氏脸色一变，心中大骇，道：“这，这……”

    “姨娘心里就是因此才这样难受吧？”筱竹道：“也难怪姨娘会如此想，就连下人们和别府中人也都这样想，太太这一举，可不就是将姨娘立于这种境地里了……”

    “筱竹，不要编排太太的不是……”兰氏道：“说到底这件事是我们的错，让锦儿遭了大罪，太太怨我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才让太太心灰去静安寺不肯回来……”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太太此举，怕是对老爷心灰了，才躲着不肯回来……”兰氏低喃道。

    “姨娘糊涂……”筱竹道：“太太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嫡女，姨娘想事情未免太简单，姨娘真以为太太还会与姨娘一样，只将****放在首位吗？太太此举，怕是有更深的意图，光这一点，将姨娘立于不敬嫡母的份上，就已是高招，姨娘啊……”

    筱竹叹了一口气，道：“你可知现在下人们是怎么说你的吗，怎么说傅大人的吗，怎么说颜姐儿的吗？”

    兰氏脸色一变，道：“这件事怎么还扯到姐儿身上了，她还那么小，抱怨我几句不算什么，可是姐儿她还什么都不懂啊……”

    “府中下人还是轻的，官场之上，后宅之中的夫人们也不知怎么说你和老爷……”筱竹忧心忡忡，道：“这些日子以来，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光姨娘心里发慌，就是我心里也是狠狠的发着慌，太压抑了，姨娘，我总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太太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姨娘最近可要打起精神，小心为妙，太太从来都不是善茬，她不会吃亏真的就这么罢了的……”

    “筱竹，你对太太她怎么这么的不敬……”兰氏低叹道：“你这样，可就是为我们姐妹俩惹祸了……”

    “这话也只有对姨娘说说罢了……”筱竹道：“姨娘也太软弱了，说的好听叫善良，说的难听，就叫软弱。只怕姨娘要吃一次亏才知道，只是，这种亏也不知道姨娘能不能吃得起，这后宅之中，美人无数，多少人，跌了一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兰氏听了心中一紧，手也握的紧了，脸色微微发白。

    “你这丫头，总是吓我，老爷他不会的……”兰氏摇摇头道：“我信老爷……”

    筱竹看她这样，真是无话可说了，干脆闭口不言。

    躺在一边的傅倾颜心中早已经急的不行了，可惜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了什么，只能发出哦哦的声音。

    “姐儿醒了……”兰氏一喜，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床边将她抱了起来，道：“可是饿了，快将奶娘给叫进来……”

    筱竹听了便忙去了，奶娘一会儿便进来了，行了礼后，便将姐儿给喂饱了。

    兰氏看姐儿吃的还算好，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姐儿最近稍长了一些，变壮实了……”

    奶娘奉承的笑着道：“姐儿可是老爷的骨血，老爷铁骨铮铮，姐儿的身子肯定是壮实，这便是武将血脉的好处了，姐儿这么像老爷，也难怪老爷对姐儿这般的好。”

    “说的是，老爷是朝廷得用武将，身子骨是没得说的……”兰氏见女儿吃饱了，便又小心的抱了过来，捧在怀里哄着，低喃道：“我不求姐儿旁的什么，只求她平平安安，身体顺顺遂遂，不生病就好了，与老爷一样……”
------------

第31章 积毁销骨

﻿    奶娘又说了几句讨喜的话，哄的兰氏很高兴。叫了奶娘下去，自己哄着姐儿在玩。

    “恒儿最近怎么样？”兰氏道：“最近几日都未见他，这便是男儿身的不好了，总是不得多亲近。”

    “哥儿是养在前院的，这也是为了哥儿的前程着想。”筱竹笑着道：“若是养在后院，姨娘又担心老爷不教养哥儿了，可不就是害了他，这世上啊，哪有两全齐美的事，哥儿能养在前院，也是老爷看重的意思，哥儿陪着姨娘的时日多着，等姨娘老了也是盼着哥儿过活的，日日有见的时候，等他长大了出息了，娶了媳妇生了娃娃，那时便能天天陪伴在姨娘身边，多好，倒是姐儿，姨娘可要多疼疼，毕竟姐儿呆在姨娘身边也就十几年，等及了笄，就是要嫁出去的……”

    兰氏道：“那时便就不能时时呆在我身边了……哎，养了哥儿姐儿，总有一点不顺意，若是日日能相处在一起多好……”

    筱竹扑噗一笑道：“姨娘又说笑话了，这世上啊，哪有这么好的事，人有分时花有谢，姨娘事事要求完美，可知这心思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时日长了，反而忧思过重……”

    “好好好，你这丫头，说不过你，罢了，趁今日天色好，我们带姐儿出去逛逛园子，估计现在花该开了……”兰氏笑着道。

    “春寒料峭，现在的冷可是融进骨子里的冷，姨娘小心些吧，别吹了身子……”筱竹拿来大氅披在她身上，笑着道：“若是吹坏了身子骨，可怎么伺候老爷……”

    “你这丫头，又来打趣我……”兰氏红了面瞪她一眼道。

    筱竹噗哧一笑。

    “给姐儿包紧一些，我怕她人小，吹了风，可不是玩儿的……”兰氏道。

    筱竹早拿来了小狐裘，将傅倾颜裹的紧了，笑着道：“这狐裘还是老爷亲自打来的，给姐儿做了狐裘却是正暖和……还是老爷疼姐儿，比疼姨娘还疼呢……”

    兰氏懒得再理会她，抱着傅倾颜出门了，筱竹抱着暖手炉跟在她身后。

    这一席话在外面是不说的，也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这般开玩笑。

    只是兰氏被她这么一打趣，脸上的表情比这春qing还要美艳十分。

    傅倾颜睁着大眼睛看着颜色正好的兰氏，暗叹，她的母亲，真是一个绝色女子，如此正美的时候，一颗芳心全被傅大人给占了去，身子也是让他占了便宜……

    傅倾颜心中不大爽快，皱了下眉头。

    兰氏低头一看，看到姐儿这副小样子，忍不住就亲了亲。

    傅倾颜心中一暖，看着她眼中盛满的幸福和柔情蜜意，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温柔，心也早软了三分。

    兰氏心满意足，她已觉得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抵不上她现在所得到的了。

    春花正是花开斗艳之时，园子里的花都开的差不多了。兰氏站在盛开的牡丹前，轻笑道：“姐儿，看看，这可是皇上御赐进府的牡丹花，多漂亮，我的姐儿以后长大了，一定也比这牡丹还要美艳十分……”

    筱竹听了轻笑起来，却没有出声打断。

    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好的赞赏和期盼，只是兰氏说的声音小小的，生怕被别人听到，两人的声音都是悄无声息的。

    傅倾颜听了心中一暖，女子的容貌在这个时代来说真的太重要太重要了。这样一个依附男子女子才能生存的社会，一个女子必须要有好的相貌，才不至于过的太惨，才能在众花之中脱颖而出。

    傅倾颜没有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庶女，兰氏这样的寄托之情，已经是对傅倾颜最大的期盼了，还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美好的愿望。

    可惜的是，前世她只做了短短几天的皇后，而这一世，她发誓，即使做不了牡丹，也要做一个男人唯一的花朵，哪怕只是开在寒冬之中的腊梅，只要有人珍惜，她也能抵御寒冷。

    重来一世，只要她看清人，选对人，老天必不会辜负她。她信老天，更信自己，唯一不信的只是上一世骗过她的人。

    兰氏看着这牡丹花，笑着道：“开的真艳呐，这颜色真美，府中只这么御赐下来的几株，就已经这样美，若是宫中开满了牡丹花，一定更美，那样的花海，无法想象……”

    兰氏的眼中满是惊艳。

    “也只有姨娘是真正的赏花人了……”筱竹笑着道：“深宫之中，能真正赏花的又有几人，心思全不在赏花上面呢……”

    “你这丫头，连这种事也敢编排……”兰氏紧张的道。

    “这里又没人，姨娘，只我们在，谁能听得到？”筱竹笑着道。深宫之中，现在可是一片水深火热的，筱竹身在府中，自然也能听到一些关于宫中的流言和事情，久而久之也就上心了。

    况且，宫中之事，与众府中之事，也都大同小异，想都想得到这情景。

    兰氏松了一口气，不敢再说花的事了，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大片大片的芍药花前，芍药花就多了许多品种，大片大片的盛开着，加上春风日暖，晒在身上果然暖洋洋的。

    兰氏走的累了，便笑着道：“去那假山上坐一会子吧，春天的太阳最暖和，晒一晒，人身上的懒骨头也去了一多半。”

    筱竹应了一声，上前将石凳子上辅上暖褥子，兰氏坐了下来。

    筱竹道：“姨娘把姐儿让我抱一会儿吧，小心胳膊酸。”

    兰氏递了过去，傅倾颜十分乖巧，也不哭，筱竹笑着道：“姐儿长大了肯定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看看她现在乖的不得了，这么小就知道要体贴姨娘了……”

    兰氏听了便笑，她正待说话，就听到远远的有几个丫头说话的声音传来，正往这边走来。

    两人坐在假山里面，又有大片的花海拦着，众人倒一时没有发现。

    “太太不在府中，兰姨娘最近可真是得势得宠……”一个大丫头低声道：“哎，这府中也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太太不在，像什么话。我看啊，过不久，兰姨娘可真要管家了，传出去，也是我们府中的笑话了……”

    “老爷喜欢她有什么办法？”另一个接口道：“她生的女儿也真是，一出生就将锦姑娘的所有一切全夺走了，还害的太太和锦姑娘大少爷避开府中去了静安寺，她以后也铁定不是一个省事的，真是一个煞星，因为她，上次死了多少人了？”

    兰氏听了脸色一变，筱竹大怒，正待要站起来出去，却被兰氏拉住，兰氏白了脸，目光炯炯的，一直在听着她们到底会再说些什么。

    筱竹耐了性子，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愤怒的听着，心下不由的愤愤不已。

    “我看她以后长大了也定是一个祸害，肯定跟兰姨娘一样，能将男人的心都给勾跑了，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红颜祸水的样子，等长大了还得了，以后说不定……”那人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兰氏隐隐的听到了什么宫中之类的事情，却听不真切，只是兰氏的脸已是青了，只是颤着手，有点发抖，克制不住的悲愤。

    那些人又提高了声音，道：“锦姑娘也是倒霉，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以后指不定什么都要被她给抢走，谁家里有这样一个庶妹都高兴不起来，也难怪太太要被气的避开到静安寺去了，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跟兰姨娘一样，以后定是狐媚子一个……”那人呸了一声，道：“不要脸的，月子没做完就勾的老爷没了魂一样……”

    兰氏听的摇摇欲坠，却死死的掐着筱竹的手，不让她出去，筱竹气的脸都紫胀了。

    兰氏两眼发直，说不出话来，直直的盯着前方的花，却根本没有站起来去看看这些丫头是哪些人。

    “哼，说不定以后活不长呢，谁知道她能不能长大，不是有一句话叫天妒红颜，红颜薄命吗？”那人幸灾乐祸的道：“老爷还巴巴的给她取了个名叫倾颜，这看这名儿就是诅咒，这样的妖孽，活不长……小小月份，就长成了这样……”

    煞星，活不长……诅咒……

    兰氏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僵在那里，光采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你说话小声点儿……”另一人道。

    “怎么就不能说了，她有脸做，就不怕人说，哼……”那人不服气的道。

    “她到底是老爷的心尖宠，没看到前头那些人的下场，老爷当时可是连太太的面子都不顾了，若是被她听到，我们还有命活？”那人劝道：“到底是个煞星，以后啊，我们看到小妖孽也躲着跑，免得惹祸上身……”

    “就是。”另外几人劝道：“你少说两句，我知道你是为太太不甘，但是老爷喜欢，你有什么办法，嫁为人妇就是这样的……”

    “若是每个男人都如此，我宁愿不嫁……”那人发狠道。

    “好了好了，走吧，别再在这耽搁，免得有人过来……”另外几人将她推搡着走了。

    声音渐渐远去，兰氏已经摇摇欲坠。

    傅倾颜敛下眸中所有复杂的神色，现在已是开始了吗？从诋毁开始，一盆盆的脏水往她们身上泼。

    呵，只是这一世，好像比上一世，还要狠，还要早。

    看来林氏已经忍不住了。

    筱竹忍不住，腾的站了起来怒道：“姨娘为什么要拉住我，至少也要知道到底是哪几个不要脸的丫头敢编排姨娘，看我不撕了她们的嘴，竟然敢说姨娘和姐儿的闲话，还说的这么的难听……”

    筱竹气的发抖，怒道：“……姨娘只知一味的忍让，可知，有一天退到无处可退时，便是悬崖，姨娘掉下去就罢了，难道还要连累姐儿也掉下去吗？”

    兰氏呆呆的道：“这府中全是她的人，我再反抗，只会让人更反感……”

    筱竹气的跺脚，道：“姨娘，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一味的忍让，她们就不欺你了吗？她们一惯是会欺软怕硬的，这几个硬骨头只有敲碎了，以后才没有人敢欺负姨娘，姨娘这种道理也不懂吗？”
------------

第32章 手心的秘密

﻿    筱竹气的不行，怒道：“更何况还诅咒姐儿是煞星，活不长，哪怕姨娘不出手惩罚，告诉老爷，老爷照样会给姨娘出头，姨娘如此得宠，在后院却混成了这个样子，说出去，别人都不信，明明是姨娘处处受欺负，别人还只以为是姨娘挤走了太太，太太好手段，这一招，竟然做的比什么都好看。姨娘只以为只要老爷向着姨娘就成，哪里知道这后院手段的厉害，积毁销骨啊，姨娘，太太这一举，赢得了除老爷以外所有的人心，以后，姨娘如何立足……”

    筱竹说着悲从中来，竟是落下泪来，心中郁闷，可想而知的难受。

    兰氏一直傻呆呆的，怔怔发傻，刚来时的好心情全没了，眼泪簌簌的往下直掉，心疼的抱着女儿，亲了亲，心里委屈，也替女儿委屈。

    可她到底是妾，是没有资格在后院横着走的。

    她也不能。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筱竹看她傻乎乎的样子，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怒道：“……可恨，太可恨了，说到底还是姨娘你自己太没用，我都说过多少遍了，为何姨娘还是一味软弱，再这样下去，姨娘和姐儿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姨娘到底是从那楼里出来的，为何，一点像样的立场都立不起来了？我真是不明白，万分的不明白，姐儿啊，你看看你娘，傻乎乎，软弱弱的样子，以后可怎么护着你……”

    筱竹大哭起来，眼泪往下掉个不停。

    兰氏更是悲伤，也哭了起来。

    筱竹本来气她不争，到最后看她哭的伤心，抱着她也哭了起来，主仆二人在园子里哭的肝肠寸断，眼睛都肿了。

    可怜筱竹一副忠心为主的心肠，却错付东流水，偏偏遇上的是这么软弱的兰姨娘，又恨又怨又郁闷，又纠结不堪，不甘至极，但是主子如此，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越俎代疱。

    主仆两人也没了赏花的心情，红着眼睛回了金兰院，只是，兰氏心中存了心事，也不肯爱出门了。

    天天郁郁寡欢的，一回去就大病了一场，傅大人焦急不已，哪知她是心病，她又不肯说，便天天让人用汤药的守着。

    筱竹心急如焚，可却没有办法，只能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心下也是暗暗的怨着兰姨娘太过软弱。不懂反击。一个女人只指望一个男人的怜爱，怎么能成事，本来她有心要与傅大人说一说，只是兰氏一直叮嘱要她别生事，多惹事端。筱竹含恨也只能生生的忍了下来。

    傅倾颜却是心急如焚。她的母亲，实在是太过软弱，她就是那种江南女子的性子，实在是没有什么主见，更自卑自己的身份，生怕徒惹事端，偏偏越怕，越有事情越上门来……

    生活在这种大宅门里，她的攻击力为负，哪里是这后宅之中的女人们的对手。

    傅倾颜恨不得自己快快长大，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兰氏负五的战斗渣渣了。

    可惜她是个婴儿，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

    兰氏胆小懦弱，又自卑的很，偏偏人又长的极为出色，哪怕她不找事，事自然也会来找她。

    兰氏一病，傅大人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她身上去了，再加上朝中事务繁忙，回府的时间少了一些，一回府就守着兰氏。兰氏心中感激不已，越发温柔小意。但也因此，忽视了傅倾颜的处境。

    她所有的温柔都对着这个男人，根本都从未想过，自己的软弱妥协带来的将会是什么。

    傅倾颜心中焦躁，她已经好几天都未见到兰氏了。

    也不知她现在究竟病成了什么样子，傅倾颜心中担忧，却是毫无办法。

    奶娘照顾她，这几日无人盯着，就有些懈怠了。

    傅倾颜这一天午后迷迷糊糊正在胡思乱想，有些打嗑睡的时候，突然就有一人进来抱起了她，一抱她将她口鼻给捂住了。

    傅倾颜吓了一大跳，现在这院子里可没什么人，万一没人来，她就必死无疑了。

    傅倾颜脸胀的通红，哭也哭不出来，那人捂得极紧，傅倾颜小小的婴儿身体，连挣扎也做不到，想歪脑袋，哪里又能甩得开这样的手掌，心下便开始焦躁不已起来。

    院子里空无一人，她睁着眼睛看着上方人的阴影，心中一片发慌，难道这一世，又要结束了，不，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可能是老天又听到了她的不甘，竟然有脚步声往这边匆匆的跑过来了。

    而且还是两个人，那人显然一惊，阴沉着脸，也无法去躲，便干脆放开了手，忙忙的躲到了屋子里的帘子后面去了。

    傅倾颜终于得到喘气的机会，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很，“哇，哇……”

    外面两个丫头吓了一大跳，忙走了进来，道：“姐儿哭了，莫不是饿了，乖，别哭，别哭，快去叫奶娘来喂奶……”

    那人忙去了。

    这丫头将傅倾颜抱了起来后就有点吃惊，道：“……怎么回事，姐儿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她心中焦躁不已，等奶娘一回来，便道：“姐儿不大对劲，莫不是生病了？”

    奶娘抚了抚，道：“不像，身上也不热，又不凉，只是脸怎么红红的，奇怪……”她忙喂她吃奶，傅倾颜也不吃，只是人小力微，举着胳膊往那人藏身的方向，只是这三人跟死人一样，根本察觉不出来。

    “奶娘，姐儿这样不大对劲啊，若是现在抱过去给老爷看到，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那丫头白着脸道：“只怕要怪我们照管不力了，这可怎么好？”

    “老爷让你们来抱姐儿过去的？”奶娘道。

    “是啊……”两人丫头脸色白着，心里慌慌的。

    那奶娘也是怕了，加上自己也分了心离开，大意了些，也怕被问出事来，便狠了狠心道：“你们去回老爷，只说姐儿刚吃饱睡着了……”

    奶娘咬了咬牙，看她们脸上发白道：“没用的东西，看看你们脸上的样子，一看就是心虚的，还不快去，给我摆正脸色，别出纰漏。”

    “是。”两个丫头一听，忙不迭的跑了。

    傅倾颜真是气的倒仰，哭的更大声了，偏偏这奶娘根本就不在意她，恨恨的在她身上拍了拍，怒道：“还不歇下，再哭下去连累了我们挨打，也是你这个小妖孽害的……”

    奶娘似乎想在她身上掐一把，但一想到这姐儿身上的皮肤嫩，一掐就会留印子，怕老爷看出来，才悻悻做罢，只是心中多少的有点不快，加上记挂着自己要去玩牌，更是恨恨的在她屁屁上狠拍了几下，道：“快睡觉，好好的哭丧呢？”

    这些恶奴……

    傅倾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丢下她一个人在床上午睡就算了，竟然自己哭成了这样，她们也能这样对待自己？

    也许哪一天，她不是死在林氏的手上，却死在了这些想要息事宁人的人手中。

    傅倾颜哭的更大声了，奶娘心里发慌，生怕被老爷察觉，更是焦虑不已。良久后，两个丫头回来便道：“没事了，奶娘，老爷说让姐儿安睡，到了晚饭时分醒了再送过去……”

    奶娘松了一口气，恨恨的将傅倾颜丢到了床上去，道：“给我老实睡觉，打个牌也不能顺利，都是你这个小妖孽给害的……”

    傅倾颜小小的身子被摔的七荤八素的，竟是连哭都没力气哭了，只觉得身上说不清的疼的厉害。

    她暗忖这些下人们的厉害，欺她不知事竟然敢这样对她。

    傅倾颜打着嗝，没力气哭了，恨恨的闭上了眼睛，难道今天真的逃不过这一劫。

    那人躲着也是心慌，但是屋中三人都记挂着去玩，心不在焉的，哪有发现这躲藏之人的机会。

    一见傅倾颜闭上眼睛似又睡着了，奶娘才道：“你们在这儿看着姐儿，我去打牌，姐儿醒了再叫我……”

    两人应下，奶娘便跑了。

    两个丫头毕竟年纪小，哪里闷得住，竟然也跑了。

    那人终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听了听脚步声，又走出来了，道：“小丫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看看你，这些丫头婆子谁能顾得上你，你命里就活该有这一劫，你这样的出生，谁能瞧得上你？看你脸上这么明显的红印子，她们也没发现……”

    那人冷笑一声，傅倾颜睁开了眼睛，眼中盯着她，似有深意。

    那婆子心中一惊，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身上凉叟叟的，这丫头的眼神怎么会这样的厉害。

    妖孽，果然是妖孽。

    她心中有些害怕，壮了壮胆，也不敢再在这里行凶了，便将自己带来的篮子给揭了开，将傅倾颜给塞了进去，又速速的在她嘴里塞了一个东西，捂住她的嘴，盖上了布匹，然后拎着篮子避开了人就出去了。

    一路疾行至花园之中，也没遇到什么人。她正愁着该将这孩子怎么办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的荷花池……

    她眼睛一亮，瞅着附近无人，便速速的去了荷池，心中发慌的将这篮子往池中一丢，她心中惊怕不已，也没确定这篮子有没有沉下去，就匆匆的离开了。

    水汨汨的涌进了篮子里，掩住了她的口鼻。

    傅倾颜被呛的心中悲凉不已。今生才活到几个月大，竟然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这场重生，难道真是一个笑话。

    林氏，林氏，你竟如此恨我，恨到恨不得现在就要弄死我？

    篮子虽然是浮着的，但是那篮子的被子布衣物等吸了水后，立即就沉了重，竟然慢慢的带着篮子一并的沉下去了。

    傅倾颜心中悲凉不已，被水淹没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带了一点说不出的难过。她还没有报仇，为何就变成了这样？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林氏，傅绵锦，傅宇焞，还有那个父亲，她还没有报仇，竟然就这么死了？
------------

第33章 委屈

﻿    不，不……

    她挣扎惊慌之际，脑海中涌现了许多前世的记忆，那些疼，像刀子一样深深的刻进她的骨缝里，提醒着她绝不能认输……

    在水中快没呼吸的时候，她的手乱抓之时，右手手心部位突然涌出一股像清泉一样的东西出来，像黏液，也像是气泡一样的东西，可却是那种水状物，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大，将她慢慢的裹到其中。

    傅倾颜瞪大眼睛，眸越瞪越大，她发现自己能呼吸了，这气泡一样的东西隔绝了空气，还能提供给她气息和舒服清醒的养分，让她浑身一震。

    水中的冰凉也被驱走，有的只是这泡中的温暖感觉，就像在母亲的肚子里那种可以任意舒展的温暖。

    傅倾颜眼眶一热，终于可以不用死了。

    她好奇的伸手触了触这边缘，气泡被她的手指抵出去，却又弹了回来，轻轻的拍打到她的脸上，那是一种暖暖的感觉，让人心里欢喜不已。

    傅倾颜好奇的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手心部位，以往没觉得如何，现在却看出这右手手心也没有异常。

    这手心究竟是有着怎么样的秘密，这一世，好像与上一世真的不同了。

    难道她的右手真的是一个宝藏，可究竟是什么？

    傅倾颜百思不得其解，右手也没了动静。

    但刚刚那一幕，并不是傅倾颜的异想，它在保护自己，它是绝对的保障。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现在太小，弄不明白，等她再长大一点，她一定能弄清楚，这右手手心的真正秘密。

    她哭过一场，力气早已用尽，担惊受怕之后，终于放松下来，此时小小的身子骨哪里还能熬得住，当下就睡过去了。

    到了傍晚之时，几天未见女儿的傅大人实在想得慌，便让人又去催着让奶娘等人将女儿抱过来给他瞧瞧，兰氏也想见女儿，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到饭桌边打算勉强吃一点再抱抱女儿。

    只是，却三催四请的都不来，傅大人怒了道：“这些奴才一个个的全都心大了，还要让人抬过来不成，筱竹，你去看看，亲自将姐儿抱过来，这些不得用的丫头，全给我打发了……”

    看他脸色不好，极度难看，筱竹忙应了一声，去了，良久后，这才脸色匆匆的跑了回来，道：“……老爷，姨娘，姐儿她，不见了……”

    “什么？”傅大人一惊，道：“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这可是在府上，府上又没有拐子……来人，怎么回事，给我押过来人，这么多人看着姐儿，怎么会让姐儿不见了的？”

    兰氏更是惊的一下子就倒仰过去。筱竹忙去扶住了她，主仆两人脸色都极为难看。

    那边早有人跑出去押人了，而兰氏看着筱竹道：“……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她紧紧的揪着筱竹的衣服，眼中全是惊慌失措和无助。

    筱竹咬了咬牙，扶好了兰氏就跪了下来，哭道：“老爷，奴婢去的时候，奶娘和丫头们还在相互推诿，妄想还要瞒一瞒老爷，不叫老爷知道呢，这些丫头婆子根本不用心伺候姐儿，姐儿现在小，根本不知道告诉姨娘和老爷，老爷，你可要为姐儿做主啊，现在先找到姐儿要紧，府上防备森严，外人绝对进不来，姐儿突然不见了，定是府中人做的鬼，姐儿和姨娘不知遭了多少人的恨，老爷，请你万务为姨娘和姐儿做主，姐儿现在生死不知，只怕，只怕万一着了道，小命都……”

    兰氏一听，更是软软的倒了下来。

    “兰儿……”傅大人忙扶住她，也是恨恨的咬牙，怒道：“管家呢，快，把府上给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姐儿，快去，若是姐儿出了事，这些下人，全给我陪葬……”

    傅大人盛怒不已，眸中全是极怒，脸色铁青，一想到女儿小小的人就出了这种事，心中更是惊慌失措。

    管家一听，就急匆匆的去了。

    傅大人又叫了身边的丫头道：“把前院的兵也叫进后院里来，每一角落，每个房间，不管是谁的屋，都给我仔仔细细盘查一遍。速去，给我找到姐儿要紧……”

    那丫头听了便忙冲着跑出去了，她是有功夫的，知道老爷最疼这幺女，便如飞一般的去了前院。

    傅府中一时间是鸡飞狗跳，前院的兵一来，效率就高多了。

    兰氏已经脸色灰败，脸色发青，眼中无光，绝望不已。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流着泪，姐儿这么小，根本不会走路，只有一种可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就是，姐儿已经没命了……

    兰氏捂住脸，哭了起来，是自己，是自己的软弱害了她，都是她没用……

    兰氏越想越绝望，哭的心都要碎了。

    傅大人更是心急如焚，饭也不吃了，让人撤了下去，焦急的等消息，心中怒火不已。

    那几个丫头和奶娘一并都给押过来了，还有附近院子里的丫头和婆子也一并押了过来。

    傅大人脸色发怒，道：“说，为什么姐儿不见了，你们这么多人照看，为什么姐儿不会走就不见了……”

    一行人扑嗵嗵的跪了下来，面色如灰，抖如筛糠，一个个的全部都吓的说不出话来……

    “不说话是吗？”傅大人脸上全是戾气，怒道：“来人，给我往死里打，看你们招不招。”

    早有人扑了上来，将她们一一按倒，打了起来。

    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傅大人上前去死死的盯着奶娘道：“我是不是与你说过，姐儿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万不得有失，你呢，是怎么说的，姐儿的前一个奶娘怎么死的，前车之鉴，呵，这才多久，你就忘的一干二净了，既然这么不惜命，这么记不得承诺，留你何用？”

    “老爷，老，老爷饶命啊……”奶娘吓的面如死灰道：“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给我就地打死……”傅大人戾色的道：“你们最好祈祷我女儿没事，否则，你们不光要死，你们的家人，一个个也全部得死……”

    奶娘被打的鬼哭狼嚎，其它人更是吓的面如死色，急道：“……老爷，我们说，我们说……”

    “姐儿为什么会不见了……”傅大人恨恨的道：“给我说，不说继续打……”

    那两个丫头首先招了，道：“……老爷饶命，午后老爷吩咐奴婢们去抱姐儿，那时姐儿刚醒正在哭，好像有点不舒服，脸也有些红……喂奶也不肯吃了，奶娘怕老爷怪罪，就将姐儿给哄睡了，没敢抱过来……”

    “还有呢？还不肯说实情……”傅大人怒道。

    “奴婢们便依言过来回了话，事后，事后就……奶娘就去打牌了，奴婢们看姐儿睡着就也去玩了一下，哪知道，哪知道……回来时，姐儿就不见了，当时奴婢们并没在意，以为是奶娘抱走了，直到老爷再派人来催，奴婢们才急了，到处都找不到……”两个丫头吓的瑟瑟发抖，道：“老爷饶命，奴婢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还要给你下次的机会？”傅大人戾色的眼睛盯着她们道：“让你们小心照看姐儿，你们倒好，照看的丢了，这么不将姐儿放在眼中，实是可恶至极。来人，给我打，打死了拖出去埋了……”

    “不，老爷，老爷饶命啊……”

    底下一片凄厉的叫声。兰氏整个人已经呆掉了，像失了魂一样的呆呆的听着看着。

    筱竹心急如焚，又怕兰氏出事，又怕姐儿只怕连命都没了。

    底下其它人也道：“午后之前，奶娘也一直与我们打牌，只是，只是后来回去过一次，不过一刻钟就回来了……我们实在不知情啊，老爷，我们也是太太的人，是太太的脸面，万望老爷看在太太的面子上，饶命呐。”

    “你们是说，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傅大人冷笑道：“太太才离开府中多久，她一走，你们就原形毕露，没人管的就打牌了？管家，你也是管家失职了吧？”

    管家吓的脸色一白，往地上扑嗵就跪了下来，道：“老爷，这些人都是太太的老人了，奴才想管，只怕也管不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傅大人怒道。

    管家一抖，不敢再看他眼中的深意，狼狈恐惧的低下了头，俯在地上，再不敢起身。

    “你最好祈祷姐儿没事，否则你们一个个的全都逃脱不了……”傅大人现在说话淡淡的，但那语气之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底下的人吓的抖如筛糠，一个劲的伏在地上，只顾着磕头，一个个的全把头都给磕破了……

    “姐儿，我的姐儿……”兰氏脸色灰败的像失了魂，这个消息，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她本就心思重，加上大病一场，再加上担心姐儿，整个人就如那秋蝉，只差再冷一点点，就能没命了……

    傅大人心疼不已，握紧她的手道：“……兰儿，不会有事的，我们的姐儿，不会有事的……”

    只是说的他自己都不信，忍不住就有点哽咽了。

    兰氏却回不了神，最爱的男人的安慰也安慰不了她自己，到了此时，她才明白，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软弱，躲避，结果，却是害了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不是她自己。

    她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软弱，筱竹的恨铁不成钢，以及让她小心的提醒，自己的不以为然，姐儿现在的失踪，生死不明……她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崩塌了，那卑微的想要独善其身，就这么活着的心态，终于断了。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兰氏心中煎熬的恨不得杀了自己，若是姐儿真的没了命，怕是连她自己也要毁了……

    筱竹最知兰氏心性不过，只怕她又得想左了，会责怪自己到无法救药。
------------

第34章 觉醒

﻿    她一咬牙，扑嗵一声也跪了下来，磕头流泪道：“老爷，今日姐儿有此灾，也是府中下人们的轻慢所致啊，老爷，就连姨娘这一次大病，也是因为此……”

    傅大人吃了一惊，看着呆呆傻傻的兰氏，心痛如刀搅一般，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前几日，姨娘抱着姐儿去园子中看花，趁着天色好，就在假山后坐了一会，就听到府中的下人们到处在议论说姨娘是狐媚子，姐儿也是，说她小小年纪就有了红颜祸水的样子，以后必定活不长，是短命鬼，而且，说什么天妒红颜，红颜薄命，说倾颜这名字是诅咒……”

    筱竹哭肿了眼睛，道：“说是有什么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当时奴婢气不过，想要冲出去与她们争论，可是姨娘不肯，姨娘的心性实在太过坚忍，更怕生事，怕人说她跋扈，可是她又心高气傲，更为姐儿难过，一回来就大病一场，姨娘此次生病，缘由也是由此而来……”

    傅大人腾的就站了起来，道：“……为何不早说，兰儿竟受此委屈……”

    “老爷，姨娘不让说啊……”筱竹哭道：“哪知道这一次姐儿就……若早知如此，哪怕奴婢拼了命也要告诉老爷，也要教训教训这些下人，她们全都阳奉阴违，见老爷如此宠姐儿和姨娘，就心有不甘，积毁销骨，更说是姐儿和姨娘逼走了太太和锦姑娘……”

    筱竹大哭起来，道：“姨娘到底是妾，想着忍下便罢了，但哪知道她们，她们竟然如此轻慢姐儿，出了这等大事，这一次事发我们才知道，若是私底下，不知道姐儿又受了多少委屈……”

    傅大人一听，心如刀搅，疼的发慌，抱着兰氏道：“……兰儿，兰儿，你如此傻，怎么不肯告诉我？”

    筱竹没说这一次是太太做主，但心下明白，铁定是林氏下得手。只能往林氏的下人们身上引。

    她能想到的，傅大人又何尝想不到，不过他也没有贸然就提，怒道：“这些下人们反了天，给我查，狠狠得查，这一次，不管谁的脸色，都不用顾，若是查到谁对姐儿下了手，谁编排了这些话，全部赶出府去，永不进府。”

    底下有人应了，已经匆匆的出去，封索了大门，彻查起来，一个下人也不放过。

    筱竹深知，自己这一次已将这府中所有人都得罪了，她不怕，她只愿经此一次，姨娘能立得起来，能懂得反击。而姐儿，也一定要平安无事……

    她担忧的看着兰氏，她知道，万一姐儿有事，兰氏一定会自责的恨不得毁了她自己……

    上天保佑，万一姐儿有事，以后兰氏一出事，只怕只剩哥儿一个，以后还是要死在林氏手中。

    傅大人一面安慰着兰氏，一面焦急如焚的等着。

    良久后，才有副将进来报道：“回禀大人，府中到处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姑娘的下落，现在正在安排人排查园子的角角落落，以及在盘查进出府的人等……”

    兰氏一听就撑不住了，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倒地不起。

    “兰儿……”傅大人忙将她抱了进去躺下，又忙道：“快去请太医，继续找，给我把府中翻出来，也要给我找一找，尤其是……”

    傅大人像是想到什么，心中一痛道：“尤其是新翻过的土，还有水中，都不能放过，全部给我找出来。”

    这么久未见，只怕他的女儿是凶多吉少了。

    “是……”副将退下，又带着人去了。

    傅大人心痛如刀搅，也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最疼的女儿，虽刚出生四个月，却是他最疼的孩子，投放感情最深的孩子，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缘无份吗？

    想到筱竹说的底下人对她的诅咒，什么短命鬼的话语，顿觉心中大怒不已，对院子里跪了一地在求饶的人也是心烦不已，怒道：“……打死了没有，打死了都拖出去乱葬岗，不许收尸……”

    他咬牙道：“没死的给我关进地牢，等我找到姐儿，亲自审问……”

    有人应声去了，外面的人声终于安静下来。正有下人正在冲洗被血浸透的地面。

    傅大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是身边的丫头看他走路不稳，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有倒下来。

    傅大人匆匆走进内室，看着兰氏灰败的脸色，心中也是难受不已。

    外面天色已经黑尽了。

    到了此时，他却再也不能说出什么姐儿一定还活着的话。

    傅大人也在深深的自责之中，是他没用，才让府中下人如此欺辱心爱的女子和他最疼爱的女儿。

    如此诽谤，女儿又遭此大祸。

    筱竹心急如焚，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的心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外面有人回道：“……太医来了。”

    “快，快请进来……”傅大人急道。

    太医进来了，一看又是傅大人宠妾出了事，也不多问，与傅大人见了礼，便上前来切脉。

    良久后才道：“大人，你这位爱妾忧思过重，伤心过度，只怕身子骨以后要受损，她刚出月子不久，本来休养就不大好，身子骨也瘦弱，又经大悲过度……”

    太医道：“切记大悲大喜，以后再用心调养，也许还不会有事，只是再这样下去，于寿命实在有碍……”

    傅大人悲上心头，道：“不瞒太医说，我和她也不想这样，只是，我们的女儿在府中失踪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太医知道肯定涉及秘辛，也不多问，只道：“大人也要保重身体，我开一副方子，定要小心调养，不能再如此了。本来就有病在身，再这样下去，实在是短寿之像……”

    傅大人如遭雷击，看着兰氏，自责的说不出话来。

    太医见他悲伤的握起了爱妾的手，便避开了去，走到外间去写方子。又递给了筱竹道：“以后不能再吹风，养病期间，尤其不能，春风极寒，要小心……”

    筱竹点点头，见太医要走，又跪了下来道：“太医请留步……”

    太医一怔道：“是否还有别的病人需要诊治？”

    “太医，我家姐儿失踪了，肯定在这府中，哪怕，哪怕……”筱竹哭道：“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到时又要烦请太医，不如请太医在隔壁休息一会，奴婢不敢放下希望，万一找到姐儿，还请太医救姐儿回来……奴婢实在是不想放下希望，若是姐儿出事，我们家姨娘，怕是要去掉半条命……求太医仁慈，且留一留吧……”

    太医看她情真意切一心为主，心下也有点松动，他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今日也晚了，不如我在府上借宿一宿，烦请姑娘给在下找一个空房间……”

    筱竹心中感激，磕了一个头道：“谢太医，谢太医慈悲……”

    太医虚扶了一把，便跟着筱竹出来了。只是他心下暗想，如此深夜，一个孩子在府中失踪，到哪儿找去。只怕找到也没命了。

    这丫头倒是忠心。这后宅阴私，果真是比毒药还要厉害的东西，奇毒无比。连几个月的婴儿也要遭殃啊……

    不过太医并不敢好奇，这种事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是暗叹傅大人看上去英明无比，没料到这后宅之中，也是一团乱。果然男人都是不合适后宅之事的。

    此时傅倾颜在水中良久，月上中梢之时，篮子已经从水下冒了上来。

    她正在做梦，浑浑噩噩的噩梦。

    她梦见自己这一世竟然一直在步上一世的后尘，在梦中又急又怒，却无法清醒过来，那种愤怒，让她恍然间明白，如果不冲出这梦境，她就在这梦境里永不超生。

    而破梦的唯一办法便是，破，立。

    重生一世，便是她的梦境，如果这一世，她不能破立的话，一切都不过是前世的重复。

    不，她不要永远生活在这梦魇之中。

    此时副将带着兵已将后花园翻了个遍，却最终一无所获，查遍了今天出府的记录，也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么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可能，那就是，那孩子还在府中。

    副将看到了那片最大的池塘，道：“……去找，一个水渠都不能放过，会潜水的全部都下去找……”

    他心中发沉，道：“若是再找不到，只怕大人他心急如焚，要拆了傅府了，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众人点头，分成小队，一队一队的开始去排查。

    “副将大人，远处荷花丛中有一个竹篮？”一个士兵报道。

    腾……

    副将站了起来，道：“快，去看看，是什么……”

    早有人扎了几个猛子过去了，将竹篮掀开看了，又惊又喜，又小心的看了看她的呼吸，才道：“大人，是府中小姐，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只是她身上冰凉，棉被都湿透了，只怕不一定能保得住命，也不知在水中泡了多久，河水冰凉，她这么小，一场春寒都能要了她的命……”

    “保不住也要保，快去通知傅大人……”副将吩咐道。

    有人已经匆匆跑了出去。

    翻天覆地只为找这么一个婴儿，可见这孩子在傅大人心中有多重了。

    竹篮还神奇的浮在水面之上，而婴儿的头的那一边竹篮翘起着，所以才没有淹到脑袋，但身子的其它部位，全部都在水下，一直浸泡于水中，冰凉冰凉。虽命大没死，但是这样浸泡了许久，只怕也是保不住命的……

    副将叹了一口气，将竹篮给拎了上来，匆匆的找来棉被，将婴儿转移到了这棉被之中，然后裹了起来。

    此时傅大人早已经心急如焚了，看着兰氏沉睡不醒，就又走了出来，到处寻问过程。

    筱竹此时端了药进来，现在已经是深夜，她将药放在一边，低声道：“姨娘，起来喝药吧？”

    其实兰氏早醒了，她只是不想睁开眼睛，听到筱竹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只是那眼神中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第35章 不争便是死

﻿    筱竹一惊，心惊肉跳的看着她，道：“姨娘，喝药吧？”

    兰氏一声不吭的将药接了过来，也不嫌有点烫，也不嫌苦，一骨脑儿的全给灌下去了。

    筱竹看她这样，心中发慌，道：“姨娘，你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啊……”

    这样的兰氏，实在太反常了。眸子中流动的全是彻骨的那种觉醒过来的东西。

    “你说姐儿会不会已经没命了？”兰氏白着脸道：“都怪我，以前太软弱了，一直没有听得进你的话……”

    兰氏冷静的声音，让筱竹开始发起抖来，她惊慌的看着兰氏，道：“姨娘，你若想哭就哭吧，不到最后一刻，也许，姐儿还活着呢，别失去希望……”

    “姐儿失踪已经这么久了，你说，太太她怎么会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还让姐儿活下来？”兰氏道。

    筱竹瞪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兰氏。

    “是她，我知道是她……”兰氏喃喃道：“以前我总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想到，我这么懦弱，把我的姐儿给搭进去了……我太没用了，筱竹，我太没用了，姐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她，绝不放过她……”

    兰氏低低的说着，声音闷闷的小小的，恨的将嘴唇咬出了血痕来，道：“……我不能死，更不能心灰，我的姐儿等着我报仇呢，等我报了仇，我就去陪姐儿，是我害了她，是我没用……”

    “姨娘，你别这样，要哭就哭吧，你只别这样，你还有哥儿啊，哥儿怎么办？”筱竹哭道。

    兰氏浑身一震，道：“还有哥儿，我若再这么软弱，哥儿也要没命了……我真是没用，真没用……”

    兰氏瞪大眼睛，眼中空空的，虚虚的令人心里发慌。

    “以前我总想着是我对不起她，没想到，没想到……我只息事宁人，可她却不肯放过我……”兰氏道：“不放过我就算了，本就是我欠她的，是我抢走了老爷的宠爱，她怨我我不恨她，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到姐儿身上，姐儿……是我的心头肉啊……”

    兰氏哆嗦着嘴唇，低喃道：“……姐儿，我的姐儿，你在哪儿……”

    筱竹看她状态不对，好像有似疯癫的迹象，吓的不行。恍然间就听到外面士兵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大人，找到小姐了，她在荷花池中的一只竹篮里，还剩一口气……”

    傅大人腾的就冲出去了。

    兰氏一听，眼睛一睁，刹那间的光采和希望遮也遮不住，她急忙下床，道：“姐儿，我的姐儿……”

    前一刻的痛苦绝望，全没了。

    傅倾颜的消息给了她最后的希望。筱竹一听也激动起来，只要姐儿没死，姨娘她就不会发疯。姐儿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兰氏下了床，衣服也不穿，急急的就要往外冲，被筱竹拖住，给她披上了中衣，裹上了大氅，知道也拦不住她，干脆与她一道冲到园子中去了。

    到的时候，傅大人已经抱紧了棉被，匆匆的往回走了。看到兰氏过来，忙道：“兰儿，姐儿没事，你看，她还活着，还活着……”

    兰氏冲了出来，抱紧了棉被，终于放了心底压着的一口绝望之气，号啕大哭起来，肝肠寸断。

    “兰儿，走，回去，快，叫太医……”傅大人道。

    筱竹忙道：“太医还未走，在前院的一间客房里……”

    “快去叫来……”傅大人道。

    已有士兵忙去叫了。

    傅大人一面与兰氏往回走，一面安慰她道：“没事了，没事了，兰儿，别怕……”

    兰氏此时哪还能再听得进去傅大人所说的，只是一只手一直握紧了傅倾颜的小手，感受着她冰凉的体温，心中发沉。

    女儿是她最后的寄托，若是真的再出事，只怕要将她给打入地狱。

    傅大人看她此情此景，也颇有点心酸心疼。

    他拥紧了兰氏，一面往回走，一面听着副将说发现她的情景，听说是在一只竹篮里躺着泡在水中，脸上沉到可怕。

    “小姐命大，头那边轻一点，浮在水面之上，竹篮稍微倾斜了些，不然只怕已经没命了……”副将道。

    “菩萨保佑……”筱竹眼含着泪道。

    兰氏一直紧紧的盯着女儿的小脸，她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女儿的小脸已经发青发白，她恐惧不已的握紧女儿的手，冰凉的小身子，整个人都处于失神的状态，仿佛下一刻，能将她拖进地狱。

    所有的一切，她都听在耳中，越是听，就越是愤怒和恨。

    太太，你再恨我，冲我来，我绝不还手，为何，为何要牵连无辜的孩儿？

    一进到金兰院中，太医人已经到了，听了士兵所说的事实，心中早已发凉，待看到孩子的脸色，心中也发沉，他给婴儿切了脉，连忙去开药。

    脸上凝重，抽出空来对傅大人和担忧的兰氏道：“大人，姨娘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此寒冷的夜晚，也不知姐儿泡了多久，寒气入体，别说她是小小婴儿，哪怕是大人，也不一定能撑得过去，这一次，就得看佛祖慈不慈悲了，现在心脉虽正常，但是，很可能随时都撑不过去……况且婴儿脾胃虚弱，吃药也要惦量，下重了，也一样是没命……”

    傅大人脸色也沉重，还没反应过来，兰氏已经扑到床边去了，她呆呆的看着女儿，眼泪扑簌簌的掉。整个人都在瑟瑟的发着抖。

    她的女儿还这么小，怎么在池水中熬这么久的？

    姐儿一定是舍不得她，兰氏痴痴的看着女儿，心中惊乱的说不出话来。

    傅大人看着她柔弱的身子心疼不已，忙对太医道：“还烦请太医勉力救上一救，她可是我们的命根子……”

    太医忙道：“自然……”

    他无力再多说，只忙去弄了药材熬了药汤，将傅倾颜给小心的抱了过去泡着，只是傅倾颜到底是发了烧，后半夜一直沉睡不醒，虽未断气，但看上去实在不怎么好。

    傅府人仰马翻，一夜未睡。兰氏后半夜更是半宿都未睁眼。

    第二天一早，傅大人哪怕再不舍离开，再支撑不住，也去上朝了。太医留在这里，一直在照看着婴儿。

    看着还未断气，但稍一个不好，只怕连命说没就没。

    太医一面暗叹婴儿命大，一面又想着这荷花池水中泡了许久还未死去，只怕这婴儿以后是个有福气的。

    又生的如此之好，说不定必有后福。

    只是，得要撑得过来才行，一旦撑不过去，死了也就没了。

    傅大人一走，兰氏就支撑不住的倒了下来。

    筱竹忙道：“姨娘歇一会儿吧，你还病着，别熬坏了身子，有我和太医照看着，姐儿不会再有事……”

    “我怎么睡得着？”兰氏似乎经此一夜，从骨子里都爆发出来很多不一般的气质出来。

    她现在整个人仿佛精神又蜕变了很多，哪怕人很萎靡，可精神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直视着女儿，一点也没移开目光，道：“……筱竹，我咽不下这口气，姐儿差一点就死了，差一点我就失去了她，因为我没用，下人们才如此轻慢她，这一次是姐儿，下一次就是哥儿，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既不肯放过我，我又怎么能让姐儿哥儿跟着我一起等人宰割……”

    她的眸中带着怨毒的光芒，手紧紧的攥紧了锦帕，“她既不肯给我们母女留活路，我为何还要对她处处歉疚，既然要我们死，我便一一的还给她，不然姐儿，凭什么要受这一次的死罪？”

    筱竹浑身一震，道：“姨娘下定决心了？好，我帮姨娘，无论姨娘要做什么，我都帮姨娘……不为我们自己，只为在这里争得一席之地，只为姐儿和哥儿能平安长大……不争，就是死……”

    不争便是死。

    兰氏心中明白了许多，她想做一个不问世事的人，可这一切都不容她做一个不谙世事的简单女人。她不欲沾染世间腥恶之事，可是，现实却容不得她去做一个莲花一样的好人。

    也许，这一生，她的手上也注定要沾满罪孽的。

    她握紧女儿的手道：“姐儿，娘答应你，一定会为你报仇，为你受过的罪，娘会为你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兰氏眼中迸发出一股狠毒的视线。

    筱竹陪着兰氏一直守着傅倾颜，几乎是一刻也不敢擅离，更有太医守在外面，家中人人紧张万分。

    可是，小小婴儿却依旧脸色青紫，眼也不睁，像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样的远去。

    兰氏心痛如刀搅，不思食寝，只是呆呆的守着她，等待着时间过去。

    傅大人下了朝就回来了，走到外间，便问太医道：“……怎么样了？”

    “姑娘她到如今都高烧不退，大人，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太医为难的道：“这样的高烧，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是这样反反复复，即使侥幸能活下来，只怕脑子也烧坏了……”

    傅大人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直了，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顶狠狠的浇下。

    他略失神的看着太医，太医略有些不忍，看着傅大人脸色转青转白，又转了回来道：“……太医，她是我这一生最疼惜的女儿，你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救救她，求你了……求你了……”

    太医看着这个硬汉竟然露出了这种神色，也是十分不忍，摇了摇头道：“现在，只等天意，我已尽了人事，她……太小了，哎……”

    太医想了想，便退下去了。

    只剩傅大人一人僵立在那里。

    兰氏听到这里，早已经瘫软在地，脸白如纸，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再也支撑不住了。

    傅大人终于回过神来，听到里面筱竹紧张的叫了一声姨娘，他便打起精神冲了进去，看兰氏晕倒，忙上前扶住了她。
------------

第36章 敲打

﻿    兰氏双眼发直，看到是他过来，哇的一声就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肝肠寸断。哭的傅大人也是发僵，道：“……兰儿，你身子如此弱，还未休养好，你可千万不能有事，要保重身体才好……”

    “……姐儿若有事，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兰氏被他抱到榻上，看着女儿，喘着气，脸色发白，整个人已经犹如将要凋谢的花骨朵一样，那么的黯然失色。

    傅大人也是万分的内疚，突然间兰氏抓住了他的衣袖，道：“老爷，姐儿遭此大难，无论是生是死，那个狠心下手之人，老爷绝对不能放过……”

    “我发誓，胆敢伤害姐儿的人，我保证一定会彻查出来，不会放过……”傅大人道。

    兰氏得此承諾，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像被卸掉了似的，直直的歪在了榻上，眼泪就一直在掉。

    筱竹一直在照看着傅倾颜，心中也是提着的，三人感觉度日如年。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傅倾颜依然没睁眼，高烧反复的很。这么久的时间，一口奶水也未吃，药倒是灌了一些进去，看的兰氏心抽抽的疼。

    她茶饭不思，从日间又一直守到月上中梢。

    眼看太医要说只怕真的不行了的时候，兰氏终于忍不住了，不顾人阻拦，从榻上连滚带爬的跪到了院子里，她跪对着月祈求上天，双手合十，道：“……老天爷，求你给我的姐儿一条生路，求求你了，她还这么小，什么也不知道啊……若是能换她一条生路，吾愿以我之寿命换吾儿之命……求你了，老天爷……”

    她哭着又匍匐在地，三跪九叩，一直未停。

    傅大人听着她说着的话，心中巨震。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像是被刀戳了似的。

    太医看到了，也是默默无语，暗叹这姨娘虽然出身极低，但是也可怜她一片拳拳儿女之心。

    筱竹也去跪在地上，三跪九叩，但她理智尚在，便劝道：“……姨娘，夜晚地上冰凉，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再跪下去，以后你的腿和膝盖可怎么办？姨娘，起来吧，外面这么冰凉，万一再冻坏了身子，以后可怎么照顾姐儿和哥儿呢，姨娘？”

    筱竹心中也是万分的难过。

    “兰儿，起来吧……”傅大人道。

    兰氏摇头道：“老爷，请依了我吧，我一定要在这儿为姐儿祈求上天，也许上天怜悯，能让我的命换姐儿一命……”

    傅大人一时间感慨万分，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筱竹哽咽着道：“姨娘，让我的命换姐儿的命吧，姨娘去屋中守着姐儿，我来跪着就好……”

    她跪在兰氏身边，红着眼睛喃喃道：“若是姨娘有事，姐儿若醒了看不到姨娘，可怎么办呢……”

    “不，筱竹，你去守着姐儿，若是她醒了就叫我……”兰氏泪眼朦胧，低喃道：“……若是姐儿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筱竹还想再劝，却被兰氏坚持着赶进了屋子里。

    傅大人心中略有些悲凉之意，找来大氅，将兰氏裹在其中，又拿来坐垫，道：“跪在这上面，你若是要跪，我便陪你……”

    兰氏心中感动，低喃道：“……老爷。”

    她哭的梨花带泪，只是此时却顾不得美貌，整个人上下都是十分狠狈的。

    月亮渐渐的被乌云遮住，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屋里传来太医惊喜的声音，道：“烧退了……”

    筱竹也大叫起来道：“姨娘，老爷，姐儿醒了，姐儿醒了……”

    屋内果然传来傅倾颜哇的一声大哭的声音，有点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的味道。但这声音，却犹如天簌之音。

    两人一喜，傅大人忙扶着兰氏起来，兰氏膝盖早麻了，差一点跌倒，但她还是喜极而泣的扑进了屋子里，扑到傅倾颜的摇篮面前，呜了一声就哭了起来，抽泣不已的道：“……姐儿，我的姐儿……”

    她身上全是凉气，下半夜的雾水都打湿了她的发，兰氏不敢抱傅倾颜，却是使劲的看着，眼睛也不敢眨，喃喃自语着喜悦的道：“……我的姐儿，太好了，太好了……”

    傅大人也是满面喜色，看着筱竹抱着姐儿哄着的样子，高兴不已，道：“……老天垂怜，太好了。怎么一直哭，太医，这……”

    “可能是饿了……”太医道。

    傅大人这才想起来姐儿的奶娘不在了，便忙让人将傅宇恒的奶娘叫了过来喂奶。

    傅倾颜喝过奶水之后，果然就睡着了，太医再看的时候，她脸上身上的热度已经全然退下去了。

    傅倾颜这样完全是本能，事实上她现在是根本没有什么意识的，喂饱过后就睡的沉沉的。

    全部人都渐渐的松了一口气。

    太医松了一口气，笑着道：“这下是稳定了，大人可以放心了。”

    他又叮嘱了一些话，留下药方，就告辞走了。傅大人送他出来，直到他上轿后，他才回转了身。

    说来也怪，太医暗想，以命换命之说，难道真能得老天的垂怜。

    明明已经快不行的丫头，又缓过来了，只是太医有一件事没说，这么长时间的高烧，他现在不确定，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比如烧坏了脑子变成傻子之类的。

    只是婴儿还小，身体的毛病确实是退了，但是脑子的毛病，也只有在她长大了之后才能知道。

    若是真的傻了，就可惜了。

    只愿这兰姨娘用命求着换来的命，能平安无事吧。

    傅大人回转身之后，才沉着脸道：“……人都关起来了吗？”

    身后的副将低声道：“是，大人，已经全部关起来了。”

    “这府中，竟然还有如此恶奴，今日盯着姐儿，下一次就是盯着我了，给我查，彻查，一定要将这人给我纠出来……”傅大人道：“后院之事，我确实是没管过，今日，少不得要好好的用军中之法查一查这家事了，不必心慈手软，该用刑的地方就用刑，我要知道真相……”

    “是……”副将低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

    傅大人踌躇了一会，才大踏步的来到金兰院中，想到兰氏对月发过的誓，不惜自己的命也要换姐儿一命的样子，心不由的就一软，也渐渐的升上不少愧疚……

    进到屋内，兰氏已经累极，小心的护着姐儿睡着了。筱竹守在一边，并不敢大意，还是怕傅倾颜反复，所以盯的很紧，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看她头上身上的温度。一刻也不敢放松。

    傅大人知道这个丫头做事是十分稳妥的，便将此事交给了她，他也放心。

    他抬脚走出来时，傅宇恒的奶娘还没有走，一直在原地待命，一看到傅大人将视线投到她身上，她立即就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她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的在发着抖。

    今日府中之事，她也听说了，姐儿出了事，结果她的奶娘，老爷说打死就打死了，哪里还有半分的情面。

    姐儿果真是老爷的心头肉，此时奶娘心里早已经抽成一团，吓的抖如筛糠，惊吓过度了一般，她匍匐在地，一个字也不敢说。

    傅大人看她这样，眼神有点复杂的反而笑了，他坐了下来，道：“府中的事，你也知道了，与你一起被我选中的奶娘，已经死了，知道为什么吗？”

    底下的人抖的更狠了。

    傅大人道：“当初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她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今日就是她的下场，现在只剩下你，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做了？不会蠢到重蹈复辙吧？”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是，是她糊涂，奴婢是万万不敢的……”奶娘抖着道。

    “谅你也不敢，你们总是打量着哥儿和姐儿人小好欺负，不会告状，便想着办法的偷奸耍滑的欺负他们是吗？”傅大人道：“下次再敢离哥儿姐儿半步，你的下场也好不了……”

    “老爷，奴婢不敢……”奶娘抖着道。

    傅大人也是被傅倾颜的事给弄怕了，看她实在吓的不轻，知道也敲打到了点子上，便道：“我也说过的，只要你们好好服侍哥儿姐儿，府中不会亏待了你们，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那个奶娘，我是便宜她了，只要她一人的命，若是你下次也敢犯，就杀你全族……”

    奶娘吓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一个劲的磕头。

    “以后，你一并照顾哥儿和姐儿，姐儿受如此大的惊吓，将哥儿接到金兰院来，先陪着她住一段时日，你也先安顿在这里，若是人手不够，还有其它人供你使唤，绝对不能再出半点差错，明白了吗？”傅大人淡淡的道。

    “是……”奶娘忙应下了。

    “傅宇恒是我的儿子，以后是我要亲自培养的……”傅大人道：“你也不可轻忽。”

    奶娘忙磕头应下，傅大人摆了摆手，奶娘便战战兢兢的退下去了。

    现在整个傅府已经是风声鹤唳，死了这么多人，谁还敢再轻忽小少爷和姑娘，只是再也不敢出任何岔子了。

    傅大人心中闷闷的，虽已是下半夜，但却了无睡意。

    太医回到家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圣旨，他连夜入宫，见到圣人，圣人详细的寻问了傅府的情形。

    太医心中不明，但一一以实相告，又道：“……陛下，说来也怪，那兰氏姨娘跪地半宿，以命换命后，那姑娘确实是活了，这其中因缘际会之事，实属难说……”

    圣人一直沉默着。太医心中有点敲边鼓，但君心难测，又猜不透圣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便也沉默下来，御书房里只有那笔尖触到纸上的那种声音，丹笔朱砂，在灯光跳跃下，竟有一种肃杀的感觉。

    圣人好久后才放下笔，道：“朕近日听闻有传言，说那傅府庶女，相貌出众，不知是怎么个出众法，不过才几日的婴儿，哪里能看出出众的相貌？”

    太医便小声道：“回陛下，那婴儿长相确实出众，比寻常人家的女儿确实颜色好一些，但是经此一事，怕是受创，以后脑子可能不灵光也难说，只是此事，臣还未曾与傅大人挑明，如此雪上加霜之事，实不忍说……”
------------

第37章 不同

﻿    “哦？长相真这么出众？”圣人有点好奇的看着他。

    太医触到他的眼神，忙低下了头，总觉得圣人眸中似有深意。

    他斟酌了一下，笑着道：“陛下，不过是一介庶女罢了，经此一事，只怕日后也难成绝美……”

    “傅大人当真疼她如斯？”圣人淡淡的，用的语气却更是淡淡的，也说不清是疑问句，还是笃定句。

    “是。”太医心跳如鼓，道：“傅府上下因为此事，闹的人仰马翻，不少奴才失职，也被乱仗打死，这姐儿，确实是傅大人最疼的女儿，也是傅大人亲口所说……”

    “原来如此……”圣人一笑，走到丹陛下，道：“既是如此绝美，配朕二皇子当如何？”

    太医吓了一大跳，忙跪下来道：“陛下，不过是一介庶女，只怕不堪配尊贵的二皇子殿下，况且此女以后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痴傻之症，这……只怕不妥。”

    “配不配，还真难说呢……”圣人的语气有点轻松，与太医的小心实在不同，他淡淡的道：“也许是二皇子配不上她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太医犹如听到一声惊雷在耳边炸了，僵了半边身子，竟然再也不敢回话。

    他仿佛听到一股秘辛，甚至不敢再深想下去。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是贬低二皇子，不看好二皇子，还是……在忌惮傅大人。

    圣人轻笑了笑道：“西北战事又起，还得多仰仗傅卿，他文韬武略，是经世之才，只是他家事难平，怎么为朕办事，太医，好好照顾傅卿家的小女儿，家事一平，才能更好的为朕去出征……”

    “是……”太医忙应下了。

    “这几日傅卿只怕家事缠身，上朝不利，便让他好好在家休整几日吧，等他家事定了之后，再说……”圣人笑着，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来。

    太医忙应了道：“是，臣一定转告傅大人。”

    圣人笑了笑，道：“退下吧……”

    太医便后退几步，退出了御书房。

    等出来时，才发觉后背竟全湿了，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是一抖。下阶梯时，差一点被绊倒。

    皇上，刚刚是什么意思？太医只觉得可怕，为何陛下要跟他说这些。

    君心难测……

    太医暗忖，皇上提这个傅家小女儿，难道真的要与二皇子联姻。若是如此……以后，怕也是要卸磨杀驴。

    太医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身上汗浸浸的，脑子都开始疼了起来。

    太医一走，隐在丹陛下的老太监笑着道：“陛下，夜深了，休息吧，三更天了……”

    “都这么晚了……”圣人笑着放下御笔，道：“傅卿倒是真疼这个小女儿，你觉得她配朕的二皇子如何？”

    “二皇子是皇上真龙血脉，傅家区区庶女，怎么能配得上二皇子殿下？”老太监笑着道：“做一个庶妃还差不多。她生母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若是她与二皇子相配，位份高了，还要辱了皇家的颜面，说是庶妃都是高抬了她……”

    “在功勋面前，可没有地位低下之说……”圣人笑着道：“如今又要用到傅卿了，除了他，朕发现朝中竟无人可用……”

    老太监见圣人说起朝中事，便不敢再插言，只笑着道：“二皇子的婚事现在言之尚早了，二皇子这么点大，以后的变数大着……”

    圣人一笑，道：“与皇家的婚事，也是朕给他的筹码，总好过到时赏无可赏时，才头痛……”

    老太监不敢再搭话，只道：“陛下，歇息吧，今日还招后宫娘娘服侍吗？”

    “不了，就在御书房歇下吧……”圣人已经不算年轻，熬到后半夜，确实是累了，他走到后面，让人服侍着睡下，老太监放下御帐，这才轻手轻脚的出来守着。

    老太监暗想，圣人有这心思，至少十几年内，傅大人将会是朝中新宠。

    圣人翻了个身，想着傅卿在后院之事上，十分不明，至少现在不足为惧，不必太过防备，如此，他才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他倒是可用。

    这一世，自傅倾颜出生后，很多事都改变了，前世的轨迹，也在慢慢的改变着齿轮，引着局势走向另一个不明的方向。

    筱竹守了一夜，十分疲倦。兰氏早上醒后才发现傅大人和着衣就在榻上睡下了，她心中一暖。

    看着女儿已然无事，烧也未曾反复，她才松了一口气，推了推筱竹，道：“你去歇着，这里有我……”

    筱竹也确实是撑不住了，点了点头，便小声的退下去了。

    奶娘早在外面等着呢，傅倾颜一醒，她便进来了，抱着傅倾颜轻轻的喂奶，她还是有点怕，小心的觑了一眼兰氏，便不敢再看。

    傅倾颜此时已经回过了神来，她暗松了一口气，这一生也算是命大，到现在都没死……

    也许是老天在眷顾着她，看她可怜，就没有带走她的命。

    她闭上眼睛，掩去复杂神色，在吃奶，她刚刚触到奶娘的眼神，十分兢战，而周围的气氛也是紧张而安静的。

    经此一世，娘亲和傅大人不可能不会紧张起来。

    如此也好，至少现在命有保障了，她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压抑住内心一切的焦虑想法，只是舒展了眉头在吃奶。

    兰氏在看着的时候，眼神温柔不已，傅大人也醒了，走过来看着傅倾颜已经恢复了正常，才松了一口气，道：“兰氏，姐儿没事了……”

    “嗯，老爷……”兰氏心中微微一软，道：“老爷怎么未去上朝，今天也不是休沐的日子啊……”

    傅大人笑着道：“昨晚太医进了宫中去为圣人诊脉，圣人得知了我府中的事，因此下了恩宠，让我在家休沐几日，好好料理家事以后再去上朝不迟。姐儿的事还没查出来，等查出来后，我便再上朝去向皇上谢恩……”

    兰氏道：“皇上体恤……”

    “太医也传了话来说，今日还会来照看你和姐儿，为你们调养身体，也是圣人嘱托……”傅大人话刚落音，便听到外面副将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大人，宫中传了圣旨过来……”

    傅大人忙出去了，低声道：“小声一些，别吵着了姐儿……”

    “是……”副将小声应了一声，傅大人便脚步轻快的去前院了。

    他一走，兰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奶娘看她脸色不对，心中又是打起鼓来，虽然兰氏好像不是太厉害，下人也轻看于她，但是，她得宠，若是在老爷面前说一句，现在这个关键时期，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吓的不轻，兰氏看她表情不对，便淡淡的道：“喂饱了吗？喂饱了来给我抱着……”

    “让奴婢抱吧……”奶娘道：“姨娘大病初愈……”

    兰氏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奶娘总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便不敢再多想，将姐儿给递了过去。兰氏一接到手中，眉目间就慢慢的柔和下来。

    她小心的亲了亲，低喃道：“姐儿，娘发誓，一定会保护你，再也不会有下一次……”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的。

    说完之后，她就看着奶娘。

    傅倾颜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感动，她看着兰氏的脸，熬的有点憔悴的样子，心中暖暖的。她用小小的手抓住了兰氏的衣袖。而兰氏也抱的十分温柔。

    奶娘这下是真的觉得兰氏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这眼神，不及夫人的凌厉，但是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你，也会感觉像刀一样割在自己身上。

    奶娘昨天已经被傅大人敲打一顿，现在更是恐惧，脸色发白，竟然扑嗵一声又跪了下来，道：“姨娘，以后奴婢一定会尽心服侍哥儿和姐儿……昨晚老爷已经叮嘱过奴婢一遍，奴婢绝不会再重蹈前车之鉴……”

    兰氏看着她，淡淡的道：“以前的我确实是太心慈了，所以才会有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到我身上，需知为母则强，兔子急了也咬人，若是有人敢动心思到我的儿女身上，我必会咬下她一块肉来……”

    兰氏的眸中带着一点阴狠，说的话淡淡的，但是说话的语气，却能让人直发抖。

    奶娘忙跪地道：“姨娘，以后奴婢必听姨娘的话，不敢半分违逆……”

    “最好如此……”兰氏淡笑着道：“不然我不会拿你怎么样，老爷也能让府中血流成河……”

    奶娘脸白如纸，颤抖的如风中无根柳叶。

    看她吓成这样，兰氏淡笑着道：“你起来吧……”

    奶娘这才起来了。低着头也不敢看她，这才在府中多久，这府中都死了多少奶娘了？

    “老爷是怎么吩咐的？”兰氏淡淡的道。

    奶娘觉得她现在有一种气场，说不清的浑身上下的那种气场。

    她不敢轻忽，道：“老爷说让哥儿与姐儿先在金兰院中一并教养，等府中事定了再安排。”

    “你去把哥儿抱过来吧，以后与姐儿养在一处，他们现在还小，睡一屋也没什么……”兰氏道。

    “是……”奶娘便小心的退下去了。

    出来后就是一阵小跑，疯了一般的跑去前院。

    她真的吓的不轻，出来后，额上的细密的汗被风一吹，直觉得像遇到鬼打墙了一般。

    这府中，这金兰院也变成一个吃人的地方了，而她以后，也一定要效忠，否则老爷连她的家人都不会放过……

    她更是吓的一身冷汗来，匆匆的就去抱了哥儿，收拾了东西，准备搬到金兰院来。

    府中已经空了大半，许多的下人都被关押起来了，一片萧条的感觉，她只能听到前院的副将带着士兵在府中搜东西的声音，更是抖如筛糠，她不敢再耽误，一刻也不敢留，带着人和东西以及丫头们就回了金兰院……

    “娘亲……”傅宇恒才刚睡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看到兰氏十分高兴，奶声奶气的下了地就走过来了。

    兰氏抱住他，笑着道：“我的恒儿是不是刚睡醒？”

    “嗯，娘亲，饿了……”傅宇恒道：“我要吃粥，不要吃奶奶了……”

    奶娘小声的道：“哥儿如今大了，不肯吃我的奶水，每一顿都是要吃些粥和饭的……”
------------

第38章 圣人

﻿    “去吩咐厨房，炖些粥来……”兰氏道。

    奶娘便忙去了。

    兰氏又吩咐了丫头们打了水来给傅宇恒和自己收拾了，傅宇恒就趴在床前看着妹妹，大眼萌萌的，看的傅倾颜心中发软。

    她伸出手，傅宇恒也试探的伸出手来勾住她的，他欢快的笑着道：“娘亲，妹妹笑了，妹妹对我笑了，她会与我玩手指……”

    兰氏听到两兄妹咯咯的笑声，心里的郁气才散了一些去。

    傅大人一进来就听到这笑声，更是喜上加喜，一进来就笑着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呢？”

    傅宇恒见到他有点拘谨，红着脸，老老实实端端正正的站着叫了一声父亲。

    傅大人心情很好，抱起了他道：“恒儿这么高兴啊……”

    傅宇恒不敢说话，有点怕他，怯怯的，不过还是笑着偷偷的打量着他。

    “老爷，先吃早饭吧……”兰氏见丫头们已经摆了早饭上来，低声道。

    一家三口坐好，兰氏也抱来了傅倾颜，傅倾颜一直看着傅宇恒在咯咯的笑，无忧无虑的样子。

    看的傅大人低声道：“吃完饭就去查此事，还好我的颜姐儿挺过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兰氏一怔，又听傅大人道：“刚刚皇上赐下许多补身的药物，我都拿到金兰院中来了，以后你多补补身子，你的事想必圣人也是知道的，不然不可能赐下这许多圣药来，估计圣人也知道，姐儿是我的心头肉……”

    傅大人笑了起来。

    若是以往，御赐之物，兰氏是万万不敢要的，顶多要个一样，可是现在，她却照单全收。

    以往再小心翼翼，依旧是众人的眼中钉，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时时小心做人。

    她以前所做的，却连自己的儿女都保护不好。

    兰氏笑着谢了一声，道：“圣人隆恩，也只有我们家颜姐儿有这福气……”

    “可不是，太医刚刚来，还在前院，一会儿再过来为你们看诊，他刚刚与我说，昨天圣人细细的问了姐儿的病情……”傅大人十分高兴道：“可见我们家姐儿在圣人心里也是挂上了号的，以后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兰氏一怔，呆了一呆。

    傅大人却没发现，小心的哄着傅倾颜。

    傅倾颜心中想笑，以后，她会是傅大人的筹码，这一世她这个筹码说不定更重了些。而她也会是圣人的筹码，真是有趣……

    这一世，原来这么多的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傅倾颜心中只觉得万分的讽刺可笑。

    兰氏心中难受，却终究忍住了问下去的念头，也不敢再细问这其中圣人的意图。

    想着姐儿还小，以后的事，还早着呢。

    她少不得一一筹谋，却不能再如以前一样，只鸵鸟的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傅大人逗了一会儿儿女，这才去了前院。

    太医一会儿就来了，兰氏如今梳洗好了，也无昨天的狼狈，心中好了不少，便让太医进来先看了姐儿。

    太医看到傅倾颜的脸色还吃了一惊，笑着对兰氏道：“刚给姐儿把了脉，已经无大碍了，看姐儿这脸色，甚少有恢复的这么好的，如此看来，姐儿是无事了……”

    兰氏松了一口气，道：“谢过太医……”

    她心中提着，尽管有十足的冲动要问一问昨天圣人之意，却知根本轮不到她问，理智尚在，总算没有胡乱的问些什么。

    太医又给她把了脉，开了调养的方子，这才告辞离去，毕竟是女眷的院子，他便火速离开了。

    太医一走，兰氏回到屋内，看着一对儿女在玩手指，心中释然一笑，姐儿还小，即使有什么，还早，不怕。那么长的时间，一定可以做些什么了。

    她看着姐儿，心中一阵后怕，以后，她再也不敢再软弱了。

    若是第一次她没有纵容这些下人，也许这些下人就不会如此毫无顾忌，是不是姐儿就不会遭此之罪，一想，兰氏就心痛如刀搅一般。

    一次次的退后，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欺上来。

    忍字换来的却是心尖痛，心头血。

    既是如此，以后，她绝不会再忍了。

    她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在儿女头上轻轻的一吻，眸中越发的坚毅。

    傅倾颜有点发怔，这一世，经过这一事的娘亲，与前世已经截然不同了，她的眼神，与前世的柔弱不一样了……

    原来，她的重生，一些事情的改变，契机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事情。

    蝴蝶挥动着翅膀，竟然也能影响整个太平洋。

    原来如此。这一世，从她一个小小的改变开始，很多的东西，早已非前世的轨迹……

    傅倾颜释然一笑，这一世连娘亲都被逼的强大起来，她还有什么理由会输。

    心中的郁闷马上就排解出去了。

    林菀，以后有的是时间斗呢，只要兰氏的战斗力爆表，只要她有那么一些心思，有那么一点心机，哪怕她只是妾，得独宠的娘亲，哪里是林菀能斗得过的？

    你既想要我死，我也必不会放过你。林菀。

    午饭傅大人并未到后院来吃，只是派了一个兵士来通知了一声。

    母子三人吃了午饭，傅宇恒就有点支撑不住的睡着了，兰氏将她安置在床里面，盖上薄被子。

    只是傅倾颜还未睡，一直瞪着大眼睛在看着兰氏。

    过了一会儿，筱竹就过来了，看到傅宇恒在，便道：“哥儿也来了？姐儿现在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说是已经没事了，你放心。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兰氏道。

    “心里存着事，哪里能睡得沉，就这么躺着，不如来这儿守着，也能安心些，姨娘昨晚也没休息好，也午睡一会子吧，我看着姐儿……”筱竹笑着找来了针线篮，一面坐下一面准备绣一件肚兜。

    “我也睡不着……”兰氏低声道。

    “姨娘心里还是存着这些事呢？也别想了，越想反而越放不开……”筱竹低喃道。

    她顿了一下，又笑看向傅倾颜道：“姐儿也不哭闹，醒着的时候，怎么在看自己的手在玩？”

    “小孩子都是这样，哥儿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兰氏一看也乐了。

    “姐儿这么乖，这么体恤娘亲，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孝顺的姑娘……”筱竹笑着道。

    “不求她有多孝顺……”兰氏道：“只要她平安喜乐，我这一生就真的圆满了，一切，不都是为了儿女吗？”

    得知姐儿下落不明的时候，她的心都纠得疼。

    “是我疏忽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兰氏恨恨的道：“……以后哥儿和姐儿我亲自教着，一步也不会离……”

    “哥儿总要去前院的……”筱竹道。

    “那就派人盯的紧紧的，再也不会出这种岔子……”兰氏道：“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这个府中，我根本一点也把控不到，出了事，一点线索也没有，一切依靠老爷，万一老爷不在家，姐儿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兰氏越想越害怕。

    “姨娘的意思是？”筱竹放下针线，低声道。

    兰氏喃喃道：“太太既不在家，这个家，自然轮到我管家，这一次，就趁此进行一场大清洗……”

    筱竹一怔，道：“姨娘可是想好了，如今这后院的事，太太虽不在，老爷管着呢，怕只怕……”老爷也不可信。

    “我信他……”兰氏的眼眸十分温柔。

    筱竹却皱了眉头，只怕姨娘的这份信任，老爷是注定要辜负的。可她却不忍心戳穿。罢了。只要姨娘坚强一些，以后能保护好哥儿和姐儿，对老爷的事也不强求，她也不想逼她认清这许多的事实了。

    傅倾颜笑了一笑，果然娘亲的心中还是有着一份属于女人特有的依赖和天真，只可惜，傅大人，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自有他的心思。再宠爱，却哪能被兰氏所左右。

    更不会提什么爱意和尊重了。

    宠爱，宠爱，宠和爱，完全是两回事。

    娘亲要认清这种事，还早着。

    傅倾颜想到她以后可能要面临的惨痛教训，也许对于她深爱着的男人的背叛来说，才是对她最残忍，她最不能接受的吧。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措手不及。

    静安寺。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天，林氏虽一直与林老太太在吃斋念佛，但是却一直在打听着傅府中的事。

    直到听说得了手，还没高兴半天，却又听说傅府被封锁，现在里外消息不通，母女俩便十分紧张起来，恨不得傅倾颜立即便去死了。

    林老太太还安慰林氏道：“放心，既然丢到了池塘中，又失踪许久，无人发觉，一个小小的婴儿不淹死也被冻死了……”

    “小妖孽不除，终于心难安，不得到确切消息，我这心可是一点也放不下的……”林氏道。

    “只是，我们也不能打探的太紧，免得让傅府中人察觉到不妥，再顺着线索摸到我们这里来，岂不是自暴露了？”林老太太道。

    林氏听着有理，便按捺住了性子，只等着傅府的消息。

    再过了两日，却一直没听说傅府中有人没了的消息，林氏便急了，急急的派人去打探确切的消息以后，才知道，原来那小妖孽竟然还活着……

    林氏几乎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还活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底下的人跪下来道：“千真万确啊，太太，那小妖孽在水中泡了半夜，竟然被找上来了，竟然还活了……”

    “妖孽，妖孽，我就知道她是妖孽……”林氏的情绪已然有许多失控，她恨恨的道：“……她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去死，为什么她命这么大，为什么！她一定是妖孽变的，是鬼畜上身，一个小婴儿，在水中泡了半夜，为什么不死，为什么？”

    林老太太见她有崩溃的迹象，忙道：“菀儿，你冷静一点。”

    林氏恨恨的咬着牙道：“娘，娘，我不甘心，明明已经得手了，她为什么还不去死……”

    “此事定有蹊跷，你不要激动，此事还要从长计议……”林老太太沉着脸道。

    “从长计议？”林氏冷笑道：“我受够了从长计议，我就该一把掐死她，一了百了……”
------------

第39章 局势

﻿    林老太太见她要发疯，忙一把抱住她，道：“菀儿，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且忍着吧……”

    “娘，我忍的好痛啊……”林氏崩溃的大哭道：“我们筹划了这么多，这一次还没弄死她，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命这么大，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还有一件事要回禀太太……”底下那人道：“老爷请太医在府中看守了两日才救回小妖孽，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圣人知道了，圣人往府中赐了药，全给了……兰姨娘和小妖孽……”

    “赐药？”林氏瞪大眼睛，怒道：“她怎么敢收？她怎么配收？就凭她这种下贱的身份，也配让圣人赐药？”

    林氏的眼眸中已经一片腥红，恨不得立即就弄死眼中钉肉中刺。

    “菀儿别闹，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林老太太沉吟道：“还有什么要回禀的一并说了……”

    “是……”那人俯下头道，“只有一件事，因为此事，京城中传了开来，说是，说是大人此女甚得圣宠……”

    “圣宠？”林老太太也冷了脸，那人大气不敢出，忙悄悄退下了。

    “圣宠？”林氏的脸也扭曲了。

    林老太太道：“君心难测，圣人的心思一向都是摸不透的，此举怕有深意，只是有一件事却是肯定的，这小妖孽，已在圣人心中有了名号，以后……对锦姐儿更有妨碍……”

    林氏心中咯噔一声，呆若木鸡。

    还是抢走了锦姐儿所有的风头吗？她才这么小，就已经抢走了属于锦姐儿的所有关注了。

    为何圣人会关注一个庶女，区区一个庶女，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她的锦姐儿才是傅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

    林氏心一抽，疼的心肝都疼了起来。

    “圣人这一举，置我们林府于何地？”林氏恨恨的道：“圣人疯了吗？为何要讨好一个庶女，下贱的东西，也配御赐之药……”

    “慎言！”林老太太低声道。

    林氏气的手都在抖，脸色忽青忽白，随即连连冷笑起来道：“呵呵，克星，她们母女果真是我的剋星，可是我不信，我不信我斗不过她们，她们算什么，我堂堂林府嫡女，圣人也得在意我们清流林府的名声……”

    林老太太拧了拧眉头，看无人在，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圣人这一举，实在是令人摸不透心思。”

    她顿了一下又道：“这一举，又将我们林府置于何地呢？这不是打脸吗？”

    林老太太有点寒心，但是，她知道圣人一向重武轻文，与先前的皇帝个个都不同。

    这一举，怕是要暖傅大人的心的意思。

    那既是如此，菀儿的地位，怕是更受威胁了。

    而且傅大人若再得诸多圣宠的话，那么……他在府中将更有话语权，若是那对母女一直活着，只怕……以后傅府中谁人做主，就难说了。

    林老太太脸色难看，眼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林菀道：“……我们不能再在这儿呆了，回去，菀儿，回傅府中去，你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以后的风云莫测，你要小心。要忌躁，不然一切都难说了，此次那贱人肯定有了防备，以后想要下手，更要花心思了，说不定她还学会咬人了……”

    “再加上，傅大人一直对她在意，圣人也入了心思……”林老太太道：“……菀儿，记住我的话，一旦改变不了局面，就要忍，不击则已，一击必要中，否则就忍，不然被她抓住把柄，傅大人虽然不会动你根本，但你也会处处受制，就没现在的便利和自由了，明白吗？”

    林老太太语重心长，道：“该回去了。逃避已无必要，面对才是良策。”

    林菀心中微跳，看着林老太太眼中的深意，定了定神，竟半天没反应过来。

    “回去以后，只怕林府也帮不了你什么……”林老太太道：“傅大人一旦动了心思，定会心细如发，以后我们想要再插手，是绝不可能的了，况且他也有所防备，我们林府终究不及傅大人渐渐势大，得圣人的青眼，如今边疆依旧不平，圣人用傅家人的机会多着……”

    “前朝之事，惜惜相关。”林老太太道：“这一次，希望一切是个更好的局面……”

    “母亲……”林菀心跳如擂鼓，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还要再升上一升吗？是不是……他会查到是我们？”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我们林府暂时的能力，是能保住你的……”林老太太道：“但以后就不一定了，你家老爷正值青壮年，圣人又是用人之际，以后一旦冲天而飞，你们府中的地位就会发现新的变化，菀儿，想要应付就需要你更出色，更聚精会神，更不能输。”

    “你家老爷的地位越高，这后院之事就越惊险，你要……小心。”林老太太喃喃叮嘱着，心中着实不安又害怕她会吃亏。

    “等他再升上一升，我们林府想帮你，也有心无力了，他现在尚能看在林府一二分的面子，以后，等他位高权重，他眼中哪里还有区区林府……”林老太太不愧是多吃了许多年的盐，圣人一个举动，她就能嗅出许多的东西来。

    “到那时，你需要更多的筹码，而林府也不足以成为你的后盾……”林老太太残酷的道。

    林菀微微瞪大了眼睛。倏然间明白了过来。

    说的虽然残酷，但是，却是事实。

    林氏一下子就懵了。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了过来，把这关系给理顺了，她恨恨的道：“……那对贱人母女若是也能活到那时候，是不是她们就会风头盖过我？”

    “这得看她到时还能不能得到你家老爷的宠……”林老太太道。

    林氏手微微一抖，道：“母亲的意思是？”

    “先韬光养晦吧……”林老太太道：“天下美人何其多，此事，只怕你家老爷已有所察觉，如此，倒不如收敛一些，以后等她失宠，你要收拾，才更方便，她们现在正是他的心头好的时候，你再做出什么来，就是撞到枪口上，再下手，也没机会了，他一定会防的跟铁桶一般……”

    “忍？”林氏气笑了。

    “不忍能怎么办？”林老太太不赞同的看着她道：“你想与她同归于尽吗，她也配你这样牺牲为她？”

    林氏低着头不说话。

    “眼光要放长远一些。”林老太太道：“局势已经变了，而你，也需要更多的眼光，不然，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母亲……”林氏顿了良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真要忍，她真是生不如死。虽然理智告诉她，她也必须要这么做。

    “你现在只不过是被眼前的仇恨蒙蔽了眼睛。”林老太太道：“别忘了，你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你是聪明人，天底下真的只有她一个美人吗？”

    林氏瞪大眼睛。

    “只要用心搜罗，就不信找不到比她颜色好的。”林老太太轻轻点拨。

    林氏自然明白这意思。但是她不甘心的道：“母亲的意思是要等她失宠？”

    “菀儿，你还是太意气用事……”林老太太道：“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你当真以为男人如此长情，你是嫡妻，只要能忍，总是不一样的……”

    林氏说不出话来，明白透彻，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压抑住心里的暴戾。

    “你可不能输，否则，你的锦儿，焞儿全完了，你是要活到等他们出嫁，建功立业，为你争诰命的一天。如此一件小事，你就要栽在这里吗？”林老太太道：“值得？”

    林氏不说话，一直在做着心理建设。

    “你的心态还是磨的不够……”林老太太道：“不过这不急，等你笑到最后，到了我这把年纪，你讨厌的人都不在了，你就会明白了，菀儿，先不急。”

    林氏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此一时彼一时，她只能忍了。

    “母亲，那我们就安排回府……”林氏道。

    看她明白过来，眼底情绪已经控制住，便道：“……如此甚好。”

    孺子可教。

    林氏眼底一片深沉，有些恨意不能及时发泄，终会郁郁在怀，并且积累成一片巨大的阴影和彻骨的恨意。

    一个女人一生总会遇到那么一个刻骨铭心，难以忘怀又爱又恨的男人，这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而一个女人，这一生也很有可能会遇到一个恨到骨子里的敌人，遇不上，是幸运，遇上一个，是宿敌，遇上一群，却根本不会在意了。

    而这个兰氏，只因为傅大人对他的宠爱，成为她今生都难以忘怀的敌手，原本，她是几乎从不将兰氏放在眼里的，没想到，她会变成她这一生，都势均力敌的女人。

    这对于她的家教和自尊来说，简直就是难以忍受。

    而这场后院宅斗，也注定了要隐忍，蓄机待发，而她们的斗争也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新的开始和延续。

    围绕着她们的延续的恨，已经到了后代的骨子里。

    傅大人在家中彻查了两日，终于找到一些线索，但是，却没有证据。

    傅大人脸色微微阴沉，副将用的是军中手段，刑讯手段一出来，有些事情也就有了一些眉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后宅内斗又算什么。

    “此事的确是与太太有关？”傅大人冷声道。

    “千真万确，只可惜没有证据……”副将因为涉及到了上峰的家事，所以有点迟疑，道：“况且这种事也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所以是保密的，只是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她，她是隐在背后的人，但台面上的矛头却指向了后院的倚翠姨娘。”

    “倚翠？”傅大人轻轻一笑，笑容有些冷，道：“她是老太太当初给我的人，前年才抬了姨娘，没想到……她有涉入其中吗？是背了黑锅，还是有牵扯其中？”

    “她确有牵扯，黑锅也不算太冤枉……”副将低声道。
------------

第40章 事发

﻿    “她心不小，竟然还敢在兰儿和太太之间周旋，害了我的颜姐儿……”傅大人眼中一片冷意和锐利，十分愤怒。

    “她的背景的确牵扯不到太太身上……”副将迟疑了一下，道：“大人，不若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若是，这事牵扯到了太太，家中事务动荡，反而……对大人的名声不利。”

    傅大人没有说话，闹不清心中是什么心思。

    但副将知道，傅大人看似糊涂，其实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心中该有计较了。

    不过上峰的意思，副将一向都是不怎么敢猜测的，所以，他笑了笑，便也没有再多提。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只是此事……”傅大人道：“把知道的人都处理一下……”

    “是……”副将顿了一下，道：“关起来的这些人呢？”

    “都远远的发卖出去，不得再进京……”傅大人冷声道。

    “是……”副将退了下去。

    管家被人提了上来，他扑嗵就跪倒在傅大人面前，道：“老爷，奴才知错了，请老爷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磕的头十分用劲，直到头破血流，傅大人都没有叫他起来。

    良久后，他才淡淡的道：“你原本是我傅家的家奴，只因娶了太太陪房的女儿做儿媳，心思就不在傅家了？你改姓林了吧？”

    管家额上后背上全是冷汗，道：“奴才断不敢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万不敢忘记自己的主子姓傅……”

    “哼，你是资历老，可别以为，我真不会动你。”傅大人砰的一声放下茶杯道。

    “奴才不敢，不敢揣测主子的意图，奴才疏忽了，奴才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管家红着眼睛道。

    傅大人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道：“你是家中的老人了，可别晚节不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有的事，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有些事，可别超过了……”

    管家这下连手心都是黏汗了，他战战兢兢的想，原来他做的事，老爷都知道……

    “谢谢老爷，奴才再也不敢了……”管家虽然得了赦免，可却一点也不敢再心存侥幸。

    “别只会说这么一句话……”傅大人轻声道：“你只需记得我一句话，在我府中，最厌恶的人，就是三姓家奴……”

    管家抖如筛糠，道：“……奴才以后只知老爷是奴才的主子，万不断再心存妄念。老爷，奴才知错知罪了……”

    傅大人轻笑一声，道：“行了，起来吧。”

    管家一怔，慢慢的站了起来，躬着腰十分恭敬的站着不敢动。

    “现在后院的人清理了不少，你再买些干净的人进来，要选好的些……”傅大人道：“要是拿不定主意的，去问兰姨娘和我都可以。若是姨娘懒得管，你自己做主便是，只要不触犯不该有的底线，其它问题都是小问题……”

    管家一怔，立即又跪了下来道：“是，奴才记得了，以后奴才只有主人一个主子，奴才以后再也不会弄错了。奴才一定会约束好下人，再也不会伤害到主子的子嗣……”

    傅大人见他还有悔过之意，料定他也不敢再如何，摆了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管家出来后才松了一口气。

    老爷让他以后有事问兰姨娘，这后院以后怕是真的要变天了……管家的眼神有点复杂。暗忖，颜姑娘刚出事，只希望兰姨娘别记恨他才好。不然他更是步步难行了。毕竟兰氏是老爷最宠的女人……

    傅大人招过来几个士兵，道：“去静安寺，与太太说，若是姐儿没事了，就都回来吧……你想办法接他们回来……”

    “是……”士兵长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武将世家中，还是士兵最好用，有效率，有规矩，比下人，还要更得力些。

    只是，怎么处理平衡这个问题，却是让傅大人有点犹豫不决的事。

    士兵们到静安寺的时候，林氏和林老太太也都收拾好了，正准备回去，见到这些人来回话的时候，林氏和林老太太对视一眼，就知道已经事发……

    两人都是精明人，什么也没说，上了车后，林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多余的没有多说，只说了一个字，“忍……”

    林氏咬牙点点头。

    以目前林家之势，傅大人绝不会现在就发作。林氏恨，但却有恃无恐，她知道，只要自己处理好，这件事很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罢了。

    到了京城之后，林老太太才下了马车，坐了自己的车，两家分道扬镖，各自回府。

    林氏发觉自己的心竟然无比的平静，根本就没有要去受审的心情，有的只是要去与那个贱人战斗的心情。

    傅绵锦在车中颠簸着已经睡着了，林氏发觉自己的心还是带着恨，根本压抑不下来。

    看来，她还是需要静安寺的气氛，要狠狠的修炼，才能喜怒不形于色，才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

    修炼不到家。林氏微微苦笑。

    傅宇焞一直在她的腿边，看着她，良久后，见她一直在发呆，便道：“母亲？”

    林氏一怔，转眼看到他，心情才好了些，她抱住他，道：“怎么了？”

    “母亲，我一点也不想回去……”傅宇焞道：“以后就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不好吗，不要他们，我讨厌他们……我不想回去……”

    “傻瓜……”林氏低声道：“我们为什么要躲着，那些，那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知道吗，焞儿，你是嫡长子，一切都是你的，属于你的，母亲会给你夺回来，属于锦儿的，母亲也会给她夺回来，不要害怕，我们要像一个战士，那里即使是战场，再害怕，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母亲保证……”

    傅宇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母亲，等我长大……”

    “好，我的焞儿，母亲会一直等你长大……”林氏低声道。

    傅宇焞定了一会儿，道：“母亲，那个妖孽，在水中泡这么久都不死，她一定是妖孽转世……”

    林氏一呆，手微微紧了紧，道：“焞儿，你怎么又偷听？”

    “我想知道，我已经是大人了……”傅宇焞道。

    林氏知道事已至此，一切都没有追究的必要了，只低声道：“焞儿保证，这些话，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傅宇焞点了点头，道：“母亲，不要哭，以后我长大了，会保护母亲和妹妹，都不要哭……”

    林氏心中涌过感动，觉得所受的苦，所有的一切都值得了，只因为她的焞儿的一句话，就足矣。

    她紧紧的搂住他，低喃道：“好，我等着焞儿长大保护母亲的那一天……”

    她的背影挺直而僵硬，仿佛回的不是家，而是战场。

    马车终于到达了傅府，短短时日之间，傅府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除了这一次带去静安寺的人，府中很多人都不见了。

    林氏下了车后有些恍惚，曾经她若是从外归来，多少仆人已经扑了出来迎接她了。

    而现在冷冷清清，仿佛她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不，这里是她的战场，是她纵情厮杀的地方，她不会再失去这个战场，绝不。因为这里，将是她的埋骨地。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其所。这就是她作为一个主母的归宿。

    她一进门，就有士兵道：“夫人，老爷请夫人去外书房一见……”

    林氏收敛了一下表情，点点头，吩咐贵嬷嬷道：“带哥儿和姐儿去安顿好了，再吩咐厨房弄些吃食……”

    “是……”贵嬷嬷满脸担忧，但还是忍住了。

    林氏正想走，傅绵锦却紧紧的拉住了她的衣摆。她的眼中带了一点恐惧，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当初被打的阴影还在，一听说母亲要去见父亲，便几乎要哭了。

    林氏心痛如斯，道：“乖，跟贵嬷嬷去吧，母亲一会就回来……”

    “母亲，小心……”傅绵锦小声而胆怯的道。

    傅宇焞上前来拉住了傅绵锦的手，道：“回去吧……”

    看着儿女远去，林氏的手紧了紧，才去了外书房。

    傅大人坐在书桌上不知道在批什么公文，也没看她。

    林氏是第一次进来他的外书房，这么正式的地方。以前外书房，他是从不曾让人进的。

    这一次，可真是荣幸。

    “老爷……”林氏礼节不输，上前一步，行了一个礼。

    傅大人冷冷的抬眼看了她一眼，道：“……夫人好手段，远在静安寺，也能遥遥摆布傅府中人的生死，就连我，怕也不是夫人的对手了……”

    林氏一笑，淡淡的道：“老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要把我当成傻子不成？你我多年夫妻，你做了什么，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傅大人道。

    “原来老爷还知你我是夫妻……”林氏抬起了头，直视着他，道：“那可知我才是这府中的主母，焞儿才是嫡子，锦儿才是嫡女，不知老爷心中对嫡庶到底是什么看法？”

    “你在记恨我，所以才对姐儿下手？”傅大人道：“她是无辜稚儿，你为何如此狠心？”

    “狠心？”林氏一笑，也知道傅大人避开了众人，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与她撕破脸，或者说不会与林府撕破脸。更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此事，因为这内宅之事，丢不起这个人。

    “锦姐儿到如今一听到老爷的名字，都会抖如筛糠，论狠心，谁能比得上老爷呢？”林氏挑衅的道。或者说她是无所谓了。

    “你……”傅大人脸色变青，站了起来，恨恨的盯着她，道：“你根本就不怕，到如今，你竟真的没有一点悔过之心吗？”

    悔过，向谁悔过？可笑……

    林氏淡淡的看着他，一副随老爷处置的表情。

    这下子可真的把傅大人给气到了，他脸色铁青，怒道：“不思悔过，罚你去后院佛堂思过一年，不得出佛堂半步。”

    “罪名呢，老爷敢公然说出实情吗？”林氏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淡笑，道：“老爷嘴上的疼爱，原来也不过如此，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也不知这个结果，那个贱人可满意？”
------------

第41章 管家权

﻿    傅大人的脸色彻底的青了，他觉得这一次林氏是真的在他面前与他撕破脸了，为什么，她会这么不在意？

    傅大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牢牢的盯着林氏。仿佛看不太透她。

    林氏已经转身走了，身后响起傅大人冷冷的声音道：“林氏，别以为我会拿你没办法……”

    林氏头也没回，淡淡的道：“那也得等傅家的势力压倒朝堂，压倒林氏一族再说，不过到那时，只怕老爷也必不会立那个贱人为妻，我又有何惧……”

    傅大人大怒，看着她走出院子，急追了两步，到底是没追出去。

    他心中带着怒火，手抚过桌上用品，砰的一声，书桌上所有的杂物全掉落下来，砰的砸碎了……

    傅大人却余怒未消，眼底一点阴沉。

    林氏，别以为我永远都不会与林府闹翻，现在不撕破脸，不过是，不过是……

    可恶。傅大人有一种被林氏看穿的恼羞成怒感，越是如此，越发的看不上林氏了……可偏偏，她是嫡妻。

    林氏的归来，像一阵风一样过去了，竟然没有起半分波澜，话传到兰氏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半后了。

    兰氏听到筱竹打探来的消息的时候，还吃了一惊，她定定的看着筱竹，脸色苍白道：“……不可能，不，不可能，明明是她，老爷一定也是知道的，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佛堂思过，仿佛与她无关一样……”

    “姨娘，你冷静一些……”筱竹低喃道：“我已经猜到哪怕顾忌着林家和颜面，老爷也不会对太太怎么样的？”

    难道颜面和林家，比她姐儿的命还重要吗？

    兰氏受不住打击，重重的跌坐在榻上，道：“……不可能，老爷不可能会这么对我的……”

    “这件事，是与太太一点关系也没扯得上……”筱竹道：“老爷罚太太佛堂思过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她没有照顾好锦姐儿，以及……管家不力的缘故……”

    “这么小的处罚，就这么细描淡写的放过了？”兰氏眼中写着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筱竹，眼中全是痛苦，道：“……怎么可能，老爷他说过的，一定会彻查的，不，不，我要去问他，我要去问个清楚，老爷不会这么对我，不会这么对姐儿的……”

    兰氏大受打击，脸色更苍白虚弱了。

    她似乎想要起来冲出去，却被筱竹拦住了，筱竹使劲的摇摇头，眼中全是心痛。

    傅倾颜躺在一边的摇篮里，心下也是急切不已，她担心娘亲会受不了刺激，在她的心里，她是很在意她与傅大人的这份爱的，在她的心里眼里，她只有这个男人，但是现在的事实却告诉她，这个男人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爱着她，并不值得她信任……

    这对现在的兰氏来说，太可怕了。

    “姨娘……”筱竹道：“……姨娘你冷静一些吧……你问也问不出来的，反而会伤感情啊，历来男子皆是如此，不是只有老爷一个的……若是你一质问，把话都说死了，姨娘一旦失宠，在这府中，哥儿和姐儿就更汲汲可危了……”

    “不，不，我要问个清楚……”兰氏根本不敢相信，她一直在挣扎着，筱竹死命都拦不住她，急的都哭了。

    她也伤心，可她知道，若是全指望一个男人做主，是不可能的，因为在男子的心中，他们心中有更多的东西，不只是只有子嗣和女人……

    可惜姨娘身在其中，根本还不明白。正在拉扯的时候，傅大人已经进来了，道：“……兰儿，怎么了？”

    兰氏一看到他进来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的扑了过去，道：“……老爷，你是不是已经查出来了，想要害死姐儿的人是谁？老爷知道了，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

    兰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傅大人就淡淡的扶着她道：“已经查出来了，是倚翠姨娘，她心不小，竟想暗害颜姐儿……我已经派人将她和相关人等全部打死……”

    全部打死！

    绕是筱竹也吃了一惊，便知此事早无转寰的余地。

    可惜兰氏还是认不清，她摇着头苍白着脸道：“不是，不是她，不是她，是另有其人……”

    傅大人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就已经抚开了她的手，道：“什么另有其人，兰儿，你是病糊涂了吧？”

    “不，老爷，是，是太太……是她，是她要害我的颜姐儿……”兰氏不死心，忙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袖。

    傅大人却淡淡的又抚开了她的手，道：“筱竹，扶住你们姨娘，让她好好休息，此事已了，以后不必再提，经此大事，她也病了一场，只怕神智不清，先在院子中养着吧……”

    筱竹只觉心惊肉跳，忙应了一声是。

    傅大人不再看兰氏，转身就走了。他喜欢识趣的女人，但是现在的兰氏，有时候的天真，反而是不识趣了。

    冷一冷也好。

    兰氏却已经呆住了，她所有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口，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怎么会这样。傅大人两次抚开了她的手，他眼中的冷漠让她感觉好陌生，根本已经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

    原来，竟是这样么，平常恩爱异常，只是触到大事的时候，他却根本不会护她一护，帮她讨回公道。

    兰氏脸白如纸，筱竹扶着呆呆的她坐到榻上，兰氏还是痴痴的看着帘子外面，眼睛直直的。

    筱竹低声道：“……姨娘，你可千万别有事，一切，只能靠你了，哥儿姐儿也只能靠你了，一切都需要靠姨娘自己，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兰氏失魂落魄，道：“……原来你早看出来了，只有我一个局内人，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

    “姨娘现在知道也不迟啊……”筱竹道。

    兰氏抬起手捂住了胸口道：“……可是，可是，我的心好痛啊……”

    筱竹忍不住低声泣了出来。

    兰氏却笑了，往后一倒，生生的又拿着帕子呕出一口血来。

    筱竹急的脸色大变，傅倾颜却也哭了，连累的傅宇恒也哭了，筱竹顾上这头顾不上那头，忙的头忙脚乱。

    兰氏再难过，却还是为着儿女去哄儿女。她拦住要去请太医的筱竹，道：“……不用请，我这是心病……”

    筱竹泪如雨下。

    兰氏真的病倒了，心病难医。

    她常常发呆，对筱竹道：“你说的对，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失了老爷的宠爱，除了姨娘的低贱身份，就什么也没有了，以后我拿什么护着我的儿女，可笑我到现在才看清……”

    “姨娘，若是难过，就哭出来吧，郁在心里，会更难过的……”筱竹哭道。

    “哭？我哭不出来呢……”兰氏喃喃道。

    筱竹越发的难过。但兰氏知道，她必须要振作起来。

    “这是第几天了，老爷已经连续多少天未来看我了？”兰氏低声道。

    “第六天……”

    “原来是第六天了。”兰氏道：“他歇在哪里……”

    筱竹没说话。

    “你看，原来我这么难过，他根本就不在乎呢，我与这后院的女子一样，没什么不同，原来是这样，只不过太太多了一重世家女的身份罢了，她不得宠，却也显得与众不同……”兰氏冷笑一声。

    原来还是需要与这后院所有女子一样要固宠，原以为她不必争，原来，一切不过是幻想。

    一切，还是要争的。以前的她，为何这么天真，只以为老爷心中有她，她只无欲无求。

    兰氏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傅倾颜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兰氏，她知道，以兰氏对傅大人的钟爱程度，哪怕到了现在，她的心也只是死了一半，心也灰了一半。

    只要心中还有爱，她就一直会受折磨，只是这样的残酷真相，刺的她心中鲜血淋漓，她一时间走不出来是正常的。

    傅倾颜越发难过，心中堵的慌，为何现实总是当头一棒，给了她们最致命的一击。

    爱，是兰氏心中的全部，可是现在却都毁了。

    娘亲，你真是一个傻女人，可惜没有遇到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人，而我，却继承了你的一切，所以上一世，才会被人利用的团团转。

    我们都好傻。但这一世，都不要傻了。哪怕鲜血淋漓也要站起来去战斗去报复。去赢得我们该有的一切，终有一天，能将这心锻炼成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兰氏在休养，筱竹劝她道：“等姨娘心里的结去了一些，再与老爷和好吧？现在勉强，反而会让关系变僵。姨娘是万万不能失宠的……”

    兰氏点点头，苦笑一声，道：“万一，这一关一直都过不去呢……”

    筱竹默不吭声，她知道这一关对兰氏来说，是永远也过不去的坎了。

    “他好狠的心，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兰氏道：“倚翠说死就死了，相关人也说死就死了，一点的线索也没留下……关佛堂一年就想抵消一切，呵，只因为林家势大，就牺牲我和女儿了吗？筱竹，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兰氏的病轻轻重重，反反复复，筱竹都在尽心服侍，她知道，这是心病，需要时间，才能平复伤痕，才能装作若无其事。所以干脆就静养，谁也不见。

    只是，傅大人到底与兰氏也有几分真情，几天不见就有点想了，又怕来了这里兰氏不识趣，会闹不愉快，会碰一鼻子灰。所以干脆将筱竹叫过去问话。

    “姨娘这几天怎么样了？”

    “一直在病着，正在休养……”筱竹低声道。

    傅大人怔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好养病，那些好药别舍不得用，你尽心熬了，好好服侍她……”

    “是……”筱竹心中冷笑，拿些药，就想抵人命官司吗？哪怕是御赐的也不够份量能再捡回姨娘的真心。

    “她就是太直，太犟……”傅大人道：“若是能再识大体一些，以后这后院中，哪还有别人站脚的地……”

    这是嫌她不识大体了？筱竹觉得好讽刺，心中更冷。

    以前的他喜欢这样任性的姨娘，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成为讨嫌的借口，说到底喜欢的不过是容颜罢了。
------------

第42章 雪柳

﻿    筱竹嘴角扯了扯，却笑着道：“姨娘个性率真，老爷当初不也是因此才喜欢她的吗？姨娘说过，能得老爷宠爱，是她的福气……”

    傅大人一怔，看着筱竹，道：“你好好劝劝她，也罢，若叫她失了以前的性子，也就无趣了，让她好好养病，最近公务繁忙，等事情了了，等她病好了，我再去瞧她……”

    “是……”筱竹应下。

    傅大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便叫她下去。

    筱竹出来以后才冷冷一笑，往回走的时候，问了自己安排的几个丫环的线索，才知道傅大人这些日子又得了一个新宠，最近都歇在那里呢。

    他夜夜笙歌，她却夜夜伤心。

    还口口声声说疼爱，筱竹只觉万分的讽刺。

    走到金兰院门口，却被管家拦住了。兰氏听到外面筱竹的说话声，等她进来以后，才道：“刚刚外面是谁？”

    “管家，说是有事要请教姨娘，好像是院子里人手的安排，我回绝了，说姨娘病着呢，……”筱竹道。

    兰氏一阵沉默，良久后道：“是了，一个管家权，换我不去追究这件事……看来他来找你，也是老爷默认了的。”

    “姨娘，你好好休养，这些事就先别想了，不然人何时才能好的起来，你的身体可是哥儿和姐儿的保障和本钱……”筱竹劝道。

    “我知道，不过这管家事，我却是非要不可的了……手中没有权力，不去争，又怎么能护着他们……”兰氏喃喃道：“等我好一些，就去找管家……他既给了，为何不要……”

    “姨娘想开了就好，只要心病一去，身体自然也就好了……”筱竹知道她伤心，知道这伤口一时好不了，只能拿哥儿姐儿的事来排解她。

    兰氏知道，她躺着不是事，她必须得起来，隐藏起身上所有的软肉和伤口，练就铁骨钢筋，假装若无其事，带着笑的面具去面对这后院是非。

    林氏，老爷靠不到，只能靠我自己去掰倒你了。

    我看老爷能护你几时。我女儿的命，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兰氏到底是真的伤心了，一时半会的，竟然缓不过来，所以这身体也是时好时坏，十分的不利落。

    筱竹时常宽她的心，兰氏渐渐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说到底，为的不过是为母则强，再强悍的女人，遇到儿女之事，也是心肠变软，再软弱的女子，事关儿女之性命，也会变成会咬人的兔子。

    最近傅大人是一点也没往兰氏这里来，但是她这里的赏赐是不缺的，圣人赏下来的药物，一直都堆在金兰院里，跟不要钱似的天天熬着喝，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傅府又多了许多新来的下人，又重新热闹起来，但其它活下来的下人们的心里的阴影还是未去……

    兰氏因为不常出门，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只是筱竹到底是听到了一点风声。

    她因顾忌着怕兰氏难过，所以一直什么都没说。但兰氏虽然现在伤心过度，一直在调整，但当清醒过后，其实她的智商是够用的，到底是当年青楼中的头牌花魁，智商其实并不低。

    兰氏在儿女的陪伴中，以及筱竹的开解中，渐渐的好了起来。而时光也悄然而逝，从初春到盛夏了……

    天气说暖就暖了起来，筱竹和兰氏都换上了薄薄的夏衫。

    傅倾颜和傅宇恒也长大了不少，傅倾颜如今能依依呀呀的说话了，虽然还是不利落，但是，至少能指手画脚的让筱竹明白她的意思。

    “姐儿真是聪慧……”筱竹笑着看着穿着红肚兜在榻上爬来爬去的傅倾颜笑着道。

    “早慧一词可不是什么好词，筱竹，以后这话别说了，叮嘱奶娘也别往外说，姐儿和哥儿身边的人，一定要盯紧了，这样的词绝对不能传出去……”兰氏淡淡的道。

    筱竹应了一声。是了，早慧一词，其实与妖，与早夭都有关系，怎么想都不是好词。

    兰氏低喃道：“我一直心存善良，我没想到，我的善良，竟成了外人伤害我的利器，我对老爷的爱，也变成了他对着我的一把刀，尖利冷酷，铁血无情……”

    “姨娘……”筱竹道：“怎么还在想这个？都过去这么久了……”

    兰氏闭了闭眼睛，冷笑道：“都三个月过去了，我这病养了三个多月，他竟一点也没来看我……”

    筱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三个月里，一开始她看着兰氏痛不欲生，然后慢慢的到生不如死，再到后来眼神慢慢的一点点的转变，变得冷酷，冷情冷血，那些爱意的光彩，褪去了许多许多……

    到了现在的淡然，以及淡淡的恨，有多爱就有多恨吧，若是不恨，又怎么能证明当初爱的那么惨烈。

    “只是筱竹，事情过去这么久，我一想还是十分心痛呢，可是一想到我要好起来，站起来，要去与他捧场作戏，我就觉得很可悲……”兰氏低喃道：“我的爱死了，从今以后，我就把他当成当初在青楼中来要我陪着喝酒的普通客人之一，我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心了？”

    筱竹听的心痛如刀搅，她最清楚，兰氏这三个月来的心情是怎么转变到今天一步步的。

    一个温柔善良不欲与人相争的女子，被逼到这种地步，或者说是她自己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姨娘，何必一直不肯放过自己？”筱竹道：“别想了，姨娘，也别总想着自己以往的不堪，现在的不堪，以后，以后……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的妾室，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妄想和痴念了……”

    兰氏苦苦一笑。

    “虽然老爷不来，但是这府中现在最大的人，还是你，至少姨娘现在还未失宠，至少这金兰院中用的吃的，都是最好的，姨娘还有哥儿和姐儿，只要有这个依凭，姨娘就还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筱竹道。

    “可惜我的心却回不去了……”兰氏轻笑道：“破境难重圆，世间男子皆以为伤了的心能补回来，以为他能对我复宠，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可惜了……”

    她讽刺一笑，道：“我还未失宠，真该庆幸我有这美貌，才未失宠。到了今天，也许我也该调整心情，真的恢复到以往的样子，去复宠了……”

    “姨娘不必这么逼迫自己，先缓些日子，等心情好一些再说……”筱竹道：“姨娘许久未见太阳，不如出去吹吹风，等心情好了，自然也就能……”逢场作戏了。

    筱竹说不下去，只觉得世间之事太过残忍。

    “也好，去吧……”兰氏轻笑道，眼眸底下深埋着的，却是带着一点看开后的淡淡的冷酷和嘲讽。

    兰氏叫进来奶娘和几个看护孩子的丫头，道：“我出去逛逛园子，你们看顾好姐儿和哥儿，但凡他们有一点伤了哭了，我会要了你们的命……”

    她的语气淡淡的，但是却令奶娘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应下了。

    那些死去之人的阴影还未淡去，她们哪里敢轻忽。

    “走吧……”兰氏低声笑着道。

    筱竹便拿了扑扇跟在了兰氏的身后。

    兰氏虽然还在病着，一直在病着，但是，她生病期间，已经与筱竹一起将金兰院给治的与铁桶一般，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所以她现在在金兰院中的权威是渐渐日盛，而金兰院中发生的事也传不出去，外人想要进来打扰，也不大可能。

    一个女人的蜕变是强烈的。

    傅倾颜微闭上眼睛，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娘亲这一世认清了现实，可却也不快乐了。

    这说不上是好事坏事。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悲伤，没想到兰氏经过三个月也渐渐的撑过来了。

    好样的，清醒着生，总比糊涂着死好。虽然清醒那么残酷，但傅倾颜想要娘亲活个明白，尽管，快乐一点一点的被剥去了。虽然这些不过是虚妄的快乐……

    傅倾颜庆幸的同时，也微微有些同情娘亲。心疼娘亲。

    兰氏一走，院子里的人皆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奶娘也不敢多话，一直细心的带着两个娃娃。

    傅宇恒在院子里玩蹴鞠，几个丫头陪着他护着他，十足的小心谨慎。

    傅倾颜听着声音，微微一乐，看着奶娘小心的守着自己，一面在做针线，却不敢大意的表情，暗忖，这一世，总算有一个安稳。这金兰院中，果然与铁桶一般了。

    她放心的倒下来，躺着举着自己的小手细看。

    手心里到底有着什么秘密？自从上次那个泡泡突然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傅倾颜微微有些疑惑，她知道自己急不来，这种事是一点也急不来的，也许要等她长大了才知道。算了，她现在还是婴儿，倒不急着证明些什么。

    此时太阳还不是太烈，但是兰氏许久未见阳光的苍白的脸，太阳一晒，就更显苍白了。

    她走了几步就有点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犹如生病了的西子，光看着就惹人怜。

    但是兰氏就有点厌恶这虚弱的身体，白着脸道：“筱竹扶我一扶，到亭子里去歇一歇吧……”

    筱竹看她脸色很差，忙扶她去了。

    兰氏吹着夏天的微风，轻笑道：“这风略过耳边也很温暖，真好……”

    筱竹笑着点了点头，道：“确实很暖和的风……”

    她又去叫了园子里洒打的丫头去拿了些果子过来，初夏时节，正是葡萄和石榴都上市的时候，筱竹便细细的给她剥了青皮石榴，放到青瓷碗中给她吃。

    兰氏吃了几口，道：“有点酸，但是很开胃……”

    筱竹难得看她心情这样好，便笑着道：“那就多吃一点，姨娘惯常喝的药比吃的果子和饭还多。只是是药三分毒，哪里及得上这些果子呢，姨娘以后可要振作起来，再好好的把药给断了才是正理，一个正常人哪能天天把药当饭的吃着，没病也得吃出毛病来，虽说都是御药，但是，吃久了也是不好的……”

    “你这丫头越发啰嗦了……”兰氏轻笑着道。

    两人自得其乐，也没有人来打扰她们，但是总有不识相的非要上前来。
------------

第43章 复宠

﻿    傅大人的新宠雪柳就过来了，她是新竞上来的姨娘，是别人送与傅大人的，刚来府上不过三个来月，天天得宠，日日生骄，哪里还能将过气的兰氏放在眼里。

    不过她是不知道以前的这些事的，这府中现在管家治家甚严，也没人敢嘴碎的与她细说，她自以为得了宠，就越发的骄纵起来。

    以往她骄一些，打骂几个丫头，傅大人自然不会计较，不过今天她却注定要撞到铁板了。

    “哟，这不是兰姐姐吗？”雪柳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这小丫头原本也是府中的人，一看到兰氏，腿都软了半分，脸色刷的白了，看也不敢看，整个人都僵僵的，不敢动半分，但是这些雪柳却不知道，只以为身边的人没什么出息。

    她恨恨的推开她，笑着走上前坐了上来道：“姐姐真是好兴致，妹妹我来这园子里也有些日子了，姐姐却像那金屋的娇人似的一直深藏不出，妹妹想要请安，都没个机会……只是听说姐姐一直病着，我想去看看，老爷偏霸着不放，呵呵……”

    兰氏胃口尽失，放下了石榴，没理她。

    但这个雪柳不刺一刺人，她便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她嫉妒的兰姨娘。

    “姐姐在这赏花吗？”雪柳轻笑道：“可是春天已经过去了，这初夏一来，该谢的花总是谢了，真可惜啊，姐姐，你说是不是？”

    兰氏不气，反倒笑了，她看向雪柳，笑着道：“你就是新竞上来的雪姨娘了？”

    不等雪柳回答，筱竹道：“是，姨娘，管家曾与我说过她……”

    “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不懂规矩……”兰氏轻笑着，现在的她若是再让人这样随意欺到身上来，她就辜负了这三个月的伤过悲凉了。

    “不知道雪柳姨娘可听说过倚翠姨娘……”兰氏轻声道：“她可是自小就服伺着老爷了，可惜，说打死也就打死了，连全尸也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雪柳本来怒极，但听到这一事，便是一怔，因为她对府中之事一无所知。她发怔的时候，兰氏道：“难怪你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是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罢了，来人……”

    她的语气并不浓烈，反而是淡淡的，有点说不出的带了点威严之色。

    这时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好几个丫头，道：“姨娘请吩咐……”

    “雪柳姨娘可真是不懂规矩，你们在这好好看着她，让她跪到亭子以外，什么时候明白了，清醒了，懂得规矩了，再让她起来……”兰氏道。

    “是……”几个丫头应了，说着就要来拖雪柳。

    雪柳吃了一惊，怒道：“你敢，兰氏，你敢，我是老爷的心尖宠，你是什么，你不过是过气的女人，老爷早不闻不问了……”

    她正欲再说，兰氏眼神一扫，几个丫头一怔，忙捂住了雪柳的嘴，将她拖下去了，然后一踢膝盖弯，将她狠狠的踢了下来，雪柳一把跪倒，还欲再说，却一直被人捂着嘴，按到了地上，雪柳的头发乱了，一下子整个人就狼狈不已，与刚刚的架势已完全不同，她十分不甘，还欲挣扎。

    而她的丫头却早吓的呆了，下意识之下就扑嗵一声跪倒地上，对着兰氏就磕起头来道：“兰姨娘饶命，雪姨娘她新进府，不懂规矩，我代姨娘认错了，请姨娘饶命……”

    兰氏轻笑道：“不懂规矩，就好好的跪到懂规矩为止，筱竹，她名中竟也有个雪字，这是跟我示威呢，还是老爷他，故意的气我呢……”

    “老爷哪里会，不过是碰巧罢了……”筱竹轻笑道。

    兰氏懒得再看底下的人，站了起来道：“这儿这么吵，真是伤脑筋，走吧，回去歇着，一会子吃了午饭，也该与哥儿姐儿歇午觉了……”

    筱竹忙扶着她走了。

    兰氏走在路上就笑了起来，道：“她把我比作春天的娇花，我倒要看看，谁才是娇花……”

    “姨娘只要用心，哪里是娇花，定是那万年不倒的常青树……”筱竹道。

    以前的兰氏确实是太不用心了，而现在，她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过来。

    兰氏一走，雪柳就跪在地上骂了起来，道：“她算什么东西，我要去告诉老爷，她竟如此欺负我，呜呜……”她忍不住就哭了，道：“不过是生了个哥儿姐儿，有什么了不得的，当别人就没有肚子不会生吗？”

    她的丫头急坏了，忙上来道：“姨娘禁声……”

    雪柳正在气头上，一巴掌就将丫头的脸给打歪了，道：“不中用的东西，要你何用……”

    丫头忍着疼，苦笑着道：“雪姨娘，你刚进府并不知道，这府中之事，哪里那么简单，只是我们不敢说罢了，那倚翠姨娘是被老爷活生生的打死的。因为她害了兰姨娘的姐儿，因为姐儿之事，两次府中都进行过大清洗，血流成河，奴仆的命在兰姨娘面前，根本就不是命呐……”

    雪柳一呆，脸色一白，道：“……你说什么？”

    “姨娘今天真不该去惹她，兰姨娘从不是惹事的人，但是惹她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倚翠姨娘死了，连太太都退出一射之地……”丫头小声的跪着，与她并排，低声捂着脸道：“……连奶娘就死了五六个，这府中的丫头婆子，死了不下几十个，全部都是……”

    她脸色都白了起来，人都开始抖着，道：“……全部都是老爷处罚的……”

    雪柳一下子瘫软在地，跪在地上，整个人也是发起抖来道：“……我，我怎么不知道？”

    “没人敢说，兰姨娘虽然现在不怎么管事，但是，府中的人都不敢说，就连管家也是怕了兰姨娘，事事都要寻问她的丫头筱竹，她在府中，是连太太都不敢触其锋芒的……”丫头发着抖道。

    雪柳汗如雨下，整张脸都俏生生的白了，双眼发直，她怔怔的看着丫头的发顶，看着她发抖的身子，想到她一看到兰氏，整个人都在打抖的样子，她也怕了起来，可是，她到底是有点底的，道：“……不会的，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说了两句，老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老爷很宠我的……”

    丫头不再说话了，哭了起来，她太知道，自己可能因此而受到的连累和责罚了……

    跟了一个蠢主子，就是卖命也比不上筱竹这丫头的运势。

    太阳已经到了正午，最烈的时候，曝晒的两人是摇摇欲坠，可是这府中之人，却只当没看到……

    兰氏没有发话，竟也无人敢叫她们起来，甚至不敢上前打一声招呼。

    两人又渴又昏，但人人避着她们走，哪里敢靠近一步。

    兰氏回了金兰院，筱竹笑着道：“姨娘今天精神好了些，不如就打扮一下吧，今天有雪姨娘之事，只怕老爷一会子就来了呢……”

    “打扮什么，没心情……”兰氏懒懒的道。

    以前的兰氏可不是这样的。女为悦己为者容，但是，她现在根本不想打扮，这种改变真是彻底改变的。

    兰氏淡淡的道：“打扮讨好，也没什么意思，与其如此，不如换个方式。”

    “不打扮也成，姨娘天姿国色，即使是这样娇弱，也是西施在世，惹人怜……”筱竹道。

    兰氏冷笑了一声，道：“以后我会叫他知道，什么叫任性，率真的女子。以后我就做个妖妾，叫他生死都离不开我……”

    筱竹看着她的变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心头滑过一阵悲凉，姨娘要经过怎样的地狱，才有今天这样的变化呢？

    一腔真心错付，换来的，不过是铮铮钢筋铁骨。

    不过兰氏还是洗了个脸，没有涂脂抹粉，但她天姿过人，哪怕这样清水的样子，也胜出那些丫头姨娘等人千百倍去，哪里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

    兰氏也不像以往那样对傅大人翘首以盼了，反而午后睡了一会，醒来后就开始做针线，十分淡定从容无所谓的模样。

    果然，到了傍晚，傅大人就来了。

    一进来看到兰氏的样子，整个人都酥了半边身子，他到底是有点心虚的，轻声上前坐到榻上拥住她道：“……兰儿，你在做什么针线，仔细伤了眼睛，要是真想做，也给我做一个……”

    “哼……”兰氏轻哼了一声，眉眼一勾，瞪他一眼道：“这是给姐儿做的，你也好大脸，也要与姐儿争这些个，你不是有那些雪柳雪雁，给你做的人还少着，找她们去啊……”

    “她们哪及你？她们不配……”傅大人道。

    “来与我兴师问罪的？”兰氏道，“我罚她跪了几个时辰，可是心疼了？”

    “哪能啊，她们罚就罚了，没什么打紧，谁让她去招惹你，也不看看她们是什么东西，给一点颜色就当自己真是主子了……”傅大人道。

    兰氏眼底带了一抹讽刺，却笑着道：“再有颜色，还是你给她们的……”

    “兰儿可是生气了？”傅大人道。

    “哼，我看你是彻底的忘了我吧，不看我也就罢了，我病着也不理我，连哥儿姐儿是不是也不要了，不是最疼姐儿的吗，现在三个月未看，你的疼爱原来都是挂在嘴上的……”兰氏轻笑道。

    傅大人看她是真的醋了，又偏生出一副娇态来，只觉得与以往温柔可人不同的她，那么的勾的他心痒痒。

    他真是爱极了她现在这副小性子的样子，女子，原来还有这样娇憨的一面，原来她的兰儿使起小性子来，比那些女子，真是甩出他们十条街去。

    傅大人难免的就心猿意马的道：“兰儿别生气了，我哪敢忘了你，只是一直繁忙，你病着又不敢来打扰你……”

    “繁忙？忙的连你的新竞姨娘，都要欺到我头上来了，你管是不管？”兰氏恨恨的瞪着他，偏偏眼若秋水，一下子就将傅大人兽性给激发了出来。

    “管，当然管，兰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兰儿别生我的气了……”傅大人扑倒她，气喘吁吁的道：“兰儿，你别生气了，你生气，我就紧张，我就心疼，以后，我再也不敢忘了你了……”
------------

第44章 悲凉

﻿    兰氏一阵娇笑，道：“老爷，我病才刚好，你不要这样，我……我怕把病气传染给你了……”

    “老爷我是铜墙铁壁，才不怕呢，只怕不能死在兰儿身上……”傅大人低喃着，眼中全是痴迷……

    绝色的眼睛，到底是不好意思，闭上了。

    帐中，传来一阵娇喘。

    繁忙？可笑，繁忙到硬生生的三个月内就宠出一个新人来打自己的脸？兰氏眼中全是讽刺，却怕他看出来，再加上，原本极喜欢的男欢女爱的事，到了如今，因为心态的改变，身体和心中有的竟然是有点恶心，不愿意做这种床第之事了……

    只是，她知道自己与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不愿服侍，就没有出路，唯一不同的，是她这张绝色的脸。

    她心中排斥，偏偏是个绝顶的伪装高手，哪怕心里再悲凉，此时也是如壮士断腕的惨绝。

    身赴其中。

    三个月未享用过她，现在，傅大人真是身心舒爽。

    三次事毕之后，他搂着她，使劲的亲着她不肯放手，兰氏累极，不耐的抚开他，道：“别烦我，老爷，睡吧……”

    傅大人根本未生气，哪怕她不耐烦，也觉得如此的美，他笑兮兮的道：“好兰儿，你好好睡，我还得回书房处理未完的事情，以后我再也不会冷落你了，你这样的美人女子，我怎么舍得，谁也比不上你，我明天再来找你……”

    他不舍的亲了亲，只觉得他享用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及兰氏分毫。

    他根本不忍罢手。

    他下了床，随意的穿上衣服，也没让人服侍，兰氏更是未起来，哪里还有以前的殷勤小意。

    兰氏睁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傅大人小声的叫了筱竹进来，问她姐儿哥儿可睡了，筱竹只答道：“哥儿早睡着了，姐儿现在还吵夜的厉害，这个时候，还在玩呢……”

    “快抱过来，好久未见了……”傅大人忙道。

    筱竹应了一声，叫了奶娘，奶娘便小心的将她抱过来了。

    哪知傅倾颜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远远的就一直伸着手要他抱。傅大人心都软了，高兴的接了过来亲了亲道：“我的宝贝儿，都长这么大了，越发的出色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宝贝儿，以后爹爹天天来看你……”

    傅倾颜咯咯的笑着要拉他的胡子，傅大人也不以为忤，反而十分高兴，道：“淘气调皮，比你哥哥可坏多了……”

    傅倾颜又是一阵笑声。

    兰氏一直未起来，听着帐外的声音，冷笑一声，三月未见，也不想，现在见到了，说一说想，是真是假，谁知道。

    真可笑。

    兰氏心中一阵烦躁。只觉得一切都是假惺惺的。

    傅大人又细细的问了奶娘姐儿的生活起居，奶娘一一的答了，又讨好的笑着道：“姐儿如今会爬了，姐儿可真是聪明呢，就连哥儿，也会踢蹴鞠了……”

    “是吗？”傅大人哈哈大笑，道：“好样的……”

    他赏了东西给奶娘，又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这才不舍的走了。

    只是一步还三回头的，等他离开以后，金兰院才下了钥，奶娘抱着傅倾颜下去了。傅倾颜掩去眼底一切的复杂，看来她的娘亲，又复宠了。只是她担心娘亲心里不好受。

    筱竹关上门，兰氏才起了身，屋子里又灯光通明起来。

    “姨娘……”筱竹过来扶她。

    “让丫头们打水来，我要沐浴，不然睡不着……”兰氏道。

    筱竹应了一声，看她脸色不好，便忙安排了一大桶净水来。兰氏坐到温水中，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筱竹看她脸色实在与以往不同，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极害羞的，人美如娇花。可是现在，却像枯萎了的叶子，没有半分的高兴。

    “姨娘……”筱竹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也请忍一忍罢，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可是，复宠也是好事。这一天，总要经过的……”

    “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光有宠爱是不够的，不够向太太要个说法……”兰氏轻笑道：“所以，我没有那么天真，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甘，有点苦，有点说不出的感觉，筱竹，你不明白我的心情，我对老爷，以往只有一片真心，可是现在，我万万没有料到，我会用上妈妈教过我的一切，我没有料到那些所有的手段，都有用上的一天，其实想一想，他好像与那些客人没什么不同，你看，他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所想，他要的只是我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好了，我苦不苦，他不在乎，筱竹，你说等到有一天，我也不在乎了，是不是心里也能好受点，这样的话，我与他之间，只剩下装腔作势和肉体交易？”

    “姨娘……”筱竹鼻子一酸，这要伤到多深处，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兰氏疲惫的往桶后一靠，低声道：“真是万万没想到，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将我所遭受过的一切，都撕开来，再展现出来。想起我在楼中所受过的一切，我以为遇到他的那一刻，过去就是过去了，没想到，其实我们都与过去有着斩不断的联系，我与以往不一样了，任性，率真，爱使小性儿，他照样喜欢的不得了……妈妈说的果然不错呢，男人呢，就是贱，你巴着不放，他不理你，你对他爱理不理，他偏要凑上来，以后，我会使出我的全身本领，让他把这世上最好的，最美的所有的东西，都哭着喊着的朝我捧上来，送过来给我，就与那些一掷千金的客人一样，为美一掷千金，筱竹，你看，果真与过去还是一样的……”

    “姨娘，别说了，真的，别说了……”筱竹快听哭了。

    兰氏一笑道：“你哭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以后他主动送上来，不是更好吗？也省得我去讨去要了，但是，那些都不足为奇，真正我想要的，他却给不了……”

    “筱竹啊，光有宠爱是不够的，不够的……”兰氏道：“但是先有宠爱，才有一切的资本，以前的我不敢横着走，可是以后，我注定要横着走了，我不怕……别人的诽谤。”

    “可是，走到今天，我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我的心不在了……”兰氏喃喃道：“为什么在床上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呢，我不敢看他，我怕他看到我眼睛里的厌恶，我觉得好违心，好难过，好恶心……”

    兰氏终究是脆弱的，这一刻，她忍不住哭了，撑到这一刻，再也撑不住了，难受的绷起了美丽的背，脆弱的像个易碎的娃娃。

    “姨娘……”筱竹喃喃着，仿佛听到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这样的代价是否是太大……

    兰氏哭累了，洗好了，让筱竹把床上的被子等物全换了，才爬到了床00上去歇下。

    她睁着眼睛失眠很久，良久后才渐渐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兰氏起来有点昏昏沉沉的，支撑着洗漱了，吃了些早饭，喝了药，这才抱着姐儿坐到廊沿下面去吹风，再看着傅宇恒踢蹴鞠。

    过了一会儿，筱竹上前低声道：“姨娘，昨晚老爷回去后就将雪柳姨娘给罚到了洗衣房，贬为粗使丫头了，并且改了她的名字，叫柳儿……”

    “柳儿？”兰氏轻轻一笑道：“原来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与我一样，只是给我一个惩诫罢了，多深的心思啊……”

    “筱竹，我该高兴吗？”兰氏道：“可是高兴不起来呢。”

    “昨天她就已经跪到了半夜才被拉了回去，一回去就被拖去了洗衣房，现在还起不来身子呢，这府中下人最惯眉高眼低的，她以前那般盛气凌人，想来以后的日子绝不好过……”筱竹道。

    “她的下场，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我也是，一步不慎，我就与她一样了……”兰氏道：“甚至还不如她，因为我还会连累到我的儿女跟着我受罪。”

    傅倾颜瞪大眼睛细细听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她不在，所以心里急的慌。

    “他是心虚的，其实他知道我因为太太的事不高兴，知道我心里必然还是有气的，所以才会罚了这个新姨娘，指望着让我消气呢，可是气这种东西能转移吗？冤有头债有主，爱，恨皆不能转移，我恨的人是太太，与这个新竞姨娘没什么相干……”兰氏低喃道：“他若是指望我不去计较，可就盘算错了，罚了她来让我消气，也是可笑的很……”

    “男人心呐，才是真的深不可测的，我原本想做一个简单的女人，可是这府中之人却不给我机会呢……”兰氏笑了起来，十分明媚，道：“既是如此，我也不是吃素的，她要争，我便与她争，她要斗，我便与她斗，她如今身处佛堂，我就不信，我等一年，等十年，会斗不倒她……”

    “总能有一个机会，筱竹，我一定会等到一个机会，我现在最不乏的就是耐心了……”兰氏道：“我知道我的资本很少，但我能等……我不及她出身高贵，但我有她没有的资本，这张脸，世人皆爱的这张脸……”

    傅倾颜听的心中好难受，她呆呆的看着兰氏，她是个不欲与人相争的性子，可偏偏被逼至此，也许这相貌带给她的，从来不是好事。

    她心中只觉得悲凉，心中有一个浓烈的欲望，她想要快点长大，然后保护娘亲，保护哥哥，再也不让她违心的活着，去讨好着一个男人。

    然而这世间种种规矩，皆是束缚女子的，娘亲本应该活的洒脱自我，可她现在却不得不讨好一个男人，在后院求生存。

    当她说出她还有这张脸的时候，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心情？

    傅倾颜都明白，她心里好难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兰氏的心瞬间回过神来，抱着她开始轻轻的抖着哄了起来。

    傅宇恒听到哭声，也不玩蹴鞠了，赶紧跑了过来，道：“娘亲，妹妹怎么哭了？”

    “是不是饿了？”兰氏也急了。

    “才刚吃过奶……”筱竹接过来哄着，傅倾颜这才慢慢的打起了嗝，渐渐的收了哭声。
------------

第45章 撕破脸

﻿    筱竹低喃道：“可能是感受到姨娘的伤心之处了，所以她才如此悲伤。”

    “母女连心啊……”筱竹轻轻的哄着她，兰氏的心都软化了，低喃道：“颜颜可千万别哭，娘亲在呢……”

    哄了好一会，奶娘才将睡着的傅倾颜给抱走了。

    傅倾颜半睡半醒的时候，就听到奶娘和丫头们小声的议论声。

    “昨天姨娘去园子里赏花，听说雪柳姨娘就去冲撞了兰姨娘，然后就被罚跪在园子里了，被晒了一天，晚上又被凉了大半夜，被拖回去的时候，身子都凉半截了，膝盖也受伤了，可是老爷还是将她贬到了洗衣房，现在的她是连个丫头也不如了……”一个丫头低声道：“我们家姨娘看来真是盛宠不衰，那雪柳姨娘在这三个月里多得宠啊，人人都说兰姨娘失宠了，可是，奶娘你看，这后院中，也只有兰姨娘才是真正的主子呢……一直未衰……”

    “听说还把名字给改了，叫柳儿，说是雪字与我们姨娘不配，我们姨娘的全名里不也有一个雪字吗？”一个丫头低声道：“这天下的美人，也只有我们姨娘才能真正配得上这雪字了，冰肌玉骨，天姿国色，圣人的后宫之中，也不知有无这样的绝色美人可与兰姨娘相提并论了……”

    “又胡说了……”奶娘斥道，“这话被外人听到了可怎么得了？”

    “怎么可能，现在我们院子早与以往不同，我们说的话，谁敢传出去？”一个丫头笑着看了一眼傅倾颜，道：“这世上也许只有一个人能超过姨娘了，只有姐儿……”

    众丫头都笑了起来。

    “我们姐儿以后，说不定真是皇妃的命呢，虽是庶女，可是男子皆爱相貌，只要够出众，谁说不能做皇妃，况且，姐儿虽是庶女，但得老爷疼爱，有老爷的这身份在这里，也是可能的，况皇家以夫以天为尊为贵，庶女也没什么打紧……”一个丫头笑着道。

    “别胡说，姐儿岂是我们能编排的？……”奶娘现在早不如以往那么不小心，她现在十分谨慎，“别忘了我们前面的人是怎么死的，一个个的不准再说了，去，看看哥儿可还在玩了，要是没玩，就抱回去洗下手脸，喂点羹，也睡午觉吧……”

    几个丫头还是有点怕她的，闻言便赶紧去了。

    奶娘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喃了一句，道：“战战兢兢的护着，何时是个头啊……”

    傅倾颜早已经思绪到远外了，原来昨天的事竟是这样。娘亲能走到这一步，不再软弱，不再任人欺负，真是难得，也不知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走到今天。

    以往的她，是一个多善良的人，没想到，到如今竟也能被逼到这种地步。

    懂得反击，是好事。

    这金兰院如此，她才放心。

    雪柳到底是没撑住，本来已经是受了伤，再加上受了惊吓，去了洗衣房后又立即被赶鸭子上架的开始要被逼着洗衣服，再加上下人们的欺凌，就一命呜呼了……

    筱竹来报的时候，兰氏怔了一怔，她看着自己的手，原来举起刀来，会杀人无数，原来她也有毫不手软，十分狠毒的时候。

    她苦笑一声，筱竹道：“不关姨娘的事，姨娘不必自责……”

    “我没有自责，只是感慨，一个人消失就这么消失了，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罢了。我只是想到我自己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兰氏道：“罢了，既然要在这后院求生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归宿，她输了，就不能怪谁。若是一味软弱，谁还能站到顶端，做那只真正的吃人大老虎呢……”

    “老爷怎么说？”兰氏道。

    “老爷什么也没说，因为她已经是粗使丫头，死了也就死了，拖了出去，扔了乱葬岗，没有坟……”筱竹低声道。

    这后院之中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容不得人有半分后退。

    兰氏感慨一笑。

    三个月的新宠，雪柳，就这么消失了，不管是三个月的新宠，还是服侍了傅大人很久很多年的倚翠的消失，都能感受到傅大人冷情冷血的真正的可怕之处。无声无息，他毫不在意和动容。

    兰氏低头，越发的看得清，越是看得清，就越是觉得血管中的血都冷了半边。

    “我该去会会太太了……”兰氏一笑，道：“时隔三个多月，怎么能不见她一面，说不定，她一直在等着我……”

    筱竹道：“姨娘真要现在去？老爷他会不会多想？”

    “我若一直不去，他才会疑心呢……”兰氏低声道：“我一定要去，我要问个清楚，亲口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和孩子。”

    筱竹看她坚定了主意，发现兰氏现在主意极多了，便道：“好，我陪姨娘一道去……”

    兰氏点了点头。

    两人叫来管家，跟着她们前去，管家一头冷汗，怕发生什么事，可是又不得不遵循兰氏的意愿，所以很是战战兢兢。

    有管家在，兰氏很快就进去了，并未受到半丝阻拦。

    管家心下焦急不已，就怕这两人起了冲突，到最后夹在中间受罚的人还是他，他便忙叫了一个丫头，去前院通知老爷。

    他则守在佛堂外，以应万变。只是内心却焦急如焚，里面却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

    兰氏进去以后，就听到里面敲木鱼的声音。

    她听的越发的讽刺，木鱼敲烂了，只怕也不能让佛祖看到她的仁慈之心，有的只有毒蝎心肠吧。

    “太太，兰姨娘来了……”贵嬷嬷低声道。

    木鱼声停了，林氏睁开眼睛，眼底划过恨意。

    她还未说话，兰氏就已经扶着筱竹的手进来了，道：“我来给太太请安，一直不放心太太，太太来此也三个月了，还习惯吗？这儿就是清净，不过，若是人心不清净，再清净的地方也净化不了人的狠毒之心……”

    林氏从蒲团上起了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咬了咬牙，道：“要说什么，就直说……”

    兰氏上前一步，直视着她道：“我就是想来亲口问一声太太，姐儿是不是你下得手？”

    看来，她也想撕破脸了。林氏冷笑，不过她不在意，冷冷的看着她，道：“是又如何？兰氏，这件事老爷也知道，可惜，他可未给你做主，你再受宠，他不帮你，你又能耐我何？”

    “太太……”兰氏气的发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她紧紧的盯着林氏，道：“……你竟然承认了，你竟如此有恃无恐。”

    “你过来问我的目的不也是想要一个真相吗？既是如此，我给你一个真相又如何？”林氏冷笑上前，紧紧的盯着兰氏道：“这才多久未见，你胆子变大了不少，胆敢来质问我了，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的真面目，你直到现在，才真正的露出来……”

    “真面目？呵，我倒是真替太太的真面目感到胆寒吃惊。”兰氏也紧紧的盯着林氏，上前一步道：“伤了我的孩子，你还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胆小懦弱吗？太太，也许以前是我错了，一直错了，我早就该将你的一切全部抢走。”

    “你也配……”林氏道：“看看现在，我在这佛堂中只不过是一年闭门思过，我依旧是太太，依旧牢牢的压在你的头上，我在一日，你就必须要向我敬一天的礼，而你，永远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兰氏气的发抖，正想争辩，林氏却又冷笑道：“你以为你得宠，依靠着老爷，老爷就能为你做主，那么现在，我为什么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你……”兰氏气的脸色发白，定定的盯着林氏，眼神不复以往，她紧抿着嘴唇，眼神带着一点恨和狠毒。

    “姨娘，别气坏了身子……”筱竹也没有料到以往太太笃定的表情之下，竟然在撕破脸的时候，是如此的不在乎脸面，面子里子全撕扯开了，根本毫不顾忌，她为太太眼中的恨意心惊，原来，以往太太掩藏的若无其事的脸孔下面，带着这样恐怖的一面，令人恐惧胆颤的眼神……

    兰氏拼命平静了一下心情，她看着林氏，道：“我颜姐儿差一点就没命了，太太，你怎么对一个幼稚小儿，下得了这种手，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冲着你？那我又怎么看得到你痛苦失女的样子？”太太冷冷道：“不过是一个妾生的小贱人，那种妖孽，死了也就死了，我只恨她竟如此命大，竟然还活了，真是可恨……”

    “林菀……”兰氏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眼神淬毒。

    贵嬷嬷怒道：“大胆，竟敢直言太太名讳，该掌嘴……”

    她要上前，筱竹却上前拉住了贵嬷嬷的手，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大胆贱婢，想反了是吗？”贵嬷嬷怒道。

    “在佛祖面前，嘴巴还是放干净点吧，什么贱人不贱人的，这世上从不分高低贵贱，低贱的只有人心……”筱竹淡淡的道。

    贵嬷嬷气的倒仰，可偏偏这筱竹的力气竟然不小，能拉得住她的手腕，贵嬷嬷是练过的，看着筱竹冷笑道：“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深藏不露，以往倒是小看你了……”

    “若没有点本事，怎么在这后院生存，怎么护住姨娘和哥儿姐儿……”筱竹淡淡的看着贵嬷嬷道。

    贵嬷嬷哪怕是再能忍的人，此时也有点表情裂了，看着这对主仆的表情，是真的恨不得吃了她们的。

    兰氏上前，看着林氏，道：“……林菀，我们走着瞧。你恨我不要紧，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的孩子下手，林菀，我不会放过你，以往我曾有愧疚之心，看来我真是太天真了，从今天开始，从以后，我会一一的抢走你的所有，包括你现在引以为豪的位置。太太就尊贵吗？不，真正尊贵的，是在老爷心中的位置。即使我出身低贱，坐不上你的位置，我也会让你名存实亡，在这府中，如坐针毡……”

    林氏冷冷的盯着她，觉得她完全不一样了，以往的兰氏是懦弱胆小的，可是，现在她的气势却完全不输自己。
------------

第46章 手段

﻿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真是看走眼了，林氏暗叹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小看这个贱人的下场，就是在这里闭关一年，呵。

    “你也配？”林氏冷笑道。

    “怎么不配？太太现在不就在这里思过吗？”兰氏道：“以后，我必不会让你好过……”

    两人针锋相对，那气场，仿佛再尖一些，就能撕打在一起。

    那种狠毒的眼神，让彼此都有些惊心。

    林氏突然笑了，她大笑道：“你不放过我，不，应该说，我不会放过你……”

    “既是如此，就是你死我活了……”兰氏道：“我们慢慢走着瞧……”

    她眼神婉转，轻轻的笑了，看了林氏一眼，道：“筱竹，我们走……”

    筱竹这才松开了贵嬷嬷的手，跟着她出来了。

    贵嬷嬷气的上前一步，脸色扭曲，道：“这个贱人，这个小贱人，竟然敢，竟然敢……”

    贵嬷嬷气的发抖，林氏反而超级冷静，道：“气什么？”

    “太太难道不生气吗？”贵嬷嬷难以自持道，明明那个时候，恨得不得了的林氏次次发作，现在面对这样的挑衅，却面无表情？

    林氏道：“真要生气，就太不值当了，贵嬷嬷，这一次，你没有察觉到她不一样了吗？”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货，包藏祸心，还有她身边的筱竹，这个丫头的力气竟然如此大，只怕也是懂武的……”贵嬷嬷咬牙道。

    “那就走着瞧好了……”林氏冷笑了一声，道：“有点意思。以后，说是棋逢对手，会不会太抬举她了？”

    “太太？”贵嬷嬷道：“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再担心都是要斗的，在这后院，正如她所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容不得人半分的害怕后退，否则就是万劫不复。”林氏道：“我与她各为儿女，各为其位。这样，也挺有意思……”

    贵嬷嬷浑身的血有点发冷，总觉得太太的眼神有些不对。但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难不成，与一个妾氏斗来斗去的还能有什么乐趣不成？

    太太对老爷死了心，难不成，会将这后院中的所有乐趣，放到真正的对手上面。

    兰氏出身低微，但的确是一个劲敌，以前她尚不将她放在眼里，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兰氏也有被逼到这一步的时候。

    不过，这可能是她的本性。

    兰氏出来以后，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没有说话，她紧紧的攥着帕子，脸上面无表情，可是手却勒红了。

    筱竹看她难受，道：“姨娘，若是恨，就掐我胳膊，你也消消气……”

    “掐你做什么？”兰氏道：“到最后我还是得心疼，放心，这口气，我现在忍得住，我不是容不得气的人。”

    “姨娘……”筱竹道：“这一次是真的撕破脸了。”

    “那就不能再后退，我不欲与人为恶，可是这里的一切都不肯放过我……”兰氏疲惫的道：“所以，只能往前走了……”

    “我帮姨娘，哪怕是死……”筱竹道。

    管家站在门外，看着这主仆两人的背影，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所以急的是抓耳挠腮的，十分技穷的样子。

    正在焦急的时候，主仆两人已经出来了，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傅大人却过来了。远远的看到兰氏，低声笑道：“兰儿，你怎么来了？”

    兰氏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管家，管家如遭雷击，竟然被她嘲讽的眼神刺的头皮发麻，便忙低下了头。

    他额上出了些汗，暗忖兰姨娘这次醒来好生厉害。与以往从骨子到皮，到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不敢乱走动，便立在她们身后一丈远的地方。

    “老爷……”兰氏低声道：“老爷怎么来了，是来看太太的吗？”

    傅大人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笑着道：“真是巧。”

    “我来看看太太，说到底，姐儿出事的时候，太太也不在府中，到底与她是无关的，老爷这样罚了太太，太太以后岂不是要将这笔帐算到我头上，所以我特来赔罪了。”兰氏似笑非笑的道。

    傅大人也装听不懂这机锋，看兰氏有揭过以前的事的意思，忙接过话来道：“君子一言，我话已出口，就让她面壁完一年吧，兰儿可别心疼，不然老爷我的权威何在……”

    “是是是，这府中，也只有老爷的脸面最大……”兰氏咯咯的笑了起来，眉眼轻轻的勾了他一眼，傅大人立时三魂去了七魄。

    她如此一说，傅大人自然不可能真的进去看林氏了，况且他来的本意本也不是为了林氏。

    “她是主母，府上管治不严，怎么与她无关，管家，你进去看看太太，若是缺了什么，你补上……”傅大人道：“让她好好思过一番，我就不进去瞧她了……”

    “是……”管家冷汗涔涔的应了，转身进了佛堂。

    傅大人现在的身体早不听话了，低过头来笑着道：“好兰儿，我回金兰院没找到你，可找了你许久，我们回去吧……”

    兰氏眼中滑过一丝厌恶，却咯咯的笑了起来道：“才不回去，老爷陪我逛逛园子吧，我身子不利落了许久，老爷都许久未陪过我了……”

    傅大人心痒不已，但是早酥了心，虽想早些回去与她安置，但是，却又不得不听她的话，哄美人开心，便依言跟着她去了。只是三魂早没了七魄，魂不守舍，十分的色急的样子。

    到底是男人，兰氏现在明白，原来都是一样的，与那些男子都一样，以往是她蒙了眼神，怎么会认为他不同，怎么会爱上他呢。

    兰氏眼中染过一抹痛苦，爱还在，只是蒙上了灰，疼的发慌。

    一个女人，死心的过程，生不如死。可她却不得不笑着面对和战斗。

    筱竹有点心疼兰氏，便紧紧的跟在后面，也不怕傅大人嫌她跟太紧。

    这么一片机锋，两人谁也没再提与太太有关的事，仿佛傅倾颜的事，在两人心中都已经悄然揭过，只有兰氏心里清楚，这事永远不会过去，除非她报了仇……

    傅大人反倒是有点安慰，毕竟这事算是揭过了，只要兰氏不与他闹，一切都好说，他也舍不得冷落兰氏。

    傅大人倒挺感觉她识趣的很，暗忖兰儿经此一病，越发的懂得风情了。

    所以，她去佛堂的事，他也当作没看到，对他来说，只要后院无事，无风波，就可以，至少表面上要如此，也能少让他烦心。

    管家还未进佛堂的时候，左思右想着兰氏的那一眼，让他想了许多，越想，就越是冷汗涔涔的厉害。

    一会想兰姨娘从头到尾感觉都不一样了，整个人的气场，与以往温柔可以忽略的气质不一样了。有时候他面对她的时候，大气也不敢出。一会又想，兰姨娘好像更得宠了，这后院之中，只怕以后兰姨娘独大。一会又想着，就连林氏也退避三舍……

    想着就心不在焉的进了佛堂。

    林氏早听到外面的声音了，虽听不真切，只是听的手也紧紧的攥了起来，贵嬷嬷道：“太太，老爷过门而不入，这……”

    “哼，他不是过门而不入，是来接那个贱人，怕她被我欺了吧……”林氏淡淡的冷笑道。

    贵嬷嬷这下气的也是没脾气了，脸色不大好。

    管家这时已经进来了，请了安，便例行公事的说了老爷吩咐的事情，其间头也没敢抬。

    管家说了几句，便又告退，然后忙不迭的跑了。

    这下连林氏也冷笑起来，道：“那个贱人好手段……你看看管家，他还有以往对我的样子吗，恭敬有余，忠心不足，他的心，这府中人的心，全向着她去了……”

    “太太……”贵嬷嬷有些许不忍，道：“太太当初实在不该向老爷承认这件事，否则也不至于此……”

    “不承认又如何？老爷心里认定了，也查到了线索，不认又有何意思？”林氏道，“只是以后，这府中之事，我怕是失了以往的力度，没有那让人恭敬的本钱了……”

    “可太太到底是太太，就凭林家，也难以让她撼动……”贵嬷嬷道。

    “妻以夫为贵，以后老爷他不知道会不会加官进爵，到时候，如母亲所说，只怕我这林家女的身份也不足以支撑所有了……”林氏悲观的道。

    “太太……”贵嬷嬷十分不忍。

    林氏闭了闭眼睛，道：“先以不变应万变，我在这佛堂之中也做不了什么，你先回去，好好照顾哥儿姐儿，我们的人手还在，只要我在一日，这贱人动不到我的孩子身上……”

    “是……”贵嬷嬷心疼的道：“只是太太你一人在此，无人照料，老奴实在心疼……”

    “不碍，这生活上的不便不算什么。”林氏道：“心里的苦，才是最让人难受的，还好有佛祖在……”

    贵嬷嬷应了一声，不敢大意哥儿和姐儿的事，便忙去了。

    林氏又敲起了木鱼，只是沉不下气来，渐渐的开始心烦气躁起来，一怒之下，克制不住就将木鱼砸远了，木鱼发出砰的一声响，佛堂之中又安静下来……

    林氏脸上带着怒意，闭了闭眼睛，良久后才跪下对佛祖道：“……佛祖慈悲，信徒是心肠歹毒，但，我不后悔，只要护着我儿我女平安顺遂，信徒死后哪怕堕入阿鼻地狱，也心甘情愿，只是不能饶了那贱人……信徒活着期间，还望佛祖护我儿我女一护，护信徒一护，定要让那贱人和小妖孽付出代价，生不如死……”

    回应她的是无声，她怔了一怔，看着佛祖似慈和，也似笑非笑，似嘲笑世人的笑脸，呆呆的跪了下来，匍匐在地，良久不起，啪嗒……眼泪就簌簌的掉下来……

    傅大人与兰氏在园子里逛了一逛，直到夜上中梢，两人在园子里吃了些酒，这才回去。

    只是兰氏已醉倒，傅大人来亲她，她便不肯，还拍了傅大人的脸一巴掌，傅大人却是笑兮兮的，根本未生气，只是一直闹她。

    只是，兰氏今天却铁了心的不肯与他亲热。加上她醉酒，使性儿，他也不好与她生气。
------------

第47章 时机

﻿    再加上一会儿哥儿饿了，姐儿又哭了的闹来闹去的。傅大人最后没了办法，只能忍着火走了。

    他一走，兰氏就清醒了，歪倒在榻上，抱着姐儿过来哄，哥儿则坐在脚矶上，抱着她的腿在与她说笑。

    等到把哥儿姐儿哄睡了，筱竹才道：“姨娘，怎么不留老爷歇夜？”

    兰氏懒懒的道：“若太殷勤，男子也就对我无所谓了，妈妈说的对，半推半就，欲拒还迎才叫高招呢，叫他等着，以后看我心情……”

    她随即又笑了起来，道：“男人就是贱的，你若天天要他来，他便怎么也不来，你若不让他来，他便天天要来，如是三番推拒几次，你一勾手，他马上就来了，随带来的还有他细心搜罗来的珍宝，筱竹，你且看着吧……”

    筱竹不大懂，虽然她也在楼里长大，但是，这些妈妈并未教她。

    她只觉得姨娘不一样了，好像用了许多以前不曾用过的心思。

    “你且看着吧，我定要教他哭叫着将最好的捧到我这儿来，我且不屑一顾，他还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哼……”兰氏将插在瓶中的傅大人派人送来的兰花给用剪烛的剪子毫不留情的咔嚓就剪了……

    这些筱竹听的不是太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姨娘怎么把这剪了，姨娘不是最喜欢这花的吗？”

    兰氏放下剪子，道：“现在不喜欢了，看了让人心里烦，厌恶的紧。”

    她头也不回，无所谓的慵懒的靠到床上翻了个身且睡着去了。

    筱竹一头雾水的给她盖上被子，暗忖姨娘现在对老爷的性子，真是完全摸不透了，大概更让老爷新鲜吧。

    兰氏身段极好，哪怕一行一言，一躺一卧，都极具风情，况且她现在是拿出十分手段来，更是与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是躺在那里，也叫人移不开眼睛。只恨不得一亲芳泽。

    筱竹吹了旁的灯火，只留一盏起夜的小灯，瓶中被剪了的兰花，几支孤伶伶的茎叶立在瓶中，叫人生怜。

    她上前，将茎叶给扔了，又小心的捧起了硕大的兰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兰花，如今无所依凭，也如兰姨娘心中真正的苦，碎了的心。

    她叹了一口气，到底舍不得将之扔掉，找来一个青花瓷的碗，养在其中了。

    傅大人身上全是火，到了书房也静不下心来，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兰氏的娇态。

    他觉得她十分新鲜，与以往完全不一样了，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能勾他。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偏偏求而不得，闷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叫了春桃姨娘来书房服侍。

    春桃姨娘十分兴奋的来了，只是傅大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横冲直撞，在她身上驰骋的时候，弄的她疼不说，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还不停的叫着：兰儿，兰儿，我爱死你了，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我爱你，你真让我迷醉……

    春桃姨娘的血都冷了，只觉得痛，又冷汗涔涔，又觉得十分的怕。像得知了不得了的秘密，战战兢兢起来……

    傅大人来了一发之后，就有点索然无味，尤其是看到身下人是谁的时候，脸色和眼神都冷了下来。

    与刚刚情迷之时，完全不同。热情如火，冰冷如石，鲜明的对比。

    傅大人泄了一次火，到底是对春桃没兴致，大半夜的就将她从书房给扔出来了。

    春桃如坠冰窖，一步步往自己院子走时，只觉得走在刀尖上。

    她想起了自己是太太的人，也曾得罪过兰姨娘，而现在兰姨娘早与以往不同了，万一，万一……她就是踏在兰氏脚下的人血。

    春桃到底是怕的，如今知道傅大人心意，更是抖如筛糠，她自知能力有限，与兰氏对上，怕是以卵击石。她吓的不轻，被风一吹，晚上回去就病了，自此也称病不出，战战兢兢，小心的过活。

    她是做人丫头的，从小就有一种敏锐的后天培养出来的那些嗅觉。

    这后院，是翻天了。

    春桃一走，傅大人让人换了衣衫和被子等物，脸上冷意褪去，又再度热了起来。一想到兰氏那小样儿，就有点猴急的跟初尝人事的男子似的，急的慌，也臊的慌……

    兰氏受过老bao的教养，真的拿出手段来时，傅大人哪里是对手，只恨不得将她捧在心尖尖上。

    想到她最近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他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好好的讨好她。他心热乎乎，痒乎乎的睡着了。半梦半醒间还梦遗了，梦中全是与兰儿曾经的过往，他在梦中像个黄毛小子，几乎被她掏空了……

    醒来以后，才恨恨的道：“好兰儿，敢拒绝我，今晚无论如何也将你拿下……”

    自此，傅大人是真真的掏了心肝一般，跟中了邪一样的，与别的女子，只索然无味的很……

    第二天早上一醒，筱竹便道：“昨晚老爷在书房要了春桃姨娘去服侍，姨娘何必推他到别人那儿去，白白便宜了春桃，她可是太太的人……”

    兰氏一笑，一点也不在意，哪里还有以往一听到这种事就心梗的慌的感觉。到如今，她只震惊于自己内心的无波无澜。

    “还有什么？”兰氏道。

    筱竹想了想，道：“不过半夜老爷就让她出来了，她吹了夜风，回去就病了……”

    “让管家请大夫来给她瞧瞧，好歹是服侍老爷病了的，可不能怠慢了她……”兰氏淡笑着道：“我要管这个家，就得有这个能力，让人信服，这些事，可要让人尽心些，不然到最后坏名声可落到我头上了……”

    筱竹应了一声，就去找管家了。管家自然应是，哪里敢怠慢半分。

    筱竹百思不得其解，兰氏便笑着道：“男人呢，就是贱的，有时候你就是不能让他得手，让他冷一冷，他才会更珍惜，需知物以稀为贵，女人也一样，你这么轻易得手，他就不喜欢了，男人就喜欢征服感，喜欢带刺的玫瑰……”

    “姨娘不用妄自菲薄……”筱竹心疼道，“姨娘才不是物品。”

    “这后院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物品？”兰氏毫不在意的笑了，道：“我知道自己的份量，你不用安慰我……”

    筱竹看她现在云淡风清的样子，却越发的难过，良久喃喃道：“世子男子皆是如此吗？”

    “嗯，至少大部分男人都服这一套……”兰氏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道：“也许这世上也有那出尘的男子，我这一生，没有这运气，只愿姐儿以后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不要她大富大贵，嫁得显赫高门，只要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兰氏喃喃道：“万两黄金易得，真心人却无价可求……可遇，不可求啊，只是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人吗？”

    “会的，一定会有的，我们姐儿大难不死，一定会有这福气……”筱竹道。

    “嗯……”兰氏一笑，道：“我说的你可明白了……”

    筱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明白，但也不是太明白……”

    “罢了，你不明白也是好事，需知一个女人若是遇到一个真心的男人，她是不需要装的……”兰氏道：“以往的我就是如此，但我现在却不得不捡起我学过的所有本事，来全心对付我曾经深爱过的男子，一个女人幸福不幸福，其实能从她眼神里，脸上看出来，我以为我是个幸运的人，可惜是我错了……”

    “姨娘……”筱竹道。

    “但愿以后我的姐儿，定要有这福气，只愿她做个天真率直的小女人，永远不要强大，不要懂事，她才是真正的被男子护在怀里的女子……”兰氏低声道。

    傅倾颜听的差一点哭了，她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兰氏，将小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眸中有泪意转过。

    她心中越发的难过，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娘亲。娘亲。为了我，你终于走到这一步，我应该欢喜的，可我，现在却好难过好心疼……

    娘亲，我前世命也不好，所以才有今生的坚强，比你还要心狠的我……

    可我，会护着你，虽然你已不能像从前一样，但，一定要平安生活到老。

    娘亲。

    “姐儿会撒娇了……”兰氏一乐，眼中带了一点真正的温柔，道：“她会安慰我了，这孩子……”

    “母女连心啊，姨娘……”筱竹笑着道。

    兰氏这下子心都软了，所有的坚硬，在这种柔情攻势下，果然都化成了水一般。

    到了晚上的时候，傅大人又来了，这一次来却不是空手，而是带了一块玉，翠绿温热的，是暖玉，稀奇却在于它不是白色，而是翠绿晶透的，一看便是价值连城……

    他捧到兰氏手里，兰氏看了看，就随意的放到一边了，傅大人却也不生气，只是笑着一直哄着她，兰氏爱搭不理的，但是却不是冷着脸，而是会用眼神勾的他心痒难耐，可却就是不让他得手……

    筱竹看了，有点恍然大悟，明白兰氏说过的将所有的好的都捧到她手心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如此。

    这世间男子，果真是贱的慌。

    如此，兰氏与傅大人天天腻歪了几日，只是三五天，三五次的讨好，才肯让他得手一回。

    傅大人却将她爱若珍宝，每天都要过来，如同人家寻常夫妻，这后院中其它人，早让他给丢的不知道哪个沟渠里去了……

    傅大人容光焕发，自然对兰氏有求必应，对管家对下人，也是对兰氏的尊重，管家心下嘀咕，兰姨娘果真好手段，如今她盛宠不衰，又有子女傍身，以后……这后院之事，怕是以她独大了。

    真是了不得。

    每每他得手之时，兰氏都用尽本能，除了那一回，平常都不怎么搭理他，可傅大人却像闻了腥的猫狗一样的，天天腻在金兰院里，怎么也不肯走。

    一得手，就像发了情的狗儿似的，真是丑态毕露。

    时日长了，兰氏偶尔抬眼看到身上这人的表情，眼中自然带着厌恶，眼光极为冷峻，不过她吟哦的声音，却婉转如黄鹂，勾的男人一听这声音，就酥了身子。
------------

第48章 筹谋

﻿    世间尤物，不过如此。

    得了兰氏，其它人，哪里及得上她一个脚丫子。

    金兰院中的好物件自然多了起来，什么得了御赐的东西也是往金兰院中搬，得了好的全搬了过来，哪怕兰氏有时候连一个眼神也不施舍。可傅大人就是费心讨好……

    渐渐的这院中的气氛已然不同了。

    兰氏低低一笑，与筱竹喃喃道：“……到时候了，现在只需要一个时机。”

    “姨娘能保证老爷他一定会提一提姨娘的位份吗？”筱竹有点不安，也有点不大确定，虽说宠，但是，到底是妾。

    “不升上二夫人的位置，怎么好管这个家？”兰氏道：“我一直未出过面，从来有事都是让你去与管家接洽，为的不过现在不是名正言顺罢了，像傅府这样的人家，万没有让一个妾氏管家的道理，我若真的接手了，才是万劫不复的开始，太太只需一点流言，就能将我打入地狱，人言可畏，太太举着正室的大旗，她自然不怕我接了家，只怕我不接，可我现在偏不接，要接也要接的名正言顺，让她以后都抢不回去……筱竹，我说过，光有宠爱是不够的，得有名份，有权势，而我以妾之名，是不能管家的，只有以侧夫人，二夫人之名，才能真正实至名归，不然这到手的权力，也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以后太太说拿走就拿走了……哼，我才不会让她得宠，她现在既进了佛堂，以后就让她好生与青灯古佛相伴吧，敲一敲木鱼，也是个好归宿，可惜，太便宜她了，不过不着急……”

    “姨娘可是有好点子了？”筱竹道。

    “当然有。”兰氏轻笑道，“没有把握，我能走到现在？我早说过，我已经拿出全副本事来了……”

    “可是因为最近姨娘得宠之势，府中下人和府外流言越发多，对姨娘十分不利，怕是太太有意传出来的……”

    “又想败坏我名声，不过我名声本就不好，我也不在乎……”兰氏冷笑道：“做二夫人，这事可是要看老爷的……”

    筱竹点点头，道：“要谋划这事，得要趁早，趁姨娘正得宠之时才可，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我为妾时，太太是看不上我，我若升上二夫人的位置，直逼她大太太的地位时，不知道她会不会气的发疯……”兰氏轻笑道。

    兰氏早已运筹帷幄，心有谋算。这二夫人之位，也是囊中之物，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情已死，拿出全副心机之时，战斗力真是强悍到爆表。

    连傅倾颜都觉得以往小看了娘亲，原来娘不是不会，她以前只是不想。现在看来，娘亲是极聪明的。拿出本事来时，林氏也不一定是对手，她唯一依凭的不过是大太太的地位罢了。

    娘亲到底是从楼里出来的，从小得到的培养，绝不可能差了。

    傅倾颜一笑，虽心疼娘亲，但到底是放了心，至少现在的她不用担心娘亲会被欺负，不懂反击之力，至少兰氏展现出来的手段，不光有自保能力，还能再上升一点地位。

    这一切，都是前世绝没有的事情。

    兰氏与筱竹笑了笑，道：“回去吧，过的真快呢，转眼又到秋天了，这天气说冷就冷了。都道天凉好个秋，秋天一天，冬天一过，春天就又来了。”

    筱竹抱紧了傅倾颜，笑着道：“正是这个理……春去秋来，万物之规律，不管人过的是苦是甜，一天天的都绝不饶人。”

    两人回去了，兰氏第二天就叫了管家过来。

    管家战战兢兢，见到兰氏的第一眼就先跪下来了，兰氏先乐了，笑着道：“管家，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你可是傅府的老人了，我到底不过是个妾氏，哪有你向我行跪礼的道理……”

    “奴才不敢，姨娘是主子……”管家道：“奴才不敢不恭敬。”

    兰氏笑了道：“什么主子，不过只能算是半个主子罢了……”

    管家讷讷不敢言，兰氏愁着眉道：“这府中太太进了佛堂思过，除了我出头，竟再没一个能管家的人了，老爷虽说将管家之事先交与了我，可我前些日子病着，竟一直也没能出面，这些日子就辛苦管家了……”

    管家忙道：“不辛苦，姨娘如今已大好了，这府中之事，理应要交到姨娘手上。”

    “我不过是区区妾氏，半主半奴而已……”兰氏道：“怎么有这资格管这府中之事，名不正言不顺的，徒惹旁人诟病罢了，我可不敢接手，以后还是要劳动管家多多累着了……”

    管家听的有点纳闷的很，百思不得其解，说讨好的话也不对，像打脸，不说话也不对，只能以不变应不变的道：“为主子分忧是奴才的本份，奴才以后定会克守本份，管好这府中杂事，不让主子操心……”

    兰氏点了点头，笑着道：“我有两件事要吩咐你去办……”

    “姨娘请说……”管家道。

    “第一件，恒哥儿如今先不养在前院了，他还小，我与老爷说了，先养在金兰院中，与姐儿做个伴，趁小时也能培养些感情来，倒是好事，等他大了再出去，只是，他的教养之事，却是不能马虎的……”兰氏笑着道，“我让你去找两个德高望重的老师，一文一武，来教导哥儿，以后老师来时，便让哥儿去前院学习，休息时再回金兰院，倒两不误了……”

    “是……”管家忙不迭的应了，道：“奴才一定好好的办妥。”

    “定要寻个仔细，人品一定要细细察看。”兰氏道。

    “是……”管家忙应了。

    “第二件，姐儿渐渐的也大了，眼看快要过周岁，也要给她寻个教养嬷嬷了，姐儿到底是老爷最疼的女儿，虽是庶女，却也是官宦之女，太太她有林家的教养嬷嬷在，我们姐儿也只能靠老爷找了，所以此事也得甚重，子女教养是老爷重中之重，你也明白轻重的。”兰氏笑着道：“所以，也要仔细的寻了来，要识字的，针线功夫也要好，琴棋书画样样都要，若是有一样不行的，也要再寻几个行的人来，不拘人多，能将姐儿教好了，才是正理……”

    “是……”管家唯唯应是，忙应了，道：“奴才一定仔细搜寻，定不会错过好的……”

    “姐儿和哥儿之事，是大事，你可不能轻忽……”兰氏又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提了俱多要求，这才让管家走了。

    管家出来后才细细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难事，这事倒不违例，他便忙去办这事。

    他一走，兰氏便坐在帘子后面捧了茶杯，道：“且等着看好戏吧……”

    筱竹道：“姨娘的意思是？”

    “你忘了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兰氏淡淡的道：“我这身份，不知有多受人诟病呢，你猜，有些清高自傲的人，管家请，能不能真的请得来，只怕来的也是与我们相并论的人……”

    筱竹脸色一变，道：“……这，姨娘你何必如何自苦……”

    “我只能从我身上做文章，却不能从哥儿姐儿身上做由头，我舍不得……”兰氏道：“我坠污泥不算什么，现在提出来，撕破了这一层，倒是好事……遮着掩着做什么……”

    筱竹眼泪就下来了，道：“这是自取其辱。”

    “我就等着这一步呢，这一步不成，还有下一步，下下一步，但我永远不会拿哥儿姐儿的事做文章……”兰氏道。

    “姨娘就忍心自污？”筱竹难受的道。

    “趁他现在还心疼我……”兰氏笑道：“也许只这一次就成了……”

    筱竹难受的很，看着兰氏，脸上全是不忍。

    “武则天为除王皇后，求上位时，她是怎么做的？杀了自己亲生的女儿嫁祸于人……”兰氏道：“可我却没有如此狠心，我所求不多，所做一切，这一切的反击，都不过是想护着我儿我女周全，所以筱竹，你要记住，哪怕有一天，我自身不保，你也不能拿哥儿姐儿的事来护我，绝不能，让他们受半点伤害……”

    筱竹使劲点头道：“……我知道了，姨娘，只是苦了你，苦了你……”

    兰氏难受的道：“不，我这出身，说到底，还是污了哥儿姐儿的出身……哎……”

    筱竹泣不成声，一时泪如雨下。

    果不其然，管家出去寻找几日，一听闻是给兰姨娘的孩子找嬷嬷和老师，但凡有点脸面的，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如是三番，管家才知这其中严重性，哪怕花重金，人家也不肯来了。

    那些人清高自傲，哪里肯与三教九流之处出身的兰姨娘为伍，生怕自此降低了身份……

    管家找不回来人，渐渐的脸色就越来越差。

    拖到不能拖，终于找回来六个人，但是，却是那般的不堪的出身。这里是极讲究出身的。

    为哥儿找来的人，却连功名也没有，几乎是底层混着的人，而为姐儿找来的人，就更不堪了……

    兰氏大怒，一下子就气倒了。

    傅大人不知前因后果，当初管家回禀之时，他也未曾在意，直到这时知道，他也是大怒。

    他忙忙的走到金兰院中，苦苦拍门道：“……兰儿，别生气，你开一开门，有什么气，也别与我置气啊，别气坏了身子，你又得喝苦药了，兰儿……”

    他久拍不开，只听到里面低低的哭泣声。

    筱竹红着眼睛，在门外对着傅大人跪了下来，道：“老爷，姨娘自知出身低贱，但是，却给哥儿姐儿找了这样的人来，岂不是，岂不是……在挖姨娘的心吗？这是打她的脸呢，姨娘出身是不好，可哥儿姐儿却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姨娘心疼不已，又自责，又难过，又痛不欲生，她只怨为何自己还活着，竟然……污了姐儿和哥儿的出身呐……”

    “如此不堪，只怕姨娘她承受不住，她原本就已经对过去之事苦不堪言，到如今，可如何自处？……”

    筱竹哭的肝肠寸断，傅大人听的却痛如刀搅一般，斥道：“糊涂，哥儿姐儿是我的儿女，是我捧在心尖上的人，谁敢怠慢？我要他们的命，找不到好的，我自会为哥儿姐儿寻来，关兰儿什么事？”
------------

第49章 投诚

﻿    他又开始使劲拍门，道：“……兰儿，出来，别怕，有老爷在，老爷为你做主……”

    “老爷，我不若就此死了，也干净的一了百了，就不会再拖累哥儿姐儿受此屈辱了……”兰氏在里面低声道：“……我出身低贱，老爷不嫌，带我回府，我受点屈辱不要紧，可是，可是，我不能连累的我和老爷的血脉也不干不净的让人诟病，耽误一生啊……”

    “胡说……”傅大人一听她说死啊死的，心都疼的纠了起来，此时一急，也顾不上什么了，忙一脚踹开门道：“兰儿，别妄自菲薄，你是我的女人，谁说你出身低贱的？骂你就是骂我……”

    他忙扑进门，看着兰氏正拿着一把剪刀，哭的肝肠寸断呢。

    傅大人心都乱了，忙上前夺走道：“兰儿，别做傻事……”

    兰儿一下就扑进他的怀里，道：“……老爷，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脱不了这泥水了，老爷，你常说兰儿出淤泥而不染，可是外面这些人，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他们为什么总是知道这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却知道哥儿与姐儿是我所生，为什么……”

    “定是有人在外面传你的流言……”傅大人眼中带着杀机，恨恨的道。

    兰氏哭的肝肠寸断道：“我虽出自楼中，自小无父母疼爱，无兄弟姐妹扶持，但是，有妈妈一直在教导我，虽然做过花魁，但这身子被老爷带回来时，却是干净的，为什么他们总是不肯放过我，不肯给我和姐儿哥儿一份清净，呜呜……”

    “兰儿，别哭……”傅大人道：“有我为你做主，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坏了……”

    兰氏终究是哭的累了，躺在了榻上就累的睡着了，只是小鼻子还是一抽一抽的，引的傅大人心中抽痛不已。

    他叫了筱竹进来，眼中带着怒火，拼命压抑着道：“好好照顾你家姨娘，别让她做傻事，我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是……”筱竹忙应了。

    傅大人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他一走，兰氏就坐了起来，冷冷的笑了一声，道：“这一次倒借了太太的势，造出这一局来，谁让她在外面编排我的名声人人皆知，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人都不敢来……”

    筱竹道：“只是这事怕是闹大了……”

    “闹大了才好……”兰氏愣了一愣，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心机。”

    “姨娘算无遗策，但这个样子，我都快不认识了，姨娘，我心疼你……”筱竹道。

    兰氏沉默了很久，道：“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罢了，不提这个，做戏可要做全套……”

    筱竹应了一声，道：“只要能赢，不失去老爷的心，其它的倒不算什么。”

    “是啊，我的名声算什么，让它更臭更烂一点，又不会怎么样，况且其前后也没什么区别……”兰氏道，“我得去感谢太太，让她为我的计划，添砖加瓦，有她做的辅垫，才有我的今天……”

    “做戏啊……”兰氏看着镜中眼中红肿的自己，道：“我本就是楼中戏子，论做戏，谁是我的对手呢……”

    话虽如此，可筱竹还是听到了她语气中的寂寞和嘲讽。

    傅大人愤怒的砸了一个茶杯，管家战战兢兢，冷汗直流的跪倒在地上，抖如筛糠，动也不敢动，道：“老爷饶命……”

    “我已与你说过一次，让你小心侍候，否则定要了你的命，你倒好，玩的是阳奉阴违……”傅大人连连冷笑道：“打量我不在，她们母女三人就好欺负吗？她可是我的心头宝，你竟敢拿出这些下流的人来糊弄她，是在骂她没教养，还是骂我没能耐？”

    “老爷，奴才万万不敢啊，奴才也没料到……”管家战战兢兢，到了此时才终于悟了出来，他这是被兰姨娘给利用了，当了枪使。并且……到了这局势其实是逼他表态，在太太和她之间做个选择。

    原来如此，好深的心计。逼他到如此地步。管家喝过的盐都比她的水多，但也没料到竟被一后院女子算计到这地步，偏偏有苦说不出来。

    好可怕的女子，这样的女人，太太真的斗得过吗？

    管家冷汗直流，这女人是连老爷的心思都算准了。

    管家咬牙切齿，可是到了这局面之时，他竟毫无退路，不得不去站到她这边。若是不站队，下一次，他就是死路了。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可怕的女人。

    她将所有的局面全料到了，她必定有所图。而他现在也必定要拉太太下水。

    傅大人心中怒火极盛，需要一个发泄口，怒道：“还是吃不够教训是吗，来人……”

    他叫来军官，恶狠狠的道：“给我狠狠的打，这个心思歹毒的恶奴……”

    “老爷饶命，老爷，奴才有话要说，此事确与奴才无关啊……”管家急了，见有军士来拖他，他也来不及了，口不择言道：“……请容老奴回禀，老爷，此事，此事……只怕与太太有关……”

    “停下……”傅大人脸色阴沉，上前一步道：“你说什么？”

    管家忙匍匐在地，道：“老奴不敢食言，但是老奴是在猜测，请老爷听老奴细细容禀，绝不敢有半句食言……”

    “你们都退下。”傅大人沉着脸道：“你说……”

    管家见军士退下了，便低声道：“老奴对姨娘哪里敢阳奉阴违，老奴对老爷心头至爱，绝对是不敢的，做的哪一件事，都是用心至极，当日姨娘吩咐下来，老奴便去找人了，老奴得傅家老太爷眷顾，服侍至今，在京中到底也是有些门路，认识一些有名气的大家的，只是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却都知道姨娘的事，老奴在外是万不断提姨娘的名讳的，只是一提少爷和小姐，他们就都知道是姨娘所生，提及到姨娘名讳，言语之中颇为轻视……”

    傅大人的脸越发的沉了。

    “姨娘进府也有好些年了，当年姨娘刚挂牌，就被老爷娶回府中，她的名讳，只怕也早被人遗忘了，可是她的名字却屡屡被人提起来，老奴猜测……”管家战战兢兢道：“……猜测是有人不想让京中之人忘记姨娘的事……”

    傅大人的脸已经黑如炭了，他冷笑了起来。

    “老爷，老奴不敢有半句虚言，请老爷核查……”管家低声泣道：“老奴费心搜寻，只是这些人都不肯来，他们都以名声为重，并不肯为些银钱就进府中伺候，更兼他们十分傲慢，怕是也瞧不大上武将世家的……”

    管家说的话十分有趣，非要提上武将世家，这也是表态，对兰氏折服了。

    果然这一提，傅大人就愤怒的砸了桌子，恨恨的道：“这些文人，怎么，还瞧不上我们武将家了，是不是言谈之中，提到我这粗人，只配与妓子相配……”

    “奴才不敢提……”管家战战兢兢道。

    “你老实说……”傅大人道。

    “后来，后来我没了办法，兰姨娘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一直催我，以为我怠慢，其实老奴心里发苦，又不敢说实情，姨娘心里苦，老奴心里更苦，后来就想着找些有才学的人交差，才，才发生这种事，苍天为鉴，老奴对老爷，对姨娘是一片忠心，只是老爷和姨娘千万别误解了才是……”管家哭道。

    “那你说的，与太太有关是什么意思？”傅大人道：“说……”

    “老奴因为要找人，所以就在市井之间听到些许流言，而流言传来的人中，有，有……林家的家奴……”老管家吓的匍匐在地，不敢再说了。

    “好，好，好啊，林氏……”傅大怒极反笑了，道：“积毁销骨，她在府中说一说倒罢了，这府中之事，她倒当成闲事与外人去说了……”

    “还有什么，你说……”傅大人道：“一并说个清楚……”

    “后来我心中存了疑，就去打听了一下，市井之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恒哥儿和颜姐儿，是兰姨娘生的，生的……孽种，他们就连姐儿的名讳也知道，更是编排以后姐儿长大了，更有，更有姨娘的风致……”老管家道：“……可是，可是，大少爷和大小姐的名讳，外人却是不知道，只知他们是嫡子嫡女，是正室所生……这些，兰姨娘在后院不与外人接触，并不知情，但是，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传出去的……老奴自问治府中奴仆也甚严，从不敢向外传递这些信息，老爷明察……”

    傅大人气的脸色都青了，一怒之下，就飞起一脚踢飞了老管家，怒道：“不中用的东西，这些为何不早早禀报……”

    老管家不敢发出声音，疼的脸都抽筋了，绻在地上，一步也不敢动。

    傅大人怒不可遏，道：“滚，知道怎么处理吧？”

    “是……”老管家应了一声，傅大人就匆匆的走了，良久后老管家才敢抬头看一眼，看到他去的地方是佛堂方向，他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了，不然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爷有时候残暴起来是真的很可怕，毕竟是武人，下手没个轻重。

    管家身上被这一脚踢的疼的厉害，缓了半天才能动了，他苦笑一声，额上全是细密的汗。

    兰氏将他逼到这种程度，他知道这一举，将太太给攀扯下来，在太太心里，他与兰氏是一国的了。

    好深的手段啊。

    管家深深震撼了，这后院之中，果然没一个善茬，以前小看兰氏了。只是现在，他已经不得不与兰姨娘齐心，为她卖命。

    得罪了太太，可不是好玩的。

    他也只有依靠兰氏，以后也许还有命活。

    他是三代老奴了，没想到，老爷说杀就要杀，打就要打，踢就要踢，老爷的脾气，也只有对兰氏，才会稍稍控制一些。

    管家想到此，竟然无可奈何，第一次觉得搅入后院女人之地，真是是非祸事。

    管家不敢再耽误，浑身一凛，就去了金兰院中表忠心。女人心，海底针，到现在，他都搞不懂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觉得万分的可怕。
------------

第50章 平妻

﻿    可他也已经涉入其中，无法再脱身了。

    他看到筱竹时，背上的汗都下来了，第一次觉得这丫头也不简单。

    他恭敬的道：“筱竹姑娘……”

    筱竹看他过来就已经知道结果，笑着看着他脸色苍白，全是冷汗的样子道：“怎么了，老爷罚管家了？”

    “还算有幸，老爷只出了气踢了一脚，没有大碍……”管家道。

    “这可不能轻忽，得要看大夫才是，管家年纪大了，可千万不能马虎……”筱竹关心的笑着道：“若是外伤，上一次宫中赐下来的药，姨娘这里还有许多，我去拿些过来……”

    “那就谢谢姑娘了……”管家恭敬的很，吃了这亏，也不得不服，到了此时哪里还敢逞强，所以十分恭敬。

    筱竹笑着拿来了药，道：“这是外用的，这根参可是姨娘都没舍得吃的，给管家用吧……”

    “不敢不敢……”管家忙道。

    “有什么不敢的，这总比外头买的好。”筱竹笑着道：“不过老爷的手脚重，管家还是看着大夫为好，也能安些心……”

    管家只好笑应着接了，道：“筱竹姑娘，以后就请姑娘在姨娘面前为我多美言几句，老奴也得姨娘照顾了……”

    “不敢当，大家是互相照顾罢了……”筱竹笑着道。

    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走了，他一时来不及看大夫，自然是处理外面的流言要紧。只是，流言已成，需些时日和手段，有老爷的帮助才能彻底的除去，所以管家十分头痛。

    管家一走，筱竹就进了屋，道：“管家来过了，他被老爷一气之下踢了一脚，受的如此轻，想来也是说了该说的……”

    “他是聪明人，既然来投了诚，又收了东西，自然以后是一条心了……”兰氏笑着道：“有他在，如虎添翼。”

    “管家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被逼到生死关头，不得不妥协……”筱竹道：“这可比收买的效果好得多。”

    “但是也有坏处，他受此利用，定会怀恨在心……”兰氏道。

    筱竹道：“他敢。”

    “所以才不能说他与我们是一条心的话……”兰氏道：“除了你之外，谁又能真正的与我是一条心的呢，有得宠时，他自然与我们一条心，我若失宠一日，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他，所以，他是我得宠时的助力，失宠时的毒手，对此人，定要小心利用，却不可交心并托付所有……”

    筱竹一凛，道：“我明白了。”

    “他不会是我们的人，他真正效忠的人，只会是老爷一人，他的忠心是跟着老爷走的……”兰氏清醒的道：“所以，我们对他也要小心些……”

    筱竹点了点头。

    兰氏闭上眼睛，筱竹上前来扶她道：“姨娘，累了就歇一会吧……”

    “不行，做戏就要做全套，我若吃得好睡得好，怎么能达到我的目的……”兰氏道：“但愿此计必成，我就不必再费心机……”

    “管家若是说的到位，此计必成……”筱竹道：“而管家现在也深知姨娘绝不能得罪，所以他绝对是往重了说。姨娘现在是老爷的心头好，他若不彻底效忠，姨娘一句话，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他怎么敢不尽心。”

    “这倒是……”兰氏笑了，道：“这府中之人都是人精，一点就透。一个个的，全不是好惹的，昨天的敌人，今日的盟友，可能也是明天的毒手了，世间之事，从来如此，从无定数。”

    “只有你……”兰氏道：“只有你了，筱竹，我只有你可以信任，我以后若有事，你就代我照顾哥儿姐儿……”

    “姨娘说什么呢，怎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筱竹眼睛红了道。

    兰氏摇摇头，道：“这些日子的折腾，我身体我心中有数，怕是，寿数不长……筱竹，以后你若是找到好人家，我就作主将你嫁了，若是找不到，就算我欠了你的，害了你，下辈子再还你了，你定要好好教导我的哥儿姐儿，你对他们好，这两孩子心地善良，以后也定会待你如亲母……”

    “姨娘，你不要这样……”筱竹道：“你不会有事的，姨娘……”

    兰氏笑了道：“你答应我……”

    筱竹痛不欲言，兰氏三番五次的重申，她才应了一声，随即又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

    兰氏看着自己的身子，她知道，她也许能熬个二十年顶天了，这样的身体，三番五次的打击。她太知道自己的定数。

    这也许是命吧，而她现在唯一在乎的是将儿女拉扯大，等他们有了自保之力才放心。

    傅倾颜又大哭了起来，她听的真切，心痛如刀搅一般。

    不，不，怎么会这样，娘亲绝不会短寿的，可是，这三番五次的折腾，的确有损寿数，上一次……太医就已说过。

    不，娘亲，等我长大，我一定遍寻天下名医，让你长寿一生。这一世，我一定绝不能再失去你……

    “姐儿怎么哭成这样……”兰氏忙抱起来哄着，道：“……筱竹，我总觉得姐儿似乎是能感应得到我的情绪呢，果真母女连心，我高兴，她高兴，我想哭的时候，她会代我将眼泪流出来……这孩子，真是我的心头肉……”

    傅宇恒也走了进来，道：“娘亲，还有我，我也是娘亲的心头肉……”

    兰氏低下头亲了他一下，道：“好，我的恒儿，也是娘亲的心头肉，宝贝儿，以后，等你长大了，一定要保护妹妹好不好，你可是哥哥……”

    “嗯。”傅宇恒也亲了傅倾颜一下，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

    兰氏温柔一笑，虽没有男人的爱，她只觉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傅大人来到佛堂，质问了林氏，两人针锋对决，偏偏林氏是世家女的身份，骨头硬，低不下头来，硬碰硬的结果却是……林氏被打了一巴掌。

    傅大人怒火陡升，道：“不知悔改，一错再错，这一次罚你在这里闭过三年，若是再犯，我定让你这一生都出不了这佛堂的门……你在这里好好思过吧……”

    他恨恨的走了。

    林氏捂住脸，眼中一片恨意。

    贵嬷嬷听了消息赶了过来，看到她脸上的伤就哭了道：“太太就是嘴硬，为何不与老爷服个软呢？跪下来认个错又有何难？太太，你一软，老爷说不定也软了啊，太太，你这样是何苦呢，在这里又要三年……”

    “认错，我有何错？”林氏恨恨的道：“我绝不会向这个男人认错……”

    “太太，你不为自己想一想，也要为哥儿姐儿想一想啊……”贵嬷嬷哭道：“这佛堂清苦，你若是熬坏了身子，谁去护着哥儿姐儿，到最后，还是那贱人得逞。岂不是趁了她的心……”

    林氏一呆，眼泪就扑簌簌的下来了。

    “这贱人不吹飞灰之力就将太太又闭过三年，三年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如今她在外面兴风作浪，以后这府中局势可怎么办？”贵嬷嬷劝道：“太太，你可一定要振作，想办法做个姿态，等老爷消气了，让他提前接你出去，你才有翻身之余地……”

    林氏怔了怔，点了点头。再高傲的人，为了子女也不得不俯下高贵的头颅。

    “管家，怕是叛变了……”林氏道：“不然谁会知道外面的这些事，府中之事，只有管家接触的多，知道一些，这些怕也是他透向老爷的……”

    “他竟向着那贱人去了……”贵嬷嬷恨道：“……太太不知道，这贱人惯会兴风作浪的，最近这后院中的女人，一个个的全怨声冲天，老爷的魂都被这贱人，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全勾去了……真是不要脸的东西，太下作……”

    “她不能再留了……”林氏道：“除了她，她的一子一女，不足为患……”

    贵嬷嬷心中震惊，道：“太太的意思是？用那秘药……”

    “也只有趁现在，等她羽翼一丰，我们就没办法了，况且最重要的是趁现在府中还有我们的人……”林氏道，“等以后，可就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了……”

    贵嬷嬷点了点头，咬牙道：“好。”

    “那药你知道放在什么地方……”林氏道：“你去取了来……”

    顿了顿，又让贵嬷嬷附耳过来，说了一些话。

    贵嬷嬷连连点头道：“我会按照太太的吩咐。”顿了一下又道：“只是此事，太太怎么将自己给摘出去？”

    “只要没有证据，难道他还能拿我怎么样不成？”林氏冷笑道：“况且，现在他还未封爵进官，他即使知道是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只有她死了……我的哥儿姐儿才有出头之日……”

    一说到这个，贵嬷嬷就哭了。

    “太太不在，哥儿姐儿天天窝在院中，我也不敢放他们出门，怕他们被人给害了……”贵嬷嬷道：“姐儿天天见的问母亲在哪里，天天哭，哥儿越发的沉默，眼神也……有时候看了真让人心疼。”

    这话说的真是戳林氏的心头肉，一时间疼的不行，她立即就哭了起来，道：“我发誓，定要报此之仇，如此母子分离之苦，我定要叫那贱人也尝尝，尝尝那穿肠毒药，天人永隔的痛苦……我要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贱人……”

    “太太不要伤心，一定要振作，在太太出来之前，老奴定会好好照看哥儿姐儿……”贵嬷嬷道。

    林氏点了点头，看着她不舍的走了。

    静默许久，林氏的心痛才缓和了一些，道：“母亲，你让我忍，我怎么忍得住，现在这贱人羽翼渐丰，我若再不出手，只怕这府中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我忍不了……”

    “佛祖……”林氏道：“我做的恶事，只让我一人承受，只要不应到我的儿女身上，我受多少苦，都不要紧，佛祖慈悲，信徒这一生，都走出来了，死后愿受一切惩罚，但现在，我不能回头……”

    傅大人去佛堂的事，又关了太太三年的事，兰氏很快就知道了，她冷笑了一声。

    姐儿差点身死，一年不算闭关的闭关，就揭过去了，如今她们母女在府外被她泼的一身脏水，只三年思过又想揭过去吗？
------------

第51章 君心

﻿兰氏对傅大人越发的失望，也越发的恶心。

    男子之心，果然是最冷酷的。

    兰氏最近好像是想不太开，一直躲在金兰院中伤心过度，闭门不开，傅大人心急如焚，过了好几日，进去看到兰儿，才发现她又消瘦了许多，病的身上都没力气了，脸色也是苍白 ……
------------

第52章 马前卒

﻿傅大人春风满面，果然走路都脚下带风，这下子，既使傅家宗族有异议的人，也是不敢提了，只能心里暗暗腹诽着怎么皇上也支持着傅大人……

    但是傅家现在确实是得君心，这是肯定的。

    府上也开始焦急的准备了起来，虽是抬平妻，但各项礼节，也是 ……
------------

第53章 金莲

﻿兰氏笑了，道：“她要勾，便让她勾，我给她这张脸……”

    “夫人？”筱竹愣了，道：“你，你这是……”

    “两军对仗是需要马前卒的，如今我与太太势均力敌，弄个马卒去气气她也不错，且看这金莲到底有几分能耐吧，她到底是金兰院的人，不敢对 ……
------------

第54章 东施

﻿傅大人连连点头，动作起来，哪还有半分理智可言。

    他男人的自尊和心都得到了愉悦的满足。她独占的这种话，反而更能激起他心底里的那种霸道感觉。

    主要还是因为兰氏用到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惹人嫌，少一分，又不够味，直把傅大人给勾的魂不 ……
------------

第55章 撕打

﻿“你气什么？”兰氏笑着拉住她，道：“不用理她，我看她那春意盎然的样子，用不了三五日，就能爬到老爷的床上去。”

    筱竹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道：“这个心大的东西，偏要学个夫人的样子，她学的又不像，实在是，实在是可恨。”

    兰氏一点也 ……
------------

第56章 冷

﻿林氏摇了摇头，道：“别误了大事……”

    贵嬷嬷应了一声，知道她心里恨，心里委屈，道：“这一步过去了就好了，太太别急……”

    林氏没说话，只是手却掐的有点疼。

    姐姐，夫人……呵。

    贵嬷嬷十分狼狈，脸上也抓破了，衣服也扯 ……
------------

第57章 赔罪

﻿见兰氏像看不见似的，众人又哪里敢提，只是私底下在议论着，悄悄的。

    这事，春桃姨娘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她天天躲着，却越发的战战兢兢，尤其是府中的事，直觉触目惊心。

    贵嬷嬷被打，若说是因为金莲这个丫头，打死她也不信。

    春桃 ……
------------

第58章 提升

﻿春桃眼中染上一抹悲凉。

    傅倾颜天天在兰氏这里过着猫冬的日子，这里的天气是极冷的，屋子里全点了火盆，地龙也是烧的热热的，炭火也是上好的银霜炭，兰氏这里的一应物事都是最好的。

    傅倾颜想到前世娘亲失宠之后的冬天，那时别说银霜炭，就 ……
------------

第59章 地狱

﻿兰氏咯咯笑了，道：“老爷，只要你想着我，其它的这些丫头，只要老爷不太过份，我也不会不识抬举的与老爷闹的……以后不准胡乱收丫头了，至少也得我同意才成，这金莲这么上去算怎么回事啊，我的脸都丢尽了……”

    傅大人一怔，笑着道：“那你说想怎 ……
------------

第60章 窝心脚

﻿傅大人咬牙切齿，春桃吓的瞪大眼睛，心砰砰直跳，可恨她现在吓的冷汗直流的时候，脑子却还是在不停的转动。

    不行，不行，以傅大人此时的戾气来看，只怕他一定会弄死金莲，以他对兰氏的宠爱来说，哪怕不弄死，这金莲自今天后也必会失宠。

    而 ……
------------

第61章 请罪

﻿筱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依言让管家请了大夫去看金莲。

    好在在外面冻的并不久，所以，金莲还好好的，昏昏沉沉了几日，也就慢慢的好转了，至少意识是清醒的。

    春桃每日都陪在她身边，金莲刚醒的时候，她只是看着春桃流眼泪，说不出话来。

    ……
------------

第62章 毒意

﻿这样的女人，到如今，几乎毫无缺点，管家见越是如此，也越是忌惮颇深。

    大家闺秀身上有的，她有，且精。琴棋书画，诗赋典籍，无一不通，而大家闺秀所没有的，她也有，妩媚多姿，擅长抓男人心，如今连唯一的不通之处也弥补上了，再加上她脾气极好， ……
------------

第63章 舍不得

﻿“你也适当的提点一番……”老嬷嬷道：“你若想脱身，抓周宴时是最好的时机，那时人多眼杂，动点手脚，老爷也不好查，最好让她在宴席上死去，谁也查不出来，到时事已成，你定能脱身……”

    “可是金莲脱不了身，老爷不会放过她的……”春桃心中砰砰 ……
------------

第64章 心甘情愿

﻿兰氏泪如雨下，扑在筱竹怀里，哭的十分伤心。

    “……为什么我对他还有感情，明明我的女儿，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可我还是没有出息，竟然还是放不下……”兰氏十分难过，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自责。

    因为她心中还余存对老爷的感情，而对女儿，对自 ……
------------

第65章 相助

﻿兰氏道：“哪怕只是最糟的结果，也是你我保命之根本，我毫无根基，若是什么也不做，老爷一走，你我就是死路一条……”

    筱竹眼泪横流，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别伤心……”兰氏笑劝道：“在我病着期间，好好顾好哥儿和姐儿，万分马虎不得…… ……
------------

第66章 死路

﻿早知如此，她当初又何必太过贪心。

    这后院诸人，人人皆是棋子，都赌不过命运的大棋，然后在时势利益面前，她们别无选择。

    不是生路，便是死路，毫不留情。

    马上就要过年，做好的皮子已经送到了主院去了，是管家亲自送去的，贵嬷嬷还 ……
------------

第67章 玉如意

﻿傅大人一时间心头火起，道：“谁说的，定是那些下人嬷嬷教坏了哥儿，来人……”

    “老爷，大过年的，别生事了，见血不好……”兰氏忙道。

    傅大人却还是火气难消，冷哼了一声，满是戾气的道：“告诉他们，若是不来过年也可，让他们也不许去佛 ……
------------

第68章 中毒

﻿如此，倒越发的肆意，一点也不在意了起来。

    林氏是恨兰氏入骨，无论她做了什么，她都恨的不行。心中暗恨，这些世家女，也只配与兰氏这种贱人为伍了，也不怕她带坏了这整个圈子的名声……为了利益，连名声也不要了。

    在兰氏这些交往之中，很 ……
------------

第69章 傻子

﻿中毒，竟是中毒？他顾不上许多，去了书房，就去找了上好的解毒药，塞了一枚到兰氏口中，他急道：“兰儿，你不能有事，兰儿……”

    还好发现的早，兰氏尚还未毒入心肺，那枚药到底是吞下去了。傅大人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解药虽不一定能解全毒， ……
------------

第70章 毒杀

﻿“要快……”太医道。

    傅大人便大踏步的亲自去了，十分心急的模样。

    傅大人一走，太医继续切脉，筱竹的心肝都在颤，她跪到前道：“太医，此毒究竟是何毒？”

    太医也有一把年纪了，擦了擦额上的汗，低声道：“府上之事，我也略知一二 ……
------------

第71章 惩罚

﻿筱竹眼睛一酸，道：“乖，哥儿，你在这里多陪陪夫人，夫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妹妹也病了，今天一直在哭……”傅宇恒低声道。

    筱竹顺着他的头发，道：“所以，哥儿要照顾好夫人和妹妹，自己可千万别生病了，要乖乖的，可好？”

    ……
------------

第72章 生命之水

﻿可是得知这样的结果之后，她没了最后的念想，只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呵呵轻笑起来。

    原来，这份心里最后的一点感情，不过是对自己的负累。

    好可笑，还能指望这个男人对自己尚有一丝夫妻情份吗？若是有，在锦姐儿之时就有了，在抬兰氏为平 ……
------------

第73章 服输

﻿筱竹应了一声，拿了被子给傅倾颜盖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假寐守在床边上，一步也不敢离。

    她睡的并不安稳，心中有事，一会儿便会惊险一下，然后查看兰氏的热度。

    傅大人也睡在了榻上，并未离开。

    深夜以后，傅倾颜才醒了，看傅大人 ……
------------

第74章 失势

﻿筱竹一听，哭的肝肠寸断，竟然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别哭……”兰氏轻抬起胳膊，试着去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低喃道：“……不哭，你看我，都没哭……我现在一点也不伤心，真的……”

    她发现，心死彻底成灰的感觉，反而是平静的，那种极度 ……
------------

第75章 心死

﻿场中诸人眼中均有热泪，只有傅宇恒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十分高兴，他还不解的看着大家，疑惑为何这么多人都哭了。

    司琴和知书端来了熬好的药，兰氏二话不说，一口就抿进去了，知书低声道：“夫人以前极怕苦的，现在倒是不怕了，这嗓子哑着，怕是夫 ……
------------

第76章 吓的不轻

﻿管家讷讷的竟然连劝的话都劝不出来了，他只能看着他，暗忖果然是太太生的吗？太太虽没教过他，但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会遗传的，例如老爷的杀伐阴狠，还有太太的恨的诱导和延续……

    管家看着他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眼神，竟然怵的说不出话来。

    ……
------------

第77章 忍

﻿圣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太医是大气也不敢出。

    “你观之傅府中人如何？”圣人道。

    太医想了想，道：“一切都好，兰氏温柔可人，难怪她能得傅大人的宠，长久不衰……其它的，倒没有注意到，老臣一直在调制解药，实在没有过多注意。”

    “ ……
------------

第78章 没用

﻿兰氏不再说话，抱着傅倾颜一会，又累的喘着气，将她放下了，笑着道：“这身体真是变差了，抱一会子就没力气了，可得好好的养着才成……”

    筱竹道：“夫人且歇一会子吧……”

    “嗯。”兰氏应了一声，道：“你也歇一会，别生气，他不是那么在 ……
------------

第79章 野心

﻿兰氏听的面色惨白，竟然说不出话来，她怔怔的看着筱竹道：“……是我害了姐儿，她以后的命运，都是我害的……”

    筱竹摇摇头，道：“世间女子，又有几个命好的，夫人，即使嫁给普通人就一定会幸福吗？不一定，自古女子皆是附庸，嫁给普通人消磨一生 ……
------------

第80章 慧妖

﻿“到了如今还想来试探我呢……”兰氏轻笑道：“别生气，现在他该知道轻重了，定会安心为我们办事……”

    筱竹点了点头，道：“太太嫁妆虽丰，这种烫手山芋，夫人可要不得，他真以为夫人是目光短浅之辈，会将这些放在眼中吗？”

    兰氏道：“虽 ……
------------

第81章 桃花

﻿兰氏一开始也不同意，只觉得自己学的全是不入流的东西，全是讨好男子的。

    反倒是傅倾颜笑劝她道：“娘亲，你真的认为这其中有区别吗？这个时代，所有的女子都是讨好男子的，既然要学，自然也是这个目的，不学才是真的矜傲，既然都要学，为何不能与 ……
------------

第82章 离间

﻿这些人走了后，拂冬就进了傅府，来了傅倾颜身边。

    嬷嬷和宫女们一走，傅绵锦和傅倾颜身边就空了下来，没有什么人伺候了。

    兰氏便亲挑了几个小丫头子进了傅倾颜身边服侍。年纪都十分的小。

    而傅绵锦身边，也有几个她亲自向管家挑来的 ……
------------

第83章 小偷

﻿傅倾颜听着她无忧无虑的声音，咶咶噪噪的，倒也有趣，所以并未制止。

    两人走过桃花林，就走到了假山处，这里的绿植较多，树已成荫，经过春光照耀过，倒是个歇脚的好地方，“在这歇一会子吧。”杏雨笑着辅了帕子，道：“此处倒也清净。”

    傅 ……
------------

第84章 打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娘亲，不能轻易的饶了。”

    兰氏郑重，脸色沉沉的点了点头。傅倾颜这才和杏雨走了。

    兰氏看着傅倾颜走后，才对管家道：“给我打，直到说出来为止，这话的源头，我要知道的清清楚楚，一个也不许漏了……”

    管家 ……
------------

第85章 出头

﻿服侍了傅倾颜吃了些午后的点水和花茶水，这才让她歇下睡午觉。

    拂冬这才出来，问杏雨道：“在园子里，姑娘是不是发了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我一时走开了，回去的时候，就跪了一地的人，到现在我还糊涂着呢……”杏雨白着脸道 ……
------------

第86章 断子药

﻿兰氏便将以后与林氏的旧怨都给说了。

    傅倾颜其实早就知道，却乖巧的点头，道：“娘亲放心，我也不是好欺的……”

    “这件事我已经处理干净，不会再有流言传出来……”兰氏道：“你不用再担心。只是，你父亲他，应该快回来了，前些日子有收到 ……
------------

第87章 不甘

﻿兰氏点点头，眼睛已是酸了，顿了顿，道：“那药配得如何了？”

    筱竹一怔，道：“夫人，你真的要吃吗，那药极为伤身的，只怕吃了要将养很久……”

    “不碍的，趁现在老爷未回来，我将养着，等他回来，我也差不多快好了……”兰氏道，“这样永 ……
------------

第88章 预知

﻿看傅绵锦还在发呆，钰棋道：“姑娘还在难过吗？”

    傅绵锦打了个抖，看了钰棋一眼，紧闭了嘴巴，什么也没说。

    钰棋看她心不在焉，便劝道：“姑娘，你好好歇着吧，这样愁思，对身子可不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次失败了，以后还会有 ……
------------

第89章 捧杀

﻿兰氏的眼泪刷刷的下来了，哽咽道：“你还那么小，心里到底承受了多少的事？我可怜的颜姐儿……”

    兰氏泪如雨下，筱竹也哭了。

    预知未来可不是好事，这样的能力，注定一生都是活的不快乐的。怪不得女儿从小就与人不同。原来心里背负了这么多 ……
------------

第90章 幼狼

﻿兰氏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

    前世靖王虽登了基，也是因为太子到最后放弃了登基，全是因为她，不然以圣人和太子的谋算，绝对轮不到靖王，靖王谋反之事，也绝对不会成功。

    傅倾颜道：“……娘亲，让哥哥病一场吧？”

    兰氏道 ……
------------

第91章 其人之道

﻿“再困难也得查……”兰氏道。

    “我已让人查看昨今两天出现在马场的所有人……”傅倾颜道：“只是不知会不会有线索……”

    “只怕难查，他们处心积虑了很久，才在这外院下手，外院非我执掌之地……”兰氏沉着脸道：“人多手杂，到哪儿查去， ……
------------

第92章 谋算

﻿“好好享受疯了的感觉吧……”傅倾颜低声道：“这一切，不过是你们求仁得仁，我成全你们……”

    傅倾颜站起了身，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痛到打滚的傅绵锦，转身便走，路过看到杏雨吃亏，她扬起手就狠狠的扇了钰棋一巴掌，道：“……一个林府的丫头也敢 ……
------------

第93章 泄愤

﻿“怎么会？”傅宇恒激动的道：“你是说父亲会，会……那既是如此，你还要嫁？”

    “圣人若指婚，怎能不嫁，不过我嫁给六皇子，也可暗助二皇子……”她欠他一生一世，欠他所有，欠他一条命，甚至欠他整个皇位，这一世，哪怕是死，也要全部还给他…… ……
------------

第94章 疯癫

﻿她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嘴角滑下一点血痕，道：“……大少爷，你马上就要进宫了，万一在府中惹了事，一切全都功亏一篑了，这样的机会，你不能失去，绝对不能失去，现在逞一时之快，只怕大少爷和姑娘都没有好下场，这可是现成的把柄，现在还有谁能保得住你们 ……
------------

第95章 输不起

﻿她暂时找到了一些神智，便躲进了傅宇焞的怀里，道：“……哥哥，我好恨呐，好恨呐，那个小贱人，我饶不了她，饶不了她……”

    傅宇焞心痛如刀搅，一直在柔声安慰她。

    傅绵锦终究是清醒不了多久，过了不到一会儿，她便开始又昏昏沉沉了起来。 ……
------------

第96章 太尉

﻿她看荷香脸色发白，便道：“不是故意吓你，是他真的起了杀心，虽理智上不能杀我，但是杀你们这些丫头，他是会毫不犹豫的，与其如此，何必连累你们，不碍的，我没事，以后我还是一个人睡……”

    荷香心中有点怕，道：“……姑娘，你这样也太危险了。 ……
------------

第97章 父亲

﻿她咬着牙，阴森森的笑了，“小贱人，我今日所受之苦，以后定会千分万分的还给你……”

    而如今，她却只能咽着血往肚子里吞，加上精神上的伤害更大，每日里总要发一些时间的疯，但她现在理智更多一些，虽主院中的消息再也不传出去，只是外面的言语已 ……
------------

第98章 权贵

﻿只是痴痴的盯着兰氏娇哦之声，只觉她吐气如兰，形之如仙女也不为过了。

    “兰儿……我的兰儿，我这些年真想你……”傅大人胡言乱语了起来。只恨不得抱的她更紧些。

    兰氏双臂如白藕，紧紧的抱住他，双腿也如白玉一般，勾住他的腰，媚眼如丝， ……
------------

第99章 诰命

﻿“有的，太医医术极好，用的都是比较温和不伤身的药，但是，也有效果的药……”筱竹道。

    兰氏点点头。

    筱竹拧了眉，道：“要不每晚睡前喝一点安神汤，能睡的深些。”

    “罢了，他是****熏心的，即使他听到了一两句，我也能圆得回 ……
------------

第100章 回归

﻿一开始，她们震惊于京城的繁华，十分满意，但是后来听到了闲话，倒明白过来，开始闹起来，嫌这些院子太偏，下人们却一概不理。她们闹的狠了，非要见夫人，倒有后院管事冷笑道：“夫人是什么人，那是朝廷封的一口诰命，你们是什么身份，也配能见到夫人？老 ……
------------

第101章 长进

﻿“母亲……”傅绵锦哽咽不已，紧紧的抱着她，道：“……母亲，你也老了些，头发上都有白头发了，母亲，你也吃了许多苦，那静安寺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寺中清苦，母亲也……受苦了……”

    母女俩一时抱头痛哭，还是钰棋上前来哭着劝道：“……太太，姑 ……
------------

第102章 进宫

﻿“太太……”秀妍低声道。

    “罢了……”林氏道：“你派人传话与老太太知晓一声，让她为锦姐儿寻个好些的老师，安排进府教她，姐儿现在大了，不管怎么样，能扭正几分是几分，还有她的病……”

    林氏心中一痛，道：“如今焞儿也得宠，想办法寻 ……
------------

第103章 谢恩

﻿而她也是不打算与皇后交好亲近的，所以只是守着规矩，并不多言一声，多行一步。

    皇后倒是对林氏亲近不少，她笑着道：“林夫人，傅宇焞那孩子便是你的亲子吧？”

    “回娘娘，是。焞儿进宫，给娘娘和殿下添乱了，他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望娘 ……
------------

第104章 皇权

﻿伴君如伴虎，果真不错。

    皇上这一注意，真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兰氏叫苦不迭。

    圣人今日之言，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一番，传出去，以后……兰氏有点牙疼了起来。

    摆上膳席，兰氏战战兢兢的吃了一些，这才食不知味的终于等到膳席结束。

    ……
------------

第105章 心思

﻿“有今日之事，与皇后这样结下心结，以后，不依附二皇子也不成了，今日之事，将我们母子三人都推向了这边，我们也不得不选……”兰氏道。

    “娘亲，不怕。”傅倾颜道：“以后别再进宫，安心呆在家中，只说养身。”

    “嗯。”兰氏指了指主院的 ……
------------

第106章 太医

﻿宣帝这几日总是心中有点心事，每每发怔之时，眉头总紧锁着，偏偏这样阴暗的心思，却说也说不得，难免心中焦躁不堪。

    这一日，终是忍不住来了凤仪宫，他是掐着点儿来了，此时林氏也在，请了安后，宣帝坐下来笑着道：“怎么只你一人进宫来了，兰夫人 ……
------------

第107章 防备

﻿筱竹看太医开好药方，便道：“有劳皇后娘娘恩典了，多谢太医费心……”

    “夫人并无多少大碍，不过是焦虑过思引起的症状罢了，小心将养着才好。”太医笑道：“如此，我便回宫复命了，姑娘不必送，我自己出去便是……”

    筱竹笑着道：“太医费 ……
------------

第108章 惦记

﻿傅倾颜知道她们现在渐渐得能立起来了，这才放心的离开。

    荷香道：“姑娘越发的防备拂冬姑姑了，最近越是奇怪，姑娘一点也不乐意拂冬姑姑靠近夫人半分，莫非她有什么不妥吗？”

    “宫中出来的，想必防备一些也是有的。”杏雨道：“噤声吧。” ……
------------

第109章 无需再忍

﻿秀妍一怔，道：“太太想得周全，我视角狭窄，哪里能及得上太太看得远些。”她嘻嘻一笑，道：“大公子在宫中不知怎么收拾三少爷呢，一定很有趣……”

    林氏冷冷一笑，道：“焞儿早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傅宇恒进去，也是被欺负的命……”

    傅宇恒 ……
------------

第110章 好样的

﻿众人被他给激的面有愤色，一个个压抑不住的冲了上来。

    “谁也别跟老子抢……”林公子恨声道：“我先来……”

    他已是冲了上去，与傅宇恒厮打在一起了。

    不少人连饭也不吃了，便冲出去看。

    六皇子和二皇子也是如此。

    “ ……
------------

第111章 得福

﻿傅宇焞大怒，冷冷的盯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道：“你们母子三人，皆是心思叵测之人，我竟被你利用了，以后可真是不能小看你。”

    其实傅宇恒真是误打误撞，哪里有什么谋筹算计，不过是忍无可忍，适当反击罢了。

    “那我可就谢过大哥了 ……
------------

第112章 毁容

﻿“你说的本宫都明白，本宫会想办法……”皇后皱了一下眉头，正说话间，六皇子已经到了。

    林氏得知他们母子定有话要说，便告退出来。

    六皇子进了来，表情带着淡笑，风清俊雅，颇有几分谪仙的仪态。他长相本就极好，带着这得体的笑，更是看得 ……
------------

第113章 多大仇

﻿“去死吧，傅倾颜……”在黑暗中傅绵锦的声音有点抓狂的恐怖，听上去那么的阴森，透着诡谲之气。

    “啊……”傅倾颜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去推她，额上就感受到一股透彻心扉的痛。

    冰冷而尖硬的簪子刺在额上的那种痛感，实在是说不出的滋 ……
------------

第114章 无颜

﻿她们一面哭诉一面哀求，一面碰碰的在地上磕头，仿佛这地上的疼根本都不疼一般……

    傅元台听的更是脸色铁青，他死死的盯着傅绵锦道：“……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傅绵锦往林氏怀中缩了缩，却根本不会不承认，她喃喃的道：“……贱……人， ……
------------

第115章 鹤云丹

﻿林氏泪如雨下，道：“你这孩子……”

    她也不忍斥责了，只安慰道：“想要害了她，有千万种方法，为何你偏偏却用了最笨的办法呢？你啊，为何这样傻，这样傻？你这样做，就等于给了对方一把刀来害你啊，你这名声传出去，还要不要了，伤敌一千，自损八 ……
------------

第116章 初一

﻿“四年前，由苗疆奉上来的圣药，可以药医者肉白骨的良方，还带了一些神赐的疗效，用在这小疤上，是大材小用，但是效果是惊人的，假以时日，至多半年这疤可袪……”胡老太医道：“只是，也不知还在不在？”

    “我去求来……”傅大人道：“求太医告知 ……
------------

第117章 求药

﻿加上被宫中那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吓，兰氏心中的负荷早已经是超重了，一想到此，又是一番窒息。

    可偏偏此时傅倾颜又成了这样，只怕，时势已逼的她不得不往前走了。

    只是这一步深渊，一旦踏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兰氏一面被 ……
------------

第118章 失望

﻿    “罢了，我也不至于与兰夫人置气……”胡老太医道：“以后你多看看，你们兰夫人的屋中也有不合时宜的一些花草，以后小心些吧，不是所有的花花草草全是能用的……”

    筱竹吃了一惊，紧张的道：“义父，你是说？！义父，帮我们夫人全给找出来吧……”

    “找出来不是打草惊蛇，你自己想办法悄悄的找了，我若来一趟，大张旗鼓，反而不好……”胡老太医道：“在别人家后院，我是从来不提的，好在，这些并无多少的妨碍，顶多让睡眠不安稳罢了，不大要紧……”

    “怪不得夫人最近总睡不香……”筱竹咬牙道：“我以为金兰院中已如铁桶……”

    “傻姑娘，你啊，哪里知道这府中的厉害，只以为守着金兰院就成了。你不懂这些，你们就永远是处于被动的……”胡老太医道：“除非你们金兰院的人不吃不喝，不进东西，只要进东西，任何一物，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做手脚，你只以为只能在金兰院中做？！”

    他低声道：“后宫的手段，只比这更厉害，有时候杀人无形，让人惊出一身冷汗来，如今傅大人越发位高权重，你可要当心了，你家夫人和哥儿姐儿也是，我知你一向待他们如亲人一般，更要小心谨慎才可……”

    筱竹背后已是湿了，郑重的点了点头。

    想到有多少人想要夫人死，筱竹便将手上的两本医书攥的极紧。

    “走吧……”胡老太医看她表情不对，忙道。

    “今天初一，义父，我给你奉茶，我还未给你磕过头呢……”筱竹道。

    胡老太医欣慰一笑，道：“也好，走吧，去偏厅，我也喝一喝我义女的茶水……”

    筱竹忙去了，奉上茶，郑重的行了九个跪礼。

    胡老太医十分郑重，从怀中掏出一块玉来道：“拿着罢，上面是我们胡家的家徽，虽说胡家在京城不算什么，但在医界，却是有用的，以后你用药，去了药房等地，都会优先，旁的倒没什么，在医界，你有这个，也有一个尊贵体面……”

    筱竹郑重的收了，看着胡老太医喝了茶，道：“后宅事务十分杂乱，筱竹，以后你万不可失了心性，哪怕被逼无奈，也莫忘记初心……”

    “女儿谨记在心，谢父亲的教导……”筱竹又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胡老太医笑着郑重的点了点头。

    筱竹又道：“义父等我一等，我给义女做了些鞋子和衣裳，有两个包裹，还有一些荷包等物，我去拿来，一会子义父走时带上吧，平常也没办法托送给义父……”

    胡老太医一怔，点点头，等筱竹拿来打开看了，见针脚细密，用的料子都是好的，又舒服，又暖和，有两个大包裹，衣服上还绣了一个大写的寿字。胡老太医摸着这针脚，欣慰的道：“你有心了，绣这字用了不少心吧，这些加起来，少不得要做上一年半载的，你这孩子，在这府上又要做事，又要为我做这些，别累着了……”

    “在夫人身边也算清闲，平常也无什么大事，夫人得闲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做，她也是知道的，还告诉我怎么样做好看，我没熬夜做，义父别担心了……”筱竹道。

    胡老太医眼睛有点酸，点点头，又给收了起来，进了室内，兰夫人还在强撑着看着傅倾颜发呆，见到太医来了，才像见到主心骨似的道：“……太医，劳你再给看一看，颜颜从昨天开始，一直未醒……”

    “义父，昨天夜里，姑娘还说梦话……”筱竹道。

    胡老太医上前把了脉，道：“她未发热，只是魇住了，怎么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多的心思？！把自己弄成这样？！”

    “姐儿从小就是心思重的……”兰氏道：“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只会伤的更重，看得更明白，活的反而越发的难过……”

    胡老太医叹了一口气，道：“梦魇太多，我配个方子，给她驱一驱也就罢了……”

    他忙写下药方，筱竹忙找人去配了，然后去熬药。

    太医看着兰氏道：“夫人，恕我多言，以后夫人也要多保重身体，才是对身边之人的安慰，筱竹这丫头心心念念中只有夫人一人，看在她份上，也多多保重罢……”

    兰氏点头，道：“后院烦心事多，我自会保养，只是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将近八年未怎么来府上，如今见夫人，颜色倒还好，脸色也正常，只是内里，总是虚的……”胡老太医道：“当年那毒，的确攻心，夫人的身子骨，也毁了大半……实在是毒，我也看过府上的状况，知道林夫人回来了，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要过多忧思，伤身呐……”

    兰氏点点头，道：“多谢太医挂念。”

    “夫人是筱竹心上念念之人，还望夫人多多保重……”太医道：“这姐儿也是如此，怕也是遗传的，小小年纪，为何心思如此之重呢，竟比大人还要烦恼些……”

    兰氏心中疼的一抽，泪已是下来了。

    太医见她如此，不忍再劝，便出来了，守在侧殿中，等药来了，给傅倾颜灌了下去，直到傅倾颜醒了，他才带着两大包裹衣服走了。

    他一走，兰氏才道：“太医心中有你，才来的这般早……”

    “我给了做的衣物，义父十分高兴……”筱竹笑道。

    正说着，傅宇恒已经进来了，道：“娘亲，妹妹醒了吗？！娘亲，我早上去找父亲，父亲不让我跟着进宫，我无奈只好自己去了宫门，只是不得召令，我没办法进宫，只愿父亲能求来药……”

    兰氏道：“你小声些，你妹妹刚半醒半睡，别吵着她吓了她。”

    傅宇恒一喜道：“妹妹终于醒了？！”

    “太医看了，灌了药才醒，只是还有些迷糊，醒了就好，醒了我就放心了……”兰氏低声道。

    傅宇恒喃喃道：“娘亲，你是不是对父亲能求来药没有信心？！”

    兰氏一怔，并不否认。

    傅宇恒呆了呆，兰氏道：“别恨他，他虽是你父亲，到底未曾负过你，他只是喜欢和稀泥罢了……”

    傅宇恒不说话。

    “你妹妹已经心思过重，我不希望你也背负上这样的枷索，只是，以后别太指望你父亲，有什么事都不能太指望他，他所能给的，都很少，一切要靠我们自己……”兰氏喃喃道。

    傅宇恒咬牙，还是不说话，心中却越发的替娘亲觉得苍凉。

    傅倾颜也迷糊的听到了一切，她只是十分疲惫，醒来后不想说一句话，梦境里，梦到了自己前世漫长而可悲的一生，那梦境，被生生打断，仿佛抽走了她浑身的力气。

    傅倾颜觉得十分疲惫，话也不说，眼睛都不想睁开。

    好久后才知自己身处何方。前世美貌对她来说是个负担，这一世，她趁心的想，毁了也好，毁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只是不甘心被傅绵锦给毁了容，她更恨的是当时为何没有掐死傅绵锦。

    恍惚中，傅宇恒走到她的身边，用小小的声音道：“……妹妹，以后哥哥一定会护着你，这一次，是哥哥没用……原来不光傅宇焞，还有傅绵锦，她们母子三人真的恨不得我们死之而后快……妹妹，你可要快醒一醒，可别绝望，哪怕……哪怕父亲真的求不来药，我也会想办法的，我去求二皇子，万一……万一真的留了疤，哥哥会努力上进，以后做个大官，养你一辈子，让你恩宠一生……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妹妹……”

    傅宇恒越说越是难过，到最后小声的道：“好妹妹，别怕，只是一点疤罢了，别不敢面对，你还有我和娘亲……”

    傅倾颜听着他招魂一般的语气，将她所有的思绪全从前世拉了回来，忍不住泪就从紧闭的眼中滑落下来……

    傅宇恒惊慌不已，以为她绝望的心死如灰，手忙脚乱的帮她擦泪道：“别怕，妹妹，有我在，有我在……以后我也划了傅绵锦的脸为你出气，这一口恶气，哥哥记住了，只要你别哭，别害怕……”

    傅倾颜终于哭出了声，哇的一声崩溃了，她抱住了傅宇恒的手臂，哭的肝肠寸断。

    傅宇恒看妹妹一哭，他眼圈也红了，开始抽泣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他从小就被教育流血不流泪，但是到了伤心处，骨子里的眼泪和委屈，却是压都压不住。

    他搂着傅倾颜，道：“……好妹妹，别怕，有哥哥在，以前是你一直护着哥哥，以后换我来护着你了……”

    兰氏看的心中发酸，也在一旁拭泪不已。

    傅大人进了宫，见了圣人说了药的事，圣人心中一怔，面上却笑着道：“爱卿来的却是不巧，这药早在一年前已经在后宫用了，这药十分珍贵只有一瓶，却再无多的，只怕想找也没有了。”

    傅大人也是一呆，怔怔的失望道：“如此，只怕小女的后半生毁矣。”

    *

    求月票！！


------------

第119章 闭门羹

﻿良久，他的眼泪就下来了，泪如雨下，竟控制不住。

    作为儿子，他当然不希望娘亲受此辱，可是，妹妹呢，妹妹怎么办？傅宇恒心中天人交战，到了此时，他竟不知该恨谁，只恨天意弄人，人如玩物。

    傅倾颜却已经是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兰氏道：“ ……
------------

第120章 不见

﻿到底是母子连心，傅宇恒终于明白，怕是兰氏对父亲早已经绝望不已，不然也断不会答应舍了身子这种事，娘亲一向是极忠诚的人，没料到竟被逼的走到这一步。

    这一步步中的推手之一，便是傅元台，他的父亲。

    傅宇恒心中跟火烧似的，担心娘亲，又 ……
------------

第121章 折辱

﻿兰氏见他说不能，脸色更是发白，道：“求求你，求你了……”

    大太监见她脸色是真的冻出毛病来了，真怕她出事，便好言相劝，只是兰氏只一个劲的求他，大太监耐不住，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老奴舍出这一脸皮，去试试陛下可愿见夫人，只是夫人也没 ……
------------

第122章 不值得

﻿兰氏心疼的哽咽了，道：“用妆容遮过去，就不会显眼了，我女儿如此美貌，哪怕有了疤，也定不输于任何人……”

    “娘亲，我不在意的……”傅倾颜道。

    可是兰氏还是极为自责，她扭过头去，既受不了宫中的折辱，又暗自悔恨没有照顾好女儿才让女 ……
------------

第123章 意难平

﻿“糊涂……”二皇子怒道。

    “殿下小声些罢，若让陛下听见，老奴命休矣……”大太监哭道：“老奴虽服侍陛下日久，可今天的陛下，早已经不是多年前的陛下了……二殿下虽受宠，可也别撞在刀刃上，不小心，便是，便是……”

    “殿下可知，向来为 ……
------------

第124章 架空

﻿司琴也没了好办法，道：“夫人这一关实在太难熬了，主要还是担心姑娘担心的，加上老爷他又……”

    知书也苦了脸，低喃道：“筱竹姐姐，你也好生劝劝，我看夫人心思就是太多了，这样的人，总是忧思过多，总不肯放过自己，只怕真如太医所言，不会长久 ……
------------

第125章 宫中见面

﻿拂冬一走，杏雨便低声道：“万万没料到拂冬姑姑竟是……”

    她一面给傅倾颜整理着裙角，一面又道：“怪不得她总往夫人那儿跑，原来为的不过是向宫中通报消息……”

    “我原以为她是真心来教导姑娘的……”荷香低喃道：“夫人进宫吃了这么大一 ……
------------

第126章 大不敬

﻿傅宇焞笑着道：“想来三弟也是要给娘娘请安的。”

    话刚落音，皇后便笑了，正在说话间二皇子已经进来了。

    “给皇后请安……”

    “臣子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傅宇恒道。

    “快起吧……”皇后笑着道：“今个儿真是巧，林 ……
------------

第127章 浅疤

﻿“你妹妹以后若是美到比兰夫人还要美的程度，该是什么样子？”二皇子道：“也许留下疤是天意吧，美若天仙，到底会降低福格，白璧微瑕，才是长留于世之道。”

    傅宇恒一怔，道：“殿下如此一说，也有道理。”

    “事已铸成，多想无益。”二皇子 ……
------------

第128章 十岁

﻿皇后咬牙，心有不甘，她看着棋局上，二皇子一步步的蚕食着她的棋子，更是心急不已。

    到最后竟在凤仪宫中气病了。

    也不知是气她自己，还是气六皇子，若是气二皇子。

    而皇上却十分高兴，道：“……不愧是朕的皇儿，真是有勇有谋算无遗 ……
------------

第129章 梅花妆

﻿兰氏高兴的语无伦次，道：“老天佑我颜颜，娘亲还会画许多妆容，梨花妆，桃花妆都有，以后，娘亲教你，这区区淡淡的疤痕，也遮掩不住我女儿的出色……”

    兰氏竟然喜极而泣了。

    筱竹也是万分惊喜，杏雨和荷香竟然眼睛都移不开了，眼中全是崇 ……
------------

第130章 成贵妃

﻿成贵妃一笑，道：“就明日吧，让兰氏入宫来见，带上她倾城美貌的女儿……”

    两人应了，一笑道：“如此才好。”

    而此时的傅倾颜戴了帷帽上了马车，在府中侍卫和身边会武的女娘一起出了府，来察看店辅的经营状况。

    她思来想去，都需要 ……
------------

第131章 吃醋

﻿兰氏吃了一惊，回过头来骇然的看着傅大人道：“……老爷，你说什么？”

    傅大人这才回过神来，道：“……是我失言了，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以后有我在，凭着颜颜这相貌，定不教她委屈半分……”

    兰氏心神不定的看着他，心中砰砰的乱跳起来， ……
------------

第132章 进宫

﻿这下连司琴也笑了起来。

    兰氏笑着道：“这样挤兑她，估计她也快呆不下去了吧。”

    “是啊……”傅倾颜道：“其实她若安份些，倒不至于这般的挤兑她，不过她领了命，估计还是想往娘亲身边挤的。”

    兰氏沉吟了一声，道：“她自然是要奉 ……
------------

第133章 贵妃

﻿“是……”宫女应了，才带着母女二人出去。

    兰氏和傅倾颜出来后，才松了一口气。皇后心思深沉，有什么事也多藏于心中，只有眼角和嘴角会露出一些来，这样的人，坐久了，应付着也心累。

    两人一走，皇后才拧着眉头痛的道：“她一年里都病着， ……
------------

第134章 心横

﻿“现在想要见她，这么迫不及待，不是事出有因是什么？”林嫔笑着道：“娘娘，兰氏一年未进宫，一进宫就去了皇后宫中，臣妾看请安是假，只怕是想算旧帐才是真吧，臣妾看啊，若是真见到了，这后宫里说不定真的要热闹了……”

    “还有这事？”成贵妃消 ……
------------

第135章 脸肿

﻿她没往傅倾颜的大力身上想，想到的只是傅倾颜心中的恨意让她超越了身体的极限，原来人在极限之下，果然是能爆发出逆乎寻常的力量来的……

    而此时傅倾颜的眼神却如地狱修罗，绷着脸，冷若冰霜，眼神极冷中透着戾气，配上她极美艳的脸，有一种说不出 ……
------------

第136章 不悦

﻿    岳嫔笑道：“兰夫人好福气，便是我的公主，也未得过贵妃这样的庇护，娘娘，这样可让臣妾好生嫉妒了……”

    林嫔也笑道：“可不是，臣妾的公主也想多得娘娘的恩宠呢，真是好生羡慕兰夫人。”

    傅倾颜听了嘴角直抽，越看成贵妃越觉得她心中有所谋算。

    兰氏也是干笑两声，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果然成贵妃说了几句，便笑着道：“四姑娘这相貌，若是配大皇子，真真是绝配儿……”

    岳嫔深知成贵妃拉笼之意，便笑着道：“可不是，凭这相貌，母仪天下也使得，可比中宫那一位也尊荣多了。”说了便掩嘴笑，三人都在观察兰氏和傅倾颜的反应。

    兰氏听了脸色一变，忙跪了下来道：“小女万不敢有此痴想。不瞒三位娘娘说，小女以后只想嫁一个普通人家做一个平常的妇人，万无嫁入皇家之意，请娘娘见谅。”

    成贵妃一听，笑容便淡了，道：“……看来在兰夫人的心中，本宫的大皇子还配不上你的女儿了？！”

    “臣妻不是这个意思，是小女配不上大皇子，”兰夫人急道。

    成贵妃没说话，只是眉头微拧，眼神中一些热情已有点冷了，冷冷的哼了一声。兰夫人低着头，却也并不松口。

    林嫔一看这状况，便笑着道：“开一个玩笑罢了，兰夫人也当真，这么跪着做什么，快快起来，贵妃娘娘的意思是看到四姑娘，难免有了爱美惜才之心，这才开了这个玩笑，大皇子早已经娶了皇子妃，哪里还能再娶傅四姑娘，兰夫人，你这也值得惶恐？！以四姑娘这样的身份地位，品貌才学，若是屈居侧妃之位，贵妃娘娘也是万万不舍的。”

    兰夫人看林嫔，便低声道：“实是不敢有让小女嫁入皇族的心思，小女的容貌虽出色，可是，在皇族中，坏事的往往也是这副相貌，吃亏也会吃亏在此……贵妃娘娘恕罪，臣妻出身低微，这一生与小女也并无大志，只要平平安安度日即可……”

    “是吗？！”成贵妃淡淡的笑了，眸光锐利如刀，轻笑着道：“可惜有些事，不是并无大志就一定能平安度过去的，夫人可知傅府如今在朝堂的地位，夫人自己也是诰命出身，女儿生得如此姿容，若是嫁入平常家，不说可不可惜，只怕也没资本护着她一生平安吧？！”

    岳嫔也笑着道：“兰夫人，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女子的相貌是福也是祸，嫁入皇族，也许是福，也许是祸，但这样的相貌，嫁入平常人家，绝对是祸事。我也知道傅四姑娘这样的出身做侧妃绝对是委屈的，不过傅四姑娘年纪还小，以后变数多着，有些位置，可以空出来给傅姑娘也使得……”

    兰夫人额上的汗已经下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杀了大皇子妃，给她女儿挪位置不成。这些后宫女子，话里话外，皆是杀机，轻而易举间就决定了一个无辜女子的命运，这些人，太恐怖了。

    与这些人为伍，嫌活腻了不成，后宫女子，果真都十分狠辣。

    兰夫人便一直低着头道：“娘娘慎言，事关小女一生，不得不让臣妻十分谨慎小心。臣妻也实在没有别的想头，让她一生平安无忧即可。不求大富大贵……”

    眼看成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岳嫔忙笑着道：“现在提这些尚早，娘娘，傅四姑娘如今才十岁年纪，以后再说也可……”

    成贵妃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凌厉的扫了一眼兰夫人。

    兰夫人不敢再在这宫中多呆，忙道：“小女犯了错，臣妻还要去向皇后娘娘请罪，不敢再叨扰娘娘，臣妻心于难安，不去请罪，实在心中不安……”

    成贵妃点点头，淡淡的道：“罢了，你去罢，若是有麻烦的地方，尽可来找本宫，本宫为你做主作证……”

    “多谢娘娘……”兰夫人谢了恩，拉着傅倾颜就走了。出来后才惊出一身冷汗来，母女两人对视一眼，她们心中都清楚，与成贵妃为伍，只怕比在宫中打架还要恐怖。

    打架一事反而好解决，顶多受点责罚，而想到成贵妃和大皇子所谋，搅和进去，绝对没有好下场。

    况且，兰氏非常不喜她拿女儿的事做筹谋和交易条件，弄的她的儿子好像多尊贵，而自己的女儿好似占了大便宜一样。

    兰夫人抿了抿唇，道：“走吧，等到了凤仪宫，估计太太也到了。”

    傅倾颜点点头，顿了顿，道：“此事绝不会善罢干休……”她说的不是皇后那里，而是成贵妃所指之事。

    兰夫人的心沉了沉。

    母女俩一同执了手，离开了贵妃宫中。

    两人一走，成贵妃才冷淡的道：“这个兰夫人也挺不识抬举，本宫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清楚，她竟也装作不知。难不成还看不上大皇子妃的尊贵……”

    “娘娘，这兰氏出身低微，一时被吓住了也是有的……”岳嫔笑着道：“嫁给大皇子，可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她见识浅薄，一时间有点懵了也是有的，给她些时间，也许她就想清楚了，她本就是聪明人，肯定听的很清楚，只是到底现在还惦记着皇后娘娘那里的一关，多少肯定有些害怕，娘娘也不必与她生气……”

    林嫔也笑道：“即使不能拉笼，却也不能得罪，有傅太尉的支持，大皇子殿下在朝中，绝对是不同的……”

    “可惜这个老狐狸精明着的，滑不溜丢的，从也不说支持谁，和谁都保持距离，暧007昧的很，难不成，他谁也不想靠？！”成贵妃道。

    “不见得，也许还在观察罢了，娘娘和大皇子殿下，定是还有机会的……”岳嫔道：“如今林氏与傅大公子已经投靠了六皇子，而兰氏与林氏势如水火，她们进宫必定也是需要找一个靠山的，娘娘稍安勿躁，拉笼她们其实需要点耐心才可……”

    成贵妃抿唇不语，正在细细思索。

    岳嫔和林嫔对视一眼，总觉得成贵妃太急了。

    “娘娘，园中的这件事情的发生，必然会让林氏和兰氏的矛盾更深，皇后若是处理不好，只怕她与林氏之间也会产生隔阂……”林嫔道：“娘娘不若趁此机会，好好拉笼兰夫人，人心呐，都是肉做的，若是娘娘在此事上帮上兰夫人一帮，兰夫人必定会感恩戴德，有些事自然也不必多说就能做到了……”

    岳嫔也点了点头，笑了。

    “看来确实是本宫急了些……”成贵妃道：“这么多年在后宫中，坐到贵妃这个位置上，年纪越大，却越发的沉不住气了。”

    “娘娘年轻着呢，”林嫔笑着道。

    “也罢，多探听风仪宫的消息，若是有难处，本宫便去出手……”成贵妃道：“大皇子若得傅太尉之助力，定能如虎添翼。”

    林嫔和岳嫔也笑了，道：“娘娘智谋过人。”

    此时凤仪宫中简直是乱了套。宫中没有不透风的消息，林氏赶到宫中的时候，傅宇焞也早已经接到了宫中熟人递送来的消息，此时也顾不得了，便直直的闯入后宫来。

    虽说进了凤仪宫，但他毕竟是六皇子的伴读，出入的多了，此时也没有人说出不合仪制的话来。

    他压抑着心中的焦躁和杀意，想起妹妹当初被傅倾颜断腕之时的痛，一时间忧虑不已，又弄不清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急的几乎要发疯。

    他刚到，林氏便也到了，一进来看到傅宇焞，急道：“……焞儿？！”

    “母亲……”傅宇焞握住她的手，发现林氏的手十分慌乱，冰凉，还在发着抖，眼中全是惊恐，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刚到，妹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具体的状况要见过娘娘才知道……”傅宇焞道：“母亲别急，不管妹妹发生了什么，母亲一定要镇定，这里是宫中，以后我一定会报仇，请母亲无论看到了什么，一定要忍耐……”

    林氏看他表情郑重，眼泪就下来了，她颤着唇，动了动，对傅宇焞道：“……当初，那个小贱人是不是也是这样折断了锦儿的手？！”

    “……我不知道，现在是在宫中，也许事情没这么糟，只要这小贱人没发疯的话，若是……”傅宇焞道：“我饶不了她，宫规也饶不了她……”

    林氏被他安抚了几句，两人进了凤仪宫，早已经有宫人报进去了。皇后宣了她们进来，看两人一脸焦色，道：“……什么也别说了，先去看看傅绵锦，她很不好……不光受了伤，精神上也受了刺激，如今有点乱说糊话，速去……”

    两人心中一沉，忙被宫女们带过去看了，远远的就已听到了傅绵锦的尖叫声。林氏几乎有些承受不住，疯一般的踉跄的跑过去了，还好有傅宇焞扶着，不然她一定得跌倒，待冲进去后，看到傅绵锦的猪头脸，两人便大惊失色。


------------

第137章 请罪

﻿    林氏已经是先哭了，此时也顾不上有太医在，冲了过去就用变了声音的语气叫道：“……锦儿，我的锦儿啊……我苦命的锦儿啊……”

    看到女儿受到如此痛苦，此时林氏所有的心理防备全被冲击了，道：“……该杀的小贱人，竟然这样待我的女儿，我要杀了她，天杀的贱人，该死的贱人……啊啊……”

    林氏的脸已经扭曲了，抱着傅绵锦哭的肝肠寸断。

    太医听她尖叫，心中也是一惊，听到她说出口的咒骂，低着头暗叹一句，果真是母女，这样的语气，骂的话，竟都如此相似。

    傅宇焞看到傅绵锦面无人色，精神失常崩溃的样子，也是心中一寒，他死死的握着拳，才控制住了冲出去杀了那对母女的念头，他拼命克制着，才走上前去。

    林氏已经抱住了傅绵锦哭的肝肠寸断。

    “母亲……”傅宇焞走近她，低声道：“母亲，事已至此，哭也无用，先问问太医妹妹如何了……”

    林氏哭了好久才慢慢的缓过神来，眼睛都肿了，她紧紧的握了拳头，看着女儿此时已经陷入崩溃的境地，竟连自己也不认识了，一时也是惊慌不已，忙去问太医。

    太医小声的道：“夫人，傅姑娘的脸虽说肿成这样了，也有一些伤口，但是调养一个月，细心的擦些药都可尽去，只是……她这心里的抑郁，有点不对劲，这是急怒攻心，肝气失调，导致精神紊乱，想要彻底的治好，需要花许多功夫……”

    林氏听的肝肠寸断，马上就跪了下来，道：“太医，求你了，救救我的女儿，求你了……她还这么小，若是毁了，这一生就真的断送了啊……”

    “夫人不可，速请起……”太医急道：“老夫自当尽力，夫人放心，只要夫人在她身边，等她慢慢清醒过来，慢慢的引导劝解，说不定能好得快些，夫人可一定要有耐心……”

    “多谢太医，从今天起，我一步也不离开，只守着她，”林氏哭求道。

    太医点点头，见宫女熬来了药，忙命人压住傅绵锦去灌药，傅绵锦抓狂的时候，要用五个宫女才能压住她，这样灌药的方法，林氏看了心肝都纠成了一团。

    “夫人可别心疼……”太医道：“此时她没有多少清醒的意识，只会疯叫，一定要狠狠的压下去，夫人若是不忍，就先出去吧，等她安静下来，夫人再进来……”

    太医也是弄了一身的汗，道：“等她再清醒，看可还能认得夫人，若是不能，只怕事情……真不容乐观了……”

    傅宇焞心中也是一沉，林氏一听，已是手足无措，几乎要崩溃大哭了。

    看妹妹成了这样，傅宇焞心中也疼的发慌，看林氏慌成了这样，手心全是汗，眼中全是不忍，他极心疼的道：“母亲，别看了，我们出去，这里有太医……”

    他怕林氏这样看下去，只怕会腿软，心疼的也要发疯了。

    “你妹妹上次是不是也这样……”林氏心慌的道。

    “上次没这么严重……”傅宇焞道：“这一次已经没意识了，母亲，出去吧……”

    他话才刚落音，已有宫女来报，道：“夫人，大公子，兰夫人和傅四姑娘来了……”

    一听这话，两人皆是浑身一凛，眼中都齐齐的迸发出来一股强烈的杀意，林氏腾的站了起来，抬起脚就往外冲，傅宇焞也紧随着跟了上来，眼中带着强烈的杀机。

    林氏却几乎像发了疯一般的冲了出来，此时眼中似红了一般，不管不顾的抢了侍卫的刀就要去杀傅倾颜。

    众侍卫立即去阻止，而兰氏也吓了一大跳，忙将傅倾颜护在身后，她拦在女儿身前，护着她后退，兰氏脸色早变了，傅倾颜却十分笃定，道：“娘亲，不用管我，她伤不了我……”

    “傅倾颜，你这个害人的小妖孽，今天我就为大凤朝除害，像你这样的小贱人，以后定是……定是要祸国殃民……”林氏恨恨不已，此时早将傅宇焞叮嘱过的话全忘光了。

    兰氏连连后退，眼见林氏眼中带着杀机举刀马上就要冲过来，突然傅宇焞上前一步，阻止了林氏，他轻轻的握着林氏的手道：“母亲，不可……”

    “焞儿，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林氏厉声而狼狈绝望的道，“不然她终有一日会害你死你妹妹的，会害死我们所有人，我就知道，她一出生，她就是个小妖孽……才小小年纪，就已有如此狠心了……贱人……”

    “母亲，此事她错在先，若是你行凶伤人，这件事就变成我们的不是了，到时候，定会有理也说不清……”傅宇焞道：“娘亲，你可要想好了……这里是宫中……”

    林氏的表情立即变得绝望而压抑忍耐。

    她尖叫一声，凄厉绝望不已的丢下了刀，那声音之中包括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傅宇焞死死的盯着傅倾颜，眼中带着杀意，嘴角上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咬牙切齿，道：“傅倾颜，我们走着瞧……”

    傅倾颜淡淡一笑，道：“……随便你来明的，还是来暗的，无论你怎么做，我都可以弄死你妹妹，躲进宫中，可不一定能保得平安一世。”

    傅宇焞极怒，心中蓄满了杀意，他剧烈的喘着气，盯着傅倾颜如妖花一样的容颜，在阳光下，竟然有一种要迎光开放的美感，对比起自己妹妹的那副惨相，傅宇焞几乎窒息了，越发的恨不得毁了这美好的傅倾颜。

    贱人，果真是贱人，看她与兰氏如出一辙，甚至更出色的脸，傅宇焞甚至很想要划上两刀。

    “你真是夠狠，竟敢藐视宫规……”傅宇焞道：“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承受得起这宫中的惩罚……”

    “只要能豁得出去，宫中又如何，我并不怕……”傅倾颜冷冷一笑，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触犯了宫中礼仪，我自会受罚，勿需你操心。”

    傅宇焞额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他看着傅倾颜，手指一直在下意识的找着身上原先戴带佩剑的地方，只是来后宫却是不能配剑的，他是真的有一股那种生理上的冲动，拔刀就地砍杀了傅倾颜。

    听着她说着她愿承担打人的惩罚的话，想到自己杀了她也愿承受惩罚，傅宇焞真的有一股上心理上说不出的疯狂，只差一点点，他就能立即就去杀了傅倾颜，那种执念刻入骨髓，几乎快让他忘了这里是在宫中。

    他深深的吸着气，喘着气，死死的盯着傅倾颜，眼神如入魔入障，几乎像发了疯一般不受控制。

    傅宇焞恨，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上前动手，越是如此，他越是恨的连骨头都要爆发出来了。

    眼看傅宇焞就要动手，林氏此时却已经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拉住儿子，道：“焞儿，这是凤仪宫，一切自有皇后娘娘定夺……”

    兰氏也不再管他们母子，只是拉了傅倾颜一起往前走了几步，就跪在了殿前，道：“兰氏自知触犯宫规，特来向皇后娘娘请罪，求皇后娘娘开恩，小女年纪幼小，在宫中反击，也是迫不得已，请娘娘明察！”

    那边也早已有宫人报进去了。

    林氏和傅宇焞一听这话就怒了，几乎跳了过去，怒道：“先动得手？你看看傅倾颜身上毫发无损，再看看我的绵锦，她都被你们这对贱人给逼疯了，你还有脸说她是被迫还手，兰氏，你还要不要脸，啊，你还要不要脸？！”

    兰氏道：“是谁先动手，自有皇后娘娘查问，姐姐就不必担心了，当时宫中宫人这么多，自能证明我的倾颜清白……”

    “你，你……”林氏奔过去似乎想与她撕扯。但是傅宇焞及时的拉住了她，哪怕是如此，林氏也是气的脸色发青，几乎要昏过去，她苦苦的支撑着，盯着兰氏的眼神，几乎是能吃人的凶狠。

    林氏恨恨的道：“贱人，等皇后娘娘发话，自有收拾你们的时候。”

    兰氏也不再理会她，只是跪着不说话。

    母女两人完全当他们母子是空气。

    两人气得不轻，在一边虎视眈眈，那边皇后已经发了话下来，道：“皇后娘娘懿旨，傅家四女触犯宫规，公然在宫中打架斗殴，兰氏教女无方，先责罚在殿外跪着，待查明具体经过再行定夺……”

    林氏和傅宇焞听了哪里解恨，恶狠狠的盯了她们一眼，便匆匆的跟着宫人进去见了皇后。

    而此时兰氏和傅倾颜不动如山，她们知道，来这里是一定会吃苦的，她们也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娘亲，连累你也要跪着了……”傅倾颜自责的道：“我只顾我自己解恨，却没有想到这一层，那时候脑子里想不到这么多。娘亲，我会不会太笨了……”

    “不笨，我的颜颜最最聪明，只是仇恨，到底是会蒙蔽双眼，下一次再做事不要将自己搭进去……”兰氏道。


------------

第138章 搪塞

﻿    “嗯。”傅倾颜心中一暖，低喃道：“娘亲，你的腿本就不好，再这样一跪，怕是又要犯老毛病了……”

    “不碍事，一点老毛病罢了，来之前我知道也许会出事，特意戴了护膝……”兰氏道：“你别担心，我的腿不会有事的。养了一年多，早好了……”

    傅倾颜却知这病有病根，哪有那么容易好，到现在，她才涌出一股强烈的悔意。

    不恨打了傅绵锦，只恨当时没有一个度，连累的娘亲也要受罚。

    一想，傅倾颜就难过起来，想了想，又道：“皇后娘娘怕是想要给我们一个处罚，她不喜我们，想这么做，只怕也是顺理成章的。也能安抚他们母子……”

    “只怕不好安抚呢，皇后不喜欢我们，我看得出来……”兰氏道：“不过这一次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不算小，她要怎么处理，也会头痛的，毕竟，除了林氏，我兰氏也是傅府中人，对他想要利用的人来说，我与林氏，其实并无多大的区别，她的目的都是你父亲……”

    “只是你哥哥在二皇子身边，她多少有些忌惮也是难免……”兰氏道：“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事情不光涉及到我，还涉及到你，涉及到林氏，她其实并不好处理……”兰氏冷冷一笑，道：“这一次，她想要打我们的脸，只怕也要顾忌一些了，不然总有一个掺合外臣家事的嫌疑。”

    傅倾颜点头，她微微有些心疼兰氏，兰氏昨晚本就被折腾的今天没什么精神，已是疲于应付，现在来了这儿又要罚跪，她怕她支撑不住。

    傅倾颜十分自然的抱了一下兰氏，第一次在她清醒着的功夫里从手心逼出一滴生命之水涂到了她的唇上。

    兰氏心中有事，并没有意识到，只是下意识的舔了舔，便觉得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她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只觉得好像能支撑下去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好得多了……

    傅宇焞和林氏进去见了皇后，林氏便哭了道：“娘娘，请你一定要为臣妻做主啊，绵锦如今成了什么样子，娘娘也见到了，如此心狠手辣之女子，娘娘不觉得她太过狠毒吗？！如今已经欺了上来，以后，以后哪怕在宫中，我们绵锦哪还有活路，况且宫规严明，她竟然如此藐视宫中规矩，这样的人……娘娘……”

    林氏悲痛的道：“绝对绝对不能纵容……”

    傅宇焞也跪了下来道：“请娘娘为舍妹做主……”

    皇后头痛万分的道：“她们触犯宫规，藐视本宫，本宫也十分生气，只是此事也涉及到你们傅府家事，只怕本宫一人却不能做主了……”

    两人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皇后。

    皇后道：“宫中虽有宫规，可是本宫却不能代替你们傅府的家法做事，况傅太尉劳苦功高，本宫也要顾及他的想法，若是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在宫中被打受伤，一个被宫中刑罚所伤，本宫怎么都无法向傅太尉交代的，本宫已派人去请了傅太尉前来，”

    皇后看着两人眼中的震惊，道：“也已请了陛下前来，此事，总会有一个了断。”

    林氏和傅宇焞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皇后深思熟虑后，竟将此事踢给了皇上和傅大人，这样踢皮球的做法，确实是踢走了身上的责任，但是，傅大人和陛下是一定会包庇兰氏母女的……

    这可怎么好？！

    林氏和傅宇焞眼睛发红，呆怔的瞬间，竟然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皇后低喃道：“最近本宫病着，想审一审这其中的缘由，只怕也不能强出头，今日一事，实在是头痛至极，等陛下来了，就让陛下处理吧。”

    林氏一听，手已紧紧的攥了起来，道：“……打扰娘娘了，让娘娘病中还要为臣女操心，实在不该。”

    “快起来吧，你们且等一等，本宫头痛的厉害，去后面休息一会，不然一会怕是体力不支，应付不来……”皇后低声道。

    两人忙道：“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一进去就对宫人道：“去给六皇子传个信，凤仪宫的事，他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来掺一脚，本宫今日这样推托，怕是让傅宇焞心中有了些失衡，你让他好生安抚傅宇焞，自己千万不要来，来了，也做不到主。”

    “是……”宫人应了一声，急急的去了，见了六皇子说了此事，六皇子笑着应下，暗叹道，母后此次倒是精明了一回。

    皇后对似云道：“本宫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推出去总是好的，况且有现成的由头……”似云道：“娘娘不是还病着吗？！自然无空料理这些琐事，只是怕林夫人多多少少对娘娘有些怨的。不过也由不得她。”

    “傅二姑娘这个样子，本宫早就厌弃了她，如此也好，倒让她回傅府中去，省得在宫中碍眼，本宫看了也实在高兴不起来……”皇后揉揉眉心道：“这一次本宫也正好看一看，这傅太尉究竟对谁重视一眼，林氏和兰氏谁在他心中份量多一些……”

    她可还记得上一次的事，傅太尉到现在都有些迁怒。

    似云道：“只怕无伤大雅的事，是向着兰夫人的，真到正儿八经的事上，傅大人谁也不会帮，对男子来说，女子是锦上添花之事，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点点头，确实是真的累了，倒在榻上休息，只是心思太多，却怎么也无法熟眠。

    而跪着的二人，已经膝盖发软。

    林氏死死的盯着，看着附近无人，才道：“可恨我们母子份量太低，筹码太少，才会……被娘娘这样搪塞。焞儿，现在知道权势有多重要了吗？！比起你我，她更在意的是你父亲的态度……你妹妹的事，无法讨回公道了，就跟当年一样，呵……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又是在宫中怎么维护那对贱人母女的……”

    “母亲，我只恨自己不够份量……”傅宇焞道：“若是今日我们手上有像样的筹码，这种小事，早已经解决了……或者说，已无人敢欺妹妹，因为这些人全已经被我杀光了……”

    林氏红了眼圈，道：“……焞儿，多现实。原以为送进宫能护着一世，没料到出了这样大的事，娘娘只这样搪塞我……”

    林氏气的心肝也疼了，只是附近全是皇后宫中的人，她话也不敢说太大声，生怕被人听见。

    这就是低人一等的滋味，哪怕是生气，怨恨，也是隐忍克制的，这样的忍耐，他们已经受够了。

    傅宇焞心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权势欲，他要爬得比傅太尉更高，以后更有权势，这后宫中人人不会瞧他脸色，他要的是这样的地位。

    这些，不够，远远不够，太不够了……

    “只是我们却不能与皇后翻脸，焞儿，锦儿还是要留在宫中，若是回了府，那个贱人，怕是会想尽办法的来报仇，你父亲又完全护着她们……”林氏道：“将锦儿留在皇后这里是最稳妥的。”

    林氏咬牙，虽十分不舍，却也知道这样才是对女儿最好的。

    傅宇焞点了点头，应下了。虽然不甘无奈，却也不得不妥协。

    傅宇恒得到消息终究是晚了一步，待他从尚书房回来的时候才得到消息，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一听他就脸色一变，匆匆的就往后宫跑，二皇子忙跑了上来道：“我陪你去……”

    “殿下不可，若是殿下也去掺一脚，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傅宇恒道：“这事说小了是家事，说大了，却也不小，殿下，我去去就来，只要确保吾妹和娘亲平安……”

    二皇子见他坚持，便道：“你先过去，我再问问此事到底如何处理，再做定决。”

    傅宇恒来不及与他再说，匆匆点头，脸色微变的已经走了。

    二皇子有点怕他吃亏，也顾不上忙朝中诸杂事了，只叫来小豆子问了这事。

    小豆子道：“殿下，这事早在宫中传开了，殿下一直在尚书房，奴才一直没找到机会回禀，到现在才能一说，这事还是从过去的一段事说起，殿下也是知道的，傅公子的妹妹毁了容是傅家二姑娘所致，这一次傅家四姑娘进宫，二姑娘见她脸已完好如初，更是嫉上加恨，这才上前要去打人，却不知这四姑娘看着人小，力气却极大，这傅家二姑娘是一点便宜也未占到，反被打的没了人形，听说，现在在凤仪宫，人已经疯了大半，太医院里叫去了不少人呢，现在整个宫中都传遍了，现在傅家大公子和林夫人已经去了，听说皇后还叫了傅大人和陛下，想来此事，有傅大人在，应当不会有事……”

    “宇恒性子急躁，事关其妹，我怕他忍不得……”二皇子一旦对谁推心置腹，必然是真的当兄弟相待的，他与傅宇恒这段时间，真如兄弟一般，早已经不同以往，自然十分关心。

    *

    求月票！！


------------

第139章 偏爱

﻿    “他妹妹的脸，怎么会完好如初？！”二皇子道。

    “听说留下疤了，但是兰夫人是个妙人，创了一个梅花妆，现在京城和宫中都流行的妆容，就是从傅家四姑娘的十岁宴上传出来的……”小豆子道：“这事满京城皆知，今日兰夫人和傅家四姑娘进京，还是成贵妃传召，她们才来了……”

    二皇子拧着俊眉道：“这事怎么又扯上成贵妃……”

    “估计是……”小豆子只道：“因为傅太尉。”

    “不走正道，如此下去，朝纲难继，竟全是私心之辈。”二皇子厌恶的道，顿了顿，又道：“他的妹妹也是个奇人，怎么打的对方无还手之力的？！”

    “不知，可能是新仇旧恨涌上头，忍了一年，谁也受不得，毕竟是女儿家的颜面受损，只怕恨的早能上天入地了，只是打她一顿，也打得……”小豆子道：“傅三公子长的这样好，估计傅四姑娘更好，只可惜奴才未有幸可见一面，听闻她是京城的美人，现在早已经传遍了……”

    “事关女儿家的清誉，怎么如此乱传……”二皇子道。

    “傅府发生这么多事，又都是内闱之事，却几乎都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来，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傅倾颜的名以及傅绵锦的名儿呢，”小豆子道：“这其中只怕不乏有推手，不然女儿家名声是何等重要的东西，竟就这么……”

    二皇子扭头道：“继续去探凤仪宫的情况，万一有变，及时来通知我，宇恒如此冲动，我怕他反而会连累自身……”

    小豆子点头，又匆匆的去了。

    傅宇恒刚到凤仪宫就看到娘亲和妹妹跪在外面殿上，一时间又急又怒，腾腾的冲了过来道：“娘，妹妹，你们跪了多久了，可恨我竟到现在才知道……”

    “恒儿……”

    “哥哥……”两人心中一暖，兰氏忙拉住他道：“你别冲出去，这是皇后寝宫，若是敢乱闯，只怕此事就大了，恒儿，这是皇后娘娘罚下来的，娘亲能受得，而你，也要忍得……”

    傅宇恒心疼不已，急的不成，拼命克制住要冲进去的冲动，抬首往上看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氏和傅宇焞，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腾的就站了起来，似乎想要冲过去，却被傅倾颜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胳膊，道：“哥哥，别惹事……”

    傅宇恒此时也顾不得想妹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了，他只是恨恨的盯着傅宇焞，一副想要杀之而后快的神情。

    傅宇焞似乎也想要过来，却也被林氏拉住，两方对视，眼神之中颇有许多仇视之意，恨的彼此的心都麻了。

    太恨太恨，恨到都恨不得拿了刀立即砍杀了对方才甘心的程度。

    就在眼神交错之时，傅太尉和宣帝一同到了。

    “陛下驾到……”在场的五人一凛，各个神情复杂，转头就朝他来的方向跪了下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帝一进来就已看到颜色极为艳丽的兰氏，虽然她俯下了身，低了头，但依然能看到她小小的身子骨的姿态。

    竟躲了他一年，这个女子，也是有骨气的，真的恨上他了吗？！

    宣帝心中觉得又气又笑，便道：“都起身吧……”

    傅太尉此时看到兰氏，已经快步走了过去，道：“兰儿，快起来……”

    兰氏抬起了头，宣帝便是一惊，一年未变，她一点也未老，竟然，还更妖艳了些……尤其是额上的梅花妆，竟觉出后宫诸人，一点也不及她，也怪不得，这妆是她所创，谁又能真正的及得上她的风骨姿容。

    傅倾颜也抬起了头，宣帝也是怔了怔，但傅倾颜再美人胚子，也未长成，他看了一会就将视线放到了兰氏身上，只觉意犹未尽，得不到的，自然更想要。

    “老爷，我不能起，这是娘娘罚下的恩旨，不敢起……”兰氏道。

    傅大人一怔，随即怒道：“你已跪了多久了？！你身子本就不好，再跪下去，又得去掉半条命……”

    傅倾颜道：“父亲，我们已跪了两个时辰，是我触犯了宫规，我是该罚的，只是连累了娘亲，求陛下开恩，让皇后娘娘饶过娘亲吧……”

    宣帝听了暗忖，难不成皇后又是公报私仇，他见兰氏的视线一点也未放到自己身上，又觉得有点好笑，小小女子，脾气倒挺大。

    “起来吧，有朕开口，皇后自然会从轻处罚，后宫之事虽是皇后管理，但是，这些事也是傅卿的家事……”宣帝道：“朕就不掺合了，朕知道傅大人一定会处理好家事……”

    傅大人忙道：“臣惭愧，竟然在宫中出了这样的事，臣教女无方，望陛下恕罪，只是看在小女年幼的份上，原谅她吧……”

    林氏气的倒仰，手都在发抖，他来了问也不问另一个伤了的人，他根本都顾不上另一个几乎快半死的女儿，只顾得这对贱人母女……

    这世上，竟有如此偏爱的没了人性的男子。此时还要向皇上请罪。

    林氏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腾的就跪了下来，道：“求陛下做主，小女被府中四女打的只剩半条命，若是连陛下也不为小女做主，小女就真的有冤也无处诉了……”

    傅宇焞也十分不甘的跪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大理石，恨只恨自己力量太过弱小。连让陛下重视的份量也没有，他们所有顾忌的都是傅太尉的地位权势。

    宣帝见她如此，便道：“皇后呢？！”

    宫人通报到里面，皇后才整了妆出来请了安，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妾也不敢擅自做主，兰氏母女犯了宫规，所以臣妾已罚了她们跪足两个时辰，只是剩下的已是傅府家事，臣妾的确不能僭越，插手朝臣的内闱之事……所以只好请了傅大人和陛下前来，当时在场的宫人都已经分开关押了，陛下要问个清楚吗？！”

    “既然林夫人求请，也好……”宣帝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道：“如此就问一问具体的状况吧，这事毕竟是在内宫发生。皇后也有推托不了的责任。”

    “臣妾惭愧，是臣妾管教不力……”皇后请罪道。

    早已有宫人押了人上来了，一一问了，都只说是傅二小姐动得手，只是傅四姑娘还手，还得重了些，一直在打着不停……

    林氏气的已经倒仰，只是一个先打后打，就已经吃了亏，再听这话，就好像真的要一笔勾消了一样，她如何能甘心？

    “陛下，四丫头如此作为，分明就是兰氏纵容，她打不停手，分明是想置亲姐于死地，这样的毒蝎心肠，如何能忍得，求陛下做主？！”林氏伏地哭诉道：“陛下，小女的情况十分严重，陛下若是不信，还请传太医问话……”

    太医前来说了状况，宣帝看了一眼兰氏，看她还是不动声色，看也不看自己，竟被她给气的乐了。

    这个女人，真的能这般倔强不肯低头。

    “如此，的确是太过狠毒……”宣帝假意沉吟道。

    林氏道：“求陛下做主……”

    兰氏还未说话，傅太尉却已经接了话道：“这事也不能怪颜颜，一年前颜颜毁容之事全是因二丫头所起，今日她一时冲动，有此报复，虽然严了些，但比起女儿家的颜面，这还算是小事一桩了……颜颜虽冲动了些，但到底情有可原，陛下，这事，就让臣回府去处理吧……”

    “老爷……”林氏突然抬起头咬牙道：“敢问老爷，在老爷心中是否只有兰氏之女，却无我林氏之女？！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锦儿已经病倒受过责罚了，为何，还要这样挟私报复？！还是在宫中这样的地方，老爷，你就真的什么也不管了，只想护着她们母女吗？！”

    傅太尉被他堵的气的瞪着她，正想说话，兰氏已经开口了，道：“一年前姐姐早早将二丫头送进宫，哪里来的责罚，颜颜心有不甘，进了宫出出怨气，也是情有可原。”

    兰氏说话不急不躁，道：“姐姐说话可要三思，有些话不是信口开合的……”

    “你……”林氏正想骂贱人，又顾忌当今在场，顿了顿只好怒道：“……你的女儿特意进宫来打杀我的女儿吗？！兰氏，你进宫居心何在，是否一开始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我们进宫是来拜见贵妃娘娘的，娘娘昨日传了旨，进宫来让我与她说一说梅花妆的画法，我们是听旨入宫，只是先去拜见皇后娘娘，顺便想要看一看二丫头，我到底也是她嫡母，若是不看，岂不是说不过去，只是找到二丫头时，她不由分说，先冲上来要打人，这种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姐姐此话又是何意？”兰氏道：“若是不服，宫中的宫人都可以做证，姐姐刚刚是没听到吗？！”

    宣帝终于听到她说话辩解，只觉得如魔音入耳，越听越是意犹未尽。

    这个兰氏，傲娇的厉害，没想到，还有这样小性儿的一面。


------------

第140章 小性儿

﻿    以前觉得她胆小，现在觉得她如此胆子大，在他面前与林氏说话，竟然也理直气壮，只称你我，生气到连话也懒得与他回了不成？！

    真是气得狠了，才逼出她这样的一面。

    比起以前胆小的她，宣帝其实更喜欢这样的兰氏。

    傅太尉倒没注意到宣帝的眼神，宣帝是个会极为掩饰的人，虽在兰氏身上停留的目光有点久，但却也并未太引人注意。

    听了林氏的话，傅太尉早已脸色黑了，再加上府中之事，竟在宫中丢脸，傅太尉便呵斥道：“事已至此，事到如今，且回府中去处理，你在陛下面前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丢脸吗，这些传出去，我傅府的名声还要不要，都是因为你教女无言，扎人，打架，什么都学会了，好好的傅家女儿，倒被教成了泼妇，你给我闭嘴……”

    林氏气的倒仰，脸色一白，差一点昏过去。

    傅太尉单膝跪地道：“臣惭愧，是臣教女无言，御妻无术，才会生出如此祸事来……”

    宣帝道：“傅卿，先处理好家事，才能处理好国事，这后院之事，朕准你几天回府中好好处理，等处理好了再办差吧……”

    “多谢陛下隆恩。”傅大人道。

    林氏还想再说，傅宇焞已经脸色脸看的拽住了她，到了此时，若还看不出来陛下是向着兰氏的，那他就是真正的傻子。

    林氏气的手都开始颤了，她死死的盯着腿下的这块大理石，心中恨的想撕碎了傅大人。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她才会受如此多的苦。都是因为他……

    傅倾颜心中冷笑，傅绵锦，你前世拥有的宠爱，全都到我身上来了，我曾求而不得的，你最喜炫耀的，早已经都到了我身上来了。父亲的宠爱，荣耀加身的光芒，这些我都已抢走，当然，我还会抢走更多，包括……你的命。

    “陛下，皇后娘娘，臣府中二女，就由臣接回府中诊治吧？！”傅大人道。

    林氏浑身一怔，正要忍不住发疯，皇后却笑了，扫了一眼林氏，道：“傅二姑娘只怕现在不宜搬动，不如先留在宫中诊治也罢，等好了，本宫再择人送回傅府，毕竟是在宫中出的事，本宫也是有责任的。”

    “不敢……”傅大人松了一口气，道：“今日多谢娘娘了。”

    皇后眼眸一转，道：“不必如此。”

    傅太尉已经去扶兰氏起身了，兰氏谢了恩，想要起身，腿却已麻了，只能靠他扶着靠在他身上，脸色已是苍白。

    傅太尉终究是心疼她昨晚承HUAN许久，到现在又受了这许多罪，一时心疼，也顾不上别的，打横将兰氏给抱了起来，兰氏吓了一大跳，还待说话，傅大人却道：“臣失礼了，陛下，娘娘，臣告退……”

    宣帝看他们如此恩爱，眸已经转而幽深。

    傅太尉抱了兰氏对傅宇恒道：“还不快抱了你妹妹回府中去……”

    傅宇恒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说了声失礼，忙抱了傅倾颜也匆匆的走了。面上有许多喜色。

    宣帝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已全部消失，眸中却沉沉的积蓄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让人看了有些说不出的害怕。

    “陛下……”皇后道：“剩下的事由臣妾来做吧，陛下忙了一天，还要忙朝务，不如回前殿去休息……”

    “辛苦你了，”宣帝道：“你在病中还要做这些，这些朕都知道，你别太劳累，若是忙不过来，让后宫诸妃帮你。”

    帮她，只怕不是帮，是添堵，过不了多久，连宫务大权也给抢夺走了。

    “不辛苦，后宫宫务本是臣妾的职责，不敢懈怠。”皇后笑道，她行了个礼，宣帝拍了拍她的手，就转身大踏步而去，眼底似藏有了风暴。

    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一声，这一对父子，一个不肯叫自己梓童，一个不肯叫自己母后。她空有皇后之名，却无他们的敬重。以后还会有她的位置吗？！

    看兰氏那个贱人时，眼都直了。真是可笑。他将所有的爱全给了当初的元后，到现在，难不成，一个低贱的臣妻也要抢去她的所有？！

    不可能……

    皇后冷冷一嘲，借此机会，倒看清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兰氏在傅大人心中的地位，以及在陛下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皇后脸色不大好，本就病着，现在更是气的脸色煞白。

    “娘娘，你无事吧？！”似云忙上前扶着她道。

    “无碍，你快去将林夫人扶起来，进去说话……”皇后道。

    此时林氏已然是在气的快失了心智的边缘地带，整个人都在发颤发抖，发着恨。带着彻骨的冷意，冻的人心中发冷。

    她被似云扶了起来，进了宫整个人都在喘着气。

    “你也看到了，陛下和傅大人都护着，本宫若是出头，只怕本宫也难做……”皇后道：“这些日子夫人便留在宫中守着傅二姑娘，等她好了再说，其它的先忍着，本宫忍得，你就忍不得？呵……”

    林氏慢慢的回了些神，道：“多谢娘娘。”

    “傅宇焞，这些日子你也可以随时来凤仪宫看你妹妹，本宫给你特许……”皇后疲倦的道。

    “多谢娘娘大恩。”傅宇焞也应下了。

    皇后看他们母子去了傅绵锦那里，才倒了下来，咬牙道：“贱人，还会勾007引人的。”

    到了傅绵锦这儿，林氏才道：“我早该死心的，早就该知道，不会有结果，竟然就这么不了了之，焞儿，看到陛下看她的眼神了吗？！贱人，这个贱人，只要……只要陛下真的动了手，我一定会推她入万劫不覆之地，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哈哈，贱人……”

    “母亲，你的意思是陛下他……”

    “焞儿，你还不懂男人的眼神，陛下到如今还有想头，不会再放手的……”林氏道：“我们要等，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陛下自诩是明君，哪怕做了，只怕也绝不会承认这昏君之事，到最后只会推到她的身上，说她祸乱媚上……”傅宇焞道：“不如儿子也适当的推一把……”

    林氏道：“这件事，先跟六皇子商量一下。你不要擅自作为，别因小失大……”

    “儿子明白……”傅宇焞应了，两人去看傅绵锦，一时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宣帝一回御书房，眼底就沉沉的，道：“……朕想要的女人，万没有得不到的，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一定要你尽快的帮朕得到兰氏，这个女人，竟然勾的朕到如今都放不下，现在倒会使小性儿了，竟看也没看朕，理都没理朕，呵，是看不上眼吗？！朕哪里亏待她了，哪怕她女儿做了错事，朕也担待着，什么事也没追究，这个不知思恩的妖精……”

    宣帝十分愤怒，眼中还有沉沉杀机。

    大太监太了解宣帝了，虽然有时候不得不假装不了解他，但听了这话，心中也难免震惊。

    这一年里都未怎么提到兰氏，他以为陛下早抛诸脑后了，现在倒好，一听这话，大太监心中又是暗暗叫糟。

    再加上看到他眼中的杀机，他更是知道，那是对傅大人的，只怕刚刚那一幕刺激到宣帝了。

    “陛下……”可真别做糊涂事啊，可是现在的宣帝哪里还有理智，压抑了许久的念头一涌上来，就再也驱之不去了，如何能真的放下，如何能真的甘心？！

    “当初她来求药，朕虽未给她，可是后来也是送过去的，她就为此事，竟然……”宣帝怒道：“朕是一国之君，是皇帝，从来未见过一个女人这样的脸色，不知所谓，朕要叫她知道朕的天子之怒，今日可以帮她，明日也可以毁了她……”

    “陛下息怒！”大太监道：“陛下，只怕兰夫人是怕了陛下，当初那事，兰夫人可是病了一年之久……”

    “那又怎样，也不能因此而怨恨朕，雷霆雨怒皆是君恩……”宣帝怒道。

    “可是，药好像送晚了，她最疼爱的女儿还是留下疤了……”大太监小心的道：“那梅花妆听闻就是兰夫人为了女儿遮疤所化，只怕……只怕有些气性的人都是有点脾气的吧，更何况是兰夫人那样的美人儿，多少都是有些刺的，若是无刺，美则美矣，只怕陛下也不会如此放在心上了……”

    今日一见，果真难以忘怀，久违的贪念又涌了上来。

    宣帝没再反驳，眼底有些沉沉的，道：“果真如此？！既是她最疼的女儿，怪朕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说了又觉得不服气，示弱的很，宣帝踱了几步，道：“你有什么办法，朕一定要得到她，只要得了她，只要她服软，她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她，除了不能有明位，其它的，只要不涉及朝堂，她一人说了算……”

    “陛下，就如此动心吗？！”大太监心中一惊道。

    “如何能不动心？！”宣帝道：“你未看到她如今这样子吗？！”

    “老奴是阉人，哪里懂得陛下的执念？”大太监干笑道。


------------

第141章 关键

﻿    “说的对，朕倒忘了……”宣帝道：“老东西，别拿这话来搪塞我……”

    大太监暗叹陛下现在真的是有点忘形了，也有点糊涂了，哪里还有年轻时的克制和英明。

    到了中年的皇帝难不成都是如此难伺候吗？！

    大太监暗暗叫苦，陪着笑道：“陛下也体谅体谅老奴，老奴哪里懂得这些，不过兰夫人确实是美……”

    “朕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你记住了……”宣帝心下征服欲重新燃了起来，加上见了她后，又是心中痒痒，更加的难耐，心中倒慢慢的像被烧了似的。

    为欲驱使，是灭亡的开始。

    大太监心中暗想，他得要琢磨琢磨以后的事了，若真是不留后路，哪里能够活到以后。只怕，是自掘坟墓。

    宫中成贵妃听了消息后，淡淡的笑了，道：“这件事这么简单就结束了？本宫竟无出场的必要了？！”

    “娘娘，可见傅太尉在陛下和皇后娘娘心中都同样重。”林嫔低声道：“这种事不了了之，也是陛下和皇后不想追究，让傅大人自己解决的意思，由此可见，那兰氏在傅大人的心中，应是十分重要的。此事可大可小，他竟如此简单就揭过，选择息事宁人，娘娘，这个兰夫人，可是关键了……”

    岳嫔也笑了，道：“此事皇后做了和稀泥的，只怕要让林夫人失望了，这件事必让林夫人和皇后之间产生隔阂，可是，林夫人以后还是得要依靠皇后，却会有其它心思了，以后的局面，倒是对娘娘有利呢。”

    成贵妃听着笑了，深觉有道理，道：“只要分化了林夫人和皇后，那傅宇焞必然也会与六皇子产生一些隔阂和想法，那傅大人必然对六皇子也不会那般尽心了，娘娘为大皇子筹谋，若是能趁此机会得到傅大人的心，大皇子之事可成矣。”

    成贵妃眼中划过一种锐利的视线，道：“如此，以后本宫还要经常叫兰夫人母女进宫，此次她们受了苦，本宫挑些东西送到傅大人府上去慰问一番吧……”

    身边有总管太监应下了。

    “娘娘……”岳嫔道：“想要拉近与这母女二人的距离，可要费些心思了。若是兰夫人能主动与傅大人说，此事还愁什么。”

    “是啊……”林嫔也道：“娘娘，皇后之鉴还在这里，若要想拉近距离，只怕娘娘要委屈自己一些了，少不得要自降些身份，像兰夫人这样的人，怕是要费些心，才能真正的与她交心的。”

    “也罢……”成贵妃道：“她出身低贱，本宫确实是自视甚高了些，为了大皇子，委屈一些也没什么，在宫中久了，在贵妃的位置上久了，难免的就带了一些在这位置上的脾气，却也知道，这些却是最要不得的……”

    “娘娘位尊荣贵，有些脾气是应该的……”岳嫔讨好的笑着道。

    成贵妃打定了主意，眸中全是对更高位置的贪心。

    在后宫呆久了，总会不满足，眼中盯着的全是权势，久而久之，有些心性也有些左了。

    成贵妃想，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是要拼一拼的，若是得到傅太尉的支持更好，若是得不到，总要拼个你死我活。

    而坐下底下的岳嫔和林嫔却一无所知成贵妃现在极端的打算。

    小豆子很快就回去了，二皇子忙道：“怎么样？！”

    小豆子说了过程，二皇子便是拧眉，道：“怎么这么简单，虽说宇恒不会再担心，可是父皇他……”

    “当时兰夫人在……”小豆子隐讳的道。

    二皇子冷冷哼了一声，英俊的脸上已是冷若冰霜。父皇的所作所为越发的没了底线了。

    “皇后呢？！”二皇子道。

    “皇后也听了陛下的，若不是不想做主，哪里会找去陛下和傅太尉，殿下……”小豆子道：“傅太尉和傅公子已经回府了，只是林夫人和傅家大公子还在中宫，照顾着傅家二姑娘呢……”

    二皇子松了一口气，道：“罢了，不管怎么样，宇恒算是度过一劫，你找些好点的礼品，送去给宇恒，让他挑好的给兰夫人和傅四姑娘，让她们压压惊吧，这宫中的事越发的多了，乌烟瘴气……”

    “是……”小豆子忙忙的去了。

    二皇子发现傅府后院的事真的是极多，现在还闹到后宫里来了。这个傅家四姑娘难不成是个手辣的与宇恒有的一拼的小姑娘？！宇恒当初在尚书房受欺负时，后来反击也是十分泼辣，这后院的他的妹妹，想必性子也有点辣的。

    二皇子一想便笑了，实在无法想象傅宇恒的妹妹会长的什么样子。

    摇摇头，便又甩开不提。

    傅宇焞按规矩不能在凤仪宫呆太久，下钥之时，傅绵锦还未醒，他却只能回到六皇子那里。

    六皇子见到他，少不得一番慰问安抚。傅宇焞的心却没有温暖多少，对妹妹的担心，让他越发的恨极而怒，加上对皇后，对皇上也微微的有了一些迁怒，这些怒，一旦种下根，不可忽视，定会在他本就邪恶的心里埋下深深的种子，直到生根发芽。

    傅大人带了兰氏回府中以后，忙叫了太医来给她看了，傅倾颜跪着倒没什么，只是兰氏却有些重。

    太医看了，便也有点无奈，道：“夫人腿疾本就有旧，现在再这样下去，若不重视保养，这腿迟早得废了……”

    傅大人听的心痛不已，道：“兰儿，苦了你了。”

    兰儿摇摇头道：“不碍的，颜颜犯了错，我这个做娘亲的，总要替她承担责任，老爷，她已知错了，你就别罚她了吧，颜颜脸上有痕，她心里也苦，老爷要怪，就怪我吧……”

    傅大人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本就是我对不住她，罢了，以后只别在宫中这么鲁莽就好……”

    兰氏点点头，傅大人看她千娇百媚，便什么也不再提了。

    傅宇恒听到这里，也是颇为无奈，道：“颜颜，你在宫中也别这么冲动，害的娘亲都替你受苦，有什么事，有哥哥替你出头，以后别这么傻了，还会让你自己受苦……”

    傅倾颜点点头，傅宇恒又十分心疼她，道：“你的腿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傅倾颜道：“是我冲动了，害的娘亲也受苦，下一次，我绝不会再这么傻，哥哥放心。”

    “你啊，之前还劝我要忍，结果你自己出了气，却也吃了亏……”傅宇恒叹了一口气道。

    傅倾颜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有点说不出的自责。

    兰氏累极了，疲惫的很快就睡着了，傅大人出来无奈的看了一眼傅倾颜道：“你这个丫头，以后做事要顾忌些后果。”

    “爹，我知错了……”傅倾颜低着头道。

    “罢了……”傅大人看女儿这样，叹了一口气，道：“事已铸成，还能如何，好好陪着你娘亲，爹也能省些心。”

    “嗯。”傅倾颜低应了。

    傅大人留了一会儿才离开，傅宇恒和傅倾颜守了一会儿，傅倾颜便塞了一个匣子给他，道：“本想带进宫给你的，结果出了意外，现在给你也好，在宫中人情往来，处处需要银钱，这些银钱给哥哥，哥哥也能到处打点，哥哥，今天傅宇焞来的比你快，可见……他的眼线比你多，收的消息比你快，哥哥，在宫中，蒙蔽双眼，是最可怕的，你可千万要多注意……”

    傅宇恒吃了一惊，收了匣子打开看了，道：“这么多？！”

    “都是些小额的银票，加起来也并不多的，这些钱，不过是我额外赚来的，不是老本，哥哥尽管放心用……”傅倾颜道。

    傅宇恒眼睛一酸，道：“我是无用男儿，竟还要妹妹赚钱与我用……”

    “哥哥是做大事的人，以后成了业，有好的，再给我也一样……”傅倾颜笑着道：“我们兄妹一母同胞，说这些做什么，我的不也是哥哥的……”

    “嗯，我的也是妹妹的……”傅宇恒破涕为笑，收了银钱，道：“以后我会适当的收些宫人，今天我的确是……到的太晚了……还好没事，若是有事，我会后悔不迭。”

    傅宇恒一想到今天的惊险就万分心痛，也已下定了决心，在宫中一定要有所为。否则，真的会被吃的连骨头也不剩。

    “在家多照顾娘亲……”傅宇恒道：“辛苦妹妹了……”

    “不辛苦，本就是我害的……”傅倾颜道：“哥哥，娘也不会有大碍，你且回宫吧，这样擅自出宫，实在不好……”

    傅宇恒点头，有点不舍的走了。

    傅倾颜送他出了院子，看着少年的他的英姿，挺直飒爽的背影，再也没有上一世微勾着的腰和虚弱的身体，心中越发的感动起来。

    娘亲尚在，哥哥健康，这一世，一切都好，而她做的就是要守护好他们。

    傅倾颜直到看着傅宇恒的身影消失了，才回到了屋子内，筱竹正在用太医开的药方熬好的药汁给兰氏敷腿，一边敷，一边眼睛已是红了。

    *

    求月票！！


------------

第142章 名声

﻿    傅倾颜心中一颤，低声道：“我来吧……”

    筱竹看她认真，便将小方巾递给了她。

    “筱竹姑姑，”傅倾颜低着头，一面敷，一面道：“娘亲的腿是不是早先就已经留下过隐疾，不然这一次不会发作的如此厉害，姑姑，你是不是帮着娘亲瞒着我？！”

    筱竹一怔，道：“姑娘一向聪慧过人，如今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一阵沉默，筱竹待再看她时，傅倾颜的眼泪已经滚烫的滴落进了汤汁里。

    筱竹低喃道：“姑娘不必自责，夫人待姑娘，总是用了太多太多的真心的，她甘愿，姑娘这样子，可别让夫人看到才好，她若知道姑娘知道了，一定会更加难过。”

    傅倾颜点点头道：“我若早知道，就不会在宫中这样任性。”

    “事已至此，姑娘也不必自责了，只是下次，多少顾忌些夫人才好……”筱竹道：“天下为母者，都是如此的，姑娘若是受了苦，为母者，则要受十分苦，身体上的苦倒也罢了，还是次要的，这心里，却是怎么也定不来的……姑娘今日在宫中所为，只怕……这满京城都要风风雨雨的开始传姑娘的话了，姑娘这名声受累，夫人又得煎熬……”

    傅倾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倒不担心自己名声受损，从小到大说的还不够多吗？！只是担心娘亲受不住罢了。人的一生，为什么一定要被名所累呢，到头来，活的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自己，太苦了……”

    筱竹看她小小年纪看透这么多，感慨这么多，倒不敢再多说，生怕引出她感慨的念头来。

    从小，筱竹就一直有一个特别不能启齿的担心，她总觉得这样堪透世事的傅倾颜让她有一种好似要出家的念头。

    筱竹就特别害怕，所以就忙转移了话题。

    兰氏醒来的时候，傅倾颜已离开了，兰氏松了一口气，而傅倾颜也装作不知道，如果这样能让彼此心里都舒服些的话，傅倾颜可以假装不知道她的腿疾。

    只是，她却将药中的生命之水加的多了一些。兰氏也恢复的快了一些。

    在家休养的几日功夫，京城果真已是满城风雨。

    兰氏听了司琴所说的话，脸色果然差了不少。

    “现在满京城都在说我们四姑娘器张跋扈，为人恶毒狠辣，藐视宫规，亲手将亲姐打成了疯子，人事不醒……”司琴越说越低声道：“现在傅家的姑娘在京中的名声，已经是被厌了，夫人……”

    兰氏万分难过，道：“我就知道，这样的消息一定会传出来，这些人不说一说我们傅家的事，他们心里就不舒服，总要黑上一黑，取笑一番，才显得他们高贵些……”

    “夫人……”司琴道：“外面说的极难听，估计是有人引导，说的二姑娘十分可怜，我们四姑娘倒像是十足的恶人一般，夫人，我实在不服，一年前我们姑娘受了多少苦，他们却全不提了。”

    “人生在世，总有人想要抓住我们的痛脚不放的。”兰氏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必在意……”

    “只是，只是，四姑娘的名声成了这样，从小又说她是妖孽，妖女的……”司琴道：“姑娘又长的这样好，再这样下去，只怕要被说成是害人的狐狸精转世了，女儿家的名声多重要，这对我们四姑娘的婚事影响太大了……”

    兰氏一惊，被说中隐忧，手颤了一下，热茶差点烫到了她自己。

    “司琴，别说了……”筱竹忙道，一面来将茶杯和热水端走。

    司琴看兰氏脸色又变差了，一时间也是懊恼不已，自觉多话了些，便退了出去。

    只是出来后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姑娘的名声有毁，她也觉得胸口之上有一口浊气呼不出，实在难受极了。

    知书道：“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我们老爷位高权重，能嫁得出去的，你别操心了……”

    司琴道：“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我们傅府的姑娘没有教养，惹不得？！知书，你是不知道外面说的多难听，我与夫人说的还算是加工了一些的，哪里敢……一五一十的说。”

    知书道：“总有在流言中识得真金之人，这样才更显可贵啊，你啊，也越发的喜欢操心了。”

    “能不操心吗，姑娘已经十岁了……”司琴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傅府的姑娘，都名声差极了……”

    “从小都已经这样了，还差这一件儿？”知书道：“总能过去的，他们喜欢说便让他们说，说腻了总有新鲜事物让她们说的时候，急个什么？！”

    司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兰氏发呆，筱竹道：“夫人，别忧心，自有好的配我们姑娘。”

    “外面名声已经传的这么差，只怕颜颜想配普通人家子弟怕是不成了，他们为了名声，也不敢娶……”兰氏道：“最麻烦的是那天进宫，成贵妃与我说要将颜颜配给大皇子……”

    筱竹吃了一惊，道：“此事可当真？大皇子不是已经娶妃了吗？！”

    兰氏没说话，但筱竹却意会了，一时间瞪大了眼睛，道：“这，这……这也太心狠了，怎么可以如此作为？！”

    “是啊，怎么可以如此作为？！”兰氏低喃道：“人心真的是极为可怕的东西。为了权欲，竟可以牺牲掉一个无辜之人。关键是大皇子绝非良配。我现在趁休养的功夫，也是有些愁着……”

    “哪怕是别的皇子，也绝对不能是大皇子……”筱竹道：“若是这样，我们姑娘可成了什么人了，况且老爷不是说了大皇子是绝对绝对不能碰的吗？！”

    “这我自然知道，所以才发愁，这些日子成贵妃又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她的意思，昭昭之心……”兰氏道：“她许了我利，他日也可以为了势，利，夺了我们的命，这样的人，怎么能真的与她有瓜葛，我断然是碰都不敢碰的……”

    筱竹道：“没有好的办法，要问问老爷才可……”

    兰氏点头，“于朝事上，老爷的确比我懂得多些。罢了，你派个丫头子去前院一趟，让老爷回来来我这儿吃晚饭……”

    筱竹应了一声，就出来打发了一个小丫头去了。

    果然傅大人一回来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一换了衣服就忙不迭的过来了，道：“好兰儿，这还是第一次你这么主动的找我呢，老爷我真高兴儿……”

    兰氏白了他一眼道：“再不找老爷，老爷只怕一连几个月又人影儿也瞧不见了……”

    “我哪敢……”傅大人一笑，抱住了她。

    “有正经事跟你说呢，别闹……”兰氏笑着让筱竹去上晚膳。

    “我就知道，有好事儿绝不找我……”傅大人呵呵笑，道：“也罢，等吃完晚膳再说……”

    一时间两人便说说笑笑的吃了晚饭，撤下饭桌的时候，傅大人才道：“兰儿，是有什么事找我，说罢……”

    “老爷可听到外头传的颜颜的名声？！”兰氏道。

    “这我知道，兰儿，你也不用在意……”傅大人冷笑道：“有我傅元台在，这些人说再多，我们家颜颜也定能嫁得好夫婿，哪是他们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可比？！”

    “我说的正是此事，担心颜颜以后亲事有碍，她现在已有十岁了……”兰氏道：“老爷可是有了主意？！”

    “你啊，不用愁，有老爷我在一日，自然有好的来配她，不用你操心……”傅大人道：“太尉的位置可不是白坐的。”

    “哪儿能不操心，颜颜可是我亲生下来的宝贝蛋……”兰氏道：“我不要她大富大贵，我只想让她活的自在轻松，找一个对她好的，老爷别只管找那些不靠谱的人，位置再高，我也不是依的……”

    “好好好，到时我会与你商量，你放心……”傅大人笑着道：“她也是我亲生的女儿，嫁得差了，我也脸上无光。放心。”

    “老爷……”兰氏心中有点怨，见傅大人处处说的全是势之所为，一时间郁闷不休，顿了顿，又道：“那日进宫，成贵妃竟说要将颜颜许给大皇子做正妃……”

    “什么？！”傅大人冷笑道：“大皇子已有正妃，况与颜颜相差几近十岁，这样的人怎是良配，你没答应吧？”

    “怎么可能答应，皇子妃还在呢……”兰氏道：“我心中虚的很，所以才来找老爷商量。”

    “上次与你说过的，大皇子身边的人一概不能碰……”傅大人忙道：“这个成贵妃，你也别与她走动太多。她竟动了此心思，只怕是势在必得了……”

    兰氏心中咯噔一声，道：“老爷，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皇子母家虽不能与六皇子母家相比，但是，他们家的兄弟，却也是武将出身，如今……”傅大人看了一眼兰氏道：“兰儿聪慧过人，明白我的意思吗？！”

    兰氏吓的心惊肉跳，瞪大眼睛道：“老爷，你是说……你是说……他们有逼宫的念头。”


------------

第143章 戒心

﻿    “大皇子等不得了，如今二皇子等小一些的皇子还未完全长成，他心里害怕，二皇子在朝上处处与他针锋相对，二皇子又深得圣宠，其它的皇子们也都一一的马上要能参政，他如何能不怕？！”傅大人低声道：“……必然是已经生了邪心，如今他与这些外臣处处走动的频繁，我也是武将出身，已经嗅出这里面的不对劲，大皇子来找过我，他说的极隐晦，我如何能答应……自然是装糊涂，只一概不知，兰儿，听我的，绝对不能碰，他们母子就是一个随时在自杀的人，也许哪一天，这个京城都会血流成河了……”

    “那，那……”兰氏道：“他能成事吗？！”

    傅大人摇头，道：“……成事的可能性极微，陛下的御林宫和城外三十万京卫军可不是摆设，全是强兵良将……除非大皇子有本事将陛下诱出京城，但，可能性并不大……他拖的时间越久，被察觉的可能性越大，所以，只怕是等不得了，最近可真要离宫中那一位远一点，生了权欲之人，我怕她逼迫你无用，会扣下你来逼迫我与她成事？！”

    兰氏手都抖了起来，道：“老爷，我听你的，最近我绝对不会入宫。只是，林姐姐和二丫头还在宫中，我虽与她有诸多嫌隙，但他们到底是傅府中人，万一成贵妃生了旁的心思，扣了他们，岂不是，岂不是……不如也接他们回来吧，也求安心……”

    “也好，我会尽快安排让她们出宫……”傅大人道：“至于宇焞和宇恒，我也会提醒，这种事，我们不帮，但也绝对不能搅合进去，若是被陛下知道我已有所察觉，却一直知而不报，只怕他会生出更多对我不满的心思，陛下疑心病日重……”

    傅大人蹙着眉不再多说下去。

    兰氏心乱如麻，点点头道：“……我都知道了，我会小心，只是恒儿和焞儿，也劳烦老爷多费心了……”

    “这是我最成器的两个儿子，我自会上心……”傅大人道：“至于颜颜的婚事，你别发愁，我自有计较。我傅太尉的女儿，怎么能嫁与普通贵族子弟……”

    此时兰氏听了这话，更是心乱如麻。

    她虽早知道傅大人志在众位皇子，没想到，真的有此念头。

    知道可能阻止不了，她顿了顿，便道：“还有二丫头，她现在疯病的消息也是传的沸沸扬扬，她到底比颜颜大些，也该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在家中安心呆一两年，也就能出嫁了……”

    傅大人被她一提醒，这才笑了起来道：“说的也是，我会与林氏商量。”

    兰氏心乱如麻，心中染过各种念头，正思索着的时候，傅大人又来闹她了，兰氏只好随他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却睡也睡不好，想了想，便道：“筱竹……”

    筱竹忙进来了，道：“夫人，怎么不多睡会儿？！”

    “宫中成贵妃送来的东西都收了吗？！”兰氏道。

    “都收了……”筱竹道，“而且都十分贵重。”

    兰氏咬牙道：“都给再捡出来，不全收也不像样……”兰氏咬了咬牙道：“只留下一些不怎么贵重的药下来，其它的全部退回宫中去，只说我福分浅薄，用了好药，怕是折了寿，多谢她大恩，你找个可靠的人送到宫门去。送去了以后，就速速回来……”

    筱竹道：“夫人是要与成贵妃划清界线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兰氏脸色很不好，点了点头，道：“速去，否则就真是惹祸上身了……”

    筱竹一听就知道事大了，忙点了头，又道：“还有宫中那一位也送了不少东西来……”

    “全部都送回去……”兰氏道：“只说兰氏命薄，怕是承受不起。”

    兰氏咬牙道：“这个……混蛋。”

    筱竹便忙去找了管家马上将东西给整理了出来，速速的送回了宫。

    直到事定，兰氏才松了一口气。傅大人肯说这么多，只怕是已经确定了大皇子之事了，大皇子铁定在找死路，而傅大人，肯定也是想从中获取一些利益的，兰氏太了解他了，也许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再将他的位置给进一进，宣帝一点也不想再动他的位置，或者是想撸下去，只是若是被逼着真的往上挪了他的位置，只怕宣帝对傅大人的戒心也会日甚。

    兰氏一时想了许多许多，越想越无法安心。京城中步步惊心，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只怕就是死路一条。

    宣帝收到返回来的东西时，冷冷的哼了一声，也并不在意，使小性儿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只要想要，迟早都是他的。

    成贵妃收到东西时，脸色突变，狠狠的砸了几样东西，等发泄了怒气，她慢慢的才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既然一开始收了，现在却又送回来，只说明一样，只怕是傅大人绝不可能站在她们这一边了……

    好一个傅大人，既然不肯站队，成贵妃也就不想再拉笼他。没有他，她的大皇子也照样能成事，只要……有一个机会。

    而成事后，成贵妃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杀掉傅府所有人。

    都是不识抬举，不辨明君的东西。

    傅宇焞一直还未将兰氏的事与六皇子说，只因现在兰氏又不进宫了，只怕傅宇焞想下手也无从下手。

    他得等待机会，顺便再观察六皇子，到底是什么心思和心性。留一个筹码，待到能发挥最大价值时，才更有用。

    傅绵锦折腾了两天，终于恢复了清醒的意识，一看到林氏就痛哭不已。母女俩抱头痛哭，傅宇焞知道妹妹醒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匆匆来到中宫看到她，才喃喃道：“好妹妹，哥哥一定会替你报仇……”

    “不，哥哥，以后你抓住她，我要自己报仇……”傅绵锦恨声道：“我要敲碎她的骨头，吃了她的血肉，挖了她的眼睛，削了她的四肢，让她……生不如死的活下去，傅倾颜，这个贱人，我恨她，我恨透她了……”

    “好，好妹妹，我都依你，以后我都听你处置……”傅宇焞哄着她道：“不哭了，不委屈，不委屈，好好养伤，等养好了，就没那么疼了……”

    傅绵锦的情绪还是不大稳定，见殿中没有放镜子，便知自己十分丑陋，一时间又是一阵大闹发疯，林氏哄了半天才哄住。

    等傅绵锦睡了，林氏才流泪道：“老天保佑，终于让我的锦儿醒了，这个孩子从小就多灾多难，全是那个贱人给害的……”

    “母亲，这些日子，你在宫中继续陪着妹妹，陪她养伤，无事不要出凤仪宫……”傅宇焞道。

    “我知晓……”林氏道：“能拖一日回府便拖一日，皇后娘娘这里，总归是比府中强的。”

    傅宇焞道：“只怕兰氏那个贱人一定会迷惑父亲，只怕我们也呆不长久，母亲回了府，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林氏自然是点了点头，道：“你放心。焞儿，在六皇子那里，你要小心服侍，不要露出一点不满的念头，若无意外，以后他就是你的主子了。”

    傅宇焞道：“我心中有数。”

    林氏看着傅宇焞走了，才回了傅绵锦那儿陪着女儿。

    成贵妃之前有见兰氏，只怕也是想拉笼兰氏的，大皇子吗？！呵，兰氏这贱人没想到还挺惹宫中的贵人注意。

    林氏在宫中呆了几天，傅大人便已经快快的叫人来接她们母女出宫。林氏一听，暗骂那贱人真是一日也消停不得，自己不能进宫，却想尽办法的让她们出宫了。

    林氏恨恨不已，却也不得不出宫，皇后有些不舍，叮嘱了几句，林氏只好千恩万谢的走了。

    只是傅绵锦一直在大闹着说什么不要离开皇宫，我死也不回府的话，弄的人尽皆知，林氏好说歹说才将她给弄上了马车。

    傅绵锦越是靠近傅府就越是浑身发起抖来，她十分害怕，林氏既心疼又十分愤怒，低声哄着道：“好锦儿，母亲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傅绵锦伏在她怀中痛哭起来，脸上虽已消了些肿，但却还是不能见人，一直在笼着面纱。她眼神躲闪，越来越怕在别人眼中看到丑陋的自己，所以进了府后，对下人十分苛刻，动则打骂。在宫中，她不能拿宫人撒气，便回了府中，她就能拿自己府中下人出气了，所以，越发的过份了些，到最后，惹得府中人人嫌的很，只是苦于无奈，不能宣之于口罢了，但府中人越来越不喜傅绵锦，总觉得外界传言她是疯子，确实是有其根据的。

    林氏将她护的滴水不露，根本不让她见外人，当然见兰氏和傅倾颜更不可能，傅绵锦的狂躁才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傅绵锦一走，皇后才松了一口气，道：“终于送走瘟神了，这样的疯丫头……”皇后皱眉道：“以后断不可能让小六娶这样的疯子……”


------------

第144章 兵变

﻿    “娘娘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傅家二姑娘在的时候，奴婢也是万分的头疼，这凤仪宫竟也没有安静的时刻，娘娘也被吵的睡不好，吃不好的……”似云道：“只是娘娘受了这许多罪，只怕林夫人不会多感激呢，眼神之中，颇有几分不甘之色……”

    皇后拧了眉，心中也不大舒服起来，道：“傅大人并不重视她，罢了，本宫对她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让六皇子好好安抚傅宇焞吧，他才是最重要的，傅大人终究看中这个儿子，想必，他一定会在两个儿子之间选一个真正的主子……”

    “以后对林夫人，也只是面子上的功夫了吗？！”似云道：“娘娘对她这些日子的恩德，她不感激也罢了，还要怨恨，这样的人，待她再好，也是无用的，面子功夫也好……”

    皇后点头，道：“这些日子吵的头痛，本宫也乏了，回宫休息去吧。”

    似云忙扶着她进去了。

    傅绵锦回来的时候，傅倾颜还特意的跑到她的院子外面去看了，只是还未靠近就已经被人给拦了下来，傅倾颜看着面前人不善的眼神，以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数，冷笑了一声，道：“她这是防我如防强盗呢，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竟有这许多人，真是让太太和傅绵锦都费心了……”

    杏雨道：“到底是怕了的，只好躲起来，现在下人们都颇有怨言，林夫人管的极紧，受过打骂，看到过二姑娘的脸的仆人，出来后也不敢说，若是如姑娘所言，只怕二姑娘的脸到现在还肿着呢，她现在天天打骂下人，估计是不敢见人……现在府中谁不知姑娘好，当初姑娘的脸留下那样的疤也淡然的很，人品之高低立现……”

    傅倾颜瞥了一眼院墙，冷笑道，“她再防着我，也是无用的，我想要报仇，总能找到她。躲着就能躲一辈子了吗？！”

    “之前她躲在宫中姑娘是没办法，只要她留在府中，还怕没办法了不成……”杏雨轻笑道：“除非现在就嫁出去，不过，她现在又是发疯，又是脸肿的，估计也无人敢娶她，哪怕真订了亲，也是被退婚的份……”

    杏雨一说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少胡说……”傅倾颜道：“这话被林氏听到，你得要脱层皮，她拿我没办法，若是逮到了你，你不死也残，以后小心些，说话注意就不会留下把柄，也躲着他们的院子些，知道了吗？！”

    杏雨一阵感动道：“知道，我也只有在姑娘面前说一说罢了，哪会与别人说这些徒留把柄，姑娘放心……”

    “你要知道，不管是恩是仇，放在心里就好，没必要时时放在嘴上……”傅倾颜道：“她离出嫁还早着呢，在这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杏雨点了点头，自上次傅倾颜毁容过后，杏雨现在也是恨傅绵锦入骨，只觉得这样狠心嫉恨的人，不光人不及姑娘美，连心也无比的丑陋，哪里又能配得上姑娘半分，根本不配与姑娘相提并论。

    傅倾颜回了金兰院，走到门口就听到筱竹道：“夫人，她们倒是日日躲着，夫人也拿她们无处下手……”

    “不着急……”兰氏道：“再等等也不值什么，只要她们留在府中，我们好下手些，若是在宫中，又是要费一番功夫……”

    筱竹点头的功夫，傅倾颜已经掀帘子进来了，道：“娘亲？！”

    “来了，外头冷不冷？！”兰氏忙拉住她的手，摸了摸，道：“来娘亲这儿暖一暖……”

    傅倾颜心中十分温暖，便腻在兰氏身边道：“娘亲，我不急的，我知道来日方长的道理，我能等得……”

    “好孩子……”兰氏道，“我们母女二人从卑微到如今，已经渐渐习惯了等待二字，忍耐，方是长久之道，人生在世，没有事事顺心的，我们能做的，只能慢慢的等待逆境成顺境……”

    傅倾颜笑着道：“嗯，有娘亲和哥哥陪着我，等再久，我都能等。”

    筱竹见她们母女二人守在一处猫冬便去了外间守着炉子做针线了。

    “娘亲，京城很快就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守在府中，要小心……”傅倾颜道：“只是有些担心哥哥？！”

    “颜颜，你看到了什么？！”兰氏道。

    傅倾颜回忆起上一世的事，那时她还小，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哪里知道这些事情，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只知道那时候府中格外的紧张，后来她做了滕妾当做陪嫁嫁与靖王时，才听闻过当时大皇子之事有多惨烈。

    “看得不是太清……”傅倾颜道：“模模糊糊的，只知道很紧张……”

    “那就不要逼自己看清楚，我知道你说什么，你父亲也与我提了一提，让我不要与成贵妃走近，划清界线，只怕大皇子等不得了，虽不知他到底打算何时动手……”兰氏道：“但是应该不会太迟了，我们小心的守在府中，不会有事的。只是，我有些担心你哥哥，不过他守着二皇子，应当无事，真正出事的时候，二皇子必然会与陛下在一起，你哥哥我也叮嘱过你父亲与他提了一提，让他万万小心之事，你父亲虽不会说的太过明显，但你哥哥虽不算是多聪明的人，却能慢慢的参透明白，不会明白，也会照做的……”

    傅倾颜点点头，道：“最近府中之事，娘亲就管的更严些吧，前院有父亲的府兵守着，不会有事，娘亲只要管理好后院既可，这段时间，肃门禁，绝不能内外互通消息，等度过这段时间再说……“

    “嗯，我心中有数……”兰氏经过时间的锤炼，身上渐渐的也褪去了一些柔弱，变得更加果敢有担当，像个出色的经历过荆棘的女子。身上有一种自信和说不出的魅力，比美色更加动人。

    “最近你父亲越发忙了，我猜事情必有变，他也是另有所图……”兰氏低声道。

    “不必管他，我们管好府中之事就好……”傅倾颜道。

    兰氏点了点头。

    冬天白日里短，每日里母女二人便守在一处休息，闲了时嗑些瓜子，做做针线，时间就慢慢的过去了。

    很快就到过年，今年的年过的十分惨淡，林氏和傅绵锦守在院子里闭院不出，只称病了。

    而傅宇恒和傅宇焞也在宫中当差，并没有回府，傅大人更是忙碌。年夜饭都只有母女二人吃的。

    傅倾颜和兰氏更是从中嗅出了一股十分不寻常的味道。

    京城其它人家并不知道要出事，所以正月里都频繁走动，只有傅府一直紧闭府门，这个年就像个冷清的年一样，府中一片安静，不受打扰。

    京城满贵还有些奇怪。

    很快就到了元宵节当天，一到正月，就已经是庆历十七年春，元宵节这天，是史书上十分重要的一天，史称元宵高台之变。

    元宵节这天，宣帝突然应众臣请求，出宫到高台之上，准备与民同乐，可惜同乐还未结束。大皇子便率领成家将领及众部突然从四处宫门杀进皇宫，更是分队包围了高台，准备伏杀宣帝。

    宣帝得到消息后大惊失色，仓促之下，只是召唤了二皇子前来道：“来，到父皇身边来……”

    二皇子急道：“父皇，如此危急时刻，儿皇应当去御敌，而非躲在父皇身边……”

    宣帝到底是皇帝，在黑暗中的脸却十分严肃，怒道：“糊涂，你有多重要，不用朕教你，万一朕有不测，便是你登高位，那个逆子，若是朕有事，你便可集齐众臣之力将其击杀，一个不留。”

    “父皇……”二皇子脸上全是焦急，傅宇恒到了此时才明白了为何父亲会提醒那句话。

    他忙跪了下来道：“臣子愿领御林军抵御贼军，以护陛下周全……”

    “宇恒……”二皇子道：“我与你一道去……”

    宣帝却只是死死的拉着他，傅宇恒道：“殿下保重，臣去也，危急时刻，哪怕是赴死，也要护着陛下和殿下周全……”

    “好，果然虎父无犬子……”宣帝看高台之下的京城已是乱了，本来极好看的花灯会，很多的灯已是熄了，被踩在地上，底下一片乱象，踩踏躲避尖叫哭骂之声频频，只怕会死伤无数，而对比这些的仓忙，底下的火把代表着的便是围了高台的贼军，宣帝咬牙道：“……谁有胆量去城外召集京卫军救驾……”

    “臣愿领命前去……”傅宇焞道：“陛下，臣哪怕是死，也定会速速召来京卫军。”

    “好，”宣帝写下召书，盖了印，并给了兵符道：“速去……”

    傅宇焞便领命而去。

    傅太尉道：“……陛下，臣愿去宫中召集所有未出御林军前来救驾，此处宫外，兵力不足，只怕犬子撑不了多久，陛下，请信老臣，老臣赴汤蹈火，也会赶来救驾，冬日天冷，还请陛下多多支撑一二……辛苦陛下了……”

    *

    求月票！！


------------

第145章 立太子

﻿    “爱卿……”宣帝的语气有些感动道：“好，爱卿速去，全朝中上下，也只有傅府全门忠烈，待诛杀逆贼之后，朕定不负卿……”

    傅大人心中一喜，跪了下来道：“是，老臣领命。”

    看他匆匆走了，宣帝的眼中才带了一些复杂的神色。

    “父皇……”二皇子见他时时护着自己，有些感动，道：“父皇，让儿臣下去吧，儿臣武艺不差，也能杀得百十来贼军。”

    “不可……”宣帝道：“……众臣听命。”

    众臣听着底下的击杀之声，早已经吓的腿软，一听这话，立即就都跪了下来道：“臣等领命……请陛下吩咐。”

    “若是朕今日不幸罹难，尔等皆要以性命必要护得二皇子周全……”宣帝道：“朕现在封二皇子为太子，若是贼军得势，尔等当辅佐太子，以定国危。”

    众人心中一惊，道：“……臣等领命。”

    六皇子也隐在人群之中，高台上处于一片黑暗中，风极冷，众人都看不清六皇子的眼神，只有六皇子自己知道，此时，他的心有多冷多狠。他甚至想，大哥成了也好……

    众臣虽感意外，却也觉得好似并不意外，跪了下来后，宣帝叫来一个小兵，令他与二皇子换了华服。

    “父皇，我不走……”二皇子急道。

    “你是太子，应当知道现在的责任……”宣帝道：“朕知道你现在肩膀稚嫩，但朕不一定能再教导你了，以后你要多听众臣的话，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国君……”

    “父皇……”二皇子已是热泪盈眶，宣帝便忙让他去换了衣服回来，在匆忙之下还分了一支队伍出来，道：“……他们都是朕的死士，定能护得你的周全……你跟着他们，自然能找到藏身之处……”

    宣帝在他耳边附声几句，道：“……听清了吗？！”

    二皇子哽咽着点了点头。

    宣帝将御玺和兵符塞给了他，又将重臣之中的唯二人塞给了他，道：“跟着朕的死士离开这里，他们定能为你杀出条血路来……”

    二皇子只不肯走，宣帝虎了脸，命二重臣拖着二皇子走了。

    “太子殿下，今日虽仓促，但是陛下是被逼急了，殿下之安危，危及社稷，殿下绝对不能出事……”兵部尚书道：“臣护着殿下出重围之后，定能以殿下的兵符召来更多的京外兵力，以解京城之围，殿下，如今当以大局为重，如此，也许尚可来得及……”

    “父皇……”太子哽咽一声，他万万没有料到在此情此景下会被立为太子，会有这样的分离悲伤。他还曾怨过父皇越来越不英明，越来越糊涂，可他依旧是爱他的父皇。哪怕他现在做了许多的错事。

    “殿下，现在知道陛下为殿下之心了吧？！”刑部副尚书也是武人，道：“为了陛下，殿下请随臣走，陛下早已有透过立殿下为太子之心，本想再让殿下历练几年，到如今，怕是来不及了……”

    太子一抹眼泪，坚定的下了高台，道：“……尽力突围，本殿要去宫外求得求援来救父皇，一定能来得及。”

    两人一凛，与身后的死士一并冲进人群厮杀之中。

    其它老臣都在高台之上发着抖，一旦这些人冲上来……只怕，他们就也没命了，可是他们不敢哭，不敢怕，因为陛下一动不动，此时脸色不变，一副经历诸多世事之感，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他们这些人又怎么能失态，不然只怕不是被底下贼军所杀，而是要被陛下一刀捅了，扔下高台。

    宣帝十分笃定，而六皇子跪在地上，拳头紧紧的藏于袖中，攥的死紧。

    父皇在危急时刻选择了二哥，而他却被留在这里，被舍弃了。

    父皇……好好好，如此一探，倒探出父皇真心，尽管早已猜到，六皇子还是十分痛恨。

    今日不仁，休怪以后儿臣不义。

    宣帝站在高台之上，听着底下人的厮杀声，心中十分平静，做为帝王的这一生，他是无撼的，这一生英明睿智，如今国家安定，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再加上亲手抚养了一个儿子和继承人，他哪怕如今真的折在这里，也是不怕的。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一定能于危难之中，坐到那个位置上，况且，他也有自己暗中的势力，加上圣旨和兵符御玺，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如此，宣帝此时的心情反而十分平静。他迎着冷风，冷冷一笑，道：“乱臣贼子，待被诛杀，不入皇陵，永消族藉……”

    众臣心中明白，只怕陛下已经是极恨大皇子，以后是连承认也不承认了。

    傅大人早有所准备，不过他也拖了一拖，待到天亮以后，才将宫中的御林军赶了过来，以御敌军。等他赶到时，高台已经快被攻破，御林军虽个个强悍，却也所剩无几。

    傅大人来的十分及时，在众臣胆战心惊之时控制了局势，他又护好高台以后便道：“……陛下，老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宣帝的眼神微有些复杂，转瞬消失不见，道：“好，好，好……”

    连道三个好字又道：“傅卿救驾有功，朕十分欣喜，待平定逆贼之乱，定会厚赏……”

    “多谢陛下……”傅大人再次跪了下来，微微抬起头，却看到人群里六皇子的眼神亮的惊人，带着一点讥诮，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把戏。

    傅大人心中一惊，宣帝已经扶了他起来，道：“……傅卿真是朕的股肱之臣，没有傅卿便没有朕。朕甚欣慰，得傅卿，是上天的赐予和幸事。”

    “老臣不敢……”傅大人道。

    “现在宫中情景如何？！”宣帝道。

    “臣杀进宫中之后，并不敢耽搁，没有与他们恋战，厮杀一番后带着所有御林军来了这儿，现在宫中，已被贼军控制……只是众妃嫔，怕是凶多吉少了……”傅大人道。

    “母后呢，众皇子和公主呢？！”六皇子吃了一惊，急着奔了过来道，从昨晚开始，他一句话都没说，到了现在才有了一些存在感。

    “臣惭愧，只顾得上陛下，宫中之人……”傅大人又要跪下来，宣帝却扶住了他道：“此事之紧急关头，傅卿有此所为也是正常，小六，你母后十分精明，宫中也有秘道，她若是提早得了消息，一定会带着众公主和小皇子们躲进秘道，只要能及时杀进宫，贼军找不到，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原是如此，”六皇子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果真无情的皇帝，到了此时还要试探一番母后。

    若是活下来的只有母后一人，只怕宣帝也留不得母后了，这个男人，仓促之中，还拿众人之命来考验母后，甚至是……将所有人的命都交到母后身上，这样的人……这样的帝王……

    六皇子不禁感到齿冷，只是，众人却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对，只安慰六皇子道：“六殿下，娘娘和各位皇子公主定会吉人天相……”

    对比起二哥的待遇，真是一个天一个泥的区别。

    是啊，古来帝王都是如此，除了他会紧张母后之外，谁又能真正的将后宫妇人和未成年的公主皇子放在心上呢？！

    傅大人道：“如此御林军还可抵上几天，怕只怕……宫门被锁，京卫军哪怕得了消息，想要攻破京城城门进来救驾，也是不容易，四大城门必定有重兵把守，也不知得到消息没有……”

    “傅大人的两个儿子都骁勇善战，一定能及时回来……”众臣道。

    此时傅宇恒已经满身是血的回来了，他喘着气道：“陛下，臣子奋战一夜，终于等得太尉大人归来，臣子幸不辱命……”

    “好样的，速去休息，待平定局势，朕给你封赏……”宣帝道。

    “臣子不在乎封赏，臣子只要保得陛下和二殿下平安。”傅宇恒道。

    他退到一边才知道二殿下已被封太子，被陛下用死士护送着走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傅宇恒身上也受了些伤，还好这些日子早有准备，备了药物在身上，此时也只是随便的撒了撒，止个血，他疲惫不已，还好留了一条命，有命在，他才能护着母亲和妹妹周全。

    傅太尉看他平安，只是扫了他一眼，傅宇恒复杂的看了这个父亲一眼，心中渐渐的明白，这个人的心到底是有多冷。他在乎的只是名利，不在乎儿子的生死，或者说只在乎儿子带给他的利益……

    这个人……果真绝情。陛下尚还有一丝人情味，知道护得二殿下离开此处，可他这个父亲……真是权势欲007望熏心，只怕连人性也快渐渐的失了。

    傅宇恒闭上眼睛休息，却察觉到一个十分忽略不掉的视线，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六皇子走到了他身边。

    六皇子淡淡的道：“二哥真是好福气，竟得了你这勇将。”

    “六殿下也好福气，我大哥可比我厉害多了……”傅宇恒道：“他定会回来的……”


------------

第146章 事定

﻿    六皇子淡笑一声，然后离开。

    此时宫中已乱，只怕京城之中也早已经一片乱象了。傅宇恒有点担心府中状况，但一想到父亲肯定有做准备，便松了一口气。

    底下还有厮杀之声入耳，声声不息。

    如此激烈征战了两日，终于傅宇焞率京卫军攻破了城门，前来救驾了，同来的还有二皇子，以及他身边所剩的一个死士和两个重臣，其它人已经死了。

    二皇子脸上也被染了血，他身着十分不出色的普通将士之军服，在人群中却有万夫莫敌之勇。

    看到大军归来，众人心中全是激动，他们知道京卫军一入京，大事可定。

    “父皇……儿臣来救你……”二皇子厮杀到高台之下高喊道。

    宣帝吃了一惊，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动容，他转而又怒了，道：“糊闹，你是太子，是一国储君……”

    “儿臣不管储不储君，父皇儿子无数，儿臣只求与父皇同生共死……”二皇子道：“如此危急关头，难道让我做逃兵吗，我做不到……”

    宣帝到了此时，眼中才蓄了一些笑意，说不出的暖和动容，他道：“好好好，不枉朕抚养了你这么多年，好样的，朕就知道你与他们都不同，都不同……来人，护着太子，他是朕的太子，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六皇子听着他们所言，从高台之上看着底下奋勇厮杀的太子，手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很想很想要抢了身边兵士的弓箭一箭射死他，以除后患。

    克制了好久，才忍住了这种冲动，可是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场景，真的是好生讽刺。

    六皇子心中一冷，拿着刀也下了高台，去厮杀。

    这几日冷，饿，食物不足，炭火基本没有，六皇子到现在也只凭着一股郁气，竟然到人群中万夫莫当。

    众臣微吃惊，暗叹六殿下虽小，但是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可惜太子人选已定。

    傅宇焞厮杀到六皇子身边道：“殿下，我来迟了……”

    看得出六皇子的郁气，傅宇焞道：“殿下还年幼，只要陛下还在，一切尚有可为……殿下请记住，史书之上的太子，真正有几个坐到了皇位的……”

    敌军已厮杀前来，傅宇焞不好再多说，只奋勇杀敌去了。

    六皇子眼中却渐渐的变得清明，差一点他被魔障给迷失心智了，宣帝还在壮年，他的确是太心急了。

    他渐渐冷静下来，与傅宇焞一左一右，在底下配合的天衣无缝。

    傅宇恒看到太子归来，便十分高兴，道：“二殿下……”

    “不是二殿下，如今已是太子殿下了……”身边有人道。

    傅宇恒却几乎喜极而泣，十分高兴。恨不得也要下去厮杀，但看他伤了，知道事已大定，他下不下去都无所谓，便被其它老臣给拦住了。

    宣帝更是高兴，三十万京卫军一进京，立即就控制住了局面，宣帝下令道：“遇到贼军，格杀勿论……”

    很快，京城之中的叛军被击杀，而京卫军也包围了皇宫，冲了进去，皇宫之中，大皇子看到败局，做梦一般。

    明明他已经进了皇宫，穿上了龙袍坐上了龙椅，只等宣帝一死，他稳定局面就名正言顺了，没想到……

    他有点不敢相信，二皇子，六皇子冲进皇宫之后，看到坐在首位上穿着龙袍的大皇子，冷笑道：“……大哥真是疯了不成？！”

    “逆子，逆子……”宣帝一进来就气的直喘，他十分狼狈，虽然未直接下场厮杀，但是，这几天衣未换，风一吹，头发也乱了，衣服也乱了，整个人与以往的样子截然不同，可他依然不缺帝王的威严，眼眸锐厉如刀，尤其是看着龙陛之上的大皇子身着他的龙袍，他咬牙拔了剑就要冲上去杀了这逆子，却被二皇子拦住，道：“父皇息怒，到了此时，就先将大哥押下去吧……”

    “他是你哪门子的大哥，朕没有这种儿子……”宣帝大怒，却也不再执着要去砍了他，只道：“将大皇子，押入牢中，立即毒鸠赐死，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皇陵，消祖藉，朕只当从未有过这种儿子……”

    “哈哈哈……”大皇子看到败局脸色惨败，眸中却也带着仇恨道：“……儿子，你把我当成什么儿子，你的眼中只有老二，只有他……成王败寇，我服输，但我，不悔……不当你的儿子更好，如有来生，我才不生作你的儿子，哈哈哈……这么多年我尽心尽力做事，可是在你心里，我这个儿子算个什么？！空有长子之名，他一参政，我就被他打压的处处抬不起头来……是你帮着他，是你……哈哈……”

    “逆子，逆子，还敢再说……”宣帝气的脸色铁青，再强壮的身体，此时也已经要撑不住了。

    大太监忙扶住他道：“陛下息怒……”

    早已有人将大皇子的龙袍给扒了下来，将他押走，宣帝上前怒道：“穿着不合适的龙袍，你能配得上吗？！”

    大皇子哈哈大笑道：“……我哪怕是死，死后我也定要看看你最重视的儿子究竟能不能配得上这龙位，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子究竟会不会反目成仇……”

    “你……”宣帝气急，甚至想要亲自杀了他一般的恨。

    “父皇，随他说去吧……”太子道：“父子缘份已尽，就留些余地吧……”

    宣帝气的不轻，怒道：“……逆子，逆子……”

    “父皇……”太子急道：“先扶父皇去休息，宫中的事，有我和六弟。”

    大太监应了一声，这才去了。

    傅太尉紧随其后，一直跟在太子身后，六皇子转首看了一眼，眼中全是冷笑。

    很快皇宫中叛军被清理干净，但是皇宫之中却全是血迹，几乎像被染红了一般，死去的宫人也有大半，抬尸首出去，清理皇宫，几乎整理了好几天的时间，局势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这几天对于所有京城的人来说，像一场噩梦，死于这场兵变中的平民也无数，全京城的衙门都忙了起来。

    皇宫立即投入运作，宣帝被气的头疼，将所有事都交付于太子，他便养病去了。

    看宣帝被气成了这样，大太监安慰道：“陛下，虽然有这一场祸事，但也知道太子殿下对皇上的一片权权之心呐，在天家有这样的父子之情，实属不易，陛下合该高兴才是，有些事便让它过去吧……”

    宣帝头疼欲裂，道：“朕知道，所以朕才放心将这些所有事交给他处理，若是其它人，只怕趁此再行兵变了，可朕知道他不会，他是朕的二皇子啊……”

    “陛下，既是如此，为何还自寻烦恼呢？！”大太监道：“陛下也休息一回吧……”

    “事未全定，朕如何睡得下，想到这对贱人母子，朕就生气，后宫如何了？！”宣帝道。

    “皇后娘娘在情急之下，找齐了小皇子和小公主们躲进了秘道，这才逃过一劫，只是有些后宫不相干的妃嫔已是被击杀半数以上……余下的大部分都是成贵妃的同党……”

    “哼，这个贱人呢？！”宣帝眼眸沉沉的道。

    “已经被押下牢底，”大太监道：“因是后妃，太子不好定夺，此事还要等陛下好后再行定夺。”

    “朕可等不得好了再定夺，朕现在便去……”宣帝怒道：“朕要问问她，为何要如此对朕。”

    “陛下？！”大太监心惊道：“陛下现在身体不适，就先休息吧，成贵妃总不急着……”

    “不碍，朕无事……”宣帝道：“还不快带路。”

    看宣帝的脸色实在是差，大太监只好应了一声，扶着他去了。

    后宫地牢里真的是极阴冷潮湿。宣帝一进去，就感到身体不适，加上他现在本就不舒服，就皱了皱眉头，可是却凭着一股意志，给冲进去了。

    刚到地下就已经听到了成贵妃的声音，有点力竭微弱的很，“……大皇子如何了，本宫的大皇子……如何了？！”

    宣帝听到她的声音就已是盛怒，走过去道：“没有什么大皇子，朕进宫之时，就已经将其鸠杀，以后哪有什么大皇子……”

    成贵妃吃了一惊，随即疯狂的从牢里爬着站了起来道：“……你这个狠心的皇帝，他是你的亲儿子啊，他是你的亲儿子，啊啊……”

    宣帝却狠狠的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死死的捏着道：“……儿子？他举兵造反的时候，怎么不顾忌朕是他的亲父，都是你这个贱人，教子无方，生出这么一个乱臣贼子……贱人，你这个贱人……”

    他一把将他推进里面，隔着一道槛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哈哈哈……”成贵妃眼中带着一股恨意和绝望，道：“……怪我？这都是因为陛下你，都是因为你……”

    成贵妃低吼着，脸色已是扭曲了，她恨恨的道：“……全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我的大皇子才会被逼到这种程度，他是长子，却不是嫡子，现在不动，难道等新皇登基给他赐死吗？！啊？！”


------------

第147章 诛连

﻿    “朕这些年哪里待你们母子不好？！”宣帝怒道：“……封你为贵妃，他也早早的入朝堂参政，等他长大些，朕就会给他封王，是你，是你们太贪心，妄求得到不该得的……”

    “贪心？！”成贵妃看着他道：“我贪心什么，陛下还记得为皇子之时，是谁许下承诺登位后会立我为后的？！是谁？！啊？！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哈哈，是你自己太贪，是你……你贪我们成家的兵力，待我们帮了你登上帝位，你却封了那个贱人为后，那个贱人，哈哈，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是我弄死的，我以为她死了以后，陛下会封我为后，可是，你又做了什么，你娶了继后，哈哈，我就是个笑话，贵妃，我不稀罕贵妃之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的大皇子才成了庶长子，该死的庶长子……”

    “贱人，你说什么？！”宣帝暴怒，死死的抓着牢门，怒道：“……给朕打开牢门，朕要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哈哈，她就是我弄死的，就是我弄死的……”成贵妃道：“……反正大皇子已死，哪怕是死，我也可以下去陪他了，我们母子……就是个笑话，祝愿陛下以后心想事不成……可别到最后连最心爱的儿子也保不住……”

    宣帝早已经失控，见侍卫一打开牢门，他就冲了进去，死死的掐住了成贵妃的脖子，怒道：“……贱人，朕早就不该留你，朕当初只顾一时之仁慈，害了她，害了朕的元后……贱人……”

    “咳……”成贵妃脸色已青了，渐渐的已经不能再说话，眼睛也直翻白眼，慢慢的已经开始断气。

    “陛下……”大太监忙上前劝宣帝，可是宣帝此时哪还有半分理智可言，眼中全是一片腥红。

    成贵妃狼狈不已，身上还是贵妃的衣饰，只是，有点不堪，一断气，眼睛却还睁着。可是宣帝还是不放手。死死的掐住，直到将她的脖子扭断了。

    “陛下，陛下，她已是断气了……”大太监忙道：“陛下，且消消气吧……”

    宣帝喘着粗气，良久后才松开了手，他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不断的喃喃道：“……贱人，该死的贱人，去死，去死……”

    大太监见他眼圈已红了，也微微有些不忍，却不知道该劝什么。

    元后是宣帝当年最爱的女子，他是用心的，与后宫其它妃嫔完全不同，可是，她却暴毙死了，宣帝一直以为自己没福气，不能与她厮守。没想到，没想到……根本不是意外。

    此时宣帝的心情可想而知，糟糕的透了。

    “陛下，回宫吧……”大太监道：“还有太子殿下在，陛下，太子刚刚监国，怕是年纪尚小，又经过这一团乱，只怕有心余力不足，陛下好好养好身体，才能，帮帮二殿下啊……”

    宣帝这才缓缓的被他扶了起来，踉跄的走了出去，道：“……朕真蠢，朕的元后，可惜了朕的元后……”

    大太监见他虽未哭，但是声音之中颇有凄厉之感，也是极为难受，眼圈也已红了。

    二人缓缓的上了地牢，宣帝才道：“此事不要叫太子知道，朕知道已如此痛苦，他若知道，该怎么承受。”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这才跟随着宣帝的脚步离开了。

    侍卫们将成贵妃拖了出来，看她死不瞑目，不忍的帮她盖上眼皮，这才用一席草席卷上扔上马车，与宫中死去的宫人一并运了出去。

    宫中，京中都风声鹤唳。京城经过这一事后，经济下滑，人心惶惶。

    傅府中已有人回禀了来道：“夫人，事已定了，老爷和大少爷三少爷尽皆平安，二皇子已被封为太子……”

    傅倾颜一怔，前世不是这个时候，还要再晚一些，看来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提前发生了。

    萧沛啊。

    兰氏松了一口气，道：“虽事已平定，但府中还要禁严，等老爷回来再说……”

    “是……”下人应了一声，便退下去了。

    “二皇子已封太子，只怕你父亲，可能要站到他的队伍中了……”兰氏道。

    “在如此乱局中封了太子，可见陛下之决心，父亲此时审时度势，也是难免……”傅倾颜道。

    “这朝局只怕还有更大的动荡，这才是刚刚开始呢……”兰氏低喃道，“这京城也不知会有多少人要流血死去……”

    “以当今的性格，只怕后面的一个月内菜市口的血都干不了……”傅倾颜道。

    兰氏叹了一口气，“可怜了受惊的百姓。如今京中怕是草木皆兵了。”

    林氏得到消息之后，也是吃了一惊，知道傅宇焞平安，她才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并不知大皇子会有兵变，但是，现在一联想府中提早戒严之事，林氏突然悟了出来，“我就知道，这傅元台一定会另有所图，原来如此，嫌太尉之位还不够高吗？！只怕陛下再提也无可提了……”

    那时，就是傅元台的死期。

    林氏说的恨恨的。她身边的丫头听了，便道：“应不至于吧，老爷得宠着呢，况且升上一升也是好事，夫人也受益。”

    林夫人自知失言，便不再提。

    她的心中开始谋算起来。她知道兰氏肯定是早知道的，一想到这事，就咬碎了银牙。看来当初求皇后接绵锦进宫中去住是对的，免了处罚，虽受了罪，但是，也因此被接了回来，不然她们母女在宫中又是一场祸事，只怕绵锦真的会被彻底的吓疯。

    林夫人自此也是一阵庆幸。

    大皇子造反一事，可没那么简单就能平定，势局稳定之后，宣帝便出来主持大局，所有与成贵妃以及大皇子有所牵连之人，立即押往菜市口满门处死，菜市口一时间被杀之人无数……

    整个朝堂损失了不少，空缺位也有许多，朝堂震动。后宫之中也多有牵连，成贵妃已被处死，大皇子也早已被处死，相连的朝臣，九族一个也没少的全灭，宫中的岳嫔，林嫔，以及家人，一个没留，二人此时才明白，她们是被疯狂的成贵妃给利用了……

    这些人，确实虽受诛连，但也并不算无辜。毕竟是成王败寇。

    唯一一个无辜之人，是九皇子。

    他是成贵妃所生之次子，竟也被宣帝赐死。

    宣帝现在恨死了成贵妃，自然也迁怒到他的身上，本来宣帝想不到他，偏九皇子却来求宣帝，宣帝就下了死令。

    皇后一生恨成贵妃入骨，到了此时，哪里还肯再留下九皇子，拦下所有求情之人，派了人亲自去盯着，九皇子就被皇后给弄死了。

    造反之事，牵连甚广。

    京中，宫中，朝中，听闻此事之人，莫不不寒而栗。却也无人敢为九皇子申冤。

    可怜九皇子被牵连的连族谱也被消去，仿佛这宫中再无此人。

    从此后宫和朝堂又是另一番景象。

    听了这些以后，太子也是一怔，道：“……父皇为何连小九都要杀……”

    想到小九无辜的眼神，以往天真的样子，他便是一阵痛心，道：“贬为庶民，至少还能活着一条命，为何……”

    “殿下，事关皇位，此事非小，发生了这种事，就再无亲情可言。”小豆子道：“殿下可千万别去求情。”

    “人都死了，已经来不及了，求又有何用？！”太子道：“皇后下手可真快，本殿都没来得及反应。这个皇后，她想除去成贵妃一脉很久了。”

    “殿下知道就好，”小豆子道：“殿下已是太子之尊，若是不能往上一步，便是死路，殿下从今天开始能明白才好……”

    “我都知道……”太子苦笑一声，到最后也不知是感慨这一切的发生，还是别的什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高兴不起来，虽被封太子，可是死了这么多人，整个朝纲都乱了套了。

    接下来的事情还有更多更多……他无力再为九皇子哀悼，又去忙了起来。

    等傅太尉和傅宇恒回府，已是一个月之后，两人都清瘦了不少，兰氏看到他们便是心中一喜。忙迎了上去。

    她更想迎接儿子，不过傅大人已经上前来搂住了她的手，道：“让兰儿担心了，这一次，等诸事已毕，我的位置还能提上一提，而恒儿也能有一个官身了。兰儿，你高兴吗？！”

    兰氏心中冷笑，这男人到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权势，她便强笑着道：“这些日子担心坏了，只要老爷和恒儿平安，其它的，兰儿别无所求……”

    傅太尉十分欣慰。

    傅宇焞看不下去，调头就往主院而去。

    傅太尉看到他如此，皱眉道：“见到夫人，怎么不叫一声二娘？！焞儿？！”

    傅宇焞道：“我的亲娘自在后院，她是我哪门子的娘……”

    傅大人大怒，喝道，“站住……”

    可等他想再发火时，傅宇焞早没影儿了。

    “罢了，他对我有芥蒂，不叫便不叫吧，随他高兴儿……”兰氏笑着道，“恒儿？！”

    *

    求月票！！


------------

第148章 回家

﻿    “娘亲……”傅宇恒这才上前，暖暖的看她一眼，道：“娘亲，儿子以后也是有官身的人了，能护着你和妹妹了。”

    “好孩子……”兰氏眼睛一酸，道：“快去瞧瞧你妹妹，受没受伤？这些日子，她也担心坏了……”

    “我没事，都是小伤，我先去见见妹妹，”傅宇恒一说完就大踏步的走了。

    “老爷，回屋休息吧，这些日子怕是累坏了，我早让丫头们烧好了热水，一会洗个澡，好好吃些东西歇下吧，老爷这些日子都瘦了……”兰氏道。

    傅大人心中一暖，拉着她的手往后院去。

    “这段时间让你在府中受惊了，府中没有事吧？！”傅大人道：“宫中乱糟糟的，我竟也没顾得上府中之事……”

    “并没有大碍，虽然街上和其它人家乱糟糟的，但府中一直紧闭府门，前院的兵士也十分得力，府中一切安好，老爷放心……”兰氏轻笑道。

    傅大人点点头，看着兰氏道：“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兰氏便笑着与他走回了金兰院。

    “妹妹……”傅宇恒走到傅倾颜的院子里大喊了一声，语气之中全是兴奋之色。

    “哥哥……”傅倾颜一喜，忙跑了出来道：“哥，你终于回来了？！”

    傅宇恒咧着嘴笑道：“当然要回来，那时候我想的最多的是我不能死，我若是死了，以后妹妹和娘亲能依靠谁？！”

    傅倾颜眸中微红，道：“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不碍事的……”傅宇恒脸微红了些，大概是不大好意思把伤处给她看，道：“已经好了，都是小伤，太医也上过药了，你且放心吧。”

    “真受伤了！？”傅倾颜忙道：“杏雨，去我屋中将那剩下的药给拿出来……”

    杏雨忙跑过去都拿了过来，傅倾颜道：“哥，这些可能比太医仓促之下开的药还好些，哥哥，哪怕好了，你也用这些药来擦吧，比那些好，战场之上留下的刀伤剑伤，肯定很疼吧……”

    说着，泪珠子已经不停的往下掉了。

    “不哭，不哭，不疼，真的不疼，哥哥不骗你……”傅宇恒急了，道：“这些药我收下便是，我知道这些药都是极好的，能涂你脸上的伤的药，绝对也会对我身上的伤疤有好处的，你放心……”

    傅倾颜勉强的笑了笑，只要哥哥平安回来就好，这些日子，她真的担心坏了。

    “宫中现在情景怎么样？！”傅倾颜道。

    “很不好，很乱……”傅宇恒顿了顿，道：“虽事已平定，但是人心惶惶，宫中风声鹤唳，不光是宫中，京中，还有全大凤朝上下，一段时间内肯定都是有些乱糟糟的。”

    “最近还是闭门不出的好，妹妹，”傅宇恒道：“宫中死了太多人，连太医也不剩下几位了……”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胡太医还在吗？！”

    “他在，他元宵节那天肠胃不大舒服，人老了好像是说过年期间食多了荤腥，只好在家休息，这才逃过一劫，不然以他这年老的身体，怕是熬不过，我最近有见到他，天天在宫中替宫人和受伤的侍卫熬药，尽力，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傅宇恒道。

    傅倾颜松了一口气，道：“我和娘亲受他恩惠极多，还好他无事，筱竹姑姑也能放心了，筱竹姑姑最近真的是担心坏了……”

    傅宇恒点点头，两人坐了下来，傅倾颜看着哥哥虽然憔悴，但是却极为有精神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双眼明亮，经历过一些世事的风霜之后，眼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雀跃，看上去有了些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独特气质。

    “哥，你也累坏了吧？！”傅倾颜道：“有话我们慢慢再说，你先去洗漱，好好休息……”

    傅宇恒看着妹妹状态极好，也算是放了心，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走了。

    拔步离开之时，那英俊的风姿和背影，那种独特的飒爽之感，是前世绝无的风景，傅倾颜眼睛一酸，她的哥哥，终于这一世长成了顶天立地的这般的模样。

    “姑娘，三少爷，好像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杏雨纳闷的道，“更英俊了些……”

    “嗯，是变得更好更优秀了……”傅倾颜喃喃道：“杀过人，经历过宫中的这一场风霜，他能变得这样挺拔高大，我觉得很好……”

    “杀过人……”杏雨脸色微微一变。

    “宫中这一场动乱，不知死了多少人，哥哥文武全才，肯定是参与过战斗的，不然不会受伤，”傅倾颜道：“不知道从没杀过人的他，看到这战场之上的血腥，心中是怎么样的冲击。可他还是没有胆怯，回来了……”

    杏雨道：“三少爷肯定心中想着最多的是尽快结束这叛乱，他想要回来，保护姑娘和夫人的。不管怎么样的煎熬，三少爷那时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些吧，因为他不能输，输不起，他怕叛军赢了，夫人和姑娘就要受到牵连了……”

    “嗯，我知道哥哥心中的信念，因为这些信念，他才战胜了心里的恐惧……”傅倾颜道：“我与他某些程度上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都想要保护彼此……”

    杏雨有些感慨，道：“姑娘和三少爷的感情真好。”

    傅倾颜轻轻一笑，道：“一母同胞，总是不同的，哥哥有时候太善良了，但以后，我知道他的心会慢慢的变硬，但至少，我与他面对彼此的时候不必如此。”

    “善良是好事，但是也会成为别人伤害自己的利器，”傅倾颜道：“看着他能这样慢慢的变得能保护他自己，我就放心了……”

    “姑娘总是会想太多这些事情……”杏雨道：“姑娘也别总是愁眉苦脸，要多笑一笑才好……”

    “嗯。”傅倾颜一笑，道：“如今娘亲和哥哥平安，我当然高兴。”

    担心了一个月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二月了，整个正月里，喜极而悲，元宵节前是多欢乐，元宵节后就有多血腥。

    整个京城和皇宫像是从血中浸了一遍，处处凄歌。京中多冷清。到处是冤魂……如同鬼月再临。

    傅府看似不受影响，其实，受影响极深，或者说，傅府是这场宫变中的真正受益者。

    傅宇焞回到主院的时候，傅绵锦和林氏都已经出来迎他了。

    傅宇焞正是青年时节，这次风尘仆仆的回来，胡子拉碴的，下顎上已经长了些许青青的须。

    看他这样憔悴，林氏又是心疼又是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枉我这么久以来的吃斋念佛，佛祖保佑你平安，太好了……”

    “母亲，我无事……”傅宇焞道：“你和妹妹可好？”

    “都好，只是担心你……”林氏道。

    “哥哥，你回来了就太好了，以后再也无人敢欺负我了……”傅绵锦道。

    “好妹妹，以后我发誓，一定会走上那个颠峰的位置，不让任何人再欺你负你，只是……”傅宇焞道：“你再耐心的等一等。”

    他眼睛灼亮，眸中全是野心勃勃。经过这场厮杀和叛变，他看清了权势和军力的重要性。

    经此一役，感觉他自己真的看够了世间很多的事情。

    林氏看了心中一动，道：“在宫中顺利吗？！”

    “虽有波折，但尚算胜利，现在陛下身体有恙，等他平静下来，定会论功行赏……”傅宇焞道：“父亲劳苦功高，应该还会再升一升，我与傅宇恒也能得些奖赏，但应该不会再高，我猜顶多赐个官身，却不会让我们与兵事接触，陛下经此一惊吓，以后对兵事只会管的更严，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碰，陛下只怕以后疑心病也会日重……”

    林氏道：“吓成这样，代价这样大，他当然会害怕。有官身也好。六皇子呢？！”

    “六殿下极不甘心，不过他表现的很稳定，也不像很在意的样子，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傅宇焞道：“他也是嫡子，谁都会不甘的。不过六殿下还小，等这件事情过去，他还需要再耐心等待几年，不过六殿下的心性实极为艰忍，绝对是能控得住的。”

    “这样就好，这样你才有希望……”林氏道：“我们靠着皇后一系，自然是希望他能上位的，哪怕不是六皇子，也绝对不能是二皇子……”

    林氏眼底的眸色很深，道：“不然我们就完了，傅宇恒日益受重用，二皇子得封太子，万一以后他真的登上帝位，我们母子三人，只怕休矣。那贱人三母子绝不会放过我们……”

    “我明白，母亲……”傅宇焞道：“我等得，母亲放心。这些年里，我学会的最有用的就是耐心，最耐心的事也是守住耐心，母亲放心。”

    他定会再蜇伏几年。绝对不动如山。

    林氏松了一口气，道：“快，来洗漱休息，等闲了时我们再说，好好吃些要紧，看你憔悴的都成什么样儿了……”

    傅宇焞点头，跟着丫头们去洗漱了。


------------

第149章 元后

﻿    他一回来，林氏和傅绵锦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颗慌乱的心也终于算是心定了下来。

    京城之中依旧很乱，这种状况直到过了三个月以后，才慢慢的好转了一些，京中平民家中也渐渐的敢出门了，虽依旧心惊胆战，但是，多多少少的慢慢的也敢出来走动了，慢慢的，有些商业也在恢复。

    而京中的乱党清理完以后，就是整顿朝堂，编制军务，一些官员的补充，十分忙乱。

    太子几乎每天都在忙，傅宇恒自然也是跟在后面忙着的。

    六皇子一直在避嫌，事过以后，他便一直闭宫读书，并不参与朝政。

    听着朝堂们对太子的一片赞誉，六皇子也只是冷笑一声。

    宫妃死伤无数，但现在朝务繁忙也没有选秀时间再继续补充，宫中便冷清了下来，成贵妃一系的妃嫔全被处死，而当日成贵妃的对手妃嫔们也被她给杀了个精光，余下来的不过只是几个运气比较好，没被发现的几个才人和小主罢了，剩下最大的便是皇后。

    小皇子们和小公主们倒是都保全住了。

    不过皇后的心情不怎么好。成贵妃虽然死了，大皇子和九皇子虽也死了，但是看到二皇子在朝中十分活跃，她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况且陛下已立太子，立不立，这名份中间的差距真的极大。

    皇后脸色极不好，似云道：“……只怕再过个半年一载的，这宫中又要选秀进妃嫔了，到时进来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娘娘，她们也好拿捏，总比那些站稳了脚跟的强些……”

    “本宫老了，争宠争不过她们了……”皇后道：“不过她们总有一天也会慢慢站稳脚跟的，不过本宫不在意……”

    “娘娘不老，一点也不老……”似云忙道。

    “你也会胡弄本宫了吗，本宫这岁数，不用说，本宫并不自欺欺人……”皇后道：“不过，本宫有这皇后之位，倒不怕什么，她们再得宠，能比那兰氏还好看不成？皇上心中惦记着她，这后宫进再多年轻貌美的美人，皇上也顶多当个消遣罢了，本宫并不忌惮……”

    “兰夫人……”似云道：“最近并不知兰夫人的消息。”

    “似云呐，这男人，越得不到的，就会越惦记……”皇后道：“她生的这样好，这大凤朝上下也许还真的找不出这样的美人儿来，这后宫即使选秀进来的一些小丫头片子，不过都是些莽撞的丫头子罢了，本宫哪会在意她们……”

    似云说这些，无非是想让皇后做个心理准备，没想到皇后本人却一点也不在意。

    “到时本宫一定会为陛下好好的选，定选一些最出色，最美的……”皇后笑道。

    “那娘娘还烦恼些什么？！”似云不解的道。

    “旧烦恼去了，人还会有新的烦恼，”皇后道：“成贵妃虽已死，但本宫最近烦的可不是后宫之事。”

    “前朝吗？！”似云低喃道：“可是二皇子之事？！”

    皇后扫了她一眼，笑着道：“他现在可是太子了，下一次，你可别说错了……”

    似云道：“奴婢也是怕娘娘听了心里不舒服……”

    “本宫现在明白，当初六皇子说的极对……”皇后道：“原来再怎么争，还是已成定局。既是如此，何必枉做人力。罢了，本宫且耐心等待小六长大既可。他离成年还有几年呢，本宫现在虽老了，但也等得……”

    “娘娘，真的一点也不老……”似云急道。

    “与那些将要入宫的小丫头们相比，本宫不老是什么？！”皇后轻笑道。

    似云正想说话，已有宫女进来报到：“六殿下来了……”

    皇后立即就打起了精神，道：“快请进来……”

    “母后……”六皇子却抬了脚已进进来了。

    皇后心中一叹，道：“你们先下去吧……”

    似云便与众宫人都一并退下去了。

    皇后道：“你最近都在闭门读书吗？！”

    “嗯。”六皇子道：“二哥封太子之事，我不放心，所以前来与母后说一声，这事已是定局，母后不要在这种时候与父皇硬磕，父皇现在杀心很重，母后若是做了不妥之事，这护小皇子小公主的功劳可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本宫与他之间还能有什么情份？”皇后冷笑一声，道：“不过皇儿放心，我心中有数，你让本宫不动，本宫便不动。等你长大参了政再说……”

    六皇子点头，道：“多谢母后，父皇如今还在壮年，大皇子的确走了一招险招，可是我，母后，我想走稳一些，至少绝对不会像大皇子这样鲁莽，他这样急性子……如何能成事？！”

    皇后低声点了点头，道：“母后都听你的，小六，你这般有主见，母后很欣慰……从小，你就与旁人不同，如此早熟，母后现在思虑的也不如你了。”

    “因为我还年轻……”六皇子道。

    皇后一怔，哈哈笑了起来道：“正是这个理，你还小，能等得，本宫倒是越来越年纪大，难免就有些急躁了……不过过几年，你二哥在朝堂上的脚跟越来越稳，想要再去与他争，只怕有些难度了……”

    “再难也要争，不过也是以后的事了……”六皇子笑道：“现在儿臣并不急，母后也多宽宽心，不管二哥在前朝如何，都不必管太多。管理好后宫就好。”

    皇后点头，看着十分有主见的儿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一旦以后他登上帝位，她这个皇后所能管到的范围也只是后宫罢了。

    也罢，反正她并没有多少的权欲，只要保证儿子的前途就罢了。

    因为他们母子都知道，若是不争，以后他们母子的前路只有死路一条。

    身为中宫嫡子，如何能不争，不争，身后之人，也会推着他往前走的，况且，她知道儿子的心中，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眼中心中只有那个位置。

    六皇子不多再提此事，陪着皇后用了膳，这才走了。

    皇后心中略微惆怅，也许，天家母子皆是如此吧，都不会太过亲密。她与儿子之间如此，皇后也是颇为无奈。

    怪只怪，他这个儿子太有主张，不像别的皇子十分恋母。皇后想，自己不能既要求他成器有主张，又指望她恋母。

    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问题。

    皇后渐渐的安下心，专心的管理好后宫，前朝之事一概不再多问，只是小心不出错。

    现在宫中人人谨小慎微，皇后如此，好像也并不多出彩。

    宣帝最近身体反反复复，身体上倒无大碍，只是有些微咳，加上心病难医，心中跟火烧一样的上火，表现在身体上，就让身体变得虚弱了很多。

    “陛下，”大太监低声劝道：“你身子骨不好，现在虽然已快入夏了，可是，天气还是有些冷的，何必此时来祭奠娘娘？！夜里春风更是寒凉如水……”

    “不碍……”宣帝裹着披风，低声道：“朕，只是想来看看她……这么些年，朕一直躲避着这里，是朕无用，没保护好她，这么久才一直不敢面对她……”

    宣帝往前走着，脚步微微有些踉跄。

    “陛下慢些，当心……”大太监只好随着他了，便让宫人小心的提着灯在前头照路，自己则扶着宣帝走着。

    到达之时，此时的宫中庙堂之中摆放的都是各列先皇，以及皇后等牌位。

    元后的位置在最里面，上面挂着画像，下面是牌位。宣帝一看到，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陛下？！”大太监道：“陛下万要保重龙体。陛下忧思过度，成贵妃之事过去这么久，陛下还是放不下吗，这都好几个月了……”

    宣帝听着他忧心忡忡的语气道：“这如何能过去？！朕实在过不去？！”

    他站在牌位前，手微颤着拿着牌位抚了抚，抬首仓皇的看着画像依旧年轻的容颜，喃喃道：“这画师画的像，还不及你一分的真正容颜，朕的元后，是朕……害了你。”

    “不过，如今沛儿已经成器，等朕好些，就正式封他为太子……告太庙，召告天下……”宣帝喃喃道：“……只是好多年没有来看你，你怨朕吗？！都是朕不好，都是……朕的错……”

    宣帝避了好多年的心事，终于在这一刻虚弱的抒发了出来，大太监听着都有些不忍听。

    他听的万分难过，却也知道这段秘事，是宣帝心中真正的伤。

    大太监看他喃喃自语，便退到了门外去。

    过了好久好久，宣帝才微咳着出来。

    夜风更冷了一些。

    宣帝道：“走吧，以后朕会常常来看她，这些年，是朕一直逃避，让她这般寂寞孤苦的呆在这儿，是朕不好……以后与她说说话也好。”

    宣帝仿佛捡回了自己的信仰，喃喃自语。状似梦境一般的不大真实。可是，大太监是知道宣帝当年是怎么走过来的，他一直避免提起元后，也尽量的避开来祭奠她，可见宣帝这心中的伤疤有多深，一碰就疼。


------------

第150章 靖王

﻿    最近因为元后之事，让疮疤旧而复发，倒再也没再提起过兰氏了，这样对兰氏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大太监也在暗自庆幸自己也能省去诸多的心。

    宣帝回到御书房之后，咳症竟又严重了一些，大太监忙让宫人将熬好的药递了上来给宣帝喝了。又忙将炭盆烧多了几个端了进来。才去了些宣帝身上的凉意。

    但是殿中的宫人却觉得有些热了。可是宣帝身上却是冰凉的。

    大太监一面服侍着他，一面觉得身上都要冒汗，看其它小太监也是如此，他不忍，将他们都给打发了出去。

    “就你心善……”宣帝看了笑着道。

    “老奴也是不忍心，那场祸事，活下来的人都是少数，他们都是新来的孩子，虽不大懂规矩，但到底想到那些死去的人，终有些不忍心，老奴年纪大了，也想疼爱些这些孩子……”大太监笑着道：“以后老了，指不定他们有了孝心给老奴养老呢，老奴可没陛下的福气，陛下子孙满堂，老奴也只能指着手下的徒弟给养老送终了……”

    宣帝忍不禁乐了起来，道：“你与朕都老了，这么多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大太监笑着道：“老奴哪怕是老了，也会服侍着陛下的，直到不能动……”

    宣帝大乐，想了想，又问道：“皇后那儿有什么动静没有？！”

    大太监正了脸色，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那儿并无动静，六皇子殿下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呢，一直紧闭着殿门，也能静得下心来，毕竟这么大的事情……”

    宣帝沉吟了一声，道：“这可不像她的性格，若说她转性了，朕可不信……”

    大太监便不说话。

    “本以为她会沉不住气，现在朕即使想纠她的小辫子，竟也纠不到了……”宣帝冷笑一声。

    大太监知道宣帝心中对皇后心有防备的很，这段时间，他也极想要皇后一脉若有什么动静，他也趁机能撸一批人下来，可惜的是……皇后竟全无动静。

    这倒令宣帝觉得十分稀奇。

    宣帝想一想，到底如梗在喉，心有不甘，大皇子之事已让他更加忌惮这种后妃与皇子之间的弄权之事，成贵妃死了，可是后宫还有一个势力更大的皇后呢，宣帝一想到，就心中十分不舒服。

    “估计是她也嗅到了这其中的血腥气，现在倒乖了……”宣帝道：“罢了，只愿她一直这么乖才好，否则，朕可就等着她呢。”

    大太监哪里敢应声，便不说话。

    “说来也怪，太子已封，她是中宫皇后，膝下也有一中宫嫡子，她就不着急，怎么忍下来的？！”宣帝冷笑一声道：“倒真是稀奇。”

    他一时也未想到六皇子身上去，毕竟现在六皇子还小，他不认为小小年纪的皇子能这么沉得住气，比皇后还能忍，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本就有这样能等能忍能沉得住气的人。

    “这么能忍，朕倒小看了他去……”宣帝冷哼一声，顿了顿，又道：“拟旨，六皇子护驾有功，封为靖王，择日出宫建府。”

    “是……”大太监心中一惊，道：“陛下，六殿下现在还小，若是现在封王，会不会惹人非议……”

    “现在朝臣人人胆战心惊，谁敢这个时候出头？！”宣帝道。

    “老奴明白了……”大太监道。

    宣帝闭着眼睛沉吟了一声，拖了几个月的傅家父子的功劳，只怕到了现在不封也得封了，再不封，只怕朝中上下皆有非议，既使是傅太尉，怕是也会非议了……

    “封傅太尉为太子太傅，平定侯，爵位可十代相袭……”宣帝不大高兴的道：“其大公子与三公子皆护驾有功，赐官身，与同等举人相等，以后可直接参与殿试……”

    “是……”大太监知道宣帝现在不高兴，脸色沉沉的，说的话也是阴森森的，便道，“陛下，还有一件高兴的事呢，太子殿下如今虽已经有太子之名，但是封太子是一定要举行重礼，召告天下，并且祭天告庙的，可不能马虎了，陛下可要好好休养好身体，才能主持太子殿下的大礼……”

    宣帝这才笑了起来，道：“这倒是，明日叫礼部的人来见……”

    大太监自然是忙应了下来。

    而对新下来的圣旨，众人的反应不一。

    皇后和六皇子是最不舒服的。

    “你父皇这么做，是想傅太尉手上的资源全部都给你二哥所用了……”皇后道：“他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母后又何须担心？！”六皇子淡淡的道：“父皇又何尝不忌惮傅太尉，傅太尉就像一把刀，用好了才是互利相关，若是用不好，可是会伤着自己的，此人野心极大，他不会永远甘于如此……以后，局势自然会有变化，母后也稍安勿躁，切忌心急。”

    皇后自是点头。

    “靖王？！”皇后淡淡的道：“你还未成年，他就已迫不及待的封你为王，出宫建府，这意思，看上去十分荣耀，何尝又不是在告诉我们，不要妄想不该妄想的东西，给东宫的人让位呢？！”

    “想让我们老实些罢……”六皇子笑着道：“儿臣就做一个老老实实的靖王又有何不可？！”

    皇后心中不郁，六皇子也看出她心中的不舒服，便安慰了几句，皇后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下来。

    “你出了宫，只怕以后会甚少入宫了……”皇后道。

    “以后儿臣也会多进宫看母后的，况且移宫出去，还需要一些时间，京城刚乱过一场，现在国库空虚，”六皇子道：“想要改建王府，尚需时日，搬出去，还早着呢，儿臣也能在宫中多陪陪母后……”

    皇后心中略有些伤感，点了点头，待六皇子走后，便叫了宫中的宫人挑选些十分老实又得力的人备着，以后到靖王府中去也能多照顾六皇子。

    傅宇焞和傅宇恒都十分高兴，虽说不会再涉及到兵事，但是有了官身，以后就等同于举人，以后参加科举，或是武举，都是可以直接殿试的，这就等于有了跳板，十分高兴。

    傅大人更是高兴，他本就想要靠近太子，现在被封为太子太傅，虽只是个名头，但是意思却已经是将他与储君，以后的新君绑定在一起，傅大人自然是极高兴的……

    况且现在身上还有一个爵位，现在又是太尉之职，是绝对的位高权重，说是朝中第一人，也并不算夸张了。

    傅大人志得意满，自然是如沐春风。

    他与太子也渐渐亲近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京城渐渐的也热闹起来了，仿佛年初的那一段血事从未发生。众人心中的阴霾渐去。

    九月初秋来临，太子大典举行，正式的召告天下，太子移居东宫，并上达天听，祭奠先祖，并且，宣帝与太子一同前往泰山祭天。

    一切顺利。

    然后归来。并且大赦天下。

    金秋十月，大凤朝大丰收，宣帝大为高兴，认为这是储君带来的吉运，便又是祭告先祖，太子现在的名声也是无两，加上他做事十分认真，较真，渐渐的也有了许多民心。

    但是，傅大人却并不是那么高兴了，慢慢的他发现，太子实在太有主见，他提的很多意见都被驳回，时间长了，傅大人心中多多少少的有点不快。

    他不在意储君有多英明，他更在意的是，储君有多听他的意见，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发现太子太有主张，傅大人心中自然也就有了一些不愉之心。不过他是个极小心的人，也并未表现出来，只是这心中对太子的忠诚自然也在慢慢的降低，并且将眼光慢慢的也转移到了靖王的身上。

    他在犹疑，在这二人之间犹疑不定。不过他并未这么早就表现出来，忠心自然还是放在还在壮年，身体不错的宣帝身上的。

    宣帝气病一场以后就恢复了正常，日日上朝。

    很快，秋末的选秀来了，宫中也进了不少的人，皇后低声与宣帝道：“陛下，太子殿下已然不小，既已入主东宫，这东宫也要一个太子妃，陛下，这一届秀女之中也有德才兼备之辈，不若陛下也看一看，若是有可心的，也为太子选一个先定着，等到了年纪再成婚，若是找不到可心的，等下一届选秀亦可……”

    宣帝听了，想了想，道：“朕记得朝中不少大臣家的女儿都进了宫选秀了？！”

    “是，适龄女子都有，”皇后道：“太子妃的人选一定要德行出众，相貌若是稍差一些倒也没什么，再选几个侧妃人选也一样。相貌好些的，依臣妾看，做个侧妃，庶妃也就罢了，太子妃的人选，可一定要是端庄娴静的才好……”

    宣帝笑了笑，道：“话虽说如此，只是太子相貌本就出色，他像极元后，若是娶了姿容连他也比不上的太子妃，只怕朕做主让他娶了，他还会怨朕吧，以后不愿进太子妃的院子，岂不就是朕的过失？！”

    *

    求月票！！


------------

第151章 惊慌

﻿    宣帝笑道：“太子是储君，若是储君与太子妃夫妻不和，定会影响国本，此事，朕与太子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皇后辛苦了，太子如今尚还小，若是迟些娶也使得……宁愿晚些，却也不能马虎。以后太子之事，你这个做国母的，也要多费心……”

    “自然如此，以后臣妾多留些心也罢了……”皇后笑着道：“再过三年选秀娶妃也可以，臣妾会多多留意一些适龄女子。”

    宣帝点了点头，笑着道：“靖王尚年幼，等他成年，他娶王妃之事再定夺不迟，不必早早的定下，孩子们的婚事，能找到两情相悦的更好，别过早如此，万一以后他遇上可心的，又是一场错失的姻缘，岂不可惜……”

    “是……”皇后笑应了。

    宣帝起了身道：“罢了，这里你做主罢，后宫庶务，朕也不耐烦操心。回御书房……”

    “起驾……”大太监忙道。

    “恭送陛下……”皇后一伏身，后面也跟着跪了一大片。

    等宣帝走了，皇后心中才冷笑一声，选了一些人进宫，散了后才道：“陛下这是说他自己呢，当年先订了成贵妃，到最后上了位，娶的还是元后，也得亏他当初上了位，若没上位，还不是不能娶意中人的命？！”

    皇后心中十分不舒服，脸色阴了阴。

    情投意合，呵，在这后宫之中，情投意合四个字最是讽刺。

    宣帝回了御书房，太子就到了，“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坐到父皇侧边来，朕有事与你说……”宣帝心情很好的笑着道。

    太子坐定，宣帝看着他一身明黄四爪太子袍服，好一派尊贵气质，丰神俊朗，无人可敌的样子，更是高兴。

    “宫中选秀，皇后的意思是若是有合意的先给你定下，不过朕倒是不急，”宣帝道：“你也不小了，虽说不急，但朕也要留意着，你与朕说一说，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太子妃？！”

    太子一怔，道：“父皇，儿臣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父皇做主就好。”

    “你啊，还未开窍……”宣帝叹了一口气，道：“夫妻，夫妻，沛儿，你可知，什么叫夫妻？！”

    “寻常人家的丈夫和妻子，相依为命，一直相爱相敬的生活到老，就叫夫妻……”宣帝顿了一下道：“你是太子，不可能只娶一妻，但朕不希望你娶的只是一个太子妃，朕希望你娶的是一个可以相敬爱的妻子，高处不胜寒，朕不希望你到了朕以后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的时候才发现，早没一个可以交心的人，剩下的只有算计……”

    太子听了若有所思，不过也不是太明白。他的表情有点茫然，配上英俊的样子，倒有几分萌萌的感觉。

    宣帝看了心中十分欣慰，看着长大的儿子，又道：“你的母后元后，是朕最敬的妻子，可是她……你未见过她，不知道她，若是她还活着……”

    宣帝说了一哽，道：“以后娶一个好些的女子，她要爱你敬你，但也要没有野心，你在这个位置上，是绝对不能对一个野心家认真，心生敬慕的，否则，就是国运动荡的开始，父皇希望你能找一个知心人，一起走下去，你好好想想，此事还不急……等你想好了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就与父皇说，父皇为你寻来……”

    太子听了点点头道：“儿臣知道了……”

    宣帝看他好似不大懂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未遇见，年纪未到，所以才这么不在意呢。

    宣帝看他无心提此事，便笑着道：“罢了，等你有了想法再与朕提不迟……”这才将话题转到了朝事上。

    太子走后，大太监才道：“陛下对太子殿下的关爱，远超所有皇子，太子也十分出色，到如今，渐渐能独挡一面了。恭喜皇上……”

    宣帝笑了，道：“他到底是不同的……”

    大太监最知其中含义，笑着点了点头。

    太子出宫之后也未多想，很快就抛诸脑后了。

    最近一年中，林氏将傅绵锦护的极严，基本上不让她出院子，傅倾颜和兰氏也一直找不到机会，所以，傅倾颜心中有点郁闷。

    林氏防她们母女如同大敌，院子里里外外人手极多，光武娘就请了将近五十余个回来。

    傅倾颜心中烦闷，兰氏也看出来了，便笑劝她道：“不如你跟着你哥哥出去逛逛吧，这京中也有几处景致可以赏玩，有你哥哥护着我也放心，你这样天天在府中闷着，可别闷出毛病来……”

    傅倾颜本想拒绝，随即想着出去看看生意上的事也好。

    “快过年了，只怕街上也热闹，出去了避开人多的地方，小心一些……”兰氏道。

    傅倾颜点点头，道：“娘亲也出去罢……”

    “罢了，我这身子一在外被风一吹，怕是回来又要懒好久……”兰氏笑着道：“不如在家窝着养着也罢了……”

    筱竹道：“这些日子人参都不知吃了有多少，可是，这身体就是养不到原样了，可见人的身子骨有多重要，没事千万别作践，不然哪怕是神丹妙药也是补不回来的……”

    “你这丫头，又说了……”兰氏无奈的笑着道：“这人参汤，你也占好处啊，你喝的比我还多些……”

    “我宁愿不喝，喝的我流鼻血……”筱竹笑着道：“我也巴不得跟着姑娘一道出去吹吹冷风静一静才好……”

    兰氏大笑，道：“你这情况，喝点酒，保管一宿发散开了就好……”

    筱竹听了失笑，不过话虽这么说，她却是舍不得让兰氏出去吹冷风的，更是舍不得离开兰氏半分。

    傅倾颜知道筱竹与娘亲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亲如姐妹，比姐妹之间还要更亲一些。

    这种羁绊，有些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得到这样。

    傅倾颜道：“娘亲，那我与哥哥出去走走也罢了……”

    兰氏笑着点头，道：“让你身边的丫头多注意一些，别冻着了。”

    傅倾颜自是笑应了，回来后与傅宇恒说了此事，傅宇恒满口答应，傅倾颜自然期待起来。听他说着京城哪里的景致不错，便十分高兴。

    这一日，已经进入腊月，傅倾颜便戴着帷帽出了府，傅宇恒将她扶上马车，自己也上了马，跟在她马车旁边，笑着道：“妹妹，我先带你出城去静安寺走走吧，现在冬日短，一天看看景致，怕是也来不及回来了，不如在静安寺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进了京，我们再看看这京城的景致，东门那边有一家茶楼不错，还有一间酒楼的菜味道也不错，明天我们先去酒楼吃饭，再去茶楼听戏，到了傍晚，咱们再去逛街……”

    傅倾颜见他都安排好了，便笑着道：“也罢，听哥哥的，去静安寺也看看当年太太被关的地方，我挺感兴趣的。”

    傅宇恒一乐，笑着道：“难不成，你还想再将她关进去一回不成？！”

    傅倾颜道：“再将她关进去怕是不容易了，她现在是诰命之身，若是想要击倒她，没有什么关不关一说，只有生与死的区别，位置越高，有些退路，却没那么容易了……”

    “这倒是……”傅宇恒一笑，道：“现在人多，妹妹，我们出了城就好了。城外清净。”

    “这种天气，要去爬山的，估计也只有我们兄妹俩。”傅倾颜笑着道。

    傅宇恒一乐，道：“说的有道理，不过遇不到人，清净些，妹妹也能拿了帷帽，方便些……”

    傅倾颜笑了笑，窝在马车里，听着窗外经过热闹街市的声音，慢慢的驶向了城外。

    渐渐的窗外安静了下来，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却听到马踏过来的声音，以及马被紧急勒绳之后的嘶鸣声。

    “宇恒……”

    傅倾颜听到这声音，立即绷直了背，瞪大了眼睛，几乎不可置信的很，这声音，这声音，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的手微微颤了起来，整个人开始在车子里发抖。

    “殿下，你来迟了……”傅宇恒笑着道。

    “抱歉，马在城里耽误了一些时辰，还好来的不算晚……”萧沛的语气依然这么风清云淡，不过语气中的熟稔自然天成，仿佛他与傅宇恒之间本就极熟，才会有这样的语气与对方说话。

    萧沛，真是萧沛……

    傅倾颜一时间竟然惊慌失措起来，那种仓皇，无法言说。哥哥还约了太子，为什么不肯告诉她？！

    傅倾颜心中有点说不出的愤怒，还有一些躲不开的狼狈。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萧沛，前世害死的人就在马车外，她只要掀个帘子就能见到他，可是……

    眼泪却不争气的下来了，手也在发抖，既然相遇是他的不幸，这一世，为什么还要与他见面？！

    不如不见，争如不见。

    “姑娘？！”杏雨看她这样的反应，一时有些懵，惊讶莫名，她正待说话，却被傅倾颜给拉住了手，杏雨和荷香都怔住了，更是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眼泪像珠子线一样的落了下来。


------------

第152章 不见

﻿    可是，却是无声的哭泣，但那微颤的手，那种表情，天塌地陷的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悲伤……

    “妹妹，我约了太子殿下……”傅宇恒笑着道：“忘了与你说……”

    可是半天马车里都毫无反应，他也有点无奈，道：“殿下，我妹妹她怕是生我的气了，原以为没有别人，她性子如此，年纪小，若是有不敬的地方，殿下且谅解她一回吧……”

    太子也是有些莫名，道：“宇恒，你约了你妹妹，怎不与我说一声，难怪你妹妹会生气，”

    傅宇恒挠挠头，干干的笑了笑，没说话。

    傅倾颜确实气的不轻，也不让杏雨和荷香掀帘子，话也不肯说。傅宇恒见里面没动静，这才急了，道：“好妹妹，你也别与我生气，我想着殿下又不是外人，所以才约了，殿下与我如同兄弟一般，你也不必害怕，殿下平易近人，见了面，也是会将你当成亲妹一样待的，不必如此拘谨。”

    傅倾颜的拳头已是握了起来。眸中带着恨恨的咬牙切齿。

    “姑娘？！”杏雨见她这样的反应，也是有些急了，忙过来道：“姑娘，你别生气了，三少爷一时忘了也是有的，你听，估计她与太子殿下也未提起呢，只怕真是忘了，到底是太子殿下，姑娘，要不要出去见个礼？！”

    傅倾颜只不说话，傅宇恒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她大约是真生气了，便有点心虚和尴尬。

    这时杏雨才道：“三少爷，太子殿下，姑娘认生，从未见过外男，在外头也有诸多不便，就不出来参见殿下了，如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海涵。”

    太子与小豆子对视一眼，两人尽皆十分尴尬。

    太子无奈，只好道：“是本殿鲁莽了，姑娘是女眷，不必如此多礼。”

    傅宇恒心中越发的觉得傅倾颜估计肯定是气坏了，一时间也是有点忐忑，到了这时，也顾不上了，只好打马与太子走在前头前行。

    傅倾颜实在气的不轻，在帘子里一直不肯说话，整个人都在发着抖，荷香这才认识到其中的严重性，虽不知傅倾颜为何如此，但是，却知傅倾颜的确是十分伤心。

    “姑娘，三少爷一时糊涂了也是有的，你就原谅他罢，别生气了，到了寺中，让三少爷来与姑娘道个歉也罢了……”荷香道。

    杏雨也劝道：“三少爷有时候疏忽了些也是有的，只是若是这事传出去，只怕京中人又得说我们傅府志在太子了，姑娘的名声可怎么说？！”

    只是怎么劝，傅倾颜心情都不好。

    到了寺中以后，太子就带着小豆子早早的避开了去，傅倾颜这才下了马车，她眼睛红红的，傅宇恒过来扶她，傅倾颜都气的躲开了。

    傅宇恒看她帷帽下的表情不对，忙道：“好妹妹，你真哭了？！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傅倾颜气的不轻，一进入禅院房间，就脱了帷帽红肿着两个肿眼怒道：“你真是我的好哥哥，我不信你真忘了，你到底，你到底是想什么？！将我卖给太子殿下吗？！”

    傅宇恒一听又是心疼又是气，道：“好妹妹，你说这话不是戳我的心窝子吗？！这是怎么说？！你别哭了，为点小事，你别伤心，回去娘亲真要捶我了……”

    太子有些不放心，便道：“我在前院略等一等，你去后头看看怎么回事，万一真吵起来了，你也劝上一劝，我却不便出面……”

    小豆子道：“真是奇怪，平常人家姑娘再矜持，见到殿下，只怕早出来了，只有傅家四姑娘好生奇怪，连句话也不说，可没听说是哑巴……”

    小豆子有些不满，被太子瞪了一眼，这才不敢说了，便匆匆的过去。

    静安寺中人极少，路上竟也没碰到一个和尚，他一路顺利的进去，也未受到阻拦，一进来就听到屋子里吵的对话。

    “我看哥哥现在也成了趋炎附势之辈，不与我商量一声，就这么骗我出来，是想将我卖与太子讨荣华富贵是不是？！哥哥，你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傅倾颜现在有些口不择言，越是哭越是骂，越是怨，越是伤心，哭道：“……我原以为哥哥与那些人都不同，原来哥哥也是这样的人，若是这话传出去，以后我还要不要做人？我们傅家人，还有娘亲的脸面，我们都成什么人了？！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剪了头发做姑子去，省得你为我操心……”

    小豆子一听里面吵成了这样，一时倒不好进去，进不得进，退不得退，面色两难。

    傅宇恒一听这话也是气的不轻，顿时也是气急了，怒道：“你既这样想我，我就是这样想的，有什么不对，太子殿下的心性，这两年里我也了解的一清二楚，他与那些富贵家的子弟完全不同，你是傅太尉之女，父亲位高权重，以后你注定都是要嫁人的，既然注定可能要嫁入皇家，为什么不能筹谋一番？！太子的心性，我是最清楚不过的，这一次是我有了私心，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能让你去做什么姑子？！我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嫁与那些花心无能之人，受苦一生，在我心里，我的妹妹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最懂事，最聪明的人，完全可以胜任太子妃的位置，我有私心，有什么不对，我一片真心为妹妹，若妹妹只以为我一心只为权势，不如一刀杀了我也罢了，省得我操碎了这心……”

    傅宇恒气的眼睛也红了，声音不小的吼了起来。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碰咚一声响，一个压仰的声音哭了起来，哑着声道：“我不嫁，我不想嫁，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这一辈子，我都不嫁了，不用你管我……”

    “妹妹……”里面傅宇恒一声尖叫，道：“你别，别拿剪刀玩，仔细戳了手……”

    杏雨和荷香也急了，忙上前抢剪刀道：“……姑娘，你别这样，小心戳了手，好姑娘，你可千万别真的剪了头发，若是姑娘真做了姑子，我们回去怎么向夫人交代，姑娘这是戳夫人的心呐，好姑娘，放下罢……”

    傅倾颜压抑的哭了，砰咚一声，剪刀掉在地上，她一时大哭起来。

    里面哄人声一阵。

    “出去，你出去，我不要见你……”傅倾颜伤心至极，一时不能接受，便去推傅宇恒。

    傅宇恒哪里敢与她用力，只好被她推了出来。别看傅倾颜人小，力气可不小。马上就将傅宇恒给推了出来，门一打开，小豆子杵在这里本就冒失，傅倾颜再一看到他，就更生气了，瞪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里面就大哭起来……

    小豆子瞪大了眼睛，看到傅倾颜的那一瞬几乎呆若木鸡，脸已微微红了。

    原本对这个姑娘印象不大好，总觉得她有点作过了些，不过看到这脸……仿佛作一些，也是有趣。

    傅宇恒脸色极差，咬了咬牙，现在也是极生气，敲了敲门，看里面并不开，只好沮丧的下了台阶。

    小豆子这才回过神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走吧，去殿下那儿……”傅宇恒道：“是我请殿下来的，现在看来，原是我自作多情了。真是多此一举。”

    傅宇恒十分懊恼。

    他又哪里知道这一世，傅倾颜最怕的就是与萧沛相遇。

    原本傅宇恒一直记得傅倾颜说过的以后嫁与六皇子暗助二皇子的话，他不想要妹妹有这样的命运，所以才自作主张，叫了太子来，不为太子的地位权势，只为太子是太子，太子的心性，他是信得过的。

    所以，他才什么都没说，趁此机会，才心生这计约了太子同来，没料到，傅倾颜却爆了，而他也根本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哪里不对，妹妹要生气成这个样子。

    傅宇恒沮丧的来了前头，无奈的道：“殿下，是我之过，没想到成了这样子，我也不知妹妹为何会这么生气，不瞒殿下说，我这妹妹有倾世容貌，原本她的脾气不是这样的，最最冷静温和不过的，万万没想到……今天我也是有私心，想把妹妹介绍给殿下，我知这样违反世俗，但是我的妹妹，如此美貌，当真配得这天底下最好最尊贵的男子……”

    太子看他说，有点不解，只道：“人各有志，也许她志不在此。”

    “殿下，你不明白，你未见过她，若是知道她长相如何，便不会这样想了……”傅宇恒道：“她和娘亲一直是我的心病，我想要努力，强大一些，以后保护他们，她这样的相貌，若是嫁与普通人，却是祸事，她保不住自己，她的容貌，注定她不能有其它的心志的……”

    傅宇恒的语气有些惆怅，道：“只是，她却不愿意见殿下，殿下恕罪，是臣子自做主张，害的殿下也……跌了颜面，并非妹妹看不上殿下，而是她应是反感这样私下相见的事，所以才……”


------------

第153章 洛神再世

﻿    “我并没有生气……”太子笑着扶了他起来，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起吧，你妹妹看来是真的极有个性……”

    傅宇恒苦笑，心不在焉，看来真的极在意自己的妹妹生气一事。

    太子笑道：“你去吧，这里我自己逛逛……”

    “臣子失陪了……”傅宇恒终究是不放心的，转身跑了，不过却是往寺外跑去的，也不知是想了什么法子去哄亲妹开心。

    “看来来这里赏景，也只有我们主仆二人欣赏了……”太子笑着道，却并未听到后面有人回答，回头看时才发现小豆子在红着脸发呆。

    太子笑道：“小豆子？！”

    小豆子这才回过神来道：“殿下，你叫我？！”

    “怎么脸红了？还发呆？！”太子调侃笑道，“很少见你这样……”

    “不瞒殿下，刚刚傅三公子与其妹吵架时，奴才站在门外听了一些，打开门轰三公子出来时，奴才……有幸看得四姑娘一面，一时……一时回不过神来，才，才发了呆……”小豆子红着脸道，“实在是惊为天人……”

    “哦？！”太子笑道：“到这种程度？！”

    “若让奴才评价，说是洛神在世也不为过……”小豆子红着脸道：“怪不得傅三公子如此急了，还算计了殿下，这样的女子，这样的美貌……不似人间之人，只怕也只有殿下能配得上了……”

    太子道：“这话可别传出去，这姑娘既如此注重名声，想必是最怕听到这话的，不过第一次本殿还有受嫌弃的时候，这姑娘必定也是十分有趣之人。”

    小豆子道：“傅四姑娘在京中的名声很不好听，奴才猜，她是深受其扰，所以才如此重视，一时对傅三公子恼了也是有的……”

    “宇恒此举确实冒失……”太子道：“罢了，明日我们离开寺中，先行一步，避开她也好。到底事关女儿家的名声……”

    小豆子点点头，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和迟钝，太子也并未在意，毕竟他实在没有见到傅倾颜。更不知洛神究竟有多美，自然不会多在意。

    小豆子却暗自心想，这样的姑娘，这样的美貌，的确只有殿下配得上。这样的女子，做一国之母也使得。给了别人确实是糟踏了，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有那样的心，有见太子的机会，也硬生生的放弃了。

    自此，小豆子倒上了些心。

    傅宇恒一开始也是有些恼的，可是想一想，确实是让妹妹受了气，便去了寺外山上偷偷的打了一只大肥的山鸡下来，偷偷的拔了毛收拾干净了，顺便给烤了带进了寺中，去敲门道：“好妹妹，你别生我的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不敢这样了，这次是我冒失，你看大冷天的，我费力打了一只鸡来，老肥了，已烤好了，你瞧瞧味道怎么样？！”

    可是再敲门，门也不开，到最后还是杏雨出来收了，道：“少爷，你先让姑娘消消气再说吧，此时正在气头上呢，少爷，不是奴婢说你，你这做的也太……难怪姑娘气成这样，哪有自家哥哥给妹妹介绍，介绍……即使是太子也不成，少爷，以后你可别这样了……”

    傅宇恒道：“我知道了，你把这鸡热着，一会子给她吃，她再生气，不能饿着肚子，别跟肚子过不去……”

    杏雨点头，这才看着傅宇恒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傅倾颜哭的眼睛早肿了，一半是伤心的，一半是迁怒的生气的。可是说完以后，冷静下来，心中也有些悔意，觉得当时口不择言，话说的太重了些。

    可是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也没心情理他，干脆就晾着，这满山的景色，她也没心情出去看了。

    “我就知道姑娘刀子嘴豆腐心，现在也是后悔了的，”杏雨道：“姑娘生起气来也怪吓人的，又是骂人，又是拿剪刀的，唉，这不是戳三少爷的心窝子吗？！若是姑娘有点闪失，真将头发给剪了，奴婢们回去也不用活了……”

    看傅倾颜还不说话，荷香最知道她的心思了，便笑着道：“三少爷也是最疼姑娘的，哪怕被姑娘气了，也是一句话不说去打了山鸡来，还是烤好了送来的，现在山上得多冷了，又不是春夏，现在猎物难打着呢，也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不管烤的如何，也是少爷的心意，姑娘，不如你用一些，还在热着呢……”

    “……哼，佛家之地，他也好意思杀生……”傅倾颜哼了一声，颇有几分傲娇的意思。

    两人见她答腔，便知她估计是真的消气了，便笑着道：“偷偷的吃，佛祖也不知道，三少爷生怕姑娘饿着，姑娘，你就原谅他吧，一个在外走动的大老爷们，估计也不懂这些，一时急了做了这种事来也是有的。今天太子殿下只带了一个人，这事绝对传不出去，姑娘也放些心……”

    傅倾颜不说话，心里多少有些悔意，不过就是硬撑着不说话。

    荷香端了些烤鸡过来，傅倾颜也吃了两口，只是心中有事，也并未多吃，一吃就躺下睡了。

    “姑娘，外头景色很好，不若出去逛逛吧，若是躲在屋子里，岂不是白来了，也辜负了这大好时光……”荷香劝道。

    杏雨也道：“姑娘不是说要去看看太太关过的院子吗？！不如我们去瞧瞧，刚刚荷香出去打听了，就在不远的地方……”

    傅倾颜摇摇头，侧过身向着墙面就睁着眼睛发起呆来。

    两人面面相觑，知道她心情定是很差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劝不动，只好不再劝，只是端了火盆进来，让屋子里暖和一些。

    不去看屋外的景色，两人无聊，只好小声的说说闲话儿。

    “这山中估计有雪，若是能弄些干净的雪捂出来，用炉子煮了泡茶，估计也是极香的。”杏雨道：“我听夫人说的呢。”

    “可惜这几天未下雪，不一定有呢……”荷香道：“一堆雪才能温出一炉子水，雪水化水不容易，而且雪水也不好保存，干净归干净，但经手的人多了，也就脏了，我们家姑娘也不讲究这个。上次听其它贵妇人说，哪家的姑娘用雪水洗澡的，还有用羊奶泡澡的，洗个澡要用一颗树的花，稀罕的很……我听了都纳闷的很，我们家姑娘对比她们来说，真的是极为省事了，啥也不爱……”

    “姑娘底子好，哪是那些女孩子泡泡澡就能泡出来的？！”杏雨道：“就是没法子，她们才那样保养呢，我们姑娘不爱那些，也娇艳如花儿……”

    “嗯。”荷香道：“早知道带个针线包来绣个帕子也罢了……怪闲的……”

    “不是带了坚果吗？！我们去外屋嗑一嗑也罢了……”杏雨低声道：“姑娘这一气也不知气到啥时候……”

    “用不了多久，明天一早三少爷来哄一哄，估计也就好了……”荷香笑道。

    听着两个丫头的说话声，还有静静的嗑瓜子的声音，傅倾颜的心却慢慢的开始平静下来。

    今天太不理智了，乍然知道萧沛就在眼前，她就慌了，怒了，怕了。

    萧沛，前一世，我带给你的是什么，是灾祸。既是如此，我这一生便避着你罢，无颜再见你，更是不敢再见你。

    我真怕控制不住，泄露丝丝情绪来。

    这一生，唯一可做的，也许只是暗助你登上帝位，不受任何人再控制。

    其它的，我真的做不到了。

    不如不见……

    对不起，前世之事，多想亲口与你说一声对不起，可是现在的我，却是连一个对不起的勇力和资格也没有。

    前世的不堪，至今想起依旧心痛，难以面对，又让我如何去面对你。

    傅倾颜自重生后，最重的心事就在眼前，难免就想了许多许多，天马行空，复杂难言，心中极度苦涩，慢慢才平静下来了。

    天色未晚，就黑了，今天没有太阳，是阴天，天黑的更早了些，上了灯后，才有小僧送来斋饭斋菜，送完了就出去了。

    “姑娘，吃些饭菜吧，看看这里的斋菜可合胃口？！”荷香道。

    杏雨扶她起来，给她盛了些饭菜，道：“虽不及府中精致，不过山中风味也另有滋味，姑娘尝尝看，还热着。”

    傅倾颜接了过来，道：“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在外面不用这般讲究，等冷了，吃着岂不是伤胃。”

    “也好……”两人便坐在傅倾颜下手，一面服侍她吃饭，一面自己也吃了饭。

    吃完饭，傅倾颜就洗漱睡下了。

    傅宇恒来的时候，两个丫头已经将碗筷都送了出来，看着他道：“三少爷，姑娘已经吃了睡下了……”

    “吃的好吗？！”傅宇恒道。

    “姑娘吃了一些，虽胃口不及在府中，但多少不会饿着，只是心情还是有些不好，”杏雨道：“明天三少爷再来找姑娘吧，估计明天一早，姑娘的气也消了，”

    “鸡呢，吃了吗？！”傅宇恒急道。

    *

    求月票！！


------------

第154章 妹奴

﻿    “吃了几块，想来明日应该无事了，姑娘哪里会与少爷生气这般久，三少爷不用担心，明天一早，包管无事……”荷香笑着道。

    傅宇恒松了一口气。

    “想来姑娘也是有些悔意的，到底是说重了话……”荷香道。

    傅宇恒叹了一口气，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是傅倾颜的话，确实令他有些伤心。

    罢了，以后不勉强她，只要她开心就好。她若真不愿意嫁就罢了，总不能真的逼着她做了姑子去，虽然傅宇恒并不能理解傅倾颜真正的想法。

    傅宇恒这才离开去休息，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就起了，他刚起准备去看看妹妹的时候，太子和小豆子也已经起了，傅宇恒一怔，道：“殿下，怎么起的这般的早？！”

    “习惯了，一到了时候就自个儿的先醒过来了……”太子笑了，道：“来了这儿，幽静的很，昨晚倒是一夜好梦，不过你没睡好吧，还在为你妹妹伤神吗？！”

    傅宇恒叹了一口气，道：“我去看看她，殿下先去吃早饭吧，这儿的斋菜，味道虽淡，不过还算可口。”

    “你自便……”太子笑了，转身带着小豆子离开。

    小豆子回过神匆匆的看着傅宇恒跑了，他心想，他若有这么一个天仙般的妹妹，估计比傅三公子还要紧张。

    现在明白，为何傅三公子事事都要将自己的妹妹挂在嘴边了。

    太子边走边笑着道：“这宇恒也有趣，怎么这般的在意其妹，看上去，倒像是妹奴一样……”

    小豆子听了笑了，道：“那样的天仙妹妹，谁不捧在手心里？！”

    “难得你会对一个女孩子这般的夸赞……”太子稀奇的道：“宇恒妹妹如今也有十一了吧？！”

    “过了年，也有十二了……”小豆子道：“奴才听傅三公子说起过，印象可还深着呢……”

    太子瞪了他一眼，道：“以往倒是说了许多的不满，从未见你这般的喜欢过，怎么昨天见了一面，就这么爱说她的好话了？！”

    小豆子憨憨一笑，脸却微微红了些。

    “一个还未到十二岁的小姑娘能美到哪儿去？！”太子有点纳闷道：“都说二二八年华最是美，她还只是一个小萝卜头吧？！”

    小豆子暗想，现在就已有这种风姿，只怕以后长成，不知道有多倾国。

    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殿下，以往小豆子不敢想象以后殿下会配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只觉得那些偶尔见到过的世家女，长相有些还不及殿下本人呢。

    太子见小豆子不回答，便也径自不再提，只笑着道：“晚间我们便回京，留在这儿，反而让傅家四姑娘不方便……”

    小豆子点点头笑着道：“正好吃了早饭，也可以去山间小路走上一走，不过此时雾水重，等太阳起来些，再去不迟……”

    太子自然笑应下。

    傅宇恒一个劲的跑到了傅倾颜这儿，此时傅倾颜也才将将起来，杏雨和荷香正在打水给她洗漱，傅宇恒也不进去，只是隔着一道屏风与她说话，道：“好妹妹，你不生气了吧？！”

    “你别生我的气，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做了，好妹妹，你就原谅我一次吧……”傅宇恒急道。

    傅倾颜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急切，听了叹了一口气，道：“哥哥，以后这种事别再做了，若是再出这样的事，我成什么人了，我们傅府的人又成了什么教养？！哥哥，昨天我的话也说重了些……”

    “不重不重，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就好……”傅宇恒急道，“昨晚担心妹妹还生气，怕你身子受了苦，愣是一晚没睡好，心中也着实担忧极了，好妹妹，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傅倾颜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走了吗？！”

    傅宇恒一怔道：“还没……”

    “罢了，哥哥留在这儿陪着殿下吧，用过早饭，我便先回去了……”傅倾颜语气淡淡的，很没有力气的感觉，像是浑身的力气用光了似的。

    傅宇恒一惊，道：“妹妹，你何必急着回去？不是说过要来游玩山中景色，再去看看京城的热闹繁华的吗？！”

    傅倾颜没说话，傅宇恒又急道：“好妹妹，若是你要回去，我也得陪着你一道走，太子殿下怎么办，我岂不是很失礼，毕竟是我约他前来的，妹妹身边只两个丫头在，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不成，绝对不成，你一个人走，我怎么都不放心……”

    傅倾颜十分苦恼，听了便不说话。

    傅宇恒十分着急，忍不住绕过屏风就过来了，傅倾颜刚洗漱完，只是整个人像是失了力气的虚弱之人，脸上也打不起精神，傅宇恒吃了一惊，道：“妹妹，你昨晚没睡好？！”

    “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不过为这些事，你也不用跟自己过不去啊……”傅宇恒道。

    傅倾颜苦笑道：“不是生你的气……”是她自己想了前世太多太多的事情。

    她亏欠了太子的，亏欠了一条命，几乎所有。

    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她竟有些胆怯了，甚至连见一面都不敢。

    只敢缩在自己的地盘里，畏畏缩缩，只想着此生不见，才是对他最好。

    “你这个样子，在路上一颠簸，只怕受不了，回去以后，我怎么向娘亲交代？！”傅宇恒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这样吧，你在这里继续休息，我送了太子殿下回京，再回来找你，我们兄妹两人只管好好游玩一番可好？！”

    “至于娘亲那边，你放心，我会让人带信给她，说多玩几天再回去，有我在，娘亲也不会不放心……”傅宇恒道。

    傅倾颜想了想，道：“罢了，那我就在这山间多住几天……”

    傅宇恒这才高兴起来，道：“好妹妹，你在这儿吃早饭，我去陪殿下，你别不高兴了。”

    “嗯。”傅倾颜应了一声，傅宇恒这才不放心的走了，显然对此事也是颇为内疚，内疚是惹傅倾颜不高兴了，却并不后悔约了太子殿下一同前来。

    罢了，缘份这事，注定了的逃也逃不掉，若是两人没有缘份，这样约了见面，也是无用的。如此，傅宇恒倒看开了，无论如何，他都不后悔因此惹了傅倾颜不高兴。

    傅宇恒一走，杏雨才道：“姑娘就是心软，不过这样，也算是和好了，省得三少爷不自在，心中难受。姑娘，你也是，为这点子事，昨晚愣是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眼睛都肿着，三少爷看了，估计心里内疚的难受死了……”

    “我看既来了，就该多玩几天，若是避着外男，等殿下一走，我们再玩便是了……”荷香道：“多等几天也使得，这山中景色极美，空气也清新，多住几天也是不错的……”

    杏雨道：“我去与方丈说一声，让他这些日子不要再接待外男……”

    杏雨说着便走了，荷香道：“这么冷的天，估计来上香游玩的也少，只怕要等过了年，才会一古脑的往山上走呢，现在这时候，也只有三少爷有这兴致来这僻静处游玩了……”

    傅倾颜一听心中也有点想笑。

    “这山确实很大，静安寺也是大寺，光古刹就有好几座山头，只怕全走完，要两三天才能尽兴……”荷香笑着道：“三少爷也是费了心的想讨姑娘欢心，在这多呆几天，只怕这山上的肥鸡肥兔要倒霉，老窝都得给三少爷端了……”

    傅倾颜一听也笑了，道：“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那可是姑娘的亲哥哥，我不替三少爷说话，姑娘心里也是向着三少爷的不是？！”荷香笑着道：“好姑娘，亲兄妹哪有什么隔夜的仇，一点子小事就让它过去吧……”

    傅倾颜道：“罢了，就在这儿多呆几天，这山中清净。我也想诚心的见一见佛祖……”问一问，她心中所求可能成？

    这重生是一场梦，还是前世只是一场梦。

    只是梦太痛，太真实，刻入骨髓，已经无法消去了。

    那些痛楚，太过真实，她很想问问，为何她会回到今生，来到今生的目的又是什么？！

    弥补遗憾，还是，只为报恩？！

    只是，这样是否太过执着。

    傅倾颜有一些茫然，原本，他是极为坚定的，只是想到萧沛，她整个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萧沛，萧沛啊，原来前世对你之种种亏欠，让你在我心里的印迹这么深，真正碰到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疼。

    那些忏悔和愧疚，自责……悔恨，有时候真的能将她淹没在过去一切的悲伤里，梦魇之时，几乎都醒不过来……

    傅倾颜幽幽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声的。

    傅宇恒来吃了早饭，陪着太子逛了逛这古刹景色，太子看他心不在焉，便笑着道：“过了午时，我便回京了，你留在这里陪陪你妹妹……”

    傅宇恒吃了一惊，道：“殿下，为何不多留几日？这山中景色不错，多玩几天也一样。况且……”


------------

第155章 放下

﻿    他顿了一下，又道：“是我约殿下前来，结果却……我心中过意不去。这里虽与京城极近，左不过大半日路程，但午后走，怕是要赶夜路，那时城门已闭，岂不是多生事端？！”

    “我留在这里，你与你妹妹怕是也玩不尽兴……”太子笑着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看得出来她是个十分保守的女子，这一日一直躲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以后你我来此的机会多着，她一个女眷，这样的机会还少些，你就陪着她好好游玩一番吧……”

    “殿下？！”傅宇恒有些不忍，急道，“我妹妹避着些，等殿下玩几日走了她再玩几天也是一样的。”

    太子笑了笑，道：“不碍的，她既生了你的气，你就可要好好的陪她一陪了，女孩子家有点气性倒是好事，多哄一哄，也就好了。我回京去处理事务吧，如今事情也多着。”

    “殿下，我……”傅宇恒十分惭愧的道。

    太子摆了摆手，笑着道：“走吧，去走一走……”

    傅宇恒这才不再多言，随着太子往更高一些的古刹中走去，陪着他用罢午膳，太子便下了山，傅宇恒道：“殿下，我送殿下进京吧。”

    “不必，只这么些路，送什么，你妹妹独自在山上也甚有不便，你不在她身边，你能放心？”太子笑道：“况且你若再送一送，回来时，怕已是明天了，万一出了意外，她一个女子，不得发疯吗？！”

    傅宇恒想了想，便道：“多谢殿下，殿下路上当心，宇恒失礼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太子只是笑了笑，上了马，对小豆子道：“走吧，宇恒，回京之后再述。”

    傅宇恒一抱拳，便看着太子的马奔腾跑远。

    傅宇恒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感动，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样的太子，体谅人的太子，若是配妹妹该多好……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了，傅宇恒这才上了山。

    到傅倾颜那里的时候，傅倾颜已经吃过午饭了，傅宇恒道：“妹妹要休息一会子吗？！若是要休息也罢了，若是不休息，我便陪你去山间走一走，现在午后，已经没有什么露水，是最好的。”

    傅倾颜一怔，道：“太子真走了？这么快……”

    “嗯，殿下说他留在这里多有不便，就先走了……”傅宇恒道：“殿下他真的是一个极会体谅人的人，这一次，的确是我失策，做了一件蠢事，还好殿下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不然不知道有多跌他面子。”

    他当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傅倾颜有些怔怔的，这个人，还是像前世一样，那样的善解人意，对自己在意的人，向来都是极为包容的。

    傅倾颜心中郁郁，只觉得更对不起他了，她心中郁加烦躁，轻轻的吁了一口浊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躁郁感。

    “罢了……”傅倾颜道：“去山间走走吧……”

    傅宇恒这才欢喜起来。

    四人走到外面，沿着台阶往山上爬，到达佛祖大殿时，傅倾颜怔了怔，跪了下来，低喃道：“佛祖，这一世，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为什么怎么做都像错？！”

    远处传来钟声，是顶峰的山上传来的声音，声声悦耳。

    一位身着袈裟的中年大师走了过来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女施主，不如放下……”

    “放下？！”傅倾颜呢喃道：“怎么放下？若是能放得下，我也就不必如此自扰了，放不下……”

    中年大师念了一声佛，道：“到了时机，自然会放下，施主也不必介怀过深。”

    傅倾颜叹了一口气，心中不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拜了拜，就起了身。中年大师见她还是如此执着也不再多说，念了一声佛便离开了。

    “姑娘，佛祖的殿宇真高……”杏雨笑着道：“比府中的柱子还要高出许多。”

    “佛殿毕竟与众不同……”傅倾颜道：“高一些，才能容纳万物生灵。佛家讲求善，但世间更多的却是恶。连佛祖也要与世间之恶做斗争呢……”

    杏雨听她颇为感慨，怕她在这佛寺之中又想岔了，联想起她说什么做姑子的话，更是有点怕她多想，便忙道：“姑娘，我们去后院走一走吧……”

    走到后院，荷香才道：“就是这里了，这处僻静的小院落，当初就是太太住了七年的地方……”

    “这里？！”傅倾颜看了看，发现这里有点荒凉了，虽不至于荒废，但是久无人住，已经没有了多少人气。

    小院子后面是一片竹林，院子里面有一口井，屋子只有三间，都并不大，与林氏以往的豪奢相比，的确十分简陋，而且没有厨房，林氏怕是吃了七年的素。可惜的是，怎么吃素也改变不了人心。

    林氏哪怕在这儿住了七年，也未让佛家之地净化她的心。

    “真荒凉……”杏雨喃喃道，“太太那样的富家女，这种苦也不知道怎么撑下来的。”

    “支撑她的不是这些，而是仇恨……”傅倾颜道：“她人在这里，心却一直在傅府，自然也就撑下来了。”

    杏雨和荷香听的一知半解，倒是傅宇恒浑身一怔。他没说什么，看了看这个僻静的院落，这才与傅倾颜一道出来。

    本来想说几句奚落的话，到最后，也只是默默无言。

    傅倾颜只知道，在这里苦熬七年的人，一旦回去，会有多深的恨意积在心中，这样的人，绝对不可小看她。

    “走吧，再去山上走一走，”傅宇恒笑着道：“可惜现在是冬天，若是春天，怕是有春笋吃了，冬笋现在还稍晚了一些，若是能挖到，炒着吃也有另一番滋味……”

    “现在天冷，再稍暖一些，估计笋子就长出来了……”傅倾颜笑着道：“山间笋的滋味，肯定比山下的好吃一些。这里，是灵气之地。”

    “咦，姑娘，你看，那儿有一个小动物跑过去了，是不是兔子？！”杏雨指着竹林间道。

    “这个时节，兔子都嫌冷不出来了，”傅宇恒笑着道：“怕是松鼠吧……”

    “松鼠？这是竹林，哪有松鼠，松鼠不也要备冬粮吗？！”杏雨笑道，“怎的还得出来找吃的，况且这竹林里，哪有什么吃的……”

    傅宇恒一笑，道：“你们不知道，这殿宇后头每天都有小和尚将吃剩的一些饭菜倒在那儿，给山间的精灵吃，所以啊，这儿的小动物都精着，都知道呢，一到了时间就来搬饭粒回去吃，松鼠算是跑得快，胆子也算大的，见到了不稀奇……”

    “原来如此，佛寺中虽不会浪费食物，但此举，也算是另一种仁慈了……”荷香笑着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看着这里空气清新，心情也好了不少。

    一个劲的走到山上，从半山空看向底下的风景，那种苍茫感，在心中激荡无法言说。

    傅宇恒十分兴奋，道：“怪不得人人都爱俯视山野，这里的风景，果然独好……”

    “高处不胜寒，让你天天住在这儿，你也受不了……”傅倾颜道。

    “也是，现在还不到傍晚，竟然就起这么大的风了……”傅宇恒笑着道：“我们就不往山上走了吧，只怕走上去风更大，仔细吹的头疼……”

    “嗯。”傅倾颜道：“就在这里呆一会再下山……”

    她静静的坐在这里，看着底下的景色，看着它们由清晰到模糊，渐渐胧罩在雾气里。

    “起雾了……”傅倾颜无奈的笑着道：“罢了，我们下山吧，一会子太阳下山，怕是更冷一些，明天我们再上顶峰不迟……”

    “好，明天我们走另一条路，我知道还有一条路是能走的……”傅宇恒笑着道：“那里定有更好的风景……”

    傅倾颜点头，傅宇恒见她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这才松了一口气。

    与她下了山，太阳也快落山了。

    冬日里，太阳果然出现的时辰极少，白天里的几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

    吃过晚饭，天就黑尽了，傅宇恒与傅倾颜说了一会子话，看她实在是困，便让她休息了。

    此时天色已黑，外头山间的风更冷了一些，直吹的人骨子里发寒。

    太子还未到城门，天色就已黑尽了，小豆子十分郁闷，道：“殿下，还要赶路吗？！此时只怕城门已闭，去叫城门，却是对殿下的名声不利，明天若是被人知晓，定有人要参殿下一本了……”

    “罢了……”太子笑道：“天色既已黑尽，这里离城门也不算近，就在附近找个村庄先落个脚吧，明日再进京不迟。”

    小豆子应了一声，心下有点郁闷，殿下避着傅四姑娘，这样的心性，真的是没得说的好了。以往只有别人避着皇族子弟的，却不见有皇族子弟避着旁人的。太子也真是……

    他便举目四看了看，道：“殿下，那边有灯光，只是在山脚下，怕是也有许多的路……”

    “往那边走走看吧，这么远，只怕也要走许久……”太子想了想，便道：“若是路上有旁的人家能落脚更好，若是不能，就一直往那村子里走……”


------------

第156章 遇刺

﻿    小豆子应下，再细看了看，发现那边的灯光十分微弱，但在黑夜中也算是有一盏明灯指路了。

    小豆子笑着道：“以往奴才听多了鬼故事，现下这状况，说不定真像个鬼故事，跟着这灯走，怕是要走入鬼市了……”

    “你怕不怕？！”太子听了就笑。

    “有殿下金龙之气环绕，奴才才不怕呢……”小豆子笑着道：“哪怕真是鬼，见了殿下也是不敢靠近的，必会散去。”

    “这话可不能再说……”太子淡淡的道。

    小豆子一凛，道：“是。”

    才是太子，并非天子，若说是金龙，的确失了妥当。

    天上没有月光，天色也十分的黑，好在小豆子夜视能力还不算差，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是磕磕绊绊的走了好一截路，小路难走，七绕八绕的终于路过了一间破庙。

    小豆子进去看了看，便道：“殿下，这里虽然破了些，不过还算能遮风，奴才看那边的村庄怕是还有好远，也不知能不能绕得过去，不如今晚就住这儿吧……”

    “也好，出门在外，不方便是正常的，将就一晚吧……”太子下了马进来道。

    小豆子道：“若不是因为傅三公子，殿下今晚也不必如此委屈……”

    “又在胡说了……”太子道，“这点苦，本殿还能吃得……”

    小豆子心疼他，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先出去找了些柴，只是外面的柴火多少沾了些雾水，小豆子费了两个火折子才将这火给升了起来，绕是如此，这湿柴一烧，也是呛人的很。

    小豆子无奈，只好又出去找了些柴火进来加上，这样总比冷死好。

    火一亮，才看到这破庙破到了什么程度，里面蛛网遍布，屋顶上也有好几个大洞，另一边也塌了一半，有不少风灌进来，真的极冷。破庙内还有几个废旧的土制的垒起来的台子没有打掉，但有许多的灰，十分脏。

    此时也顾不得了，小豆子道：“殿下，到那台子后头去，能避着些风，今晚就将就一些吧，也许还不会得风寒……”

    “这风确实是冷……”太子拿着水壶里的水喝了一口，还好带了些干粮还没动，虽隔了几天，但也能吃，索性拿了出来与小豆子一并吃了，填饱了肚子。

    小豆子抱了马上的衣服下来，辅在地上，在火堆边给太子靠着盖着熬一熬。

    两人两马，各守破庙一边，这冷夜也就以为能熬过去了，只是天公不作美，哪知道，下半夜更冷了一些，竟下起雨来。

    小豆子被冷醒，起来打了个哆嗦，听着外面的细雨声，真是十分郁闷，见破洞上还有雨滴滴落下来，他郁闷不已，这样的一个雨夜，在这样的破屋里躲雨躲风的，也真是够悲催。

    冬夜的雨是极为湿冷的，再加上那风一倒灌进来，真是十分的刺骨，哪怕有火堆，也还是极冷。

    小豆子也不敢睡了，忙起了身加了一些柴火，将火拨的更旺了一些，将身上的衣服拿了两件再盖到了太子的身上。

    自殿下正式封太子以后，哪里吃过这等苦，小豆子也舍不得他吃苦，到如今这状况，他也不知该怨谁了。

    小豆子不敢睡了，便守在太子身边，一面为他挡风，一面烤着火动一动，也能暖和一些。

    他天马行空的想，傅太尉上一次的事后晋了位，傅三公子又升了职，以傅家的家世来说，配太子的确是配的。若不是因为是傅四姑娘，小豆子哪里甘心殿下吃这等苦头。

    如今想一想，也许是值得的，小豆子想，这也许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缘份也不一定。毕竟傅家与太子联姻，是极有可能的。

    那傅四姑娘的美貌，加上傅三公子的心性，想必那姑娘也差不了，这样的人，配上太子的确是最好不过的。

    小豆子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他心中一怔，再眨眼时，火花之下那白花花的亮的刺人的剑尖已经朝太子刺了过来，小豆子吃了一惊，当下也不敢多想，立即去挡，“……殿下……”

    他一声大叫，太子也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毕竟是习武之人，虽没有防备，但一醒，立即就抓着小豆子滚到了一边去，虽险险避过，但是却十分狼狈，滚了一地的水滴，身上都湿了。

    马儿也受了惊，便嘶鸣起来，在雨夜里有点幽长而惊恐的味道和气息。

    “殿下，小心……”小豆子顾不得旁的，忙爬了起来紧张的道。

    那火堆也因为撒了雨滴上来，发出噼啪之声，有点快要熄灭的感觉。

    外面排排的站了将近有十几个黑衣人，他们个个蒙着面，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只是举着剑，已将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你们是谁？！”太子脸色一沉，厉眸扫过去道。

    可惜回应他的却是无声的杀招，他们举着剑，将他围在中间，那些杀招，只会让人断无生路。

    太子仓促之下找到自己的剑应对之时，才发现有多吃力，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

    太子急了，匆匆的找到小豆子，道：“……你出去，本殿尚有一息可存，去找救援，别回京，此时，只怕回京的路已被堵死了……”

    小豆子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太子就将他给扔了出来，小豆子几乎要大哭，可是此时，他哪还有哭的机会，只是特别悲伤的看着太子，想叫又不敢叫，却又舍得走。

    见他还有犹豫，太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小豆子知道事情轻重，此时也顾不得了，转身就走，又有一个人前来追他。太子拿起身上的龙配刀，往那人从空中掷了过去，力道十分强劲，那人以剑挡开，想着十二个人围杀了太子是正经，一个奴才，倒不必太过在意，只要太子一死，哪怕找到救援也是无用的了，到那时他们任务也已完成，所以，他就并未再多想，也不再去追小豆子……

    小豆子边跑边哭，雨虽小，可是打在身上真的是极冷极冷，他吹了一声口哨，受了惊的两匹马，立即就已经都跑了过来。

    小豆子骑上自己骑的那匹，对另一匹道：“宝马儿，你守着殿下，若是有机会跑，请一定护好殿下，我去去就来……”

    到了此时，小豆子也不顾得了，一挥马鞭，就在雨夜里跑了起来。

    不能回京，不能回京……？！那能去哪儿？！

    若是回京的路被堵死，去了也是送死，也绝对找不到救援，到那时，只怕殿下一切都已经迟了……

    静安寺，先去静安寺再说……让傅三公子想办法进京，或是来找殿下，哪怕他只有一个人……也总比殿下在这里强些。

    小豆子一面哭一面往静安寺疯跑。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殿下，你可千万别有事，恨只恨他自己半点武功也没有，想帮殿下，也只是拖后腿的份。

    小豆子狂奔在雨夜里，一面狂奔，一面泪流满面。

    天色极黑，他从马上摔下来好几回，可是也顾不得疼，爬起来就跑。

    破庙里的火堆被剑气扫的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子了，终于全灭，里面的视线就极为受碍，但这些杀手却是训练有素的，十二个人一起围攻太子，太子也渐渐的招架不住了……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已有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人冲了进来道：“……太子殿下。”

    二人冲破重围，冲到太子身边，将他护在一边身后，道：“殿下，这里有属下二人，属下必助殿下突破重围。”

    “你们……”太子一怔，突然一凛，道：“是父皇的死士。”

    “属下来迟，属下二人是陛下派来跟着太子的死士，生死不负殿下……哪怕是死，也必会护得殿下的安全，殿下请保存体力……”其中一人一面打杀一面道：“……殿下，回京之路已有重重的杀手堵住，此次他们定是有备而来，殿下离了这里……定不能现在就回京……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陛下一定会收到消息。殿下请务必支撑到陛下来救。”

    太子咬牙点头，三人配合着一时间也是占了上锋。皇室的死士毕竟不是杀手可比，哪怕他们是顶尖的，与皇室中出的人，到底是差了一截。

    两人战斗力十分强悍，过了百来招，已经一击毙命了三人，但剩下的九人，却看也未看，不见退意，不见恐惧，他们只有要杀死太子的决心。

    这绝对是十分专业的杀手。

    哪怕是两个死士，此时也感觉到了一些棘手，不过当下，不能恋战，一定要送殿下离开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将太子往外一推，然后一人挡住几人，道：“殿下，外面有马，速走……”

    太子回过头，看着他们也已经开始慢慢的吃力，那些杀手早下了死力，誓不杀死太子不罢休的眼神，他心中微微一惊。

    “快走……”其中一死士惊慌着急之下，就已被砍断了左臂，他吃了一惊，随即跟杀红了眼似的完全不顾伤，拼死的反击回去。

    *

    求月票！！


------------

第157章 共死

﻿    太子不再犹豫，一抱拳，上了马，就冲进了雨夜里。

    那些杀手看太子一走，立时一惊，立即就吹响了口哨，本要传去方位，还未吹完，就已经被其中一人砍断了手。哨声戛然而止……而这边的战况也变得十分激烈，黑漆漆的夜里，充斥着血腥之味。

    是谁，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太子顾不上多想，只是往外狂奔，只是去的绝不是京城的方位。在黑夜里，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被阴冷的雨一淋，太子才感觉到肩膀处有些疼，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受伤了，而且还不轻，最可怕的是，伤口有点麻麻的。

    刀上淬了毒？！

    他忙从马儿的包里翻出一瓶常规的解毒丸来吞了下去，这种解毒丸也不知能不能解这刀上之毒。

    既要杀他，那这毒就绝对并非常毒，他苦笑一声，也许今天真的得要交代在这里了。

    眼前有些模糊，意识也有些不太清醒，天色依旧很黑，雨夜依旧很冷，可他却从马上突然坠了下来晕了过去，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雨夜有一个好处，至少他一路逃过来的血迹，经过这一夜的雨怕是要被冲散了。那些人想要找到他的踪迹，也要费不少力气，太子在晕过去最关键的最后一秒这样想。

    小豆子顾不上旁的，一路哭着终于到达了静安寺，天色也有些微微亮了，雨也停了，小豆子全身上下却湿透了。

    一声长嘶在静安寺前，傅宇恒本来刚醒，一听这马儿嘶鸣悲戚之色吃了一惊，忙站了起来，往静安寺门口跑去，他心中有些慌乱，说不出的心神不宁。待走到门口之时看到这样的小豆子，差点晕过去。

    小豆子早已经淋的不像人样，昨晚那么冷的雨，也不知他在这雨夜里奔跑了多久。

    “殿下，殿下遇刺……”小豆子喉咙极疼，身上也散着高热，声音也哑了，道：“……在离京城十里外的断坡，那里有一破庙，殿下让我来找傅公子，回京求救怕是来不及了……傅公子，去救殿下……”

    傅宇恒一听这话眼眸早瞪大了一些，忙牵了他的马抱了小豆子奔跑到了内院，推了门就将小豆子给扔到了榻上，道：“杏雨，荷香，你们守在寺中不要出门，好好照顾他和马儿，他怕是发烧了……我去去就回，你们不要出门，只安心呆在这里，哪也不能去……”

    两个丫头吃了一惊，还未说话，傅倾颜已经出来了，听他语气不对，看他表情更是不对，再一看这小太监成了这样，更是心惊胆战起来，道：“……发生什么事了，哥哥？！”

    “殿下遇刺……”傅宇恒急道：“我得速速去找殿下，这里就苦了你了……”

    傅倾颜脸色一白，往后一仰，两个丫头吓了一大跳忙去扶她，可她却突然死死的抓住了傅宇恒的手，眼睛亮的惊人，瞪的大大的道：“……哥哥，我跟你一起去找……”

    话未完，眼泪却已下来了。

    傅宇恒急道：“这么危险的事，我不能听你的，你乖乖的呆在这儿……”他无暇再多说，忙去拂她的手，哪知她手上的力气却极大，他怎么也拂不去，到了这时，傅宇恒才觉得不对味来……他看着傅倾颜的眼眸和颤着的手，以及白的脸，道：“……妹妹……”

    “都是因为我……”傅倾颜道。

    “不，不……”傅宇恒本想说不关你的事，可是他却说不出口，若是太子有事，只怕他们二人逃脱不了责任，但傅宇恒想不了这么多，他现在只想去找太子。

    “哥哥，太子若是出事，你我都是死路一条，与其如此，去拼一拼，找一找吧……”傅倾颜执着的拽着他的手，道：“我跟你去……”

    “傅公子，请你速去……”小豆子脸上已是极红了，高烧不止，道：“……求你救殿下……”

    傅宇恒点点头，看了一眼傅倾颜道：“好，我们一道去，生一同生，死，便一同死……”

    傅倾颜咬牙，眸中带着一抹坚定，道：“好。”

    兄妹二人便也什么也顾不上了，匆匆的就出了门，找了马就狂奔了下山。

    “姑娘……”杏雨和荷香尖叫一声，反应过来后追出来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两人白着脸也是心惊胆战，进来后，小豆子道：“速去叫方丈前来，若是太子出事，静安寺也脱不了干系，现在用到他们的时候了……”

    荷香自知事关重大，忙跑去了。

    杏雨看他烧的厉害，忙道：“我帮你换一身干衣服，把头发擦干，你烧成这样，再不治，也是死路……”

    她又忙找来随身药物给小豆子吃了，将他身上衣服脱了，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心中担忧的要死，又打了热水来给他泡身子。

    方丈已经进来了，道：“小总管……”

    他十分紧张。

    “你们静安寺想必也有往京城的渠道吧，速去报信，无论如何，让陛下知道，殿下遇刺，让京中速来救援……”小豆子忙道。

    方丈脸一白，忙道，“是，是……”他匆匆转身出去，差一点被门槛绊住，踉跄出门匆匆的跑了。

    若是太子出事，他们静安寺全寺上下就全完了，必须要尽快的报信入京。

    小豆子便昏昏沉沉起来，被丢进热水中，意识已是模糊了，却还是说了一声，“姑娘，谢谢……”

    他口中喃喃，“……殿下，殿下……你可千万别有事……”

    两个丫头也担心不已，道：“静安寺不是少林寺，这些和尚除了吃斋念佛，一个会武的也不曾有，要他们去帮少爷和姑娘也帮不上，这可怎么办啊？！”

    “事到如今，只能等了，我们二人也只有干瞪眼的事，这真是无妄之灾……”荷香道：“只是此时也顾不得了，杏雨，你照顾这位小公公，我去看看马儿，给它驱驱寒，不然它也死定了……”

    两人心神不定，各自应了，一面照顾人，一面照顾马儿，一面心惊肉跳的担心着外面的事情，频频的往外看。哪里还有其它的心思。

    姑娘，少爷，太子，你们三人可千万别出事……

    此时的静安寺也是被吓的鸡飞狗跳，静安寺中也是一阵忙乱。

    傅宇恒和傅倾颜两人马不停蹄，本来是两匹马一起骑着的，后来傅宇恒怕傅倾颜冷，就将她从另一匹马儿上抱了过来护在自己的披风里，让另一匹马儿跟着跑，换着骑。

    傅倾颜脸色极度苍白，脸是冷的，手也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萧沛，萧沛，这一世，又是我害了你……你若再有事，我这一生赔命也不够了……

    萧沛，萧沛，怎么好好的就突然遇刺了？！

    对了，你是太子，有一堆人想要你死，可恨我昨天只想到自己，竟想不到你……

    傅宇恒哪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便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让殿下出京，给了他们机会，也不是你赶走了殿下，哪怕殿下昨晚在静安寺中，他们想要下手，静安寺也会照闯……颜颜，事已至此，若是殿下有事，你我二人，便与他同生共死……我们一起承担这后果，什么也不要想，殿下他，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

    傅倾颜胡乱的点了点头，一路狂奔，此时她根本顾不上想别的，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萧沛活着，活着就好……

    若是他死了，她就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她还重生做什么？！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萧沛，你别死，我这一生欠你的还未还你，你怎么能死？！

    傅倾颜伤心决心到极处，竟已经无泪可流了，想要流的泪，前世早已经流光了……

    两人不再说话，跑了一阵，换了匹马再跑一阵，终于找到了那处破庙，庙外面的踪迹早已经被雨冲的稀巴烂，但是庙里面却躺了好几具尸体，两人几乎是爬下马来的，将每一具都翻开看了，发现不是萧沛，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傅倾颜的心肝几乎都在抖，她甚至是有些喜极而泣。

    庙内十分凌乱，里面也被从破洞打进来的雨水泡了个乱七八糟。

    两人出了破庙，看了看踪迹，傅宇恒道：“糟糕，昨晚一夜雨水，只怕所有的踪迹都没了，想找也不容易，可是这样也是好事，至少……那些杀手也找不到，殿下也能多得一丝生机……”

    “妹妹，别担心，殿下吉人天相，越是找不到，就越是好消息……”傅宇恒鼓励她道。

    傅倾颜点点头，傅宇恒只以为她是因为自责，知道后果严重，并没有多想。

    “哥哥，我们往哪儿找……”傅倾颜茫然的道。

    “以我对殿下的了解，他让小豆子回静安寺，必定也绝不会往京城跑……”傅宇恒道：“跟我来，从这边走，也许能找得到……”

    傅倾颜冷静了一下，使劲的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才能保持一些理智。


------------

第158章 萧沛

﻿    雨水覆盖了一切，所有的踪迹都没有了，但是傅宇恒一面凭着直觉一面拼命的想要找一些马儿的踪迹。

    “这里有马粪……”傅宇恒喜道：“这里是深山，有马粪很奇怪，也许……”

    “走，哥，在附近找一找……”傅倾颜急道。

    傅宇恒点点头，两人继续去找，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难免就有些心浮气躁。

    “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了……”傅宇恒道：“没有马粪，也没有马蹄印可寻，怎么办？！”

    傅倾颜心中却有一种强烈的说不出来的直觉，她直直的往丛林深处走。傅宇恒道：“颜颜，你去哪儿……”

    傅倾颜也不说话，只是直直的往那里面走，傅宇恒看她古怪，却也不多问，只是跟着走。

    七拐八弯，也不知拐了多久，才听到一些流水之声。原来这里有一处小溪。溪水微弱，但是却也有水声叮咚，声音极美。

    马儿微弱的嘶鸣声从小溪的那一边传来。

    傅宇恒浑身一怔，傅倾颜却早已经三两步就从小溪的石子上跃了过去，听着马儿的声音就追过去了。傅宇恒微怔，立即跟上。

    两人走了好几里路，才找到萧沛的下落。

    被雨浸湿过的土地全是泥，萧沛跌坐在树叶和泥土之间，生死不知。傅倾颜心痛如刀搅，立即就冲了过去。

    马儿在原地十分焦躁，它十分护主，可是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又舍不得离去，只围着太子打转，傅宇恒一过来，它才慢慢的委屈的安定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傅宇恒忙和傅倾颜一起将萧沛给翻了过来，一摸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全是冰凉，脸上也是早无血色。

    傅倾颜忍不住大哭起来，伸了手试了试他的呼吸，才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她几乎喜极而泣，抱着萧沛再也不肯放手了……

    傅宇恒发觉自己竟插不上手，他有点怔怔的看着妹妹，这才发觉有许多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妹妹只是担心太子出了事，他们都要陪葬，而现在，妹妹的表情分明是……担心着太子的。

    这种情深意切的感觉，错不了。

    傅宇恒心中染上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之感，忙道：“颜颜，我来吧，男女授受不清……”

    傅倾颜只是红肿着眼睛摇着头，这种失而失得的感觉，她如何能现在马上就放手？！

    她做不到，她现在只恨自己太过执念，才让他有此一劫。

    看妹妹如此，傅宇恒心中的怪异感越发的深了，看着她有条有理的察看着太子身上的伤，傅宇恒站了起来摸了摸马儿的头，道：“辛苦你了，只是你要小声些，若是引来那些人，只怕更加麻烦。”

    马儿慢慢的开始安静下来，不声不响的跟在了傅宇恒的身后。

    “哥，太子受伤了……”傅倾颜忙慌张的道。

    傅宇恒道：“我身上有随身的止血药，但是不多……”他转头看了一眼，道：“呆在这儿不是办法，我们得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

    傅倾颜点头，傅宇恒出去找了找，傅倾颜就用干净的帕子将他的伤口给处理了处理，又给撒上了止血药，只是处理的不及时，衣服上已沾了许多的血痂，失血过多。撒这些药，至少能促进伤口愈合。

    傅倾颜发现伤口处有些发黑，心中微微一跳，就知道他中了毒。

    忙从手心里逼出三滴生命之水喂了进去，可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他出事。

    傅宇恒还未回来，傅倾颜忍不住伏在他身上默默的掉了几滴泪，随即手又紧紧的握了起来，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会让萧沛有事。

    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虽没有血色，却比前世显得青涩稚嫩许多的脸，忍不住在他脸上抚了抚，眼神是疼惜和内疚的，眼神之中，十分复杂。

    傅宇恒回来看到这一幕，几乎像被雷劈了一样，他心里头还是涌过一股怪异的感觉。

    难道妹妹真的喜欢太子，不，不可能，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是这种眼神是怎么回事？！

    不算是爱慕的，那种眼神与兰氏看自己和妹妹时的眼神一样。

    这只有在长者的眼神中才能看到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妹妹看向太子的眼神之中。

    傅倾颜此时哪里还能顾得上傅宇恒在想什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便道：“找到了吗？！”

    “找到了……”傅宇恒回过神来道：“我背着殿下去那边，那里有一个很隐蔽的山洞，我们能在那里躲上一躲。”

    傅倾颜点点头，傅宇恒顾不上他想，只是上来背起了太子，然后去了山洞，傅倾颜牵了马，也跟在后面去了。

    傅宇恒在里面辅了草，给太子躺下，又道：“我去找些马儿能吃的草料回来，再将我们的行踪给抹了再说，不然有人跟着我们，怕是能找到这里来……”

    “嗯。”傅倾颜道：“路上小心，再找些吃的，给马儿喂饱了，等太子一醒，我们要立即离开这儿，不然若是被人发现，只怕只有被围起来的份……”

    傅宇恒点头，看着她担忧的眼神，这才小心的走了。

    山洞里有点冷，傅倾颜在山洞里找了一些枯草，点燃了一个火堆，又找了一些干湿的柴架在上面，勉强的弄了一个小火堆，火堆不大，在山洞中也不至于有烟出去，倒不会引人注意。

    马儿也是十分的冷，淋了一夜的雨也有些不舒服，即使是宝马，现在也是有点疲惫的，不过好在并未生病。

    只是它伏了下来，将马脑袋搁在火堆旁边，打着喷嚏，驱走身上的寒意。

    傅倾颜身上什么也没有，只能将披风盖在萧沛身上。

    傅倾颜围着小小的火堆，握着萧沛的手，另一只手抚了抚马儿的脸，道：“辛苦你了，这一夜护着他带他来了这里，你救了他一命……”

    “我知道你，你是他的战马，你一直陪着他有十几年，一直到庆历年结束……”傅倾颜道：“现在你还小，他也还小，我差一点没认出你……”

    “你的忠心我却是知道的，前世你还护过我……”傅倾颜哽咽了一下，道：“……谢谢你……”

    马儿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抬起脸在她手上蹭了蹭，显示出依恋。

    不过它再也没有睁开眼，也是累极然后休息了。

    傅倾颜却是一笑，这么久未见，这马儿还是这么有灵性。

    萧沛的手依旧很冰凉，她便一直帮他搓着手背，将他的手给搓热，两只手换着来。

    萧沛的身上依旧很冷，一股子冰意，头发也湿了。眼看傅宇恒还未回来，傅倾颜也顾不得了，艰难的将他扶了起来，将他身上的湿衣全给脱去了，将头发散开，然后用力绞干，再将披风将他裹了起来。放在火堆边上。

    傅倾颜累的一身的汗，看他额上冰冷，并未发热，她才松了一口气。

    看他手心热了一些，她这才抱着他的湿衣服去不远处的小溪里洗了洗，然后找了棍子搭了三角架，回去搭了起来，围在火堆边上，再将他的湿衣服绞干，然后搭在了木棍上。

    这样反而还能挡一挡风，顺便能将衣服烘干。

    做完这一切，她才坐了下来，坐下来以后才发现，萧沛竟然发热了，脸现在红了起来，也一时心惊肉跳，若是此时发热，无人医他的话，只怕，只怕没救了……

    可是，身上没有其它药了，傅倾颜急的不行，便忙帮他散热。

    她忙了许久，又累又饿，可她却什么也顾不上，等到傅宇恒回来的时候，傅倾颜已经将所有的一切全做完了。

    傅宇恒一回来才发现这里的变化，看着这里的湿衣服，他微微怔了一下，道：“……妹妹，你……”

    “生命面前，没有男女之事。”傅倾颜道：“哥哥，我没那么死脑筋。”

    “这件事情，谁也不能说出去……”傅宇恒道。

    “自然……”傅倾颜道：“若是太子醒了，你也别说，就当给我留些颜面吧……”

    “我一直想问你，”傅宇恒话还没说完，傅倾颜就打断他，她知道他想问什么，只道：“哥，我只是顾忌着我们傅家，太子若有事，我们一个也逃不了，在生命面前，这点小事又算什么呢？！”

    “真的……只是如此吗？！”傅宇恒看她不动声色，发现他现在根本看不透这个妹妹了，或者说他就从未看清过她的心事。

    “我不会说出去的……”傅宇恒叹了一口气，将拎回来的草递到马儿嘴边，道：“吃些吧……”

    马儿就懒懒的伏在地上慢吞吞的嚼了起来，看上去倒有几分悠然和高贵感。

    他又将拎回来的两只兔子给剥了皮，将肉洗尽，然后放到火上去烤。兔皮便埋进了土里。掩了形迹，此时的傅宇恒是极为小心的，做什么都绝不留下踪迹，几乎毫无痕迹。

    “我们来时的路已经清理完了……”傅宇恒道：“等殿下一醒，我们就马上离开，只是只有一匹马，我们带来的两匹马留在破庙了。”


------------

第159章 傻笑

﻿    “不能回去，万一有人看到马，守株待兔就是死路……”傅倾颜道。

    “那就太子带着你先走，我断后……”傅宇恒道。

    “我一个女子，太子一个病号，怎么一起走，万一碰到杀手，就是死路了，哥哥和太子先走……”傅倾颜道：“哥哥武功不差，到时也能护上太子一护……”

    “不行……”傅宇恒厉声道：“你若在这儿出事，我怎么向娘亲交代，况且，这里深山野岭的，哪怕你没出事，失踪几天，待你回京，你的名声也全毁了？！你自己在太子面前都顾虑重重，你有没有考虑过，若是你未及时回京，这事一传出去，以林氏的心性，定会将你詆毁的体无完肤。”

    “我不在乎，这一生有哥哥护着，我不嫁又能如何……”傅倾颜道。

    “你……”傅宇恒厉声道：“不行，绝对不行……”

    “哥，一匹马带不了三个人，我是累赘，若是你处理得好，我的名声也能护得住……”傅倾颜道。

    傅宇恒动了动唇还想再说，傅倾颜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傅宇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想到妹妹要受这等苦，眼睛都红了。

    “哥哥，以大局为重，当下，什么名声，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傅倾颜道：“我相信哥哥一定能处理得好。”

    “这里野山野岭，你一个女子，万一碰到野兽，或是……或是坏人，哪怕这里都没有，你一个人怎么生存，找猎物都打不到……”傅宇恒忧心忡忡，“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哥哥，你理智一些，若是执意带我，也许我们三人都是死路，在路上耽搁的时间越久，越是麻烦……”傅倾颜道：“你理智一些，太子一人安危，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你别忘了还有娘亲的命运……”

    傅宇恒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一时定定的看着傅倾颜，半天才道：“我怎么觉得，你将太子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有什么错吗？！”傅倾颜道。

    “没有错……”傅宇恒喃喃道，可是就是因为没有错，才怪异至极，因为妹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忠于太子，忠君之类的话和思想传递给他，他才觉得更加的奇怪。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傅倾颜在乎太子，比在乎一切都是要重的，这不是错觉，但傅宇恒宁愿这是错觉，兄妹心相惜，人能感觉得出来，正因为也能感觉得出来，所以才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妹妹……”傅宇恒一联想，才觉得当时她不见太子时的过激反应也有点不对劲了。可是，他却想不出多少的头绪来。

    兔子烤熟了，两人分了一只吃了，剩下一只留着。

    这里没有条件，若是有锅，都可以煮上一点兔子汤喂给太子，只是什么也没有，傅倾颜只能将兔子腿一点点的撕的粉碎然后往萧沛嘴里喂，十分有耐心。

    只是问题是，萧沛现在毫无意识，根本不知道咽。

    “等殿下醒了再喂吧，现在只在嘴里，反而可能会呛住。”傅宇恒道。

    傅倾颜这才泄了满口的气，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萧沛的体温还有些高，但是两人无药，只能不断的想办法给他降温。却又使劲的保持着他的手心和脚上的热度。到了下半夜的时候，体温稍降了些，两人这才累坏了。

    傅倾颜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萧沛，直到累极了才在边上眯了一会儿。

    下半夜还是极冷的，萧沛无意识中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样子，发疼的肩，以及疼的厉害的喉咙，他想动却没动得起来，头一阵发晕。身上也是光光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再看到傅宇恒，心中一定下来，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傅倾颜这张稚嫩的小脸之上。

    傅倾颜醒来的时候，才发觉一个定定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她看到萧沛呆滞的目光，心中狂喜，随即悲喜交加，动了动，哑着声道：“……萧沛，你终于醒了？！”

    她一时克制不住，竟然叫了他的名字。

    萧沛也没有注意，只是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看着她，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傅倾颜一时情不能自已，泪如雨下的笑了，道：“……啊，大约在前世见过吧……”

    萧沛一怔，随即裂开嘴傻乎乎的笑了，重重的嗯了一声。两人相对再无言，只能默默的对视着傻笑。

    傅宇恒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直觉得毛骨悚然。

    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这事就跟心病一样，弄的傅宇恒心中万分的难受。

    “天亮了，殿下终于醒了……”傅宇恒不及多想，忙过来了。

    “宇恒……”萧沛咳了一声，看着傅倾颜一点点的退出去。

    傅倾颜显然这时才回过神来了，下意识的立即就躲的远了一些。

    见太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的妹妹，傅宇恒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傅倾颜来到山洞外，让自己冷静冷静。她又弄了些溪水回来，打算用找来的圆石盛着煮开，哪怕只能煮开一口，也要让萧沛喝一些。还有兔腿也要热一热才能给他吃，她便去忙开了。

    他一醒，傅倾颜才感觉恢复了理智。不再去看萧沛一眼。

    “我在做梦吗……”太子喃喃自语，一直盯着她的身影看，傅宇恒哪怕再担心，此时也翻了个白眼，道：“不是梦，殿下被人追杀至此，我找了一天才找到，还好找的及时，不然殿下一条命早没了……”

    “那是你妹妹？！”萧沛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疑惑的道。

    “嗯……”傅宇恒郁闷至极。

    “我见过她，我想起来了，我在梦里见过她，只是后来一醒总忘记了，我现在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萧沛断断续的喃喃道，“真美啊，像仙女一样……”

    看他这样花痴，傅宇恒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真是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吗，这眼神都直了……

    可能是病的。傅宇恒叹了一口气，太子道：“我的衣服……”

    “我换的……”傅宇恒忙道：“妹妹不放心，才跟了过来，还好有她在，不然我都没办法升火烧什么东西，女儿家总是细心一些……”

    萧沛哦了一声，竟什么也不问了。

    “殿下……”傅宇恒十分无奈道：“你饿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萧沛这才回过神来，傻笑着道：“饿，渴，不过真是捡回了一条命，多谢你们兄妹了……”

    傅宇恒真的有点受不了了，没好气的道：“此地不宜久留，待殿下一会儿吃饱喝足了，我们就离开这儿……”

    萧沛傻乎乎的应了一声，只是看着傅倾颜，她的侧脸，一点点的仿佛早已经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眼中没有惊艳，有的只有熟悉感，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他的脑海里本来就是她一直在的。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也许如她所说，他们前世定是见过的吧。

    萧沛的眼神放柔下来，觉得失礼，可是眼神却根本不受控制的一直追随着她。

    水终于煮开了，烘了一夜的衣服也已经干了，傅倾颜忙将在石片上烤热的兔腿拿来给他吃，道：“撕碎了的，在野外条件有限，殿下将就一下吧……”

    她已然恢复了理智，只叫他殿下了。

    萧沛一怔，也没反驳，张口吃了一些。傅倾颜又喂了水给他，萧沛才恢复了些力气。

    傅宇恒忙将干了的衣服给他穿上，道：“这一次真是惊险，昨晚若是不好好熬过来，只怕殿下不是被人杀了或毒死了，而是烧死了，老天保佑，不然我和妹妹定会束手无策……”

    萧沛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多谢你们，宇恒，你妹妹她……”

    他正想说，傅倾颜正好走进来，萧沛便住了口，眼睛就一直围着她转了。

    傅宇恒十分无奈，奈何现在傅倾颜看他好了许多，倒不怎么理会萧沛了，萧沛只觉得胸口堵了太多的前盟誓语，偏偏说不出口，偏偏说出来只有唐突的份，只能干干的忍着。

    “殿下，还能起得来吗？！”傅宇恒道：“我们走吧……”

    他马上来扶他。萧沛挣扎着站了起来，虽虚弱，但到底是男子，凭着一股意志在，倒是能支撑得住。

    扶他上了马，傅宇恒便要出发，可是看傅倾颜未动，萧沛急了道：“傅四姑娘怎么不一起走？！”

    “殿下随哥哥先走，我随后……”傅倾颜道。

    “不行……”萧沛一急，就要从马上下来，却被傅宇恒给按住了。

    “殿下金贵之身，我和哥哥，以及傅府的命全都寄托在殿下身上，若是殿下有事，我们兄妹完矣，殿下保重，便是为我们保重……”傅倾颜道，“殿下别固执了……”

    萧沛呆若木鸡，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傅府，可是，为什么这态度与刚刚他醒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

    求月票！！


------------

第160章 一见倾心

﻿    傅宇恒心中隐痛，却只能带着太子先走，萧沛此时哪还能顾得上，从马上翻了下来，差点跌倒也顾不上，只是直直的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道：“姑娘不走，我也不走，若是留下姑娘在这荒山野岭，萧沛这一生都于心难安……”

    傅倾颜浑身一怔，动了动唇，看着他灼灼的眼神，竟然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你……”

    “傅四姑娘，我叫萧沛……”萧沛道：“以后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不是太子，不是殿下，只要姑娘肯叫我名字……”

    “你，你这个人……”傅倾颜有些恼了，正想发作，傅宇恒也是担心妹妹，舍不下，看太子都这般说了，也顾不上他们两人之间的奇怪气场，只道：“好了，生命面前，什么也顾不上，当务之急是都要离开这里，好妹妹，你也别固执了，一起上马，我走着便可，我们一定能离开这儿……”

    萧沛看她不上马，便忙道：“若姑娘顾及名声，以后萧沛定会上门迎娶，绝不会让姑娘……”

    他话还未说完，傅倾颜就转过了脸来道：“谁稀罕。哥，你上马扶着病号吧，我走着，这一点山路，我能吃得了苦……”

    傅宇恒看萧沛被甩了脸子，脸色也有点白了，想到这妹妹的脾气，也是十分无奈，道：“罢了，那我们走慢些，小心一些，总没错……殿下，上马……”

    萧沛见她现在又如此嫌弃自己，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傅宇恒将他扶上了马，傅宇恒也没上马，只是牵着马陪着傅倾颜小心的走，三个人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

    傅宇恒更是尴尬万分，傅倾颜感觉到身后的目光，狠了狠心。

    这一世，为何要相见呢？！若是不见，就不会有这许多纠葛，以后，就狠狠心，不理会他吧，让他心灰意冷，他总有退缩的时候，总比，害了他一世强。

    所以傅倾颜心中发苦，到最后头也没回。

    萧沛被她这样对待，一时也是有些发懵，他坐在马上一言不发，究竟是没有与女孩子相处的经验，一直在反醒着自己到底哪一句话说错了。是不是说要娶她这话太唐突，可是他是真心……

    睁开眼睛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已是真心。

    她现在浑身上下也十分狼狈，可是，哪怕是背影，哪怕是惊鸿一瞥，也早已让萧沛神不守舍。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洛神再世，原来洛神长得如此倾城……

    傅倾颜，倾颜……果然是……拥有倾世容颜之人。

    他见过她，他确定，这话说出来也许没有人相信，是魔怔之语，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梦见到几回……

    魂牵梦萦，原来冥冥中自有注定，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魂牵梦萦，魂不守舍。

    他的口中喃喃着她的名字，又觉得万分唐突，到最后只能沉默。

    傅宇恒一路带着他们走着，避开了大路，只走小路，慢慢的也走出来了，“殿下，先回京，还是……先去静安寺。我已让静安寺方丈去向京中报信，想必现在陛下已是得到消息了，以陛下的脾气，定会包围了静安寺，此时去却是最安全的……只是路上，怕是会被埋伏……”

    “先去静安寺，回京的路上怕是更不太平……”萧沛沉吟了一下，脸色有些白的道：“到了静安寺，先安定下来再说，父皇那里自有我说，父皇绝不会怪罪到你们身上……”

    傅宇恒道：“这一次是我之过，若是不出来，就不会有这事了……”

    “若是不出来，又怎么能知道有人想要我死……”萧沛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咳，祸福相依，相辅相成。”

    “也是，这一次遇刺，下一次一定要小心……”傅宇恒道：“我们便往静安寺赶。”

    傅倾颜始终不发一言。终于上了大路，眼看静安寺已经不远了，却遭遇了埋伏，只是这一次，来的却只有三个人，两人缠住了傅宇恒，眼看他就要自顾不暇，傅倾颜一急，二话没说，将萧沛往旁边一推，就挡在了他的身前，萧沛吃了一惊，正想抱着她过来护着，那边已有利箭破空之声。

    蹭的一声，箭划破血肉的声音传来，身前的人已经被刺破了胸膛倒下去了。

    萧沛心中一阵后怕和庆幸，忙抱住傅倾颜白着脸道：“你没事吧？！”

    傅倾颜脸色也有些白，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神色不自然的将他推开了。

    萧沛微微一怔，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暖意。

    刚刚，她在护着自己，不管她是为傅府，还是为她哥哥，她都是在意自己的，萧沛心中一紧，随即就是狂喜，怔怔的看着她。

    傅倾颜早已经走到了傅宇恒身后去。

    另两个刺客也被当下击杀。

    “臣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一队御林军整齐划一的走了过来，向他跪下。

    萧沛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将军请起……”

    “殿下，你无事吧？”那御林军统领急道：“昨晚接到消息之时，陛下连夜调了十支御林军出来寻找殿下，只是找了一夜都未曾找到，陛下如今也是心急如焚，得知殿下无事，定会放下心来……殿下，请跟臣回京吧，昨晚虽有太医随行出来，但是外面到底不安全，为了殿下的身体和安全，请殿下跟末将回京……”

    萧沛正想拒绝，傅宇恒也道：“殿下，回京吧，想必陛下已是等得急了……陛下只怕要见到殿下才会放心呐……”

    萧沛一堵，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怔怔的点了点头，只觉得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什么来。

    “殿下先回京，臣回一趟静安寺再回京向陛下请罪……”傅宇恒道。

    萧沛被护着送上马车，回过头去看时，哪里还有傅倾颜的影子，她正躲在傅宇恒身后，连头都没冒，招呼也没打。

    萧沛的马车老远的还回过头来看，可惜的是，傅倾颜是真的一点也没给一点眼神。

    到了这时，傅倾颜有些懊恼。

    看人都走了，傅宇恒才道：“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你对殿下忽冷忽热，显得十分无礼，为了他，连命也可以不顾，可却态度不怎么好？！为什么……”

    傅倾颜心中一阵乱麻，只道：“哥哥，求你，什么都别问……”

    傅宇恒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妹妹，我总是护着你的，你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以后想说了再说，若是想要哥哥帮你，尽管开口，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傻妹妹……”

    傅倾颜心中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此时的心定下来，才觉得一阵后怕。

    傅宇恒看她这样，也是不忍，忙将她扶上马车，自己上了马，护着她，一阵疾驰，来到静安寺时，这边的御林军也已经得了消息，正在撤退。

    傅宇恒朝这一支的御林军统领略一拱手，道：“将军，断坡处一处破庙是案发现场，昨天去找殿下时，看到有七八具尸体，你回去之时顺便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些证据和线索，但过去这么久，也许现场也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是此时事关重大，涉及储君，陛下定会要严查的，多望将军费心……”

    “多谢傅公子提醒，事不宜迟，本将马上便去……”那人一拱手就离开了。

    傅倾颜一直将脸埋在他的披风里，也没有人看见。

    等人一走，傅倾颜便忙下了马车，去了后院。进去后，杏雨和荷香才喜极而泣，道：“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我没事……”傅倾颜道：“小豆子呢？”

    两人一怔，暗忖姑娘怎么知道小豆子叫小豆子的呢，也没多想，只道：“御林军将他带回去了，他的烧也退了，应该无碍，太子殿下，他没事吧？！”

    “没事，已经回京了……”傅倾颜道。

    两人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御林军来的时候，我们是真怕出事，真的是吓坏了……”

    “让你们担心了。”傅倾颜道，“寺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带走了几个和尚问了几句话，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呢，”杏雨道：“看御林军的态度，陛下定是镇怒……”

    “都出动御林军了，此事，绝不会善罢干休……”傅宇恒道：“好妹妹，我们速速离了这里要紧，先回京再说……”

    傅倾颜点头，道：“快些收拾东西，马上回京。”

    两人一阵感动，她们只是两个丫头，可姑娘却还是回来接她们。其实有时候是真的没必要，因为她是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子。

    可是，两人却也因此更加的忠心了，傅倾颜有几分真心待她们，她们也会以十倍还之。

    傅倾颜这毛病是从前世带来的，其实也不算是毛病。前世凄苦，待她好的人极少，可是待她好的，她都记在心里，小心的还给人家好意。

    这世间，恨的，负面的人太多太多，她总想着给人家一些善意，也许别人还给她的也是一份善意。


------------

第161章 请罪

﻿    她不想在充满恶意的环境里活着，若是能轻松自在些，可以在信任的人周边生活，岂不更好。

    所以，她待杏雨和荷香是真心的。只要她们不背叛自己，她也不会轻易的舍弃她们。

    太子回京之时，宣帝已经出宫来接了，一看到太子成了这个样子，一面庆幸一面又是镇怒，痛斥了几方官员，迁怒的一批人，让他们去查。

    于是，全京中上下，忙成了狗。

    太医给太子把了脉，道：“陛下，殿下虽受了伤，中过毒，不过毒已经解了，并无大碍……”

    宣帝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眼中还是有些阴鸷。让太医们去熬药，好好给太子调养，一面又小声的道：“沛儿，告诉朕，是谁诱你出京的？！朕要将他大卸八块……”

    太子看他眼中全是后怕和阴狠，一时也有些自责，却忙道：“父皇，没有人诱我出京，是我自己在京中呆的闷了，加上最近事务忙，这才想出京去散散心，出了京后才遇到了傅宇恒和傅家四姑娘，便一同去了静安寺，只是呆了一晚，我就有点惦记京中事务，惦记着父皇，就赶了回来，只是没来得及进城门，就在外露宿一宿，结果就出了事……还好小豆子机灵，去找了宇恒过来，儿臣这才有了这条命，父皇给的两个死士，也已经没命了……”

    “死士都死了……”宣帝脸色极沉，道：“皇室的死士是万里挑一的，他们以一抵百都不会死，可见这些人是有多强，他们是想要你死……”

    宣帝焦躁的大怒道：“傅宇恒呢，为何他不护你进京……”

    “父皇不要怪他，是我执意不让他送的，静安寺离京只大半日路程，哪里料到会出这种事，况且宇恒的幼妹在静安寺中，他丢下她一人，哪里放心，是儿臣任性了，这一次未带侍卫一起，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父皇不要责怪他，不是他的错……”太子咳了起来，宣帝忙来安抚他，道：“罢了，看你维护他给急的……”

    “不是维护……”太子道：“他们费了许久时间找到儿臣，若不是他们，儿臣早没命了，后来又遇到刺客，是，是宇恒挡在我前面……他一片忠心为儿臣，儿臣知他……”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宣帝还要镇怒，道：“他就有失职之罪，本应护你入京，这是臣子的职责。”

    “父皇，宇恒护儿臣有功，若是还要受罚，岂不是寒了臣子的心……”太子忙道：“父皇，此事就罢了吧，”

    宣帝不说话，虽然有太子求情，但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恨意，连带着还迁怒到了傅太尉头上。

    于是，把各位大臣都叫到了御书房好一阵排揎，连带着傅太尉也受了一顿消排。傅太尉是又气又怒，强忍着出了宫。

    各位大臣也是暗叫倒霉，太子遇袭，他们也连带着要倒霉，如今京中戒严，怕是又要乱很久了，这个年，又要过不好。这几年倒底是得罪了哪一路神仙呢，一到过年边上就要出事……

    众位大臣心中十分心塞。

    众臣一走，宣帝就道：“到底是谁，敢有这样的胆子，瞒过了所有人，竟敢行刺太子，”

    “陛下，只要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大太监道。

    “只是有些证据和线索已经被人催毁了……”宣帝坐立不安，看着大太监道：“你觉得会是皇后吗？！”

    大太监头也不敢抬，背上流了汗道：“老奴猜不准，只是皇后最近消停了许多，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宣帝冷哼一声道：“若真是她，总有一天，她会露出狐狸尾巴……”

    宣帝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大太监忙道：“陛下，太子吉人天相，还好人无事，平安归来。”

    宣帝松了一口气，道：“是啊，朕的太子，自然是吉人天相的……只是此事，朕断不会善罢干休。”

    而此时太子卧床养病，脑子里却全是傅倾颜的影子，也许，这就叫情窦初开，他现在渐渐的能明白一些当初父皇说的话了。

    等这事过了，等她再大一些，他就去与父皇说。

    他想娶她，这种感觉从见过她以后，心中的这想法就一直一直好强烈。

    傅倾颜，倾颜……

    这三个字，却像烫在心头的字，那么的让他感觉温暖和烫意，烫的他的心，他的手，他的脸……都不听话的红了，甚至还在冒着汗。

    傅宇恒回来的时候，兰氏早已经急了，正在准备让人去静安寺接他们回来，一听到他们兄妹回来了，兰氏忙出来接，看到两人平安，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道：“你们终于回来了，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娘亲在家里，真的是急也急死了，恒儿，颜颜，你们没事吧？！”

    “没事，娘亲……”傅宇恒话还未说完，那边傅太尉已经是黑着脸进来了，一进来就怒道：“……逆子！你给我跪下。”

    兰氏吃了一惊，道：“老爷，你这是……”

    “这个逆子，太子之事，是不是因你而起？！陛下如今对我傅府也甚是迁怒，逆子，是不是你，你怎么尽干出这种事？！”傅太尉怒道：“……没用的东西。”

    傅宇恒一怔，反应过来后就已跪了下来。父命不可违，他也是下意识的，哪知道傅大人却根本毫不留情，抬起手就拿着手上的鞭子狠狠的啪的一声就抽过去了，直抽的傅宇恒僵直了背，背上火辣辣的疼……

    傅大人手是极重的，他是军中出身，手上没个度，直打的傅宇恒皮开肉绽的疼……

    兰氏一看，眼眶红了，人也急了，忙道：“……老爷，不要……”

    傅大人怒从心中起，第二鞭也已经抽过去了，道：“……逆子，幸亏太子殿下无事，若是出了事，我们傅府上下也不够赔他的命，你知道错哪儿了吗？”

    傅宇恒没说话，傅大人现在极怒，也不理兰氏，上前就要去抽第三鞭，兰氏一急，忙去护，傅倾颜一看也是急了，想也未想的就去拽住了傅大人的鞭子，道：“……父亲，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哥哥即使犯了错，父亲两鞭子下去也已经罚过他了，若是再打，打死了又算谁的，这是打仇人还是打儿子呢？！父亲，哥哥犯了错，他自会去向陛下请罪，绝不会让父亲为难，父亲，你就饶他一回吧，若是哥哥在府中被父亲打的起不来身，只怕陛下会以为父亲护着哥哥，不让他去请罪……”

    傅大人一窒，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道：“今天先饶过你，太子之事可大可小，你速速进宫去领罪，也许还可求得一命，”

    傅宇恒咬牙道：“……是，父亲。”

    兰氏已经泪如雨下了。

    傅宇恒衣服也不换，身上背着两条交错的血痕就出门进宫了。这伤倒有几分负荆请罪的意思。

    “恒儿……”兰儿心痛如刀搅道：“到底怎么回事，太子的事，怎么扯上你哥哥了……”

    “一言难尽，只是哥哥带着伤进宫，也许能让陛下消消气，陛下必不会罚狠了的……”傅倾颜知道，那个陛下现在顶多给点下马威，以后他要狠就会狠到底，狠到他们傅府的人全部没命，若是不动，他自然不会动多……

    “娘亲，别担心，哥哥不会有事的，太子殿下与哥哥感情极好，他一定会为哥哥求情，请了罪这事也就算过去了，陛下心中的这口恶气一定要让陛下出掉，不然积压的久了，以后他还会再找哥哥的麻烦……”傅倾颜低声道。

    兰氏一凛，太知道这个皇帝是个什么人了，便道：“也好，受一时之罪，总比受一世之罪好。”

    不怕受罪，就怕被惦记。

    傅大人现在心情极差，也没理会这母女二人，丢了鞭子，就转身回前院了。

    现在兰氏也懒得理会他，只是小心的问着女儿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听到惊险处，也是心惊肉跳，又暗自庆幸命实在是大……

    “是谁？是谁要置太子殿下于死地？！”兰氏后怕的道。

    傅倾颜微微眯了眸，道：“娘亲，这里面水深着，只怕要查，还要费一番功夫呢，但绝对少不了中宫那一位，即使不是她亲自出手，也是他祸水东引，有意引导……”

    兰氏瞪大了眼睛。

    “娘亲，她是皇后，她还有一个嫡子……”傅倾颜道：“娘亲不会真以为她会甘心吧……”

    兰氏的手微抖了起来，道：“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在才只是开始……”傅倾颜握了握拳头道：“只是我们一定会护得太子殿下的安全，一定会，哪怕豁出去命。”

    兰氏现在心乱如麻，也没感觉到她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她点了点头，道：“是，我们全寄在太子殿下一人身上，他是绝对不能有事的。”

    东风已起，而傅倾颜也知自己再不能置身事外，涉及萧沛的安全，她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

第162章 求情

﻿    萧沛，是她的软肋，是她从重生这一刻起就有的软肋。这一世，定会护他周全，助他顺利登上帝位，无人再可威胁他的命。

    哪怕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傅宇恒进了宫，就被罚跪在金銮殿外，寒风一吹，真是冷嗖嗖的，傅宇恒苦笑，这个陛下，怎么这么爱让人罚跪，给人这种下马威？！

    不过跪着吹冷风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如今可是寒冬腊月里，当初娘亲也是在这里跪了许久许久吧，只是这个陛下真的是如此心狠，竟无动于衷，到最后娘亲跪了，药也没求来。

    傅宇恒叹了一口气，心中对当今的感受是十分复杂的，忠心谈不上，有的只有一点无语。

    大太监看着他如此，心中也是微微一怔，半晌后叫了一个身边的小太监道：“去与太子殿下身边的小豆子说一声，傅三公子在这儿跪着呢，避着点儿人，别叫人看见了……”

    小太监应了一声，哧溜一下就跑了，一路跑到东宫，小豆子看见他，这才正了正神，听了他所说的，也是一怔，待他走了，小豆子才转过身进来道：“殿下，傅三公子被陛下罚在御书房外跪着呢，这冰天雪地的，只怕……”

    太子腾的就坐了起来，一急就扯到了伤口，又是一阵嗞牙裂嘴，道：“怎么不早说，这种天气里，跪一下，只怕连命都要没了。扶我起来更衣，我要去求父皇……”

    “殿下，不如派个人去求一下陛下吧，外面这般冷，殿下过去一趟，不也得又受伤？！殿下身上的烧都还未全退……”小豆子劝道，“陛下他最疼殿下，他会听的……”

    太子摇摇头道：“不可能，宇恒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一命，我如何能袖手旁观，况且……你忘了当年兰夫人是怎么跪在殿外，而父皇却无动于衷的吗？！父皇的脾气，我却是知道的，只怕这口气他不出掉，绝不会干休，可宇恒呢，这么被折腾，只怕连命也要去了半条，到时候又要养多久？！”

    小豆子道：“殿下，殿下若去了，只怕陛下会更生气……”

    “不怕，我是病号，等父皇以后消了气也就罢了……”太子道：“会消气的，快，扶我起来，更衣……”

    小豆子见劝不住他，便道：“只怕陛下定会迁怒于奴才了……”

    太子笑道：“你还病着，他如何舍得迁怒于你，罢了，你别去罢，这冰天雪地的，你再受一回冻，怕也是又要病上一回了……”

    小豆子吸了吸鼻子，道：“再冷再冻也是陪殿下一起受冻，值得，奴才说什么也是要去的，不离开太子……”

    太子知道当初逼他骑马离开，小豆子心里不好受，他最是忠心的，想着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我主仆二人一同病着，也是一种福气。”

    小豆子一乐，这才扶了太子起来，帮着他和其它宫人为太子穿了厚厚的衣服，又披上大氅，这才匆匆的去了御书房。

    远远的一过来，太子就见到傅宇恒了，看他跪在那里，心中也是微微不忍，但是却没有上前去，直接去了御书房。

    傅宇恒也看到他了，他张了张嘴，说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心中却渐渐的暖了起来，有一种不可代替的温暖裹在心间，热乎乎的。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大太监道。

    宣帝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怎么不在东宫养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父皇……”太子咳了一声，道：“儿臣前来为傅宇恒求情，求父皇网开一面，别再责罚他了，他救儿臣有功，若是连他也要被如此对待，岂不是显得儿臣有些忘恩负义吗？！”

    宣帝的眼眸立即变得阴沉沉的，转过头盯着大太监，大太监忙跪了下来，额上已是湿了。

    “父皇……”太子低喃道：“不关吴公公的事，是儿臣听到了消息，听闻傅宇恒进宫，这才急了，求父皇放过他罢……”

    “朕说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宣帝道：“哪里有那么轻松的事，他做错了事，却什么责任也不必负，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父皇……”太子急的又咳了起来。

    宣帝看他如此，忙来帮他拍着背道：“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你啊，就是这样善良的性子，罢了，本来朕还想将他打三十杖的，只是看在他是你伴读的份上，才罚了跪，没料到你竟连这个也不忍。说到底，这件事，到底是他的过失，你却处处维护着他，让朕说你什么好呢？！”

    “父皇……”太子脸色有点苍白，道：“此事的确是不关他的事，求父皇开恩罢……”

    宣帝道：“让他起来罢……”

    “是……”大太监忙起了身出去了一趟。

    傅宇恒就知道太子一出来，自己就没事了，一时间也有感慨感动。

    “你啊，就是如此心软……”宣帝道：“罢了，罚也罚过了，让他谢了恩就回去罢……”

    “多谢父皇……”太子道。

    “你要好好保重身子，这身体若是再不好好看顾着，朕可是会心疼的……万一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宣帝道。

    “不碍的，天天都有御医在东宫守着，儿臣不会有事，”太子笑着道。

    宣帝见他如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喃道：“你遇刺一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父皇，此事虽重要，但莫要因此事影响朝局稳定……”太子道：“这几年本就已经人心惶惶，若是因此再有了别的事，岂不是更加麻烦。”

    宣帝知道他意有所指，大皇子造反之事，已经让朝局更加复杂，动摇了国本，到了现在，太子这样一说，宣帝却只觉得他深得自己的心，一心为国为民，他笑了笑，道：“放心，朕心中有数，定会秘密的调查此事，你不必忧虑，只专心的养伤就好。”

    太子点头，傅宇恒已经进来了，一进来就跪下谢恩，道：“多谢陛下，太子殿子受伤一事，臣子的确有不可推卸的罪责，臣子愿意受罚……”

    “哼……”宣帝阴沉的哼了一声，道：“罚也罚过了，既有太子为你求情，就罢了吧，只是要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剩下的事，等太子好了以后再说罢，若不是太子无事，朕定会要了你的项上人头。”

    “多谢陛下，臣子定会反思己过……以后再不会犯……”傅宇恒伏地道。

    “以后做事，多想一想你们傅府上下所有人……”宣帝道：“知道朕罚的是什么？罚的不是太子受伤，和你们出远门一事，而是，出京竟不带侍卫，太子返京，你竟不在身边守护，伴读伴读，这样的伴读要来何用，朕恨不得撸了去……”

    “父皇……”太子道：“宇恒很好，只是这一次是失误，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过失，儿臣也有错……”

    “罢了……”宣帝见太子处处与他说好话，便道：“朕让你回去好好反思，是让你反思以后怎么护着太子，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若是以后再失职，定不轻饶。到时两罪并罚。”

    “是，谢陛下开恩，臣子定会反思己过。”傅宇恒再次伏地道。

    “还有你……”宣帝没好气的瞪着太子道：“以后出门，身边绝不能少了人，听到没有？！”

    “儿臣记住了……”太子忙道。

    “罢了，回去好好休息，养伤要紧……”宣帝不耐烦的道：“朕还要处理宫务，以后你也少出东宫，这样病着还要出来到处乱晃，等你以后再说……”

    太子笑了，道：“嗯，等好了，儿臣还要陪父皇去体察民情呢……”

    宣帝摆了摆手，道：“好好派人送太子回去……”

    大太监应了一声，这才送了太子和傅宇恒出来。

    “儿臣告退……”

    “臣子告退……”

    出来后，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傅宇恒道：“这一次多亏了殿下，否则我真要脱层皮了……”

    太子笑了笑，上了御撵，道：“走吧，你我去东宫坐一坐，天天在殿中养伤也甚是无聊，以后你要闭门思过，只怕三个月见不到面了。”

    傅宇恒点了点头，十分高兴的跟着去了。

    大太监派了不少人跟着去，看着御撵走远，才进了殿中。一进来就发现宣帝的眼眸阴沉沉的正盯着自己呢。

    大太监腿一软就扑嗵一声，不管不顾的跪了下来，道：“……陛下，老奴知错了。”

    “你跟着朕多年，朕不会因这点小事罚你，起来罢，以后少自己做主……”宣帝道。

    大太监这才谢了恩，战战兢兢的起来了。

    “朕知你是为太子，而朕确实也需要一个台阶下，就让太子去做这个好人罢，只是……”宣帝道：“朕问你，太子对傅宇恒可是太亲密？！”

    大太监心惊肉跳，道：“陛下，殿下一直养在陛下身边，与众皇子都不亲，难得与傅家三公子聊得来，这才做了伴读，两人兴趣相投，想必有些话说也是有的……”

    *

    求月票！！


------------

第163章 贞妃

﻿    “但关系好，并不代表所有的一切都能相同，有好，自也有坏，有亲密无间，自也会有隔阂，只是时间罢了……”大太监小心翼翼的道。

    “罢了，也许是朕太杞人忧天了……”宣帝道：“太子如今还年幼，倒不必着急……”

    看来陛下不止是对傅太尉忌惮上了，连带着对其子也颇为忌讳。大太监此时哪里敢说话。

    “这两人倒真是情深意重……”宣冷哼了一声，顿了顿，又道：“这后宫动荡，看来有些人要动一动了……”

    大太监听的心惊肉跳，道：“陛下认为此事与后宫有关？！”

    “除了后宫还能有谁？！”宣帝道：“此事做的这么隐蔽，朕却一点消息也没得到，看来朕对后宫事务的监视少了，才会让太子出了这等事。”

    宣帝恨恨的掰断了一根毫笔，冷笑了一声，道：“朕绝不容许这些事脱离掌控，还好这一次太子无事，若是有事，杀千人万人也换不回沛儿的命……”

    他又换了一根御笔，写下圣旨，道：“……将这道圣旨传下去。”

    “是……”大太监忙接了，接下也不敢看。

    “自成贵妃那个贱人以后，这后宫朕竟忽视了，以后你要多派人盯着，一点也不能出错……”宣帝道。

    “是……”大太监忙应下了。

    “这后宫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贵妃之位已经空了许久……只怕人心不稳，皇后后宫独大……”宣帝冷哼一声，道：“朕要扶一个贵妃上来，倒是妙事……”

    “陛下的圣旨上写的是哪一位娘娘？！”大太监道。

    “你猜？！”宣道：“自然是要选好斗生事的才可……”

    “莫非是贞妃娘娘？！”大太监道。

    “她无子，在后宫中也一直不怎么甘心，只是因为无子才这般的不甘心罢了……”宣帝道：“她的性子，却是比成贵妃还要泼辣有谋略的，如此，朕倒不担心她与皇后结盟，也不会因为有子而将矛头对上太子。她是最好不过的……”

    大太监道：“陛下英明，老奴马上去后宫宣旨。”

    “去吧……”宣帝道，“回来的时候，去一趟东宫，将太医院的院首给朕叫过来……”

    “是……”大太监忙出去了，出来后，才发现后背早已经黏湿了，如果不出意外，一旦太子之事查出来，只怕……又得血流成河，这后宫又要动三动了。

    他去了后宫，看了圣旨，才去了贞妃那儿，宣了旨，封贞妃为贵妃，晋位一品，仅次于皇后，并且择日迁居凤起宫。

    贞妃大喜，接了圣旨，便笑着道：“以后多谢公公为本宫美言几句了……”

    “贵妃娘娘福泽深厚，便是奴才不说，陛下也是记得娘娘的……”大太监笑着道。

    贞贵妃果然眉开眼笑，笑着奉上来许多的金银，大太监自是毫不客气的收了，这才告辞出来。

    他一走，贞贵妃才恨声道：“凤起宫便在凤仪宫的侧面，虽不知陛下此时封本宫是何意，但是，本宫受了皇后这么多年的气，到如今也能一雪前耻了，以后定要斗个明白……”

    “娘娘，只怕陛下也是这个意思呢，”她身边的宫女道：“如今太子迁居东宫，那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儿，倒是皇后，现在看似没有动作，但是陛下必定也是忌惮颇深的，靖王殿下日大，只怕皇后心也大，加上太子这一次遇刺之事，这时候封娘娘为贵妃，想来，定是让娘娘压制皇后的……”

    “管他这许多，最重要的是，以后本宫与皇后斗，名正言顺，只要陛下稍微向着本宫一些，还怕本宫斗不过她不成？！”贞贵妃冷笑道：“这宫中利用什么的，是最平常不过的，被陛下利用，当成一把刀，也没什么大不了，最重要的是，本宫绝不能让皇后得利，本宫与皇后这么多年有这么多嫌隙，一旦靖王得了势，呵……以后这后宫，本宫的下场一定极惨，不为陛下，只为本宫自己，这个局，本宫入定了，赌一把……”

    宫女点点头道：“陛下既推了娘娘一把，只怕娘娘也不能退了，若是真退了，只怕娘娘也得让位，陛下有多心狠，娘娘也是知道的……”

    贞贵妃笑着点点头道：“以往都是成贵妃在后宫横着走，皇后压制着，基本没有本宫什么事，本宫也只有受气的份，到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哼……”

    “贵妃娘娘也是守得云开见明月……”宫女奉承的笑着道。

    贞贵妃哈哈大笑。

    大太监去了东宫叫了太医院院首一同进入御书房，摒退左右以后，宣帝才道：“太子所中之毒，到底是何毒？！”

    院首一跪就跪了下来，道：“回陛下，老臣一开始也不敢确认，只是确认了好几遍，又叫了胡老太医一同辩识了几次，这才确定了，虽说太子的毒已解，但是，老臣和胡老太医都确定此毒，便是林府当初所藏之毒，几乎一模一样，与当初……傅太尉府上的兰夫人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砰……

    宣帝砸了镇纸，脸上的表情极度阴沉，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是那毒，没错的，陛下，老臣绝不会弄错……”太医院院首马上就跪伏在地上。

    “哈哈，你跟朕说，这前朝之毒竟然又出现了，还是想置朕的太子与死地？！”宣帝的眼神阴鸷，连连冷笑道：“好，好，这些人莫不是反了……反心日益增重，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宣帝走动了好几步，脸色阴沉了好几分，良久后，他才定了定神，慢慢镇定下来，道：“此事，一句都不可透露。若是此事泄露半分，朕要你的命……”

    “是，老臣定会隐瞒太子中过毒之事，只当此事从未发生……”院首道：“请陛下放心。”

    “下去吧……”宣帝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

    院首这才冷汗涔涔的下去了。皇子日大，宫中的事又太多了，现在又夹杂了前朝之毒和旧事，只怕，以后又是刀光剑影，没个安宁的时候了。

    这宫中，全是血腥，大皇子之事的阴影才去不久，现在却又……

    宣帝坐在龙椅之上，拧着眉头道：“太子的毒，究竟是怎么解的？！”

    “陛下，当初兰夫人也是解了毒的，都说这毒一碰就必死无疑，但是当初兰夫人也是被解了的，想必这傅宇恒应该有些经验也是难免的……”大太监不忍傅家背黑锅，便笑着往傅宇恒身上一推，道：“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分怕草绳，兰夫人中过这毒，当年还吃了许多苦头，想必到如今心中还怕着，她见傅公子长大了，求得太医配了些解毒的药丸放在身上也是有的，当时也幸亏是傅公子先找到的太子殿下，又及时的喂了解药，不然怕是太子殿下他……”

    宣帝一听也合情合理，道：“这一次，这傅宇恒确实是有功，此事朕也只当没有此事也罢了，只是朕会记得他一个人情。”

    大太监道：“合该如此，陛下，请恕老奴说句僭越的话，傅宇恒到底不是傅太尉啊，父是父，子是子，父子不同心的人也是多着……”

    宣帝听了便沉吟不语。大太监这才慢吞吞的退下了。宣帝只皱着眉闭着眸坐在龙椅上思索，道：“传道密旨下去，让大理寺慢慢的暗中的查个清楚，太子遇刺一事，绝对不能这么不了了之。”

    “是……”有人应下，然后又恢复安静了下来，宣帝猛然睁开眼眸，眼睛亮的惊人。

    傅宇恒随着太子来了东宫坐下来，太子一面回榻上歇下，一面让太医给傅宇恒看腿。

    “殿下，我不碍的，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傅宇恒忙道。

    “正好太医都在这里，很方便，就看一看罢，也不碍着什么……”太子笑言道：“跪在冰天雪地里，可不是好玩的，若是膝盖和筋骨受了冻，你以后拿什么身体报国尽忠……”

    傅宇恒一想也是，便随太医去折腾了。

    太医看了看，开了些药给他驱了寒，又让他敷了些药，这才退下了。

    傅宇恒自是谢过。

    “当年你母亲跪过以后，是否也是留下了后遗症？！”太子道。

    “嗯，母亲膝盖有旧伤，一到阴雨天气，就疼的厉害……”傅宇恒喃喃的道：“哪怕是晴天的时候，也是走动不了多远的路的，走久了，腿也会疼。这是旧疾，只能养着，却是不能再劳累了……”

    太子听了道：“是我欠你和你母亲的……”

    “此事又关殿下什么事？！”傅宇恒吃惊的道。

    “俗话说，父债子偿，我父皇在兰夫人这件事上，的确是糊涂了，还好最近没有什么实质的事发生，最近朝务事多，想必他也想不起来了……”太子叹道，他也深知他的父皇，想让他反省，是不可能的。

    傅宇恒沉默。心中只愿陛下忘光了才是最好不过的。


------------

第164章 心动

﻿    两人顿了一顿，太子却微微红了脸，道：“你妹妹她……难怪当年你无论看到谁美，都会说一句不及你妹，现在我是信了，原来这世间，竟真有这样的女子，惊艳绝伦，无法言说，宇恒，你可知我心意，我……我自见她一面，日夜不能寐，思之若狂，若是可以，我愿娶她为妻，永生不负！”

    傅宇恒吃了一惊，见周围的人也早退下去了，想了想这才道：“不瞒殿下说，那日约殿下出京，也是为着想让殿下与我妹妹见上一面，私心想着，成就殿下与妹妹的一段姻缘也是好事，我妹妹那样的殊容，也只有殿下这样的人品相貌才能配得上了……”

    太子一喜，道：“宇恒，你是说，你本也是中意我……”

    傅宇恒歉意的看了一眼太子，为难的道：“我是中意太子殿下，可是我妹妹她……”

    太子心中咯噔一声，道：“她，她看不上我吗？！”

    傅宇恒也摇了摇头，道：“那天出京时，我也未与她说约了太子殿下，后来她就极为生气，后面的事情殿下也是知道的，我妹妹最为看重这些，只怕……不易的很，她心里的想法，有时候我也看不懂，琢磨不透，实在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她很讨厌私下相见。若不是殿下出了意外，只怕我妹妹也不会有与殿下见面的机会……”

    说罢叹了一口气。看着太子的神色不上不下的，一时间也有点不忍，道：“殿下，此事，我要征询我妹妹的意思，只是，现在我却是无法与她提的……”

    “没关系，我会等……”太子眼睛灼亮，亮的惊人，傅宇恒看了都暗暗心惊，暗忖殿下莫非真是动了心？！

    若是以后妹妹不嫁，他岂不是害了太子得了这相思病。

    傅宇恒一想就内疚起来，顿了顿，道：“殿下，我妹妹她想的古怪，只怕不一定会听我的话呢，殿下还是不要太抱有希望的好，我怕她钻了牛角尖，因此真的有了什么想法。她从小就有点古怪，太过早熟，看透世事，有时候我和娘亲真怕她遁入佛门，一切成空，所以，哪怕是婚事，也不敢逼迫于她……”

    “我不会逼她的，你放心，”太子喃喃道：“我不会从父皇那里直接下旨，或是逼迫你父亲同意，宇恒，也许我很难说出心中的想法和坚定的心意，但是我是一片真心，宇恒，我会征求她的同意，我保证，若是有幸能娶她过门，定会待她一世安好。”

    傅宇恒点头笑了，道：“若是我妹妹能嫁与殿下这样的良婿，我也心满意足。以后不管殿下是成是败，不要辜负我妹妹，当然，我更希望殿下能顺利成功，保舍妹一世平安……”

    “好，我答应你。”太子郑重的道：“我会尽我全力，坐到该做的位置，给她该得的一切，给她一切配得上她的尊荣……”

    “好……”傅宇恒道：“殿下，我虽希望殿下成事，只是希望殿下明白，嫁舍妹与殿下，绝不是因为殿下的身份。当然也有一些计较一二。因为舍妹那样的相貌，也只有足够有能力的人才能护得住了，我虽会尽我所能护她一世，但是，却无法让她一生幸福，我这个做哥哥的无法做到的事，若是有一天，殿下与舍妹成婚，愿殿下能做到……”

    “一定，我保证。”太子一笑，亮着眼道。

    两人一握拳，傅宇恒笑着道。“好。”

    傅宇恒与他聊了一会儿，这才带着药等物告辞出宫。

    傅宇恒一走，太子就叫来小豆子，道：“你病着，也不必事事躬亲的服侍着我，让底下人来吧，你在一边歇着便罢。”

    “奴才不碍的……”小豆子笑着道：“与三少爷说定了？”

    “嗯。”太子脸微微一红，道：“只是还要看她的意思，但是来日方长，哪怕是唐突了，以后我也叫她知道我的真心。小豆子，等你好一些，安排些人吧，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她的安全，她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是，殿下。”小豆子笑着道：“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为殿下促成此事，这样天仙般的人儿，也只有殿下能配得上了。”

    太子听了一乐，顿了顿，郑重的道：“别让其它人知道，尤其是父皇。”

    小豆子一怔，点了点头。

    这是太子心事，的确不能让陛下知道，若是知道了，只怕又要扯上国事，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太子也到了年纪有自己的心事了。小豆子笑着道：“奴才一定事无巨细，全给弄清楚挼明白，请殿下放心。”

    太子笑着点了点头，见有宫人过来递了药，他便喝了，躺下来才睡下。

    这一次的梦却无比清晰了，以往总是梦了就忘记的，第二天时总是怅然若失，而现在，他终于知道梦里面的是谁，原来见到了一面，就再也忘不掉了。

    那些旧时光，前世种种，他虽一点也没记起梦到了什么，但是，梦中她清晰的样子，却一清二楚。

    她比现在成熟，却不快乐的样子，深入骨髓。

    他相信，前世他们一定见过的，从未见过一个人这样深入过他的心。初一见面，就觉得好似见到过所有的回忆一样的深刻。

    一点一滴，让他守着，如捧着世间的瑰宝。

    傅宇恒回了府中，哪里敢提他与太子的约定，只是像完全忘了这事似的。兰氏见他回来，才松了一口气，道：“陛下有没有罚你？！”

    “罚了跪，但是有太子殿下特意从东宫跑去求情，陛下虽然不悦，却也罢了……”傅宇恒道。

    傅倾颜心中咯噔一声，他还病着，怎么从东宫去了？！她低下头，有点担忧。

    傅宇恒看着她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越发的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太子真是好人……”兰氏松了一口气，低喃道：“只是陛下心中必然还是怪着你的。”

    “罢了，你安全回来就好……”兰氏笑着道：“我和你妹妹在家里真的担心坏了……”

    “父亲呢？！”傅宇恒道。

    兰氏冷了脸，哼了一声，道：“他的眼中只有面子，权势，富贵，哪里还有儿子的存在？！现在在前院呢，问也没问一声，若是旁人，早进宫去求情了，他生的不是儿子，而是工具……”

    傅宇恒心中也有些发冷，顿了顿，道：“娘亲，不提不开心的事了，我们不提他，走吧，这一次化险为夷，应该好好吃一顿才是……快过年了，我倒想吃些锅子，我们母子三人吃着也热闹。”

    “好，筱竹，你去让厨房做了热热的锅子上来，别放辣，做点羊肉汤锅底吧……”兰氏笑道：“此时吃却是最补身子的。”

    筱竹笑应了一声，这才去了。

    三人移步到了暖阁里，傅宇恒看傅倾颜明显是有心事的模样，知道她可能是在惦记着太子，心中不由的有点好笑。

    想了想，便道：“娘亲，今日后宫又传了一道旨意下来，贞妃被封为贞贵妃了，不知陛下是何意呢，太子刚遇刺，我不怎么信陛下此时还有什么心思封妃，加上年关将近，更是忙碌，若说此时封妃，的确不合时宜。想来想去的，可能是陛下有什么盘算了……”

    “大约是为着皇后吧，朝堂也一样，后宫也相同，一旦失衡，就会变得很麻烦，陛下这是制衡之意，”兰氏道。

    “贞妃一向与皇后一脉不睦，这些年在后宫忍气吞声，”傅倾颜回过神来道：“一旦得势，加上只低了一等的一品贵妃，以后这后宫，就有得瞧了。”

    “但是贞妃毕竟不及皇后根底深……”兰氏道，“罢了，不提这个，后宫的妃嫔想要出头的，她们自有办法，况且贞妃还有陛下在后面暗帮着。”

    “这倒是……”傅宇恒一笑，道：“现在看不出什么，以后贞妃无子，她也需要一个靠山，不然就是无根的浮萍，只不知陛下的本意可是在为太子殿下弄一个后宫妃嫔结盟，不过结盟好像也并不赖。”

    “现在为时尚早，以后再说吧……”傅倾颜道：“哥哥，你也提醒太子一声，现在，切忌结党营私，后宫更是不能与他有私。不然别人泼一盆脏水，洗也洗不清了……”

    “我明白……”傅宇恒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倾颜，见她表情淡淡的，实在看不出来她关心着太子，倒有几分好似是真的在提醒他的意思。他便有点想笑。

    “前朝也失衡了……”兰氏道：“朝堂之上，只有你父亲一人独大，陛下心中想必越来越忌讳，这一次借太子之事敲打你父亲，未免不是出于真心实意，为太子是真，敲打也是真……”

    “陛下这是在养猪呢，养肥了好杀，所以敲打只是让父亲乖一点，可没有真的现在动根本的意思，毕竟现在没有实据，动了，也动不了根本，陛下若真的下了决心做的太绝，在史书之上也难免引人诟病……”傅倾颜道。


------------

第165章 谋逆

﻿    “所以，才要养肥了再杀……”傅宇恒接口道。

    兰氏和傅倾颜对视一眼点点头。

    傅宇恒听明白了一些，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郁闷之感，喃喃道：“……怪不得陛下这么纵容父亲，未曾剪去他日益增大的羽翼。要提醒父亲吗？！”

    “他会听吗？！哥哥，你可不要太天真……”傅倾颜道：“他眼睛里看不到的，也听不进去的，他的耳目早已经被眼前的繁华权势迷了心，只会一点一点的走深下去，现在还不算什么，父亲以后的猖狂，必定还会更重。”

    傅宇恒听了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道：“父亲走到今天这一步，一步步的走入深渊，我竟一点也不能提醒吗？！”

    兰氏道：“恒儿，你不明白的，以后多听多看，你就会明白原因了。”

    傅宇恒点了点头，心中却对这个做父亲的人越发的失望。这样的感情，也许在平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一到了有事的时候，这个父亲，为了自己的一切，能将亲生的儿子都给无情的撇开，这与许多为父者几乎都反了过来。

    其它人家的父亲，平时极度严厉，但真正遇到事的时候，都是挡在儿子前面的，可是傅大人哪怕平时再温和，一到事急关头，他却根本不顾儿子的性命。这样的父亲，只会让傅宇恒原本还有一些对父亲的真心，慢慢的耗尽了。

    上次也一样，大皇子谋反之时，他不在乎，这一次，又是同样的选择。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他自己。

    就连平时的教养，都是傅宇恒自学者多，大部分时候，傅大人也是不管的，他只一心的扑在了官场之上，以及……自己的权势欲007望之中。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傅宇恒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饭毕以后，兰氏安下心就去歇下了，倒是傅宇恒跟着傅倾颜坐在花厅里，道：“……太子殿下问起你的事了……”

    傅倾颜手一顿，睫毛微颤，良久后才平静下来，抬起眸，看到傅宇恒，这才发现傅宇恒一直在打量着自己。

    “哥，以后不要跟外人提起我的事，女儿家的闺房之事，不宜向外人提起，这些哥哥应是知道的才对……”傅倾颜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有时候傅宇恒真的不知道他的妹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好似有一种什么都未发生过的感觉装作一切都无所谓的表情和眼神。

    “外人？！”傅宇恒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不想提便不提吧，我也不强迫你……”

    傅倾颜没有说话，傅宇恒道：“只是我是你的亲哥哥，若是你有什么心事，以后可别一个人硬憋着才好，还有我在呢，我是你的亲哥哥啊……”

    傅倾颜顿了好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马上要过年了……”傅宇恒站起了身，看着打开的一小扇窗，道：“又下雪了，这雪景可真应景，明明前几天还是阳光普照大地，现在又是另一番景象，就像这天下，这世间之人，虽此一时彼一时，但本质，却是一样的……”

    “妹妹好好休息，这几日，你也受惊了。”傅宇恒笑着道：“我先回前院了，父亲那里，总还得去向他说一声，以示对父亲的尊重……”

    傅倾颜点头，看着他大踏步的走进了雪中，雪花越来越大，傅宇恒的身影就消失在长廊之中了。

    傅倾颜总觉得傅宇恒像是看透了一些什么，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知道瞒不过他。

    见到太子出事之时，她失态了，她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还从未见过她这样失态的时候，难免会疑心。

    只愿哥哥别以为自己对太子一见钟情才好。

    哥哥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多余的事，也会懂得人各有志的道理。她想的虽好，却哪里知道，他们对彼此的心是一样的，只想要对方好，哪怕做些奇怪的事，也是情之所至。

    他们都拥有一样的心思，总想要为对方做到最好，把所有一切都摆平，对傅宇恒来说，妹妹一生的幸福，对他同样重要，他很在乎。

    快过年了，傅宇焞的假期也多了一些，这一日回来就对林氏道：“母亲，太子遇刺，但是傅宇恒却并未受到什么处罚，太子为他求了情，陛下也有心放过。”

    他说的十分平淡，但是眼眸里却已说明了一切恨意。

    林氏道：“真是便宜他了。不过太子遇刺之事，究竟是谁所为，是不是皇后娘娘？！”

    傅宇焞摇摇头道：“六皇子那里毫无动静，绝对不是六皇子，所以皇后的嫌疑很小。”

    “但是，也不是全无嫌疑的，太子这一遇刺，陛下对他们的疑心是绝不会少的，陛下虽未表示明查，但暗查铁定会有……”傅宇恒道：“而且宫中贞妃升了贵妃，迁居凤起宫，这个意思，还不明显吗？！”

    “我也听说了，凤起宫可是在凤仪宫旁边，几乎将要并列，皇上此举是想要压制皇后娘娘……”林氏顿了一顿，又问道：“六皇子殿下呢？有什么反应没有？！”

    “殿下什么反应也没有……”傅宇焞道：“听了消息也是十分平静。殿下如今搬出了宫，迁居靖王府，虽不及在宫中尊贵，但至少，出宫后，反而方便了许多，能做许多的事情……”

    “你好好跟着六殿下，”林氏道：“做一个靖王爷，可不是六殿下的心性，他必会等待时机。不管宫中，朝中多少风起云涌，我们只管做好我们的事便罢了……”

    傅宇焞听了也点了点头，道：“好。且等一等，也不碍着什么。只是，娘亲，有一件事……”

    “说吧，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林氏道。

    “外祖家，林府好像与前朝有一些牵扯，此事可大可小。”傅宇焞道。

    林氏吃了一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着六殿下做事，到底有些渠道，前些日子发现林府与一些旧党来往甚密，我都能发现，陛下必也是会发现的……”傅宇焞道：“现在怎么好，外祖家帮了我们许多，若是不管，只怕他们会惹祸上身，还会累及我们，可是我们若要管，怎么管，若要说，只怕说了也不会听……”

    林氏唬的心惊肉跳，想到当今对前朝旧臣的雷霆手段，也是坐立不安，林氏低喃道：“……林家本就是前朝显贵，到了今朝，反倒没落了一些……宇焞，这件事情，只怕是真的，也没那么简单……”

    “那怎么办？！”傅宇焞皱眉道，“这种事，若是陛下是个仁君，也许只是打一棒子也就罢了，以当今的性格，这种程度，算得上是谋逆之罪了……”

    “这件事焞儿别管……”林氏道：“……明天一早，我回林府一趟，见一见母亲，与她说一说此事，不管如何，一定要劝，若是劝不住……”

    林氏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道：“万一以后真出事……我们也要偷偷的保全他们，但也不能将我们自己搭进去……陛下应不至于这么狠，顶多发配，我们在半路将人偷偷换下来，就可无事了……”

    傅宇焞一想这样对自己倒不难，便点了点头。

    林氏的心中不定，心神俱震。

    可是他们想得好，又哪里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傅宇焞毕竟知道的还是少数，哪知道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切切实实的谋逆大罪呢……到时候只怕洗干净屁屁都来不及，哪还能再顾得上帮林府一回……

    “焞儿，去休息吧……”林氏道：“这件事情，我再好好想一想。”

    傅宇焞点头，去看了傅绵锦，这才去休息。

    林氏坐卧不安，第二天一早就火急火燎的去了林府，抿退众人后与林老太太一说，哪知道林老太太却死也不承认。

    林氏怔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母亲是在撒谎不信任她，还是根本不知道。林氏一时间哑口无言，本想等林老太爷回来再说，哪知道林老太爷却一日未归。

    林氏只好无奈的回去了，如是来回三五次，皆是如此。林氏终于有点明白了过来。

    “焞儿，此事怕是真的，你外祖躲着不见我，只怕是知道这事是真的，一方面是想与我们撇清关系，不连累咱们，二来也是因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是不会与我说的。难道真的……”林氏惊心道。

    傅宇焞的眸也是瞪的大了些，道：“这些可是杀头的大罪。”

    林氏脸色已是白了，可是林府中人难道不知道，不，他们当然都知道的。

    林氏万分难受，道：“这事可完全没有成的把握，他们怎么就能豁的出去呢……”

    “也许是因为信仰吧，清贵之中的老者，都是固执自己的信念的。林府清流之家，只怕根本从未真正臣服过今朝……”傅宇焞道：“不然当初以林府之清贵名声，何以将母亲嫁与父亲这样的人，那时，以林府之名，嫁入皇家都是可能的。为何却偏偏是当初还是一个小小参将武家出身的父亲？！”

    *

    求月票！！


------------

第166章 ********

﻿“这桩婚事可是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事……”傅宇焞道。

    林氏脸色一变，这桩婚事，让她挨了多少白眼，她自己是一清二楚的，想一想这其中的原因，便咬了唇。

    “除非从一开始，林府就想着与当今皇室撇清关系……”傅宇焞到了现在，脸色也已是黑了 ……
------------

第167章 前尘

﻿    “若是只是遇刺一事，还可以暗中发落，若是再加上其它用心，比如谋逆之事，只怕……”傅宇恒拧眉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娘亲忘了上一次大皇子一脉死了多少人？！可有活口？陛下的残忍，由此可知一二。”

    想起来到现在，母子三人都心有余悸，他们虽未搅入局中，但在这京中，哪怕是说个亲事，说不定也因此搅了局，所以兰氏现在一听，更不敢在此时提什么定亲之事了。

    “也罢，等这事过了再说……”兰氏道：“现在京中只怕要乱，等这事过了再说也不迟……”

    “娘亲，亲事急什么，哪怕哥哥过了二十再娶也不迟啊，”傅倾颜道。

    兰氏想了想，点点头道：“二十确实不算迟，罢了，随你哥哥的心意。”

    傅倾颜点了点头，兰氏累了一天，傅倾颜便道：“娘亲，你去休息吧，我和哥哥守夜便好。”

    兰氏确实累的很了，依言进去，一面还吩咐筱竹道：“让司琴她们抱了榻和被子给哥儿姐儿守着，别冻着了……”

    “唉……”筱竹笑着道：“夫人歇着吧，司琴她们伶俐的很，早备下来了。”

    兰氏一笑，这才不提去睡下了。

    傅宇恒对傅倾颜道：“妹妹，你也去榻上歪上一歪，我在这帘子外头守着夜，到了时候，我叫你起来去放鞭炮，图个吉利……”

    “也好……”傅倾颜笑着道：“那哥哥也别冻着了。”

    “知道的，女儿家可千万不能熬夜。不然就不漂亮了，快去吧……”傅宇恒催着她走，傅倾颜这才去了厢房里间倒在榻上和衣而眠。

    只是这个除夕夜，和着衣就梦到了很多的事情。

    在傅倾颜的潜意识里，她是既想长大，又不想那么快长大的，她想长大好保护娘亲，报太子的恩德，她不想长大，是不想面对过去种种仇恨，更不想今世嫁人……

    十二了，如梦魇一般，一想到以后又要嫁与那个前世爱惨了的人，傅倾颜就开始噩梦连连，浑浑噩噩起来。

    前世的她是庶出之女，娘亲失宠后一辈子蜗居在破落小院之中，哪里有今生被抬为平妻的一天，所以她只是一个庶出女，傅绵锦嫁入靖王府做王妃，而她，因为生的好，前世林氏也没那么顾忌她，就将她做为陪嫁，嫁入靖王府做滕妾。这也算是稍抬一些地位了，滕妾的地位到底是比普通的妾地位高一些的，林氏此举，为的不过是想让她为傅绵锦固宠。

    然而可惜的是，傅绵锦可不这么想，她虽顺从了林氏的安排，却一直将她深藏后院，百般不待见。

    下人们也依旧苛责她，她根本没有见到靖王的机会。

    本来林氏承诺，说她只要嫁了，就会待哥哥和娘亲好，可是却不是这么回事，后来，她才找了个机会，见到了靖王，这才得了宠，但也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傅绵锦讳她如深，见她得宠，对她恨之入骨。

    而林氏也见她不听女儿的话，更是对娘亲和哥哥不好，以此制肘她为女儿固宠。

    于是，傅绵锦恨她入骨，而她却不得不为傅绵锦打击后院其它侍妾，为此，后院之女子几恨她入骨……

    她在王府后院过的日子十分艰难，几乎夹在林氏和傅绵锦之间生存，那个时候她以为，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安慰，就是靖王的爱……

    可那时候，也不过是利用罢了……

    他频频惊叹于她的美貌不可自拔，她那时候以为他的眼中是爱慕，真正的意思却是算计……

    他安排自己与太子见面，太子一见她，果然惊为天人，偏偏他却不告诉太子这是自己的侍妾。

    哄着她勾007引太子，让他犯错。那时候，她搬出王府后院，扮作良家女子。太子果然中计，他每每潜出宫中与她会面，而靖王却假装不知。

    傅绵锦那时更是借此污蔑她与太子偷007情，那时候她真傻，以为他是信自己的，所以什么也没有解释，装的十分相像。

    她不懂他眼神中的深意，只将他当作唯一的依靠，什么也没有猜过，当时太傻太天真了。

    他向她诉说着他的野心，他的遗憾，他想坐上的那个位置。

    傅倾颜更是竭心尽力。而太子也开始犯错，靖王借此大为打击太子。借此收笼势力。

    太子渐渐的开始察觉到了什么，他却什么也没有问，一开始的欢颜，也渐渐变得忧郁，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倾颜，你可曾爱过我？！”

    那时的她却什么也回答不出来，只有内疚和自责淹没了她。

    她的无语，却令听到的靖王更加的忌恨。

    良久后，她才咬牙，“不曾……”可是那些心痛，却是实打实的疼，她也许不知道那叫什么，以为是愧疚。

    他苦笑，“我知你心中只有他，我知道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是他的人……我这个皇弟可真是厉害，竟连这样的爱人也可以利用，倾颜，你要小心……”

    他抚住她的脸，喃喃道：“……他的心中只有仇恨，没有你，等他成功，你要小心，若是可以，离开这里，我是太子，已经避免不掉了，但是你可以……”

    他递给他一个信物，让她有事去找自己安排下来的人，让她带着亲人离开京城。

    在他得知快要出事之时，却已安排好了她的退路，可她那时执迷不悟，什么也没做，只一心的盼着靖王。可是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所有没有拒绝……

    “颜颜，我想告诉你，哪怕你心中无我，一直在利用我，可我还是很爱你……”太子喃喃着。

    他身边的人都劝他杀了她，可是他却舍不得杀她的。她是他唯一的柔情，也许他输就是输在此……

    太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抱了她一下，这才黯然的走了。

    那时她扭过头，心中微微酸涩，不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太子殿下，你怎知我没爱过？！她爱过靖王，只是，她已知是利用，心中的感情已经耗尽所有，无法再接受他罢了。

    她真的爱错了人，她没有走，要的不过是一个固执的结局，要的只是自己的执迷，想要换来最正确的对待罢了，可惜，现实永远都是残酷的……

    靖王趁宣帝弥留之际，逼宫入主宫殿，坐上帝王宝座。

    他说过，他坐上帝位会封她为后，可是，他做了什么？！

    她这个皇后，还未真正的上台就被下了狱，甚至是暗暗的，上不得台面的。后面的事情，她终生难忘，每每梦起，心中就如刀割一样的疼……

    傻太子，狠靖王。

    这兄弟二人，如此鲜明的对比，后悔过吗？！

    也许在那一刻，她才真正的后悔了，对靖王的恨，对太子的疚，让她现在额上出起了汗来……

    “倾颜……”梦中的人深情的表情与后来的狠心重叠，十分古怪，他喃喃自语，“不要为他心动，他是太子，你若跟了他又如何，他只能封你为四妃之一，等我得登大宝，我封你为后，倾颜，我爱你……”

    傅倾颜看着自己傻傻的模样，忍不住心中冷笑，她朝着那边的自己和靖王嘶吼咆哮，“……你撒谎。”

    可惜的是，梦中的人却不知这一切。那时的她多傻啊，打动她的从来不是那一句封你为后，是最后一句我爱你。

    这世间所有的迷情，都是用这最麻痹人的话来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而她中毒，却依然一无所知。

    后来傅绵锦似乎想要击倒她，找了许多证据来中伤她，可她却不知道这是靖王安排的。

    傅倾颜那时什么都没有解释，她以为靖王信她，可惜的是，他当时还是怀疑了她与太子有染……

    傅倾颜那时候与他大吵一架，置气之时说过十分赌气的话，“他上过的女人，你还要？！”

    他眸中闪过恨意和懊恼。他当真了。她却不知道。

    现在想起来，傅倾颜永远忘不了他眼中的怀疑和恨意的眼神。

    可惜她那时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懂，还会被傻傻的利用着。很多事情已经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萧若宸是一个多么自负的人，那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可是也从那时候开始，他与她不再亲密，连拥抱都少了，傅倾颜那时却以为他还是在生气，根本没有多想……

    那些缠绵悱恻之语，为的不过是想要她继续帮他罢了。

    所谓真情底下，是赤果果的利用。

    他从未爱过，傅倾颜脑子里乱糟糟的，脑子里想了很多的事情，过去之种种，甩也甩不去，她的额上开始滴起汗来……

    梦中的自己看着深情的他，微微一叹，“你承诺这个只为了让我帮你，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时的她其实心里已经十分明白了吧？！

    明明已经知道这是一场利用的赌局，她却还是傻傻的没有退出，依然一脚再次跨出了一大步。

    真傻啊，好傻啊，他复杂的眼神，惊喜的神色，看上去是无比的讽刺。傅倾颜想一想都觉得恶心……


------------

第168章 梦境

﻿    她不想想起这段梦境，可是这毕竟是她的过去，她不能与过去割断，现在也还是没有走出来……

    当尘埃落定，繁华匆匆而过，你可曾记得当年桃花潭里的初见，我曾那般深刻的爱过，而你却玷污了这所有的一切，当一切染上血腥，我已清纯不再，你还能封我为后，与你共掌江山吗？！

    呵，不过是个笑话。

    那时的她真蠢真傻啊，竟然赌的毫不保留。

    她以为他信自己，所有什么也没解释，可是他哪能容忍一丁点的瑕疵？！怎么会容忍一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人生存于世？哪怕这只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真蠢，一将功成万骨枯，她不过是其中一个被他利用的棋子罢了，而她却深入其中，赌的心甘情愿。

    原以为他至少心中有自己，若是能保全娘亲和哥哥，她被利用了也能慢慢的化了戾气，可偏偏连娘亲和哥哥也未保住……

    这样的人，谈什么情，有什么资格说爱过？！

    好恨，好恨……

    傅倾颜开始喘着气，额上全是汗，梦魇入的十分的深。

    “姑娘，姑娘……”杏雨急道。

    傅倾颜好久才慢慢的清醒，睁开了眼睛，入眼是杏雨十分着急的眼神，她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姑娘，你额上全是汗，睡中也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是不是被魇到了，大年夜的，可别真有年兽作怪……”杏雨一面担忧的说着，一面帮她擦汗。

    她的指尖冰凉，一触她的额，她才慢慢的清醒了。

    “我没事，你去歇着吧……”傅倾颜低喃道。

    杏雨看她真的像没事，这才走开。

    傅倾颜慢慢的捂上了眼睛，掩释其中的冷漠和痛苦，过年真是一个不好的词，提醒她又长大了一岁，这梦境是否代表着她将要面对那个人，呵……

    她无法自欺欺人，哪怕到了现在，她的心中还有他，哪怕是恨意更多，却也是爱恨交织，若不是因为深爱过，又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恨。

    他骗了自己，而她入戏太深。

    萧若宸，这一世，我一定会与你清算个明白。

    萧若宸，你欠我和娘亲，还有哥哥三条命。

    傅倾颜眸中染上过一股深沉的戾色。这一世，怎么能容忍你坐上帝位，你不配，你这样的人，不配……

    再爱过又如何，她根本不会再爱上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恨意，慢慢的发酵，根本已经扭转不来了。

    她的手在发抖，想到上一世的欺骗和难过，那样的执迷不悟，甘心被利用后的下场，都觉得自己简直是蠢到家了，简直是无可救药……

    她躺在榻上再也睡不着了，恍惚中坠入前世阴影，心中一片惨淡，总觉得这个梦境已经预示了什么。

    自重生后，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梦到了自己长长的一生的片段，那么的清醒，呵，难道要与萧若宸要见面了？！

    她的手紧紧的拽住了帕子。

    啪……外面第一声烟花响起，随后响起许多的鞭炮和烟火之声，让她恍惚的厉害。

    “妹妹，”傅宇恒站在帘子外，喜色的道：“过子时了，恭喜妹妹又长了一岁，祝妹妹新年好，恭喜发财……”

    傅倾颜听了有点发怔，随即起来，掀了帘子出来看到傅宇恒这个笑容，也笑了，道：“恭喜哥哥也长了一岁。”

    两人傻傻一笑。

    梦境毕竟是过去前世的梦境，而这一世的真实是哥哥身子健康，娘亲依然健在，生活还算安好。

    真好啊……

    这一生的傅宇恒，再也没有身子弱到弱不禁风，天天咳到被人骂痨病鬼的地步了。真好，这一生，她自然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否则就是白重活了，她再也不会为一个男子失去理智。

    傅宇恒拉了傅倾颜的手披上披风跑了出来就到院子里去放烟花了……

    噼啪……烟花在头顶炸开，惊人的美的散开，惊艳绝伦。

    两人笑闹了好半天，直到都放完了，才跑了进来。

    “哥哥，过了年就有春试，今年你要下场吗？！”傅倾颜笑问道。

    “当然下场，我听说大哥也下场，我岂能不下场，总不能把风头全让他给抢了去……”傅宇恒大笑道。

    傅倾颜笑着道：“有志气，不过哥哥要小心，他这个人无所不用其极，当年对马下毒一事，你要记得，若是要下场，定要小心再小心……”

    “他不敢的，在府中，他不怕留下什么把柄，可是到了考场之上……”傅宇恒冷笑道：“他没那个胆子，武试是大凤朝十分重要的科举考试，他怎么敢，若是被人查出来，他的仕途就完了，他不敢赌，除非他有万全的把握，可惜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万全的把握这回事……”

    “总之都要小心……”傅倾颜道。

    “我会的，妹妹不必担心……”傅宇恒笑着道：“哥哥早已经不是那个傻乎乎的任人宰割的哥哥了……”

    傅倾颜笑了，看着哥哥神采奕奕的眼神，其实她知道哥哥真的变了很多很多。这样的变化，她欣然于此，这是好事。

    “少爷回去休息吧……”杏雨上前来笑着道。

    “嗯，妹妹也早些休息，今天晚上怕是有许多鞭炮声，若是吵的睡不着，明早可以晚些起来，”傅宇恒笑着道。

    傅倾颜点头，送他出来，傅宇恒摆摆手，前面跟着侍女掌着灯，道：“不用送了，妹妹回吧，夜里风冷极了，别冻着……”

    “哎……”傅倾颜应了一声，看他走远了，才退回了屋子里。

    “姑娘今天不回我们院了吧，就在金兰院里歇下吧……”杏雨笑道：“那边有荷香守着屋子，哪怕是拂冬姑姑也是动不了手脚，只不过一晚，不用担心，荷香精明着呢……”

    傅倾颜笑着道：“就在这儿歇下吧……”

    杏雨给她安排好了，傅倾颜躺下来休息，叮嘱道：“你也早些睡。”

    杏雨应了一声，便去睡小榻了。

    傅倾颜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隐隐的能听到外面的鞭炮声，良久后才慢慢的歇了下来，但却还能听到前院里的丝竹之声。

    这么晚了，还没歇？！

    她皱着眉，有点担心傅大人的处境了，若是他这一世还要拼命的作死，只怕会连累到娘亲和哥哥。

    前世时，他念恋最高的权势，宣帝自然不能容忍傅家，虽然宣帝在时，没有杀了傅府之人，但是萧若宸一上位，便磨刀豁豁，将傅大人利用殆尽后，纵容他到不可豁免之时，一刀斩向傅家所有人。

    好一招斩草除根。呵，所有帝王皆是如此吧，这般的心狠，也许，不管哪一个人上位，都会变得如此心狠。

    因为那个位置是如此的令人迷醉，失去一切心志。萧沛以后会不会也会如此心狠？！

    罢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需送萧沛上帝位，等报完仇，她就会带着娘亲，和哥哥一起功成身退，不再搅入朝堂之中。

    这些权力欲007望也只适合那些心狠一些的人玩罢了。

    傅倾颜心中的烦躁稍去，心中难耐难安之情也稍退了一些，已经是豁然开朗。

    无欲则刚。

    她和哥哥，以及娘亲本身对权势就没有贪恋，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自保。

    辗转难眠中，慢慢的才睡了过去。

    只是睡觉的质量依然不好，做了一夜的梦。依然是萧若宸。她那么爱，用贞节，用生命爱的惨烈的男子。

    那时候她爱的情深义重，义无反顾，现在跳出来看时，才明白了诸多的不妥。

    他也曾试探过自己，那时问她，既然太子看重你，送你与太子可好。

    呵，他的眼神，至今难忘，傅倾颜闭上眼睛，冷笑一声。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曾信任自己。

    这个男人，算计了天下，也得到了天下。若无这样的计谋，怎么能成事。可笑。

    可是若问她后不后悔，她是悔的，悔过爱了，却陷入太深，悔过自己骗了萧沛。

    一想到萧沛，傅倾颜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的温暖俊朗，如沐春风的笑容，至今难忘。

    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一世，就不要再害他了吧。

    傅倾颜在梦中一叹，天刚微亮就又被吵醒了，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竟没一刻歇的时候。

    杏雨看她睁开眼睛，便道：“姑娘昨晚定是没睡好，每年过年就是这点不好，太吵了些，吵的人都没法儿睡觉，姑娘若是睡不着就起吧，只怕这鞭炮声要到很晚才结束，若是困，午后歇一会子也可以……”

    傅倾颜点头，道：“起吧，我要起来去看看娘亲……”

    “好。”杏雨忙给她洗漱，一面打水一面低声道：“姑娘昨晚又说梦话了，姑娘，你小小年纪，怎的这么多的心思，以后，就少费些神吧，心思重的人，对寿命有碍啊……”

    傅倾颜一怔道：“我都说什么了？！”

    “我也没仔细听，听不大清……”杏雨道：“只是也不好叫醒姑娘……”

    “罢了，以后我睡了时，你在旁边守着，别叫旁人靠近……”傅倾颜道：“被人听了什么，又会无端的搅出事来……”

    *

    求月票！！


------------

第169章 靖王来访

﻿    杏雨自是应了一声，她一向都是十分小心的。

    洗漱好了，吃了些早饭，就去了兰氏屋子里，一进去却见筱竹在收拾屋子里的东西呢。

    而司琴和知书也在，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兰氏更是连连冷笑。

    “怎么了？！娘亲，在收拾什么，翻箱倒柜的？！”傅倾颜愣了愣，第一反应却以为是丢了什么正在找。

    “颜颜，你过来……”兰氏拉过她的手道：“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羊奶羹，很好吃。”傅倾颜道：“娘亲吃了吗？！”

    “吃过了……”兰氏道：“筱竹正在找有问题的东西……”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什么？！这里难道有什么毒物不成？！”

    “也不至于这般的毒，只是有些不妥，也是胡老太医给她的书，筱竹看了几年，慢慢琢磨出一些不对来，这才开始找了找……”兰氏脸色不大好，道：“没想到倒找出不少禁物来，真有趣，也真是劳累了主院那一位，待我这样好，想尽办法，费尽心思的弄了这些过来……”

    傅倾颜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咬了牙，道：“大过年的，竟然有这样的糟心事，放了多久了……”

    “有些是几年前搬过来的，有些是最近才送来的……”司琴道：“样样都没有不妥，可是放在一起就有不妥……”

    “比如就这个熏香包，若是配上屋子里的这颗花树，闻久了，对身子十分不好……”筱竹道：“虽不至于毒死人，但是却也能让人昏昏欲睡，意识不大清醒。这屋子里没有巨毒之物，但有好几样都是有不妥的……”

    “夫人，都拿去丢了吧……”知书嫌弃的道：“这种东西，以后别留了，屋子里的东西，以后定要好好检查好了再放进来……”

    “丢了，当然要丢，筱竹，你再去姑娘和哥儿的屋子里找找，看看可有不妥之物，若是有找到了，给我一并将这些给归笼了……”兰氏冷笑道：“一并的给我丢到主院去。只当是我送她的礼……”筱竹应了一声，便忙忙去了。

    大年初一真是气的不轻。

    “娘亲，别生气了……”傅倾颜道：“以后有筱竹姑姑在，这些不碍的……”

    兰氏点了点头，只是新年的气氛全被破坏光了，心情十分差劲，有傅倾颜在哄着自己，她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过了不久，便有小丫头回来报信道：“夫人，哥儿屋子里找到好些个，姑娘屋子里倒少些……”

    “可能是我平时管的严的缘故，一般很少乱进东西……”傅倾颜忧心的道：“哥哥那儿太马虎了，娘亲，派个得力的丫头到哥哥屋子里看着吧，以后若是有什么不妥，也能放心……”

    兰氏点了点头，更是生气，道：“让管家都给捡齐了，一个也不许落的全部丢到主院去，听到没有……”

    “是……”小丫头一听就匆匆的跑走了。

    管家一听说兰氏在自个屋子里和哥儿姐儿的屋子里找出许多禁物来，更是吓出一身冷汗。战战兢兢的听了吩咐，就一古脑的将东西给送到主院去了。管家说话还算客气，筱竹就连连冷笑了，道：“太太，我家夫人来给太太送礼，太太以往几年可真是用心了，以后不如把这心费到二姑娘身上，也许二姑娘也不至于发疯……”

    她狠狠的将东西都给一古脑的往林氏脚边一丢，砰砰的都掉了下来，滚落了一地。

    林氏低着头看了看，笑了道：“我还未见过有这样送礼的，真可有趣……”

    “太太心里明白，”筱竹心中带怒，也不再与她多说，带着小丫头就走了。

    管家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林氏也不管地上的东西，只是笑了，道：“你也越发的没个脸了，堂堂一个管家，竟还要看一个丫头的脸色，这个丫头叫筱竹吧？！”

    管家道：“是……”心中也是暗暗叫苦的。

    “这样的丫头，就该抽百个嘴巴子，叫她不敬嫡夫人……”林氏冷笑道：“兰夫人也越发的没个数了，自己出身低倒也罢了，身边竟也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哪一天就该打死了丢出去……”

    她说话的语气真的十分不像是开玩笑，听出她淡淡话中的冷意，管家微微一颤，也没敢接话。

    “没用的东西，滚！”林氏冷笑一声道：“以后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若再敢带着它们往我这儿乱丢，我将你给打杀出去……”

    “是，是……”管家不敢辩话，扭过头一溜烟的跑了。

    林氏气的不轻，冷笑一声道：“到如今这府中，连她身边的丫头也狂起来了，这府中就该好好的整顿一番。”

    林氏本就不是能容得下人的人，只不过一直是忍着罢了，如今被一个丫头打在脸上，如何能不记在心中。

    新仇旧恨，也越发的深了，像个死疙瘩是怎么解都无法解的。

    兰氏，没想到你倒有这个能耐，能找出这些东西来。

    “太太，这些怎么处理？！”秀妍道。

    “都丢了……”林氏冷哼一声，秀妍应了一声，让人来处理了。

    良久后回来又道：“听说找出这些的人是那个筱竹，她好像现在懂一些这些方面的事情，太太，这个丫头可真是厉害，竟连这些都给找出来了，真不简单，太太，这个人，若是能不留最好别留……”

    “一个丫头罢了，以后兰氏死了，她自然是陪葬的……”林氏冷笑道：“现在犯不着为了与一个丫头置气，倒真的做出什么来，这样反而很麻烦。”

    “是，是我分不清大势了……”秀妍忙道。

    林氏的心情也不受影响，她如今早已经能渐渐沉得下气来，以往的那些气浮气躁，早慢慢的在那七年中磨平了。

    管家出来后更是暗暗叫苦不迭，暗忖在府中做事却越发的难了，两位夫人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他这个做奴才的夹在中间，真是好不辛苦。

    筱竹回来后，脸色依旧很不好。

    兰氏道：“别气，你自己跑去做什么，被她恨上了，有什么好处，到最后吃苦的人还是你……”

    筱竹道：“我就是气不过……”

    “罢了，以后我会护着你些，只是你少往那边走，万一出个什么事，我怕护你来不及……”

    筱竹点头应下了，道：“现在叫她知道，以后她也不会再乱塞东西往这边，只是……只怕她会更狠，夫人还记得当年那毒吗？！”

    “她还有？林氏对毒倒是情有独钟……但终归是小道……”兰氏冷笑道。

    “当年那毒她用过，应该不至于再用，但有此毒，定还会有比这毒更毒的毒计……”筱竹道：“夫人可不能掉以轻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想做什么，来便是，我自会应对，你不用太过操心……”兰氏道。

    “这些年，斗来斗去的还少吗？！”兰氏冷笑一声。

    傅倾颜一直未说话，现在哥哥和娘亲立得起来，心中自然有应对之法和章程，她虽生气，但也不至于糊了脑子。

    兰氏说了一些便不再多提，只是看着傅倾颜喃喃道：“姐儿回去歇一会子吧……从明后天开始，我要带着你去各府走一走了……”

    傅倾颜应了一声，才刚到门口，就听见前院傅大人书房里的丫头过来道：“给夫人请安，给四姑娘请安，”

    “可是老爷有什么吩咐？！”兰氏道。

    “回禀夫人，靖王殿下来访，老爷让奴婢来叫四姑娘，也好见一见靖王殿下……”那个丫头是有底气的，毕竟是前院的人，是跟着家主的人。

    兰氏心中染上一股怒气，压都压不住。傅倾颜更是心中冷笑，怪不得昨晚噩梦连连，原来应到的是今天这情景。

    兰氏忍了忍，才柔声道：“四丫头毕竟是女眷，如何能见外客？！况且四丫头昨夜玩的晚了，竟偶感了风寒，只怕不能出去，嗓子这样哑着，如何能见人？！”

    那丫头觑了一眼傅倾颜，见她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便笑着道：“老爷吩咐但有不从，四姑娘虽病了，但是老爷说了出去一见，请个安再回来养着也好，若是怕冻着，有轿子抬一下也是使得的，不过武将家的姑娘都不至于这般娇弱，若是知道老爷家的女儿都如此，传出去了，反倒惹人笑话……”

    兰氏听了大怒，冷笑一声道：“你这个丫头好生嘴厉，在外书房服侍老爷，竟连本夫人也不放在眼中了吗？！我说过，四丫头病了，你好好的拿话去回便是，靖王是贵人，哪有贵人为难一个病了的姑娘的道理，你倒要强逼着抬走四姑娘不成？！来人，哪里来的嚣张丫头，给我按住了，掌嘴……”

    “是……”筱竹早忍不住，使了个眼色，便有几个武娘上来按住了她，那丫头一急，竟是个有武功的，一开始便挣扎起来，动了动唇，虽然自恃自己身份与后院的丫头不同，但到底也不敢再忤逆，但是眼神十分不甘，只能乖乖的被打了七八个耳光……


------------

第170章 换柱

﻿    武娘们动手也是十分厉害，打的结结实实，那丫头脸便肿了。她跪着低着头，不说话。

    兰夫人还是余怒未消，气的脸色都不大好，愤愤的盯着她，道：“一个丫头竟也敢给我脸色看了，回去回老爷，若是你敢添油加醋，我定教你好看……”

    那丫头愤愤的正想走，傅倾颜却突然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丫头吃了一惊，想起来，竟然起不来身子，她诧异的看着傅倾颜，脸色微微变了，她的力气，怎么竟会这样的大？！

    简直是不可思议。

    那丫头动了动唇，定定的看着傅倾颜。

    傅倾颜状似无力，但却压的她根本起不来，那丫头渐渐的额上已是出了汗。

    “狐狸在老虎身边久了，慢慢的竟以为自己也是只老虎……”傅倾颜语气淡淡的，十分悦耳动听。

    那丫头是第一次见傅倾颜，一听这声音，第一反应是真好听，第二反应是，她就知道兰夫人说她病了，其实是借口……

    傅倾颜淡淡的道：“可惜，狐狸还是只狐狸，哪怕在老虎身边呆的再久，有一天被小虎给捏死了，老虎也不会在意它的生死的，我说的话，你可明白？！”

    那丫头浑身的汗，起不来身，话也不知道接，一时间是又惊又惧。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想必能在父亲身边呆这么久，也是有长处的……”傅倾颜道：“只是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乖，去与父亲好好的说，既然四姑娘病了，就去请二姑娘也使得，去吧，我二姐定求之不得呢……”

    说毕便松了手。

    那丫头呆了一瞬，一接触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浑身一凛，应了声是，便跑了，还真的跑向主院方向去了。

    “颜颜，怎么能便宜了傅绵锦？！”兰氏不解的道。

    “父亲要请的是我，可是去的却是二姑娘，你猜靖王会怎么想？！”傅倾颜道：“她想做美梦，只怕靖王不一定能看得上她呢。”

    兰氏一怔，道：“任何一个人都心中有不舒服吧，不过这样做，我们母女倒是得罪靖王了……”

    “他本就是心胸狭窄之人，怎么样都会记恨的……”傅倾颜道：“多恨一点少恨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兰氏一怔，暗忖都说靖王深明大义，虽年纪尚小，却已有贤王之风，难不成，真的都是伪装出来的？！

    “娘亲，我回去歇着了，”傅倾颜道：“娘亲也别生气才好……”

    兰氏点头看她走远，才恨声道：“老爷好糊涂，这是想做什么，卖女儿吗？！他为何又与靖王走这般近了，这是什么意思？！两面三刀，两边下注，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夫人，回吧，多想无益……”筱竹道：“老爷的意思不要紧，最重要的却是圣人的意思。”

    兰氏恨声道：“弄的我们四姑娘倒成了楼中卖笑的不成，说叫便叫，哪有正经人家的清贵女儿，竟然，竟然……”

    兰氏气的不成，回了屋肝便疼的厉害，实在是气伤了的。

    傅倾颜回了屋子里坐在小几上，敛着眉藏去所有心思，只有紧紧捏起来的拳头暴露出她心中的一二恨意。

    靖王，萧若宸，六皇子……呵，这一世，你想得到我的爱，得到皇位，你做梦！！

    那丫头挨了打，也不敢吱声，去了主院通知了林氏，林氏虽知有不妥，但是傅绵锦一听却是已然心动，不管不顾的求了林氏就跟着那丫头来了前院。

    见到傅大人便依兰氏的话一一的回了，那丫头一面回话一面看傅大人的表情，果然见傅大人好像也并没有多生气，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胡乱告状，老爷心中对兰夫人到底是不同的，多有纵容，哪怕她真的被打杀了，只怕老爷还要杀她为博红颜一笑……

    一想后背又是一身的汗。

    傅大人笑着道：“臣四女确实从小体弱多病，这天极冷，想来昨晚定是冻着了，望殿下见谅，绵锦，你还不快过来拜见靖王殿下……”

    傅绵锦心中一阵喜色，忙上前行礼，道：“拜见靖王殿下。”

    靖王眼中微有不愉，很快掩藏了过去，笑着道：“早先听闻府上四姑娘是个倾城美人，一直心有好奇，只可惜今日未有幸一见，不过没想到府上二姑娘也是个美人，傅大人好福气，竟生得如此如花似玉的女儿……”

    傅大人哈哈大笑道：“老夫是个粗人，不过生的女儿确实是极美，幸亏都不像老夫……”

    傅绵锦抬头看着靖王，一看脸便红了，再也移不开眼睛。她哪里见过这样的男子，丰神俊朗，宛若天人。

    她的眼中全是惊叹和痴迷，呆呆的像个傻样。

    靖王脸上带着笑，已是伸出手来虚扶了一把，道：“二姑娘快快请起，本王哪里敢当姑娘如此大礼，地上冰凉，起来说话……”

    “多，多谢殿下……”傅绵锦见他如此知礼，一颗女儿心更是遗落在他身上。她也无心退下，靖王更不会逼她退下，而傅大人也想不起来要她退下。这下可好，她竟一直坐着陪着二人谈到最后……

    直到靖王走后，傅绵锦还在发着呆。恍恍惚惚的回了后院。

    她这一举，倒让府中下人有些不齿，不过不敢说罢了，暗忖一个好好的姑娘，竟然见了王爷像走不动路似的，真是丢人的很。

    想一想她已到了年纪，就已如此恨嫁，真是丢脸至极。

    靖王一走，傅大人才回了后院。

    林氏一直等的急的不行，见她回来才松了一口气，责备的道：“怎的到现在才回来？！”

    傅绵锦却回过神来，抱着她的手道：“母亲，靖王殿下真的是英明帅气，十分俊朗，女儿，女儿……”

    林氏心一沉，打断了她的话，道：“好好休息去吧。”

    说完便让丫头们领她回去了。

    林氏心中却存下了事，越发的不安起来。她坐立不安，一直等着傅宇焞回来。

    靖王刚回府，身边的总管太监便低喃道：“王爷，傅府好大的脸面啊，明明王爷想见的是四姑娘，可是来的却是二姑娘，难不成他们府上四姑娘跟天仙一样不成，连王爷见也不能见……”

    靖王却笑了笑，道：“你少说几句嘴，别给本王惹祸……”

    “奴才也只在府上说几句罢了……”他不满的道。

    靖王知道他是有数的，便道：“对本王来说，二姑娘四姑娘又有何区别？！”

    “虽说身份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听说傅二姑娘貌若天仙……”总管太监道：“可惜她哥哥是太子的伴读……”

    靖王眼神一凛，他自知失言，忙闭口不敢再言。

    靖王心中又怎么会没愤色，只不过是掩着不肯说出口罢了。

    傅大人一到后院，却进不去兰氏的屋子，傅大人一怔，便知她生气了，忙笑着道：“夫人，你怎么好好的又生气了？！”

    他推开拦着的丫头，径自进来了，兰氏心中更是愤怒，只是却佯装别扭的道：“……女儿家是多清贵的人儿，老爷怎么能这样叫四丫头去前院陪客，这样算个什么，难不成我从楼里出来的，我们四丫头也成了楼里的东西了吗？！怎的好好叫我们四丫头，却不见你叫二丫头，这是个什么道理？！老爷，你怎么一点也不顾忌颜颜的名声？！”

    “你别生气，我这不是也想替颜颜定下亲吗，我看靖王人不错，如今已封王，以后一个亲王是少不了的，我们颜颜若是能与他看对眼，以后做个王妃不是很风光……”傅大人忙哄道。

    兰氏心中冷笑一声，这样的说辞，也只骗骗她罢了，她哪里肯信。

    不过嘴上却冷笑道：“老爷好没道理，只有父母相看人的，哪有男女私下见面相亲的，况且靖王身份尊贵，亲事也自有陛下和皇后做主，哪轮得到老爷？”

    傅大人听了心中一沉，有些不愉。

    兰氏只装没看见，又道：“府上二丫头还没订亲呢，你倒先急起颜颜来了，颜颜还未及笄呢，二丫头也年纪不小了，老爷怎的不操心她？！”

    “怎么不操心，二丫头的事不是在订了吗？！”傅大人道，“都是我的女儿，我自是都操心……”

    兰氏吃了一惊，道：“定下了？是谁……”

    “还未说定，不过正在相看，定了以后再说……”傅大人笑道：“你就别生气了……”

    “好好好，”兰氏道：“只是老爷以后千万别这样胡闹了，传出去我们颜颜没了脸面和尊贵，还怎么嫁人……”

    “罢了，今天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傅大人胡闹一通，这才离开。

    傅宇恒来时，兰氏便低声说了此事，道：“恒儿，你父亲的意思是颜颜配靖王，是不是代表他放弃了太子？！”

    傅宇恒吃了一惊，仔细一想，便道：“太子行事一向公正，只怕父亲受了挫，已经转向靖王了，怎么可以，我们颜颜怎么能嫁与靖王，他可是当今皇后之子……”


------------

第171章 待价

﻿    兰氏脸色也变了，道：“你去打听打听傅绵锦正在与谁相谈亲事？！你父亲怕是有别的意图……”

    傅宇恒点头，道：“我马上出府，娘亲别急，先等我一等，若是父亲真有此意，我去求太子，让太子求陛下先定下妹妹的亲事再说，绝不能让她嫁与靖王……”

    兰氏点点头，看着他匆匆的出去了，心下已是心急如焚。

    傅元台到底想做什么？！他疯了吗？

    兰氏急的发疯，好半天才等了傅宇恒回来，他一回来先喝了一大口茶，道：“……娘亲，是林大将军的儿子林公子，他可是靖王的伴读，当初在尚书房还与我打过一架，总是欺负我，这个人，且不说他人品如何，只说林将军站的位置却是靖王那边，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两个女儿都想嫁入这一系，父亲是抛弃了太子，准备投奔靖王了吗！？他疯了不成，他可是太子太傅，有招一日，哪怕他真的扶了靖王上了位，他这个人也会被天下人骂的体无完肤，只怕连靖王一系也容不得他，这简直，简直是三姓家奴，父亲已经被权势迷了眼，根本连脑子都也已经丢的干干净净了。”

    兰氏急的不成，道：“我不管傅绵锦，我只知你父亲若是有这个意图，那颜颜怎么办，她颜色极好，我一直以为是好事，没料到，没料到有今天会被你父亲利用着她的美貌去讨好靖王的一天，这叫什么事啊，这都叫什么事啊？！”

    “娘亲别急，等过了十五，我进宫去看看太子，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傅宇恒道：“这件事娘亲先别跟颜颜说，我怕妹妹她一时想不开……”

    兰氏胡乱的应了，一时间是心乱如麻。可偏偏，正月里直到十五以后，宫中才开门……

    现在太子出不来，他们也进不了宫，宫中规矩如此，他们也不能越矩，那一年是特例。

    毕竟大凤朝定下此例是为了让天子也有一家团圆的时候，这正月里就是天子合家团圆的时刻，连臣子也不能打破，除非有重要军情……

    傅宇焞回了府后，林氏才急着说了见靖王的事，又道：“你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妹妹她怕是对靖王起了心思……”

    傅宇焞沉吟了一下，道：“我妹妹配靖王倒也配得，只是，得要看靖王乐不乐意了，母亲别急，此事再从长计议，只是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怎么了？！”林氏以为出事了，急道。

    “我听说父亲正在与林府议亲……”傅宇焞道。

    “林府？！”林氏一怔。

    “不是外祖家，是林大将军家，与外祖家不是同一宗的……”傅宇焞道：“林公子虽与我同为靖王伴读，但是他性子跳脱，不一定是良配啊……”

    “你妹妹又是个木讷的，生生的已经被傅府给养废了。”林氏吃了一惊，道：“既非良配，就不能答应。”

    “自然不能答应，”傅宇焞道：“若是妹妹心仪靖王，我妹妹做靖王妃也使得，哪怕做个一国之母也配得上，以后我定会让她配得上，小小的林府公子配不上我妹妹……况且那林公子的性子，怕是难成大事，以后，未来之事难说呢……”

    “可是，你父亲既已议亲，这可如何是好？！”林氏道：“你父亲贵为太尉，怎么能让女儿下嫁到林将军家去，你父亲如今的地位是朝中第一人，他是怎么想的……”

    “母亲别急，细细一想，其实就能明白……”傅宇焞道：“父亲大约是想支持靖王了，想想也是，父亲在太子身边屡屡不得志……”

    林氏吃了一惊，道：“既是如此，怎么不直接与靖王说亲，今天明明还见了靖王了，叫她的意图是什么，我不明白……”

    林氏心下疑惑，叫了身边的丫头去打听，过了半晌，丫头回来道：“今天老爷先找的是四姑娘，只是四姑娘好像冻着了，就没去，这才叫了我们姑娘……”

    林氏脸色大变，怒道：“好一个傅元台，打的真是好算盘，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清楚吗，叫不动那个小贱人，来叫我女儿，我女儿成什么了……”

    林氏大怒，一时间更是控制不住的大骂起来。

    傅宇焞定了定神，低喃道：“父亲这是想将傅倾颜嫁与靖王的意思吗？！呵，置我亲妹于何地，我怎能让她如愿，我们绵锦自是配得上靖王妃这个位置的……”

    母子两人心中愤愤不平，良久后，才商定了计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绵锦嫁与林府公子。

    他们的女儿和妹妹自然配得上更好的位置。

    区区林府之妻的身份，还不够格，无论怎么都绝对不能低于傅倾颜。妹妹被她欺了一辈子，无论如何到出嫁之时也不能矮于她。

    傅宇焞便出去了，哪怕是正月里也开始忙碌起来。

    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十五，元宵节这天，宫里才真正的开放了宫门，太子虽想出去看灯，顺便再去拜访傅府，纠结了半天，一时拿不定主意，又觉得太唐突，想着再去见见傅宇恒也好，虽然不一定见得到傅倾颜，但是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正想出宫，小豆子就得到了消息，只是闹的不清不楚的，也急的不行，一回来就慌了，道：“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听说正月里傅家正与林大将军家议亲呢，现在好像两家已是订下了……”

    太子吃了一惊，脸色一变，此时心里又急又慌，哪里还能顾得上多想，立即腾的就站了起来，道：“走，出宫去傅府，孤要去问问宇恒，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豆子也是急了，暗忖那样天仙似的美人儿，那林府的蠢小子哪里配得上，便急急的跟着太子出了宫，一路直奔向太尉府。

    傅宇恒一听门上人说是太子来了，便忙忙的出来迎接。

    太子一见到他也顾不上了，只拉开他到一边，急的不行，道：“我今天在宫中听说，听说你妹妹要与林府说亲，已是定了亲了，可是真的？！”

    看着太子急的不行的表情，傅宇恒一怔，随即大笑，道：“殿下，你弄错了，说亲的是我家二姐，太太的女儿，殿下也真是多想，只有先说大一些的女儿的，哪有小一些的姑娘先于姐姐说亲的……”

    太子也是一怔，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笑了，道：“原是我弄错了，太好了，幸好不是……”

    傅宇恒看他如此在意，便笑着道：“殿下请随我来……”

    太子这才心情极好的进去了，虽然知道傅倾颜不可能出来见他，他也不提，但是想到这里是她生活着的地方，太子就相当的高兴。

    进了厅里坐下，傅宇恒才道：“不瞒殿下说，初一那天靖王殿下来过府上……”

    “初一……”太子道：“他可真勤快。”

    “父亲还叫颜颜出来拜见靖王……”傅宇恒道。

    太子的脸绷了起来，心也提了起来。眼神已是变得锐利了。

    “不过妹妹的性子，殿下也是知道的，她没出来，后来叫的是二姐……”傅宇恒道：“二姐那个样子，怕是看上靖王了，可是现在又与林府说了亲，正在家里闹呢，不肯嫁，非说要嫁靖王，父亲十分生气，将她好一顿骂，关了起来，父亲的意思，是想要我妹妹嫁与靖王，因为妹妹颜色殊丽，极为出色，能帮他笼络靖王的心……”

    太子心中一凛，道：“靖王？！那，那她的意思呢？！”

    “我妹妹都未见过靖王，她年纪尚小哪里懂，不过我说与殿下，也要殿下明白，若是错过了时机，怕是妹妹与殿下无缘了……”傅宇恒道。

    “我现在便去与父皇求亲……”太子急的站了起来。

    看他一本正经，急的脸色发红的模样，眼眸里的急躁不像是假的，傅宇恒笑了，一把拉住他道：“殿下别急，此时却是不合时宜，等妹妹稍大些再说吧，父亲虽有此意，但绝不会现在就定下，再加上我大哥可不会甘心，太太此人更不甘心，这事怕是有变，靖王妃的位置，也许真的注定是我二姐的，这事有的闹，我看殿下这事就别掺合了……”

    想到二姐要被推给靖王，傅宇恒就乐，为了大局，靖王是要，还是不要呢，这是个问题，他想看靖王到底怎么接招。

    太子才渐渐稳了下来。

    “今日我说此事，却是因为别的……”傅宇恒低声道：“父亲既已选择与靖王结亲，说明父亲已有扶持靖王之意，殿下可要小心万分。”

    太子到了此时，理智才回归脑子里，道：“傅太尉的心思，真是深重。既不放弃孤这里，又不肯放弃靖王，我看，他这是想待价而沽，就看我与靖王谁押的筹码大了……”

    “父亲的心思极为深沉，就连妹妹和娘亲，以及我都逃不过他的算计，可他区区一臣子，怎么算计皇室之人，哪怕靖王真给他再大的砝码又如何？！”傅宇恒低喃道：“只要陛下的心在殿下这里，一切都是空。”

    *

    求月票！！


------------

第172章 退婚

﻿    “只是，我要提醒殿下，不管如何……”傅宇恒道：“不得不防。”

    “我明白……”太子低声道：“我知道我现在的位置在哪里，你放心……”

    “我只要殿下记得，站得该站的位置，护好我妹妹，足矣，她这样子，不知有多少人觊觎，我不求她如何，只要她一世平安，找一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人，护她一生……”傅宇恒道；“殿下不可退，也只有进，才有这个资本，我希望殿下能明白，从今往后，殿下不想进，我也会推着殿下往前走的……”

    “我不会辜负你们兄妹，宇恒放心……”太子低喃道：“我待她自是真心，我明白我该做什么，绝不会心软……宇恒……”

    太子看着他道：“哪怕为了她，我也绝不会输，孤保证，绝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傅宇恒看他眼神定定的，便笑了笑，这才放了心。

    有太子这句话，妹妹就不会被傅大人推给靖王，傅大人现在的能量还不够阻抗皇权。他不够格。

    如此，他才能真正的放心。

    “今日是元宵节啊，外面的灯会定是极美的，殿下，不如晚上去看灯会吧……”傅宇恒笑着道。

    “好……”太子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显得有些期待，道：“……只不知……”

    “我妹妹是个古怪性子，越是热闹的地方，她越不爱去，从小最烦这些，况且有外男在，她不会出来的，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啊……”傅宇恒笑道：“上一次已经讨她好一顿骂，这一次哪里敢去请……殿下若想见我妹妹，以后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太子憨憨一笑，明明极为精明的太子，一遇到这事情，竟也变傻了三分。如此，傅宇恒，反而更加安心。

    太子也料到她不会出来，也没有很失望，在傅府呆了一天，到了晚上就出去看灯会了，只是自上次的事后，他身边的人多了许多，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大意。

    看完灯会以后，太子才回了宫，傅宇恒送他安全到宫门，这才转身回了府去。

    一回去，才刚到后院，就听到主院那边传来尖利的叫声。

    傅宇恒也是服了傅绵锦，就这嗓子，不去唱戏倒可惜了。

    进入金兰院，他才笑着道：“娘亲安好，妹妹安好……”

    “什么事这般高兴？”兰氏笑着道。

    “听到主院的叫声了……”傅宇恒笑着道：“还在折腾呢？可真是够闹腾的，父亲真是铁了心的要让她嫁了……”

    “是啊……”兰氏笑着道，“今日倒是听说一件好笑的事，听说林大将军家今天元宵节也未过好呢，那林公子原本订了亲，也无所谓的，娶就娶吧，结果听说傅家二姑娘是个疯丫头，现在在家里正在闹着要退婚呢，要死要活的，他本就是个霸王，如今林府也是焦头烂额，林大将军将他捆了要打，他们家老太君可是极宝贝孙子的，哪舍得，现在闹的不可开交……”

    兰氏一说便乐了。

    “是娘亲透给那个小霸王听的吧？！”傅宇恒笑着道。

    “是啊，你二姐既不想嫁，我便成全她，她对靖王一见钟情，我便成全她又如何，反正只要我的女儿不嫁靖王就好……”兰氏冷笑道：“不过，真要成全她，我可没这么好心，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让靖王钟情于她了，哼。看她这疯样，有的闹呢，闹大了才好看。”

    “娘亲，她嫁给靖王也不赖，不过我总觉得靖王可不一定会娶她……”傅宇恒道：“若是她真被林将军家退了亲，靖王怎么可能再看得上？！”

    这么一说，兰氏也乐了，道：“以她这么个闹法，她对靖王的心意，迟早得传出去，这样才好呢，我们颜颜更不用嫁了，总不好抢姐姐的心上人，那得成什么人了……”

    傅宇恒大笑，道：“娘亲高招，若是傅绵锦不是这么个闹法，也许她这疯病也不算事，这事闹大了，她这么一传出去，靖王想娶也娶不得了。本来嘛，对靖王来说，也许娶一个女子，只是后院多一口人的饭罢了，但是一个疯女子，他怎么敢娶了让天下人齿笑。”

    “就是这个理，傅绵锦想嫁靖王，也得看她有没有本事能吃得进去……”兰氏冷哼道。

    “娘亲真是聪明，我便知道娘亲是绝不肯吃亏的人……”傅宇恒笑着道。

    正说着，傅倾颜进来了，听到他们说话，便道：“娘亲，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进来，此时说与你听也没什么，你只当听个笑话也罢了……”兰氏到了此时才一五一十的说了。

    傅倾颜笑了道：“娘亲，她想嫁，只要父亲肯支持他，他就能娶，靖王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为了得到支持，什么他做不到！？”

    两人皆是一怔。

    “别小看他，这个人……”傅倾颜顿了顿，道：“心志绝非一般，且看着吧，只是娘亲和哥哥可别掉以轻心，靖王既已经开始活动，这朝堂的风向肯定会有所变化，一定要小心为妙。”

    傅宇恒和兰氏对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若是靖王真是此级别的，未免也太可怕了。

    少年轻狂，在他身上如若真的一点狂也看不到，这样的人的心思，得有多深沉。这样的敌人，绝不可小觑。

    太子回了宫，小豆子道：“原来是误会，还好还好……”

    太子显然也极高兴，想了想，又有点惆怅，道：“只是无法再见她一面……”

    “殿下，这些日子奴才可是下了大功夫才查出四姑娘有些产业呢，在傅府殿下见不到她，不过若是她有机会能出来查看产业状况，说不定殿下能见到一面呢……”小豆子笑着道。

    太子一怔，道：“她一个后院女子，深居简出的，怎么可能经常出来……”

    “不经常，但是也会出来的……”小豆子笑着道：“她对她的生意很在意，以往一年里也有两三回要出来查看一番。”

    “她有哪些产业？”太子来了兴趣，笑问道。

    “有一些辅子，都是不怎么特别的，不过经营的很用心，在京城还算有名，最特别的是有一家青007楼，是兰夫人留给她的，她从不出面，从不去那一边，不过那楼却十分赚银钱，是所有产业中，最赚的一个……”小豆子道：“所以她很重视……”

    “青007楼？”太子道：“她真是一个有趣的女子，我原先以为她定会嫌弃兰氏的出身的，万万没料到，她不光不嫌弃，却接受的大大方方。这样的人，不用猜心性，孤便知，她定是个极良善孝顺的女子……”

    “是啊，殿下，若是旁人手中有这楼倒也没什么，只有她，若是有，怕是也会惹人闲话，可是她却大大方方的，从不刻意避讳……”小豆子道：“对其母身世也是如此，这样的姑娘，定是个好姑娘……”

    太子点点头，面有喜色。

    “这一次番族进贡，进了不少好物上来，父皇不是送了不少过来吗，你挑一些，送去傅府给宇恒，把好一些的饰物都送去……”太子道：“还有一些布匹，东宫没有女主人，都给她吧。免得放在库房浪费了，放几年还要生虫，待她穿时，怕是旧了……”

    “唉，知道了……”小豆子应下，便一溜烟的走了。

    太子失笑，总觉得小豆子比他还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一日的相见，如今还历历在目。终生难忘。

    林府公子闹了许久，到最后还是被打了一顿，但他就是死不改口，怒道：“……那样的一个疯丫头，你怎么不去娶，我才不娶，我死也不娶！”

    林大将军气的倒仰，怒道：“……逆子。”

    老太君和夫人自是来护，林府鸡飞狗跳，这事闹大了，也就瞒不住，京城之中本就没有隔着的墙。

    傅家二丫头是疯子，林家公子要以死退婚的事就传的沸沸扬扬的。

    这事可把林氏给气坏了，她气得不轻，她与傅宇焞到处在想办法退婚，结果倒好，没用着她与儿子的办法，这丑闻却先传出来了。

    结果，林氏还未找林府的麻烦，林府就已先来退亲了。

    林大将军脸上臊的很，对傅太尉道：“犬子以死相逼，本与大人商议定了，不该退的，只是犬子铁了心，我也是没了办法，总不能逼死他，大人，此番错在于我，无论要陪什么不是，我都赔……”

    林大将军十分惭愧，傅太尉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皮笑肉不笑的，到如今的位置他已经不需要看人的脸色了，一番不冷不热的话一激，两人不欢而散，但这婚确实是要退定了。

    这话一传到林氏耳中，林氏气的发抖，脸色发白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退婚没什么，但是这样败坏我们傅府的名声做什么？！现在因为绵锦是疯子，林家退亲的消息在京中到处都是，以后还让锦儿怎么说亲？！太过分了，林府，可恶的林府，为了保全他们家的面子和儿子，竟然，竟然……拿我女儿的名声做靶子……”


------------

第173章 狗咬狗

﻿    “我不会放过他们家的，绝不退婚，绝不……”林氏大怒。

    “母亲，若是不退，外面更要传我们家死赖着他们林府了……”傅宇焞道：“这件事怎么做都不对，为了妹妹，只能忍气吞气，大事化小了……妹妹的名声要紧……”

    林氏气的不轻，怒道：“都是你父亲干的好事，蠢事。他在拿锦儿的一生在赌啊，他何曾在乎过我们母女怎么活？！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她一时崩溃大哭起来，“我可怜的锦儿啊，就连婚事也做不了主，任人宰割……”

    傅宇焞的脸色也不大好，愤怒的道：“林府这个仇我记住了。”

    林氏哭的肝肠寸断，偏偏到了现在，却也是没了办法，进不得进，退不得退，怎么做都要授人以柄，偏偏最麻烦的是受损失的却是他们最亲爱的女儿和妹妹。

    “都怪我，若是我年轻时能忍一时风平浪静，锦儿她就不会在府中受这么多苦，她的性子也就不必变得如此偏激，就不会有疯言疯语传出去了，她的名声何至于会变得那样差呢？！都怪我……”林氏喃喃着，显得十分自责和伤心。

    傅宇焞紧抿着嘴唇，手放在林氏的肩上，脸色肃穆，他郑重的道：“……儿子发誓，以后定会让妹妹嫁得六皇子，让妹妹有这样一个份量，殿下可以甘心娶她，母亲，儿子发誓……”

    林氏哭的眼睛都肿了，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退婚了，但是这样的亏，林氏怎么样都不能就这么吃的，林府既然编造流言，她自也能编造出来。

    从今天后，便有传言说林府公子在外头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傅府实在受不了这亲事，便主动退婚。

    一时间，两则流言在京城之中四起，弄的京城人士更是认为这两府本就没有好东西，一个疯子，一个混子，不结亲，却反倒是绝配。

    这狗咬狗的，弄的林府也怒了。本来这流言傅大人也是默认的，反正他是绝不能吃这么一个亏，本来被退亲这事已经让傅家颜面尽失了，怎么也得扳些面子回来，但林府也是大怒，一时间与傅府的关系反而更僵了一些，弄的两家见了面跟仇人似的……

    林氏冷笑道：“敢拿锦儿的名声说事，我自也将他们儿子拉下水，难不成打了我们锦儿的脸面，还以为我们傅府好欺负不打回去不成？！”

    但这事，终究是两面俱伤，没有一人落得好。反而两府都成了笑话，沦为别人的笑柄。

    傅绵锦更是不用说，关了几天，被放出来后，一听说这消息，一面庆幸不已退亲了，一面又十分不甘心自己竟在京中成了疯子一号。林府公子更是恨上加恨，但一面也是十分庆幸，终于不用娶那种疯子回来做妻子。

    “都怪傅元台……”林氏咬牙，“做的什么烂主……”

    傅宇焞安慰了林氏几句，林氏心中的阴霾却怎么也去不掉。

    不止如此，这亲事一说倒让两家成了仇，傅大人与林大将军反而越来越疏远，在朝堂之上也会相互扯皮，针锋相对起来，相互看不顺眼……

    宣帝看了挑起眉骨，轻轻一笑道：“有趣的婚事，朕倒乐见其成……”

    “陛下，他们这是狗咬狗一嘴毛呢，”大太监笑着道：“那林府公子本就不是一个省心的人，稍微挑拨一下，老奴就说过这婚绝对成不了，陛下看这不就是了？陛下原先还担心什么呢，如今这两人跟斗红了眼的公鸡似的，倒真结仇了……”

    “不过他们在朝堂之上吵来吵去，朕也头疼……”宣帝虽这么说，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

    大太监笑了笑，道：“这下该轮到靖王殿下头疼了……”

    “过了今年，他终于耐不住了，朕知道小六最是聪明的人。只要他不过分，以后他一个亲王之位是少不了的，希望他好自为之吧……”宣帝顿了一下，又道：“傅卿怎么会想到要与林府结亲，虽说他的二女素有疯名，但以他的地位，对林府可是下嫁……”

    “陛下，林将军可是个能人……”大太监道。

    “是啊，朕想岔了，林大将军虽手上无兵权，但是战斗能力却是一顶一的……”宣帝的眼眸厉了些，道：“他想收为己用，甚至将小六都想要控制在自己手中，可惜了，他真以为小六是吃素的？！”

    “他太小看靖王殿下。”大太监道：“偏偏又不甘心侍奉太子殿下，陛下，老奴看他如今还在摇摆不定呢……”

    “真是打的好算盘，朕最厌恨三姓家奴，”宣帝冷笑一声，大太监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现在就看小六他到底选择谁了，是安抚林大将军，还是继续亲近傅卿……”宣帝笑着道：“正是考验小六手腕的时候，一个稍处理不慎，就麻烦了。有趣，朕继续看他们狗咬狗去……”

    大太监看宣帝心情好了不少，这才松了一口气。

    事实也的确如此，靖王一听说婚事黄了，就拧了眉头，不过想到林大将军与傅元台本身就是极骄傲的人，这事只怕解不开。

    皇后比他还急，靖王还安慰她道：“母后，此事就先晾着罢了，他们要斗，便让他们斗去，此时还没有到十分紧急的时候，他们心中余怒也未消，等到大局当前，他们自然能分得清局势，母后不必担忧。”

    “可是若是离了心可怎么好，林大将军就罢了，他一向与你亲厚，若是好不容易与你亲近一分的傅大人突然转向太子，那就麻烦了……”皇后十分焦急。

    “若是此时儿臣与傅大人亲近，林大将军怎么想？！”靖王慢悠悠的道：“傅太尉既已经显示出对儿臣的兴趣，他自然也有一番考量，绝不可能突然又转变的，此事不管更好，儿臣有信心……”

    皇后却没那么笃定，有些心神不定。

    “父皇虽提前赐与了儿臣靖王之位，人人皆以为十分荣宠，可是母后也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意思……”靖王顿了一下，道：“儿臣尚未到年纪参政，一切等到了朝堂之后再说……”

    皇后听他说的有理有据，便也松了一口气，道：“若宸，你在他们两人之间周旋，定要小心处理，两不得罪才好。此事闹的这样僵，想要同时收拢两人，只怕要费些功夫了……”

    “母后放心，儿臣会的，况且，这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终有一天，他们会为了巨大的利益而放下现在的成见……”靖王笑着道。

    皇后这才淡淡的笑了。

    林府公子被打了一顿，如今在府中养伤，得知自己被中伤成这样子，也是气的吐血。再加上林大将军回来又是一顿责骂，说他丢了脸，这下可真的是气病了，而且气的不轻。林府上下是人仰马翻，更是恨傅府了，林大将军与傅大人自是势不两立。

    一桩婚事倒结了仇。

    林氏在傅府中也是气的不轻，一想到女儿到了如今连一点名声也没有了，更是恨上加恨，对兰氏更加恶毒了些。

    她满心忧虑，拥有这样名声的女儿，还能不能再被靖王看上而去做靖王妃。她一时恨怒交加，在流言之下，就又去刻意的找傅倾颜的麻烦，她实在受不了她明明已经毁了容，却还美艳的像只凤凰，生生的将自己的女儿衬的成了土鸡。

    这个正月又是麻烦迭起，当初傅绵锦疯了后，请了道长除崇，她才好了，这话传出去，她的名声就也毁了一半，原因在于，这个道长十分有道行，百姓中人还是十分信服于他的。

    这一次林氏恨上加恨，加上女儿又婚事受挫，名声再次受损，她便找来道长，特意的为女儿批了卦，说她命本极尊极贵，却犯小人，待及笄之后，才能否极泰来。

    林氏自然是为傅倾颜给批了卦，却被批为命硬，煞星，克夫，鬼上身，妖孽转世，并且说她实为七杀之星投胎，冲撞了二小姐，才对二小姐有如此妨碍。一时之间，京城之中闲话四起。

    想一想，林氏都惊出一身冷汗来，虽然是刻意引导才有此话，便是道长这么一说，林氏却已信了七分，毕竟，自傅倾颜出生后，她与女儿的命运，仿佛一直在被她给影响。

    傅倾颜听到这话以后，只是一笑置之，现在林氏还玩这种流言之事，还不嫌腻，这么多年，竟还没玩够呢。

    流言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虽然刻意中伤了她，但是林氏和傅绵锦也大受影响。这样的蠢事，也只有林氏才能干得出来了。

    正常人家的豪门贵族，哪一个会将自家府中的事放在外头说的，一旦说起，到最后自己也是要身受影响的，而她这么久以来，自己的女儿受其连累，被流言所伤，只怕她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傅倾颜没什么反应，可是兰氏却几乎气的炸了，傅宇恒也是气的不轻。


------------

第174章 硬闯

﻿    兰氏愤怒的道：“她女儿名声有损，却拿我的女儿来出气，我要去找她算帐……”

    兰氏要走，却被傅倾颜给拉住了，道：“娘亲，这种事越吵反而越会闹大，没必要，就让她一个人自导自演算了。名声这种事，不听也就没什么影响……”

    “你哪里知道人言的厉害，以后你的婚事，怕是也要受到影响……”兰氏焦急万分，怒道：“她女儿婚事有损，现在却说你克夫，你知不知道克夫这两个字有多严重，我一定要去找她算帐……”

    “娘亲，不必如此……”傅宇恒道：“我去一趟道观，找一找那道士算个帐，也就清楚明白了……”

    傅宇恒冷笑一声，道：“娘亲不用在意，我去去就来……”

    “哥哥，别冲动……”傅倾颜急道。

    “放心，妹妹，如今的我，可没那么傻乎乎的了……”傅宇恒笑着道：“我会用我的机智处理好的，妹妹放心。”

    傅宇恒走了，兰氏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道：“我去会会太太……颜颜，你回你的院子，别管我……”

    兰氏实在是气的狠了，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带着几个武娘就去找林氏。

    傅倾颜十分无奈，想了想，便笑着道：“趁娘亲去找太太的功夫，杏雨，叫几个功夫好一些的武娘来，我去会会二姐，不是说我命硬克她吗，我便去妨碍妨碍她，免得她在后院过的太逍遥，倒忘了曾经我与她的仇恨。”

    傅倾颜冷笑一声道。

    杏雨应了一声，便去了。

    兰氏来到主院，林氏一听到她来了，也没理她，兰氏气不过，让武娘拨开路就冲了进来，怒道：“林菀，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肠，竟敢将颜颜说的如此不堪……”

    林氏看到她就恨的不行，她却笑了，淡淡的道：“我的女儿受这么多苦，全拜你女儿所赐，若是她早死了，我女儿就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兰氏，你可知我有多恨你，锦儿的名声不可挽回，那你的女儿也别想嫁个像样的人。”

    “你……”兰氏气的冲了过来白着脸，扬起了手来要打她，秀妍却往林氏身边一站，啪的一声，秀妍将这巴掌给拦了。

    兰氏打的手疼，林氏不动声色，秀妍捂着脸道：“兰夫人硬闯太太主院，究竟是何道理！？”

    “贱婢，滚开……”兰氏上前来要推她，显然已是气极，恨不得愤怒的要杀了她的感觉。

    看她气势汹汹，林氏淡淡一笑，道：“既出生在这傅府，既然选择与我相争，就该明白要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兰婧雪，你以为你还能置身事外吗？！我的锦儿若是嫁不好，你的女儿，也别想落好……”

    “林菀，你别以为你的女儿能嫁靖王……”兰氏冷笑一声，道：“哪怕她真能嫁靖王，我也会让她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让靖王都恨不得她死了不丢脸的笑话……”

    林氏眼神一厉，怒道：“你胡说什么？！”

    “你以为你们那些心思，打量我不知道……”兰氏冷哼一声道：“我女儿，哪怕她去当姑子，我也会让她无忧无虑一辈子，而你的女儿，就在这权势斗争中烂成泥吧……”

    林氏一时也被气的眼睛也红了，道：“你以为你的小妖孽还能置身事外吗？！呵，她搞不好会成为陛下的妃子，说不定你们母女二人，都会如此，哈哈，你们不是自恃美貌吗，以后你们母女就是全天下人的笑柄，史书上的耻辱……”

    兰氏大怒，青了脸就要上前来与林氏撕打，却被秀妍拦住，秀妍不敢反抗兰氏，也不能反抗，凭白的挨了好几个耳光。

    “我知道你中伤颜颜是为了什么，你是怕颜颜会抢走你女儿的靖王？！”兰氏冷笑道：“可惜这件事得听老爷和陛下的，林菀，你刚刚所说的话，我若复述给老爷听，你就是一个死字……”

    “你敢吗？！此等丑事，你知我知，老爷若知道，一定会先掐死你，以绝后患，免得给傅家门楣抹黑……”林氏冷笑道。

    兰氏脸色大变，恨声道：“你说什么，说的好像我真有苟且一样，林菀，你疯了吗，连这些话也敢说……”

    林氏冷笑一声，道：“鹤云丹是怎么一回事，你知我知。它是怎么来的，小妖孽脸上的伤是怎么好的，你心知肚明，兰氏，你真是够高招啊……”

    兰氏气的手都在抖，她恨恨的盯着林氏，知道她又掐住了自己的这个命脉来威胁自己，原来她早已经察觉了。

    “名声？！”兰氏道：“我若是在乎名声，我就不叫兰婧雪了，还有什么名声能比我的出身更低微，你别以为以此能威胁到我，反倒是你自己，说出来了，会引火烧身……”

    林氏便连连冷笑，道：“我定会弄得你们母女身败名裂，兰婧雪，你给我等着……”

    兰氏冷笑道：“那我就恭候了，太太，我只想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后生死之事，还难说呢……”

    林氏眼眸一厉，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两人针锋相对之时，傅倾颜已经带着武娘冲进了傅绵锦的闺房，虽然她闺院中有无数的武娘，但是这一次傅倾颜带的人却个个厉害，有备而来，一去就突破了里面的人，将其死死的压住。

    傅绵锦已经很久未见到傅倾颜了，林氏将她保护的极好，现在乍然一见到，突然就有些受不了了，一受刺激就大叫起来。

    傅倾颜却将她身边的人控制的紧紧的，她上前就扇了傅绵锦一个大耳光，傅绵锦本来就已经有些崩溃，最近被退婚之事弄的十分头疼，现在更是惊叫连连，一受刺激，整张脸都扭曲的叫了起来，“……傅倾颜，你敢，你敢……？”

    “怎么不敢，你母亲不是算命说我对你有妨碍吗，以后我得履行她这妨碍之言，哪怕你死在我手上，也是众望所归，众所周知，这京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看我们的笑话……”傅倾颜冷笑一声，蹲下来对视着她惊惧的眼道：“你很怕我，却也恨我入骨，可是如此？傅绵锦，你是不是想嫁给靖王？！”

    傅绵锦吃惊的睁大了眼眸，张了张嘴，眼中全是惊恐。

    “你在问我怎么知道的？！”傅倾颜笑着道：“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你对他一见钟情，情根深种，非他不嫁，你既这么爱他，我当然会让你如愿……不过在你嫁他之前，我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傅倾颜，你，你想做什么？！”傅绵锦已是傻了，她根本都已经不知道反驳这件事。

    傅倾颜神秘一笑，捏住她的下巴，道：“你呢，乖乖等着就好……”

    傅绵锦被她这样的笑容刺激的又开始挣扎乱叫起来。

    人的精神压力是有限度的，傅绵锦几乎已经对傅倾颜形成了条件反射，恨的，怕的，惧的，最重要的是压力的。

    到了此时，真有几分精神崩溃，到了疯的边缘。

    她的声音凄厉万分。

    而那边也已有婆子进了主院道：“太太，四姑娘带着人冲进了二姑娘的院子，不知道做了什么，你快看看去吧……”

    林氏本与兰氏几欲拔刀相向，已经红了眼，一听这话，一时大急，瞪了一眼兰氏道：“你们母女真是好配合，贱人……”

    林氏已经急的往院子外狂奔。

    兰氏也是吃了一惊，怕女儿吃亏，便也跟过去了。她知道女儿对傅绵锦有一种恨恨的执念，却没料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真的像是一点也不肯放过她的感觉，一时间两人一前一后的跑了过去。

    “傅绵锦，你是不是怕我划了你的脸……”傅倾颜笑着道：“你说你本来就长相难看，若是再毁容了，会不会靖王更嫌你，不娶你了……”

    傅绵锦吓的花容失色，已经开始尖叫挣扎起来了，精神也微有些混乱。

    林氏进来一看到此情此景，更是气的大怒，道：“……傅倾颜，小贱人，你在做什么？！”

    看傅绵锦又是快要被逼到发疯，她一时又急又气，上前就去推开傅倾颜，如临大敌一般的盯着傅倾颜道：“小贱人，你对锦儿做了什么？！”

    她看向周围的丫头婆子们全被狠狠的压制住了，脸色俱是一变，道：“你们都是死的吗，没用的废物……”

    “太太，你即使在这院子里放一百个武娘，也是拦不住我的……”傅倾颜道：“该报的仇，我一样也不会少了她的，太太在我身上做的把戏，我以后自也会还给你的女儿，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傅倾颜……”林氏红了眼睛吼道：“有本事冲着我来……”

    傅倾颜冷冷一笑，道：“当然，你也少不了……”

    傅绵锦更是尖叫连连，林氏也几乎崩溃了，大怒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贱人，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这些武娘再厉害，又怎么比得上她经过几年培养出来的更大的力气？！

    *

    求月票！！


------------

第175章 出家之志

﻿    兰氏已经冲了进来，忙拉住傅倾颜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娘亲，我没事……”傅倾颜淡淡的道：“娘亲，走吧……”

    兰氏恨恨的瞪了一眼傅绵锦，好久未见她，想到她毁女儿容之苦，兰氏只恨不得也毁了她的脸。

    她余怒未消，怒道：“傅绵锦，你等着。”

    兰氏这才与傅倾颜离开。

    林氏气的发抖，她和女儿竟就这样被这个贱人和小妖孽找上门来，就这样被打击的毫无还手之力。

    太可恨了，太可恨了，林氏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她紧紧的捏着拳头，更恨傅元台了，全怪他，全是因为他，纵的她们母女在后院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母亲……”傅绵锦受了刺激，又有些精神失常，大哭起来。

    “母亲在，母亲在这儿……”林氏心疼不已的抱住了她，一时间也是悲痛交加，两人抱头大哭。

    傅倾颜对兰氏道：“娘亲未吃亏吧？”

    “没有，你呢？！”兰氏忙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我也没有……”傅倾颜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娘亲现在是吃不了亏的……”

    兰氏道：“许久未见傅绵锦，她还活的好好的，看到她，我却恨不得剥了她的皮……”

    “她们既如此中伤我，我也会适当反击……”傅倾颜道：“娘亲，二姐对靖王殿下情根深种，非君不嫁的消息，我们也传一传，若是成全了一段佳话，也是积了阴德……”

    兰氏一怔，道：“娘亲明白了，自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是她嫁了靖王，只怕靖王如哽在喉，心中也会不舒服，若是没有嫁，她也会沦为笑话，娘亲，你说，这样多有趣？！”傅倾颜道，“无论她嫁或不嫁，都是错，我就要让她的人生，成为一个巨大的错误和笑话，这是我送与她的第一份大礼……”

    “还有第二第三不成？”兰氏道。

    “自然有……”傅倾颜笑着道：“她若没有嫁靖王，这一生，她都会耿耿于怀，不得志，若是嫁了，她也幸福不起来，娘亲，这是我对她最大的祝福，你说，我有多恨她，才能做到这一步……”

    兰氏心酸的握住了她的手，道：“一切不过是自保反击，颜颜。”

    “娘亲，我成为了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可却无怨无悔……”傅倾颜低喃道：“她们步步逼迫，到了如今也终于到了看她们笑话的时候了……”

    兰氏点头，看到女儿名声成了这样，又愤又疼，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说了几句话，就让傅倾颜回去了。

    兰氏一个人有些发怔，筱竹喃喃道：“夫人在想什么？！”

    “颜颜是否真有出家之志？！为何，对外头传言的女儿家名声之事，却一点也不在意，我心痛不已，想要安慰她，可在她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痛色，为什么？！”兰氏喃喃道：“她好像不顾一切，不顾伤了自己，也要让傅绵锦付出代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报仇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她的幸福一生才是最终目的，颜颜她，真的有出家之志吗？！”

    筱竹听了也是微微一顿，其实她们主仆早已经察觉出来了，两人一时间也是一阵沉默，更加忧心。

    “我这个做娘亲的，有时候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不是看到了她自己的未来，所以想要尽力的避免？！”兰氏道：“人生在世，婚姻嫁娶皆事事不如意，虽然痛苦，可是我这个做娘亲的，却怎么也不忍心让她真有出家之志啊，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用亲情牵绊住她了……”

    筱竹喃喃道：“姑娘的确对外界自己的名声毫不在意，甚至她的美貌，她也一点不沾沾自喜。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对未来的期待，只有，只有仇恨……”

    兰氏的手攥了起来，眼中带着一点惊恐。

    没有期待，还有未来吗？！

    “果然能看透未来不是好事，为何我的颜颜，却偏偏有这种能力，我只愿她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无忧生活，是我以前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才让她这样的……平静如死水……”兰氏喃喃着，泪已是落了下来。

    傅倾颜身上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活力，她像一潭死水，只顾着护着自己的周围一切，其它的她什么也不顾。

    筱竹低喃道：“对姑娘来说，好像只有夫人与哥儿，其它的，她一切都不在乎，至少如此，她不会急着出家，或离开这里……”

    “就连太子送给哥儿的东西，她也只是收了起来，冷静自制的根本不像个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兰氏已经从傅宇恒口中得知了太子与她相遇的经历，原以为，她想着她能动心也好，至少证明她是活的，可是，还是让她失望了。

    “也许是还未到年纪呢，夫人，你就别这么忧虑了……”筱竹低声劝道：“姑娘不过才十二岁，哪里懂得这些，不过依我看，太子倒是十分上心，三不五时的就送些宫中好东西过来，是将姑娘放在心尖尖上的，若是太子真心，以后哪怕姑娘真是一潭死水，定也会能捂得热了……”

    “但愿吧，我只担心，她与太子无缘……”兰氏忧心忡忡的道，“十二岁已经不小了，太子也已经十六……怕只怕老爷相中的人是靖王……”

    兰氏心中又开始忧虑起来，筱竹劝了好久，兰氏才躺了下来休息，与林氏大吵一架，心中更是烦躁，如今这流言又像悬在脖子上的剑，越加的烦心了，又操心起傅宇恒那边，反而辗转反侧，睡也睡不好。

    筱竹出来，司琴凑了上来低声道：“夫人平静了？！”

    “嗯，不算，心中搁着事呢，”筱竹喃喃道。

    “太太太过份，竟拿姑娘家的名声说事，从小时说到现在，还有完没完了……”司琴脸上全是悲愤，喃喃道：“她家姑娘才叫真丢脸，被退了婚，还好意思的很，若是我，早臊的没脸了……偏偏她们却理直气壮。”

    知书也走了过来，道：“筱竹姐姐，胡老太医给的那本医书，你要好好的看一看，以后也教些给我们，我们以后也能找出许多不妥物来，没想到这些花花草草的，不能混放呢，一混放，就成了毒物，以后我们多学学，姑娘眼见着都大了，以后若是出嫁，夫人定会在我和司琴之间选一个跟着姑娘的，也好在姑娘身边掌掌眼，夫人离不了筱竹姐姐，但我和司琴应是一个跟着姑娘，一个跟着哥儿的，多学些，总没有坏处……”

    筱竹点头，心中有点事，便道：“姑娘还小，婚事这说还早着呢，你们慢慢学，不着急，这事急不来……”

    两人点头，暗忖太太太心狠，竟然费尽心思的还能弄出这么多事来。

    这傅府就从未安静过片刻。

    筱竹微叹了一口气，姑娘眼见着越来越大了，但愿她的婚事能顺遂如意。只是，如今这名声一事，却是再也消之不去的流言种种了。

    人言可畏，哪怕是假的，传了出去，也是中伤之语。

    京城之中，就开始传起了傅府二小姐对靖王情根深种一事，此事因涉及皇家，一时间传的竟比傅倾颜的传言还要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靖王听了消息也是黑了脸。

    “京中人都说，傅家二小姐对王爷一见钟情，非君不嫁，甚至还将王爷与她的一次相见说的十分不堪难听……”他身边的总管太监怒道：“好似王爷真与她有什么首尾似的，王爷，这太过份了。竟然敢这样算计王爷……”

    靖王眯起了眸，冷笑道：“本王却不知竟还有人敢这样算计本王，你去查，查个清楚，到底是谁。”

    “王爷，前段时间京中在传傅家四姑娘的传言，现在傅家二姑娘的事，却又喧器尘上，甚至有盖过前段所有事之风头，奴才看只怕此事定与傅家四姑娘有关，定是傅宇恒或兰夫人所为，听闻林夫人与兰夫人本就不睦，只怕此事不是傅大公子与林夫人的错，而是，他们也被人给算计了，王爷可别迁怒于傅大公子才好，只是此事弄成这样，只怕不好收场……”总管太监知道王爷最近本就因为傅太尉和林大将军的事已是焦头烂额，现在却因这事又涉及到了傅大公子，只怕……

    “若不是顾及着宇焞，不管哪家的女子敢这样编排本王，本王早一杯毒酒结果了她，正因是傅宇焞的妹妹才不好处理……”靖王被惹了一身的骚，一时间也是十分郁闷。

    他不悦的拧着眉头道：“本王与傅宇恒有什么大的仇，竟敢拿本王做筏子，此事却不像傅宇恒所为，倒像是后宅女子的手笔，去查清楚，这个兰氏和傅四姑娘，若是她们有胆子，本王倒是小看她们了，竟然敢拿本王的名声说事……”

    “是……”总管太监应了一声，道：“奴才马上去查……”


------------

第176章 嘲笑

﻿    靖王却十分不悦，他最恨旁人拿这些事说事，还是私情之事，他如何能忍得，一时间也是怒不可言。恨不得将传言之人一掌给劈了。

    靖王烦心的时候，傅宇恒也是十分愤怒。傅倾颜是不在意，但是他身为兄长，十分在意妹姝的名声啊。现在得知妹妹成了这样的名声，他如何能忍得。当日就想去道观将这人给打一顿的，结果刚到宫门，却被太子的人给截回来了……

    太子得知此事之时，也是不信的，他向来不信这些批卦之语。

    “殿下……”傅宇恒十分惊讶。

    “孤听闻了传言，心中焦急，这才急急的将你找来了……”太子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影响……”

    傅宇恒摇了摇头。太子松了一口气，以为她还不知道，笑了笑，道：“这样才好，她不知道就不会难过，如此我们二人处理了此事最好不过。”

    傅宇恒动了动唇想解释，后来觉得多说无益便没有再说与太子增添烦恼。

    “这传言是林氏传出去的……”傅宇恒道：“傅绵锦被退婚，名声有损，她怀恨在心，嫉恨我妹妹，这才有此一说。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要置我亲妹于死地，若不是我妹妹十分机敏，只怕早着了道了。”

    太子想到她脸上的梅花妆下不知掩盖着什么伤痕，一时也是十分心疼，道：“她在后院受了如此多的苦……”

    “看到娘亲和妹妹，我才知女子在后院生存，竟比男子之间的争权夺利还要艰难千倍万倍……”傅宇恒感慨道：“以后我若娶妻，定不让她受此之苦，一生一世只她一人，便不会有后院之争……”

    太子一凛，怔怔的看着他。傅宇恒一笑道：“我妹妹说，这世间最感人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太子心有感悟，以前从未想过这些，现在心下也存了些根。后宫，后院，若是无妻妾之别，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恩怨是非了。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利益分布，若只有一人，便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多少恩怨，源自人心，源自贪心不甘。

    “殿下，我自准备去京外的道观，将那道长给找出来……”傅宇恒道：“无论什么办法，让他出来辟谣，还我妹一个清白，我不能让我亲妹顶着这样惨烈的名声在京中生存，沦为笑柄，克夫，命硬，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一件多么严重的惨事？！”

    太子点头，道：“只是此事却不能这般的操作，让他出来辟谣，正儿八经的解释，只怕人人不信……”

    傅宇恒一急，道：“殿下可有什么妙招。”

    “孤有办法，这件事只能弯着来，却不能急着来……”太子道：“若是他本身就是一个诈欺犯，他之前所有批过的卦就都不成立了……”

    傅宇恒反应过来后一喜，道：“是了，还是殿下英明，我竟没想到，只想着给妹妹出气了，幸亏殿下及时拦住了我，不然我若去出了气，只怕我妹妹顶着这名声，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多谢殿下想得周到……”

    “孤也是怕你冲动，这才派了人去京中各门守着，听到传言，孤也极为震惊，事不宜迟，此事，就要开始了……”太子道。

    两人自是好好商量了一番。各自去行事，而傅宇恒见太子所为，的确是十分将自己的妹妹放在心上的，不免又有些感动莫名，自然对太子更忠心了一些。

    他想，若是妹妹嫁得如此夫婿，也算是对她所受的所有的苦的补偿了。

    两人密切去行事，而宫中正月将末，傅倾颜和兰氏在正月前将一些大臣家给走了一遍，到了如今，各位臣内眷都已经进宫请过安，在正月之前，哪怕她们想拖，也是拖到最后，逃不掉的了……

    兰氏十分不想进宫，但却不得不进宫去。

    傅倾颜道：“有女儿陪在娘亲身边，不碍的……”

    兰氏点头，穿上诰封命妇官服，带着傅倾颜去了宫中，直接先去找了皇后，皇后宫中也有几个命妇在请安，见到兰氏和傅倾颜进来了，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是嘲讽的笑了。

    皇后却像根本不知道京中传言似的，笑着道：“起身罢，赐坐，今日可真是巧，你们竟也撞上了，现在已不早，午膳便在本宫宫中用罢……”

    众人起了身应了声是，这才乖巧的应下了。

    皇后例行公事的问了几句话，这才离了座。

    皇后一走，在座的几位公候夫人便笑了，低声相互道：“傅府今年也是走了霉运，只两个将到年纪的姑娘，一个被退了婚，成为笑柄，一个被批命格七杀，这京中啊，年年也只有傅太尉府上这般的热闹了，年年都有笑话瞧……”

    那人转过头看着兰夫人，笑着道：“夫人可是最近也走了霉运不成？这几年，好似诸事不顺呢……”

    众人掩嘴而笑。兰夫人看着她们几眼，皮笑肉不笑。

    “说来也怪，也只有我们傅府的事传的人尽皆知，不过嘛，都是些芝蔴小事，哪值得拿来说，正因为众人府上诸事密而不宣，京中之人才会将傅府这点小事翻来覆去的说呢……”兰夫人笑着道：“我是不及各位夫人出身高贵，不会管理后宅，才让这些都传了出去成了笑话，不像夫人们，府上哪怕出了人命，也是捂的死死的，这一点，我还得向几位夫人学学……”

    这几人原本听她这样贬低自己还洋洋得意，再一听后面的话，好似意有所指，脸色便不大好看了，道：“兰夫人这样说，可是在指槡骂槐，这是怎么说，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

    “也不是没有证据，只不过京中人不知罢了，没有传开，不过我却有所耳闻……”兰氏轻笑着对其中一个蓝衣命妇笑道：“侯夫人，听闻公侯在青007楼养了一个艳名远播的妓子，刚赎了身，现在安置在外头呢，我倒听闻公侯大人连正月里回去的时候也是五个指头数得过来……”

    那人脸色一变，其它人也是俱都看向了她。她的表情微有些裂了，正想发火。兰氏却又笑道：“侯夫人想必也是知道的，只是瞒的这样紧，也是管理后宅有方，爷们在外头的事也是瞒的紧紧的，真叫我刮目相看，实在不及侯夫人……”

    兰氏说着便掩嘴笑了起来，那侯夫人脸色大变，眼神已是极厉了，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往我们侯爷身上泼脏水……”

    “是吗，可是我却也深知侯爷在外头置的院子，就在离侯爷不远的后街上呢，侯爷走去也甚是方便，连马车也不必坐，翻个院墙也就到了……”兰夫人笑着道：“侯夫人管理后宅果真有方法，不愧是大家出来的，不像我，一点后院小事就闹的人尽皆知，实在是不及侯夫人的手段……”

    那人脸色已是铁青了，其它人看着她也是莫名惊讶，忍不住也笑出声来，与兰夫人笑道：“兰夫人的消息可真灵通。”

    “谈不上灵通，只不过最爱的就是打听一些坊间八卦罢了，我出身低微，不及各位夫人高贵，关注的自然也不一样……”兰夫人笑道。

    那人脸色十分难看，冷笑道：“自然是，坊间出来的，自然关注的也只是坊间那点事罢了……”

    兰夫人却一点也没生气，淡笑着道：“侯夫人关注的也是后院那点事而已，可惜还没有管好，后院之事好管，只怕外室的事就不好管了吧，听闻公侯大人脾气暴躁，连夫人拿他也是毫无办法呢，一个堂堂公侯夫人，竟输于一个坊间女子手里，真叫人刮目相看……”

    “你……”那人腾的站了起来，气的手都在抖。

    兰氏冷笑道：“谁家府中没有点破事，侯夫人又何必大动肝火，若不是夫人这般的嘲笑我，我又何必揭夫人的短，叫夫人难看，夫人，以后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奚落别人惯了，到最后吃亏的不过是自己……”

    那人气的倒仰。兰氏却淡淡一笑，道：“走吧……”

    傅倾颜看了一眼，发现她们都在劝着那公侯夫人，却也不敢得罪娘亲了，她淡淡一笑，恰好有宫女请她们移步花厅，母女二人便去了花厅坐了。

    “真有趣，走到宫中也逃不过这些人的奚落啊……”兰氏道。

    “她们无所事事，唯一可做的也只有这点事了，娘亲不必与她们一番见识……”傅倾颜道：“人与人的事就是这样，娘亲反击回去，她们一个也不敢与娘亲呛声，估计也是怕被揭短，如今心中也不知怎样震惊娘亲怎么会知道这许多事……”

    “所以说，有一家青007楼是十分重要的，有些消息在那里是最灵通的……”兰氏道：“我出身在那里，从不小看这楼中的消息，颜颜，有时候掌握了消息，就能捏住别人的命脉，别人打过来的时候，我们也不至于落到没有反击的余地……”


------------

第177章 凤起宫

﻿    傅倾颜笑着道，“娘亲，我记住了。”

    过不久，那侯夫人已是平静下来，跟着其它夫人俱皆来了，到底是在宫中，不敢闹的太难看，不过她自坐下来后看也未看兰氏一眼，以示对兰氏的轻视。其它夫人倒是与兰氏和善了些，有点忌讳她说话这么的直白，又知道这么多事。毕竟当面揭出来，也是颜面尽失，也没人敢得罪兰氏了。

    众人心下都在暗忖这个兰氏果真厉害，怪不得能以那样的出身爬到平妻的位置。果真是不简单。

    兰氏对她们也不大热情，爱搭不理的，问三句才淡淡的回一句。众人虽不平，却也知道她到底是傅太尉的夫人，哪怕十分不屑，面上却也要敬个三分的。如此，看上去倒相谈甚欢。

    皇后换了衣服就过来了，众人都落了席，笑着道：“今日便在宫中与本宫一同用午膳再回，大家都是朝中臣妻，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众人坐了下来，然后是上午膳，众人都教养良好，一顿午膳便悄无声息的结束了，然后是撤席，上了茶和果品点心，聊了聊，皇后有些疲乏了，众夫人这才一一告退，兰氏和傅倾颜也告了退。

    待众人都走后，皇后才回了殿内，道：“陛下在哪儿？！”

    “还在凤起宫呢，”似云道，“陛下这个正月里都没怎么来娘娘这儿，弄的凤起宫才像是中宫一般，这是什么道理，陛下是在给娘娘脸色看，还是怎样？！”

    “贞妃那个贱人……”皇后脸色不大好，显得有些苍白，再加上操心宫中的事，儿子的事，朝中的事，熬的有点苍老了不少。

    “娘娘不必生气，不过是个贵妃，哪里及得上娘娘中宫尊贵，再得宠，也是有限的，她如今哪里及得上新进宫的新鲜妃子，只怕陛下走几日便要丢开手了……”似云道：“陛下宠她虽让娘娘心烦，但是，总比宠幸其它年轻些的妃子好，贞贵妃这把年纪，还能老蚌生珠不成，没有皇子傍身，她的底座可是虚的，不比娘娘，娘娘不必生气，这宫中来来走走，有多少人起了又倒了，只有娘娘不同……”

    皇后的脸色这才好了些，道：“她想要生，只怕她这副身体不允许，老了，还想生，怎么可能？！”

    “所以娘娘不必忧虑……”似云劝慰道。

    皇后点点头，又有些烦心的道：“那傅府二姑娘实在是个扶不起的烂泥，就她那名声，竟与小六搅和在一起去了，就她那模样，也配做小六的嫡妃？！”

    似云低声道：“只不知殿下怎么想。”

    “能怎么想？！”皇后道：“绝不能娶，哪怕娶那个傅倾颜，也绝不能娶傅绵锦，本宫瞧不上她……”

    “可是傅家四姑娘生的过于美貌了些，怕只怕殿下迷的失了心志……”似云道：“况且，她的哥哥是太子的人……”

    “到了本宫的手中，她哥哥自然就是小六的人，有她捏在手中，此事倒不难……”皇后一笑，道：“有本宫在，小六即使想迷也没机会迷……”

    似云心中咯噔一声，似有所悟，道：“娘娘的意思是？！”

    “今日本宫看了那丫头的脸，已长到十二的她更加令人惊艳了，这样的孩子……虽然以后必会是大忌，但是，她就算成了本宫的儿媳，也是被本宫拿捏在手中的，以前是本宫想岔了，以后小六娶了她，有本宫这个婆婆在，谅她也不敢不从本宫的命……”

    似云一怔，道：“娘娘的意思是……”

    “等功成身退，本宫绝不会留她的命，祸害小六……”皇后想了想，又道：“哪怕以后小六怨本宫，本宫也认了。娶她也好，至少，她算是个正常的人，那傅绵锦，就是个疯子……不识大体，进退不得宜，哪里及得上这傅倾颜……”

    意思是以后要杀了傅倾颜吗？！

    似云道：“可是，现在到处都在传言说傅倾颜命硬克夫啊，这，对殿下的运势是否会有妨碍……”

    “这种传言你也信，不过是林夫人为了报复传出来的罢了……”皇后道：“她的女儿被林府公子退了婚，这样的女子，也敢肖想小六，说什么非君不嫁，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说的出口……”

    “娘娘息怒……”似云忙道。

    “罢了……”皇后松了一口气道：“娶了傅倾颜，本宫也就能了了一桩心事，也能争取到傅太尉的全力支持，本来他与林大将军本就已有隙，待亲上加亲，就好了……”

    “只是这婚事，怕是不一定能成，陛下不会同意的……”似云道。

    “自然不能走陛下这一途，陛下怎么可能会同意……”皇后冷笑一声，低声道：“本宫自有法子。只待时机……”

    反正傅倾颜的名声已不在，名节这种事也可以利用一番，只要她心中清楚，旁人说什么，倒不在意。

    皇后冷酷的笑了。似云总觉得她定在筹谋什么可怕的事情。

    兰氏走出凤仪宫以后，才对傅倾颜道：“以后我们母女少入宫，这宫中现在情势不明，很容易就搅入其中，公侯夫人她们倒好对付，这宫中的妃嫔却比她们还要厉害几十倍。”

    “娘亲，我记住了……”傅倾颜低声道：“谁无事会进宫来……”

    “宫中原本有四妃，如今贞妃升了上来，这格局被打破了，”兰氏低声道，“成贵妃已死，贞贵妃不可能与皇后交好，其它三妃的态度不明，颜颜，我很怕不小心搅入其中，皇后今天说的话虽然平淡，但却有几分深意，我左思右想也不明白……”

    “无非是算计罢了……”傅倾颜道：“她想要父亲支持靖王，联姻是最好的选择，而二姐被退婚，名声尽失，算计来算计去的，对二姐十分看不上，对我又十分不甘心娶，当然会挣扎……”

    “她还想算计你不成？！”兰氏咬牙道。

    傅倾颜没有说话，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狗急了还要跳墙呢，只怕皇后已经真的急了。

    母女二人因顾忌在宫中，不敢多言，正想速速出宫，却有一个宫人拦住了她们，笑着道：“给兰夫人和傅四姑娘请安，奴婢是凤起宫的宫人，贵妃娘娘想要请兰夫人和姑娘前去一坐，有几句话想要与夫人述说……”

    傅倾颜和兰氏一怔，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咯噔一声，暗忖真的来了，进了宫就身不由己，这些消息灵通的后妃，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逃也逃不掉，只能去了，兰氏心中有点焦急，但却没了办法，便应了一声，跟在宫人身后进了凤起宫。

    走进去请了安，抬头之时才发现宣帝竟也在，他正用一种十分兴味的眼神看着底下的兰夫人，笑着道：“兰夫人进一次宫也是十分不容易，朕算一算，也有将近两年未见到夫人了……”

    兰氏心中咯噔一声，忙道：“给陛下请安。”

    贞贵妃笑着已经站了起来，拉住傅倾颜的手道：“哟，好精致的姑娘，这长相，陛下，臣妾若能有与她这般大的皇子，定要将她娶回宫中来日日相伴，这样的美人儿，看着多养眼，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兰夫人所生，这样的美人儿，天下也只此一家了吧，瞧瞧这母女这般的相似……”

    宣帝哈哈大笑，道：“这姑娘确实不错，朕甚是喜欢她……”

    兰氏心中心惊肉跳，现在更怕他将女儿招进宫为后妃。

    傅倾颜正想说话，贞贵妃却不小心将茶水泼到了傅倾颜的袖子上，一时间就变得湿溚溚的。

    傅倾颜一怔，已是明白过来，这般设计好的，就等着湿了她的袖子呢，她心下大怒，堂堂一国之君，竟然……竟然会设计这样的事情来。

    连带着对贞贵妃也十分厌恶起来，躲了几年，没想到还是躲不掉。

    贞贵妃果然开了口道：“唉呀，是本宫的失误，来人，快带着四姑娘去更衣，瞧这湿成了这样，出去了，岂不是惹人笑话……”

    傅倾颜忙道：“贵妃娘娘请不必如此，臣女名声极差，多一项这不仪之罪也不差什么，不必更衣了。”

    “这怎么行……”贞贵妃一笑，向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已有人来拖走傅倾颜。

    傅倾颜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宣帝，知道他肯定有话与娘亲说，若是她贸然打断，只怕……更麻烦，不如先出去一会，再进宫打断才好。

    天子一怒，只怕她和娘亲会更加被他迁怒。

    她一犹豫就被宫人簇拥着下去了。贞贵妃笑了笑道：“陛下，臣妾也去瞧瞧吧，傅四姑娘天仙般的人儿，身份尊贵，臣妾怕宫人们手忙脚乱怠慢了她……”

    宣帝笑应了一声，贞贵妃便带着宫人全退走了，甚至还关上了殿门。

    兰氏心中大急，这贞贵妃，真是万万没料到，竟然，竟然成了拉……皮条的，这算什么事。这叫什么事？！

    她急的额上的汗都出来了，跪在地上一时间脑子里全乱了套。

    *

    求月票！！


------------

第178章 相遇

﻿    一双金色的靴子悠然的出现在了她的眼睛下面，这是宣帝的脚，她正脑袋乱着，下巴已是被宣帝给抬了起来。

    一双惊慌的眼眸触到宣帝的眼中，宣帝看着她这样，已是兴味的笑了，眸底有些幽深，“兰氏，你竟躲了朕这般久，好本事，只可惜，朕想要的，一定要弄到手……”

    “陛下，臣妻只不过是个中年妇人，陛下何必如此，臣妻污秽，不敢，不敢玷污陛下龙体……”兰氏想躲，可是宣帝却紧紧的挣住了她的下巴，冷笑道：“说的倒好听，不敢？哼……”

    宣帝的情绪有些阴晴不定，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脸，道：“你入宫见圣颜之时，朕当时真是惊为天人，当时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恨不相逢未嫁时，朕真是嫉妒傅卿，竟有这般的福气，朕不及他……”

    “陛下坐拥天下……”兰氏忙道：“何必与一臣子相比……”

    “天下？可惜，朕却未得倾国色……”宣帝开始用指尖摩娑着她的脸，一面欣赏着她惊慌的眼神和脸，以及额上细密的香汗。

    兰氏吓坏了，整个人都在发抖。看也不敢看宣帝。

    宣帝笑着道：“那时候，朕真想杀了傅卿……”

    兰氏汗如雨下，已是快要晕厥了。

    “真吓坏了？”宣帝笑着道：“不过朕最不喜强迫别人，今日若不是在凤起宫，只怕朕也见不着你吧，上一次的事还在记恨朕……”

    兰氏咬牙，道：“……臣妻不敢？！”

    “臣妻？！”宣帝轻笑道：“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自称，朕给你时间考虑，朕要你乖乖的躺到朕的身下，你明白了吗！？朕要你心甘情愿，兰氏，朕的耐心是有限的，朕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考虑了，别叫朕失去耐心……”

    兰氏吓的浑身发抖，听着他的语气不对，正想说话，果然宣帝又笑着道：“不然朕可是会生气的，观你之爱女，果真是极美，比你当年也不知如何，若是能入宫为妃，朕赐她皇贵妃之位……”

    兰氏脸色一白，道：“陛下，不要，小女，小女年纪还小，求陛下不要……”

    她脸色凄苦，眼中全是哀色，像吓坏了的小兽。

    宣帝笑了，道：“也不是非要她入宫不可，代价只是要你明白情势，朕说的够明白了吧？！如若不然，你那儿子……”

    兰氏现在是又急又气又怒又悲愤，忙道：“陛下？！”

    “好，不吓你，你起身罢……”宣帝笑着道：“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考虑，别叫朕失望……”

    兰氏战战兢兢，脸色一片惨白，呆呆的跪着动也动不了了。

    宣帝却温柔的将她扶了起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一举却让兰氏毛骨悚然。

    宣帝抚了抚她的葇荑，轻笑道：“来，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与朕下一盘棋吧……”

    他笑着，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兰氏恍恍惚惚的坐着看着棋盘展开，整个人都是懵的。

    “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来，下一盘，以你之出色，你那女儿的棋艺定也了得……”宣帝似笑非笑道。

    兰氏打了一个抖，浑身冷颤不止，手抖着抬了起来，打起精神落了一子。

    “这才乖嘛……”宣帝眸中幽深，说是下棋，其实一直在看着她，兰氏头低着，露出一段天鹅般的颈项，引人想入非非。

    兰氏万万没料到，有一天，宣帝会威胁她说要她女儿入宫为妃逼她妥协，以其子之命来威胁她从命……

    还是躲不掉吗，天下之大，莫非王臣。他想要的女人，根本不管是谁的女人，想要的就要下手。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与昏君何异？

    兰氏心中一阵悲壮莫名。

    傅倾颜被簇拥进了偏殿要换衣服，偏偏这些宫人却十分磨蹭，她哪有心思换什么衣服，一坐定几乎是数着时间，看看时间不定了，也不管了，推开众人就往殿中狂奔。

    贞贵妃看到她就想拦住，哪知她却跳了过去，避开了贞贵妃，连礼数也不顾了。

    贞贵妃看了有些诧异，道：“这个傅四姑娘倒有几分意思……”

    其它的宫人追了出来，跪了下来道：“娘娘，奴婢们没拦得住她，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罢了，去就去吧，免得真的在本宫殿中出什么事来，脏了凤起宫，本宫这宫殿可就成了秽气之地了……”贞贵妃哼了一声，道：“陛下可真是有闲心。”

    “娘娘，只怕这傅四姑娘也看出来什么了……”身边的宫女道。

    “兰夫人所生的女儿，想必智商定是不差的，况且她已有十二岁了，已经不小……”贞贵妃道：“知道也正常。”

    “陛下心中竟藏了这起心思……”宫人低声道：“难道以后还要娘娘牵线不成，把凤起宫当什么地方了，陛下他竟也不为娘娘考虑考虑……”

    “这话少说……”贞贵妃肃了脸色，道：“他是一国之君，这后宫，他想做什么自然是要做什么的。”

    “只是委屈了娘娘……”宫人低声不服的道：“奴婢下次不敢说了，只是娘娘可有什么计策？！”

    贞贵妃讽刺一笑，道：“在一国之君面前，本宫能有什么计策能算计得过他的，罢了，走吧，免得那边出了事，本宫也麻烦，去看看……”

    宫人这才跟着她转身又回到了殿中。

    傅倾颜衣裳也没换，跑的一身的汗，狂奔进来了，殿外没有宫人在，她进来的十分顺利，进来后却看到宣帝与娘亲正在下棋，她微微一怔。

    宣帝睨了她一眼，看着兰氏道：“你这女儿倒也有趣？回来的这般急，朕还能吃了你不成……”

    兰氏忙跪了下来道：“请陛下恕罪，小女失礼了。”

    傅倾颜见娘亲没事，也松了一口气，跪在了她身后，兰氏却有意无意的将女儿护在了身后。

    宣帝心中好笑，自然也装糊涂不问，道：“都起罢，下完这局棋再出宫……”

    “是……”兰氏应了一声，又起了身下了棋来。

    傅倾颜站在她身边打量了宣帝几眼，心下狐疑万分。

    贞贵妃此时已经进来了，笑着道：“陛下好兴致，竟下起棋来，兰夫人的棋艺可是比臣妾好？！”

    “自然是好，你的棋艺可是出了名的臭，兰夫人不愧是琴棋双绝……”宣帝笑着道。

    贞贵妃便是一通笑，撒娇着闹了一会。

    一行人也只当没有换衣裳这回事，这种时候竟默契的什么也没提了。

    等到一局下完，兰氏才告退出宫。临走前还看到了宣帝意味深长的眼神，兰氏的心中别提有多复杂了。

    她十分郁闷的出了宫，背上已是汗湿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一张脸上全是苍白。

    傅倾颜袖子上也是湿的，两个人十分狼狈，出了凤起宫，傅倾颜才急道：“娘亲，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颜颜，今天幸亏你机灵，离了那里，若是犟着不依，只怕……”只怕陛下恼羞成怒，真的立即让颜颜进宫为妃了。

    一想，兰氏额上冷汗又滑下来。

    “我也是怕他有话与娘亲说，怕他恼了更是不放过我们，直接扣在宫中……”傅倾颜道：“娘亲，陛下到底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兰氏道：“出宫吧……”

    见她闭口怎么也不肯说，脸色也十分不好，傅倾颜心中咯噔一声，怕是已经猜到了一些。再加上前世这君王的事，她也知道不少，一时间也是恨恨不已，道：“……娘亲……”

    见她不依不饶，兰氏便道：“先出宫……”

    傅倾颜红了眼睛，这才闭了口。

    那边太子得到消息时，便匆匆的赶了过来，却碰到狼狈的母女二人，他原先就防着宣帝糊涂真对兰夫人做什么，现在匆匆赶来又见到傅倾颜，心下一喜，就凑了过来，道：“兰夫人，傅四姑娘……”

    他明明是担忧的，脸上却不由的带了笑。见她们平安，他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倾颜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太子一怔，僵了僵，正想说话，傅倾颜已经拉着兰氏往前走了。

    兰氏却不得不请安道：“请太子殿下安，殿下，时辰不早，臣妻与臣女要出宫了……”

    兰氏弯了弯身，便匆匆的往宫门走。

    太子怔了一怔，便忙追了过去道：“傅四姑娘，请留步……”

    两人未停，太子却走过去拦在二人面前道：“姑娘请留步，夫人，孤有几句话要与四姑娘说，可否给个方便……”

    兰氏怔了怔，呆呆的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无奈的想今天事情怎么这般的多，却只好走到一边去了，她看着远处的二人心想，颜颜嫁了太子也好，至少，至少不必……再被陛下威胁。可是陛下那个人，万一十分不羁，既能对臣妻起这种心思，以后对儿媳也……

    那可如何是好。兰氏已是呆怔了。

    傅倾颜眼眶微红了，十分不争气的很。太子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太近。


------------

第179章 讨厌

﻿    他动了动唇道：“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我，我拦下姑娘十分冒昧，只是……只是，想问我亲挑送去的东西，姑娘可喜欢，若是喜欢，告诉我，我下次一定挑你更喜欢的……”

    他说的手心已是出了汗，显得有点语无伦次，十分紧张，脸色也微红，眼神柔的不可思议。

    傅倾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不喜欢，以后殿下别送了……”

    说完她掉头就走，像只赌气的小动物，太子一怔，急了，忙追过去拦住道：“那你喜欢什么，我再挑你喜欢的，你告诉我，我，我……我对姑娘的心……”

    “我不喜欢你……”傅倾颜的眼中带了点厌恶道：“你父皇这么恶心，你是他的儿子，也一样，我讨厌你们……走开，别拦着我……”

    她低着头红着眼睛，匆匆的跑过去拦了兰氏说了几句什么，已是匆匆的出宫了。

    太子心疼的一抽，怔了怔，讷讷道：“……讨厌我……？！我不相信……”

    他再想追几步，那边她们已经到了宫门上了马车走了，期间傅倾颜是连头也未回。

    “殿下？！”小豆子走了上前，道：“四姑娘可说了什么？！”

    看太子失魂落魄，他十分不解道。

    “她说讨厌我……”太子喃喃道。

    “啊？！”小豆子也呆住了。

    上了马车后，傅倾颜的眼泪才不争气的落下来了。

    萧沛，这一世，为何你还要如此执着，我不要再误了你终生啊。

    她正难过的掉眼泪，兰氏就怔怔的看着女儿，傅倾颜注意到她的目光，才忍住了一直不停掉下的眼泪，道：“娘亲？！”

    兰氏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喜欢太子，便喜欢就好，若是不喜欢，又何必这般的哭泣，莫非是口是心非？！”

    傅倾颜微微一怔，兰氏握紧她的手道：“你是我的女儿，你在想什么，娘亲虽不能完全知道，但至少，能猜到一些的，你对太子……也不是全无感情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心有顾忌，还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未来？！”

    傅倾颜闭着眼睛不说话，兰氏将难得露出软弱姿态的女儿揽进怀里，低喃道：“罢了，你不想说便不说罢，娘亲也不勉强你，只是，太子是最佳的人选，如今娘亲也将你拖进这旋涡中了，我们母女三人，竟是一个也逃不开……”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娘亲，陛下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兰氏低喃道：“他说，若是我不应他，他就让你入宫为妃，甚至会对你哥哥也……”

    傅倾颜听了大怒，道：“昏君，这个……”

    她话才刚出口，就忙被兰氏捂住了嘴巴，急道：“颜颜，不能胡说，他既有心，也不知在我们府中放了多少眼线，你这种话切忌不可再说了……”

    傅倾颜余怒未消，脸上全是怒色，道：“真恶心的男人。”

    她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兰氏安抚着她，道：“他说给我三个月的考虑时间，娘亲到如今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让你入宫为妃，他年纪都已这般大了……”

    “可是也不能让娘亲牺牲，”傅倾颜急道：“我们告诉爹吧……”

    “不行……”兰氏严厉摇头道：“你那个父亲为了权势，他什么做不出来？！告诉他只有两种可能，杀了我，以绝后患，或者说，直接将我送进宫中换得更高的权势，他的野心是一点一点膨胀的，我绝不能赌，这么多年以来，平时他对我们娘儿仨实在好的没话说，可一旦有什么事的时候，牺牲的绝对是我们，我不能赌，我不能让我们母子三人成了他的工具，绝对不能……”

    “那怎么办，娘亲……”傅倾颜急了。

    兰氏沉吟了一下，道：“我最担心的是你，你哥哥娘亲倒不是太担心，娘亲是怕哪怕我妥协，他还是会盯上你，我怎么能让你去入宫……服侍那样的人，真恶心……”

    兰氏声音小小的，眼神中带有一点厌恶和憎恨。

    “我们母子三人一直生存在漩涡之中，看来是怎么也逃不开了，但是至少要懂得明哲保身之术……”兰氏道：“既身处局中，至少要选一个最好的不败之地吧，颜颜，你老实告诉娘亲，你喜不喜欢太子……”

    傅倾颜心中一惊，忙道：“娘亲，难道你真要将我嫁与太子，不行，绝对不行……”

    兰氏却恍若未闻，只喃喃道：“没关系，你不喜欢太子也没关系，只要太子喜欢你就成了，无论如何，到了今时今日，你必须有一个能保住自己的身份，而未来太子妃的位置才是最好的免死金牌。颜颜，这一次听娘亲的话，早先就听你哥哥提过太子人极好，他配得上你，也能护得住你，若是有一天，那人实在昏庸，万一真的连你也收进宫中，你让娘亲如何自处……”

    “不，不，娘亲，会有别的办法的，我也不会，娘亲也不会……”傅倾颜猛摇头道：“我们都不会妥协，不必怕他。”

    兰氏却惨然一笑，道：“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天下之大，我们竟孤立无援，到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找外援的时候了，既然你哥哥选择了太子，你也就选择太子吧……无论以后押对押错，娘亲都不悔，颜颜，你自己也说过的，太子的命格……”

    傅倾颜使劲摇头，眼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惊恐，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如此，都不是……

    为何这一世变化这么大，迫的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娘亲真要牺牲吗，不，那个昏君，昏君，绝不能……

    她的手都在抖，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

    母女二人因此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回到府中以后，两人相拥而眠，心中染上一股说不出的悲戚。无论傅倾颜做了多少，到如今还是不够，与皇权相比，她们不过都是那个昏君手下的蝼蚁，随便就可捏死，十分轻易。

    二人越发的难受起来。

    太子在殿前踟躇良久，心中拿不定主意，大太监见太子来了，便抽了空走了过来，道：“殿下，殿下在凤起宫前徘徊做什么？！”

    “吴公公，凤起宫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太子低声道。

    大太监心知肚明他问的是什么，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老奴实在不知，贵妃娘娘确实是厉害，仿佛猜到了陛下的心意似的，特意的拦了从凤仪宫出来的兰夫人母女二人，请进了宫，就连老奴也被挡在殿外，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兰夫人和四姑娘留的时间并不算长，应是无事，只是，观她们母女二人出殿之时脸色有异，再加上神形狼狈，铁定是，铁定是……不瞒殿下说，陛下他又起了心思了，之前因为大皇子的事，以及思及元后，神情哀伤，一直没有提起，到了如今，陛下他好像又……唉……”

    太子的脸色已是极差了，道：“父皇糊涂……”

    “殿下，陛下是君王，殿下还是想想办法吧，但是却不能硬来，若是冲进去与陛下说，只怕极为不妥，还会引起陛下反感，陛下在位也有二十年了……久在皇位之上，难免就有点膨胀。”大太监低喃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老奴也实在不想让陛下犯错……”

    太子看他忧心忡忡，忙朝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公公一直以来稍拦着父皇，避免他犯下大错……”

    “不敢，殿下快快请起，若被人瞧见，老奴可死也犯失敬之罪了……”大太监忙道。

    “这礼，总管公公受得。”太子道。

    大太监心中一暖，笑着道：“以后老奴还会尽力，只是，殿下也要想些周全的办法才好，想让陛下打消这念头，怕是极难，硬拦着，反而更坏事，让陛下更是起逆反心思，只能旁敲侧击了……”

    太子点点头。

    大太监看了太子一眼，低声道：“老奴还是有些消息的，跟在陛下身边久了，难免就会有一些眼线，不瞒殿下说，太子身边也有，前些日子收到了一些讯息，只是一直没有与陛下说，老奴斗胆敢问殿下，是否对傅四姑娘有了别样心思？！”

    太子一惊，诧异而戒备的看了一眼大太监。

    大太监自然知道上位者都是如此，更是压低了声音，看着太子抿唇不语，哪还有不明白的，“殿下若是有心，不如想个法子与陛下说了，早早的定下才好，越到后头越难，殿下，陛下对傅太尉防备心日重，他不会答应这件婚事的，现在如此，等以后，怕是难上加难，殿下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再加上，陛下本就有意六皇子，可能也会选上她……”

    太子整个人都凛冽了起来，诧异不已的看着他。

    “还有，还有……”大太监低喃道：“再加上兰夫人的事，陛下心中对兰夫人其实心存妄念，可是兰夫人却并无此意，陛下最爱威胁人的，只怕，只怕……”


------------

第180章 妥协

﻿    大太监说不下去了，总觉得好像用女人挑拨他们父子关系似的。

    太子脸色一沉，道：“你是说，父皇有意威胁她进宫，逼兰夫人就范……”

    大太监不敢看他脸色了，只喃喃道：“老奴实在是怕陛下与殿下父子情深，不想殿下与陛下走到那一步，为女子反目，实在是……”

    “不会的……”太子低喃道：“我不会让父皇有这个机会，我也绝不会因此与他反目……”所以，绝对要杜绝此念。

    大太监松了一口气，道：“一切都要依托殿下了，老奴所能做的实在有限，还望殿下早做准备才好……”

    太子朝他再行了一个礼，道：“多谢吴公公。”他是真心实意，一切感激全在这礼中。

    大太监更是暖心，忙回了重礼，道：“殿下，此处是后宫之地，殿下请回吧，商量计策要紧，也能解兰夫人燃眉之急……”

    太子点点头，转身带着小豆子离开。

    大太监看他背影实在是像个大人一样了，心中颇为欣慰，暗忖陛下得此一太子，这大凤朝就有新的希望了。

    殿下也是十分明事理的。如此卖个好，以后也能多一条出路。

    直到太子离开以后，大太监才回了凤起宫殿门前，最近陛下总爱来凤起宫坐一坐，这个贞贵妃的胆识筹略也是不容小觑，想必定是投得了陛下所好。后宫的女人，能到这个位置的，哪一个又是简单的？！

    或者说能活到这个年纪的，个个都是人精。

    太子回了东宫之后，便有些坐立不安，想了想，便对小豆子道：“去看看宇恒何时进宫，若是找到他，让他先速速来找孤……”

    小豆子应了一声，忙吩咐人去找傅三公子。

    他回到太子身侧，低声道：“殿下在担心什么，可是担忧傅四姑娘？！”

    太子脸色十分郁卒，点头道：“父皇真的是疯了，但是孤更怕连傅太尉也疯了，若是父皇真透出此意来，以傅太尉那样的性子，定会直接送她进宫，孤知傅太尉对孤不满，只怕此事，他求之不得呢……”

    “殿下又何必妄自菲薄？！”小豆子低喃道：“陛下的确是有些……不过殿下也不必担心，陛下看上的是兰夫人，想必有此心也只是为了威胁兰夫人就范罢了……”

    “但孤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犯错，让兰夫人受屈辱，如此让宇恒和她如何自处，这才是最难的事……”太子起了身在殿中来回走动几步，喃喃道：“孤知父皇心意，故意扶持傅家，树大招风，看似捧高，实则打压，只是，这样不惜自己也要陪进去，是自己私心所欲，还是……真的已经糊涂了，难不成父皇真的有一天要灭了傅府满门，只余兰夫人吗？！”

    太子脸色已是极黑了，道：“好阴暗的心思。帝王之术，虽是纵横之术，但是，如此私心，已经不是明君所为，父皇真的糊涂了吗？！他还是那个让孤崇敬的父皇吗？！”

    他这么一问，小豆子倒不好接话了，只好道：“历来君王都是如此吧，况且陛下在位也有二十年了，今年已是庆历二十一年……”

    是啊，哪一任君王，哪怕再英明，到了晚年，谁不做几件心欲膨胀的糊涂事。谁又能真的如同圣贤一样日日自省其身。

    太子抿着唇半晌没说话，只是眸中渐渐的也有了些主意。

    傅宇恒回了宫，就被招进了东宫，待听完太子所言，他激动的几乎跳了起来，道：“怎么可能这样，陛下他……”

    “宇恒，事到如今，孤也只能让她与孤的亲事先定下来……”太子顿了顿，道：“宇恒，你的意思呢？！”

    傅宇恒额上的青筋直跳，有这样一个皇帝，他还能有什么选择，太过份了，这样未免也太过份了。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只是要尽快了，我怕到时殿下抗不过陛下的一道圣旨。”

    “自然……”太子喃喃道：“这是孤这么多年来最执着的一个人，一件事。”即使对于皇位，他也没有那般的在意，一切所为，不过都是被推着往前走，无退路罢了。

    只有倾颜，只有她不一样。

    太子想到她，心中都有丝丝暖意，“宇恒你放心，只是，我怕她……会有逆意，在宫中见到她时，他说父皇很恶心，她很讨厌孤，想必是厌屋及乌了……”

    傅宇恒吃了一惊，道：“妹妹她可真是什么话也敢说，只是当时怕是被逼急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太子点头道：“是啊。是皇室辜负了她……”

    傅宇恒的心渐渐定了下来，但也有一些担忧，便道：“回去后我与妹妹和娘亲商量商量，此事无论如何，都是要定下来的。事不宜迟，殿下挑个好时机，与陛下求了这段婚事吧……”

    太子点了点头，顿了顿，喃喃道：“你回去后好好安抚她。别让她为难伤心，孤可以先定下来，晚些娶，让她不用多想难过。”

    傅宇恒点头，然后匆匆的又出了门，骑着马就回了府，丢下马就进了内院，直奔金兰院。

    到屋子里的时候，司琴才道：“三少爷，夫人和姑娘还未起身，稍等一会子……”

    傅宇恒点了点头，心中躁急的很，室内又点了暖乎乎的火炉子，也让他的心暖不起来。

    兰氏和傅倾颜一会儿就出来了，只是眼眶都红着，想必都哭过。

    “娘亲，妹妹……”傅宇恒让下人们都下去了，只留下了筱竹在，道：“我与太子殿下已经说过在宫中的事，娘亲，妹妹，到了这种时候，也只有让妹妹与太子的事先定下来，太子已经下定了决心，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去与陛下说此事，妹妹，我知你心中不定，但是到了此时，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傅倾颜心中震动的说不出话来，终究是再遇误终身。

    她敛着眸，心中说不出来的难受，重活一生，谁说一定可以逆转命运，至少到现在，她也还是在随波逐流，卷入皇室争斗，心中只有更大的身不由己……

    她不想害了他，可是到了如今，却还是被卷入其中了。

    萧沛，这一生，你还是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吗？！为了我，也许你会更加的麻烦，我必定是你的拖累，只要你动了心。

    “妹妹……”傅宇恒看傅倾颜在发呆，忙上前道：“好妹妹，这一次听哥哥的，到了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殿下答应我，只是先定下来，并不是立即就娶你进东宫的，你且放心，殿下没有那么急着让你离开娘亲……”

    傅倾颜白着脸，他以为自己只是怕离开娘亲，却不知她还有别的考量。她怔了好久，才惨然的点了点头……

    傅宇恒心中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

    傅倾颜低着头想，为了娘亲，为了自己不会再成为陛下手中可以威胁娘亲的筹码，她还是自私的答应了这件事。

    萧沛，这一世，我还是这么自私，说是要报答你，结果，为了娘亲，我却还是先牺牲了你。

    这样的婚事，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傅倾颜不知道，她心中万分难受，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悲伤难抑。

    她现在脑子里是几乎混乱的。

    不光傅宇恒松了一口气，兰氏也松了一口气。

    “娘亲，陛下他是不是威胁你了？！”傅宇恒道。

    “嗯，陛下说给我三个月时间考虑……”兰氏道：“娘亲唯一在乎的是你和颜颜的安危，只要在这三个月里，你和颜颜都能被太子庇护在羽翼之下，娘亲便不会妥协，除了你们，娘亲没有在意的人。太好了……”

    兰氏松了一口气，道：“我刚刚还在想，若是毫无办法，只能……”

    “娘亲，不要委屈自己……”傅宇恒低喃道：“儿子绝不会让娘亲受到这些屈辱。”

    兰氏心微定了定，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做了两手准备，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能让儿女受伤的。

    傅宇恒太了解兰氏了，他低着头暗忖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内，殿下一定会有机会向陛下求得这一门亲事的。

    傅倾颜长长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上天注定让她与萧沛绑在一起，她也定会帮助萧沛取得他该得的一切。

    只是，萧沛，这样的我，还没有准备好……会不会最终还是你的拖累？！

    她重生以后想过很多可能，暗地里帮他的，背地里助他一切的，却完全没有准备好要做好他妻子的角色来助他一臂之力……

    这样的她真的能做得好吗！？

    傅倾颜心中忐忑不安，一股紧张攫住了她的心。

    “恒儿，给你妹妹一些时间……”兰氏低声道：“她还未做好心理准备，如今怕是心乱着……”

    “嗯，娘亲多陪陪妹妹，安慰安慰她才好……”傅宇恒道。

    兰氏点了点头。

    傅倾颜提不起劲来，晚上休息的时候，就梦到了前世很多的场景，萧沛的眼神，萧沛的笑，萧沛的绝望，以及萧沛的背影，最后是他不放弃的执着。

    *

    求月票！！


------------

第181章 探查

﻿    久久入梦，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醒来时，傅倾颜心中有一阵说不出的怅然之感。坐在帐中，有一种特别悲伤的感觉。

    萧沛，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傅倾颜心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内疚和自责感，不该的，这是错的，可是，她还是优先选择了娘亲和哥哥。

    不该这样的，萧沛，难道这一世，还要重复上一世的死循环吗？！

    她坐在帐中到天明，竟再不能合眼。

    而此时太子的心情却是忐忑的，期待的，以及一些不安和不确定的，他怕傅宇恒劝不了妹妹，怕自己到最后还是独惘然。

    他提出这提议，何尝不是他自己的私心。因为这是最简单，最有效以绝后患的办法。甚至是最简单，他最期待的一种方法。

    他辗转难眠，怕傅宇恒说服不了她。

    直到第二天傅宇恒带来了他妹妹答应了的消息，太子的心才终于定了下来，随即是染上一股说不出的喜色。

    傅宇恒看他这样也有些好笑，道：“殿下可是有主意了吗？！”

    “昨晚想了一宿，尚还有三个月的期限，来得及……”太子低声道：“过了春试，便是太后的寿宴，过一个月，太后就会回宫，到那时百臣朝贺之时，孤当众向父皇求婚，想必父皇那时一定会答应，哪怕一时不答应，在百官面前也有了一个见证，父皇一时不答应，而她进宫之路，也会被堵住了，再好不过……”

    傅宇恒有些感动，道：“殿下真敢赌？！哪怕陛下不会答应，陛下可能还会懊羞成怒，跌了陛下的脸面，殿下为了我妹妹也敢赌吗？！”

    “一切自以她的安好为准……”太子道：“孤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她现在还小，等她真的乐意了，孤娶她才是两全其美……”

    傅宇恒往下一拜，道：“殿下，多谢殿下成全……”

    “快起来，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太子笑着道：“父皇疼爱孤，哪怕一时气急了，也不会对孤如何的，放心。但至少孤一提，她的婚事，旁人自不敢再想，而父皇也绝不可能再有别的想头……”

    傅宇恒心中全是感动，道：“吾妹得遇殿下，如伯牙子期。谢殿下。”

    “如此，宇恒，你就不必再担心了……”太子道。

    傅宇恒终于安心下来。

    “好好准备春试……”太子道：“你虽有父皇赐予的出身，但若此次春试不能出众，终究无法胜任要职，也没办法名正言顺的坐到该得的位置上，宇恒，你若出头，以后呆在孤身边，也方便的多……”

    “是，臣子定当竭尽所能……”傅宇恒道：“殿下愿为臣子分忧，日后臣子赴汤蹈火，愿为殿下上刀火，下油锅，在所不辞！”

    太子笑了，道：“快起来罢。你我亲近，以后，是真正的亲眷了，如亲兄弟又有何区别，以后不必这般见外……”

    “不是见外，是真心……”傅宇恒道。

    “好，真心……”太子带着一抹感动之色，两人握了下拳，紧紧的拧了一下，如同一股缰绳，牵引着彼此。

    不久后，京城出了一件大事。那响彻京城的大道士因涉及欺诈，强抢民女，捞财骗色，被关进大理寺开始审查，此事闹的京中沸沸扬扬，那道士受不住刑，一一的招了许多的事情等等。

    比如说怎么胡诌，怎么骗人给银子，他好帮人“解忧”，怎么捞财，骗人，是怎么一个手法，说的一清二楚……

    虽然涉及不少事，许多官家受骗一事都隐去了，但京中之人，赫然大呼上当。一时间这道长一事，讨得京中人人口诛笔伐。

    这件事一出，关于以前他的批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此事闹的极大，光审讯一事就已经闹了将近半个多月，找出来的罪状写满了百来张大纸，兹情极重……

    大理寺查清之后，天子震怒，命斩于菜市口，以慑那些骗子之行。行刑那天，有不少人都去看了。哪怕他死了，这件事却还在京中传了好久。

    这件事，也让傅倾颜慢慢的解脱出来，至少现在也没有敢拿这道长的批言说事了。天子都说他是骗子，那些人哪怕想攻击傅倾颜，也是不敢的。

    谣言不攻自破，自此，傅宇恒和太子都轻松了一大截，此事了结，自然关注点都在傅倾颜的婚事上了。

    兰夫人也轻松了一些，压在女儿身上的不详言论终于散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至于傅倾颜，无可无不可，她现在的关注点全纠结在萧沛身上。

    她每天看着哥哥与太子为她的事忙来忙去，觉得真的很难受。

    “靖王殿下……”

    靖王端坐在王府正厅中，年纪虽小，却没有人敢轻视他的气场。他端着茶抿了一口，淡淡的道：“查清楚了吗？！”

    “回殿下的话，殿下与傅府二姑娘的流言，是兰夫人所为，但确切的说，与傅府四姑娘也脱不了干系……”底下的人低声道：“这些流言传出来，为的也不过是恶心傅家二姑娘罢了，如今这流言一出，这傅府二姑娘就成了笑柄，说她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如今，她的名声算是彻底的臭了……”

    靖王听了一笑，道：“她倒是好大的胆子，敢拿本王的名誉说事。”

    他的眼中染上一股锐利的光，“这么笃定本王一定不会追究吗？！”

    “殿下……”底下人低声道：“只怕是她们以为殿下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

    “本王是不怎么在意，不过总是心中不舒服的，母后就更不舒服了……”靖王一想到傅府二姑娘在宫中时的样子，就皱了一下眉头。

    皇后一直很厌恶傅绵锦，所以他往常进宫，她在宫中时，皇后也是让她避开的，但是，也听闻过她在宫中的表现，实在是个疯的，上次见过一面，她的眼神和目光，跟呆头鹅一样，一直垂诞的盯着自己，一想，靖王就有些恶心和厌恶。

    不过想到又被那傅四姑娘给算计了，靖王轻轻的放下了茶杯，道：“这个傅四，你还查出了什么没有？！”

    “想必殿下也听闻过她与傅二姑娘在宫中打过一架的事，当时陛下轻轻揭过了，这个傅四姑娘在府中也是个泌辣的，不过听说她对旁人倒是和善，话也少，但是对傅二姑娘，不是打就是杀的，在傅府中也着实听到不少趣事，这傅四姑娘与傅二姑娘碰面的时间少，不过现在跟仇人一样，一碰面就是要打架喝骂的，难得见官员后院中有这样直来直往的女子。”那人顿了一下又道：“奴才未亲眼见过傅四姑娘，但是听闻她的美貌实在过人，现如今也因嫉妒，毁誉参半。殿下，这的确是后院女子所为，殿下，对此事可有何吩咐？！”

    靖王指尖在金丝楠木桌面上敲了敲，道：“还有别的消息没有？早先太子遇刺之时，本王记得傅宇恒带着其妹与太子同去过……”

    底下人一怔，道：“奴才并不知确切状况，不过奴才马上去查。”

    靖王摆了摆手，让那人退下了。

    查到消息自也极快，毕竟东宫之中，本就有人手。

    到了晚间，消息已经收笼着归并了上来。

    “殿下，太子好像在外遇上傅倾颜，一直念念不忘，思之若狂，太子书房之中，有好些女子的画像，奴才的人并不知是谁，但猜应就是傅四姑娘……”

    “哦？可有带回来一些画像不曾？！”靖王淡淡的道。

    “没有，太子对这些画像每天都要珍视的看一遍，下人们一点也动不得，太子视若珍宝……”那人又道：“太子送了好些物品去傅府，中间有好些女子饰物及布品缎布之类的物件，说是送与兰夫人用，其实，奴才猜，应是给了傅四姑娘……”

    书房内一阵沉默，底下那人并不知靖王在筹谋什么，便低头不语。

    靖王良久后才淡淡一笑，道：“倒也有趣，本王的二哥，终于开窍了？这天下的女子，皆是祸害，他身为太子，倒是先动了情，本王倒有点兴趣想要知道那女子绝色到何种程度，难道还能迷倒久居宫中，见过无数美人妃子的二哥不成？！”

    靖王的眼中已然带了些厉色。

    底下那人道：“殿下，傅四姑娘如何处理？！”

    “继续盯着，本王自有打算……”靖王淡淡的道。

    “是……”那人便退下了。

    靖王拿着毛笔淡淡的画了一幅山水画，画的倒真有几分心得，乍然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淡泊明志，寄情山水之感，但藏在山水画中的机锋轮廓，却也十分的显眼，其中野心可见一斑。

    太子之尊。二哥终究是有了一丝弱点。

    呵，有趣。

    靖王抿唇而笑。

    傅倾颜这几日闷闷不乐，兰夫人没了办法，傅宇恒看了也颇为心疼，劝她道：“好妹妹，你小小年纪，怎么会这么多心思，问你你也不肯说，这般愁思，如何能好？！那道长的事，已了结了，以后没人敢说你命硬，你不高兴吗？！”


------------

第182章 京中

﻿    傅倾颜摇摇头，勉强笑道：“无事，最近梦多，半睡半醒的，总提不起精神头来……”

    “马上要开春了，雪也化了……”兰氏道：“让你哥哥带你出去散散心，不去京外，就在城内走走……”

    上次太子遇刺一事，兰氏现在都心有余悸，干脆在京中走动走动，也好让女儿散散心。

    “你长这般大，出去的时间屈指可数……”兰氏道：“在屋中也闷成了这样，出去散散心罢。恒儿，你好好安排，别让人惊了你妹妹……”

    “娘亲，我知道……”傅宇恒道：“明天安排好了就带妹妹出府看看也好……”

    傅倾颜只好受了，对傅宇恒道：“哥哥，你别擅作主张的带太子出来见我，不然我绝不饶你，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太子殿下哪有这般唐突，他最是尊重你的……”傅宇恒道：“殿下与一般的男子不同。”

    傅倾颜抿着唇不说话。

    “哥哥保证，绝不会约上太子，你放心……”傅宇恒忙举手宣誓保证道。

    傅倾颜点头，傅宇恒这才松了一口气，最近傅倾颜心情不好，他也极为在意，自然想要竭尽能力的哄她开心，所以安排的都是极好的，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傅倾颜出府去了。

    傅倾颜上了马车，才除了帷帽，杏雨和荷香守在她身边，低声劝着道：“姑娘，这几日你究竟在愁些什么，这样纠结于内，对身子有毁，姑娘最近都清瘦了不少，别说夫人和三少爷了，便是我们也是心疼的慌，不管如何，姑娘以后好好的想开些吧，今日发散发散，以后别想了，可好？！”

    傅倾颜顿了顿，喃喃道：“并非是我想不开，而是根本放不下。”

    “放不下？！”杏雨道：“不懂姑娘放不下什么……”

    傅倾颜笑了笑，道：“罢了，今日出来且看看生意罢……”

    “瞧姑娘真是的，都出来了，还放不下生意，姑娘这性子我也真是服了……”荷香无奈的道。

    杏雨也笑了道：“也罢，总比天天闷在府中好，难得今日三公子有空，平常公子都要准备春试的事，忙的无影无踪的，也只有姑娘，才能让三公子这么尽心了……”

    荷香也笑道：“三少爷这么尽心，其实是因为舍不得呢，姑娘毕竟快要及茾，三少爷和夫人都是舍不得让姑娘出嫁的……”

    杏雨道：“可是迟早都有这么一天的，不过三少爷这样做哥哥的，对姑娘也是没得说了，哪家的少爷有这般在意后院的妹妹的，有些人家，哪怕是亲兄妹，一年到头的也只有过节过年能见一面，见个礼也就罢了……”

    傅倾颜被她说的心软了不少，表情也渐渐的柔和了一些，放下了些许心事。

    杏雨递过去一杯茶，问她道：“姑娘身边只有我与荷香二人，是不是少了些，夫人一直想要再送两个大丫头过来给姑娘，姑娘怎么一直在拒绝着？！”

    傅倾颜一怔，她总不能说她在等冬青和夏竹来，这两个丫头如今还未进傅府呢。

    前世她们对自己实在是极好，这一世，她想要回报她们，这位置自然是留给她们的。只是这一世许多事已有诸多不同，也不知她们会不会按时过来。

    若是不过来，也不必再强求，离了她，也许她们的命运就不会被她拖累也好。

    “再等等罢，我在府中也没必要有这么大的排场……”傅倾颜道。

    两人互视一眼，道：“以姑娘的身份，身边有八个大丫头都使得，哎，其它二等的三等的，实在不堪大用，提上来不配，这才没有提……罢了，再等等也使得，也许有更好的，以后等姑娘出嫁，她们也能在府中与我们相处和谐许多，分工合作，才不会手忙脚乱，姑娘有一天总要出嫁的，身边的丫头不早早的培养出来算怎么回事？！”

    荷香又笑道：“到如今事情一多，我和杏雨二人有时也忙不过来了，杂事一多，就顾不上姑娘，顾上姑娘，诸多事又耽误了，所以才想着有人来帮帮咱们，咱们也好尽心的分工服侍姑娘才好……”

    傅倾颜笑着道：“你们二人就先累一些罢，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帮你们分担。”

    两人笑应了。

    走了一段，傅宇恒骑着马笑着走到马车旁边笑着道：“到最热闹的集市了，妹妹，你真的要去看看你的生意？！这儿人多，别碰着才好？！”

    “自然，好久未出来了，我不大放心，不仔细看着，怎么有钱给哥哥花……”傅倾颜笑着道。

    傅宇恒臊的很，道：“我都这般大了，竟还要妹妹费心的赚钱与我花，实在惭愧……”

    傅倾颜笑着道：“你我兄妹说这些做什么？！走到辅子门口去，我要进去看看帐。”

    “妹妹这一生也是个劳碌命，明明是可以享受着好好过日子，偏偏要这般的操劳……”傅宇恒道：“找人打理也好，何必亲力亲为？！”

    “精明着过，劳累着过，总比糊涂着过一生的好……”傅倾颜道：“可能我就是这样的命吧，有些东西，不确切的抓在自己手里，怎么都没有安全感……这些辅子的收益还是不错的，一间一年就有几千两的收益，这些全加起来，一年也有几十万两收益，好好经营着以后才有银钱用啊，哥哥春试过后，只怕用钱的地方更多了……”

    傅宇恒对这些生意上的事实在是毫无头绪，点了点头，道：“辛苦妹妹了。”

    “不辛苦，一年到头我也出来没几趟，平时看看帐，很简单的一件事，哥哥不必时时的记挂我辛苦……”傅倾颜笑着道：“这些事，也许是后宅女子唯一的乐趣了……”

    傅宇恒轻笑道：“也是。”

    他内心有点骄傲，觉得自家妹妹在后院也能赚钱，实在是比他还要出色，好样的，虽然这些收益可能比不上其它世家的银钱收项，但是，他也是极骄傲的了，至少，他们用的并非祖产，而是光靠着这些辅子，打理成这样，实在是用了极大的心的。

    到了店辅门口，傅宇恒就掀了马车帘子，傅倾颜戴上帷帽下来了。

    掌柜的自是认识傅倾颜和傅宇恒的，一见他们就迎进店中后堂去了。

    傅倾颜看了帐，寻问了一些状况，又看了看店中的排设等物，说了点意见，这才上了马车离开。

    如此重点看了几家较好的辅子，傅倾颜看天色不早，这才与傅宇恒到了城西的茶楼，到了雅间，上了茶和点心，又在隔壁酒楼点了一桌特色菜送了过来。

    关上包厢门，傅宇恒笑着道：“妹妹，吃吃看，香不香，这个大厨是滇西人，口味是滇城那边的口味，滋味虽与京城不同，但是也另有一番风味，很正宗的，吃吃瞧……”

    他拼命给她夹菜，笑着道：“妹妹这些日子都瘦了，多吃一些才好……”

    傅倾颜点头，道：“哥哥也吃……”

    杏雨和荷香将二人安顿好了，这才坐到了一边的矮桌上也开始吃起来。

    包厢里还算暖和，起了炉子，还有地暖，再加上火锅的小炉子炖的咕噜冒泡，实在温暖的很，杏雨和荷香吃的头也未抬。

    “好不好吃？！”傅宇恒笑着道。

    “嗯，味道确实不错，比宫中还好吃一些……”傅倾颜道。

    傅宇恒竖起大拇指道：“御膳虽做的好，但大冬天的确实不如这儿好，在宫中吃膳食规矩忒多，再加上又要验毒的，等吃到嘴里都冷透了，哪及这里的暖和和的滋味好，这厨子确实不错吧？！”

    “嗯。”傅倾颜吃了几口热乎乎的菜，心口也慢慢的温暖起来，道：“很有特色，这家酒楼人极多吗？！”

    “嗯，就是人多，才没让妹妹去，去了很吵，倒是这个时间茶楼没什么人，所以叫到这儿来吃是最好的，安静的很……”傅宇恒道：“等吃完，我们在这儿坐一坐，一会子饭后，就有戏听了……”

    傅倾颜笑了，也给傅宇恒夹了许多菜，兄妹二人一时间倒忘了许多烦恼。

    吃到后来就有些热了，傅倾颜道：“杏雨，将窗户开一丝缝儿吧……有点闷了……”

    “哎……”杏雨应了一声，打了窗户看了看，发现窗户外确实没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窗边的情景，便松了一口气，支开了一小扇窗户，就又坐到了小矮桌上。

    傅倾颜吃饱喝足，又抿了一口热茶，便坐到窗边看着街外的情景，此时是饭时，人倒是不多，加上天冷，出来的人也极少。吹着一点风，慢慢将身上的燥热也去了不少。

    “姑娘，别坐在窗边了，小心被人瞧了去……”杏雨忙道。

    “不碍，哪有什么登徒子会往窗户上专盯着人瞧的……”傅倾颜道。

    杏雨却不听，忙道：“被人看去就晚了……”

    傅倾颜看她这般紧张，这才回了桌边坐了，杏雨在窗边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将窗户关小了一些。


------------

第183章 有心人

﻿    而对面的人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的脸在一片盆景之后，所以杏雨根本就未注意到他。

    “王爷，就是对面那扇窗户……”身后的人低声道：“殿下能瞧得见么？！”

    靖王没回头。

    那人继续道：“奴才也是费心打听了才知道她要出来，呆在这里吃饭的，傅四姑娘也是极有主意的人，早上特特的去各家店辅查了帐，是十分有主意的有心人，生意管的极好，收益颇丰。在这京中她的产业也是数一数二。”

    靖王还是未说话，好半晌，他才淡笑着回过头来道：“果真是倾国之色……”

    那人一怔，一时间也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觉得靖王殿下的语气有点怪怪的，好像很危险。

    靖王端坐了一会，也未起身，半晌后听到有人回复道：“殿下，太子殿下与陵王世子一道来了，好像是半途得了消息，匆匆的过来了……”

    靖王手指一紧，握住茶杯的手青中泛了白。

    这天下是他的，难道这样的美人，也是他的？！

    那他同是中宫嫡子有什么？！天下与美人，都是他的，呵，他偏不信这个邪，他就要萧沛知道，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

    哪怕要得，也是他得，与他萧沛无关。

    刚刚虽只是惊鸿一瞥，就已经入目难忘，惊为天人，傅倾颜，既见到了她，她就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继续盯着……”靖王冷冷的道。

    “是……”那边人应了，便匆匆的退了下去。

    靖王端坐在那里，眸中已带了一丝青色和不甘。为什么，这样的好事，全被他得了，他也是中宫嫡子……

    茶楼场下已经开戏了，唱的却不是吵些的戏，而是说评书一般带唱带跳的欢快一些的戏。

    慢慢的茶楼里也来了许多人，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傅倾颜隔了层帘子看着楼下台中间戏台上的人，有点兴味，不觉间就有些入了神。

    傅宇恒就知道她不爱听吵的戏，所以特特让茶楼唱的是这一出，看她满意这才笑了。

    正喝茶听戏，就已有小厮叫了他出去，他没惊动入神的傅倾颜，脚步轻轻的走到包厢门口，道：“怎么了？！”

    “太子殿下和陵王世子一道来了，也不知哪儿得知的消息，如今怕唐突了四姑娘，正在楼下呢……”小厮低声道：“公子，要请殿下和世子上来吗？！”

    傅宇恒心中暗叹一声，这缘分一事真是说也难说，再躲，也架不住有心人。

    殿下对他的妹妹，真的是不用说的。

    傅宇恒只好进了包厢内道：“妹妹，太子和陵王世子也来了……”

    傅倾颜吃了一惊，怔怔的看着他。

    傅宇恒立即有些委屈的道：“不关我的事，我没约太子来，我发誓。”

    傅倾颜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傅宇恒便无奈的笑着道：“我让太子和陵王世子再找另一个包厢坐了，绝不来扰妹妹，只是我要去陪一会，说说话就来，妹妹在这儿听戏吧。”

    傅倾颜心中乱如麻，胡乱的点了点头，傅宇恒这才转身出来了，对杏雨和荷香道：“你们守在门边，别让人进来冒犯了妹妹，一会子我就回来。”

    杏雨和荷香应下了，然后看着傅宇恒带着小厮匆匆的下了楼。

    太子和陵王世子见他下来，便笑了。

    “见过殿下，见过世子……”傅宇恒笑着道：“今日真是巧。”

    太子笑笑不语，陵王世子笑道：“从宫中出来，太子非要来这儿喝茶，也不嫌路远，我便脸皮厚着也跟来了，好歹也尝一尝这茶楼的茶可是真好，竟让殿下流连忘返。”

    陵王世子不知缘故，只以为太子只是为茶而来，便笑着道：“没想到傅公子也在。”

    “我陪舍妹前来品茶听戏，没想到碰到殿下与世子，殿下，世子，请……”傅宇恒笑着道：“再让老板开个听月轩，品茗听戏也是极好的……”

    “原来有内眷，好……”陵王世子笑着道：“实在打扰了。”

    太子却有些心不在焉，走上了楼梯，看到竹云间门口站着两个标致的丫头，便知是傅宇恒的包厢，心思就有点飞远了，直走到听月轩包厢门口，这才进去坐定。

    让茶官上了茶和点心，傅宇恒便陪着坐了一会子。

    陵王世子笑着道：“傅公子不必多陪，我与殿下在这儿正儿八经的听会戏便好，傅公子速速回去陪内眷吧，此处不比傅府，茶楼里，究竟是人多眼杂，万一有人走错了包厢，可别让令妹受了惊吓才好。”

    “如此，我便失礼了……”傅宇恒笑着道：“失陪。”

    太子心中一动，对傅宇恒对视一眼，两人一笑，傅宇恒这才走了。

    陵王世子早看出有些不对来，笑着对太子道：“我看殿下早已心不在焉了，可是身在曹营身在汉。”

    原先是没想到，现在听到有内眷在，自然也就多想了一层。太子微微红了面，也没否认。

    陵王世子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傅三的妹妹可是倾国倾城色，殿下动心也是在所难免，殿下配美人，最合适不过了。”

    太子笑着道：“如此，你可别说出去才好，事关女儿家清誉。孤不瞒你，你也别坏了孤的事。”

    “自然。”陵王世子一乐，笑着道：“原以为这世间女子果真没有配得上殿下之人，竟忘了还有傅三的妹妹，绝配，实是绝配。”

    说完他便哈哈大笑起来。太子转头看向戏台上的戏子，虽说来了都不一定能见到她一面，可是，他却还是来了。

    一时间，心中酥酥的，只为这一份独一无二的期待。

    傅宇恒走后，包厢里只余下傅倾颜一人在，她有些烦躁的坐立难安起来，看着戏台上的人生百态，一时间也是心中五味陈杂，各种滋味在心中，忍不住就发起呆来……

    吱嘎一声，窗户突然动了一下，一个人影已经跃进来了。三五步就上前来站到了傅倾颜身后。

    傅倾颜吃了一惊，吓了一大跳，朗朗白日，竟然还有人敢公然的跃上这扇窗，她正想大叫，嘴巴就被人给捂住了，然后就接触到一双戏谑带着笑的眼睛，有些青涩的，兴味的，激动的，兴奋的。

    傅倾颜却也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盯着面前之人，然后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像蓄势待发之小兽，恨恨的盯着他。眼中流动的全是恨意。

    甚至连身体都颤抖着挣扎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本王？！”靖王戏谑的道：“你想报复你二姐，大可用别的方法，为何要将本王牵涉其中，傅倾颜，你的心思不小，莫非是故意的？吸引本王的注意力，你想得到什么，让本王来见你？！”

    他的手紧紧的捂住她的嘴巴，傅倾颜又恨又气，挣又挣扎不开，只能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的死死的盯着他。

    恨了一世的人，竟然就在眼前。他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青天白日就有恃无恐的来了这里。

    这个人，果真是有恃无恐。

    傅倾颜恨的浑身都在发抖，心中滋味复杂难言，爱了一辈子，恨了一生一世的人，虽然面貌青涩，可是她还是激动到恨的不能自已。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从不是。所以前世的太子才会被他给算计了。

    他算计了几乎所有人心。

    靖王看她眼神不对，心中也是微动，道：“怎么了？这般的恨本王？本王哪里惹着你了？！不过是进来吓你一番，瞧你竟被吓成了这样？不用露出这种眼神来，没什么好怕的，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傅倾颜还是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靖王笑了，道：“瞧你这眼神，真有趣，倒像是你要吃了本王一样，你别叫，我就放开你……”

    傅倾颜不说话，一直在呼吸难平，任凭她现在有万般努力的想要自己平静下来，却也难以做到，她不是圣人。

    靖王看她没反应，便放开了一些。傅倾颜还是呆呆的站着不说话，仿佛要透过现世的这人，看透他的灵魂。

    靖王不觉间心情好了一些，脾气也好了起来，眼中带着一点悦色，道：“忘了与你说，本王是靖王，萧若宸，你记住了，傅倾颜……本王也记住你了，你实是个聪明之人，可是，却不该算计本王……”

    “你没什么话可说吗？！”靖王看她还是盯着自己站着，也不行礼，虽觉古怪，却也不生气。

    傅倾颜动了动唇，却因太过颤抖，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积累了两世的怨恨，到了这一刻，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她嘴唇哆嗦着，他以为她是吓的，不由的心情好了些道：“本王原以为你胆子极大，敢算计本王，不过如今一看，胆子倒是极小的，本王很好奇，你这么散播流言的目的是什么？！”

    见她还是不说话，靖王有点纳闷，道：“你是哑巴吗？！哎，真是可惜了这张脸，这梅花妆，竟是个呆子……”

    *

    求月票！！


------------

第184章 共膳

﻿    傅倾颜慢慢的已经低下了头，拼命的压仰住内心里的涌动和激动。几乎是有些控制不住的汹涌。她设想过再见他会如何，她以为会哭，会大怒，可到现在却发觉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恨。

    “这般怕我，还是只是不想开口……”靖王坐了下来，端了她的茶杯闻了闻，竟轻轻的摩娑起来，并且抿了一口。

    傅倾颜心中一阵烦躁，几乎想要将他拎了给丢出去。

    靖王轻笑道：“是否好奇本王注意到你，这也是因你之功，本王最近声名受累，一查却发现处处都有你的手笔，这才注意到了，巧了碰上，这才不请自来，傅倾颜，你有没有生气？！”

    傅倾颜不说话。

    “京中之人都说你甚美，本王原本不信，可是你的确让本王心中极悦，本王看上你了……”靖王道：“看在你长的这般好的份上，以往的事，本王既往不咎，下次不可再犯就好……”

    他又上前一步，笑着道：“傅倾颜，你很好……”

    傅倾颜藏于袖中的手都紧紧的攥了起来，她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呼吸有点不顺。

    靖王以为她怕的吓的说不出话，倒没有多想，哪里知道，她原本就这么恨自己。

    他有点意犹未尽，舍不得走，却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靖王不想引太子注意，这才转过身朝她笑了笑，跃身离开。

    吱嘎一声，一切恢复平静，仿佛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傅倾颜只觉得有一件事重重的压在她的心上，她连呼吸都不会了。

    靖王，萧若宸，萧若宸……

    靖王哪里知道她只不过是想往他身上引祸水罢了，哪里是什么吸引他注意。

    傅宇恒听到声音忙进来了，道：“什么声音？！”

    看屋内没人，他才松了一口气，道：“怎么回事，你脸怎么这么白，手也这么冰？！”

    杏雨和荷香也进来了，忙去关窗，道：“姑娘，这大冬日的，可不能贪凉，别再开窗了，这风多冷，一吹铁定会感染风寒，到时候受苦的又是姑娘自己。”

    将窗关了，荷香来拉傅倾颜的手道：“姑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僵冷？！快，拿手炉捂一捂，姑娘也真是的……这才一会儿功夫不在，姑娘又不好好照顾自己了。真是一刻也离不得眼……”

    傅倾颜接触到三人，冷掉的血才稍回来了一些。慢慢的找回了些体温。她坐了下来，虽没有说话，但却是有精神了一些。

    萧若宸，萧若宸，真是孽缘啊。

    心甚悦她？呵，简直可笑至极！

    傅宇恒心中有点发虚，以为她还在生气，便低声道：“好妹妹，我真不是有意的，太子要来，我也并不知道啊，你也别生气了，太子和陵王世子也是碰巧来的，在楼下看到我家的马车，这才知道我也来了，如今他们坐在别的包厢，不会碰面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傅倾颜点点头，心中却是冰凉一片。

    傅宇恒怕她还生气，忙给她倒茶，端来热乎乎的干果和点心。

    过了一会儿，就有茶官端了一个小香炉进来，笑着道：“这是听月轩的贵人特意叫送来的，说是这香有暖脾的功效，公子与姑娘闻着会好呢……”

    傅宇恒打了赏，便让他下去了。

    傅倾颜心中微暖，一闻这味道，便知不是外间所有，这物是宫中的。

    “殿下真有心……”傅宇恒小声嘀咕道：“平常在东宫，我也没这待遇。殿下这般的心思，真是……”

    傅倾颜心中也暖了不少，暗忖萧沛还是如以往一样，那般的细心，关心人。不过她面上没露出来，还是面无表情。

    傅宇恒偷觑她一眼，知道她肯定还是怪自己，便也讪讪的，一面吃瓜子，一面听戏，时辰倒是过的快的很。

    太子在听月轩一直心不在焉，陵王世子早看出来了，到了时辰，便笑着道：“我得回王府了，父王晚上还要查问功课，如此，我便不打扰殿下了，我不在这儿，殿下还能方理一些……”

    太子一怔，道：“多谢。”

    “有女眷在，不方便是有的……”陵王世子笑着便告了辞，太子送到听月轩门口，陵王世子便走了。

    他一走，太子便有点焦急的原地打转，叫了小豆子，道：“你去竹云间看看，现在时辰不早，问问宇恒是回府，还是留在这儿吃了晚饭再回？！若是，若是留下吃晚饭，不知可否一同用饭？！”

    小豆子应了一声，看太子早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现在早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就去了。

    小豆子态度极好，小声的问了，傅宇恒一听看了一眼傅倾颜道：“妹妹，我听你的，要不我们便回去，娘亲还等着呢……”

    傅倾颜道：“我先回吧，你陪太子就好……”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回府，我哪放心……”傅宇恒道：“不行，我跟你一道回去……”

    门外小豆子听着她的天籁之声，忙笑着道：“此时天色还不算晚，要不隔个屏风就在这儿吃？！太子殿下也扰不到姑娘，姑娘只当给我们殿下一个人面子情吧，保管不会耽误多久，天一晚就送姑娘和公子回去……”

    听着他逗趣的声音，傅倾颜也微微有些心软，又看傅宇恒确实是想留下来，顿了顿，便无奈的道：“罢了，就隔道屏风吧……”

    小豆子大喜道：“好嘞，奴才马上去……”

    说完就匆匆的跑了，傅倾颜连一声劳烦小公公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这小豆子现在性子还算跳脱，但是，确实是个忠心的。

    傅宇恒心下暗笑，妹妹一出来，太子就匆匆的跑了过来，也不知现在等的有多心急呢。

    包厢很大，小豆子亲带侍女进来隔了一道屏风，布了两张桌子，笑着道：“奴才去请了陵王家的新厨子过来做菜，这厨子可是川中顶顶有名的，听闻姑娘嗜辣，今日倒是可以尝一尝这正宗川味。”

    专请来的？那得要提前多久，还不定她会不会留下呢。傅倾颜心中一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小豆子见她不答，也不生气，忙出去叫太子来了。

    太子一听，脚步轻快，若不是要稳住保持尊严，早已经跑过来了，急急的走到竹云间门前，又生生的顿住了脚步，这才道：“四姑娘，孤进来了……”

    傅倾颜没说话，傅宇恒笑着道：“殿下，进来罢……”

    太子这才进来，正襟危坐，十分的紧张郑重，这样的态度，才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该有的尊重和重视。

    傅宇恒看他如此，十分满意。

    一开始太子还不大敢朝屏风后面瞧，后来就忍不住频频的往那看，虽然屏风很严实什么也看不到。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就连倒茶也倒泼了，弄的一身的茶水，实是狼狈至极。

    傅宇恒都看不下去了，忙笑着道：“殿下，去换衣衣裳吧……”

    “不碍不碍……”太子哪舍得走，道：“一会子火锅上来烘一烘也就干了……”

    傅宇恒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笑着道：“罢了，我来给殿下倒茶吧，殿下尊贵身躯，哪做过这些……”

    太子十分紧张，连话也不会说了，只是干笑了笑，心思全在屏风后头呢，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也没声音传过来，可他还是十足的紧张。

    这可是他与傅倾颜第一次正式的吃饭。

    过了一会儿，高兴的小豆子就让侍女搬了两份火锅进来了，还有一些洗好切好的菜，火锅是重点，带着一点三鲜和辣味，顿时包厢里全是鲜香。

    辣锅还有些辣鼻子。

    然后又是两份同样的辣鱼小锅子，小火冒着，那鱼肉在翻滚，十分香辣，一看就引人流口水。

    再然后便是各式的海鲜辣炒的菜拿了进来，怕上火，还弄了不少下火的果品和茶饮。

    “海鲜？！”傅宇恒道：“这可是个新鲜物，殿下哪里找来，这冰天雪地的，怕是南海诸地也送不来吧，只怕也没这般的快……”

    太子定了定神，道：“每年也只有冬天能送来一些，因路上极冷，这些海鲜不会坏，但是送来的也是死物了，不过滋味经过大厨一炒，倒是极好吃的。所以，送来给姑娘和你尝尝……”

    “原是如此，海鲜珍贵，即使是我也没吃过几回呢……”傅宇恒笑着道：“殿下有心了，此时只怕也只有宫中才有……”

    “嗯，父皇赐了一些……”太子道：“姑娘，你吃吃看可好吃，若是喜欢，我让宇恒带些回去……”

    傅倾颜还是没回话。太子不由的便有些泄气。

    傅宇恒忙道：“这般珍贵之物，哪里能这样的带回去，殿下为免我们受人非议，还是罢了吧……”

    太子这才不吭声。

    一面吃，一面听着那边杏雨和荷香小声说话的声音。

    “姑娘，这个又辣又好吃，你吃吃看……”

    傅宇恒其实知道太子并不爱吃辣味，但却为了妹妹，这般的迁就，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人，以后定会对妹妹好的，几乎不用说。


------------

第185章 过敏

﻿    “殿下若是受不住辣，就用水涮了辣味再吃，这样好一些……”傅宇恒笑着道。

    “好……”太子笑应了。

    “我与妹妹都嗜辣，可能像我们娘亲，娘亲原藉估计可能是川地出身，这才有能嗜辣的口味呢，”傅宇恒笑着道。

    太子正想说正在寻川地的厨子，却听到那边丫头惊叫一声道：“呀，姑娘，你起疹子了，可是过敏？！”

    太子吓了一大跳，立即腾的站了起来，忙道：“是不是海鲜过敏，怎么会这样，这些都不算是发物……我问过太医的……”

    话还没说完，人已是急急的顾不得的来到屏风后了。正好与傅倾颜的眼神对上。

    傅倾颜的脸上和颈上果然起了不少红点，一时间眼眶都红了。太子以为她是气的急的，傅倾颜却是被他突然冲出来给激的。

    太子手忙脚乱，脸色也变了，道：“小豆子，快快，去请太医……”

    小豆子也急了，一时间是人仰马翻的慌不迭的跑了。

    傅宇恒也进来了，看到傅倾颜的脸上更是起了不少的红疹子，一时间也是又急又慌，道：“妹妹，你怎么突然过敏了，明明你对海鲜也是能吃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倾颜看到他眼眶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傅宇恒心疼坏了，道：“别怕，别怕，有哥哥在，等太医来了就好了。”

    杏雨和荷香也是急的不行，道：“姑娘，再痒也不能挠，不然又得留下疤了……”

    她们急急的拦住傅倾颜，傅倾颜的脸上红疹子更多了些，都几乎不能看了，傅倾颜道：“拿镜子来，我看看……”

    她的声音哑哑的，显然也是伤心不已。杏雨和荷香对视一眼，还是去找了镜子来。

    傅倾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几乎都没有了人形一般的样子，看着都是微微一怔。顿时又是难过不已起来。

    她下意识的就去看了一眼太子，眼睛朦胧了，万万没料到自己这副丑样子，竟被他看见。

    傅倾颜一时间泪如雨下，丢下镜子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心里也是说不清的慌张和懊恼。还有那份说不清的在意。

    太子急了，忙上前道：“倾颜，你别怕，有孤在呢，孤不会让你的脸有事的……你别怕……”

    他知女子都极爱颜面，再加上她以前曾毁过容，更是难受不已。太子看着这样的她，又是心疼又是担心。想安慰她，却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到最后只能讷讷的重复了说了几遍的话语，不断的道：“有孤在，别怕……太医快来了……”

    反反复复的呆呆的也说不出花儿来，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傅宇恒看妹妹如此，也是微微一怔，以前她毁容时都不曾如此，怎么这一次就哭成了这样。

    是了，这一次有太子在……

    原来妹妹不是不在意，只是在特殊的人面前才会在意。

    “殿下……”傅宇恒怕妹妹恼了，忙道：“殿下，我们回屏风后吧，殿下在这儿看着，我妹妹更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让殿下看到如此丑态，我妹妹肯定是不乐意的……”

    太子哪里肯走，傅宇恒拉着他，他也不走，只道：“都是孤的错，孤不该让她吃海鲜，没想到坏了事……”

    太子焦急如焚，低喃道：“宇恒，自第一次见她，孤便觉得前世一定与她有缘，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这种感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世人或你，或许以为，孤喜爱的可能是她的绝世容颜，但只有孤自己知道，不是……哪怕这一次，下一次，她真的变得不那么好看，甚至变丑了，孤都喜爱她……我虽未与她接触过多，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好似懂得她的心思，她的心情……她最喜欢口是心非了，她说的话，与眼神里透出来的不一样……上一次见她也一样，她说厌恶我，可是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哀伤来，也许你会认为孤是疯了，但孤知道她也知道的……她一定也感觉到我与她的牵连，我们上一世……一定有一些解不开的缘份……”

    傅宇恒听着他喃喃自语，更是浑身一震。

    “宇恒，孤不是在哄你，孤保证……”太子低喃一声，道：“所以，别拦着孤……”

    傅宇恒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神，动了动唇，到最后无言，却也放了手。

    太子便忙过去走到傅倾颜身边了。

    傅宇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许真是解不开的缘份。算了，反正他已经将这二人凑到了一块，只要无伤大雅，就随太子去吧。

    至于妹妹，应该不会生他的气吧。

    太子走上前，突然拉住了傅倾颜的手道：“倾颜，别哭了，孤保证一定会让你的脸恢复如初。你别害怕，在孤在，孤在这儿……”

    傅倾颜抽泣着，头也未抬，只是捂着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一句话未说，只是脸却已是红的不成样子了，一是疹子，二却也是热的，心中也越发的触动。

    再转生一世，萧沛却依旧如此，这一世，难道还要再次辜负吗？！

    既然已经相遇了，既然已经动情了，若是真的什么也不顾，不管他吗？！为何要相遇？！这一生，为什么还有这种缘份，注定要相遇。

    遇上她，是他的劫难，绝不是福气啊。

    傅倾颜心中却发的难过，有点热热的，焦灼的东西在眼睛里打转。

    萧沛，萧沛……这一世，难不成还要负你吗？！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绝大的难题？！

    真是欠你的，十生十世都还不清了。傅倾颜心中万分的内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中痛的厉害。

    太子只以为她是心疼自己的脸，以为她疼的慌，便小声的柔声的安慰着她。却根本不知她心内的挣扎难过。

    荷香和杏雨对视一眼，心中也微微有些震惊，见傅倾颜并没有缩回手，再一想这两人的婚事大致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心中也有些欣慰，两人便小声的退开了。

    傅宇恒道：“去打些水来，给妹妹洗洗脸，这脸上这样子……”他心疼不已。

    荷香和杏雨也一并去了。店中也是一片混乱，因为出事，后厨之人已被控制了起来。

    打过了水来，杏雨小心的用柔软的布巾将她脸上擦了擦，将额上的梅花妆也给擦去了，露出一个浅浅的疤痕来。

    太子手微微一顿，抬起了手，想触一下，却又微微缩了回来，紧紧的攥紧了她的手，脸上和眼神中全是心疼之色。

    傅宇恒看着这样的太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到如今，只怕是太子的确是妹妹的良配。他便也没再打扰和阻拦。

    “倾颜……”太子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道：“以后孤绝不会再让你受伤。”

    傅倾颜心中一触，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太医怎么还未来？！”太子低声道：“宇恒，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倾颜这脸，若是外人所为，孤定会将这茶楼查个一清二楚……”

    傅宇恒点头，出去看了看，过了好久，才与太医，以及小豆子一并的进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太医一进来就往下一拜。

    “胡太医……”太子忙扶他起来道：“与孤不必行此大礼，孤知倾颜的伤一向是胡太医看的，这一次还要再劳烦太医看一看了……”

    胡太医点了点头，这才匆匆的上前来看傅倾颜，看她这脸色，也是吃了一惊，道：“怎的过敏成了这副样子？”

    他速速的给傅倾颜把了一下脉，这才道：“原来如此，这些海鲜虽已是死冻之物，但是却与辣相冲，再加上她这体质，实在容易过敏，这才起了这些疹子……殿下，这不碍事，请殿下放心，几剂药下去，养个几天，这疹子也就退了，只是期间痒痛难当，可万万要忍住……”

    太子脸上全是心疼道：“原来真是海鲜坏了事，都怪孤……”

    太子脸上全是内疚，傅宇恒道：“太子是好意，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呢，还好妹妹无事，殿下就别自责了。”

    太子点点头，看着胡老太医去开药，期间一直握着傅倾颜的手，柔声安慰着她。

    傅倾颜五味陈杂，倒不在意脸上的丑样了。

    看萧沛如此自责内疚的样子，忍不住心中也软了好几分。

    傅宇恒忙让太医开了药去抓来，也不及回去了，只在后厨里熬了，便端了上来。

    傅倾颜看着萧沛，顿了顿，便低头将药给喝了下去。

    萧沛欣慰一笑，接过碗，眸中全是柔情和疼惜，那种眼光，前世的她再知道不过了，心中也十分触动，只是她却一直未说话。

    胡老太医道：“傅三公子，回去后，姑娘需要静养几日功夫也就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乱抓，待明日，老夫再去府上看诊。”

    “多谢太医了，没想到难得出来一趟，还出了这种事……”傅宇恒无奈的道：“真是流年不利。”

    胡老太医看了那边二人一眼，小声道：“姑娘的声誉，公子也要在意才好。”


------------

第186章 心疼

﻿    “我自是知道……”傅宇恒顿了顿，道：“不瞒胡老太医说，上一次，太子殿下就与吾妹见过一面了，殿下有此意，我也有此意，我妹妹这副姿容，也只有太子殿下能护上一护了……”

    胡老太医听他一说，便知他是作何打算，想了想，便低声道：“太子殿下至纯至性，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兰夫人有这么一个女儿，也是操碎了心。”

    “是啊，妹妹日日渐大，就连我也不得不操心，事关她的终身大事，我和娘亲，一点也不敢懈怠，比一般女子还要小心的……”傅宇恒苦笑道：“并非攀龙附凤，贪图富贵，而是她这样的姿容，只有坐到一定的位置上，以后一生，才不会被人随意欺辱……”

    “原应也如此。”胡老太医喃喃道：“以傅四姑娘的姿容，不是太子就是其它皇子，陛下是绝不可能让她嫁入普通人家的……”

    两人一径沉默了，傅宇恒最后苦笑道：“不知为什么，每次我与妹妹出来，都会出事。上一次，是太子遇刺，这一次，是妹妹过敏，这两人可是犯冲？！”

    “胡说，这只是意外……”胡老太医因筱竹的关系，十分关心傅府的，听了笑了笑，道：“这也算是她与太子有缘份，老夫与太子也接触过不少时间，太子殿下至纯至性，这样的人，的确可以托付终生。只是太子要长成，还需时日……”

    傅宇恒一笑，道：“多谢太医吉言了……”

    胡老太医一笑，道：“陛下一直在查太子遇刺一事，这京中，流血之日还有着呢……”

    他摇摇头道：“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傅宇恒一怔，压低声音道：“太医可是有什么消息？！”

    胡老太医微微看了一眼，低声道：“……陛下最近有查到一些消息，太子当日所中之毒，已经有眉目了，一旦等事情确凿，只怕是京中又要血流成河……”

    傅宇恒吃了一惊，脸色微变道：“什么，太子中过毒？！”

    胡老太医这下也吃惊极了，道：“你不知道？！太子的毒不是你们解的吗？！”

    傅宇恒懵了，道：“……不是，我根本不知道太子有中毒，当时看到太子肩上虽黑了，但却只喂了一般的解毒丸，若说是剧毒，普通解毒丸是绝对解不了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滑上一股说不出的震惊之色。然后齐齐的转过头，看向了傅倾颜。

    其它人不知当时傅倾颜在场，但是傅宇恒是知道的，而胡老太医也猜到了……

    “傅四姑娘，的确是细心之人，这才让你逃过一劫，否则太子若出了事，哪有那么轻松的过去……”胡老太医道：“只是傅公子，此事可万万别说出去，若是陛下再问，只说是你吧……以免节外生枝……”

    傅宇恒一凛，郑重点头道：“多谢太医为我妹保密了……”

    “应当的……”胡老太医道：“最近筱竹如何了，还好吗？！”

    “姑姑很好……”傅宇恒道：“一直在娘亲身边。她心里是快活的……”

    胡老太医笑着点头道：“认了这义女，竟也没有什么机会见面……”

    “姑姑如同我的家人一般，我和娘亲，以及妹妹都待她如亲人，太医放心……”傅宇恒笑着道。

    胡老太太点点头，道：“人各有志，罢了，既然她喜欢呆在兰夫人身边，就随她去吧，只是可惜了她一身医骨……她有这天赋，不学都可惜了……”

    “姑姑每日里也有看医书，虽进展很慢……”傅宇恒道：“不过她很喜欢这个，只是到底是没有太医在旁边指导她，有些遗憾的……”

    “两全不能其美……”胡老太医笑了笑，道：“老夫先回了，让姑娘好好保重。回去后让兰夫人和筱竹不必担忧。明日我再来……”

    傅宇恒点点头，道：“我送太医出去……”

    胡老太医点点头，这才离去。

    傅宇恒送他上了马车，这才折转身上了楼。傅倾颜已经情绪平静了下来，喝了药后，已经不算太痒了，便戴上了帷帽。太子则心疼的在一边呆呆的看着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殿下……？”傅宇恒道：“时日不早，我该带妹妹回去了……”

    太子有些不舍，点点头，道：“宇恒先回去，孤来善后……”

    “只是胡太医往这儿一走，怕是事情瞒不住了……”傅宇恒道。

    “事关倾颜的声誉，胡太医顶多会说是孤过敏，孤回东宫就托病两天，这事就过去了……”太子道：“宇恒放心。”

    傅宇恒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次是孤想到不周，这才让倾颜受这种苦……”太子道：“下次不会了……”

    “太子一番好意，只是意外，殿下也不必过于介怀……”傅宇恒道：“这件事，殿下也不想的……”

    太子点点头，转过头看了一眼傅倾颜，心中一暖，道：“宇恒，天色渐黑，你带着她快回吧……”

    傅宇恒与太子告辞，这才扶着傅倾颜下了楼梯。太子送了出去，看着她上了马车，直到马车走了，他脸上的表情才松动下来。

    “殿下？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殿下不必自责……”小豆子道。

    “孤真没用……”太子叹了一口气道：“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亲近的机会，却弄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怨我，若是怨我一怨，只怕是……”

    “殿下，四姑娘善解人意，不会的……”小豆子道。

    “善解人意？”太子苦笑，道：“她虽口上不说，但脾气执拗的厉害，孤岂能看不出。希望她别怪孤才好……她若生了气，只怕是要很久才能消气了……”

    小豆子动了动唇，道：“上一次在宫中见到四姑娘，的确是有些脾气，美人都是如此，这样子的四姑娘，还算好的了……”

    “孤不是嫌她脾气不好，孤是心疼她……”太子坐立不安，想了想，便道：“解了这茶楼的控制吧，只是让他们不要胡说八道……”

    “是，此事交给奴才……”小豆子匆匆去了。半晌后，才回来，收拾了一番，这才回了宫，一回宫，太子就翻箱倒柜的开始找东西，小豆子道：“殿下在找什么，让奴才来找……”

    “玉肌膏，还有吗？！”太子道：“孤记得年初父皇赐过一瓶……”

    “在呢，先前就已经送到傅府中去了……”小豆子道：“哪里还能留到现在……”

    太子松了一口气，道：“也不知她会不会用？！”

    “胡太医上次还送来一支，奴才因觉得东宫没有女眷用不上，一直还未拿出来呢，殿下，这就送去？！”小豆子道。

    “嗯，等开了宫门，立刻送去……”太子道。

    小豆子点了点头，看太子还是十分难安，叹了一口气道：“殿下，事已至此，你就别多想了……”

    太子道：“哪里能行，孤心中难受，如今也不知她有多难受呢，女儿家都是颇爱脸面的，伤到如此，怕是要恨孤了……”

    小豆子想安慰也安慰不了，只看着太子辗转反侧。

    “若有人来，只称孤病了，若是父皇要请太医，只要胡老太医……”太子道。

    小豆子应了一声，便早早的闭了东宫的宫门，服侍着太子歇下。

    太子于心难安，在床帐上辗转反侧，直到夜深后才睡下。

    靖王回府后，忍不住就微微弯了嘴角，回忆起来，只觉得当时入手之中一片滑腻，这女子的肌肤，果真是极美的。到了如今，也是回味无穷，入手难忘……

    这个傅倾颜。

    靖王微微一笑，呵，本王看上了。

    本王看上的，一定要弄到手。靖王眸中带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微微一笑。

    傅倾颜坐在马车上时就已经在心中翻江倒海。

    萧沛，萧若宸……

    愧疚的人，恨的人。今天全出现了。

    如同前世一样，这一世，也有斩不断的纠葛。她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萧若宸，你以为你这一世，还能再左右我吗，不，我的心，早已经不会被左右了。我的心，在今世，已是铜墙铁壁，攻之不破，而这全都是拜你所赐……

    她神色恹恹，没有什么精神，杏雨和荷香只以为她是伤心自己的脸，便柔声劝道：“姑娘，还好无事，太医说过，过几日就好了，姑娘就别伤心了。”

    “是啊，姑娘，太子也不是有意的……”荷香道：“姑娘可别怪太子殿下，殿下也是一番好意，哪里知道姑娘会过敏呢，海鲜是极珍贵之物，太子殿下也是一番为姑娘的心，这才特意的做了给姑娘尝……也是好心办坏事，姑娘可别怪太子殿下才好……”

    傅倾颜还是不说话，两人见她没什么心情，便也不再劝了，只是心下有些忧虑。

    姑娘好像有些心结，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后，自然极心疼。回了府后，便扶着傅倾颜下了马车。傅宇恒忙带着她进入金兰院。

    *

    求月票！！


------------

第187章 心愿

﻿    兰夫人一听这消息，也是吃了一惊，待一看她的脸成了这般，一时也是又急又气又心疼又无奈道：“海鲜不是人人都能吃得，你也不瞧瞧，你这孩子，与太子殿下虽好心，到底两人都极年轻……”

    傅宇恒惭愧的低下了头，喃喃道：“对不起，娘亲，此事的确是我没想到，害妹妹受了这苦……”

    “罢了，太医怎么说？！”兰夫人道。

    “太医说没有大碍……”傅宇恒道：“只需静养几日，定时喝些汤药也罢了……”

    “那就好……”兰夫人松了口气，道：“颜颜这是什么命，这脸怎么就这般的受苦……”

    “是胡老太医亲看了，绝不会有事……”傅宇恒道：“下一次我一定注意，说来惭愧，每次带妹妹出门，都会出事……”

    兰夫人也叹了一口气道：“下一次出门多注意些罢。”

    筱竹看了看傅倾颜的脸，道：“既然义父说无事，该是无事，夫人放心罢，只是此事，到底不宜声张……”

    “明日太医来，只说是我偶感风寒……今日颜颜别回自己院子，就在金兰院中住下，只说是侍疾……”兰夫人顿了顿道。

    筱竹点头，道：“那拂冬也进不来金兰院，应无事。”

    兰夫人到底是不放心的，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傅宇恒安慰了几句，这才回了前院。

    兰夫人对傅倾颜道：“我的儿，让你受苦了，都怪你哥哥，做事情没轻没重的……”

    “不怪他，是我自己贪嘴，一时未想到海鲜不能多吃……”傅倾颜无奈的道。

    “罢了，还好无事……”兰夫人道：“只是以后再也别碰这些东西了……”

    傅倾颜应了一声。兰夫人心疼的看着她，道：“晚上与娘亲一起休息，娘亲看着你，可别挠破了，再留下疤痕，这脸可就……”

    兰夫人心中一疼道：“太医可留下什么药？！”

    “有的……”杏雨道：“这一瓶，说是一天擦上三次，最多三五日也就去了……”

    兰夫人这才接了过来，小心的帮傅倾颜擦药。

    “晚上你回去还是我回去？！”杏雨道：“拂冬姑姑在院子里，只别透出什么来才好……”

    “我回吧……”荷香道，“你留在这里陪姑娘侍疾……”

    杏雨点点头道：“也好，你做事我放心……”

    荷香应了一声，便回去了。

    当夜，兰夫人就称了病，第二天就请了胡老太医前来诊治。

    第二天一早，小豆子就亲让人送了玉肌膏去了傅府。

    同时，因为太子病了，又叫了胡老太医来诊治，胡老太医也是忙的手忙脚乱。宣帝得知后，更是讶异道：“沛儿怎么与她一同病了？！”

    大太监没应话，宣帝到底牵挂，道：“走，去东宫瞧瞧太子……”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便陪着宣帝来了东宫。

    太子一听是宣帝来了，忙道：“怎么样，装的像吗？！”

    “很像，太子殿下放心，只要稍虚弱一些就成，若是装的太病重，反而麻烦，万一陛下宣齐太医就不好了……”小豆子道。

    太子点了点头。

    宣帝来的时候，看到太子成了这般，便有些心疼，道：“脸有些白，怎么突然病了？！有发烧吗？！”

    “没有发烧，父皇别担心，可能是昨晚睡觉吹着风了，”太子笑着道：“早上起来身上有些发软，起不来身子罢了，没有发烧，父皇别担忧，估计吃一两剂药也就好了……”

    宣帝松了一口气道：“想来是这些日子累着了，趁此也好好休息一番。”

    太子点头，道：“如此，儿臣只当是休几日假了。”

    宣帝笑了笑，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见没发烧，才道：“让胡太医好好的守着你，若是好了，与朕说一声……”

    “嗯。”太子应下，道：“朝中事务繁忙，儿臣现下帮不上忙，父皇就去忙吧……”

    “朝中事务有父皇在，你不必忧虑，好好休养……”宣帝又叮嘱了几句话，这才转身要走。

    “父皇？！”太子微起了身，怔怔的看着他。

    宣帝神情柔软，太子才道：“待太后寿辰那天，父皇可否让儿臣完成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宣帝一愣，笑着道：“莫非是有心上人了？！”

    看太子不语，宣帝笑着道：“朕早说过，只要你有喜欢的，开了口，朕自会答应，你啊，好好养病，都成这般了，还东想西想，你若现在不肯说，到那时说，也成……”

    “多谢父皇……”太子的鼻子有些酸，看着宣帝离去。

    只是现在答应的轻松，宣帝却是有例外的，只有傅太尉的女儿例外。

    太子松了一口气，小豆子笑着道：“殿下如今可是去了一桩心事了？！”

    “是的……”太子笑着道：“父皇疼爱孤，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

    小豆子看他喜不自胜，便笑着道：“今日太子可别再出殿门了，奴才拿几本书来，殿下打发时间熬几日吧……”

    “嗯。”太子胡乱应了一声，又道：“太尉府怎么说？！”

    “早上只去送了药，只是听闻兰夫人似病了，胡老太医早上可是从太尉府赶回宫的……”小豆子道：“想来四姑娘应是无事……”

    “一会子胡老太医来了问一问便知……”太子依然十分记挂。小豆子自然忙应下了。

    宣帝走在路上，顿了一下，道：“没想到她竟如此娇气，朕想一想，倒有些心疼，不过娇气是美人的专例……”

    “陛下？！”大太监迟疑的道：“可是有何吩咐……”

    “让太医院派别的太医前去照看，你再挑些好补品送去傅府……”宣帝笑着道。

    大太监心中一动，道：“是，只是……听闻胡老太医与傅府关系不错，胡老太医年纪日大，认了兰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为义女呢，只怕兰夫人病了，肯定是要胡老太医照看的，胡太医也能见一见其义女，陛下，老奴想着太子殿下的病也不算重，不如让胡太医两头照看一番也罢了……”

    宣帝倒没多想，沉吟了一下，道：“兰氏的确与胡太医有些源缘，上一次她中毒的事，还是胡太医治好的，其中的情份自然不同，罢了，就让胡太医来回多跑几趟罢了，就这么着吧……”

    想了想，又道：“胡太医年纪也大了，准他在宫中乘轿……”

    “是……”大太监忙应下了。宣帝这才踱着步离开。

    大太监心中一喜，忙去传旨。

    胡太医松了口气，对大太监感激不尽，太子与兰夫人也领了大太监的情。有大太监相互传好，到底是能轻松许多。

    “这个吴总管，的确是个人精……”太子笑着道。

    “吴公公在宫中多年，怕是有些线人的，得到消息比较细密也是正常，只是他会选择告不告诉陛下……”小豆子道：“无伤大雅的事，无关朝事，此情，奴才记下了，以后定会还给吴公公……”

    太子点头。

    太子一病，朝中之事自然都压到了宣帝身上，宣帝也就忙了起来。

    陵王世子听太子称病，也是摸不着头脑，便提了那天借出去的厨子来问细况。

    厨子也不知其由，只低声道：“……那日殿下兴冲冲的做了海鲜上去，只是后来说是过敏，也不知是谁过敏了，如今太子殿下病了，怕是太子殿下，那日封了茶楼，小人以为活不成了，还好……太子殿下心慈，得知只是过敏，并非中毒，这才送了小人回来……小人这条命真是捡来的……”

    陵王世子一怔，安抚了他一番，打发了他下去。

    他是知道那日还有谁在的，他想了想，失笑叹道：“为美人，竟做到如此地步，太子也真是……”

    陵王世子摇摇头，笑着道：“罢了，我好歹也帮他一帮，圆满了这个谎也罢了……”

    说是美人关难过，他是不信的，他其实并不大相信那个傅倾颜有多美，美到何种程度。

    再美的人，不还是两个眼睛一只鼻子。

    陵王世子不以为然，只觉得太子动情，那女子也微有些娇气，海鲜竟也吃不得……

    以后不知有多难伺候呢。

    陵王世子想了想，便丢开在一边，也没进宫拆穿他。

    靖王倒是察觉出一些古怪来，不过也没查出蛛丝马迹，只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后来没有痕迹，便丢开了一边，每日里读书，闲了时就有些心有记挂着傅倾颜。

    太子在宫中无所事事了两日，满心满眼的都是傅倾颜。心中记挂的不成。

    一面担心她的病情，一面又自责忧虑。

    每每思念到极致之时，就会拿出她的画像来看几眼，细细摩娑，只是都觉得画的不像，不好，再提笔时，画了也是画不出她的神韵来……

    看太子皱眉，小豆子道：“殿下，画的挺好的啊，殿下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这画像不及她万一，见到她以后，孤才知孤的画技实在不好……”太子摇了摇头道：“画毕竟是死物，哪里有她的灵气……”


------------

第188章 春天的梦

﻿    她的灵动，她的活力，她瞪他的表情，眸中含有的一切情绪，还有逃避的脸，以及柔软的手。

    越画却越画不出神韵来，到最后越画越觉得不像了，干脆叹了一口气。

    小豆子不大理解，他也不懂画，想了想，便安慰几句道：“等她好了，殿下还可以去看她的……”

    “只有外出之时，才有幸见一面，若是突然去傅府，她绝不会出来……”太子无奈的笑着道。

    “四姑娘这性子，的确会如此，旁人只怕是扑上来要找太子殿下了，她倒好……”小豆子笑着道：“还躲着……”

    “千金难换我愿意……”太子顿了顿，道：“孤为她，做什么都是乐意的……”

    小豆子一乐，笑着道：“这便是了，所以才说只有四姑娘才配得上殿下呢，姑娘有些品格和脾气也是在所难免的……美人嘛，总是让人迁就的……”

    太子笑了，瞪了他一眼，小豆子便嘻嘻的笑。

    虽已过了正月，天气却依旧很冷，殿中还起了炉子。

    到了晚间睡觉之时，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全是她的影子。

    太子辗转反侧，很晚了才入眠，只觉得这几日里全是梦中残影，醒来后却依旧记不大清。

    这日到了夜间，他却做了一个春天的梦，醒来时，才发现裤子上一片滑腻，已是湿了。

    太子一怔，脸红了半天。

    他捂住脸，暗忖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无耻……的梦，这简直是对她的亵渎，可偏偏有些控制不住，想到梦中场景，他的脸就更热了一些。

    “倾颜……颜颜……”太子低喃着，脸上躁热不已，半晌后又觉得有些烦躁，下了床，也没叫醒小豆子，只是找来亵裤，自己先换上了。

    然后就闷闷的开始独坐到天明。

    太子已不小，这个年纪开窍，其实算晚的了，也是因为宣帝保护得好的原因，一直没让他接触这方面的事情。宣帝一直认为，太早的泄了精元，于寿命有碍，所以，他宁愿他自己开窍，也不会拔苗助长。

    情之所至，金石为开。果真如此。

    太子有点喃喃自语，第二天窗外响起鸟儿的叫声的时候，他才惊醒。

    小豆子进来时，就发现太子在帐中枯坐着呢。

    小豆子吃了一惊，道：“殿下，醒了怎么不叫奴才来服侍……”

    “不碍，把这收拾了吧，悄悄的……”太子叹了一口气。

    小豆子有点纳闷，入手一沾，才知症结所在，他先是一愣，随即是一喜，道：“殿下，恭喜殿下终于成人了……”

    太子脸上有些热，道：“少胡说，未束冠成亲都不算……”

    小豆子喜滋滋的，道：“奴才受过师父的教育，师父说过，殿下这样，已算是成人了，有了这一步，就可以成亲了，殿下，奴才原先还担心过呢，没想到……太好了……”

    太子心中微微有些触动，成亲吗？！

    以往他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现在，竟然默默的开始期待起来。

    成亲，然后与他爱的人一起生活，听起来真的很不错。

    太子脸胀红着，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有些亵渎，眼中却带着亮亮的神色，满是期待。

    小豆子看太子如此，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喜滋滋的拿着裤子去处理了。

    不光太子做了春天的梦，同一晚，就连靖王也做了同样的春天的梦。这二人，倒是心有灵犀。

    只是靖王醒来后的反应不大相同，他脸色有点阴沉，微微哼了一声，嘴角微翘了起来。

    如今太子与靖王年纪都还尚小，靖王也不及前世到后来的阴沉。有些情绪，他还不能完全的藏好。

    他心情极好，想着便送了些礼物去了傅府。

    只是他虽言明是送与傅倾颜的，送到傅府之后，管家以为例行的都是些与以往一样的，便先送去了主院。

    林夫人看到礼单高兴不已，道：“焞儿，这一次靖王殿下送来的礼单与往常大不相同，你看，这里还有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靖王万万不可能送与内眷妇人，也不会送与我，想来殿下只会送与你妹妹了，太好了……”

    林夫人喜形于色。

    傅宇焞也沉吟道：“这几日殿下也提了几句我们傅府后院的事，虽语焉不详，但不难猜测其中深意。母亲，妹妹的亲事，的确有可为，想来殿下应也是上了心的……”

    “如此太好了……”林夫人喜不自禁，道：“焞儿，殿下终究是看重你的，不然以你妹妹如今的名声，殿下怕是不会看上你妹妹……”

    “这些日子妹妹与殿下的流言在京中广为流传，想来殿下也是应有顾忌，怕此对妹妹不好……”傅宇焞喜道：“这一次，兰氏那个贱人倒帮了我们一回，我就知道，殿下哪怕是为了父亲，也会动心的，我妹妹到底是傅太尉的女儿，为了父亲，为了保住我的忠心，他有此意，也是正常不过……”

    林氏喜不自禁，道：“这一次，算是因祸得福了，焞儿，殿下如此仁厚，以后你定要更忠心才好……”

    “自是如此……”傅宇焞笑着应了。

    母子二人高兴不已，哪里知道这其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因此事，两人这几日的惆怅也被冲淡了不少。

    “金兰院那贱人怎么又病了？！”林夫人道：“这几天府中倒是清净了不少，如此一病西去就更好了……”

    “母亲，哪能这么便宜放过她，即使她真病死了，儿子铁定也会将她从地里拉出来鞭尸……”傅宇焞道：“不然实难消心头之恨……”

    林夫人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这个贱人，有时候夜间想起来，都恨的牙根痒痒，睡不着觉，我们母子二人报仇之时，也不知还要等多久……”

    “母亲，快了……”傅宇焞道：“一定会快了……”

    林夫人点点头，道：“去劝劝你妹妹，将这好消息告诉她，上次她被小贱人吓了一次以后，到如今，都还在伤心之中，心情也极差，病情也反反复复的……她是坐实了疯子之名，难得靖王殿下不弃，日后，等你妹妹嫁了，我们母子当结草衔环，自是要以性命相报……”

    傅宇焞点头，道：“母亲休息吧，儿子去看看妹妹……”

    走到后院，傅绵锦正在扎小人，傅宇焞看了后便是一顿，那对贱人母女竟生生的逼的妹妹到了如此地步，傅宇焞恨到咬牙。

    他定了定神，道：“锦儿……”

    他叫了两声，傅绵锦才回过神，回过头后，先是有些茫然，最后才发现是自己哥哥，讷讷的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

    傅宇焞眼睛一酸，好久才平静下来，他走过去也坐在了她旁边道：“妹妹在做什么？！”

    “哥哥，我要扎死她们……”傅绵锦道：“都是她们害的我成了这个样子，我恨她们，她们为什么还不去死，还不去死……”

    说这话的时候，傅绵锦低着头，死死的将针扎了下去，手也捏的布偶紧紧的，上面写着生辰八字，恨到极致阴毒的眼神，表情也略微有些恐怖。

    傅宇焞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仇，哥哥会替你报，不要寄希望于鬼神，没有用的……”

    “报仇？！”傅绵锦恨恨的道：“等到哥哥报仇，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等不及了，我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傅绵锦大哭起来，脸上的表情终于生动了不少，没了呆滞，道：“……我快被逼疯了，我不想再躲着了，哥哥，可不可以就去杀了她们，我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是真的要疯了……呜呜……”

    “妹妹……”傅宇焞低喃道：“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只要你成为靖王妃，妹妹，今日靖王送来了你的东西，想来，应有娶你之意……”

    傅绵锦一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随即是一阵狂喜道：“真的，真的吗？！哥哥？！”

    “自然是真的，东西就在娘亲那儿……”傅宇焞道。

    “我要去看，我马上要去看……”傅绵锦眼中全是激动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娶我的，一定会的……”

    她一面起身往外走，一面道：“……等我成了靖王妃，我就杀了她们，贱人，贱人……”

    “妹妹……”傅宇焞道：“不急，一会儿娘亲收拾好了送来与妹妹用便是了……”

    傅绵锦被他拉住，只好道：“那让娘亲快一些，我想知道他……”她脸微一红，道：“他送了什么……”

    “等送来了你就知道了……”傅宇焞笑了笑道：“以后你想开一些，少钻牛角尖了，她们哪里及得上你的尊贵，日后你会是靖王妃……”

    傅绵锦点头道：“哥哥，我要去找那个小贱人，我要告诉她，气死她……”

    “事还未定下来，不能去……”傅宇焞道：“中间不能节外生枝，万一她们生了什么其它计策，对你不利，妹妹，你可别冲动……”

    傅绵锦忍了忍，仿佛身有七彩宝珠，却只能守着不能与外人道，这心中的难受就别提了。


------------

第189章 如你所愿

﻿    她顿了顿，道：“好，待我成了靖王妃之时，有她好看，我且忍一些时日又如何？！”

    “锦儿，这一天不远了……”傅宇焞道：“哥哥发誓，一定会让它快点来临。”

    傅绵锦的脸重新喜色上来，点了点头，重重的应了一声，道：“嗯，这世上，娘亲和哥哥待我最好……”

    傅绵锦回过了神，现在也几与正常人无异了，想了想，便道：“哥哥赶紧应付春试要紧，一定要在场上胜过她哥哥……”

    “嗯，”傅宇焞顿了顿，道：“如此，妹妹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锦儿长大了，以后别让哥哥和母亲担心。可好？”

    “嗯……”傅绵锦眼眶一红，道：“锦儿不孝，一直让母亲担心，也让哥哥操心了，以后不会了。以后锦儿一定争气……”

    傅宇焞的眼神柔了柔，点了点头。

    养了几日，太子终于恢复了，也上了朝，兰氏也好了，傅倾颜脸上的红疹已全消了。

    得知了消息，太子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傅宇恒道：“这几天，殿下几乎天天要问你的事，我都烦了，可惜你们不能相见，若是能见，我也能少些烦躁，殿下托我送了多少好东西与你，妹妹，太子一片心，好歹你也瞧上一瞧，别只当摆设啊……”

    看傅倾颜不说话，傅宇恒道：“不是哥哥有意凑合你们，而是，你与太子真的是绝配，不在一起，真的可惜了的……”

    “妹妹，你也别生气了，就信命吧，也许是你们都是彼此欠了彼此的，才有今生之缘分相见……”傅宇恒道。

    “哥哥怎知是缘，不是孽缘？！”傅倾颜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厉，道：“哥哥不知情之一字，于一些重情之人的厉害，贸然的让我与太子见面，太子万一情根深种，万一，万一……我与他的婚事不是那么顺利，出了变故，哥哥要让我和太子如何自处，要让太子抱憾终身，我愧疚一生吗？！”

    傅宇恒听她开口，如此严厉，道：“不会的，我保证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哥哥拿什么保证？”傅倾颜道：“陛下再疼太子，事关朝局，他绝不会轻易妥协……哥哥可知其中厉害。”

    傅宇恒有些心虚，道：“妹妹，可还是为上次的事怪我？！”

    傅倾颜摇摇头道：“我只是想让哥哥明白，有些事情，回不了头，一旦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到那时，谁又能保证呢？！”

    也许，这一世，是真的以此相见来还债的。只是，她也怕萧沛再失去一次。

    傅宇恒笃定的道：“只是妹妹也要明白，太子是太子，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男子对自己的心爱之人以及他应得地位的野心，这样不好吗？！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但是请你信哥哥和太子一次，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傅倾颜苦笑一声，道：“罢了，见都见了，还能怨你不成？！”

    这样也好，她没了退路，只能……呆在他的身边帮太子了。可是她的心……她的心真的太纠结了。纠着过去的事不放，愧疚于心，却偏偏也是毫无办法。

    傅倾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看着窗外桃花枝头上的细微绿芽，道：“春天来了……悄无声息呢……暴风雨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悄无声息。”

    认命吧，萧沛。这样也好，但愿此生你我都不再怅惘。

    如你所愿。

    只是她却怕还是负了他。

    “不会的，即使暴风雨来了，还有哥哥和太子为你挡着，妹妹，你这性子，真的太过思虑，以后就交给我与太子殿下吧，别这么操心了，相信哥哥……”傅宇恒道：“哥哥一定让你顺利的出嫁……以后太子殿下，定会保护好你，他答应过的……”

    “不……”傅倾颜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护着他，绝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傅宇恒一怔，看着她眸中的郑重，轻轻的笑了。

    春光悄然来临。而春试也开始如火如荼的办起来了，朝中自然也是忙碌起来。

    参加春试的学子极多。桃花刚结了苞，文试和武试也都已经开始举行了。

    宣帝极为重视，任太子替天子监考，放榜之日时，京城之中又是一番热闹。中了进士的学子自是热闹非凡。

    但是，傅府却是一派平静。不是不高兴的，只是高兴的方式却是默默的，并不大张旗鼓，这安静的气氛，竟与京中之人，有些格格不入。

    傅宇焞果然厉害，文试在天榜第九名，武试却是头榜第二名。

    傅宇恒比傅宇焞稍次一些，文试在天榜第二十一名，武试却是头榜第六名。因年纪差距，比起刻苦且聪敏的傅宇焞来说差了一些名次，却也能说明他天资过人了。

    若是他补上这年纪的差距年份，还不一定会比傅宇焞差。

    所以，傅太尉十分得意，走路带风，面上全是光。宣帝也大为夸奖，就连朝中诸臣也是羡慕的紧。

    毕竟一府两个儿子俱都是文武双全之辈，谁不高兴。

    有了正经的出身，又如此风光，殿试之后，傅宇焞提了都尉一职，傅宇恒任命为东宫行走一职，正式的入了官职。

    太子和靖王都很高兴。

    唯一还算平静的就是傅府内了，两人中了进士，府中却连一次酒席也未办，林夫人和兰夫人更是老死不相往来，主院和金兰院泾渭分明，如同楚河汉界。

    傅太尉未在府中办席，而是在酒楼里宴请了一些朝中官员，弄的十分的大，宣帝听闻也是冷笑皱眉。

    傅太尉日益势大，朝中官员，十个中倒有三四个是向着他的，傅太尉的权欲也膨胀的越发的大了许多，如今到哪儿都处处讲求排场……

    三月之期，已经过去两个半月。

    “太后再过三日就要回京了……”太子道：“太后信佛，此次从五台山回来，只怕要在宫中长居，这宫中的情势必然会发生巨大改变……”

    “太后老人家性情如何？！”傅宇恒道。

    “太后人还算慈详，只是不能涉及她的底线……”太子道：“太后走了好几年，就连孤也不大记得清了，那时还小，太后虽长期礼佛，但并不代表她好说话……”

    傅宇恒心中咯噔一声，道：“殿下与太后关系如何？！”

    “还好，太后对孤不算差……”太子道。

    “若是太子能先征得太后的首肯，哪怕陛下一时不应，相必到时候太后也会为太子说话，这时便容易的多……”傅宇恒道。

    太子定了定神，摇摇头道：“孤与太后的关系没有那般好……”

    “那便只能考虑陛下的心思了……”傅宇恒道，“以陛下疼爱殿下的心思，想必此事磨一磨总能成的……”

    “嗯。”太子笑了笑，道：“太后之事先不用考虑，太后虽与孤关系一般，但是与皇后和靖王关系更淡，太后一向都不喜皇后的……”

    “这倒极好……”傅宇恒笑着道：“哪怕太后中立的态度，也是一个契机。只是在寿宴之上提此事，怕是太后定会不喜……”

    “不必考虑这般多……”太子笑道：“孤要做的事，哪会瞻前顾后？！”

    他笑了笑，道：“这场春试你表现的很好。”

    “臣惭愧，只是未得一个好些的职位……”傅宇恒道。

    “一门两进士，提了你大哥，自然不可能也提你到好一些的位置……”太子道：“这是权衡之术，不过你在东宫，倒合孤的意。”

    “只是大哥却得了都尉一职，对靖王倒是极有利……”傅宇恒忧心的道：“怎么想都不安心。”

    “孤自有对策……”太子笃定的笑着道：“况且他刚任职，想要站稳脚跟，还需一些时日。都尉看似风光，其实并无实际兵权。”

    傅宇恒心微微定了定，点了点头。

    “她，好么？！”太子犹豫了一下，红着面道，眼神之中颇有些期待。

    傅宇恒顶着压力道：“妹妹还是沉默寡言，每日里只看帐，刺绣，或是弹琴……”

    “有没提起孤？！”太子期待的道。

    傅宇恒摇了摇头，太子的眼中带了点失望，叹了口气又笑了，道：“她这样冷清的性子，孤早习惯了。你回去劝劝她，让她以后别绣东西了，仔细眼睛……”

    “妹妹做的倒少，只偶尔会为我与娘亲做件贴身衣物……”傅宇恒道。

    太子眼中露出一股向往和羡慕，喃喃道：“也不知她何时能为孤做一件，只怕是要等成婚之日了吧？！还得等她心甘情愿，孤到时总不能追着要……”

    傅宇恒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道：“殿下，你说什么？！”

    太子笑了笑，掩饰了过去，道：“无事。”

    他心下低叹，人果然是贪心的，对她的婚事已经心生向往，却还想要求更多。

    若是被她知道自己这番心思，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懊恼。

    太子想一想都有些忐忑。

    庆历二十一年春，太后从五台山回京，宣帝亲率百官去迎，直至京外三十里，待迎得太后凤驾。

    *

    求月票！！


------------

第190章 太后

﻿    太后回宫。

    同时，太后寿宴也在准备中了。各朝臣和皇室子弟，俱都开始准备寿礼，几乎个个绞尽脑汁。

    “母后……”宣帝笑着道：“你终于回宫了，这么多年在五台山专心礼佛，也不回京来看看朕，偏偏朕国事繁忙，竟也无空去看母后，此次寿宴，我们母子才算一聚，朕常常会想，五台山虽静，呆的时日久了，也怕母后寂寞，朕真是时常记挂……”

    太后笑了笑，眼眸放的有些软，道：“哀家也常常思念皇帝，只是在山中呆久了，越发的喜静，像今天这样的日子，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太热闹了，这个寿宴，简单些就好，现在国库不充，当节俭些才是……”

    皇帝笑应了。太后又笑道：“那些唱戏的，跳舞的班子，也别上来，哀家看多了会头疼……”

    皇帝笑道：“那岂不是太过清静。”

    “哀家现在早习惯了，太过热闹，哀家反而不习惯……”太后笑着道。

    皇帝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母后在宫中也多住些日子罢，礼佛在心不在身，朕早命人将慈宁宫的佛堂收拾好了，母后在宫中也一样可以专心礼佛，朕让后宫诸妃嫔，不去多打扰便是。”

    太后笑着应了。

    皇后上前来行礼，“参见太后……”她身后的众妃嫔也一起过来行礼，俱皆跪下。

    太后看到皇后，笑容淡了些，哪里及得上像对宣帝一样的和颜悦色。

    “起吧……”太后道。

    皇后领众妃嫔都站了起来，站到了一边坐下，皇后的心中是一抽一抽的，只是面上却一丝也没表现出来。

    若说太后回宫最不高兴的是谁，当然是皇后，太后在准备寿辰的时候，皇后心中就已经开始心中不舒服了。

    毕竟，她们二人早就有隙，本就不睦，面和心不和，再加上太后一回宫，这宫中的局势必然大变，后宫事事皆要请示于太后，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必然会移一半于太后。

    皇后如何能甘心。但再不甘心，一个孝字当头，她哪怕是再不高兴，也得硬撑着。

    皇后笑着道：“山中清冷，母后回宫，以后众孙儿也能绕膝下，母后也可高兴些……”

    太后一听，这也笑了，道：“孩子们呢？！”

    皇帝笑着道：“在偏殿等着呢，速去叫太子与众皇子都进来……”

    “是……”大太监忙应着去了。

    皇帝又转向太后笑道：“因怕吵着母后，只让太子领着众皇子在偏殿等候，此时怕是等得急了……”

    太后道：“皇帝如今已立了太子，这国之储君，可要好好培养才可，事关社稷，一点也不可马虎……”

    皇帝笑着道：“沛儿很好。”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道：“哀家素知皇帝最疼沛儿，但越是疼，可也要细心培养才好，该严厉的时候就该严厉，国之储君，如若是没有担当，岂不是疼着他反而坏了事？！”

    皇帝听闻她这样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太后察觉，便不再多言。

    宣帝只淡淡的道：“沛儿很好……”

    太后素知因元后的缘故，皇帝一向最疼萧沛，便不再多说什么，久不回宫中，太后也不想一回宫中就与宣帝产生隔阂，毕竟是母子情深，太后虽不爱子之所爱，但也尊重他这个做皇帝的选择。

    正想着，太子一身四爪龙袍，领着众兄弟诸皇子已经进来了，太后先是看到萧沛这玉树临风的模样，也是微微一怔，仿若看到当年的宣帝。

    太子领先前来，身高修长，芝兰玉树，眉目间虽还带着一点青涩，但已经有青年的一些成熟味道，同时也带一点稚气，未语眼中已带三分笑意，眼神十分温暖。这样的眼神，是还不谙世事的眼神，太后一叹，这个太子毕竟还年幼啊，宣帝保护的太好，他显然还不知朝堂的真正险恶，才能在眼中留下这样的温暖笑意。

    她虽是如此作想，却忽略了大皇子造反之事太子的反应，世间再险恶，但有的人，哪怕经历世事，眼中心中也是带着温暖笑意的，而这种人最最难得，万里无一。

    在宫中，无论她还是宣帝，或是其它妃嫔眼中，早已经看不到这样的光了。如此，这孩子有此心性，也甚是难得。

    太后笑着对宣帝道：“这孩子，倒有当年你七八分模样，瞧瞧这俊样儿，等真正成年，只怕比皇帝当年还要俊些……”

    宣帝哈哈大笑，十分心悦，脸上眼中全是骄傲，“太子甚肖朕。”唯一不像的大约就是眼神了，当年宣帝并不受宠，太后也并不得宠，母子二人受尽苦楚，到太子这个年纪，眼中也只剩算计和阴沉了。

    “孙儿参见皇祖母……”太子率先跪下行礼，身后的众皇子也都跪了下来。

    太后笑着看宣帝，心中十分高兴，道：“皇帝如今也有众多皇子了，哀家甚是欣慰……”

    “快快起身吧……”太后扶了一把太子，笑着拉到了近前，笑着道：“太子如今越发的成熟了，瞧瞧这般模样，真是俊。”

    “多谢皇祖母夸赞……”太子笑着道。

    太后看他如此，倒喜欢上了三分，又拉了六皇子上前，笑着道：“靖王再过几年也要成年了，皇后，小六的亲事，你也要细细的考量才可……”

    “是，母后……”皇后忙应了。

    靖王笑着道：“皇祖母，孙儿的亲事还早着，二哥比孙儿大些，应该先考虑二哥的亲事才是……”

    太后笑着道：“你倒还害臊了？！反正你们一个个的来，哀家回宫来为的也是此事。”

    皇后，太子以及靖王心中俱都咯噔一声。

    其它皇子的存在感，一向都是比较薄弱的，请了礼起了身之后就站到一边去了。

    “公主们呢？！”太后笑道：“长公主如今比太子年纪还长些，皇帝可有什么佳婿人选，也要多多物色了。”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母后不必担忧……”宣帝笑道：“朕的公主是绝对不会受委屈的，此次科考过后有诸多进士人选可考虑，名次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品家世，待朕考量过后，再行婚配，这倒不急……”

    太后点头，道：“要年小些，有些主意，但却敬重君家的人选才可，务要查清楚这些进士原藉有无发妻，不然又是一场笑话，被唱到戏里，长公主可就要被人取笑一生了……”

    “自然……”宣帝脸色沉了沉，道：“敢糊弄朕，自然诛抄九族。”

    太后点头，公主们已是都进来请安了。

    细算一算，公主们倒比皇子们数量还多一些，这得亏于是她们的性别是女儿，这才侥幸都活了下来。

    若是皇子，只怕自要经历一番后宫风雨，能存活下来的，都是不容易的。

    众公主们小心的很，跪了下来给太后请安，太后笑着道：“都起身罢，几年未见，长公主已是这般的大了。”

    长公主笑了笑，道：“这是太后给孙女的福气。”

    太后轻笑，看着抱来的几个新生的小公主，一人赐了一些礼物，这才收手，笑着吩咐众妃嫔好好抚养。

    众人都一一应下，这才带着人一一退下。

    皇后看太后乏了，便笑着道：“母后也长途劳累，先用膳吧，用过膳好好休息一番才是，母后已回宫，以后再叙的日子多着呢……”

    太后点头，道：“皇帝，太子，小六，皇后，你们留下陪哀家一起用完膳再回，其它人都先回吧……”

    “是……”众人跪了下来，又是跪倒一大片。

    众人都散去，殿中才清静了下来。

    “还是这般好，乌压压的一堆人，吵的哀家头疼……”太后笑道：“摆膳吧……”

    有宫人应下，便上了膳食。

    贞贵妃出来后，脸色有些冷意。

    回了凤起宫以后，贞贵妃才咬着牙道：“这个太后，一向不喜本宫，今日竟问也不问一声……”

    “娘娘，太后虽不喜娘娘，但太后也不喜皇后，太后回宫，只怕最不高兴的人该是皇后才对，娘娘应该高兴才是啊……”宫女笑劝着道：“以后宫中也顶多多了一个人要娘娘行礼，太后不喜娘娘，可也碍不着娘娘的事……”

    “是了，还是你嘴巴利……”贞贵妃怒极反笑，道：“这也有趣，宫中形势必然大变，每天里本宫不舒服，但看皇后添堵，本宫心中再不平也舒坦了。”

    “就是这个理……”宫女笑道。

    贞贵妃心中的不平，便一一的全平了。

    用罢膳后，皇后和靖王先退下了，太子也跟着出来，太后只留下宣帝道：“哀家多年未曾回宫，这宫中却大变样了……”

    “大皇子谋反，成贵妃事败身死，朕提了贞贵妃上来，居住凤起宫……”宣帝道：“宫中需要平衡，皇后一族日渐势大，朕心中也有诸多计较。”

    太后想了想，道：“太子式微，除了皇帝，朝中竟无一个支持者吗？！”

    宣帝摇头，道：“太子并未结党……”


------------

第191章 生米

﻿    “此子甚是端正，人品贵重，”宣帝道：“从不结党，是个真正纯做事的人，倒收服了一些纯臣能人，他们却并非小人，是真正的能为国谋利的大臣，只可惜，朝中这样的人太少了……”

    “所以你才选定了太子……”太后道。

    “选定他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元后所生……”宣帝并不瞒太后，想了想又道：“以他的心性，以后定是一个好皇帝。”

    太后点头，道：“皇帝选人，自有皇帝的道理，只是太子能否走到最后一步，尚未可知，可别到最后反倒害了他，小六现在尚年幼，以后是什么情景，谁又知道呢……”

    “小六也快忍不住了吧……”宣帝淡淡的道：“太子心慈，叫他知道些皇子兄弟间的龌蹉也好。”

    太后点头，道：“哀家观皇后眼神不大对，只怕到如今不知有多恨哀家。哀家回了宫，只怕是妨着她的路了……”

    皇帝冷笑一声道：“母后不必理会她。”

    太后点头，想了想，便明白了些宫中情势，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与皇帝心生芥蒂的，所以，她自然是向着宣帝一边。

    “母后休息吧，这些事情不必多想，好好等待寿礼才是正经……”皇帝笑道。

    太后笑应了，宣帝这才退下。

    皇后回了凤仪宫，脸色有些冷道：“她一回来，只怕会碍着本宫的事……”

    靖王却只是抿唇而笑，淡笑不语。

    皇后坐立不安，道：“小六，你就不急嘛，本来陛下就已不喜我们母子，更喜他心爱的太子，太后也不喜我们母子，以后，在这宫中，可如何立足？！”

    “母后忧虑什么，太后虽不喜我们母子，可太后也不喜太子，既然如此，太后在不在宫中，又有何区别呢？”靖王笑着道。

    皇后抿唇不语，道：“都怪本宫，本宫只是继后，而你却是继后之子，你与太子虽都是嫡子，但是，出身总是比元后所出差了一点……”

    “母后，你错了……”靖王道：“地位的尊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父皇心中的份量。他若喜欢一个人，即使对方出身低贱，他也照样能提得上来，他若不喜欢一个人，哪怕是太后，是皇后，他也能将对方踩进泥中，母后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靖王放下茶杯道：“尊贵的不是元后这个身份，而是元后在父皇心中的份量，太子之所以是太子，不是因为他是嫡子，也不因为他是元后之子，而是……父皇重视他，因为他是心爱的女子所出……”

    “心爱？”皇后冷笑道：“在皇家谈什么心爱，当初元后之死，虽是成贵妃所为，但却与慈宁宫那一位也脱不了干系，成贵妃被人当了刀使，本宫却并不糊涂，一清二楚……”

    “母后……”靖王皱眉道。

    皇后清醒过来，笑着道：“是本宫失言了，以后再不会提……”

    “不，而是要将此事放在心中，因为到了关键时刻，这些将会是有利于我们最厉的一把刀……”靖王道：“只是一定要用在最利于我们的关键时刻，母后就是沉不住气……”

    皇后看着靖王眼中的光亮，一时间竟然默默无言，无话可说。

    她叹了一口气，道：“母后这性子在后宫中熬的却是越发的沉不住气了，年轻时还好，到如今却越来越急，心中十分惧怕，母后真怕有一天会坏了你的事……”

    “不碍，母后什么都别做，在这后宫之中，后宫之主的位置是跑不掉的……”靖王道，“其它多余的事，不必着急。”

    皇后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黯然，儿子聪明，而她这个做母后的，真的是怕坏了儿子的事，所以总是小心翼翼。

    “贞贵妃无子，儿臣知母后生气，但是，一个无子的妃嫔，母后怕什么？！”靖王道：“以后有的是时间处理，后宫之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却是朝堂之上的事……”

    “本宫明白了……”皇后笑了笑道：“傅宇焞最近如何？！”

    靖王一提这事便乐了，笑着道：“下场武试之时，傅宇焞差一点要将傅宇恒给打死，不过他是一个很会克制忍耐的人，到最后还是没下死手，不然就不会有他现在这个都尉一职了。”

    皇后笑了，也松了一口气道：“他也是个有趣的人，如今得了都尉一职，若是以后赢了，还怕没有机会报仇吗？！他与林氏都是极能忍耐的人，这些年，只怕也早对兰氏母子三人恨之入骨……”

    “这傅宇恒也是个有能耐的，可惜不能为你所用……”皇后道。

    靖王只淡淡一笑。

    “太尉府终究是武将世家，出来的子弟，果真不同……这一回，傅家两兄弟真是扬眉吐气，傅太尉最近是春风得意。”皇后笑了笑，道：“可惜他的女儿的名声却是不大好，小六，本宫想要你快点收笼住他，傅太尉这把刀若是用好了，可是事半功倍的，他的两个女儿，却是已到了快婚配的年纪，只是这个傅绵锦，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如今名声又如此差，又攀咬上你在京中流言纷纷，头脑又是不精明的，没什么教养，又时不时的发疯，这样的人，你若是娶了，你这名声也被她给带累了……”

    靖王微微一怔，听着皇后继续道：“本宫看上的却是傅倾颜，此女虽然名声也不大好，但至少，她是个聪明的人，也是美貌的人……”

    靖王这时吃了一惊，道：“母后怎么看上她了？！”他最了解皇后，最恨的就是这种美貌的年轻的女子。

    皇后听他这样说，以为他太震惊，便安慰道：“她长的真的很好，本宫见过她几回，她是真的很懂礼知事，你放心便是……”

    “这样的人，做靖王妃，也算够格，况且能拉笼傅太尉，娶了他这个最心爱的女儿，傅太尉必然也会倒向我们，甚至是兰夫人，傅宇恒，也许也不得不倒向我们……”皇后道，“这才是最有利的格局。”

    靖王眼睛转了几转，到底没与皇后说自己的这番心思，只道：“父皇绝不会同意，太后回宫，更不会同意……”

    “母后自有办法……”皇后叫他附耳过来，说了计划，就连靖王自己也吃了一惊，道：“……母后。”

    他万万没料到皇后有一天也会走这样的一步丑棋。

    皇后道：“小六可是不愿？！你是未见过她这样的美貌，若是见到，这笔买卖不亏，母后不会害你的，况且……只不过是毁了一些名声，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不怕太后和皇帝不答应，到时候小六只要受些罚，估计也就罢了……”

    靖王心中一阵反感，可是一想到这丫头的美貌，一时间也是有点摇摆。

    见他蹙眉不语，皇后只以为他是不愿，便道：“此事母后来安排可好，趁她现在尚未定亲，未婚配，这时是最好的时机，本宫知你最是重名声的人，但是，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宸，你可想好了……娶了她，你是绝不会后悔的，母后保证……”

    靖王顿了顿，道：“容儿臣想一想……”

    想到她的脸，靖王的心中一阵狂躁摇摆，在皇后继续的劝说中，他心旌不定的点了点头，点完头自己也愣住了。

    他也万万没料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像当初突然跳上二楼包厢的窗子与她见面一样。

    真是失控，控制不住。这个女子……一定是红颜祸水。靖王心中已经是凛了起来，明知道她对自己十分有威胁，可就是控制不住。

    皇后十分喜悦，忙道：“这样就太好了……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事，本宫来安排，你放心，本宫一定将这事安排的妥妥当当，不容有半点闪失。”

    靖王点头。

    靖王微怔了怔，告退以后，皇后凛了脸色，道：“以后这小妖孽绝对不能留，否则定会将小六迷的心神俱失……”

    “娘娘……”似云低声道：“太后已回宫，此事真的要做吗？！太后人老成精，只怕此事逃不过她的眼睛，万一太后不同意，只怕靖王殿下的名声不光毁了，人也没娶到……到时傅太尉，兰夫人恼羞成怒，只怕弄巧成拙……”

    皇后道：“本宫自然不容有任何闪失。太后回来更好，哪怕此事弄的人尽皆知，本宫也要弄成这件事……她进了宫，到时候名声受损的是她，人人只会说她勾007引靖王，绝不会说靖王半点不好……”

    他也在似云耳边密语一番，似云心中满是忐忑，却也只能满口答应。

    皇后一笑，道：“等得到傅太尉的支持，一切就都不同了……到那时……”

    皇后神秘一笑。似云心中一凛。

    是了，只要得了傅太尉的支持，把皇帝直接拉下马的事都能做到，到时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后，或是天下人，又能如何？！到那时，事已成定局，谁也左右不了的……

    “准备好给太后的寿礼……”皇后道：“一点不能马虎……”


------------

第192章 做梦

﻿    似云自是恭声应了。

    太后寿诞越来越近，而傅府之中也是十分忙碌。林夫人在准备寿礼，兰夫人自然也是，傅太尉自也要准备贺礼。

    太后寿辰是大事，是皇帝都十分重视的事，他自然也是十分重视的。

    傅倾颜正在想事情，太后归来了，让她想起了很多前世的事情。前世萧若宸登基后，才荣升太皇太后的太后就突然西去了……

    这其中，只怕不乏有皇后和萧若宸的手笔。

    这对母子在上位后，真的是十分心狠心辣，铲除异己到根本不容有任何后患。这样的萧若宸，在前世也只配一个人孤孤独独的守着皇宫，孤独终老……呵……

    太后啊，这个太后，在她前世之时，也甚为不喜自己。

    这一世，她的容貌更加出色，只怕更引太后厌烦了。偏偏她的美不是端庄，而是娇艳，这样的容貌却正好长在太后的欣赏死角之上。太后看向自己时，那眼神，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厌恶，仿佛她就是狐狸精转世……

    傅倾颜也不怎么喜欢这个老人家，想到她寿诞之时，自己要见到她了，便是一阵心烦。再加上哥哥与太子又决定在她寿诞上说这事……

    傅倾颜心中烦忧，此事被她一干预，绝对绝对成不了……

    正胡思乱想着呢，杏雨进来道：“姑娘，夫人叫你去金兰院一趟？！”

    “可是有什么事？！”傅倾颜懒懒的道。

    “好像是管家最近新进了人，姑娘身边人太少，夫人让姑娘去一趟，让姑娘好好的挑选几个回来放在院子里用着……”杏雨笑道：“姑娘也别推辞了，好好去挑一番，也能让我和荷香二人松快松快，姑娘放心，只要姑娘真挑回来了，我和荷香定会细心教导，假以时日，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这么一说，傅倾颜就笑了，道：“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

    傅倾颜笑着，杏雨已是拿了东西跟着她出了院子。

    走到金兰院的时候，果然管家已经在垂手等着了。

    傅倾颜敛了眉，掩下心中的激动，前一世，就是这个时候……冬青和夏竹才来到她身边的……

    “姑娘……”筱竹看到她便笑着道：“管家新买了丫头进来，姑娘身边人也太少，好歹挑一挑，挑上几个放到院子里去，也能好好教导出来，以后陪在姑娘身边……”

    傅倾颜点点头，筱竹倒吃了一惊，便喜不自胜的道：“管家，快让那些丫头们都进院子里来看看……让姑娘挑上几个也罢……”

    管家忙应了，出去带人。

    筱竹笑道：“姑娘都拒绝好几回了，夫人还发愁的很，如今这下可好了，以后姑娘身边多些丫头服侍，也是好的……”

    傅倾颜笑着道：“让娘亲和姑姑操心了……”

    正说着，管家已经领着新进来的战战兢兢的十几个小丫头进来了，管家笑着道：“姑娘，这些新进的丫头怕是不大懂事，怕冲撞了四姑娘，若是有不守规矩的地方，老奴定会好好教导……”

    “不碍，”傅倾颜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十六个小丫头便怯怯的抬起了头来，待一看清傅倾颜，顿时都愣住了，个个呆若木鸡，一想到她们自己便有些自惭形秽和自卑。

    天呐，这世上果真有这样的仙子一样的人物，若是，能去这样的人身边服侍，这也太好了……

    个个心中跃跃欲试，但是却不敢说话，清醒过来后，眼神中便有些期待。

    傅倾颜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冬青和夏竹，顿时眼睛便是一酸，忙忍住了，走到冬青面前，冬青看着她，却露齿一笑。

    管家吓了一大跳，傅倾颜也乐了，笑着道：“你笑什么？！”

    “姑娘真好看……”冬青道：“我喜欢……”

    “不是说过不许称我，只许自称奴婢？！”管家厉声道。

    冬青立即吓的不敢吱声了。

    “不碍事……”傅倾颜摆摆手，笑着道：“你叫什么名声？！”

    “奴婢叫阿冬……”冬青道。

    “以后你改名叫冬青吧，提为一等，来我身边服侍，你可愿意？！”傅倾颜道。

    冬青立即喜悦的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道：“冬青愿意服侍姑娘。”

    其它人俱都露出羡慕的神色。冬青便站到了杏雨一边去，杏雨朝她一笑。

    “你呢？！”傅倾颜对夏竹道：“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夏竹忙道。

    “你叫什么？！”傅倾颜道。

    “奴婢在家名唤夏竹，这是，这是奴婢的全名……”夏竹一说眼睛便红了，道：“这是奴婢仅剩的唯一的东西了，求姑娘不要剥夺奴婢的名字……”

    “好……”傅倾颜道：“你家中人呢？！”

    “已经全病逝了……”夏竹一说，眼泪再忍不住，便刷刷的掉。

    “罢了，提为一等，以后你与冬青跟着杏雨一起学学规矩，她和荷香会告诉你们该如何做……”傅倾颜扶了她起来道。

    夏竹忙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温柔和感激。

    傅倾颜看看其它的小丫头们，也挑了几个放到二等里头，这才作罢，管家这才带着人走了。

    筱竹微微不解，低声道：“姑娘，这两个丫头也不知根底性情，怎的突然提为一等，不如先教着，以后再提也一样啊？！”

    傅倾颜道：“姑姑，也许人与人之间讲求一个眼缘吧，我对这两个丫头，很合眼缘，这冬青和夏竹，我都十分喜欢……”

    “罢了，姑娘喜欢就好，以后让杏雨教的严厉些，估计也能慢慢的教出来了……”筱竹笑对杏雨道：“以后你和荷香就多费些心。”

    “这是自然，姑姑放心罢……”杏雨笑着道。

    傅倾颜已经打了帘子进去了。杏雨这才对冬青和夏竹笑着道：“这是夫人的院子，姑子的院子在隔壁，不远，姑娘人极好，脾气也好，你们放心，一会子回去安顿下来就知道了，以后我会细心教你们的……”

    冬青和夏竹怯怯的点了点头，夏竹低声道：“……姑娘可真好看，长的像天上的神仙……”

    冬青也是一脸纯真的点点头。

    杏雨就笑了，乐的很，道：“……是啊，我们姑娘一定是仙人转世……”

    “娘亲……”傅倾颜一进来，兰氏就起了身拉住了她的手，道：“已是春暖花开了，你怎么手还这么凉，真让人不放心……”

    “穿了不少衣服呢，可能是我本来就比较寒凉吧……”傅倾颜笑着道：“不碍的，又不会生病，只是娘亲穿的比我还多呢，更怕凉。”

    “我这身子就这样了……”兰氏笑着顿了顿，道：“太后回宫，现在宫中也不知是什么情景，我对太后一无所知，心中有点虚……”

    “听你哥哥说，太后对太子也就一般呢……”兰氏道：“真奇怪，哪有祖母不喜孙儿的……”

    “可能是因为太后不喜元后吧，太子是元后之子，自然对太子也就不大喜欢了，况且一般人家祖母都是喜欢小儿子大孙子的，太子只是二皇子……”傅倾颜道：“这两个原因一叠加，太子自然不受太后的喜欢，不过陛下在，太后哪怕是爱之所爱，也得对太子十分重视……”

    兰氏点头，道：“我是怕你哥哥和太子在太后寿诞上的事不能成……”

    傅倾颜听了便沉默不语，低下了头。

    “颜颜别怕，有娘亲和哥哥在呢，以后是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放心……”兰氏低声道，“太后一回，怕是有许多波折了。”

    傅倾颜还是不说话。兰氏一向知道这个女儿一向最多心事的，想了想便笑着道：“最近听杏雨说你又日夜煎熬，小小年纪，你到底在愁思些什么，看看你这身段，虽抽了条，但是你却瘦成了这般……娘亲看着都心疼，颜颜，有什么事别总是堆在心中，一定要与娘亲说说才好……”

    “我没事的，只是有些担心罢了……”傅倾颜道，“还有舍不得离开娘亲……”

    兰氏一听也心疼了，想了想，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以后还是能经常见面的，太子人极好……”

    母女二人顿了顿，兰氏又道：“最近主院那边也在忙着贺礼的事，我看她们比我还要积极，最近都没理会咱们，也不知在为什么事这般高兴呢，太后也不喜皇后，他们有什么可高兴的？！”

    兰氏有点不解，想了几天都没猜到答案。

    “还能为什么……”傅倾颜道：“大约是以为靖王一定会娶我那个好二姐吧？！”

    兰氏吃了一惊，随即冷笑起来道：“她在做梦吧？！竟然做起这种梦来，简直不可思议。这流言一传出去，靖王能不生气？！”

    “他惯会装的，再生气也不会对傅宇焞透半点出来……”傅倾颜道：“不过以他的心性，断然不会娶傅绵锦，如若以后迫于情势娶了，只怕以后这笔帐一定也会记在主院和傅宇焞身上……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哪有那么容易相处？！”

    *

    求月票！！


------------

第193章 深夜潜入

﻿    傅倾颜笑了笑，道：“这样的人，一旦登基，第一个要倒霉的人，就是他们母子三人……因为为帝者，容不得自己有半分的污点。”

    傅倾颜说的极为平静，因为这些她都曾经历过。

    兰氏却微怔，道：“颜颜对他似乎很了解。”

    “娘亲，我能看到一些东西……”傅倾颜道：“但是未来不是不变的，人的决定千变万化，所以，可能性太多，女儿也不能确定太大的方向，只能靠猜测罢了……”

    “如此，林氏怕是要失望了……”兰氏冷笑道：“傅绵锦害的你如此苦，她竟还妄想她能嫁一个皇族子弟，攀龙附凤，只怕越想爬高，摔得越重，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呢……”

    兰氏越想就越不解气，看到女儿额上的梅花妆，往事就一幕幕的涌上心头。

    “娘亲……”傅倾颜安慰的握住她的手道：“别担心，会有报仇的一天的。”

    “嗯。”兰氏心定了定，又笑了笑，道：“你呢，挑了几个丫头？！”

    “挑个两个一等，六个二等，回去教一教，再捡好的留下，不好的就让管家放到别的地方去也罢了……”傅倾颜笑着道：“我看这两个一等的人极好，我喜欢她们纯真的眼神……不像别的丫头。她们眼中没有贪欲和渴望。”

    兰氏点头，笑着道：“这样才好，只是让杏雨教教她们防备之心。”

    “我会的，娘亲放心……”傅倾颜道：“太后寿礼在即，娘亲也要好好的休息才好，进了宫中，怕是又是一番累极人的应酬。”

    兰氏点头应下。傅倾颜坐了一会，便出来了。

    傅倾颜一走，兰氏就歪在了榻上，心中万分忧虑。

    “三月之期在即，筱竹，我心中很怕……”兰氏道：“最近心中总是胡乱的发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有什么更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不成？！”

    “夫人这是自己吓自己……”筱竹忙安慰道。

    “不是这样，这一次跳的极厉害，一定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直以来，每当如此，总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兰氏心惊肉跳的厉害，蹙着眉头，坐立难安的很。

    “夫人……”筱竹道：“夫人还劝姑娘勿多思，结果夫人自己又不是熬的清减了许多？！”

    兰氏说不出话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着也就过去了……”筱竹道：“夫人别自己吓自己才好……”

    “……嗯。”兰氏胡乱的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只怕与太后回来有关……太后既不喜元后，只怕也不会喜欢看到我，她是最重出身的人，只怕看到我的脸，再想到我的出身，会更不喜我，到时只怕连带着对颜颜也厌了……当年在楼中时，我也听闻过当今太后最厌恶的就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只怕，我和颜颜都是她所讨厌的类型，没有之一……”

    筱竹坐下来，也是拧了眉头，道：“怕也无用，太后又不会吃人，总是要面对的……”

    “是啊，相反，她一反对，说不定陛下那里就能缓一缓，这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拖上一拖，否则太后都不会让陛下动手……”兰氏侥幸的道，“她最厌烦这些的……”

    到如今也只能这般想了，把不好的想成好的，不然还能如何？！

    筱竹又道：“夫人别怕，走一步看一步吧，总能慢慢的走出困局。”

    “嗯。”兰氏笑应了。

    傅倾颜带着冬青和夏竹回到院子里后，叫进了屋中，笑着道：“你们二人别怕，以后好好跟着荷香和杏雨，她们会慢慢的教你们做事，以后就好好的呆在我的院中，院中没有多少大事，你们只需做好你们的事便好……”

    两人忙应了，又跪了下来道：“多谢姑娘大恩。”

    傅倾颜眼眸放柔，想伸出手去安抚一下她们，却又缩了回来，她不敢表示的太亲近让人察觉出来。

    “姑娘人好，心也善，能服侍姑娘是我们的福气……”荷香笑着道：“你们先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安置准备辅盖，再慢慢的教你们规矩和注意的事项。”

    两人朝傅倾颜请了安，便退下了。

    傅倾颜缓缓的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一切如前世，原来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改变的，至少她们二人的命运，还如前世一样。

    不过以后，她定能保得她们平安。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让她们落得身死的下场。

    找到她们，心中了了一桩心事，傅倾颜心中的担子又松了一些。

    只是，她算一算身边背负的担子，又重了一些。这一世，不够坚强，又怎么能够负担得了她们跟着自己押上的所有身家性命。

    冬青，夏竹……前世，她们死相极惨，冬青被萧若宸以酷刑折磨致死，夏竹则是被傅绵锦给打死了。

    这一世，她要还债，她身上欠着她们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的眸中带上一股安心的神色，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她们，再不让她们重复上一世的命运。

    想到前世之事，傅倾颜又头痛起来。无论她多么坚定，对后宫，对朝堂，她现在，却是无能为力的……

    也许有一天，她能左右一切，呼风唤雨吧。

    傅倾颜讽刺一笑。她相信这一天，等不远了……

    窗外下起春雨来，风一吹进来就觉得冷叟叟的，杏雨忙去关了窗，只留下一小扇，道：“姑娘，睡一会子吧，这春天里的风可真是冷……现在也无事，我守着姑娘睡半个时辰……”

    “好，只是过半个时辰就叫醒我……”傅倾颜道：“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才要命呢……”

    杏雨答应了，傅倾颜便脱了鞋和外衣上了床歇下了。

    只是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下，却又开始做起梦来……梦中全是血迹，她自己的，冬青的，夏竹的……

    一片片的肉被割下来，冬青和夏竹惨烈的叫声，立即就将她给惊醒，她坐了起来，靠在帐中发呆，额上竟全是汗，身上已是湿透了……

    杏雨忙打开帐子，道：“姑娘，又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心疼，鼻中发酸，喃喃道：“老天爷为何给姑娘这样的梦境，看到未来，自扰其身，真不好……”

    傅倾颜头疼的厉害，道：“早知便不睡了，一睡下头更疼了……”

    “我问了筱竹姑姑，筱竹姑姑偷偷的问了胡老太医，配了些安神香过来……”杏雨道：“姑娘，晚上睡觉要点吗？！”

    “不用点……”傅倾颜摇头道：“我闻着香的气味，头更疼……”

    “罢了……”杏雨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桃花还开着呢，我去剪几枝未谢的过来插了瓶，屋中也能多一些淡雅的香气，只是桃花香气不明显……”

    傅倾颜点头。

    “夫人不知道姑娘这么多梦，若是知道，也不知道有多难过……”杏雨道：“人人以为姑娘过的是天仙般的日子，其实……”

    杏雨喃喃着，心疼的唠叨的像个老妈子，傅倾颜知她一片忠心，便不言语。

    “姑娘里衣都湿透了……”杏雨叹了一口气道：“姑娘别掀帐子了，我叫小丫头去与厨房说一声，烧盆炭火送进来，再送些热水过来，让姑娘好好沐浴吧……”

    傅倾颜现在头脑还是懵的呢，就随她折腾去了。

    过了一会儿，杏雨就带着小丫头送了食盒进来，打发小丫头走了之后，杏雨才将小几搬进了帐子里，道：“姑娘吃一些吧，暖暖身，身上热乎着，沐浴才不冷。”

    傅倾颜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勉强吃了一些就丢下了。

    热水送了进来，杏雨放下几层帘子，就服侍着傅倾颜好好洗了个热水澡，又将汗湿的床单都给换了，给她绞干了头发以后，杏雨才道：“姑娘，你到帐子里去歪着也罢了，天也快黑了……”

    “……嗯。”傅倾颜正好身上懒懒的，便歪到了帐子里去。她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只有报仇解恨之时才可，而现在，她得等，等的过程中，竟找不到人生乐趣了。

    真是无趣，傅倾颜心中感慨。

    杏雨便陪着帐前点了烛火做起了针线来，一针一线的，做的却是傅倾颜的小衣。

    天色渐渐黑了，杏雨到了时辰，就将针线给收了，自己洗漱了陪在外屋，窗外夜深人静时，淅沥的雨十分悦耳，傅倾颜睡不着，干脆就眯着。

    一阵风吹进来，傅倾颜微微一抖，她没动，却睁大了眼睛，手伸向枕下，掏出防身用的匕首。

    屋内好似什么声音也没有，但是傅倾颜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萧若宸去了外屋，手指向杏雨的颈间，杏雨就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他心跳加速，慢慢的走了过来，帐子已是被他给掀开了，他看着床007上的人，一时间心中的滋味翻江倒海。

    不知道为什么自见过她后就孤枕难眠，深夜之中头脑发热，忍不住就过来了……


------------

第194章 疑心

﻿    待看到她时，心中除了紧张，那份难得的思念之情竟也消失了。

    一头黑色秀发有点乱，像海藻一样在被子里，一颗小脑袋在被子间，背对着他，身形也小小的，在被子里只一小团。

    萧若宸看的浑身有点发僵。就是这个丫头，就是这个傅倾颜，当初只轻轻一瞥，就将他的魂都勾走了。

    他的呼吸却突然紧张了起来，有点加速，不过他却没动。

    窗户还开着，有冷风透进来，直到这时，傅倾颜已经确定有人在了，她咬着下唇，紧紧的握住了匕首，指尖都有些泛白。

    是谁？！

    傅宇焞吗？！他想做什么？！杀了自己？！

    胡思乱想着，匕首已是出鞘，她不容犹豫的突然坐了起来，亮眼的刀光一闪，就差点刺进了萧若宸的眼睛。

    萧若宸吓了一大跳，待反应过来，忙挡住了她的手，可他在发呆，他的手心虎口处还是被刀给割了一条痕。

    萧若宸一吃痛，立即就将匕首打落，然后就扔进了地毯上，白白的匕首之上还泛着血色。

    萧若宸看着手心的血，脸色一黑，道：“小丫头，性子还挺烈，竟敢伤本王……”可是再看她的脸色时，哪里还有半丝的血色，不免又有些心疼的笑了，道：“无碍，本王不会与你一般计较。”

    傅倾颜万万料不到竟然是他，她一想到前世之事，浑身都颤了起来，因为愤怒，因为恨，因为……各种交织在一起的情绪笼住了她，她咬着唇，脸色煞白，发着抖道：“……没想到堂堂靖王之尊，竟然也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深夜闯入太尉府后院女子的闺房，这就是皇家的教养吗？！”

    “原来你竟不是哑巴……”萧若宸笑了，随意的扯了条帕子包扎了自己的手，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道：“本王此行的确非君子所为，但是君子又怎么能让姑娘知道本王对姑娘的心意，上次自见过姑娘以后，本王回去日夜不能忘，本王这一次是来告诉你……本王欲娶你为妃，你愿意么？！是不是很高兴？！”

    傅倾颜心中大怒，因为极怒，脸上却也越发的平静下来，竟然身体也不发抖了。

    “你怕本王？！”靖王笑道：“是不是高兴疯了？！”

    傅倾颜咬着牙不说话，她不敢再说话了，她怕这时候激怒了他，对她没有好处，此情此景，若是真的闹了起来，他万一真的丧心病狂，绝对对她无利……吃亏的人是她……

    如此一想，傅倾颜背上已是汗湿了，这一世，她绝不能让他再次毁了自己的一生。绝不……

    哪怕她现在再恨，她也得忍，经过上一次茶楼事件以后，傅倾颜已经做好了见他的心理准备了，只是万万没料到是在闺房之中，还是在深夜自家府上。但她迅速的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冷静，也必须迅速的冷静下来才可。

    否则，这一生名声尽失，还要嫁给他，还要以这种憋屈的名声嫁给她，只怕又是妾氏。

    她怎么能容忍她自己如同前世一样，重蹈覆辙。不，绝不……

    她心中做着衡量，低声道：“王爷是怎么进来的？！太尉府上有重兵把守，王爷果然武功高强……”

    靖王这时才发现，她的脸上已无初始的慌张，有的只有强装的冷静克制。靖王心下好笑，不由觉得她有点可怜，怕到这种程度，竟还要虚张声势……

    萧若宸笑了笑，道：“只要本王有心想进来，自然能进得来……”

    “靖王果然好本事……”傅倾颜道。

    靖王笑意更深了些，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大大的瞪着的复杂的眼神，不禁笑意更深，此时未点烛火，虽是雨夜，但是萧若宸视力极好，越看就越是欢喜。

    这些天来的思念仿佛都找到了出处，终于可以看她一解相思了。

    “傅倾颜……你才是好本事，本王自见你一面，就念念不忘，你一定是世上的巫女，拥有最大能力的巫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为你……做一切……”甚至是想要拥有你。

    傅倾颜听的恼火万分，手指却紧紧的攥在一起，指尖都有些泛白了。

    外面传来打更之声，两人对视着，一径沉默。

    “傅倾颜，你注定是本王的人……”靖王不舍的抚了一下她的脸，道：“本王走了，待你长发及腰，本王便迎娶你过门。你我结发为夫妻，恩爱一生，可好，本王一定会待你好的……”

    傅倾颜心中一阵冷笑，她紧抿着嘴唇，眼中带着冷意，未说话。

    靖王有些不舍，但是外面传来了信号之声，他必须得走了，他走到窗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跳窗离去。

    窗户又吱嗄一声关上了，隔去冷风，但是傅倾颜心中却暖不起来。

    萧若宸，萧若宸……呵，你做梦。

    这一世，你休想再拿这些鬼话来骗我……

    傅倾颜忙起了身，去看杏雨，推了推她，杏雨却睡的极死，怕是被点了睡穴，她一时慌张，又怕萧若宸去而复返，更怕在自家出事，便忙披上衣服，去了厢房将荷香给叫起来了，荷香吃了一惊，道：“姑娘，你怎么亲自来了，出什么事了？！”

    “小声些……”傅倾颜道：“随我来……”

    荷香偷偷的跟过来了，待看到杏雨也是吃了一惊，听了发生了什么事也是急了，道：“姑娘，我马上去通知夫人……”

    “等明天早上再说……”傅倾颜道：“我们将杏雨搬了去你屋里，这屋子不能多呆了……”

    荷香点头，事关姑娘的清誉，她更怕靖王真的回来了，到时候，只怕傅倾颜的清白保不住。

    两人小心的将窗门都关紧了，收拾了匕首和血迹，将杏雨搬到了厢房，杏雨睡的极死，但是傅倾颜和荷香却是一点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心中一阵后怕……

    偏偏此事绝对不能声张。

    拂冬半夜起来解手，看到一阵黑影一晃而过，她吓了一大跳，待再看时，哪里还有什么影子。

    可是，她却疑心不已，却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这黑影像是从姑娘的房间那边出来……这也太奇怪了……

    本来正想关门再继续睡，却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轻哨声，这声音极细，旁人听了也许没什么，但是拂冬知道这绝对是一个联络的方式。

    她一下急了，解了手，躺到床007上，一时间竟是坐立难安。

    良久后，还是起了身，去了傅倾颜屋子里看，可是这儿哪里还有人在？！

    拂冬疑心大升，吃惊不已，想去叫人，又怕出事，毁了名声，便匆匆的跑去杏雨和荷香的屋子里。

    她拍了门后，荷香开了门，道：“拂冬姑姑怎么来了？！”

    “姑娘不在屋里，我来问问，杏雨呢……”拂冬急道。

    “在睡觉呢，姑姑声音小些罢，别吵醒了姑娘……”荷香道：“姑娘半夜怕冷，嫌主屋太大了不保暖，加上炭火也烧完了，正好没得加，大半夜的也不好去找炭，只好到这儿来取取暖。姑姑不用担心……”

    “原是这样，吓了我一跳……”拂冬笑着往屋内看了一眼，道：“那行，我便回去了，你们休息吧……”

    荷香有点皮笑肉不笑的道：“姑姑大半夜的倒是关心姑娘，怎么跑到姑娘屋中去了……”

    “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嘛……”拂冬笑着道：“哪知道姑娘与你们关系这样好，都有些尊卑不分了……”

    荷香冷笑一声，正想呛回去，拂冬却转身已是走了。

    荷香极怒，看她走远，才进了屋道：“姑娘，大半夜的，拂冬姑姑不睡觉，跑到姑娘屋中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估计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吧……”傅倾颜道：“她最是细心之人……”

    荷香吃了一惊，道：“若是她说出去，可怎么办？！”

    “应不至于，不必太担忧……”傅倾颜道：“毕竟，她没有真凭实据。”

    “有这么一个人呆在姑娘这里，实在让人心中难安……”荷香低声道：“偏偏她是陛下的人，退也退不回去，打不得骂不得赶不得，真是要命……”

    “忍一忍也就罢了……”傅倾颜道。

    “姑娘，你怕吗？！”荷香道。

    “自然是怕的……”傅倾颜道：“这张惹祸的脸……”

    “错的不是姑娘，是靖王……”荷香气愤的道：“……忒不要脸。”

    傅倾颜闭上眼睛，往荷香靠的近了些。

    靖王按着原路回到原地，手中却多了两样东西。

    “王爷，快走吧……”一人看到他回来，低声道：“再过一会，太尉府的兵士就会来巡防，一旦被发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就正合本王之意。”靖王开玩笑道。话虽是这么说，他却不可能真的如此，毕竟，他也是要名声的，大半夜的去姑娘家闺房里找事，他这个靖王也就名声臭了，只怕彻底的与帝位无缘。

    明知道被发现之后的后果，可他就是忍不住。


------------

第195章 对策

﻿    得遇倾国，连脑子也没以往清醒了。靖王苦笑一声，道：“回王府……”

    那人点头，带着靖王离开了太尉府的边墙，他们一走，巡防营的人就过来了，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踪迹……

    靖王回府之后，忍不住将怀中的衣服拿到嘴边嗅了嗅。十分愉悦欣喜。

    第二天靖王去尚书房以后，他身边的小太监看到枕下有一件小衣，有点发愣。他找来总管小太监低声道：“公公，你看，这……分明是一件女子的小衣，而且，还未完工，这花才绣到一半呢，看身形，这女子极瘦，怕是还未及笄……这……王爷可是有了什么心上人，看这料子，不是一般人家的料子……”

    总管小太监心中一凛，道：“禁言，这东西不知道重不重要，无端出现，王爷必然是极重视了才带回来的，放回去，只当不知道……”

    “是……”小太监忙应了。

    “公公……”小太监顿了顿，又道：“还有这条帕子，上面有些血迹，奴才今早看到王爷好像受伤了，只怕是王爷受的伤流得血……”

    总管小太监急了，道：“……难不成？！”

    他扫了一眼小太监，没敢说下去，只道：“去洗净了，一并放到枕下，不许给人瞧见……”

    小太监心中一凛，道：“是……”

    “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小心你的脑袋……”总管小太监警告道。

    “是，奴才记住了，绝对不敢出去乱说……”小太监忙捧着东西出去了。

    一夜雨声淅沥，伴随着二人的惊慌，到快天明时，雨才停了，春雨润无声，早上起来，外面一片湿润，迎着脸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凉意。极冷。

    “姑娘，”荷香道：“去与夫人说一声吧……”

    “天明了倒是无事，先将杏雨弄起来再说……”傅倾颜道。

    荷香点点头。傅倾颜道：“等哥哥从宫中回来，我不想惊动任何人，到时再与娘亲商量，早上拂冬必然会来打探，越到此时，越要小心应对……”

    荷香定了定神，道：“我明白了……”

    荷香忙将杏雨摇醒，杏雨还有点懵，待一听荷香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是一阵后怕，急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荷香道：“你别怕，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速要回姑娘屋里，还有一个拂冬姑姑呢，她昨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找到了这儿，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慌……”

    杏雨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脑袋虽不清醒，但还是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二人簇拥着傅倾颜回了屋，冷静的打了水过来给傅倾颜梳洗梳妆，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妥妥当当。

    拂冬姑姑进来的时候，看到三人面无异色，也是觉得奇怪，她心中暗忖，难不成昨晚真的看错了不成？！

    一时间也是犹疑不定。

    “姑娘，让我来帮忙吧……”拂冬上前道。

    杏雨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事一向是我干的活，怎敢劳动拂冬姑姑……”

    拂冬见她说话一如既往的话中带刺，不由笑了，道：“昨晚你睡的可真是死，我那么大声音，你也没听见，不过睡的这般死，怎么脸上还这么白？！姑娘和荷香也是，好像脸色都不大好呢……”

    杏雨冷笑道：“我们身子骨哪里及得上拂冬姑姑呢，拂冬姑姑是沾了皇气之人，哪怕半夜出来吹个冷风一大早的跟没事人一样，倒是我们都是草儿做的，一吹就倒了，我和荷香还强些，我们姑娘只怕更是如草儿一般，一吹就折呢……”

    “这是怎么说，说的好好的，怎么还咒起姑娘来……”拂冬早被挤兑习惯了，道：“天地良心，我说这话只是关心，你们只当我是别有居心，我哪有这许多别有居心……”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姑姑说的……”荷香笑着道：“罢了罢了，都是服侍姑娘的人，何必说这些，杏雨，你这嘴巴也是不饶人的，姑姑别与她一般小孩子计较才是……”

    拂冬气笑了，道：“临老了竟还要被小孩子气，我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荷香笑着道：“姑姑不与她一般见识便是了，杏雨脾气不好，被姑娘惯坏了的，不过心是好心。”

    “我哪不知道她，明明关心她冻着了，她还说起我来，罢了，要是半夜吹冻了，可要叫大夫，别硬撑着才是……”拂冬又说了几句，打量了一下屋子，看自己在这儿实在是插不上手，只好悻悻的走了。

    荷香和杏雨对视一眼，低声道：“姑娘，天天有她盯着，真是够烦人的……”

    “等午后再去与娘亲请安时再说，别叫她给看出来……”傅倾颜道：“院子里明明有武娘，为什么昨晚靖王进来，竟没有一个人发觉？！真奇怪……”

    “莫非靖王的武功已经高于她们了，这可怎么好，他一旦惦记上了，以后必然还是会再来的……”杏雨急道，“三番五次的再来，姑娘这名声可怎么办？！”

    “你只别急……”荷香道：“急也无用，等三少爷回来再与他说，少爷一定有办法……”

    杏雨定了定神，荷香又道：“刚刚看你怔了一下，到底怎么了？！”

    杏雨的脸色有些白，道：“我给姑娘做的小衣，昨天顺手放在床边的框子里的，现在不见了……还有，还有……姑娘惯常用的手帕，也不见了……”

    “什么？！”荷香脸色大变，道：“怎么会，若是被靖王拿走，以后……以后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杏雨听了有些摇摇欲坠起来，脸色煞白，与荷香二人一时间脑子里也是懵了……

    “别慌，越到此时，越不能慌……”傅倾颜道：“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了……”

    “该庆幸的是，昨晚……靖王没有对姑娘……做什么……”荷香道：“不然……就完了……”

    杏雨听的悲苦不已，道：“这两件物品在靖王身上，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到底想做什么？！”荷香道：“靖王是疯了吗？！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竟然……跑到姑娘家的闺房来……这简直不是皇家的教养之人能做出来的事……”

    “皇家之人，连杀人这种事都可以随着脾气来，对女子，他们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傅倾颜道：“史书上皇帝连儿媳，臣妻都不放过的不在少数……廉耻这种事看人的，以为皇室之人就会更守规矩……相反，他们反而因为权力，更不守规矩，这就是权势的重要性……只要将权势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真正的立于不败之地……”

    傅倾颜微微闭了闭眼睛，指尖泛着白，脸色也是熬了一晚后的白，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以后无论做何事，绝对离不开权势，有了这东西傍身，谁又敢来这样欺我辱我？！”

    “姑娘？！”杏雨低喃道：“你别伤心，也别急。”

    “我不伤心，我也不急……”傅倾颜眸中带着无比的坚定道：“我是想明白了……权势之于我有多重要……”

    三人正说着话，冬青和夏竹已经过来了，她们初来还是有些怯怯的，好半天才喃喃道：“姑娘，我们去了厨房要来了姑娘的早膳，姑娘洗漱好了吗，我们端进来服侍姑娘用膳吧……”

    别的她们暂时不会，也插不上手，想着便端来了早膳。

    荷香定了定神，笑着道：“快进来，以后这些小事，唤个小丫头去便成，你们两个以后可是要与我们学着服侍姑娘的……”

    “是……”冬青和夏竹忙应了，看三人脸色不好，便道：“这是怎么了？！”

    “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杏雨无奈的道：“晚上下雨，突然冷起来，炭火也灭了，姑娘冷的厉害，就去我们屋中歇下了，取取暖，哪知道风一吹，倒真吹的有点不舒服起来，今天早上我们三人脸色都差极了……”

    “以后常备些炭吧……”冬青道：“杏雨姐姐以后教我在哪里取炭，以后若是无炭了，我来添便是……”

    “好，以后有你们帮忙，我和荷香二人便能轻松许多……”杏雨笑着道：“我还好些，昨晚眯了一会子，姑娘和荷香可是一会子都没眯起来，我去教你们沏茶，让姑娘在这儿吃早膳吧，一会子也能休息一会儿……”

    两人忙应了。

    “你们去罢，这里有我呢……”荷香笑道：“一会儿姑娘歇了，我还能与姑娘一道偷懒在榻上歇一会子……”

    “好，我便带着冬青和夏竹不来扰你了……”杏雨笑道：“等到午时，再送午膳来……”

    荷香自然应了。

    等人走了，荷香才道：“……姑娘，吃完睡一会儿，现在是大白天，绝对不会再出意外，姑娘放心……”

    “嗯。”傅倾颜应下，吃了些早膳，也没用多少就撤下了，躺到床007上的时候，心中一阵烦腻。

    *

    求月票！！


------------

第196章 逼迫

﻿    她真的受够了这样被动，以后……以后定要掌握主动。萧若宸，我这一生，岂能再让你如愿。

    若是如此，我这重生，便又是白活了一世。

    她模模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只是睡的十分不踏实，梦中就一直从没有真正的宁静过，对她来说，心事太重，过去太沉，想要安安心心的睡个踏实觉都十分的难。

    恍恍惚惚的听到小声的脚步声和轻声细语声，傅倾颜才醒了，原来是午膳送来了。她起了身，与往常并无二致，用了午膳，便往金兰院中去了。

    荷香带着冬青和夏竹如往常一般守着屋子，只是心中跳的厉害，想做个针线，竟也做不好，到最后干脆与冬青和夏竹说起这屋中的规矩来，并且教她们一些服侍姑娘的小点子。

    杏雨跟着傅倾颜进了主屋，见只有筱竹在，便白着脸扑嗵一声跪了下来道：“夫人，夫人做好心理准备，我有一件事，一定要与夫人说一声，事关姑娘清誉，不得不提……”

    兰氏吃了一惊，道：“怎么了？快起来……”

    筱竹看傅倾颜和杏雨的表情十分的不对，便忙去自动的守着了屋门。

    杏雨低声道：“昨夜，靖王竟然进了姑娘的屋子，还点了我的睡穴，姑娘被吓着了，而我却一无所知……”

    兰夫人一下子脸白了，手都抖了起来，几乎扑到了傅倾颜身上道：“颜颜，你，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他有没有……？！”

    “没有，娘亲……”傅倾颜道：“他昨晚匆匆而来，并没有对我如何……”

    兰夫人一下子就松了一大口气，又后怕又气愤的道：“……皇家子弟，怎能如此欺我太尉府之女，深更半夜潜入闺房，简直是，简直是……”

    “娘亲别生气……”傅倾颜忙抚平她的胸口，道：“女儿真的无事……”

    “这么大的事昨夜怎么不来报？！”兰夫人斥道。

    “事关姑娘一生的清白，奴婢怎么敢声张啊？！”杏雨道：“……昨夜靖王走后，姑娘就带着奴婢去荷香的屋中呆了一宿，姑娘和荷香一夜未睡……靖王来时，满院子里的武娘竟一个也没发觉，这靖王的本事能通天了……”

    杏雨哭道：“都怪奴婢没有用。竟然还被他带走了姑娘的一件小衣，还有……还有姑娘常用的一条帕子……”

    “什么？！”兰夫人更是脸色煞白，怒道：“他到底想对颜颜怎么样？！”

    傅倾颜忙安抚她，她现在平静了下来，但是兰夫人就没那么容易平静了，她几乎是愤怒万分的，又恨又气又无助，又有些后怕。

    “靖王怕是看上姑娘了……”杏雨道：“如此流氓行径，实非君子所为，这靖王绝对是小人……正常大家公子，何人能做出这等事来，哪怕是太子殿下见到姑娘时，也是克守规矩，小心的不怎么敢靠近的……夫人，你和公子想想办法，还不知道以后靖王会不会再做出别的来……”

    兰夫人声音压的低低的，心中万分的难受，她抚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过了好久，才压低声音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只我和荷香，还有，拂冬姑姑昨晚好似听到了动静，找到了姑娘屋子里见姑娘不在，还来我们屋中找了一遍，只是怕是生了疑心，今早被奴婢和荷香给糊弄过去了，但他可是陛下的人，奴婢也有些怕……”杏雨白着脸道。

    “你快起来……”兰夫人冷静下来，道：“只要没有真凭实据，她想怎么样都没用，以后你和荷香万万要小心为上……”

    “是，不敢露怯分毫……”杏雨道。

    “昨晚没有声张确实是对的……”兰夫人道：“只是你一个人躲在院中，若是他去而复返，只怕是……”

    “娘亲，我没事，想必他也是在意名声的，哪里敢复返……”傅倾颜道。

    兰氏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道：“从今天开始，颜颜与我一起住，娘亲亲自看着你，一会子等你哥哥回来，让他加强金兰院的守卫，杏雨，你好好盯着拂冬……”

    杏雨忙点了点头，道：“拂冬姑姑进不了金兰院，她即使疑心，怕是也做不了什么。”

    兰氏道：“还有别的什么没有？别漏说了……”

    “昨晚我用匕首伤了他的手，他手上有伤口……”傅倾颜道：“这才用帕子裹了手……”

    兰氏吃了一惊，道：“颜颜，你随身怎么会有匕首？！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傅倾颜的脸色有点惨淡，抿着唇没说话。

    兰夫人一想就明白了，道：“颜颜，你是不是瞒着我，是不是见过靖王，不然他好好的为什么会想到跑进你的闺房？！这么念念不忘？！”

    傅倾颜动了动唇，点了点头，道：“……上一次在茶楼，他从窗子跳上来见过我一面？！”

    杏雨听了也吃惊极了，道：“什么时候？姑娘，你怎么没与我说？！”

    “我不知道他还会再来……”傅倾颜道。

    “此种小人行径，这种人……这种人……”兰夫人大怒道：“……与那个陛下倒如出一辙……竟然如此，如此嚣张，他们眼中还在不在意女子的清誉和名声，怎么可以如此，怎么可以如此？！……”

    兰夫人气的胸口直起伏，道：“颜颜，怎么不早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娘亲，对不起……”傅倾颜脸色也有点惨淡，道：“我并不知道他竟会如此啊……”

    兰夫人气的不轻，怒道：“你糊涂，你可知道世人对女子的声名有多苛刻，我们是半点错也不能出，否则，就是万劫不复，你可想过，若是昨晚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岂不是……岂不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吗？！颜颜，你啊，让娘亲说你什么好，你这孩子，总是将所有心事都放在心里，为何不与娘亲商量，娘亲虽然没有什么大智慧，但至少用了命也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不明不白的受辱……”

    “靖王！”兰夫人咬牙切齿的很。

    傅倾颜眼眸一酸，已是被兰夫人搂进怀中，她能感觉到兰夫人正在发着抖，傅倾颜再忍不住，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娘亲当年在楼中的过去，哪怕到了现在都每每为人诟病，颜颜，你可知道……一个女子，真的是一点也错不得，娘亲从楼中上来还好，你是世家女，若是真的失了足，你可知道，却再也爬不上来了，只怕比娘亲当初上来还要难……颜颜，你可真的别犯糊涂……”兰夫人痛心的道，眼中却带着一点恨色。

    “这个男子，他不尊重你，不爱你，他爱的不过是你的脸，你的美貌……”兰夫人道：“娘亲绝不允许你被迫嫁给靖王，这个人……太卑鄙。手段如此卑劣之人，也配得到我的颜颜吗？！他现在如此对你，你若真嫁与了他，哪还有好日子过，他只会视你如玩物，像个宠物一样的宠着你，看似宠爱，平时恩宠过人，到了关键时刻，随时都能将你牺牲掉……颜颜，老实告诉娘亲，你可是动心了……”

    傅倾颜使劲摇头，道：“我绝不可能对他动心，娘亲，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事事都放在心中……”

    兰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喃道：“人与人相比，高下立现，颜颜，你年纪小，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差别，等你像娘亲这样老的时候，就会明白了，娘亲希望你嫁给一个真心疼爱你的人，而绝不是像靖王这样的人……”

    兰夫人似乎特别恨靖王昨晚所为，怒道：“昨晚若是被人发觉，他这是想要逼死你……”

    兰夫人恨恨的道：“即使是你父亲当年去楼中，也从不会硬闯我的闺房，哪怕是装的，他也从不曾如此，这世上，怎么会有像靖王这样的人，他与陛下一样……都是，都是……自私自利，从不顾人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哪怕我死，我也不能将你嫁给他……”

    傅倾颜心中权欲更甚，她知道，重生以后，她差了太多的东西，最重要的却是保命的权势。

    她虽知晓很多的事，但是能力轻微，很多的事都无能为力，改变不了，哪怕想要报仇，现在也不够分量，再遑论去保护太子了……

    原来她真的是什么也不会。自己真是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不是光重生，就能完成自己所有的遗憾的，她做的还不够，远远不够。

    说好的保护娘亲，哥哥，太子，结果到现在，一直是娘亲和哥哥，还有太子在保护自己……

    真没用啊，呵……

    萧若宸，你总是逼迫我，让我根本都没了办法，是你一直在逼我，就别怪我以后对你更狠……

    这一世，怎么能让你再得势。我一定要折断你的翅膀，让你连飞都飞不起来……

    傅倾颜睁大眼眸，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眸中已经是带着极为坚定的恨色。


------------

第197章 麻烦

﻿    里面说的话，筱竹站在门边听的一清二楚，脸上不由的也露出几分心疼和焦灼的脸色来，她忙去吩咐小丫头，道：“去前院看看，三少爷若回了，让他速来这里，若是没来，你只管等着，三少爷一回，让他无论如何，先回金兰院，小心一些，别慌慌张张的让人瞧见……”

    小丫头应了一声，便避着人往前院去了。看上去步伐还算稳重。

    筱竹稳了稳心神，按着手指，逼迫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

    哪知道，没先等到傅宇恒回来，却先等回了傅大人，筱竹远远看见，就打了帘子进来了，道：“夫人，姑娘，老爷来了……”

    “只管说我病着了，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情陪他闹？！”兰夫人低声恨道：“多久没来过后院了，现在倒想起我来，我只不过是他养在后院的一只宠物……”

    傅倾颜看着娘亲嫌恶的脸，心中十分心疼。

    恨归恨，但是兰夫人还是将身上的泪痕给擦了擦。

    傅大人进来的时候看到傅倾颜也在，忙道：“兰儿，颜颜……”

    “父亲……”傅倾颜忙行礼。

    “起吧，一家人不必拘礼，颜颜也好些日子未见了，怎么脸色这般白？！”傅大人皱眉道：“可是病了……”

    “可不就是病了……”筱竹道：“这几天忽冷忽热的，不光姑娘，连夫人身上也十分不舒服，春天花粉又多，夫人更是过敏不舒服了，虽不是多大的病，但是却极折磨人……真是让奴婢心疼的很。”

    傅大人便道：“是我的错，几日未来看你们，竟没想到都病了……兰儿，怎么不理我，可是我未来生气了，开过年实在是忙……”

    兰夫人哑着声音哼了一声，道：“几日？老爷难不成不会数日子不成，这叫几日功夫？！”

    傅大人有点讪讪的，看女儿在，便没说话，只笑着道：“请胡老太医来瞧瞧……”

    “瞧过了，太医说只能硬熬着，吃药反而也没多大的用处……”筱竹笑着道：“夫人身子骨不大好，老爷也不常来瞧瞧夫人，若不是有姑娘开解几句，夫人怕是……”

    兰夫人此时也应景的咳了几声，傅大人立即就心疼了，道：“怎么病成这样了？兰儿，你也叫人去通知我一声……”

    兰夫人哼了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傅大人在女儿面前实在尴尬的很，便也不说话，傅倾颜看这状况自己呆在这儿实在不好，便出来了，去了厢房坐下。

    傅大人这才凑上前道：“兰儿，为夫错了，你别生气了可好？！”

    兰夫人别扭了一下也便作罢，只道：“哪怕不看在我的份上，你也多看看颜颜，这孩子还有几年能呆在闺中，老爷竟也不心疼，小时是老爷最疼的丫头，老爷忘了吗？！”

    “哪里敢忘，只是实在是忙，但凡外面得了什么好的，哪一样不是先紧着她用的，她是我最得意的女儿，我如何不疼，夫人可别误解了我才好……”傅大人见她又要瞪自己，忙赔笑道：“以后我一定多陪陪夫人和颜颜，夫人放心……”

    兰夫人便适可而止，傅大人见她一直轻咳，脸色也不大好，也不好折腾她，只道：“你好好养病，我晚间再来瞧你……”

    “这几日身子不好，老爷就别过来了，仔细过了病气……”兰夫人道。

    傅大人心中一暖，有点愧疚，道：“一点小病罢了，我不怕，晚上再来便是……”

    兰夫人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傅大人走了，她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如果，傅大人与靖王走的极近的话，而靖王已经见过女儿，会不会……傅大人真的与靖王会直接订下颜颜。

    不成……兰夫人脸色一变，直接从榻上又爬了起来，问筱竹道：“恒儿呢，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筱竹道：“我已叫了小丫头去叫了，却不敢大肆声张，怕闹的人尽皆知。”

    “嗯。”兰夫人心惊肉跳的厉害，道：“恒儿一回来，叫他速来……”

    筱竹自是点头，兰夫人去了厢房，看着傅倾颜已经倦极，倒在榻上歪着眯下了。

    兰夫人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眼神露出十足的心疼之色来，她的女儿，万万没料到，命也同她一般，真不好。

    究竟何时才能真正的否极泰来呢？！兰夫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傅倾颜却已是醒了，坐了起来道：“娘亲？！”

    “你每日里睡觉都是这么浅吗？！”兰夫人心疼的道：“怎的每每吃的很多，却总是不长肉呢？！”

    看着女儿身形清瘦的模样，兰氏又十分无奈。

    傅倾颜安慰了兰氏几句，傅倾颜睡不着了，干脆跟着兰氏又回了主卧房间。

    傅宇恒回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一听说兰夫人叫，便兴冲冲的来了后院，进了里间笑着道：“娘亲，太子殿下又让我带了好些东西回来，都是西域得来的，十分精巧，妹妹应该喜欢……”

    他话才刚落音，就已被兰氏握住了手，筱竹已经去守着门了。

    傅宇恒一看这阵势就是一怔，道：“怎么了？娘亲？！”

    “恒儿……”兰氏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忙将昨夜之事与傅宇恒说了，傅宇恒眸瞪的极大，他目眦欲裂，几乎气的要爆炸，想也未想就要拔剑，怒道：“……欺人太甚！竟敢做此小人行径，欲染指我妹，我要去杀了他……”

    “恒儿……”兰氏忙拦住他道：“别冲动！”

    傅宇恒心痛如刀搅一般，上前看着傅倾颜道：“妹妹，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哥哥别冲动……”傅倾颜道：“只是以后夜间的安全，哥哥要费心了……”

    傅宇恒点头，又急问道：“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哥哥放心……”傅倾颜忙安抚他，生怕他太冲动。

    “我要去告诉太子殿下，”傅宇恒怒道：“太子殿下一定会想办法好好的治一治他这个兄弟。”

    “不行……”傅倾颜摇头道：“若是告诉他，岂不是让太子与靖王现在就决裂，万一太子一冲动，与靖王起了冲突，只怕是对太子声名无利，哥哥，别冲动……”

    “可是此事也只有太子能帮我们一帮……”傅宇恒道。

    “告诉太子，只怕太子对颜颜也会有什么看法……”兰氏道：“恒儿，你别冲动，此事不行……”

    “太子不是这种人……”傅宇恒忙急道。

    “无论是为了太子，还是为了颜颜，都不能说……”兰氏虽对太子有好感，却也并不相信男子的人品能大度到那种不介意的程度，所以，她完全不敢赌。

    “可是太子他……”傅宇恒急于争辩。

    “别说了，你妹妹的事却不能一直依赖于太子……”兰氏道：“我们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恒儿，天底下没有哪个人不会在意这种事，相信娘亲，娘亲不会骗你……”

    傅宇恒咬着牙不说话，傅倾颜担忧的却是太子万一没忍住，真与靖王出了什么事，争昏了头，反倒是害了他，而兰氏担忧的却是傅倾颜的名声。

    三人几乎各怀心思。

    顿了顿，傅宇恒又道：“娘亲，晚上我就调人来守着金兰院，以后再也不会有宵小之辈敢来这里……”

    “太可恨了，这件事我竟一点也不知道……”傅宇恒道：“昨晚我竟一点动静也不知晓。”

    兰氏道：“现在有一个问题却极麻烦。”

    “怎么了？！”傅宇恒急道。

    “昨晚靖王带走了你妹妹一件未完成的小衣，还有一条贴身用的帕子……”兰氏道：“恒儿，这两样东西得想办法拿回来，若是落得外人手中，你妹妹她就完了……主院那边虎视眈眈，万一被他们知道，不知道要往你妹妹身上泼上多少脏水……”

    傅宇恒吃了一惊，脸色陡变道：“什么，这个无耻之徒。”

    他紧了紧拳头道：“我会想办法拿回来，妹妹放心。哥哥哪怕是死，也一定会保护好妹妹不受任何人伤害。”

    “他的手受了伤，那条帕子是用来包手的……”傅倾颜道：“也不知他会放在哪里，哥哥有什么好办法吗？！”

    傅宇恒道：“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拿回来。”

    “越快越好……”兰氏心惊肉跳，道：“万一真的落入外人手中，你妹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背着这种污名，嫁了靖王，以后你妹妹怎么抬头做人，只怕靖王也会轻视她……到那时，你妹妹的一生，就完蛋了……”

    傅宇恒道：“事不宜迟，我会去想办法，娘亲和妹妹这几日别出门了……”

    “嗯，上次靖王就见过你妹妹一次，就在茶楼里，跳窗进来的……”兰氏道：“以后若要外出，真的一点也不能马虎了，身边一定要有多多的人……”

    傅宇恒听的诧异不已，随即是盛怒，安抚了两句，就出来了，忙忙的就出了后院，准备出门去想办法，才刚走到前院，就听到小厮来报道：“公子，太子殿下微服来了……”


------------

第198章 真心

﻿    傅宇恒一怔，心中的怒意稍去了一些，太子殿下对他的妹妹真的是没得说的，他沉吟了一下，还是不大放心。虽然娘亲和妹妹各有顾虑，可他也有他的考量，毕竟他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妹妹是否还是真心实意。

    此事，最好与太子说一声，也算是他小人之心的试探，若太子露出一丁点嫌弃之心，哪怕妹妹不嫁太子，不做攀龙附凤之姻缘也罢了。

    他傅宇恒自会护好妹妹。

    太子是否良人，傅宇恒始终心中都是悬着的，他知道这样做很冒险，甚至等于是出卖了妹妹。

    但是不赌一次，又怎能知道太子真正的藏在心底的真心？！

    他必须要知道，太后寿宴在即，若是不知道，到时候再东窗事发，他想反悔都已来不及了。

    太子，这一次就让我小人之心一些罢。想了想，便道：“请太子殿下速进来，我在书房花厅等他……”

    “是……”小厮虽不解，但还是飞一般的跑了。

    太子也未生气，进来以后，傅宇恒才道：“殿下恕罪，臣有失远迎了……”

    “观宇恒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太子微怔道。

    傅宇恒摒退左右，便低声道：“殿下可是来见我妹的……”

    太子微怔，被拆穿后脸色微红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道：“孤知她深在后院，孤来此也不一定能见到她，但是，腿忍不住，就出宫来了……”

    “原来如此……”傅宇恒面有愤色，低声道：“不瞒殿下说，臣确实是有烦心事，是为吾妹，昨夜……靖王深夜闯入吾妹闺中，府中上下竟全然不知，妹妹受惊，到如今都有些吓病了……”

    “砰……”太子因为太过震憾腾的站了起来，慌张之下就带翻了桌上的茶杯。他的脸色又气又急，怒道：“他敢？他竟敢？他是皇子，怎么能……颜颜呢，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受惊吓，孤要去看看她……”

    “殿下……”傅宇恒道：“妹妹无事，只是吓着了，如今与娘亲在一起……”

    太子急的不行，也顾不上身上袖子上的茶渍，只脸上全是焦色，道：“孤不亲眼见见她，实在，实在是……不放心。”

    他气的几乎要跳起来，怒道：“这个靖王，好一个靖王，身为皇室子弟，竟然做出这等龌蹉之事，简直是……孤一定不会放过他……”

    “殿下……”傅宇恒见他已是极怒极担心的样子，已经不知道先是看傅倾颜，还是先去找靖王算帐的焦色，根本不像是假的，他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太子绝对不会对妹妹有何看法了。

    他的心性，这几年相处下来，傅宇恒早一清二楚，他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靖王是怎么找到倾颜的？！”太子怒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上一次在茶楼，他窥见我妹，跳窗进来与我妹妹见过一面，我妹妹因为惊吓，回来没敢说，昨夜之事见瞒不住了，才说与我和娘亲听的，若不是妹妹说了，我竟不知道靖王竟然早就已经觊觎我妹已久……”傅宇恒怒道：“万万没料到靖王殿下竟然如此的不守规矩，竟然做出这等事来……”

    太子听了极为震惊，脸上的表情，眼中的神色，已经不是极怒可以形容的了。

    他拳头紧了紧，万万没料到自己看上的女子，竟然被六弟也看上了，竟然……做出此事来……

    太子紧抿着嘴唇，眸中全是对靖王的愤色。

    傅宇恒道：“靖王当时为什么会去茶楼，绝对不是因为我妹，只怕是为了殿下，结果意外之下看见了我妹，这才起了色心……呵，他这么悄悄的做这等事，无非为的也是瞒着殿下罢了，殿下……靖王昭昭之心，天地可鉴，并非臣有意挑拨太子殿下与靖王的关系，而是靖王此举实在有些可恨。其所为何，殿下心中也明了……”

    太子眸中已是盛怒。

    傅宇恒跪了下来，道：“臣也有小人之心，此番说出来无非也是想试一试殿下对我妹的真心，若不是真心，我妹不嫁太子也罢，此时后悔还来得及，殿下……臣，实在是担心我妹妹才会如此……”

    太子忙扶他起来道：“快快起来，你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一片为妹之心，孤都知道。颜颜的事就是孤的事，无论如何，这件事，孤一定不会再让它发生，孤现在就去找靖王……”

    “不行……”傅宇恒起了身忙拉住了他，道：“若是直接去，只怕弄巧成拙，还请殿下忍耐一时。”

    “可是靖王有什么不妥的计划？！”太子道。

    “有什么计划，臣不知，只是……”傅宇恒道：“昨晚靖王来时我妹未深眠，慌张之下拿匕首伤了靖王的手，靖王走时竟将我妹未完成的小衣和一条帕子带走了，此事可大可小……娘亲和妹妹正急的不行，我也正在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在我妹妹名声受损之前拿回来，可是正愁着没有路子往靖王府去，此事……只怕还要劳烦殿下帮忙了，越快越好，迟则生变，悔之晚矣。”

    太子脸色一变，定了定神，道：“孤立即去靖王府……”

    “殿下去时，请务必不能露出分毫来……”傅宇恒忙道。

    太子冷笑一声道：“孤自然知道，放心，宇恒，孤一定会拿回来，无论用什么办法……”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多谢殿下……”

    太子安抚了几句，又十分担心傅倾颜，却也深知事情轻重缓急，匆匆几句过后，转身就走。

    傅宇恒心微微定了下来，有太子出手，想必事定能成。

    小豆子脸色也不大好，低声道：“殿下的脸色实在难看，如此去靖王府，只怕是……”

    “你派人去打听靖王现在人在哪儿，可在府上……”太子道。

    “是……”小豆子忙去了。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道：“靖王还在宫中，此时不在府上……”

    “走，去靖王府……”太子冷笑一声，上了马，道：“孤自靖王出宫建府之后，还从未去过靖王府呢，今日就好好的去拜访……”

    小豆子明白过来，忙上了马也跟上，身后带了几个高手侍卫。

    一路到了靖王府，太子的脸色已是好了许多，他下了马却并不让人通报，只道：“孤进去等靖王便可……”

    门房对视了一眼，心中有虑，却不敢拦太子，便只能让他进来了。

    太子长驱而入。

    门房心中着急，吩咐人道：“快，去宫门前守着，看到王爷立即让王爷回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子殿下也不知意欲何为……”

    “是……”早有侍卫打马就跑向宫门去了。

    靖王府如临大敌，个个紧张，太子一进来就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他心中冷笑一声，思忖了一下就进了靖王的书房等待，等奉茶的人出去，他找了找却都没找到。

    太子暗忖，难不成在卧室？！

    他出来找到一个小厮道：“孤乏了，带孤去靖王寝卧休息一会儿，孤边休息边等靖王归来……”

    “这……”小厮怔了怔，太子便肃了脸冷笑一声道：“靖王府的小厮真是好大的脸，孤与靖王本是兄弟，进他卧室一用，竟还要看一个下人的脸色吗？！”

    小厮看他语气不对，吓的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道：“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带殿下去，殿下饶命……”

    小豆子上前踢了他一脚道：“还不快带路，该死的奴才，你若在东宫，早没命了，没眼色的东西……”

    小厮不敢多话，翻了个身起了身，就带着二人往靖王寝殿走。

    进去了，小豆子打发走了人，便开始守着门，太子到处翻找起来，半晌后才在枕具下面看到一件小衣和一条帕子。

    太子拿了起来，想一想他竟放在这种地方，不知有多肖想颜颜，顿时就黑了脸。

    小豆子见他咬牙，便道：“殿下，速走吧……这两样东西还是速速的毁去为好……”

    靖王，以后再算这笔帐。

    太子咬了咬牙，道：“走……”

    事有轻重缓急，此时却是必须要毁掉这两件东西的时候，却不是意气之争之时。哪怕太子现在气的快要疯了，却也只能出了殿就走。

    “太子殿下……”殿外的宫女们跪了下来，道：“殿下来了就走嘛？！”

    太子头也没回，脸色极差，绷的紧紧的，直直的走了。

    宫人们万分忐忑不安，吓的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都是完全懵掉的。

    而那个小太监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在太子走后，忙进了寝殿，一看，枕下哪里还有两件私007密物品，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腿一软，立即就软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太子怒意冲冲带着人就出了靖王府，没人敢拦他，但是整个靖王府的人都是一阵错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何太子会如此生气。

    待太子走后，早又有人立即就去找靖王了。

    *

    求月票！！


------------

第199章 讨回

﻿    太子上了马，心中狂怒，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想毁去这两件东西却又十分不舍得，舍不得亲手毁去，想了想便还是去了太尉府。

    哪知道傅宇恒专守在府上等着他呢，一见太子又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子朝他点了点头，傅宇恒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

    两人再次进了书房花厅，太子这才从袖中掏出一路上忍不住摩娑了一会子的两件东西，道：“的确是在靖王手中，这帕子和未完成的小衣，孤竟然是在……”他因为太过生气，气的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的吐了一口气道：“……他寝殿的枕具之下找到的……”

    傅宇恒也黑了脸，当即就要将这给烧掉，却被太子拦住，道：“去还给颜颜，好让她安心，告诉她，有孤在，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孤都会护着她，只是她要告诉我，别怕才好……”

    傅宇恒点头应下，这才将两件东西给收了起来。

    “孤去了靖王府上，才知道靖王府上大有乾坤……”太子黑着脸道：“府中能人异士绝对极多，一进去，整个气场都不同，孤竟不知道靖王竟还有这迫不及待的心……”

    “殿下心中明白就好……”傅宇恒道：“此事已经发生，不管如何，我妹的名声并未因此受影响，还望殿下顾及我妹声誉，哪怕再气，不能闹大……”

    太子心中含着一口郁气，点了点头，道：“这一些，孤自是忍得，你放心，孤知道轻重……”

    “这一次就多谢太子殿下了，否则，娘亲和妹妹得要急死……”傅宇恒往下又拜了下来，太子忙扶他起来，痛心的道：“……替孤，好好安慰颜颜，等以后……就好了。”

    这里说的以后，自然是成亲以后。

    傅宇恒看着他眼中的怜惜和心痛，郑重的点了点头，算是许诺。

    这一次倒是给太子提了一个大醒。

    太子有些不安，却也知道这种时候，是不可能见到傅倾颜的，让傅宇恒去安慰傅倾颜，自己则出了府。

    小豆子忙劝道：“殿下，若是心中实在生气，就去找靖王出出气……”

    “现在不成……”太子忍了忍，冷笑道：“现在去找他出气，对颜颜实在不利，会有机会的……孤一定让他终身难忘。”

    他说完，就已是策马往宫门赶去了。心中的郁火烧不灭，实在烧的厉害的紧。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得忍住。

    靖王回到府中时，听底下人一汇报就有点慌乱，道：“怎么回事？！”

    管家忙道：“太子突然前来不知为何，在书房坐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却突然去了殿下的寝殿，府中人实在不敢拦下太子，只好让太子去了，只是，进去才一会功夫，太子又出来黑着脸跑了……奴才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到底是所为何事……”

    靖王哪怕再沉得住气的人，此时脸色也是一变，有些铁青了。

    他匆匆的进了寝殿，翻开枕具时，脸色阴沉的吓人，怒道：“枕下的东西呢？！”

    其它宫人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一时间吓的呆住了，扑嗵一声跪在地上。

    小太监忙道：“……好像是……太子殿下拿走了，王爷……”

    “废物！”靖王大怒，上前一脚就将小太监给踢飞了好几步，小太监身子骨极小，哪受得住这样的窝心脚，立即就吐出一口血来，却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给本王拖出去，杖毙！”靖王脸色极度阴沉，眼神中全是红色，仿佛交织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复杂难言。

    侍卫们忙将小太监给拖出去了，小太监吓的不行，可是此时却连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底下的宫人们也是瑟瑟发起抖来，靖王虽治下甚严，但是这样出人命的事还是第一回，靖王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此时谁也不敢抬头。

    总管太监上前道：“王爷，别气坏了身子……”

    靖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他立即就不吱声了。

    打发了人都出去，靖王在寝殿，忍不住就失控拔着刀就将寝殿中的床砍了个七零八落，仿佛打杀的对象是一对奸007夫YIN妇，他眼中带着极致的盛怒，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醋意。此时更恨太子了。

    太子既然前来带走了她的私人物品，只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两人已经心意相通……

    呵，好一个心意相通，傅倾颜，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王在太后寿宴上对你翻脸无情，这是你自找的……

    靖王在府中发了一通火，府上大部分人都不知到底所为何事。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靖王这么魔性的一面，几乎都吓坏了……

    以往的靖王可不是这样的，他几乎温和的不像话，哪会有这样的时候，原来……人的本性负面暴露出来是如此的不堪，可怕。

    太子，太子……靖王累极坐在地上，眸中带着森森的冷意。天下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

    这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原来这傅倾颜也是个趋炎附势之辈，他已说过要娶她为妃，她却看上的还是太子……只因为他是太子……

    靖王将剑立于手中，剑光泛着冷白的光照亮了一双他清亮的眼睛，眸中带着的全是阴狠。

    他是狼，这才是真正的属于狼的本性。

    拔剑出鞘，天下美人，他皆要得到。谁敢与他争，无论是谁，杀无赦！

    傅宇恒回到后院将东西交给了傅倾颜，傅倾颜有些厌恶的避开了，道：“脏了，烧了罢……”

    兰氏却松了一口气，道：“终于找回来了，恒儿，你怎么弄回来的……”

    “是太子殿下帮得忙……”傅宇恒道。

    兰氏脸色一变，急道：“恒儿，你疯了？！”

    “娘亲，太子只是恨靖王，哪里会对妹妹如此，我早说过太子从不是那样的人，我与他相处几年，最知他心性了……”傅宇恒道，“不会有事的，太子知道了只有心疼的，哪里会对妹妹有什么看法，娘亲实在多虑了……”

    傅倾颜心中也是一跳，抬起了眸看着傅宇恒。

    兰氏心中不安，道：“真的吗？！这世上真有这等男子？！”

    “自然，太子便是……”傅宇恒看着傅倾颜忧虑的神色，道：“妹妹不用担心，太子虽然极为生气迁怒，但也知道事关妹妹名誉，这个时候他忍了下来，绝对不会去找靖王将事情闹大……”

    傅倾颜垂下了头，眼眸一酸，都这种时候了，到最后护着她的反而还是萧沛。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的在乎人呢，他何时能在乎在乎他自己？！

    傅倾颜心中难受的很，喉中微微哽了哽。

    萧沛，这样的人，这一生，我又怎么忍心再次负了你。

    她垂着眼眸，眼眶已是红了，不过她强忍着，兰氏和傅宇恒倒是没发现。

    兰氏叫了杏雨进来，将东西递给她道：“放到姑娘屋中去，让拂冬瞧见了，免得她再生疑……”

    杏雨一喜，忙接了东西悄悄的回去了。

    傅宇恒道：“这个拂冬，打发出去才好……”

    “她是陛下的女官，怎么打发走？！”兰氏疲惫的道：“这一次算是万幸了……”

    傅宇恒这时也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傅宇恒回了东宫，太子还未消气，不过他却未表现的太明显，但是傅宇恒太了解他了，他自然明白他脸上的表情。

    太子轻笑了笑，道：“小豆子，去请靖王来坐坐，说起来，孤与靖王也好久未亲近过了，孤忙，他也忙着读书，去请吧，只说孤要请他来宫中宴饮。”

    “是……”小豆子心中一虚，虽然知道太子可能要发难，但没料到这么快，可他还是去了。

    只是靖王回来的时候，却多带了一个十二皇子前来。

    太子看了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笑着道：“小十二也来了？！”

    “见过太子二哥……”十二皇子十分守礼，恭敬的行了礼，笑着道：“与六哥一同在尚书房读书，见二哥来请，十二就不请自来了，也好尝一尝东宫的酒水有何不同，天天读书累了，也松快松快……”

    “你又筋骨痒了不成？！”太子笑着道：“你这个年纪还馋酒，若被父皇知道，定要罚你，老实说，可是在宫中偷喝了酒？！”

    “哪里敢……”十二皇子无奈的道：“罢了，连二哥也管得极严，原以为还能来偷偷懒呢……”

    “快坐下罢，酒没有，但好茶少不了你的……”太子笑着道：“小豆子，将今年年初父皇赐下的金骏眉拿来，给十二皇子尝尝，再包二两，给他带回去……”

    “是……”小豆子忙去了。

    十二皇子满面喜色，笑着道：“太好了，就知道来太子二哥这里一定有好东西……”

    “你啊，要常常来才好，有好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太子笑道。

    “自然，二哥肯给弟弟喝是情份，不给也是本份，二哥是太子，身份自与诸兄弟都不同的……”十二皇子笑着道：“太子哥哥给的，弟弟谨记在心……”


------------

第200章 狼

﻿    太子笑了，道：“孤虽是太子，但是与你们都是血肉相连，有好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只除了不能给的……”

    他笑着看向靖王道：“小六，你说是不是？！”

    靖王表情淡淡的笑了，道：“是啊，太子是储君，储君给的自是赏赐，如何能肖想争夺。”

    他端起了茶杯，似要掩饰心中的愤怒，只是他现在修练还不到家，端起茶杯的手指都有些泛白，可见十分的用力过度。

    他敛着眸，十分不郁。

    太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也端起了茶杯来。

    十二皇子是个敏锐的人，皇室子弟没有几个笨的，一听这话就有点有点怪怪的，他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靖王，想到刚刚靖王盛力邀请自己来时的热情，一时间也是明白了过来。

    他也敛下眉，心下暗暗懊恼自己竟是被拉来当了中间的息火之用具。他便也笑着不说话了。

    三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太子想说些什么，却又顾忌着十二皇子在场，不免对靖王更是心生迁怒。主动找了十二皇子前来，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傅宇恒主动说话了，笑着道：“靖王殿下的手怎么伤了？！这满京中还有谁有这种能耐，能伤到靖王的手？！莫非殿下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苦闷，或是遇到什么悍匪强盗了不成？！不过这京中能伤到王爷的，只怕也是因为王爷先惹急了对方才是，王爷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语，狗急了还要跳墙，兔子急了还想咬人呢，王爷，你说是不是？！为了以后避免伤及自身，可要离的远些才好，这一次是手，下一次，只怕没这么幸运了，臣也是为了靖王殿下的安全着想……”

    靖王听他说话意有所指，心中哂笑，他扫了一眼太子与傅宇恒一副同心的样子，心中极怒。面上却淡淡的笑着道：“狗急了怕什么，兔子再急也只是兔子……皇室子弟连烈马都可馴服，况且区区小动物，完全不在话下……”

    傅宇恒大怒，正要说话，太子却笑了，道：“六弟说的自然是对，不过，不管是狗还是兔子，或马，得要看看它们到底认谁为主，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靖王与太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怒火，在空中交着锋，一个也不服输。

    太子眼中似笑非笑，暗含嘲讽和怒意，靖王眼中是不服，不屈，以及极致的盛怒。

    靖王抿着唇不再说话了，只是胸口起伏着，积压着全部的怒意。

    他不能现在就破了忍功。一个女子而已，只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

    他劝说着自己，淡淡的笑着道：“看来太子二哥也是护犊子的人，为了一个小宠物，竟也值得出头，如此护着……”

    十二皇子听的额上已是出了汗，他越听越不对，坐在二人中间，实在是顶着压力十分的难受。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放下茶杯忙道：“二哥和六哥在说什么，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什么狗，兔子和马的，乱七八糟的，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品茗的吗？！怎么说起这些动物来了？！”

    太子本想接话，一见他这样说，便收了口，只笑着道：“十二可是听的无聊了，罢了，不提这个，小豆子，上膳吧，我们喝一杯，说说话再走……”

    小豆子便忙去了。

    靖王知道今天躲不掉，便也坐着没动。

    等到酒菜来了，十二坐了下来有些馋酒，太子却只是吩咐人给他倒了茶水，道：“你好好喝你的茶，这酒可没你的份……”

    十二皇子一听就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我再喝茶喝下去，可就是老牛饮水了……”

    他无奈只能喝下。

    “靖王殿下如今已封王，自然是能喝酒的……”傅宇恒笑着道：“来，殿下，臣敬殿下一杯……”

    靖王指尖摩娑了一下酒杯，笑着道：“行走大人倒是好兴致，罢了，既是敬本王的，本王喝便是……”说完便是仰脖而尽，道：“行走大人请自便……”

    “殿下如此豪爽，臣又怎能差了？！”傅宇恒也是一仰脖，一饮而尽。

    十二皇子那句六哥也未束冠成年的话只好吞进了肚子里，他心中越发的狐疑，总觉得靖王与太子之间，肯定有什么嫌隙。

    十二皇子有些坐立难安，却也只能看着太子与傅宇恒找着借口来敬靖王的酒，靖王也不多吭声，只要来敬就仰脖而尽，眼中渐渐的喝红了，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凶狠，像头被逼急了的狼。

    靖王渐渐的醉了，十二皇子只好道：“太子哥哥，六哥醉了，我找个宫人送六哥回吧……”

    “不必，就让他歇在东宫，等醒了酒再走……”太子笑着道：“十二你先回宫吧，不然你母妃该问了……”

    十二皇子听了只好一头三回头的走了。

    太子的脸色渐渐的凉了些，看着伏在桌上的靖王，半晌后才吩咐宫人道：“将靖王扶起来，放到凉亭外面去醒醒酒，孤看他醉的不轻，这醉到不清醒的人，吹一吹冷风也就好了……”

    宫人们吓了一大跳，觑了一眼太子，见他眼中全是冷意，便忙慌忙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更不敢再辩驳，只将靖王给扶到了外面的大石头上放下了。

    现在初春，春风极冷，靖王一会儿就冻的鼻涕都出来了，可却没有人敢再多说什么。

    太子对傅宇恒道：“走吧，出宫去，就让他在这儿清醒清醒。孤看他是醉的糊涂了……”

    傅宇恒点头，道：“殿下烦心，不若出宫去太尉府上散散心……”

    “也好。”太子想到傅倾颜心中一暖，道：“走吧，她……可好？！”

    两人一边走，傅宇恒一边道：“妹妹好了些，殿下出宫，妹妹说想见殿下一面……”

    太子一喜，眸中的冷意瞬息间就不见了，忙惊喜的道：“真的？！”

    “嗯，妹妹昨天亲口说的，想来是要亲与殿下道谢……”傅宇恒笑着道。

    “道谢倒不必，只是孤的确想见见她，也安慰她几句……”太子有些懊恼的道：“……孤若安慰她会不会不好？！哎呀，小豆子，孤还未换一身像样的衣衫，快快，去找一套新的来，孤马上去换一换，宇恒等我一等……”

    傅宇恒失笑看着太子忙不迭的催着小豆子进了殿，不禁也笑了。

    等换完衣衫，这才一起出了宫。

    等人一走，靖王才睁开了眼睛，只是那眸中却几乎全是红色血丝，里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狠。

    东宫太子，国之储君。呵。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坐了半晌，拳头紧紧的已经是捏了起来。傅宇焞得到消息来接的时候，见到靖王坐在大石上发呆，神情狼狈呆滞的模样，忙过去道：“殿下怎么坐在这里？！这里这般的冷？！”

    靖王跌跌撞撞的起身，道：“回王府……”

    “殿下喝醉了，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傅宇焞怒道：“太子是想要王爷醉了冻死在这儿吗，这满东宫的宫人竟没一个人管殿下？！欺人太甚！”

    “他是太子！”靖王怒道：“休再多言。”

    傅宇焞吃了一惊，忙闭了嘴，再看他的眼神时，才看出他的眸中带着多凶狠的恨意。

    傅宇焞都吓了一大跳。他忙扶着靖王，靖王已是闭了眼睛，掩去了一切情绪，似乎只剩下醉态。

    傅宇焞知道，只怕靖王的野心在这里，已经是到达了真正的顶端。忍无可忍了。

    傅宇焞不敢再问靖王与太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心下多少有些狐疑，实在想不透这二人一向面上关系极好，会因为什么事闹到这种程度。

    拂冬在屋中看到姑娘未完成的小衣，便笑着道：“咦？这小衣怎么又出现了，昨天找都未曾找到呢？！”

    杏雨撇了撇嘴，道：“姑姑对我做的小衣倒是关注，我做的东西我自己都不曾记得放在哪儿了，倒是姑姑如此费心，帮我找了几回？！”

    拂冬听她说话又是话中带刺，不由一笑，道：“我不过是好奇一问，你倒多出这许多话来。”

    拂冬在屋中转了几圈就找到了那条帕子，笑着道：“原来是拿去洗了，怪不得昨天也未曾找到，还以为姑娘丢了呢……”

    见她拿了起来，杏雨走过去就抢了丢进了火盆里，道：“这条姑娘说不喜欢了，烧了也罢了，省得姑姑天天惦记着，就当着姑姑的面烧，以后也省了让姑姑天天盯着帕子袜子的功夫……”

    “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一条帕子……”拂冬想去捡起来，哪里还能再捡得起来，那帕子早烧的没了，她不由一阵懊恼道：“姑娘都宠得你没形了，这么得意忘形。”

    “不是有那一句话嘛，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杏雨得意的笑道：“姑娘如今在夫人院中住着，这院中自然是我称霸王了……”

    “是是是，小霸王，以后这么得意下去，得罪了主子，有你受的……”拂冬冷笑道。


------------

第201章 我懂你

﻿    “反正有姑娘护着，谁敢罚我……”杏雨睨了她一眼，冷冷哼了一声。

    拂冬心中大怒，看她又拿着针线开始做小衣了，也不理会自己，只能恨恨的出去了，心中却暗忖，难不成那天夜深之时，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这屋中好似真的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拂冬一走，杏雨就垮了脸，心情极度不好，她看着这件小衣，心中一阵恶心，便丢开在一边。

    荷香悄悄进来了，低声道：“怎么样？”

    “她天天跟查房似的盯着呢，我只烧了帕子，与她呛了几声，小衣却未烧，怕她疑心……”杏雨低声道，“做的好好的小衣，若是突然烧了，怕是她会多想，只是这小衣却怎么也不能留的，臭男人碰过的东西，放在姑娘屋中，都嫌恶心的慌……”

    “先留着罢……”荷香道：“找个机会，我来处理了。”

    “得当着她的面，不然呐……”杏雨呵呵冷笑道：“她一定又得查问了……”

    “我有办法……”荷香笑着道：“我让冬青和夏竹帮个忙也罢了，简单的事。”

    杏雨点头。下午的时候，冬青因为不慎就将杏雨给姑娘做的小衣给烧了一个小洞。

    这料子是整块的，一烧一个洞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复原的了。

    杏雨气的不轻，与冬青大吵一架，将冬青骂了一顿，冬青毕竟是新来的，到底是害怕，站在院子里哭了好半天。

    杏雨虎着脸，十分张狂，道：“没眼色的东西，一碰东西就会坏，都破了，要了有什么用，不如烧了干净，姑娘若问起来，我只说是你烧的……”

    说完就往火盆里一丢，冬青哭的更厉害了，不断的道歉，眼中带着怯意，杏雨只不理她。

    拂冬看了，冷笑一声道：“姑娘养个丫头倒养出一个小姐来，杏雨，你这派头，宫中的公主都及不上你……”

    杏雨看她处处与自己找刺，更是愤怒，冷笑一声道：“公主自然是端庄高贵的，我这个为奴为婢的自然及不上，姑姑这么说，倒不是折了我，倒是羞辱了真正的公主，我一个为奴为婢的丫头，哪里敢跟公主叫板，姑姑此言有何居心？！”

    “姑姑若瞧不上我，不瞧就罢了……”杏雨道：“只要姑娘喜欢就成，以后我的事，姑姑少管……”

    拂冬脸色大变，正想发怒，荷香已经出来将杏雨给拖走了，又忙将冬青给拖进去了，道：“你也真是，她要拿你撒气，你就随着她去啊，傻不傻啊，任着她骂？！”

    冬青哭着进了屋。

    荷香又出来赔笑道：“这几天杏雨心里不痛快，姑姑别与她一般见识吧。以后我会经常劝劝她的，姑姑大仁大量，就别与她一般计较了……”

    拂冬冷笑道：“她一个小丫头，我一个上年纪的人，也犯不着与她一般见识……”

    她转身就走，进了屋内暗想，以前在宫中时，何曾受过这种气，吃过这般苦，不由的泪就下来了。

    若不是姑娘纵着，一个屋里的小丫头敢与她气受？！拂冬一时也气糊涂了，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曲折。

    进了屋后，冬青才收了泪，与杏雨相视一笑。杏雨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道：“气死她才干休，哼……”

    “少说两句罢……”荷香道：“她到底是宫中女官，是有品阶的，与我们不同，以后不能常这样……”

    杏雨道：“我记着了……”

    “你们两个记得冷战几日才好……”荷香道：“往后几天你们谁也别搭理谁，知道了吗，免得她疑心……”

    杏雨和冬青忙点头。杏雨松了一口气，现在两样东西全毁了，这下子才真正的算安了心。

    在这院子里，天天跟斗法一样的防着拂冬，虽累但也其乐无穷。

    有点意思。

    傅宇恒与太子回府的时候，太子显然有些焦急，有点欢欣，有点期待，有点说不出的坐立难安。

    他的眼中透着一股难言的光彩，傅宇恒看了都忍不住想起了前院自己养的一只猎犬小时候眼巴巴的样子，可爱极了。

    现在的太子，倒真有几分小狗的可爱劲头。偏偏玉树临风，透出这点稚气来的时候，真有几分说不出的孩子气，可爱的不行。

    太子第好几次忍不住问道：“在哪儿见她？！”

    “再等一等，我们府上也有不少探子，得要避开，殿下请随我来……”傅宇恒带着太子来到了后院与前院相临的一处湖心亭处，这里视野开阔，但是亭子里遮挡物也多，外头倒看不清里面的情景，是个好去处。

    “殿下请稍等一等，我请妹妹过来……”傅宇恒道。

    “不急，我等着……”太子小声的道。

    傅宇恒便匆匆去了。

    湖心很静，偶尔会有小鱼冒上头来冒个小泡，微风吹过，衬着他的心跳砰砰的直响的厉害，他听着自己毫不停息的心跳声，心中越发的期待起来。

    傅倾颜到的时候，未直接与他见面，而是从后面进了亭子后头的屏风边。屏风不是全遮挡的，带着一点透气的纱，太子细心看，便能看清她的轮廓，在阳光下很显眼……

    “颜，颜颜……”太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走到屏风边，有些紧张的搓着手道：“……上一次你脸过敏，好了些没有？！”

    “好多了……”傅倾颜道：“多谢殿下，如今已经无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太子听着她春风般的声音，已是醉了不少，一时间竟是默默无言。

    傅倾颜坐在那里，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灼烈的，却是隐忍克制的，他并没有来到屏风后……

    这样的爱，让她脸微微热了起来，眼中也带了点湿意，心中满是感动。

    前世未想明白的事，这一世，终于明白了萧沛与萧若宸的区别在哪里，前世真是所托非人。是她自己真心错付。

    真正的爱，是克制，如萧沛内敛而深沉的情感，而萧若宸的顶多算是喜欢，所以他放肆，就像对宠物，喜之则来，挥之则去，毫不在意她的感受。她现在终于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她看着屏风对面的萧沛，克守着距离本份，却也有些掩饰不住的喜欢欣赏，那灼热的眼神，她忽视不了……

    她也看过去，脸不禁也有些热意。眼中也带着一股酸涩。

    这一世，一切尚未发生，真好。

    这一世，他未娶，她未嫁，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到最后还是傅宇恒咳了一声，道：“时间无多，有什么话，妹妹还是早些说开了为好，一会子还要回去呢，不然娘亲该疑心了……”说完，便走到一边去了。

    傅倾颜这才开了口，道：“萧沛……”

    “我在……”太子忙应道，听着她叫自己名字，心中竟是微微一热。

    “你愿……娶我为妻吗？！一生一世只我一人，永生不负？！”傅倾颜艰难开口道。

    太子心中狂喜，似乎想要冲过去，却又拼命克制住了，眼中一热，忙点头道：“我愿意，我发誓，一生一世只倾颜一人，绝无二心。”

    “即使我对你只是利用，你也愿意？！”傅倾颜低声道。

    太子停顿了一下，道：“只要你愿意，我不介意！”

    傅倾颜呆了一下，心中一酸，道：“萧沛，我不瞒你，我不想嫁给萧若宸，只能选择你，你也不介意吗？！即使我只是想利用你太子的身份，真正的想要得到些权势能自保，你也不介意吗？！”

    太子心中一疼，却毫不犹豫的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颜颜，你们结为夫妻，就是同一个生命了，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在这世，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双手奉上给你，颜颜，我懂你的眼神，你与我一样，对权力都没有太大的争心，但是所有人都在逼着我们不得不去争，既然如此，我们一起争，我会护你一生，绝不会再让你受欺受辱，即使是……靖王，也绝不能。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

    傅倾颜眼泪忍不住就刷刷的掉下来。

    “颜颜，那你呢，如果有一天，我能做到这一切，你能不能，也能给我……你的心？！”太子道：“这是我最在意的事情……”

    他说的情真意切，喃喃似情语，眼睛却一直未离开过屏风后头的人影。

    “……好。”傅倾颜抬头对他笑了，如桃花盛开般的美景。

    两人傻乎乎的笑了起来，虽隔着屏风，但此刻，心却是逐渐拉近的。

    萧沛，这样的你，我还怎么能不动心？！做不到了，真做不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结为一体，以后一起站到权力的顶端，再也不要任人宰割，被人威胁。

    “颜颜……你真美……”萧沛低喃着凑近一步，离屏风只有几步远，道：“等着我来娶你……”

    “嗯。”傅倾颜朝他灿然一笑。这一刻，她封闭的心终于打开了一扇，有无数的春花春风吹进去，温暖了冻了整个冬天的她。

    *

    求月票！！


------------

第202章 生死随你

﻿    太子一直在傻傻的看着她笑，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越过屏风后做出失礼的事情……

    这个萧沛。

    时间到了，傅宇恒才送了依依不舍的太子离了湖心。

    傅宇恒回来的时候，才道：“妹妹，真决定了吗？！”

    “嗯。”傅倾颜道：“哥哥，太子是至纯之人，看到他与靖王的区别了吗？！”

    “我知道，若不是真心爱护你，又怎么会一直克守规矩，他是怕惊吓到了你……”傅宇恒道：“他爱你敬你，爱字容易，敬字却难，颜颜，以后，太子不会辜负你，你也莫辜负了殿下……”

    “好。”傅倾颜道：“我答应你。”

    “起风了，回去吧……”傅宇恒道。

    傅倾颜回到屋中细细思索，虽然尚有犹疑，可是，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就不会再后悔。

    既然萧沛都不会再后悔，那她傅倾颜，又有什么理由去后悔。萧沛，这一世，生死随你。

    想通了之后，傅倾颜释然一笑。一个人踏进一大步的感觉，原来竟是这般的轻松，真正难的却是在那做选择之前犹疑的时候，才是最徬徨无奈的时刻。而现在，那些噩梦和不堪回首也都不再去想了，更多的却是踏出一大步后的轻松和坚定。

    无论生死，她都生死相随。

    太子一回宫，简直心花怒放，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他惊喜的道：“她答应孤了，她说要嫁给孤……”

    小豆子也喜道：“真的？殿下？！”

    “嗯，虽说她现在对孤还未有感情，可是孤相信人心是肉长的，待孤娶她回宫，以后日日相处，总会有感觉的，小豆子，你说对不对？！”太子喜色的道。

    “是啊，虽说现在是情势所逼，但奴才也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喜欢上太子殿下的……”小豆子笑着道：“殿下仙人之姿，傅四姑娘又不是傻子，殿下对她好，她自然也会以真心回以殿下……”

    “……嗯。”太子点头，坐在榻上开始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小豆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如此，不由也笑了，摇摇头道：“殿下，来日方长，如何说服陛下，才是重中之重……”

    “对……”太子低喃道：“孤哪怕在殿外跪三天三夜，也会将父皇的心给说服的软了……”

    小豆子笑看着眉眼带笑的太子，心中也不由的轻松了起来。

    春试早已经过去许久，但上榜的众学子依然在京中十分热闹，频频出入于一些高谈阔论的茶楼酒肆之处，京中文武之风日益见长，每日里流出的诗词歌赋不计其数，京中风气也受了些影响，变得正派起来。

    宣帝便在朝上大赞了太子，说是他引导的好，这京中才有这般的风气。一时间太子的风头无两。

    太子可谓是春风满面，只是太子好了，有些人自然心情就极不好。

    皇后最近因为宫中，朝中之事，加上太后回宫之事，本就心情极差，现在再加上太子一事，心情就更差了。

    “眼见陛下已经开始挑选适龄的公主与众进士婚配，呵，本宫哪里不知他是为太子辅路呢？！春试一结束，科考上来的进士全变成了太子门生……”皇后阴沉着脸怒道：“这般的放纵于此，无非为的便是纵着太子罢了，本宫从未见过历朝历代中竟有如此纵着储君的君王。”

    “娘娘息怒！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总不能拦着陛下为公主婚配……”似云劝解道。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科考一事，本宫一后宫妇人插不上手，现在公主婚配一事，本宫竟也插不上手了，太后一回宫，本宫的权力多有制肘，如此看来，本宫所为，实在过小，到如今，竟然想要拦着太子都拦不着……”

    皇后脸色黑着，已是阴沉了下来，连语气也变得极差了。

    “娘娘……”似云低声道：“太后回宫，也是无可奈何，眼见太后寿宴在即，娘娘还是欢喜些罢，这些事已成定局，不想也罢……”

    “罢了，到如今再不甘也是没了办法，在太后和陛下眼皮底下，本宫所为，实在有限，这两个老狐狸，比本宫精着呢……”皇后想了想，道：“好好安排寿宴之时，小六与傅倾颜的事，本宫定要保此万无一失！”

    “是，娘娘。”似云应下了。

    “小六还是在靖王府闭府不出吗？！”皇后疑惑的道。

    “是啊，娘娘，靖王府的下人们说殿下在闭门苦读，”似云也疑惑的道：“奴才也想不通殿下怎么连尚书房也不去了……”

    皇后顿了顿，道：“这个孩子从小心思就重，就连本宫也看不出他的心里在想着什么，他闭府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闭府了？！”

    “奴婢不知……”似云摇头道。

    “连中宫也不来了，只怕本宫想问，这孩子也不会说……”皇后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道：“吩咐靖王府的人，好生照顾靖王，别出岔子……”

    “是……”似云忙应下了。

    皇后看似云走开，才走到镜子前面，解下头上的宫妆，一头长发披了下来，发间已然有了几根白发。

    皇后心中一刺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但愿她在离开人世之前，能定下大局，如此，她对小六也就能彻底的放宽心了。

    朝中，宫中的局势对她越来越不利，而她只一人着急，却完全不知儿子心中到底有何作想，母子生份到如此，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何时，她的儿子有了许多连对母亲都不能说的心思？！

    皇后心中一疼，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悲伤感觉。

    此时的靖王府，人人风声鹤唳，因为靖王心情不好，已将自己关在书房好几天了，每日里虽未饮酒，但看的出来日益消沉。而府中上下竟治的如同铁桶，谁也不敢擅做主张的将靖王之事告诉宫中皇后。

    靖王坐在书房中，眉眼间消瘦了一些，眼窝处也有了一些青黑之色，嘴角下弯，变得有些刻薄和狠毒，睁开眼睛，只有看到眼睛，才能看得出他眼中的不甘和愤恨。

    以往那些是压在心底的对皇位的欲007望，但傅倾颜一出现，却激发的他的心中对权欲的欲求更深更多。这就像一个导火索，彻底的将他心中的渴望给炸出来了。几乎毫无保留。

    太子，一国储君。

    若是非要站的比他高，才能得到他想要的女人和位置，他便一争又如何，竭尽全力不好吗？！

    原本他是想要再等一等的，看来，不能再等了……

    靖王眸中十分清亮，厉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窗外的景色，眼窝下陷，神形狼狈，但眼中却十分清明，那里面写满了许多的不甘和愤恨。为了女人，为了天下……

    而女子不过只是一个引子，引出他与太子之间究竟有多少差距，而这些全是因为权势。

    靖王对权势的欲求更深了，而他也开始忍不得。

    太子又如何！？呵，终有一天，他要让他知道，哪怕他做了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太子，权势滔天，他也定做不到最高高在上的那个位置。不是所有的太子都能做上皇帝的位置的。

    历史上的太子有几个真正做上皇帝的，少之又少。

    靖王心中讽刺一笑，而眼中心中对一些局势的掌握也更加的清明，挣扎了几天，心中对朝局也渐渐的理清思绪，掌握了下来。

    沉寂几天后，他终于出了书房，彻底的驱走消沉，站在了阳光之下。

    此时的时节，天气已经是有些暖了，傅倾颜穿着小衣在外面还有些热的额上出汗。

    蝴蝶也很美，她扑了许久，额上汗的都湿了发。

    “姑娘，不能脱，这个时候可不能贪凉……”冬青笑着道：“这么热的天，热过后风一吹，马上就得着凉，姑娘身子又不好，且忍一忍，打些水沐了浴，就凉快了……”

    傅倾颜点点头，道：“你去罢，你回屋中等水……”

    冬青应了一声出来了，叫了小丫头打了水进屋中才笑着道：“姑娘真美，我还从未见过像姑娘这样的美人儿，以前我们村的村花，给姑娘提鞋都不配，偏偏她还认为自己是天下最美的姑娘，真是井底之蛙呢……”

    傅倾颜解了衣跳进浴桶中笑着道：“现在的你又何尝不是井底之蛙？！”

    “怎么可能，这世间哪还有比姑娘更美的人，我不信……”冬青笑着道：“若真有，得要美成什么样子，怕是天仙也不及了……”

    说着冬青自己都笑了起来。

    傅倾颜心中一暖，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她转眼细细的看了一眼冬青，如今的她脸上还有些青涩，带着天真的笑容，与前世，真不同。

    但这笑容却如此真实，看的人心中越发的喜欢。

    现在什么也未发生，真好啊，她在意的人，一个个的全都还在……

    傅倾颜笑着道：“杏雨和荷香是不是回来了？！”

    “姑娘在这，我去看看……”冬青笑着道：“姑娘且泡一会儿，有什么事叫我……”


------------

第203章 不悔

﻿    傅倾颜应了一声，就看她走出去了。

    恍惚间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原来是兰夫人和筱竹都来了。傅倾颜耳神好，听到外间的说话声，兰氏在问杏雨和荷香话。

    “新挑来的两个一等丫头怎么样？！”兰氏低声笑问道。

    “冬青和夏竹真的很不错，虽年纪小了些，不过性子倒是沉稳，挺懂事的……”杏雨笑回道。

    筱竹笑道：“这些日子观察的确不错，只是姑娘挑的都是瘦小的两个丫头，除了瘦小些，其它的倒是没得说……”

    兰夫人点点头，笑着道：“她们年纪小，在府中好好的养着身子，慢慢的也就能长得壮实些了……”

    筱竹笑着道：“这倒是，我问过管家，当时满院子的丫头，只有冬青和夏竹最瘦小，姑娘估计是同情吧，这才挑了她们，不过她们品性极好，人是真没得说，姑娘还是有些眼光的……”

    “我们家颜颜看上去清冷，其实最心软……”兰氏笑着道。

    “是啊……”筱竹不由也一叹。

    傅倾颜在里间听了，也是微微一叹。前世轮不到她来挑选丫头，都是别人挑剩了的才给了她。冬青和夏竹当初就是这样来到她身边的……

    这一世主动的挑选，果然娘亲嘴上虽没说，心中却也是犹疑的，到现在，看到冬青和夏竹懂事，这才心定了下来。

    傅倾颜心中一暖，匆匆的洗漱了一下，就从浴桶中出来了。

    冬青正好进来，见状忙拿着布巾给她擦干身子和头发，笑着道：“姑娘是不是听到夫人的声音，这才匆匆的起了？！”

    “嗯，娘亲难得来我院子里……”傅倾颜笑着道：“不洗了，见完娘亲再说……”

    “嗯，天还不算热，水冷的快，不泡也罢……”冬青给她穿上衣服，服侍着她出来了。

    傅倾颜脂面未施，十分素净，只着了几件常穿的衣衫，头发还湿着，用根发带束在背后。

    兰氏一见她出来，就忙将她拉过来了，道：“闲了便来看看你，明日就要进宫面见太后了，颜颜可紧张……”

    傅倾颜摇摇头，笑着道：“只是祝寿罢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兰氏一叹，道：“嗯，只是祝寿，只是……若是太子一提，就不只是祝寿这么简单了，我心中终究是不安，怕，怕陛下会迁怒于你……”

    “他是不会同意的……”兰氏道。

    “桥到船头自然直……”傅倾颜笑着道：“娘亲再担心也是无用的……”

    兰氏点头，怕女儿多想，便不再多提，只是看着她额上的浅疤，不细看也看不大出来了，心中才稍好了一些，感觉轻松了不少。

    杏雨已经泡了茶上来，荷香与筱竹守在屋门边在做小衣，虽开了春，但是冬天里猫冬的气氛还未尽去。

    天气好像又潮了些，这几日春夏之交，雨倒是不少。

    兰氏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几句穿衣饮食的小事，这才带着筱竹离开了。

    杏雨看兰夫人走了，才小声对傅倾颜道：“夫人大约是担心了，明日里丫头们也不能跟着姑娘进宫，只有夫人与姑娘前去，在宫中可要万万小心，太后寿宴之上，只怕没那么平静呢……”

    傅倾颜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杏雨心中十分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兰夫人回到金兰院中才道：“颜颜看上去清冷，其实最是内心柔软之人，看她待屋中四个大丫头就知道……”

    “我看杏雨这些个丫头对姑娘也是真心，有我看着，不会出岔子……”筱竹道。

    兰夫人点点头，不再吭声了。

    “夫人可是担忧明日之事？！”筱竹道。

    “自然，明天可是大日子……”兰夫人道：“若是太子不在太后寿宴之上提此事，我与颜颜只需与众夫人一同拜见也就罢了，不会引人注意，只是……”

    “不管怎么样，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筱竹道。

    “但也有可能会激怒陛下……”兰夫人顿了顿道：“而且太后是何反应，还十分难说，太后的性情，谁能猜得准……”

    “夫人，别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便是……”筱竹道。

    “嗯。”兰夫人笑了笑，道：“我看颜颜竟比我还要淡定，这孩子，哎，我是越活越不如她了……”

    筱竹听了便笑，服侍着兰夫人睡下。

    其实傅倾颜不是淡定，她只是现在已经是确定了很多的东西，心中自然就坚定起来，那些犹疑和所有的一切已经都不见了。

    她晚上美美的睡了一个觉，那些噩梦竟再也没出现。

    早上起来，她便笑了，原来过去种种，皆是她的心魔，她战胜了心魔，那些噩梦竟也离她远去了。

    她灿然一笑，起身梳妆。兰夫人过来接她，笑着道：“走吧……”

    “娘亲，今日不管如何，我们母女二人都要笑着面对……”傅倾颜道：“反正女儿不悔……”

    兰夫人心中大定，微微拍了拍她的手，二人走向二门。傅大人已与傅宇恒等在那儿，看到她们过来便笑了，道：“出发吧。”

    太后寿典，举国皆庆，宣帝罢朝一日，特陪太后共同设宴，款待群臣，以庆太后寿典。

    到达宫门以后，兰夫人和傅倾颜的马车才驶向了后宫宫门。而傅大人与傅宇恒则已经向着前殿宫门远去。

    分道扬镖之后，兰夫人才与傅倾颜下了马车，宫门前已有不少夫人都到了，而宫中来迎接的小轿也已经整齐有序在等着她们。

    兰夫人与各位夫人打过招呼，率先带着傅倾颜上了小轿，一起轿离开，其它夫人俱皆微微撇了嘴。

    待到了太后寿宫之时，又是一翻与各位夫人的寒喧。

    今日陵王妃也来了，一见到兰夫人上前，便笑着道：“兰妹妹，你我一同进去请安吧……”

    “好……”兰夫人笑着道：“给王妃请安……”

    “不敢不敢，我虚担一王妃之职，哪里受得一品夫人的礼，快免了……”陵王妃笑着道：“夫人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这长相……”

    她笑着道：“四姑娘怕是也快要及笄了吧？！”

    “快了……”兰夫人笑着道。

    “这般倾国之姿，也只有谪仙般的人儿才能配得上了，只是我府中世子实在顽劣，不然……”陵王妃可惜了一下，笑着道：“进去吧，今日我府中世子也会来，若是能与姑娘一见，也许还能成就一段姻缘……”

    兰夫人忙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我家小女的姻缘之事，怕是要陛下和夫君做主了，孩子还小，现在提这些，为时尚早……”

    陵王妃笑笑不语，与她一道进来了。

    此时的慈宁宫早已经宫门大开，布置了起来。

    他们进入大殿之时，很多的夫人和王妃带着女儿都已到了。

    兰夫人跪下行礼，献上寿礼，太后命宫人收了，便笑着叫了她们起来，并未过多言语，只叫坐在一边，不亲近也不冷落。

    如此，倒叫兰夫人微微安了些心。她们的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后，倒不引人多注意。

    前面是各位宗室的王妃等人，再前便是宫妃了，中间才是大臣夫人，后面几席都是一些位份小一些的命妇，她们倒是安份，坐着低着头十分守规矩，听不到声音，仿若不存在一般。

    正说着，各位宫妃也一一的到了。皇后先到，贞贵妃反倒是后来，皇后显然是不高兴的，等人都一一到齐，献上寿礼开茶席之时，看着献上来的舞乐，皇后便笑着对贞贵妃道：“母后如此重要场合，贵妃却姗姗来迟，这怕是有些不敬了……”

    贞贵妃扫了她一眼，掩嘴一笑，道：“太后娘娘都未曾罚臣妾，皇后娘娘是要罚臣妾吗？！臣妾的确有些迟了，但是，也认过错，若是皇后还有不服，只管在寿宴之后责罚臣妾，臣妾自是服的，只是如此不分场合的问责，只怕不守规的人是皇后吧？！”

    皇后脸色有些灰，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她冷笑道：“宠妃宠妃，母后，只怕有些宠妃是被宠的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贞贵妃莫非是仗着陛下的宠，连母后也不放在眼中了吗？！”

    “臣妾可不敢！”贞贵妃冷冷笑道：“只是在太后寿席上，如此咄咄逼人，似要兴师问罪，到底是意欲何为？！难不成，还要在此对臣妾处罚吗？！只怕皇后想如此做，太后娘娘不答应，陛下也必不肯答应……”

    皇后一听大怒，双眸死死的瞪着贞贵妃怒道：“不知死活，古往今来的宠妃又有几个笑到最后的？！可笑你却沾沾自喜看不清，只怕这份独宠，宠的贵妃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竟连后宫规矩也忘了，连太后与本宫，贵妃都不肯放在眼中了吗？！”

    皇后这几日本就心情极差，到现在自然是气的有些口不择言了，这些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知道说了不妥当的话。

    哪知贞贵妃一听就哭了起来，道：“皇后不依不饶是什么意思？！是要逼死臣妾吗？！”


------------

第204章 疑心

﻿    她掩面哭了起来道：“太后，皇后如此咒臣妾，难道就一定认定臣妾是什么奸妃不成，一定不得好死，而皇后才是笑到最后的人，是也不是？！这是什么道理？！臣妾虽迟了，对太后不敬，可是皇后如此不依不饶，到底是想置臣妾于死地不成？！臣妾不服，求太后做主，臣妾违了宫规，甘愿受罚，可是皇后出此言，到底是何意图，臣妾想要问个明白，若是臣妾的确引天怒人怨，只愿一头碰死在这里，也要证个清白……”

    太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脸上十分不高兴，冷冷的道：“你们两个能不能省点心？！皇后，少说几句，还有你，贞贵妃，少哭哭啼啼的败兴，还不快起来，哀家寿宴，你们不为臣妻表率就罢了，竟然当着这么多命妇的面先吵起来，这般行为，凭白的给皇家抹黑……”

    贞贵妃一听太后这话似有不悦之声，这才不敢说话了。

    皇后便是噤了声，而其它命妇等人只恨自己是聋子瞎子，哪里敢抬起头来说话，只是都低着头，哑雀无声。

    “行了，你们二人一人是中宫表率，一人是皇帝宠妃，少说两句，给哀家和皇帝省些心罢……”太后无奈的对身边的人道：“把舞叫停了，跳的哀家头疼……”

    “是……”宫人忙斥舞者退下。

    大殿之中只有余余的丝竹之声，倒也不吵，十分悦耳。

    皇后和贵妃心中多有不忿，不过她们对视一眼，却也没有再说，只是对太后小声的应了声是。

    宫中诸人都松了口气。她们一点也不想这里变成皇后和贵妃的战场，她们的立场就会变得十分的麻烦。尤其是对那些不想站队的人。

    早有太监来报，道：“太后娘娘，陛下请太后去前殿受群臣朝拜……”

    太后扶着身边的宫人起了身，笑着道：“皇后好好招待各位命妇，哀家去前殿了，午膳好好招待各位夫人王妃，待晚宴之时，再一起庆贺……”

    “是。”皇后恭身应了一声。太后这才走了。

    大凤朝的规矩是前朝臣与后命妇不好同处一室，所以，太后在晚宴之前要先受君臣拜贺，午膳时怕是皇后在后宫招待她们了，待到晚宴时，宣帝与太后才会带着群臣与命妇一起到前殿一同宴席，才会大肆庆祝。

    也就是说，在晚宴之前，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傅倾颜和兰氏是待在没有太后主持的后宫的。

    两人心中十分郁闷，太后才刚走，还没回过神来呢，皇后就对贞贵妃冷笑了一声，道：“一个不下蛋的宠妃，再得宠，也只是昙花一现……”

    一听这语气，兰夫人就知道最后皇后的心情该是十分不好。

    贞贵妃脸色大变，指尖都泛了白，捏着茶碗的手恨不得硬生生的捏碎了。

    她冷笑一声道：“本宫确实是不及皇后娘娘，生下了六皇子，以后陛下驾鹤西去，新皇登基之时，靖王一定会封亲王，到时接娘娘出宫去住，也是一桩乐事，皇后的确该高兴，到了那时，无拘无束，也能与众命妇一起出去走走了，本宫的确及不上皇后自由，不过新皇能不能给皇后这个出宫的恩典还难说呢……”

    皇后心中大怒，眼神似刀一般盯向了贞贵妃。

    贞贵妃得意的笑了笑，道：“皇后虽也是正宫娘娘，不过，到底不及先皇后尊贵的，太子是嫡出中的嫡出，身份尊贵无比，不过太子宅心仁厚，以后啊，定会给皇后娘娘这样的恩典……”

    皇后气的脸色都青了，众命妇一听这话头十分难听，一个个的哪里敢抬头，只敢吸着气装死人。

    这贞贵妃可什么都敢说。

    偏偏这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皇后不能反驳，也不敢反驳。

    这是在骂皇后以后还是要在太子手底下讨生活，可皇后却无力反驳。她一时间气的脸色胀红，竟然到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半天，才缓过脸色来道：“论口才，这满后宫的妃嫔也不及贞贵妃这般牙尖嘴厉，可惜，一个无子的宠妃，下场不得而知……”

    “自然不及娘娘后患无忧，可贻养天年……”贞贵妃笑着道：“本宫命贱，也许哪日病死了也未可知，皇后可长寿些才好，以后好享上靖亲王的福啊……”

    傅倾颜听的心中都笑了，虽然这贞贵妃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话却无比的毒，扎在皇后心上，只怕皇后如梗在喉。她都不得不赞叹这后宫中人，一个个的惯会扎人的死穴，一扎一个准。

    皇后也笑了，道：“自然，本宫不活的长一些，又怎么能看到一些贱人的下场呢，不看着她们下地狱，本宫可不敢长眠。”

    贞贵妃冷冷一笑，不再搭理她。皇后最近看上去也没怎么睡好，眼窝处都青了，妆容怎么盖都没盖得住，看来十分自苦，天天在宫中也不知道不睡觉每天在琢磨算计着什么。这样的脸色，这样的青黑，年纪又到了，想再得恩宠，是绝无可能了……

    贞贵妃看了一眼皇后，她所有的希望一定都寄在靖王身上吧。

    不是得意有一个六皇子吗？！

    她就偏偏不让皇后如意。

    贞贵妃眼神一厉，心中冷冷一笑。

    皇后也不再搭理贞贵妃，由着她花枝招展的在喝茶。她与各位命妇寒喧了几句。

    众位命妇也是轻松一笑，皇后与贞贵妃不再针锋相对，这的确是一桩好事。

    兰夫人和傅倾颜藏于众人之间，就在她们松了一口气，想着不必应对皇后之时，突然一杯热茶就撞到了傅倾颜身上。

    傅倾颜吓了一大跳，烫的皮肤都红了，兰夫人也是吓了一大跳，急道：“颜颜？！你没事吧？！”

    那宫女却已经连忙跪了下来，道：“夫人，姑娘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有罪，但请饶命……”

    那宫女却已是哭了起来。

    傅倾颜顾不得身上的湿痕和疼，只是看着这个宫女，心中已然生了疑心。但现实却不容给她细想的机会，就已听到皇后怒道：“如此重要席位之上，竟然敢犯此种错误，来人，给本宫拖下去，仗责二十，以儆效尤……”

    在傅倾颜还未想明白的功夫里，那宫女就已经被拖下去了。

    这些发生的太快，根本没来得及让傅倾颜反应过来。

    兰夫人只顾着关心她了，根本都没来得及多想。只有贞贵妃微微皱了眉，看着皇后如此迅速的反应，心中已是生了疑心。

    皇后已经过来了，道：“弄成这般，实是宫人粗心所致，算起来本宫也有失职之处，来人，速速带着兰夫人和四姑娘去本宫寝宫收拾仪装……”

    “是……”早已有宫人过来了，道：“夫人，四姑娘，请随奴婢来……”

    兰夫人心疼不已，道：“谢娘娘，只是小女身上怕是有烫伤，还要烦请娘娘赐些化淤的药物了……”

    “似云，你领着兰夫人去找寻一番……”皇后道。

    “是，”似云笑着道：“还好茶不算太烫，四姑娘身上的伤也不是太严重，稍抹一些也就好了，实在万幸。”

    “多谢娘娘……”兰夫人忙谢过了。

    似云笑道：“夫人请随我来……”

    兰夫人谢了恩，拉着傅倾颜跟着似云走。

    贞贵妃的眉头却越拧越高，待皇后回到座位上，贞贵妃才笑着道：“本宫竟不知道皇后与兰夫人关系这般的好，傅四姑娘一受伤，娘娘这般的关心……”

    “贵妃想说什么，太后所嘱托的，本宫岂敢不从……”皇后道：“况且兰夫人是命妇，若是在宫中出了状况，本宫又如何能担得起？！”

    贞贵妃只是一笑，不再多言，心中却越来越疑心，想了想，趁着皇后分神的功夫，对身边的宫人道：“本宫不信皇后没有算计，此番所为，本宫越想越不对劲，你速速去找太子，若是太子在前殿找不到，去找东宫的宫人，将这状况告诉他……”

    “娘娘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她……”宫人吃了一惊。

    贞贵妃冷笑道：“本宫又不是笨蛋，她能想到的，本宫岂能想不到？！傅四姑娘，可是傅太尉之女，呵，今天可真是巧，本宫偏不信这茶好死不死的怎么就偏偏泼在了她的身上……”

    “娘娘是想与太子卖个好？！”宫人道。

    “本宫本就与皇后不对盘，虽与太子关系也不好，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战友……”贞贵妃冷笑道：“本宫怎么样也绝不会让她的算计得逞。”

    “可是太子不一定会领情……”宫人低声道。

    “太子领不领情是他的事……”贞贵妃定了一下，又道：“况且，本宫相信太子也绝不会让皇后的算计得逞，不管她有什么算计……”

    贞贵妃并不知傅倾颜与太子的事，所以心下也微有些犹疑，但很快，她就笑了，道：“速去，别耽误了功夫……”

    “是……”宫人应了一声，趁人不注意就离开了慈宁宫的大殿，火速的往东宫跑去。

    前殿，她一个宫女怕是跑不去的，但是东宫，她是能跑过去的。

    *

    求月票！！


------------

第205章 谋算

﻿    傅倾颜越想越不对劲，她心中突然间开始砰砰的乱跳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攫住了她的心。

    她想拉住兰夫人与她说一说这个疑问，可是前面的似云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一直在与兰夫人说话，而她却根本插不上嘴。她的心紧了紧，脚下一崴就跌坐在地上。脸已是煞白的了。

    “颜颜……”兰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急的过来扶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傅倾颜忙在她耳边道：“娘亲，是那个宫女主动撞上来泼的我茶……”

    兰夫人吃了一惊，浑身一僵。

    似云人已经过来了，忙道：“四姑娘你没事吧，奴婢来扶你……”

    傅倾颜眼泪已是啪嗒嗒的开始掉，委屈的道：“娘亲，我疼，好疼……呜呜……”

    兰夫人心中千转百回，咬了咬牙，道：“是不是脚崴了？这下怕是走不动道了，似云姑姑，能否叫太医前来帮我女儿看一看，拜托姑姑了……”

    似云犹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这母女二人，倒是情真意切。

    此事之前，皇后和似云早将这条路上的一些宫人和宫女遣散，到了此时，哪里还有一个宫人可以吩咐？！

    似云看周围无人，便笑着道：“我和夫人一起扶着姑娘走动吧，等到了中宫就好了，今日宫中宫人全往慈宁宫去了，怕是叫不到人，宫门也紧闭着，四姑娘且忍一忍也罢了，待到了中宫，有了活血散淤的药也就好了……”

    兰夫人这下也感觉万分奇怪起来，见似云既不肯找人去请太医，又不肯离开她们母女二人，心下不由的疑心大盛。

    她低喃道：“颜颜从未这样哭过，怕是真的伤的不轻，你我二人如何能扶得住她，哪怕请不到太医，还请姑姑想法子找几个力气大的宫人来扶一扶颜颜吧……”

    “不碍，在宫中为奴为婢的，旁的没有，只一把子力气，还是我来扶着姑娘吧……”似云不再犹豫，蹲下一提就将傅倾颜给提起来了。

    傅倾颜吃了一惊，万万没料到她竟是有功夫在身的。

    她吃了一惊，心下已是大大的惊讶，有些念头慢慢的在脑中清明起来，心中不由的震憾。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兰夫人忙道：“颜颜疼的厉害，今日之宴，怕是不能准时出席了，依我看，不去中宫了，那边太远，不若在旁边找个宫殿先休息一下，待能走了，再出宫，还请姑姑给太后告个罪，小女如此，只怕留下也是扫兴的很……”

    似云却笑着道：“放心吧，兰夫人，这里离中宫只转几个弯的功夫也就到了，旁的宫殿哪及得上中宫周全，各种药都有，况且太后寿宴，只怕此时离宫，十分不妥，夫人放心，奴婢背着姑娘也罢了……”

    说罢真的将傅倾颜给背了起来。

    兰夫人和傅倾颜心中一阵恐慌袭了上来，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已是确定皇后绝对是不安好心。

    两人心中大惊，一时之间竟是无对策应对。而似云脚步飞快，匆匆的就往中宫跑，竟把兰夫人远远的甩在身后，累的兰夫人脸色又青又白，又急又怒。

    “姑姑等等我……”兰夫人急道。

    可是似云却根本毫不理会，只是笑着道：“四姑娘别急，到了就好了……”

    傅倾颜眸中染上一股戾色，两手已经慢慢的往她的脖子聚拢，她力气大，用点力气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她在扭与不扭之间徒劳挣扎，咬了咬牙，到最后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似云若死了，宫中绝对是一场大乱。

    不行，不可以，至少现在，她不能……

    本就已经聚拢的手慢慢的又移开了。

    傅倾颜压低了一些声音，道：“姑姑，等一等娘亲……”

    听着她似要哭的声音，似云怔了怔，便放慢了些步子，等兰夫人跟了上来，似云才歉意的笑着道：“奴婢也是急了，才会如此，竟将兰夫人给甩在后头了，实在抱歉……”

    兰夫人脸色发白，想要争辩几句，却见似云虽笑着说着话，却一直脚步不停并加快的往中宫走，她也来不及说话了，只是伸出手位住了傅倾颜，匆匆的也跟在了后面。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此时若是再察觉不到她们有所图，那她们就真的是蠢货了。

    傅倾颜眼见着中宫越来越近，几乎近在眼前，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她的眼中由慌乱渐渐的趋向于精明，一定是靖王，一定是……

    原来就连皇后也有了此等心思，为的是傅太尉的支持吗？！

    竟然敢在太后寿宴之后，走这么一步险棋。她们母子真是有恃无恐。

    为何靖王也会走这么一步昏棋，他可知走的不好，只怕他的名声就也全毁了，毁去的也有他位临天下的资格。

    终于到达中宫，进了宫殿以后，母女二人才发现里面无一人在。就连侍卫也撤走了。

    兰夫人心下狐疑不定。

    似云将傅倾颜放了下来，道：“姑娘和夫人稍安勿躁，奴婢去找药……”

    两人点头，似云又道：“宫人们都抽调走了，兰夫人，不若也跟奴婢去找一找药吧，奴婢怕一个人找不到……”

    傅倾颜却只是拉着她的手不放，兰夫人便道：“劳烦姑姑了，只是在娘娘宫中，我一宫外妇人，如何敢胡乱翻动，还请姑姑劳累些，帮找一找药吧……”

    似云看了一眼母女二人紧紧的握住的手，便深知她们母女怕是已是猜到了什么，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匆匆的出去了。

    “颜颜，现在怎么办？！”兰夫人急道：“一路行来，竟没有碰到一个宫人和侍卫，只怕是我们是这宫中待宰的羔羊了，皇后她到底是想要谋算些什么……”

    傅倾颜闭了闭眼睛，正想说话，外面靖王已经进来了。

    他衣冠楚楚，眼睛却有些红，带着一点嗜血的笃定。

    兰夫人吃了一惊，道：“……如何，有，有外男在？！这，……”

    哪怕她再是笨蛋，此时已经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了……她紧张的将傅倾颜护在了身后，如临大敌的看着靖王。

    傅倾颜直到看到他时，心中的怀疑才真正的确定了，她笑着看着靖王，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她说完，便紧抿着嘴唇，盯着靖王。

    靖王一步步走近，兰夫人也一点一点的变得紧张，她左右看着，急道：“来人，快来人……”

    靖王弹指一挥，兰夫人身上穴道被制，就软软的不甘的昏倒了。

    傅倾颜一动未动，看了一眼兰夫人，站在那里十分笃定。原来靖王的武功这样好。

    她还未说话，眼前一虚，靖王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道：“……原来你选择了太子？！”

    他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眸底深处染着深深的不甘，冷笑道：“可惜本王绝不会让你如愿？！”

    他伸手抚住了她的下巴，微有些用力，带着一点不舍和狠戾，心情是极度复杂的。

    恨不得就此催毁，心中却十分舍不得。

    “本王早说过，你定是本王的人，你敢背叛本王……”靖王冷笑道：“太子……就那么好吗？！”

    傅倾颜心中越来越虚，可她却不敢激怒他，疯狂的为自己定着神，这才淡淡的开口，道：“这就是你的计划，皇后娘娘设计我与靖王殿下私下相见，毁我名节，好让这亲事成功，以后靖王亦可娶我过门，可是殿下难道不怕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吗？！”

    “笑柄？不会的，这件事到时只会成为皇室的秘密，而非天下人的笑柄，只要……傅家与父皇太后知晓便可，他们为了保全颜面，一定会烂在肚子里，而你也会成为本王的人，由此成全一桩美好姻缘，皆大欢喜……”靖王指尖不老实，已经开始抚着她脸上滑腻的肌肤。

    傅倾颜感觉一阵阵的恶心。

    “天下人知道与陛下知道又有何区别？陛下知道了，只会更厌了你……”傅倾颜道。

    靖王眼中带着惊喜，道：“原来你还挺聪明，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不知道也罢了，本王这也是为了你好……”

    “王爷说的也对，哪怕王爷不犯这个错，陛下也不会选定殿下为储君……”傅倾颜笑着道：“可是天下人就不一样了，天下人看不到王爷伪善的一面，以后定然能成事，是也不是？！”

    靖王眼眸一厉，眸中已经有了些杀心，道：“你竟比本王想象中的聪明的多……”

    “不然该是如何？！没有脑子的漂亮女子吗？！”傅倾颜道：“王爷现在被戳破了心思，可是对我已有了杀心……”

    “不，本王怎么舍得，本王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心，断然是万万舍不得杀了的……”靖王眸中带了一点说不出的狂喜，眸中带着笃定的道：“本王不会杀你，本王只会让你成为本王的人，逃也逃不掉……”

    傅倾颜看着他眼中的疯狂红色，已是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跌倒在地毯上。


------------

第206章 脱险

﻿    傅倾颜一下子就白了脸，瞳孔中印着疯狂的靖王已经开始宽衣解带……

    他的眸中是誓在必得的眼神，嘴角上挂着的是坏笑的脸。

    东宫太子身边的宫人听得了消息，也是吃了一惊，一时也是又急又怕，今日这么重大的日子，他们一方面是不敢去打扰太子和前殿，但是一方面又想到当初太子吩咐过，暗地里嘱咐过他们，只要是事关傅府兰夫人与傅四姑娘以及傅宇恒的事，不管多紧急，都是要速速的告知他的。

    宫人只犹疑了一下，便匆匆的往前殿去了。

    此时前殿的宫门已经站满了侍卫，早已经治如铁桶。

    宫人进不去，一时没了主意，后又道：“东宫出了点重要的事，劳烦统领帮个忙，叫上东宫的小豆子公公出来一趟，奴才有急事要向他禀告，还望统领给个方便……”

    统领见是东宫的人，心也软了，见又不是进去，便差了个侍卫去找小豆子，道：“你在这边先等一等……”

    “多谢统领……”宫人感激不尽，心中也知太子深得陛下宠爱，一般情况来说，只要不是阵营实在不同，只怕宫中当差的宫人也愿意给东宫一个方便，至少也绝不会得罪。

    宫人的心稍微的定了一些下来。

    小豆子来的时候，宫人附耳已经贴过去都说了。

    小豆子一听，脸色都变了，道：“此事可当真……”

    “确实当真，是贞贵妃身边要紧的宫女过来说的……”宫人道：“公公，此事怎么办？！”

    “怎么办？！这么大的事，当然是禀告太子，你速速回去，若是有人问起来，什么也别说……”小豆子急道。

    宫人定了定，行了礼，便忙忙的跑了。

    小豆子心中大急，忙匆匆的进去了，见太子在陛下身边与太后说话，也顾不上了，走到太子身后，轻轻的拽了一下他的龙袍。

    太子会意，找了个借口便出了殿。

    此时殿中满是群臣，倒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怎么了？！”太子道。

    小豆子忙附耳说了，太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中宫跑。

    “殿下……”小豆子急道：“殿下可千万不能鲁莽，否则，不光殿下在太后眼中成了不孝子孙，只怕连傅姑娘的名声也全损了，绝对不能冒失行事……”

    太子咬牙，顿了一下脚，回到殿内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靖王不在其中。

    他心中慌乱不已，却知道绝对急不得，便对宣帝道：“父皇，靖王怎么不在？！”

    宣帝笑道：“昨日皇后为他请了罪，好像在府上病了，只怕不能来为太后请寿，不过他也是个有孝心的，贺礼早已经送了上来……”

    “原是这样……”太子心急如焚，却耐着性子笑着道：“只是太后寿宴这么大的事，如此永聚天伦之时，靖王不在，实在不好，父皇，不若儿臣带着太医去看看靖王吧，若是靖王能起得来身子，儿臣带着马车请他入宫聚宴，若是实在不好，也好让太医在靖王府好生照料，免得父皇担忧……”

    太后笑道：“太子宅心仁厚，兄弟情深，实在难得……”

    宣帝也是大乐，笑着道：“也罢，去吧，只是要赶在晚宴之前回来……”

    “是，儿臣告退……”太子行了礼便匆匆的出来了。

    殿内一片对太子赞誉之声，只有傅太尉不语。

    宣帝见他如此，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笑道：“傅卿，群臣皆赞誉太子仁心，只有傅卿闷声不语，是何道理？！”

    傅太尉也算是一只老狐狸，他笑着道：“回陛下，臣为太子太傅，与太子有师徒之情，君臣之义，只是太子仁心，群臣可赞，臣却不能，否则岂不是成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宣帝一笑，便大笑起来，群臣也都笑了。

    宣帝笑着道：“傅卿多虑了……”

    “臣不敢乱夸……”傅太尉笑着道：“太子仁心，实是陛下遗传，臣哪敢自专。”

    宣帝大笑之声不绝于殿。不过他心中却连连冷笑，这个刀枪不入的老狐狸，早晚有一天，要揭下他的狐狸皮，看他可会露出尾巴来。

    傅太尉说话滴水不露，引的傅宇恒频频的看向他好几眼。傅宇恒心下又有点奇怪。

    太子怎么突然间去看靖王了，这让他有点在意。

    傅宇焞也同是如此，靖王这几日分明是有心事，闭在府中不见，难不成，真是病了……

    如若不然，为何却连太后寿宴这么大的事也不来。

    两人都是心神不定的很。

    太子一出来，却已经带着小豆子匆匆的脸色煞白的往中宫赶去，几乎健步如飞。

    等到中宫时，里面却传来瓷器和重物落于地上的声音，发出闷响。

    太子忙夺门而入，里面的场景，却让他目眦欲裂。傅倾颜显然拿了东西砸伤了靖王的额头，但是靖王却一直扯着傅倾颜不放，两人衣冠不整，谁也不肯服输，靖王有武功，但是傅倾颜力气也大，两人相互撕扯着，到最后头发都乱了。尤其是靖王额上破了相，流了不少血，眼睛红着，像头猛兽，而傅倾颜颈间也有一些於痕，应是太过大力所致。就在靖王觉得她力气极大，引起他更多的兴趣和暴怒想要点了她的睡穴之时，太子已经冲进来了……

    靖王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拳头已如雨点般砸了下来。

    靖王想要反抗，却知他是太子，他忍了数十下，终于忍耐不住，紧握着拳头，两人闷不吭声的互揍起来……

    太子本就年纪大些，靖王武功虽好，但哪里又是太子的对手，竟是吃亏的时候多，反击的时候少。加上太子打他的力气，如同对待最恨的仇敌一般的用劲，两人犹如林中的猛兽一般相互斗殴起来。

    傅倾颜此时又怒又委屈，却根本来不及伤心，她也顾不得身上多么狼狈了，只顾得上去叫醒兰夫人。

    “娘亲，娘亲……”傅倾颜使劲的摇着她，兰夫人醒过来看到女儿成了这样，心中便是急速的咯噔一声，她忙拉住女儿的手，眼中透着紧张和慌张，道：“颜颜？！“

    “娘亲，我没事，”傅倾颜急道：“幸亏太子及时赶到……”

    兰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顿了顿，道：“皇后既出这种主意，只怕还有后招，在皇后领人来发现之前，我们快离开这儿，快……”

    傅倾颜点头，扶着兰夫人，两人回头看了一眼，顾不得多说，笼上衣服，就匆匆的出了殿，一路上避着人，也没碰到什么人，路过一处偏僻的宫殿，干脆匿了进去。

    直到关上殿门的那一刻，兰夫人才松了一口气，道：“幸亏了太子，靖王好大的胆子，他竟然敢，竟然敢如此……”

    兰夫人也是又气又怒又心疼。

    傅倾颜道：“皇后绝不会领着许多人前来，她只会要陛下和太后前来，因为她不可能让靖王为了我，毁了他的名声，她不能让天下人去取笑靖王……这步棋，她走的可真狠……”

    兰夫人冷笑道：“她好会算计，竟然算计到我们母女身上，若是今日栽在这里，颜颜，你这一生，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兰夫人一想就是一阵后怕，皇后根本不喜她们母女，她今日为时势让靖王娶颜颜，他日就可以为名声，毁了颜颜。

    她的后背之上已经浸出一身冷汗来。

    兰夫人猛一捶地，恨恨的道：“皇后，靖王，从今日起，势不两立。”

    “娘亲，别生气……”傅倾颜道：“此时应付过这事情以后再说……”

    两人正愁着怎么整理妆容和衣服之时，突然传来敲门之声。两人吓了一大跳，根本不敢吱声。

    “姑娘，是奴才，奴才是小豆子……”殿外传来极小声的声音。

    兰夫人忙安置好衣衫不整的傅倾颜，去开了门。

    小豆子忙道：“匆匆找来的衣衫，让四姑娘赶紧换上，在皇后领陛下和太后前来之前，夫人和姑娘必须先提前去宴席上，不然陛下看到太子与靖王这样打了架，怕是更不好处理……”

    兰夫人点头，感激的道；“多谢公公了……”

    小豆子道：“让姑娘想开一些，一切来得及，只当被狗吓了一跳，什么也别想，一切有太子殿下……”

    兰夫人眼睛一酸，忙点头。小豆子因惦记着中宫，便忙不迭的跑走了。

    兰夫人端着东西进来，傅倾颜早听到外面所言，眼中也是一阵酸涩，天底下最在意她的人，在意她的名声，她的想法，她的一切的人，也就只有萧沛了。

    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一个萧沛对她最好……

    傅倾颜狠狠的握紧了拳头，藏住眸中的酸意。

    “颜颜，快，来换上，小豆子公公想到的极为周全，什么都有，娘亲替你梳妆，我们二人要速速的回到宴席之上去，绝不能有半分破绽……”兰夫人道。

    傅倾颜点头。兰夫人一面咬牙，一面替她梳妆，看着她红红的眼眶，道：“……颜颜，从今往后，你要对太子绝无二心……”


------------

第207章 成拙

﻿    “自然……”傅倾颜道：“天底下只有这样的一个太子……”

    “皇后母子欺人太甚，竟然敢如此算计我们母女……”兰夫人气的浑身发抖，越想越是后怕，怒道：“……我定会叫她付出代价。”

    以往的软弱可欺，她要全部抛却，有的只有全力以赴，你死我活。

    情势如此，她们母女只有押上全部身家，无路可退了……

    中宫之中，两人打的难舍难分，身上都挂了彩，靖王的眼角上全是青痕，而太子嘴角也带了点血迹，到最后太子紧紧的勒住他的衣领，怒道：“孤早与你说过，靖王，你竟敢如此算计于孤，使出此等卑劣手段，坏她名节，你这样的人，怎么配与她在一起？！”

    靖王哈哈笑了起来，眼神之中带了一点凶狠之色，冷笑道：“太子，她是你的，天下也是你的，你是想说这个吗？！”

    “上次孤就与你说过，不该肖想的，别心存妄想！”太子怒道：“孤今日就告诉你，她是孤的，天下也会是孤的，你就好好做你的靖王，若是再敢如此，孤以后定会……”

    “杀了我？！”靖王冷笑道：“成王败寇，一切，尚言之过早呢，太子，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坐上皇帝之位，有我在，你休想。今日我就告诉你，她是我的，这天下，也会是我的……”

    “原来你早有此心，藏得好深……”太子眼中全是怒火，道：“使出这卑劣手段之人，能做什么好君王，有孤在，你做梦。”

    “那就试一试！”到了现在，靖王也是极为不冷静了，以往所费力掩藏的野心，到了如今一激，竟然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恨不得一吐为快。

    “别以为她一定是你的，也别以为这天下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我会慢慢的叫你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靖王冷笑道。

    砰……太子又是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此时靖王的脸已是面目全非，全肿了。

    只是，他却阴森森的笑了。

    说出心底里一直藏着的欲007望，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不过了。

    他藏了太深太久，都快忘了说出来，一吐为快的感觉，竟那么的真实。他不想再压抑自己，只想一争为快，生死服输，他的眼中藏着血腥，死死的盯着太子。他要争的不光是傅倾颜，还有一口气，一口争着天下的气。

    以身家性命为赌，愿赌服输。

    靖王咳出一口血来，冷笑一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今日太后寿宴，莫非在宴上没看到本王，太子想来找本王算帐不成？！”

    太子冷笑一声，看着他狼狈至此，却还是这般嘴硬的样子，道：“孤可没你这般小人之心，只是孤万万没料到，你竟会如此……”

    他站了起来，头发虽乱了，衣服也破了，但是却掩盖不了他丰神俊朗的相貌，道：“你最好好自为之，如若与孤相争，孤接着便是……”

    太子哼了一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擦了擦受伤的嘴角，转身离开。

    来了殿外，小豆子忙递上绢布道：“殿下伤成这样，可怎么去前殿庆祝，只怕此事瞒不住了……”

    太子摆摆手道：“她呢？！”

    “奴才已经送去了衣物，此时应去换了……”小豆子道。

    “颜颜她有没有受到惊吓？！”太子心疼的道。

    “不知，奴才只见到兰夫人，并未见到傅四姑娘，这么大的事，想必定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的……”小豆子道：“只是此时，却顾不得与傅四姑娘相见，否则被人撞见，傅四姑娘的名声就全毁了……”

    “改日孤再去傅府看她……”太子低声道。

    “殿下这副模样，可怎么去祝寿？！”小豆子急道。

    “孤伤的并不重，无碍……”太子道：“找个会化妆的宫女过来，帮孤换上衣服，掩饰一番，应能掩饰得去……”

    小豆子应了一声，匆匆的去了。回来后又急道：“靖王殿下呢？！”

    太子冷笑一声道：“他应该出宫了吧……”

    小豆子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贞贵妃来到殿外，宫人便道：“娘娘，太子匆匆去了中宫，哪怕有事，只怕太子得知后也撞破了……”

    “好……”贞贵妃轻笑着道：“不管太子领不领本宫的情，只要皇后的奸计没有得逞，本宫就高兴，待会儿，本宫可要好好的欣赏一下皇后的脸色，呵……”

    宫人一笑，便退下了。

    贞贵妃十分高兴，依言回座，正想与皇后说话，却见傅倾颜和兰夫人像没事人一样的回来了，贞贵妃一乐，回头一看果然见皇后脸色已经是黑了。

    皇后忙叫来了宫人，道：“怎么回事？！”

    似云看到她们也是脸色一变，道：“娘娘，怕是出了意外……”

    “速去看看……”皇后叮嘱道。似云便忙走了。

    “皇后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娘娘的脸色如此难看！？”贞贵妃笑着道：“这般的频频与宫女说话，可是有什么事情脱离控制了？！”

    皇后狠狠的盯了她一眼，这种时候也没心情理会贞贵妃，只是冷笑一声，盯向了兰夫人和傅倾颜。

    这两个不识货的东西，竟然敢……

    皇后心中染上一股巨大的不悦之色，心中早已暗恨。

    她的指尖攥了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现在就回来了，她连带人去捉在场的机会都没有……

    皇后正在心下暗恨之时，兰夫人却猛得抬起了头，眸中带着恨色的死死的盯着皇后，皇后一惊，待想要看清时，兰夫人已经低下了头。

    这不是她的错觉。

    只怕弄巧成拙了。皇后的指尖紧紧的握了起来。

    这个贱人，勾007引陛下也就算了，竟然……生了一个女儿自视甚高，连小六也看不上，就她那样，难不成还妄想与太子结亲不成？！

    可笑，可叹的东西。

    皇后不再多言，用罢午膳以后，太后和陛下就宣了旨进来，命后宫诸人，带着百官命妇移步庸和宫，在那儿摆上晚宴。

    皇后带着人慢慢的往那赶，似云也匆匆的回来了，只是焦急的很，却无奈与皇后说不上话，直到到了庸和宫门口，似云才道：“殿下不见了，应是出了宫，中宫一片乱，不知发生了何事，奴婢已经收拾妥当……”

    皇后点头，此时也不宜多说，心中十分不定的往前走了几步。

    似云又道：“娘娘，若是有人发现殿下进过宫，只怕是……”

    皇后道：“小六做事稳妥，应当无碍，不必担忧……”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十分担忧。

    进入庸和宫以后，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与似云多提。

    本想借着靖王在中宫养病的借口，成就傅倾颜与他之事，但现在事未成，若是被人知道靖王进过宫，只怕是麻烦不止。

    皇后心中十分烦躁不安。刚坐定，百官都进来了，各命妇也都归席到了女眷那边。

    太子进来，宣帝这才发现太子的嘴角有点不对，过分的白了，而且高高的肿起。他低着头，旁人没发现，宣帝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太子，靖王如何？！”宣帝道。

    皇后心中紧张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看着。

    太子笑着道：“靖王依旧病着。”

    皇后心中纡了一口气，但却十分可疑的盯着太子。

    宣帝笑着道：“太子与靖王兄弟情深，既然靖王因病不能来，就让太子替靖王为太后祝寿吧，心意到了就好……”

    “是，儿臣领命！”太子忙应下。

    太子退到席中，傅宇恒坐到了他的身边，低声疑惑的道：“殿下，你的脸……”

    “孤无事，此事稍后再提……”太子心中起伏不定的道：“孤今天最重要的事是要向父皇请求赐婚……”

    “殿下……”傅宇恒看着他的眼神不对，便知道定是有事发生了，只是此时顾不得说什么，太子拍拍他，道：“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要出头，坐过去吧……”

    傅宇恒动了动唇，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好坐过去了。

    宴席开始，百官祝寿，礼乐开始，歌舞也都一一献上来了，众臣敬酒，说上一些吉利话，倒得其乐。

    待到宴席半酣之时，宣帝龙心大悦，与太后说了一番千秋万业的吉利话，太子已经跪到了席下中间的位置上。

    宣帝一怔，随即笑着道：“太子不是祝过酒了吗？！还有何话，只管说来……”

    “父皇，儿臣此为并非为太后，而是为儿臣私心……”太子道：“求父皇成全……”

    傅倾颜听到，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心也提了起来。

    他说了，她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弃她。

    不离不弃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吗？！滚烫的如同流动在血肉之间和眼中的热意。

    萧沛。

    宣帝大悦，笑着道：“可是有了心仪之人，才引太子在这么端庄的场合不得不提？！”

    知子莫若父，但宣帝没料到是傅倾颜。所以他现在心情极好，道：“说，快说，只要太子喜欢，而此女端庄淑德，朕马上赐婚……”

    *

    求月票！！


------------

第208章 暴怒

﻿    “是……”太子抬起了头，直视着宣帝道：“此女便是傅太尉四女，傅倾颜，儿臣心甚悦之，欲娶其为太子妃，永结同好。”

    一片寂静，百官俱都看向了太子，以及傅太尉，傅太尉显然也是一怔，实在意料之外，百官又都看向了宣帝。

    宣帝脸色沉了下来，一时寂静无声。

    各宫妃，以及各命妇也都看向了傅倾颜及兰氏二人的表情，可惜的是，她们二人全无反应，一片清冷。

    女眷与百官之间隔着屏风，所以她们看不到百官的表情，但是能看到太后，皇后，以及贞贵妃的脸色。

    太后的神色是郑重的，眼神犀利的看向了兰夫人与傅倾颜，带着审视。

    而皇后的脸色却已是沉了下来，指尖紧紧的攥在袖子里，而贞贵妃的表情则有些微妙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轻笑道：“看来本宫卖给太子的这人情，不轻啊，原来，早已经佳人入梦，真是料不到……”

    说着她便咯咯的笑了起来，在一片寂静之声中，她的笑声有些突兀。她却恍若未闻。

    席上的歌舞已是停了退下，众人的表情之上全是肃穆之色。

    宣帝看着太子，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期待，心中狠狠一痛，他下顎骨上的青筋暴起，待反应过来后，已是将御龙杯狠狠的朝太子掷去了。

    御龙杯不轻，砸的太子额上破了个小口，血迹流了下来，杯子磕在地上，发出轻脆的碎裂的声音。

    太子却执着的未躲，一直郑重的看着宣帝道：“求父皇成全……”

    宣帝暴怒不止，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太子，胸口一直起伏不定。这个太子倾注了他多少的心血，结果，太子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为了一个女子，竟然敢在太后寿宴上如此行为，实违储君风范。

    宣帝心中既暴怒又失望，看着太子眼中的倔强，心中愈是盛怒。

    殿中诸人俱皆吓了一大跳，全都低下了头，左右看了一眼，俱都茫然失措，面面相觑。殿内此时更加的寂静无声了。许多人都去看傅太尉的表情，却发现他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架势，置身事外，嘴角含一丝笑意，标准的狐狸姿势。

    众大臣们一时也弄不清，这傅太尉可是与太子商量好的，所以陛下才如此暴怒，还是，连傅太尉也不知情，刚刚那一瞬间傅太尉的表情，众大臣可都是看到了的，虽然他现在的表情已经接近完美，看不出喜怒情绪。

    “求父皇成全……”太子的声音再次响彻殿内。

    傅倾颜心中微一抖，终是忍不住，抬起眼往屏风那一头看了一眼，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她的手紧握成拳，眼中满是忧虑和担忧。

    太后转眼看到她失神的表情，眉头微拧。

    兰氏轻轻一捏傅倾颜的手，傅倾颜才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这才缓缓的低下了头。

    皇后眼中带着盛怒和冷笑，死死的盯着这对母女，恨意陡加。

    宣帝现在已被逼到极致，百官面前，群臣皆在，加上老狐狸也在，他的太子竟逼他到如此地步！？

    宣帝胸口直喘着，他已经猜到太子为何要在寿宴上说这些，他是不想给宣帝拒绝的权力。

    呵。他堂堂帝王，难不成还会惧怕傅太尉，而妥协于他吗？！

    宣帝眼中带着盛怒，怒视着太子，恨恨的已经捏起了拳头，他的太子，竟然敢作此行径，实是可恶。

    可偏偏，在这种场合之下，宣帝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不妥当的，尤其是在这盛怒之下，若是稍处理不慎，便会朝野动荡，动摇国本。

    这根本不像是一国储君会做的事，可偏偏他的太子就将他逼到这种境地里了。

    宣帝此时既失望又恼羞成怒。但他为帝久了，自是知道越是此时，越要冷静。

    他是他的太子，是他哪怕极怒，也舍不得动的心爱儿子，宣帝无法在此时做出决断，只冷冷的道：“太子累了，将太子送往东宫，寿宴之后，朕再行处理……”

    “是……”早有御前侍卫已经上前来拖了太子。

    太子看着宣帝眼中的森冷，也是心中一怔，微恸不已，他让宣帝失望了，可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他没有反抗，任人将自己拖走，他也知道再僵持下去，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反而给宣帝一个缓冲期，慢慢的磨着，事也就成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百官都已知道了他的心意，这才是他的目的，用舆论促成此事。否则宣帝绝不可能会答应。

    太子识时务的一走，宣帝的脸色还是极差。

    “皇帝……”太后发了声，淡淡的道：“别太生气，情之所至，在所难免！”

    “可是他是太子……”宣帝咬牙切齿。

    太后轻轻一叹，他们萧家的人，到最终谁也走不出这个魔障。

    太子一走，这殿中的情势就变得十分古怪了，气氛万分尴尬。

    宣帝脸色极差，百官的心情因为震惊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一个个的竟再无了庆祝的心情。

    勉强坐到宴席结束，百官和群臣便一一的告退了。但此事却在众臣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宣帝看着残羹冷炙，对案呆坐许久，还是太后先起了身，道：“起吧，皇帝，这件事需要小心处理……”

    “朕知道，他是太子……”宣帝脸色极差，道：“母后，儿子是否选错了太子……”

    “不，你只是立得过早……”太后道：“哀家知道他是皇帝心爱的儿子，可是，越是因此，越会伤人心……若他不是太子，此姻缘倒可成全，偏他已是太子，这段婚事，无论成不成，都是伤害。皇帝，你要冷静小心处理，哀家……就不掺合了……”

    太后太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多么在意萧沛，干脆什么也不管，反倒是最好的。

    况且，对于权势二字，哪怕她这个做母后的，皇帝也不容她插手过多。

    “母后，儿子有愧……”宣帝道：“母后在五台山修行多年，好不容易回宫庆祝一次生辰，竟成了这般境遇，偏偏做出此等行为的，是朕的太子……”

    宣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生辰年年有，无论热闹还是清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孙都在身边，其它的都是虚的，哀家并不在意……”太后笑着道：“回宫吧……”

    “母后先回吧，儿子……就不送了……”宣帝疲惫的道。

    太后应下，吩咐道：“吴总管，好生照顾陛下……”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送了太后出了殿，这才回来了，对着高坐于殿台之上的宣帝跪下道：“陛下息怒……”

    殿中早已无人，只余这主仆二人，宣帝再也控制不住，阴沉着脸将案上残酒等物一并都扫了下来，一时间殿内发出清脆碎裂的响声，还有一点沉闷的喘息声，代表着的是宣帝的盛怒。

    大太监一时连大气也不敢喘，吓的半天都没敢说话。

    “好一个太子，好一个朕的太子，竟将朕立于此种境地……”宣帝大怒道：“仗着朕的宠爱，竟然敢，竟然敢……”

    “陛下息怒！”大太监知道自己此时为太子出声，绝对没好果子吃，可是，他却不得不出声。

    “你看到傅老狐狸离开殿中时的表情了吗？！啊，是不是有一种得逞的笑，他做梦，他也配与朕的太子结亲……”宣帝大怒道：“痴心妄想……”

    “回陛下，傅大人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来……”大太监低声道：“只是陛下恕老奴直言，只怕今日之事，是太子一人所为，与傅太尉无关，据老奴所知，傅太尉选定的人，十有八007九是靖王，并非太子，陛下不也是知道的吗，傅太尉今日怕也是在意料之外……”

    宣帝冷笑道：“朕早知道，这只老狐狸绝对对太子没那么忠心，对朕尚且三心二意，朕现在倒是想知道，他对此事，会如何处理？！”

    “太子已于百官面前求婚，陛下又该怎么处理，只怕一直冷着，也会让百官心中动摇不安……”大太监低声道：“虽是一段姻缘事，却也是事关国本，陛下？！”

    宣帝渐渐的开始冷静下来，阴沉着脸色道：“太子何时与那个傅倾颜见过面？这件事，到底是谁所为，去查，朕要知道，朕要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的全要知道……”

    见宣帝说的这么咬牙切齿，大太监心中一抖，忙应声道：“……是。”

    而此时回傅府的马车上，傅太尉一反常态，没有骑马，而是上了马车，眼神犀利如刀，射向傅倾颜和兰氏，道：“今日太子所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颜颜，你说，你是不是与太子有私情？！”

    兰氏脸色一白，跪了下来道：“老爷冤枉，颜颜时时在我身边，如何能与太子有私情？！哪怕旁人可以污蔑颜颜，老爷却不能，这般一说，我们颜颜又成了什么人了？！”

    兰氏哭道：“我出身污地，难不成老爷还要污蔑颜颜也……”


------------

第209章 逆子

﻿    傅大人脸色却没缓到哪儿去，阴沉着脸盯着傅倾颜，道：“真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你们可知，此事若是不成，以后颜颜也绝对嫁不出去了？！你们真是多此一举，原本我就选定了靖王，现在太子这样一提，成了也难，不成也难……”

    “老爷选定了靖王？！”兰氏心中砰砰直跳的看着他。

    傅大人懊恼的道：“此事被太子这样一搅，颜颜与太子的事若不能成，只怕陛下也绝对不会让颜颜与靖王在一起，也许太子打定的就是这样的主意，他并非真心实意要娶颜颜，而是，而是……想要断了我与靖王所谋……此子心计颇深，以后定是大敌！”

    傅大人万分懊恼，难免就有些迁怒，瞪着傅倾颜道：“全是你干的好事……”

    “父亲，生的好也是女儿的错吗？！”傅倾颜突然抬起头看着傅大人，眼神照样也清亮不输人。

    兰氏吃了一惊，忙道：“颜颜，禁声……”

    傅倾颜却根本没有移开视线，一直直视着傅大人道：“父亲为何偏偏认为此事一定是错的，会坏了父亲的事呢，我实在不明白，为何父亲非要选定靖王，而非太子……若是太子所求之事，陛下答应了，父亲全心支持太子，有女儿在，太子以后还能亏了父亲不成？！还是父亲真的认为靖王好控制？！他是嫡子，更是皇后所出，从小受尽宠爱，心中的傲气，只怕连太子也比不上，父亲只怕也眼拙看错了人……”

    傅大人吃了一惊，怒道：“你真的与太子有私情？！”

    傅倾颜勾着唇角，道：“有又如何？！”

    “你，你……”傅大人气的脸都白了，高高抬起手就扇了下去，啪的一声，打中的却是突然冲上来的兰氏，兰氏往后一仰，傅倾颜吓了一大跳，忙抱住她道：“娘亲，你……”

    “老爷……”兰氏脸已是红了，这一巴掌实在用尽了力气，直打的兰氏头晕脑胀，她喃喃道：“……老爷这是真的想要打死颜颜不成……”

    “兰儿，你……”傅大人心中又气又怒又无奈，也没去搂她，只是看着傅倾颜，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道：“你这是逼着我做出对太子有利的选择？！说，是不是宇恒选定的？你们母子三人，是否早已经有所谋算……”

    “不是哥哥，是我……”傅倾颜道：“也与娘亲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父亲，事到如今，你不选也得选……若是今日太子所求不能成，他日，我与靖王也绝对不可能在一起，陛下只会将我随意指给一个外臣，这是父亲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傅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么美貌的女儿，傅大人自然是早就想要人尽其用，若是真的被随意的指给了一个人，傅大人如何甘心？

    可是被女儿这样料中心事，傅大人如何能不懊恼万分，他盯着傅倾颜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谋算的竟如此深，为何偏偏选中太子……？！”

    傅倾颜摇摇头，没说话。

    傅大人咬着牙，冷笑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傅倾颜扶着兰氏，小心的给她看着脸上的伤，傅大人整个人都在阴沉的气氛之中，马车之内，一片森冷莫名。

    到了傅府之后，傅宇恒怕马车中有事，早已经焦急的等在马车外了。

    傅大人先出来就给了他一脚，心中怒意未去，这一脚分明是迁怒，但是下脚却极不轻。

    傅宇恒生生受了，敢怒不敢言，只是低着头。

    “逆子，你们母子三人谋算的好事……”傅大人气愤莫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踏步的进了府中去了。

    傅大人显然是怒火重重，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杀气，背影之中都有几分肃杀。

    “哥哥，你没事吧……”傅倾颜急急的掀了帘子道。

    “没事……”傅宇恒脸色有些白，道：“妹妹，你呢……”

    傅倾颜一哽道：“我没事，只是娘亲……”

    “娘亲怎么了？”傅宇恒急道。

    傅倾颜眼眶已是红了，将兰氏扶了下来，兰氏整个半边脸已是肿了，只是戴着帷帽，也看不到。

    傅宇恒急的慌，却听见身后的傅宇焞冷嘲的笑道：“你们母子三人果真好算计，竟算计到太子和陛下身上去了，可惜，陛下不一定会让你们如愿！”

    傅宇恒转过头对他怒目而视。

    傅宇焞此时的眼神和心情也是万分的复杂，冷冷的看了他们母子三人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进了府中去了。

    “娘亲，你怎么样？！”傅宇恒道：“父亲下手越发不知轻重了……”

    “我没事……”兰氏道：“恒儿，你呢，他是不是踢了你？！”

    “我无事，忍得痛……”傅宇恒道：“这里不便多说，先进去再说……”

    傅倾颜心疼不已，母子三人便进了府中，一到金兰院，筱竹和杏雨已是迎出来了，看到伤了的两人，也是吓的不轻。

    别的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先处理打伤和踢伤的地方要紧。

    杏雨和筱竹忙着用药膏将兰氏的脸和傅宇恒腿上的肿处给慢慢的揉开了，筱竹这才问了道：“宫中情形如何？！”

    “如今只能等了，急也无用，陛下态度不明，而老爷也……”兰氏道：“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她握住了傅倾颜的手。

    傅倾颜道：“娘亲不必担心，我信太子……”

    傅宇恒也笑了，道：“我有些担心太子额上的伤，我还从来未见过陛下对太子殿下发过这么大的火。”

    傅倾颜心也一抽一抽的疼。

    “妹妹不用担心，太子走到此地步，早已经有些谋算，我们信他就好……”傅宇恒道。

    傅倾颜怔了怔，郑重的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她的这个父亲一定也会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于他的选择。她不过在推了一把。

    若是靖王失去傅太尉的支持，他的事还能成吗？！呵。

    此时主院中，林氏因为要在府中陪着傅绵锦，寿宴便托病没去宫中，待听得傅宇焞回来说了宫中的状况，林氏也是一咬牙道：“好深的谋算，竟然真的搭上了太子……呵，可惜陛下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桩婚事。”

    “我没想到太子也会被他们给迷的团团转，这事何时开始的，儿子竟半分不知，今日在宴上，着实是吓了一大跳……”傅宇焞道。

    “你父亲呢？！”林氏道。

    “父亲估计也不知道，回府门时，他盛怒之下踢了傅宇恒一脚，兰氏也被打了……”傅宇焞道：“母亲，此时情况不容乐观了，若是父亲被逼着也选择了太子……”

    林氏脸色一变，急道：“他们母子好深的计谋。皇后那边呢？！”

    “皇后娘娘估计也是气疯了……”傅宇焞道：“我们应该相信皇后娘娘对不对？！”

    看着儿子茫然的表情，林氏道：“别急，哪怕靖王争取不到你父亲的支持，他还是嫡子，还有皇后一脉在，怕什么，况且，陛下也不一定会答应这件婚事，你放心……”

    “只要绵锦与靖王成亲，哪怕太子与小妖孽成了亲，你父亲还有别的做出选择的余地，知道吗？！”林氏道：“别急，慢慢来，越到此时，越不能急，一切皆要从长计议……”

    “我明白了……”傅宇焞松了一口气，道：“事情还未到定局的时候，现在妄议，的确过早了，等事情平息，我马上去找靖王商议此事……”

    “现在，先静观宫中动静……”林氏慢慢冷静下来，笃定的看着佛祖的金像，道：“越是此时，越不能进宫扰了娘娘，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我们傅府呢，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出了差错……不能自乱阵脚。”

    傅宇焞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妖孽，我倒小看她们了……”林氏咬牙切齿。

    而此时宫中，皇后的脸色也是极怒到极致，道：“该死的兰氏母女，竟然……连本宫的靖王也看不上，竟然……竟然早已经选择了太子，呵，这个贱人，贱人……本宫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这世上哪有这种美梦可以做，本宫定要将她的美好愿望，戳一个巨大的深洞，让她信掉进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娘娘息怒！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了，娘娘当想对策才是……”似云跪了下来道。

    皇后怒极，毫不犹豫的给她甩了一巴掌，道：“你怎么办事的，明明十拿九稳的事，为什么偏偏事败了，为什么会被太子得了消息去？！”

    “奴婢不知……”似云心中一寒，道：“娘娘饶命，奴婢也不知太子殿下怎么就得了消息的……”

    “是了，贞贵妃那个贱人，这宫中人人都想坏本宫的好事……”皇后怒不可言，恨恨的道：“这个该死的贱人，坏了本宫的大事……”

    皇后在宫中来回踱了好几步，脸色阴沉的道：“太子与她的婚事，绝不能成，否则傅太尉就完全的倒向太子了……”


------------

第210章 跪求

﻿    “林氏母子实在无用……”皇后道：“怎么不早早的在府中处理了她们，竟然，竟然……来宫中搅乱宫中风云。”

    “娘娘，还有太后……”似云低声道：“只是娘娘一定要冷静，不然太后一定会认为娘娘搬弄是非了……”

    皇后回过神道：“是了，还有太后，只是太后如今已不大管事了，如何能听本宫的？！”

    似云道：“娘娘，只怕太后也是不赞同这桩婚事的……只要太后肯向陛下开口，陛下本就不同意的心，怕是更坚定……”

    皇后一凛，终于找到了一些点子，她心中染上一股恶毒之意。

    违背她的心意的兰氏母女，已经彻底的得罪了她，也打断了她的所图，自此彻底交恶，皇后在心中已经绝对容不下她们母女了……

    兰氏，傅倾颜……这对贱人母女，一定要让她们付出背叛她的代价。

    皇后脸色阴沉，嘴角上淬着恶毒之意。

    似云看着她的脸色，吓的立即就俯下了头，心中也带着一点惶惶之意，皇后好像越来越疯狂，这样的皇后……她捂着疼到骨子里的脸，哀哀的想，以后她还能活着离开皇后，顺利出宫吗？！

    宣帝移步御书房等消息的时候，就听到大太监匆匆跑进来道：“陛下，太子殿下他，他……跪在大殿前，说是要娶他心爱的女子为妃，若是不成，便坚持不起来，老奴劝过几回，太子殿下都不肯听，陛下，这么冷的天，若是，若是跪一夜，怕是小命不保……陛下息怒，去劝劝殿下吧……”

    宣帝闻言额上的青筋又开始乱跳了，怒道：“逆子！”

    他愤怒的砸了茶杯，怒道：“他就是这么回报朕对他的宠爱和期望的吗？！竟然敢学后宫妇人一般这么威胁于朕，逆子，让他跪着，跪断了腿，朕也绝不会心软！”

    “陛下……”大太监急道：“陛下此时心硬，怕是太子真出了事，陛下又要心疼，老奴哪怕为着陛下，也顾不得项上人头向陛下请罪了，求陛下不为心疼太子，心疼心疼陛下自个儿的身子，也容太子一容吧……”

    “你……”宣帝拿了镇纸似乎想要砸他，但是一看到大太监眼中的哀色，他遽然一痛，仿佛看到的是他自己的慈父心肠。

    他仓皇狼狈的跌坐在龙椅之上，哀哀的道：“这个逆子！他这是在挖朕的心呐……”

    “陛下……”大太监膝行几步，看着他哭道：“太子年幼，尚不知为父者的慈软心肠，所以才有此为，陛下疼爱太子日深，看在他少不更事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回吧……只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女子，依了太子又如何？！”

    “呵，哪里是一个女子这般简单……”宣帝喃喃自语，他脸上有痛色，咬着牙，坚持着不动声色。

    大太监无奈不已，劝了几回，宣帝都无动于衷，仿佛这一次是真的心肠变硬了。

    大太监心中也惶惶不安极了，难道陛下这一次是真的心狠如斯了吗？！

    “你快起来，替他求着也无用……”宣帝道。

    大太监只好仓惶的起来了，站在宣帝身边，喃喃道：“陛下现在心狠，怕是过些日子便要后悔……”

    “再后悔，朕此时也绝不能心软……”宣帝恨恨的道。

    大太监便不敢再说话了。

    宣帝静了好久，才道：“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些线索，但并不全，傅倾颜应是傅宇恒引着太子去见的，太子一见思之若狂……”大太监道：“慕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是傅倾颜这样的绝色，太子是真的动了心，太子到底年纪小，谁年轻之时，不是会……就连陛下年轻时也……”

    “你这个老东西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宣帝怒道。

    大太监便不敢再吱声。

    “傅宇恒……”宣帝眼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机，道：“是了，朕三月之前曾威胁过兰氏，说只给她三月期限，到时她若不答应，便要让傅倾颜入宫为妃，呵，他让儿子诱朕的太子与她的女儿见面，这就是她保女儿之策和对朕的反击吗？！呵，安敢对朕如此，朕绝不原谅她，这个贱人，竟然敢算计到朕的头上……”

    宣帝大怒，此时迁怒到恨不得兰氏在眼前，他就一刀砍了她。

    她千不该万不该，实在不该算计他的太子。

    看宣帝眸中有深深杀意，大太监心中微微一抖，算来算去，到最后祸头还是在陛下身上。

    偏偏陛下却死也不肯认错。

    大太监心中十分无奈，想了想便道：“陛下可是担心傅倾颜与太子结亲，傅太尉的事？！”

    宣帝没说话，依旧在盛怒之中，大太监觑着他的脸色，轻声道：“听闻傅宇恒好似于傅太尉政见不和，父子之间，也没外面想象中的那样亲密，只怕兰氏母子三人，与傅太尉不是一路人……”

    “哦？！”宣帝眼神复杂的扫了他一眼，大太监心中一抖，便不敢再吱声了。

    “你说的这一切，让朕以为你在为他们母子三人说话……”宣帝不冷不热的道。

    大太监心中一抖，立即扑跪了下来道：“老奴不敢，只是这是老奴的猜测，如实禀告陛下罢了，陛下恕老奴直言。”

    “罢了，你也是一片为太子之心……”宣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发了一会儿呆。

    “外面是下雪了吗？！”宣帝喃喃道。

    “日冻天寒，此时夜深，殿中有火盆，尚且还寒气逼人，外面雪一下，只怕，只怕……”大太监忧心的道。

    宣帝脸色已是一变，坐在龙椅上，呆呆的看着窗外，但是，拳头却握的死紧，帝王尊严，让他根本起不了身。

    “陛下……”大太监看他久不说话，轻轻的唤了一声。

    “今日太子下巴上很不对劲，是怎么回事？！”宣帝想起一事道。

    “老奴已经派人去查问了，相信一会儿会有消息……”大太监道：“今日宫中发生这么多事，怕是宫里宫外有很多人，晚上都睡不着了……”

    静默良久，终于有小太监来回禀事，附耳在大太监身边说了几句，大太监才跪了下来道：“陛下，宫中今日好像靖王进了宫，在中宫停留了一会，然后才出了宫……老奴派了靖王府的人回了话，好像说靖王受了伤，太子殿下也受了伤，今日太子离过殿，根本不是出宫，而是也去了中宫……听闻，今日后宫茶宴上，傅四姑娘被茶水泼了一身，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领着她们母女二人去中宫换衣，太子匆匆而去，回来就……就……跪下求亲，陛下，老奴猜测，怕是，怕是其中有阴谋，太子被逼不得已，这才出此下策，实非是对陛下的谋算……陛下对太子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太子殿下又怎么会这般的谋算于陛下，只怕是太子年轻气盛，怕是被逼急了才会如此……”

    “你是说……”宣帝的脸色好了些，随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道：“皇后？！”

    他咬牙切齿道：“这寿宴倒成了她安排事情的好地方，好手段，竟然敢安排此等丑事……若是今日真的爆出来，这宫中成了什么？！”

    “陛下息怒！”大太监道：“只怕此事已经查无可查了，只是有一些线索，是老奴依据着做的猜测，宫中这种事多了，难免有迹可寻，能拼出手尾来，陛下实不宜向皇后先发制人……”

    宣帝腾的站了起来，在宫中来回走动了好几步，怒道：“好一个皇后，好一个靖王！无风不起浪，朕便知太子绝不是这般莽撞之人……”

    “太子心仪傅倾颜也应是真的，看到傅倾颜如此被人算计，也是生了愤心，这才……”大太监道：“陛下，太子所为，也情有可原呢……”

    宣帝的拳头捏的死紧，道：“皇后必还有所为，朕且等着便是……”

    “陛下，太子殿下还在跪着……”大太监忙道，“是不是该……”

    宣帝心烦意乱，摆了摆手，打发大太监退下了。

    大太监脸色灰败，更是郁闷，无奈不已的只好出来了。

    看着大殿之下远远的已经变成白色的人影，越是心疼，忙对身边的小太监道：“快，去烧个手炉，再拿一件大氅给太子殿下去取暖……”

    “可是……”小太监紧张的看了一眼内室。

    “笨……”大太监道：“太子殿下若是冻坏了，这里的人全部都得死……”

    小太监浑身一抖，小鸡啄米一般的点了点头，飞快的去了。

    大太监远远的看着小太监慢慢的将雪人身上的雪掸去，再将他捂上手炉，披上大氅，大太监心中十分忧虑，这么冷的天，一动不动，哪怕披一座棉被山，也是无用的啊……

    他心急如焚，看内室里宣帝还不发话，一跺脚，干脆也迎着越来越大的雪匆匆的出来了，一面走一面抱怨，“天气明明已经转暖了，为什么又下起雪来？！这是何种缘故，这分明是想要逼死太子啊……”

    *

    求月票！！


------------

第211章 不眠之夜

﻿    他差点滑倒，终于到达太子身边，看着冻的脸色泛白的太子急道：“……殿下也别倔了，快回东宫去吧，陛下消了气也就好了……殿下，听老奴一言可好，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若是殿下真冻出个好歹来，只怕后悔的不止是陛下，连殿下自己也……殿下，先回东宫去吧……”

    太子听到他权权的劝解之意，慢慢的缓缓的摇了摇头，半晌之后才低声道：“吴总管，你不知道我必要娶她之意……”

    大太监唬了一跳，忙道：“殿下，老奴好不容易才帮殿下给圆回来是被逼为之，若是殿下又要如此说，陛下怕是要更加生气……”

    太子冻僵了的脸，僵硬的笑了，眉毛上也结了一层冰霜，他看着大太监道：“多谢吴总管了，只是孤心意已决……”

    大太监无语至极，半晌才叹道：“陛下与殿下父子二人都这般的倔，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收场？！殿下也软一些不好吗？！”

    太子不再说话，继续跪着。

    别的事，也许可以，甚至江山，他都不怎么在意，无可无不可，可是……只有她不一样。

    他是必须要娶她的，他从来没有过像这样的决心。

    大太监苦劝不得，又回了殿中，想了想，又低声道：“陛下，殿下冻僵了都，再冻下去，明天一早，怕是腿都要断了……”

    宣帝没吭声，就在大太监暗忖这父子真会折磨自己和人的时候，宣帝终于哼了一声，道：“冻死了活该！”

    大太监见他发声，便是一喜，果然宣帝紧接其后的怒道：“叫人将他抬进殿中跪着，他爱跪到什么时候就跪到什么时候……”

    大太监大喜道：“老奴便知陛下心慈。”

    宣帝冷笑一声，道：“若是明日传出去大凤朝冻死了一个太子，大凤朝的脸面还要不要？！不知轻重的国之储君，朕觉得万分的丢脸……”

    大太监暗忖这对父子就是这样脾气硬。

    到最后，还是陛下心软了。

    大太监便喜滋滋的忙叫人将太子给抬了进来，太子冻的已经手脚僵硬了，却固执的进了殿中还是跪在殿中。大太监便忙让人送了许多火盆进来，宣帝见了也没拦着。

    父子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大太监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这父子二人再置气，到现在总不至于出人命了。

    今夜宫里宫外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后宫许多人都睡不着觉了。而傅倾颜此时也是辗转反侧。

    到了现在，太子也不知在宫中是怎样的一番抗争。

    第二天一早，傅宇恒就早早进宫了，只是今日宣帝又宣布罢朝一日，估计是心情极度不佳，好像大太监还说是身体有恙。

    傅宇恒心中担心不已，在宫门前徘徊不去，还是小豆子红肿着眼睛匆匆的跑出来给他说了几句。

    傅宇恒心下大惊，回了府后就对傅倾颜道：“太子殿下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跪在御书房，直到现在还未回东宫……”

    傅倾颜心中遽然一痛，无论何时，他做的永远都是全力以赴，而她做的永远都是远远不够……

    萧沛，萧沛……

    “妹妹……”傅宇恒忙扶住缓缓后仰的妹妹，道：“别担心，陛下十分宠爱太子，不会有事的，相信他……”

    傅倾颜脸色苍白，道：“……嗯，我信他。”

    这世上，最不会辜负她的人，就是萧沛。

    萧沛……傅倾颜心中一直缓缓的念着他的名字，如入心间，烫的心口直跳，我也这么喜欢你，这样认真的全力以赴的你，我又怎么会不喜欢？！

    兰氏低声道：“昨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今日陛下又罢朝，只怕今日京中就会有流言了，颜颜和太子的事，绝对会传开……不管此事现在能不能成，至少……被太子选上的人，无论是谁都不敢再肖想，连陛下也不会做出逆民众所想之事，我们颜颜现在绝对是安全的……”

    “是啊，太子向妹妹求了亲，不管是陛下也好，还是臣子也好，谁也不敢再肖想妹妹……”傅宇恒道：“哪怕现在妹妹的亲事不成，等以后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妹妹现在安全了……”

    兰氏感觉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松了下来，笑着道：“以后哪怕陛下对我再迁怒，只要不伤及颜颜，我就放心了，颜颜……以后娘亲进宫，你不要再跟着了，陛下此人……我也绝不能让你冒险……”

    “娘亲？！”傅倾颜吃了一惊，忙摇头道：“不能，陛下只怕现在已是盛怒，他绝不会放过娘亲的……”

    “我不怕……”兰氏笑着道：“只要你是安全的，娘亲委屈些又算什么？！我只怕他盛怒之下对你做出不可逆的事来，到时，你和太子就全完了……”

    傅倾颜使劲摇头。

    兰氏道：“你父亲，你也看到了……我哪怕真的有了什么，对你父亲也是没有愧疚之心的……”

    心中早就耗尽了最后一点爱，愧疚这种东西自然不会再产生。兰氏苦笑，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念头。

    傅宇恒咬着唇，道：“娘亲也尽量不要进宫，有太子殿下在，他一定会拦着陛下……”

    “不能什么都事事指望着太子，若是太子因为我与陛下闹僵了……”兰氏道：“就更加麻烦了。”

    “娘亲……”傅宇恒道：“你。”

    “我早已经准备好迎接陛下的盛怒……”兰氏笑着道：“只要我女儿安全了，我的儿子安全了，我就放心了，此时的我还有什么后顾之忧，早已经没有了。你们啊，不用担心我……”

    “有太子在，哪怕是你父亲，怕是也左右不了你妹妹的亲事了……”兰氏释然笑着道：“这样真好啊……”

    傅宇恒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很担心太子……”傅宇恒道：“宫中情势也不知如何了，但愿陛下对太子的宠疼是真心实意，这才不会有变故。”

    傅倾颜心中也微微有些慌乱，心中砰砰直跳。

    萧沛，萧沛，你可千万不能有事，等熬过这一关，我会帮着你，帮着你走上巅峰，哪怕真的输了……我也生死相随，无怨无悔。

    皇后几乎是一夜未眠，起来的时候，眼睛青黑的像个鬼魂。

    她心中带着恼怒，斥责了上妆的宫人，自己打了许多的粉，才堪堪的遮住了眼睛下面的青黑，等准备好了，她才道：“走，去慈宁宫。”

    似云跟在她身后，有些忐忑不安。

    太后才刚刚起身，昨日寿宴闹的晚了，今早便醒的有些迟，一起来，她就去打听了皇帝那边的消息。

    有亲近的宫嬷嬷来回禀道：“今日陛下罢朝，如今还在御书房呢，听吴公公说，陛下一夜也未曾好眠，陛下与太子还在僵持着，父子二人如今一个跪着一个在生闷气，可不就是闹腾的慌，吴公公心中担忧，还劝太后娘娘从中劝一劝才好，免得陛下和太子都伤了身……”

    太后拧眉道：“太子未免太不知轻重，明知皇帝心中疼他，他却这般的威胁于他，这对皇帝来说，如何能忍？！”

    “是啊，娘娘……”宫嬷嬷低声道：“只是无论如何，还是劝一劝才好，也为了陛下和太子的身子着想，万一两人都伤了身，这般的置气动摇了朝局，又是为哪般？！”

    太后点头，道：“梳妆。”

    正有宫女上前来替她梳发，便又有人回禀来道：“回禀太后，皇后娘娘求见……”

    太后掩嘴冷笑道：“她倒是来的勤快，请她坐着，哀家一会便出来……”

    “是……”宫女已是退下了。

    宫嬷嬷见她嘴角上有三分不喜，便笑着道：“皇后娘娘应也是为太子和陛下之事而来……”

    “为一个女子，呵，皇帝，太子，皇后都这般的兴师动众……”太后眼中已现杀机，道；“区区一太尉之女，竟让诸多人劳师动众。”

    “不过这女子，的确美貌，奴婢虽与太后归来才不久，却已听闻了不少关于这女子的传说……”宫嬷嬷笑道：“这女子的是非倒是极多……若是真进了宫，怕是真要搅乱一池水。后患无穷。”

    太后冷笑一声，道：“这样的女子，又有几个能长命的，不必在意。”这宫中不知想要她死的人又有多少，她尊贵太后之手又怎能为这女子沾上血腥。

    太后梳妆好了，才出来。

    皇后连忙拜下，道：“拜见母后，母后安好……”

    “哀家安好……”太后坐下了才缓缓的笑着道：“只是观皇后脸色实在难看，可是一夜未眠？！”

    “母后眼力极好，臣妾的确如此，昨日之事，实在夜不能寐，又听闻陛下与太子为一女子僵持不下，这动摇国本之事，如何能这般的发生……”皇后道：“只是臣妾力微，陛下也厌了臣妾所言，臣妾怕是劝不动陛下，母后，臣妾是特来请示母后的，若是不管此事，实在于心难安，若是管，又怕惹了陛下厌恶，后宫之主实在难做，请母后心疼体谅，帮一帮臣妾出面吧？！母后是陛下亲母，陛下一定会听进去母后所言……”


------------

第212章 借刀

﻿    太后笑了，然后抿了一口茶，笑着道：“哀家一心念佛，朝堂后宫之事，早已经不涉足了，皇后心思虽然念着陛下，可也别这般急躁才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自然会自行解决，我们后宫妇人，又如何能过多干涉插手？！”

    “母后……”皇后一听忙跪了下来道：“此事实非为臣妾自己，而是为陛下和国之储君，臣妾深知是一后宫妇人，地位尴尬，实在不好管，可是此事也涉及到一大臣之女，实在不能不管，否则于心难安。此女子，已经搅乱的陛下与太子不和，依臣妾看，此女绝不能留了……”

    太后眸中光芒一闪，道：“不能留？！皇后莫非是想要赐死她？！”

    皇后咬牙道：“是，只是臣妾却不敢这么做，所以特来请示太后，太后若是下了懿旨，此女一死，陛下和太子哪怕一时气愤于太后，但是慢慢的也就会消气了……危机后患也可除去，岂不两全齐美。”

    太后笑了，眸中带着不怀好意，道：“皇后的意思是，让哀家来做这个恶人，皇后担心自己与皇帝因此事会生隔阂，却不怕哀家也与皇帝产生隔阂吗？！”

    皇后一滞，道：“太后出面是最好不过的，臣妾毕竟不是太子生母，怕只怕……太子恼恨于臣妾……”

    太后淡淡一笑，意味不明的道：“皇后若不是为了请安就回吧，此事哀家自有主张……”

    皇后不甘的道：“母后……”

    “退下……”太后的语气已是有些硬了。

    皇后只好咬牙不甘的退下了，暗忖这个太后，依然是油盐不进。

    “她想借刀杀人，竟然借到哀家的头上……”太后冷笑道。

    “昨日太后寿宴，中宫可是十分不安份……”宫嬷嬷道：“皇后谋算不成，恼羞成怒也是有的，正儿八经的要娶傅倾颜做不到，自然也不想她落到太子手中，想着以除后患也是正常心思，只可惜她怕与傅太尉交恶，所以才想到了太后娘娘……”

    太后冷笑道：“宫中没有秘密，她不会以为她那点谋算，真的没有人察觉吧？！皇帝若知道，只怕，对她已生杀心，哀家这个皇儿，哀家最了解，当年他亲政，连哀家也不得不退离三射之地，去五台山避嫌，现在她在朝中这般所为……皇帝估计已经容不下她了，刀在脖子上而不自知，是为愚蠢。”

    “确实如此！”宫嬷嬷道：“娘娘要去劝陛下吗？！”

    “哀家自然不会多提这傅家女子的事，免得皇帝心烦……”太后笑着道：“起身罢，去看看皇帝和太子……他们父子再这么置气下去，这朝中京中可就心思涌动的人越发的多了，江山是皇帝的江山，哀家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敢对皇帝的江山有其它念头……”

    “是……”宫嬷嬷应了。

    靖王之所谋，尚在她能容忍的范围之内，但是，若是涉及到谋反之事，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太后起了身，上了宫撵然后去了御书房。

    大太监看到她过来，也是欢欣不已，道：“太后娘娘……”

    他喜极而泣道：“娘娘终于来了，快请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太后看着他眼睛熬的通红，估计也是一夜未睡，便笑着道：“这些年跟着皇帝辛苦你了……”

    “老奴谢太后夸赞！”大太监道：“但跟着陛下，实是老奴之幸。老奴现在只希望陛下和太子能息事宁人，别再置气拿身子开玩笑了……”

    “进去吧……”太后往里面走，一进去就看到还在跪着的太子，她忙上前扶起他道：“太子，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如此的倔强，快起来？！”

    太子腿早已经没有感觉了，她一扶，他已跌倒在地上，喘了一口气，道：“……皇祖母……”

    太后看他早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也是一急，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早有小太监跑出去了……

    太后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伤成这样还冻了，这里都青黑了，还有些热度，快，看看腿，小心护理，不然一国太子留下残疾，还怎么做太子……你们这些人也不小心的护着……”

    早有人扶着太子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一堆人围着太子，太后便进了里间。果然见到宣帝听到外面的动静，一脸挣扎的犹豫心疼着要不要出去呢。

    这样的表情，太后再深知不过，她看着他熬的通红的眼睛，狼狈的样子，便道：“你又何必折磨你自己……”

    这样的宣帝真是十分熟悉。

    “母后，让母后操心了……”宣帝喃喃道。

    “你又何必与他置气，他年纪还小，你让他这样跪一夜，万一跪伤了腿，可怎么好，心疼的还是你……”太后低声道：“当年元后逝去前病着的时候，哀家至今没有忘，哀家实在不想你到那种境地，哀家不想皇帝再经历一次了……”

    宣帝一凛，慢慢的颓然的坐了下来。

    太后也坐到了一边的小几上，道：“你这样子，哀家再熟悉不过，当年你熬成那样，心疼的是哀家，现如今也轮到你了，当年你一往情深，哀家又何尝不心痛于你的执迷不悔，现在轮到太子，为何你也这般的如哀家当年一样呢？！”

    宣帝浑身一怔，抬眼看着太后。

    太后喃喃道：“情之所至，怕是不能控，当年皇帝如此，如今，太子如此，情关难过，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皇帝也该要理解太子一番痴心。”

    宣帝听了这话，只觉心中苦涩不能言，喃喃道：“母后，儿子当年不孝！”

    “罢了，为人父母者，都是如此，哀家早看开了……”太后想了想便笑了，道：“你也早些看开才是，不管朝局，不管那个女子是何身份，皇帝能想得到，只怕现在的太子是想不到的，就如当年的皇帝……”

    “太子终究是元后与皇帝的儿子，哪怕不看在太子的面上，看在逝去的元后份上，皇帝就服服软，认个输吧，在这种事上，谁心疼的多，谁就得先认输呢，这些年，皇帝疼太子的心，哀家清清楚楚，哀家虽不在后宫，但也知道皇帝对太子的心，是真正的慈父之心……”太后道。

    宣帝终于忍不住，眼睛红了，昨晚他想了很多对太子的期望，对他的好，想的更多的是他对自己的辜负，就一直倔着不肯服软。

    到如今被太后一说，宣帝是真的心都开始软和下来了。

    他眼中带着湿意，道：“儿子当年万分不孝，到如今才明白这其中苦楚，这个孩子，自元后逝后，朕倾注了所有的心血来培养，没想到……罢了，这一关，他迟早都是要过的，朕的确有些过多苛责他了，说到底，他到如今不过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让他得偿所愿又何妨？！难道皇帝真担心朝局会被一个女子所左右，哪怕是傅太尉，以后的事皇帝还控制不了？！”太后笑着道：“不是所有的父女都是连心的，哀家问过那女子的出身状况，怕是连心都绝不可能……如此，皇帝又何必这般的强硬。”

    “朕只是不想轻易答应……”宣帝道。

    “想给太子一点颜色瞧瞧，也实在不该折磨太子的身子骨，若是他真因此留下隐疾，到时自责的又会是皇帝自己了……”太后笑着道：“服个软，让太子冷静一下，你也冷静一下，先让太医给他瞧瞧再说，其它的，你们父子再慢慢商量，你们本是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不好说的，非要这般的斗来斗去的，凭白的让旁人看了笑话……”

    “旁人？”宣帝眼神一厉，语气中多了一抹杀气。

    太后笑着道：“至于其它的，慢慢商量着来吧，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天下没有能斩断的血缘，你们是最亲的父子……”

    宣帝定了定神，道：“只是此事，朕却不能轻易答应，不是不想让太子如愿，朕也没有非要让他不能得偿所愿的心思，只是到如今还有一件大事……母后可知前朝秘药之事……”

    太后眼神立即就厉了起来，道：“皇帝是说，查到了余党，大凤朝立国多年，难不成还有余党作孽不成？”

    “确实如此，上一次太子遭遇刺杀，就是这些人所为……”宣帝道：“朕正是想要下刀之时，所以在此紧急关头，却不能让太子在京中出风头，以免他被人盯上，朕要护着他……”

    “皇帝的意思是，这件事先冷处理？！”太后道。

    “嗯。”宣帝道。

    “原来皇帝早有打算，哀家就知道皇帝对太子是绝对狠不下心的……”太后道。

    “打断骨头连着筋，他是朕的太子，是元后留下的唯一的要紧的儿子……”宣帝道：“哪怕他再过份，朕又怎么忍心对他太残忍……”

    “可惜太子不知皇帝这番心思，此时怕是还要怨皇帝心狠……”太后顿了顿，抿了口茶，道：“皇帝怎么打算？！”


------------

第213章 隐忧

﻿    “朕打算由此借口打发太子离京……”宣帝的眸中带着一抹血色，道：“等朕处理了京中的余党再说。”

    太后点点头道：“如此也好，这些前朝旧党，绝对不能留了……”

    “太子宅心仁厚，朕怕他留在京中会心软，会觉得朕杀戳过重……”宣帝想了想，道：“由此让旁人知道我们父子如今不和也好，朕不想他经历这些，况且……大肆杀戳，此事牵连甚广，必会血流成河，在史书上，朕的声名必然极差，只怕会与残暴之名有斩不断的关系了，朕要将太子给摘出去，他不能背负朕的声名，朕希望朕百年之后，他上位之时，是一个仁慈仁厚的君王……”

    太后微微一怔，手上的茶已是微微凉了，心中已是一寒。

    只是宣帝却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转变，想了想，又道：“况且这些人一向对太子有杀心，朕让他离京，也是保护他的心思，不然，他们狗急跳墙，朕怕太子难免受到牵连伤害……朕已考虑日久，这一次，倒是一个送他出京的好机会……”

    太后心中十分复杂，竟然说不出话来，她借喝茶掩饰了一下心中的震惊，却陡然发觉茶已凉透了，冰的她的心都开始发慌。

    她放下茶，笑着道：“如此甚好。”

    她这个儿子，她最了解，只是没想到，哪怕他那般的残暴，防备了亲母，以及宗族所有人，却独对元后之太子，如此的情深意重，哪怕是平常人家的父亲也绝比不得。

    这样残暴的一个皇帝，却能为了太子，委屈自己的声名，这样的帝王，这样的帝王……

    太后想到当年他初登位时对自己的防备，心中五味陈杂，感慨万千，更多了一丝隐忧。

    “皇帝既已打算日久，不如就让哀家做这个和事佬吧……”太后笑着道：“皇帝和太子都需要一个台阶下……”

    “如此，就劳烦母后帮朕照看太子了……”宣帝道：“过几日，朕便下旨斥他出京……”

    太后点头，起了身道：“本宫立即带太子离开这儿，皇帝也静静心……”

    太后出来时，太医已是来了，看了伤后，道：“娘娘，太子殿下这腿，怕是要养一个月才能彻底的好。”

    宣帝在里面听着，心痛如刀搅，想了想要冲出去，却只得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为君者，有所为，有所不为，哪怕是逆心，也是常情。

    他颓然的坐在龙椅之上，听着外面太后焦急的道：“会留下后遗症吗？！”

    “好好调养便不会，殿下身子底子很好，臣等定会竭尽所能，治好太子……”太医忙道。

    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快，准备轿子，送太子回东宫……着太医院所有太医去诊治，不得有误！”

    太子却只是抬着眼看着帘子后面，只是宣帝却一直未出来……

    他一时间心中真不知做何感想，有些失望，也有一些悲伤爬上心头。

    “……父皇。”太子喃喃道。

    直到人离开，殿中恢复了安静，大太监才进了里间，道：“陛下，太子殿下已被太后娘娘带走了……”

    “……嗯。”宣帝疲惫不已，顿了顿，道：“老东西，昨晚你忙了一宿，你也歇着去罢……”

    “老奴服侍陛下歇下再去歇息……”大太监道。

    宣帝躺下的时候，才道：“但愿朕所做的，没有失了太子的心……”

    大太监不知宣帝这打算，听了也是一头茫然雾水，却不敢应声。

    皇后得知消息后，心情起伏不定，似云道：“太后虽从中调解了，但是陛下却一直未出现在众人面前，太医更是没见到陛下的面，想必陛下是真的生气了……”

    “太子与陛下这结，怕是已成了心结，娘娘，该高兴才是……”似云道。

    皇后道：“只是本宫心中起伏不定，虽说心结已成，但是，那个小贱人，却没有人给她处罚？！连太后也没出面，这是为何，太后当年可是最恨那些宫中的小妖精的……哪怕是元后当年也不讨她的喜欢，本宫可不信她现在真改吃斋吃素了，骨子里是个喝人血吃人肉的，以为念几句佛真一心向善了？！呵……”

    似云没敢吭声。

    “本宫就不信太后不出手，她才是最心狠之人……”皇后道：“本宫一定要耐心等待。”

    安置好太子，太后安抚了太子几句。毕竟她与太子本就关系一般，所以说的也不多，看太子累极，太后这才出来了。

    回了慈宁宫以后，宫嬷嬷看太后有些心神不定，便道：“娘娘为何事心烦？！陛下与太子之事，娘娘只别管才好……”

    “哀家自是不管，只是，哀家诧异于皇帝对太子的仁慈之心，皇帝那么心狠冷酷的人，没想到对太子，比对当年的元后还要用心……”太后道。

    “是为弥补亏欠吧……”宫嬷嬷道：“陛下寄情于太子，难免疼爱过头了……”

    “不是疼爱过头，而是爱到深处，才会连误解都不在意，他是真的恨不得将手上所有，包括江山双手奉上给太子的，并且还要打理的极好，不让太子烦以后执政之事……”太后道：“哀家真是万万没料到……”

    宫嬷嬷心中也是一怔，低声道：“太后是怕陛下发现元后之事？！”

    “哀家倒不怕他发现，只是有些心神不定，当年此事也做的不算太隐秘，是哀家太急了，”太后道：“只是当年皇帝忧思过度，才会没有察觉，哀家当年只以为他伤心一时，万万没料到，他会伤心至此，若是如此，哀家也不会这般心狠，可是，当年那个柔软的皇帝有那样的软肋，元后死后，他才像个真正的帝王……哀家很怕，他发现后，会影响我们母子二人的感情……”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哀家望子成龙太心切了，如现在的皇帝一样，可是，面对太子之时，皇帝却比当年的哀家心慈多了，至少，他没有动心思真的去杀了太子的心上人……”

    “太后……”宫嬷嬷道。

    “当年哀家错过一次，这一次，不会再错了……”太后道：“哪怕另选太子，却也不能再让太子成为第二个宣帝。罢了，哀家认栽……”

    “娘娘，当年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陛下不会发现的……”宫嬷嬷安慰她道。

    “但愿如此吧，只是人年纪越大，这件事却越会成为一桩心事，于心难安，心中有愧，不是对元后，而是对皇帝……”太后道：“哀家手上沾了这么多血，只有元后，让哀家耿耿于怀，每当看到皇帝神思哀伤时，哀家心中就难受，人人皆以为当年哀家是为避嫌才去五台山，哀家何尝不是想要躲避这个心结才避开了……人人皆以为哀家是想要替皇帝而代之，可谁又知，哀家只是希望他能独挡一面，像个君王，现在他已像个君王，冷血冷酷，让人心惊胆战，可是……哀家却很心痛，偏偏他像个矛盾体，对旁人冷酷无情，对太子，却将所有的心软心慈都给了他……这到底是好是坏，哀家也不知该如何了，这么多年，哀家一直不喜太子，不是不喜欢孙儿，而是怕啊……他到底是元后的儿子，哀家不敢投注太多心血……”

    “太后……”宫嬷嬷道：“太后所虑未免也太多了，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完全没有必要再多想，成贵妃早已逝去，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掩藏了，没有人会知道，不会影响太后与陛下和太子的关系，太后也当放宽心才是，这么多孙儿，也该多亲近亲近……”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明日再去看看太子吧。几位年长的公主将要出嫁，让她们无事之时也来哀家宫中坐坐，以后出了嫁，回宫的机会少些了，此时不多给她们一些恩宠，待她们出嫁，在背后，又有谁知道会不会有夫家苛待她们呢，她们都是心慈不惹事的，哪怕受了委屈，也不会说，哀家自然要给她们这个胆，天家的女儿……哪怕夫家是死，也绝不可苛待。她们嫁的不是夫君，而是我们天家的颜面……”

    “几位公主被教的极好，有太后派去的嬷嬷守着，谁敢苛刻天家公主？！”宫嬷嬷笑着道：“太后也未免太多虑了……”

    “不是哀家多虑，当年哀家的小公主是怎么死的……”太后心中一抽痛，道：“全是哀家的错，当年全副精力全在皇帝身上，竟忽视了她，当年哀家不受宠，硬生生的让她受了这等委屈，偏偏又有天家的风骨，竟受不得自去了，若是她还在……哀家也不至于一个人在五台山这么多年……”

    一想就哭了出来。

    “太后，以后这等事不会再发生了……”宫嬷嬷安慰道。

    太后道：“如今皇帝早已君临天下，谁敢苛待公主呢，只是哀家的小公主，到底是……嫁的早了些，若是留在哀家身边晚一些，等皇帝上位，谁敢给她委屈受……”

    *

    求月票！！


------------

第214章 心属

﻿    太后说到此处，悲从中来，一时哭的肝肠寸断。

    “冤孽呐，这是哀家欠下的阴债，却让小公主给偿还了……”太后看着自己的手道：“年轻时在后宫生存艰难，手上沾满鲜血，年老了，却一幕幕能梦见以往那些人了，还有哀家的小公主……”

    宫嬷嬷心中陡然一惊，道：“太后可是睡不安稳？！还是梦魇连连吗？！”

    太后点头，道：“也许哀家的大限将到了，这些人全等着哀家算帐呢……”

    “太后……”宫嬷嬷也是一悲，道：“太后尊贵凤体，鬼神谁敢欺近，太后莫要多想，当安享这富贵晚年才是……”

    人人皆以为宫中富贵迷人，谁又知道这风光背后的种种辛酸困苦，哀伤莫名。

    太子在东宫休养的时候，只觉得双腿十分疼痛，跪久了，这后遗症就出来了，疼的厉害，可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小豆子抹着眼泪道：“殿下何必如此倔强？这般的苦撑着，明明知道陛下一定会顺着殿下的心意的，这么多年，哪一桩哪一件陛下不是顺着殿下的……”

    “你别哭了，这一桩不一样……”太子道：“因为孤不能容有任何闪失……”

    小豆子心疼不已，也不再说了。

    “傅府如何了？！”太子道。

    “傅三公子来问过一回，只是不能进宫，是奴才特意到宫门前相告的……”小豆子想了想又道：“傅公子特别担心，让奴才转告殿下，不必事事紧逼，给陛下缓一缓的时间，也许事就成了，傅公子还说，傅四姑娘一直担心着陛下，今天听到消息说，傅四姑娘好像听说太子的伤势，在府中哭肿了眼睛……”

    太子幽幽一叹，道：“她一定也没睡好，孤就知道……”

    顿了顿，又道：“送些安神香过去，让她不必担忧，等着孤的好消息，孤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负她。”

    “是。”小豆子应了，道：“殿下都伤成这般了还惦记着傅四姑娘，四姑娘也牵挂着殿下，也不枉殿下对她的一片真心了……”

    太子心中一暖，道：“你不懂，她若是能对孤有心，孤哪怕是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又说痴话了，这话若是被陛下听见，绝对不会饶了殿下……”小豆子低声道：“奴才也得脱层皮，陛下如今可在气头上呢，殿下可别再激怒陛下了……”

    “孤知道，父皇生气，孤知道，”太子笑着道：“不过孤心意已决，父皇也是知道的……”

    小豆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

    安神香送到傅府的时候，傅倾颜鼻子一酸，心中有些怔怔的，酥酥的，麻麻的。

    兰氏安慰她道：“太子不会有事的，陛下这般疼他，举朝皆知，放心吧，如今又有太后照看，绝不会有事……你这孩子，一旦将谁放在心上，就会在心中放一个秤，才如此，就哭成这样了，别等太子好了，你倒下了。好孩子，别忧虑，太子那边有你哥哥去看呢……”

    傅倾颜点点头。她抱着安神香的盒子，上面还刻了东宫专属的四爪龙纹，一看就是太子殿中所出。

    她轻抚着盒子，眼神柔软。

    这一世重生归来，一为复仇，二为改变你的命运。你是天之骄子，谪仙般的人物，怎么能重复前世下场。

    是生是死都随你，萧沛，我定会助你得到你该得的一切。

    这一刻，就先忍一忍吧，有我陪着你呢，不管结局如何，反正都是有我在的，萧沛。

    傅倾颜抿唇，婉转一笑。

    杏雨朝荷香使了个眼色，出来后低声道：“我看这一次太子殿下是彻底的征服了姑娘的心了……”

    “太子在宴上所为，又受了这许多苦，这种真心，哪怕姑娘的心是石头，也得被捂热了……”荷香笑着道，“没看到姑娘抱着盒子不撒手了吗？昨晚也没睡好，姑娘的心思虽嘴上不说，可是我们近身之人哪看不出来，姑娘最是嘴硬心软的人……”

    “我只是有些怕，怕姑娘真的付了真心，到最后姻缘不成，岂不是害了姑娘？！”杏雨道：“到现在老爷还没发话呢，也不知道做何打算，若是此时老爷也去求陛下，说不定明天就赐婚了……”

    “我们再急也无用，反正太子定下了，哪怕陛下不赐婚，姑娘也是不会嫁与旁人了，旁人哪个敢来求亲，姑娘不嫁，熬几年熬成老姑娘还怕嫁不了？！”荷香笑道：“反正太子总要做皇帝的……”

    “你作死啊，这种话也敢乱说？！”杏雨左右看了一眼，紧张不已，看拂冬不在， 附近也没人，才松了一口气，道：“别胡乱说话……”

    “我有分寸的，”荷香笑着道：“这样也好，免得姑娘之前一直犹豫不决，现在定了，还好些，一条大路往前走便是了，姑娘也是抱着一去不回头的心思的，反正姑娘如何，我们都跟着。”

    “嗯，生死由命……”杏雨一笑，道：“我相信时间一定会让姑娘和太子殿下终成眷属。”

    “嗯。”荷香笑了笑道：“走吧，一会子三少爷该回来了，姑娘还盼着宫中的消息呢……”

    两人这才走开。

    傅宇恒进了宫，便急急的进了东宫，一进来便扑着跪了下来，道：“殿下，你受苦了……”

    “不碍，腿就是跪的久了些，其实早不疼了，”太子笑着道。

    傅宇恒却看出他的脸有些苍白，笑的也十分勉强。

    “颜颜怎么样，你好好劝劝她，让她别担忧，一切有孤在呢……”太子道。

    “妹妹很担心殿下，不过我会劝她的，殿下放心……”傅宇恒忙道。

    太子才松了一口气，喃喃道：“此生能得颜颜心之所属，孤已经心满意足了。”

    “殿下……”傅宇恒鼻子一酸，道：“你额上的伤如何？还疼吗，会不会留下疤，陛下砸的这么用力……”

    “不疼了，太医看过，用了好药，以后有额发一遮，就看不出来了……”太子笑着道：“留下疤也好，以后父皇看到了必然心疼，时时提醒着他以后不能随意对孤发火，岂不是更好……”

    太子笑着道：“我没事，你放心……”

    “殿下嘴角上也伤的狠了些……”傅宇恒道：“回府中后，妹妹与娘亲已经将在中宫所遇都与我说了……”

    傅宇恒握了握拳道：“皇后欺人太甚，以后，我绝不会放过她与靖王的……”

    “有孤在……”太子拍了拍他的手道：“只是此事一定要咽进肚子里，事关颜颜声名，绝不能有失，人言可畏，孤怕她受伤……”

    傅宇恒哽着点了点头。

    “皇后定还有后招，此计不成，她定会恼羞成怒，你回去后让兰夫人和颜颜都要小心……”太子道：“皇后心胸狭窄，她必瑕疵必报，孤现在与父皇僵持着，又要养伤，怕是一时顾不上，若是再发生像中宫这样的事，万一孤没赶上就……所以万要小心，不要与皇后多做周旋。可保一时无愉，告诉颜颜，有孤在，等过了这一关，孤娶她进宫，就再也不会有这等事发生，孤保证……”

    “嗯，殿下……”傅宇恒看了一眼，见无人在，压低声音，道：“有一句要紧的话，妹妹托我转告殿下……”

    “你说……”太子附耳过来道。

    “妹妹说，殿下不离不弃，她必生死相依……”傅宇恒道。

    听到这声告白，太子激动的手都握了起来，动了动唇，有些激动道：“好，好……孤必不负她。负天负地不负她，哪怕负尽天下人……孤哪怕做不了一个好皇帝，也会做一个属于她的好夫君……”

    傅宇恒也是一怔，眼睛一酸，点了点头，道：“妹妹还有一句要紧的话要说，她说……她要殿下做人上之人，她才能自保，请殿下尽全力……”

    太子握住了傅宇恒的手道：“好，孤定会尽全力，不负你们兄妹二人。”

    “臣也不负殿下，生死相随！”傅宇恒道。

    太子心中一热，喃喃道：“……颜颜……”

    他只觉得心口烫热的厉害，那么的激动莫名，那么的欢喜纷纷，仿佛心脏都要跳出来跳舞，连这却都无法表达他的欢欣。

    “那日，她有没有受惊吓，孤如今无法见她一面，宇恒，帮孤好好安抚她……”太子眼神热切，道：“让她不必担忧……”

    “嗯。”傅宇恒定了定，见小豆子进来了，道：“太后来了……”

    傅宇恒忙道：“臣先告退了。”

    太子点头，看着他远去离开。

    傅宇恒避开太后，回到府中时，便一一将与太子所言相告。

    “妹妹，太子很好，听了你的话，他很高兴……”傅宇恒道：“太子让我转告妹妹放心，他会竭尽所能……”

    “嗯……”傅倾颜低声道：“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只要我想要的，他哪怕是赴汤蹈火也一定会为我弄来。”

    更何况是皇位。

    萧沛。如此深情，当何以为报？！

    只有我的心了。


------------

第215章 宣靖王

﻿    傅倾颜心中一暖，也是大定，笑颜如花，道：“我信他……一定会给我所有我想要的……”

    太子休养了两日，太后日日前来看他，而宣帝也已经将当时发生的事弄的差不多都清了。

    安静的御书房中，香料燃出来的清香袅袅升起，带着一点严肃和静心的味道。可是宣帝心中却并不好受。

    “如今太尉与靖王搭上了线是事实，陛下，太子自寿宴表态之后，京中传言纷纷，可是傅太尉却不受影响，一直未有任何表示……”大太监道，“应还是愿意支持靖王的……”

    “估计在等着朕的表态吧，这个老匹夫！”宣帝现在再动怒，却也知道不是动他的好时机，况且还有前朝秘药之事，等着他将要动手，这个时候，是绝不能节外生枝的。

    宣帝再怒，却也不能宣傅太尉前来斥骂，心中实在是难受，这怒火在胸口消之不去，实在不甘。

    他再动怒，也不能真的杀了傅倾颜，他太知道太子的感受了，如当年一样，如果他真的做了这事，怕是与太子的父子情义全毁了，这也是宣帝最看重的事实，他如何能做此事。

    顾及着太子，自然也就顾及着傅倾颜的颜面，更不好公开斥责傅太尉，哪怕对他已有了杀心。

    现在他一举一动，事牵所有人的耳目，怎么能妄动？！

    “老东西，你说，太子对傅倾颜真是真心喜爱？！”宣帝道。

    “应是，陛下赐下的许多好物，太子都送去给傅府了……”大太监道。

    “朕给的东西，他倒给了旁人，哼……”宣帝恨恨的磨着牙，道：“自己倒舍不得用了，太子国之储君，用的是什么？！”

    “老奴察觉后，又送了一些过去，打点了小豆子，以后不会丢这种脸……”大太监忙讨好的笑着道：“陛下坐拥天下，这些还是有的，也就不必与傅府计较了吧……”

    “原来你早知道，却不说……”宣帝道。

    大太监惊出一身冷汗，扑的就跪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跪，朕不会杀你……”宣帝不耐烦的道。

    “老奴是怕陛下生奴才的气……”大太监起了身抹抹汗道。

    “你们都怕我……”宣帝喃喃叹了一声。

    “陛下，请恕老奴直言，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给了太子殿下又如何，哪怕不能许以正妃之位，侧妃也是可行的……”大太监道：“总比影响陛下与太子的父子情好，傅太尉虽有不臣之心，但他们父女不同心，也不是不可以……”

    “一个女子，朕倒不会不舍得……”宣帝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再等一等罢。”

    大太监有点不解，想了想便笑着道：“陛下君心难测，迟迟不发声，朝中诸臣怕是到现在更是一头雾水了。”

    “让他们猜去，少猜朕的心思，多办差事，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宣帝心烦意乱，道：“盯着内务府，好好操办公主们的婚事，不容有任何差错。”

    “老奴一直盯着呢，陛下放心……”大太监笑着道。

    “不，朕是让你亲自盯着……”宣帝道。

    大太监一怔，终于明白过来，陛下这是厌了皇后，想要夺她之权了。

    他恭敬的应了一声，道：“……是。”

    “靖王呢？！病还未好……？！”宣帝冷笑道。

    “据报，还未，”大太监道。

    “说养病是假，养伤才是真吧？！”宣帝冷笑涟涟，道：“去，宣靖王觐见，若是见不到靖王，或是起不来，朕容许抬他来见朕，你亲自去，总之，朕今天一定要见到他一面不可……”

    “是……”大太监便匆匆的出来了，一出来，就知道这是一件得罪靖王的差事。陛下怕是想要拆穿靖王了。

    而且是逼着他站太子的队，虽然大太监一直站的都是太子的队，但是被陛下这样把路堵死了，还是有点后怕。

    陛下可真狠啊，这是一点后路都不给他留。哪怕出了这等事，陛下心中还是属意太子，不容有别人觊觎太子之位。陛下的心还是在太子那里的。

    大太监只觉得服侍宣帝多年，有时候看不出他的心思，比如说这一招。真够狠。

    大太监想了一路，到了靖王府上时，也已经明白了，既然陛下都为他挑了队去站，那他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有陛下支持，想必太子一定能顺利。就连太子在寿宴上做了这样让陛下下不来台的事，陛下都松了口，以后还有什么可好说的……

    陛下的心一直都在太子那边呢。

    靖王府上十分肃静，哪怕大太监来宣了旨，也是从容不乱，大太监暗叹一声靖王的城府。

    下人让他坐在茶厅等了一等。

    早有人通报给了靖王，靖王闻言，脸色已是黑了，他脸上的伤淤还未尽去，阴沉着脸和眼的时候，更给人一种恐惧感。

    “王爷，陛下想必定是生了疑心，既下了旨，王爷无论如何都是要进宫去见的了……”一谋士道：“只是王爷想要装成是发病是难了，装成天花都不可能……”

    另一谋士也道：“王爷行事虽未成，也鲁莽，但是到如今，若是一直装着，只怕陛下更是心生恼怒，与其如此，不如认了，进宫去与陛下认个错，此事也就过去了，王爷也是陛下的儿子，犯错也是难免，陛下不会如何的，顶多罚个跪……”

    “这是丑事，陛下再心生恼怒，也绝不会由此事揭出来惩罚王爷，只会以别的事来惩处，如此倒也安心……”一谋士道；“属下担心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是啊，陛下心中有一口气，一定要让陛下出掉才可，不然王爷失了宠爱，以后想进朝堂做事也难了，王爷如今眼看着再过两年就是进朝堂做事的年纪了，万一陛下一直生气，只怕受的影响更深，王爷，为大局考虑，别让吴总管等太久，还是去服个软罢，陛下护着太子，绝不会让这丑闻现世，王爷应当放心……”

    靖王喘着气，他不是不能服软，他只是不能咽下这口气。

    只是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了。

    靖王闭了闭眼眸，压去心底里所有的思绪，道：“去吧，去请大太监来见……”

    “是……”有下人应下去了，两谋士也从暗门通道走开。

    “参见靖王殿下……”大太监道。

    “吴总管请起，本王随吴公公进宫……”靖王声音虚弱，有点没有底气，道：“本王做了错事，眼见也瞒不过父皇了，还是进宫去认错为好……”

    靖王叹了一口气，道：“父皇是不是特别生气……”

    大太监只装作听不懂，笑了笑道：“靖王自生病后，陛下一直关怀倍至，这才让老奴请殿下进宫，殿下多虑了……”

    靖王眸中一闪，暗忖这个老阉人也是太子的人了。呵。

    如此便不再多试探，上了马车便进了宫，只是靖王却是掩了头脸，只说是染了病，脸上生了痘。倒也没有人多疑。

    进到御书房后，靖王这才跪了下来主动认错道：“儿臣有错，儿臣有罪，父皇责罚儿臣吧？！”

    “哦？！”宣帝见他如此，也笑了道：“你何错之有？！”

    他一直审视的盯着地上跪着的靖王，只觉得此子心思极度深沉，深不可测，以往倒是忽略他了。

    “儿臣对傅倾颜生了觊觎之心，一时，一时情狂，便生了占007有之心，是儿臣的错……”靖王道：“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并不知她是太子哥哥的人，这才，这才……”

    宣帝见他又扯上太子，心中更是不喜，道：“好一个靖王，好一个皇后，朕疏于教导，才会让你有如此心思，简直可恨至极！”

    “请父皇责罚，儿臣再也不敢了……”靖王俯低，声音中有点哽咽。

    “觊觎之心？！”宣帝听到声音却并未心软，只觉火冒三丈，冷笑道：“不光觊觎的是她的美貌，还有傅太尉的权势吧？！”

    靖王一怔道：“父皇何出此言？！”

    “你敢说不是为了傅太尉才出此下策吗？！”宣帝怒道：“靖王，你还敢装傻？！”

    “儿臣冤枉，儿臣只是一时情狂罢了，并非如父皇如言……”靖王连忙否认。

    “你这是在否认自己有夺嫡之心了？！”宣帝道：“你若老实说想争，便罢了，朕不会怪你，可是却千万别否认自己的心思……”

    靖王心中冷笑，若是承认，只怕明天就会被宣帝以此为名立即放逐出去。

    他便咬紧了牙关，道：“儿臣尚年幼，不懂父皇所言……”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宣帝没说话，一直冷冷的看着他。靖王也是十分笃定，俯低着头，背挺的僵直，如同倔强的与父亲做对的少年。

    若不是宣帝深知皇后一系的野心，单看靖王此举，哪里会想到什么夺嫡之意？！

    呵，真是讽刺啊。

    “身为嫡子，却无为帝之心，皇后教导过于疏漏了……”宣帝半晌后才淡淡的笑道：“不过你想的很好，靖王，朕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可别争……不然，休怪朕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

第216章 试探

﻿    靖王的掌心紧紧的绻缩起来，他压抑着眸中的疯狂恨色，道：“是，儿臣明白……绝不敢痴心妄想自己不该得到的。”

    “那就好……”宣帝淡淡的道：“退下吧，好好回去养病，病好之前，不必来尚书房了……”

    “谢父皇恩典！”靖王起了身转过身刚要走，就听见宣帝淡淡开口道：“他日太子为帝，你这个做弟弟的可愿辅佐太子一生一世，永不背弃！”

    靖王转过身又跪了下来，道：“是，儿臣愿意，太子既是兄也是君，儿臣必竭尽所能辅佐太子，绝不敢有二心！”

    宣帝道：“抬起头来看着朕！”

    靖王收敛了眼神和表情，迎向宣帝。

    宣帝笑了，道：“去吧……”

    靖王这才告退。

    御书房中又安静下来，宣帝冷冷笑了，道：“他在说谎！”

    大太监一惊，忙道：“陛下何以见得？！”

    “他是朕的儿子，朕还能看不清楚他吗？！他掩饰的很好，若是旁人也许就被他给骗过了……”宣帝道：“不愧是朕的儿子，竟然连说谎都说的如此的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真心正思。”

    “他的表情和眼神和朕当年为皇子时一模一样……”宣帝冷冷一嘲。

    大太监听的额上冒汗，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夸靖王，还是在斥责靖王了。帝王心思极难测，现在哪怕是在宣帝身边日久的大太监也是一头雾水，根本傻傻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太监便不敢再应声。

    宣帝没说话，道：“如此也好，有一头狼在，想必太子也会有争夺之心，太子太过仁厚，朕一直担心他太过仁慈，看不清楚身边之人的野心，如此也好，不管是为江山，还是为女人，他都能争上一争。朕虽操心他，可是有些事，得要他自己去争。就怕他没有争心，拱手让江山……”

    “皇后一系势越来越大，他日若是靖王为主，呵，”宣帝道：“他应该会大开杀戒吧？！”

    大太监吃了一惊，不敢再听，便忙道：“陛下尚是壮年，这些事慢慢来便是，太子长成，怕还需些年月呢，有陛下护着，看着，总会无碍……”

    宣帝一提到太子果然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想了想又笑着道：“他近两日如何？！”

    “太后天天去照看太子殿下，听闻恢复的很好，已能下来走动了，只是完全恢复需些时日，毕竟跪的久了些，太子仁心，到底没听到任何怨言……”大太监道：“太子对陛下亦如陛下对太子……”

    “朕知道他……”宣帝笑着道：“他不像朕，倒有七分像元后……”

    也许经历世事，才能让他变得杀伐果断些。以后扶持着他的日子还长着呢，宣帝想着便慢慢的松下了肩膀。

    “只是，太子一心的想要见陛下，估计还想让陛下松口呢，都让太后给拦住了……”大太监笑着道：“从小到大，老奴看着太子对任何事务都是无可无不可，第一次，见到太子对一个人，一件事这么痴迷，应是真正的走到心中去了。”

    “是啊，若是不让他如愿，岂不是太残忍……”宣帝道：“朕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血的帝王，只有对太子，朕做什么都有所顾虑，处处不忍心，”

    “陛下心慈，在所难免！”大太监忙笑着道。

    “朕与他的父子之情，也需成全……”宣帝笑着道：“等朕百年之后，希望他回忆起朕的时候，记得朕是一个最英明对他最好的帝王，而现在，就让他受些折磨也罢了……越难得到的，才会越珍惜呢，当年的朕对元后还是不够好，如今想来每每后悔，心如刀搅。罢了……拟旨……”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听着宣帝道：“十日后待太子痊愈，着太子为江南巡抚，抚慰江南官场，立即出发，不得有误！”

    大太监听着手微微一抖，为这个转折而惊讶莫名，看他呈痴呆状，宣帝才笑着道：“吓傻了？！朕自然有朕的道理，过几日将旨意发下去……”

    “是……”大太监想不通，想了想又道：“只怕旨意一下去，太子殿下他又得来殿外跪一宿了……”

    宣帝瞪了他一眼，大太监便不敢再多言。着小太监写下圣旨，宣帝写了名，又盖了玺印，叹了一口气道：“将调上来的两支御林军调去保护太子，还有，调十名暗卫，太子去江南，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陛下，难道太子出京，又会出事？！”大太监心中起伏不定道。

    宣帝默不吭声，眼底沉着了太多太多的算计。

    大太监不好再问，便应下了。

    宣帝眼眸沉沉的看着棋子，道：“你知道朕为政二十余年，最难堪的是什么？！”

    “是兵权竟有一半不在朕的手上，若是大权全在握，朕也不必总玩阴谋诡计的小把戏了，呵，做为一个帝王，做这些手段可真是讽刺至极，可是朕却不得不为……”宣帝道：“等太子上位，朕绝不容他像朕一样做一个处处算计的帝王，朕要让他做一个大权在握，不容有二的真正的英明神主，在绝对的兵权面前，这些阴谋诡计又算什么！？朕这一生怕是玩不了什么阳谋了，可太子一定会做到……”

    “陛下，定会的……”大太监道。

    “朕这一生，可真失败，也许唯一成功的是太子，是扶持了一个真正的英明神主……”宣帝眼露慈爱道：“他一定宅心仁厚，福泽天下苍生，他一定大权在握，说一不二，仁心万民，做到朕所有做不到的事，达到朕所有做不到的成就，开疆扩土，成一代伟帝！”

    他这么一说，就连大太监也心中广阔而感动起来。

    “不必像朕，一生被兵权朝堂所制肘，到如今，都还要看傅太尉的脸色，朝中无武将可用，无法真正的踏平边疆野族，以正大凤朝真正之军威……”宣帝道：“朕一生无法再实现的梦想，太子一定会延续下去。”

    大太监匍匐在地，道：“陛下，太子殿下一定会实现的，有陛下耗尽余生心血为太子辅路，如何不成？！”

    “所以，朕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太子，哪怕朕在史书上留下残暴君王的声名，朕也不在乎！”宣帝道：“朕以后此举，死后定会下十八层地狱，但朕不得不为……”

    “陛下……”大太监哑然失声，总觉得有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了。

    靖王出来后，拳头藏于袖中，紧紧的握了起来，他心中激荡着不甘，眼中满是愤恨。

    呵，好一个君王，好一个君父。

    “王爷，速回府吧……”身边早有人看出他有异色，忙道。

    靖王慢慢的泄了心底里的气，坐到了马车之中，虚弱的道：“出宫，回府后闭门谢客，本王要养病……”

    “是……”那人应了一声，持了恩典，坐了马车直接出了宫，连皇后宫中派来的宫人都未来得及见到靖王。

    宫人回到中宫以后才道：“靖王匆匆的又走了，不知道与陛下说了什么，不过应是无事，娘娘放心。”

    皇后拧着眉，道：“这孩子，进了宫怎么也不来中宫一趟。”

    “怕是不方便吧，外面都在说靖王病重，若是过来了，岂不惹人生疑，陛下更会疑心不止了……”似云道。

    “也是。”皇后叹了一口气，道：“小六从小心思就重，与本宫也不甚亲近，上次他伤过后，现在也不知道脸上如何了……”

    “娘娘，可不能这般说漏了嘴，外面只以为靖王是感染了痘呢……”似云道。

    皇后点头，道：“奇怪，他去见了皇上，皇上应也知道了靖王受伤一事，怎么半点动静也没有？！本宫心中跳得厉害，越是安静，本宫心中越是不安。”

    “此事关乎皇家声名，陛下既是知道了，怕是也绝不会声张，事关太子与靖王声誉，奴婢猜测陛下顶多罚靖王闭门思过也就罢了……”似云道，“娘娘不必忧虑。”

    皇后点头，道：“送点药物去靖王府，让人好生照料靖王。”

    “是……”似云应了一声，便匆匆去了。

    她出来后才松了一口气，最近皇后脾气阴晴不定，她也实在是有点怕了。上次一个巴掌，打的她实在是心寒不止。

    宫中皇后的地位越来越汲汲可危。太后回宫，皇后手上的凤印有也等同于无，全被架空了。如今靖王也失了圣心……

    皇后偏偏还耐不住的想要整治兰氏母女，只怕迟早要出事。

    她心中十分不安，皇后实在不是一个好主子，在宫中多年，到了晚年，反而越来越沉不住气。就连一般的妃嫔也不如了。

    只怕在皇后的位置上久了，患得患失的想多了，更怕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正在犹豫着，突然贞贵妃身边的宫人出现在她的面前，笑魇如花，道：“似云姐姐最近可是十分不好过？！”

    似云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

    求月票！！


------------

第217章 蝼蚁

﻿    “皇后迟早有一天要自寻死路，似云姐姐难道要陪葬不成，事到如今若还不知皇后的性子，似云姐姐只怕连最后的生路也要断了……”宫人笑着道。

    “你不必来挑拨我……”似云淡淡的道：“贵妃娘娘怕是也不安好心罢。”

    “这我也不否认，其实姐姐不必惧我如蛇蝎，贵妃娘娘既然想要拉笼姐姐，也是想给姐姐一个机会的意思，姐姐只怕也拒绝不得……”宫人笑道。

    似云吃了一惊道：“什么意思？！”

    “因为你若不为贵妃所用，娘娘能立即将你置于死地，而且还是用皇后娘娘的手，想一想最近你自己……”宫人轻笑道：“娘娘稍施小计，你便会被皇后所疑，下场可想而知。”

    似云吓了一大跳，呆呆的看着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做宫女的，识时势才能得永生……”宫女笑着道。

    似云咬牙切齿的道：“你想威胁我？！”

    宫女一笑，道：“并非我，而是贵妃娘娘……”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似云怒道。

    宫女轻轻一笑，道：“这倒不急，此事姐姐还是多想一想，若是想通了，再来知会我，我自会告诉姐姐要做什么？！”

    “你们是怕我告诉皇后娘娘？！”似云冷笑道。

    “当然有此虑，不过你也别担忧，只要你够忠心，贵妃娘娘自然会给你一条生路，让你所做的也绝不会牵连到你……”宫女笑道。

    似云哪里肯信，待再要说什么，那宫女却已是走开了。

    似云站在原地，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越发的难受不已，在这诺大的宫殿之中，她只是一小小蝼蚁，无论哪一个主子，都能轻易的捻死了她，她心中生出一股仓皇之感，慢慢的竟升起一股赌一赌的念头。

    宫女回了凤起宫，回禀了贵妃，贵妃笑着道：“她在宫中多年，到了如今，本宫不信她到现在都没有自保的心思，一旦她生了这种心思，迟早，她都会为本宫所用……”

    说完便咯咯的笑了起来，虽年纪大了，但依然有几分风华绝代的味道，雍容华贵。只是笑的却有点瘆人。

    “皇后欠本宫的，本宫一定会拿回来……”贞贵妃咬牙道：“只为了本宫未出世的小皇子……”

    “娘娘，可是已有谋算了？！”宫女道。

    “自然，太子如今在养病，估计等他好了，一定会来谢本宫吧，不管如何，本宫这一次倒是得到了太子的一个天大情份，有太子与本宫合谋，本宫不信还掰不倒皇后，况且陛下必然也是站在本宫和太子身后的，这一次，陛下一定会更厌了皇后，本宫看她这宝座也坐不长了，哼……”贞贵妃冷笑道。

    “只怕陛下不会轻易的动皇后的位置，不过若是皇后倒了，这后宫第一人就是娘娘了，到时只怕娘娘会坐上这个位置……”宫女笑着道。

    贞贵妃冷笑一声道：“谁会稀罕这个位置，到如今，本宫所有的念头都是报仇，天可怜见，终于给了本宫这个机会……”

    “娘娘英明！”宫女忙笑着道。

    贞贵妃终于笑魇如花，只是眼眸中却如淬了毒一般，阴森森的道：“……本宫一定会为皇后送上一份大大的礼。”

    此时皇后在后宫却十分不安，她思来想去，想见太后，太后却只不见她，却每天都往东宫跑，跑的皇后心烦意乱。

    到最后皇后又想去见宣帝，可偏偏宣帝也不肯见她，听到她在外面，只冷冷的笑了一声，道：“叫她回去，既身子不好，还出来跑什么？后宫诸事，只管移交到贵妃手上，公主们的婚事有你和内务府管，让她好好歇着罢……”

    说完又是冷哼一声，不再搭理。

    大太监只好出来回了，皇后十分郁闷，只觉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心中怒意更甚。但是大太监是宣帝身边的总领太监，她也不好得罪，只好憋红了脸。

    她知道陛下是迁怒了，可是现在却见也不见自己，她更是郁闷不已。似乎想学后宫其它妇人的举动在殿前长跪不起，大太监察觉出她的行动，忙笑着道：“皇后娘娘可千万不可，娘娘代表的可不是娘娘本身一人，更是国母，国母跪在殿前，不知会引起前朝多少的议论，娘娘一言一行，皆事关社稷，万万不可冲动。”

    皇后心中更是一噎。

    大太监又笑着道：“况且娘娘这般一跪，旁人还只以为娘娘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呢……”

    皇后脸色一白，更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她心中清楚，陛下心中也清楚，可偏偏只能彼此装糊涂。大太监这么一说，她就更跪不得了。

    大太监陪着笑道：“娘娘，陛下诸事繁忙，还请娘娘回宫歇着去罢，早先听闻皇后娘娘身子骨不大好，还需早些养好病，才能理后宫诸事呢……”

    说完他就行了个礼直接回殿中了。

    皇后被噎在那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不甘的站了一会儿，只能转身回宫，后又停下脚步，道：“本宫到这时才发现，本宫到如今手上的权力竟全被架空了，倒便宜了贞贵妃那个贱人！”

    似云有点心不在焉，皇后见她不答，也没在意。

    “皇上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皇后道：“既不惩罚本宫，也不戳破，明明都心知肚明……”

    她犹疑了一会儿，想了想又道：“本宫真想去见见靖王，想知道皇上与他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未传进宫中来，让本宫心中彷徨难定……”

    “娘娘，必是靖王对皇上说了什么，但这也是好事啊，陛下现在生气，但也并未罚娘娘，想必事情并不大，过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似云道：“依奴婢看，靖王未动，娘娘也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皇后心神不定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十分犹疑不定。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只能等了……”皇后低声道。

    皇后一走，宣帝才阴沉不定的冷笑道：“她倒是迫不及待，可是现在不是动她的好时机。否则朕绝不轻易饶她……”

    就是知道现在不能动，所以才不能见她，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徒生意外。

    “皇后心中怕是也有诸多猜疑，不过陛下，国母之身份，举足轻重，若是轻易妄动，怕是……怕是……”大太监道。

    宣帝扫了他一眼，笑着道：“朕还以为你是心向着太子的……”

    大太监额上微微冒了些汗出来，道：“……老奴是心向着陛下的，向着陛下心之所向。哪里敢有自己的私心！”

    “你这个老东西，倒是越发的会说话了。”宣帝轻笑着道。

    大太监连称不敢。

    宣帝沉吟了一下，道：“到了时机，自然要扫清障碍，现在的皇后心越来越大，早已经留不得她了……”

    大太监心中一沉，万万没料到宣帝竟如此狠。连国母也能轻易的利用。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不清宣帝了。好似他有许多的筹谋，压在心中，他却一点都猜测不到。

    帝王心术。

    到如今，宣帝怕是要慢慢的为太子扫清障碍了，偏偏这些障碍，确实是心变得极大。

    “还是见不到靖王殿下吗？！”林氏对傅宇焞忧心忡忡的道。

    傅宇焞也微微的点了点头，眉头也紧紧的蹙了起来，道：“陛下应是罚了殿下闭府思过，只是却不知到底是为何事，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

    “听闻靖王还生了痘，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是靖王府上却没有一个太医前去诊治，实在奇怪至极！”傅宇焞道：“现在殿下竟闭府严严的，连我也进不去了，母亲，你看这……”

    林氏沉吟一声，道：“看来我得进宫一趟，从皇后那边打探一些什么了。只是皇后到如今也未联系我们，怕是打探不出来具体的内幕，这可……如何是好？！”

    “不管如何，进宫请安时问一问皇后娘娘也好……”傅宇焞道：“儿子心中十分不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现在东宫太子也被罚了，也不知殿下这一次可与太子之事有关……”

    林氏心中咯噔一声，道：“我马上进宫去见皇后……”

    傅宇焞点了点头，看着林氏走了。

    只是皇后又怎么可能会向林氏透露这些出来，毕竟，她不想娶林氏的女儿之事，是绝不能让她也知道的，更不可能让她知道，是要娶兰氏的女儿不成之事了。

    所以到最后林氏依然一头雾水，回来时，还是一无所知。到最后，林氏和傅宇焞都暗暗绝望了，心想，也许这事涉及后宫机密，才不能与外臣多言吧。

    只是母子二人心中依旧不安。

    “太子向小贱人求婚……”林氏道；“若是此事成了，她们母女的地位就更上一层楼了……”

    傅宇焞冷笑道：“母亲何必担心，这件事陛下不会答应的。没看到连父亲也毫无动静吗？！”


------------

第218章 共识

﻿    “事情过去这么久，陛下久久不回声，而你父亲也装没有这件事一般，”林氏道：“此事怕是成不了，呵，这兰氏母女也不是好货色，竟然在我们不知情的状况下勾007引太子，陛下视太子如眼珠子，如何能忍得？！”

    “如此弄巧成拙，失了圣心，也是好事，”傅宇焞嘲笑的道：“陛下虽现在不提，以后还不知会有多生气，有趣，待靖王殿下出府，一切就好办了，只要在傅宇恒身上随意的泼点脏水，不怕陛下不借此办了他！”

    他眼中带着一点恶毒道。

    林氏点头笑了，道：“只是你行事定要小心谨慎，万事都要与靖王殿下商量着来……”

    “嗯。以后他会是我妹夫，都是一家人，我自更会尽力的辅佐他……”傅宇焞道。

    林氏点了点头，只是母子二人心中多多少少的都有点不确定，以及现在说不清的有点摸不清局势的意思，可是却完全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全被蒙在鼓里。

    太子慢慢的就养好了伤，只是还是需要静养多日，才能彻底恢复，太后盯的紧，太医们也不敢马虎，日日诊脉。

    这一日太子对小豆子道：“你亲去凤起宫一趟，注意一些，别让人瞧见。代孤去亲谢贞贵妃一回，多谢她当日为本宫送信……”

    “是……”小豆子应了一声，又迟疑的道：“殿下，只是这么一谢，以后殿下与贵妃怕是扯上利益关系了……”

    “孤知道，可是这件事孤不得不领情，而且十分感激她，孤不能因为不能与后宫多有联系就只当不知道此事，这情不领也得领，后宫妇人一向最是狠毒，若是孤只当无此事，怕是真的要得罪贞贵妃了……”太子道：“贵妃无子，她不会多有要求，你不必担心……”

    小豆子只能应了一声，道：“殿下本人不去才好，若是往凤起宫走得近了，又得有心人往殿下身上泼脏水，罢了，奴才去看看贞贵妃到底是图什么？！”

    说罢便带了些极珍贵的礼物前去了。

    贞贵妃听到宫人来报的时候便笑了，道，“看，这不就来了，快请进来……”

    宫人应了，忙请了小豆子进来，小豆子忙跪下请安，贞贵妃一把扶起他笑着道：“豆公公可千万别朝本宫行这么大的礼，你可是太子身边得力的宫人，以后的位置不言而喻，以后本宫需仰仗公公的地方多着呢……快请起罢……”

    小豆子连称不敢，笑着道：“太子殿下特命奴才前来献上礼物，多谢娘娘仗言相告，殿下感激不尽，这些礼物只是小小敬意，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只管与殿下说，殿下一定鼎力相助……”

    贞贵妃笑了，道：“本宫在后宫无子无女的，也无什么要太子相帮的地方，说实话，当初去告知，也不过是心疼兰氏母女罢了，不是为利益所图……”

    小豆子心中哂笑，也并不当真。

    贞贵妃笑着又道：“说句不见外的话，本宫以后无所依仗，以后还要靠太子殿下多多照顾了……”

    小豆子笑着道：“自然，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后宫妃嫔自然能够贻养天年。”

    贞贵妃便心领神会的笑了，又道：“至于皇后，本宫深知皇后娘娘对太子殿下多有针对，以后本宫也会鼎力相助太子，靖王虽有皇后，本宫之力微薄，但太子以后有本宫，互为呼应，本宫一定会帮上太子殿下的大力。”

    小豆子笑了，道：“奴才便代殿下多谢贵妃娘娘了……”

    贞贵妃便释然一笑，与小豆子又说了几句太子的伤情，贞贵妃又让他带了些药材，这才将他给送了出去。

    小豆子一走，贞贵妃才笑着道：“太子与本宫道谢，以后本宫之延续就足够了……”

    “有太子殿下这等承諾，以后娘娘只要不太出格，太子如今一诺便是重重的保障了……”宫女笑着道。

    “是啊……”贞贵妃回宫后坐了下来想了一想，道：“有太子此诺，以后本宫定当尽力，只当为自己图一个养老的保障吧。你知道吗？！在这后宫，真正能顺利老死的人，屈指可数，也许本宫是这幸运儿中的一个……”

    小豆子回了东宫，放下药材，道：“奴才与贵妃道过谢，贵妃让奴才带了些药材过来，只是她不便过来看望殿下……”

    太子点头，如此也好，他本就不想与贞贵妃在明面上有诸多牵扯，引人猜忌。

    小豆子道：“贵妃娘娘应是与殿下达成共识了，以后殿下在后宫有贞贵妃相帮一二，总比一头抓瞎的好，也能得到大大的助力……”

    太子应了一声，道：“她这一次的情，孤领了，以后会还的……”

    小豆子道：“殿下歇一会子吧，别走了……”

    她帮他擦了一下汗，太子却坚持着在殿内慢慢的走动着，咬着牙，额上出着汗道：“孤要尽快好起来，才能早日见到她……”

    “殿下……”小豆子道：“殿下如此，若是被太后看见，可不就会让太后责骂了吗？！”

    “孤哪有那般弱，一点膝伤，哪里需要卧床多日，又不是女人做月子……”太子笑了笑，眼中带着欢欣，道：“孤一定要尽快的好起来，早日出宫去，孤想见她……”

    想的都疯了。

    小豆子叹了一口气，只好在一边扶着太子来回走动。

    因为冻伤的缘故，太子的腿伤远比想象中的重，不过耐心的养了几日已经养回来了，但是，膝盖还是不大灵活，需要活血才能慢慢的恢复以往的样子，对太子而言，他哪里能浪费一点点的时间，所以哪怕是大汗淋漓，他也要恢复到以往的样子。

    傅倾颜记挂着他的伤，在府中也是十分担忧，每日里都要问一遍傅宇恒才安心，得知萧沛正在慢慢好转，她的心才慢慢的定了下来。

    可是，还是想亲眼见他一面，看他好了她才真正的放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想得多了，晚上就梦到了萧沛。梦到了自己的挣扎与心狠。

    初见面时，她闭上帘子时的哀伤。不如不见时的恐惧。醒来后，她才惊觉，那时其实萧沛早已经在她心中，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

    傅倾颜恍然大悟，便变得有些神不守舍起来。她想进宫见萧沛，日夜都想，每天里只能抱着他送来的东西发呆。

    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身边竟有大半的东西都是萧沛送来的。

    原来，心中和身边一样，他的浸入，无声无息，待发觉时，才知多情真意切。

    圣人派了大太监去看太子，心中着实不放心，大太监去了一趟。回到殿中以后，才低喃道：“殿下很好，如今已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膝伤还未彻底治愈，尚需时日，殿下十分心急，每天里都要走动练习。”

    “其实陛下早看出殿下的心思了，对吗？！”大太监道：“圣人英明，不出金銮殿便知东宫之事……”

    宣帝道：“他是朕的儿子，朕岂能不知，猜也猜得出来，他定是心急不已，早在他求朕赐意中人时，朕就知道他的心意了，这孩子……从小未有过执念，第一次如此，定是十分深，若是不遂他意，怕是毁了他……”

    “陛下既如此关心殿下，何不亲自去见见太子殿下？！”大太监道：“殿下想必也是想要见到陛下的……”

    “朕不能见，也不敢见，朕怕自己会心软……”宣帝狠了狠心道：“明日，你就去宣旨吧……”

    大太监愕然，想了想，便道：“……是。老奴遵命。”

    他心中十分不解，陛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事，竟连殿下的伤还未好都顾不得了？！竟急切不已的想要催太子离京。

    这实在是个难解的谜题。

    宣帝心中滑过一丝隐痛，随即脸上的表情消失不见。

    第二天一大早，大太监便去宣了圣旨，太子听过旨后愕然不已，宫中诸人，以及朝中人也都议论纷纷。他们纷纷猜测陛下这是厌了太子，想要他离京去清醒清醒了。

    毕竟从未有过监国太子有去江南巡抚的这种事发生。

    这实在太诡异了，人人都忍不住想到太后寿宴上的事情，猜到陛下这定是迁怒。

    就连太子自己听了旨后也是阵阵的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

    大太监对太子道：“十日后出发，不得有误！殿下，一路保重！”

    说完也不敢再留，便匆匆的走了。

    京中官员纷纷不解不已，人心浮动，对傅府的议论也纷纷不停，而傅倾颜却顾不上这些，待听得这消息后，已是红了眼睛，她一见到傅宇恒就拉住了他的手道：“……哥哥，我要见太子殿下一面，哥哥，带我去见太子一面……”

    傅宇恒吃了一惊，道：“妹妹，你这是……”

    前世此时的萧沛还未封太子，所以根本就没有这件事的发生，而这一世的轨迹都变了，傅倾颜也不确定将来还会再发生什么，或者说这代表了什么。


------------

第219章 成全

﻿    她只是想要迫切的见萧沛一面，她才能真正的心安。

    看着妹妹红红的眼眶，傅宇恒道：“太子在宫中，想要见一面，只怕十分不易。”

    “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想要见他……”傅倾颜道：“哥哥，帮帮我罢。”

    傅宇恒看着傅倾颜眼中的担忧，咬了咬牙道：“好，我会想办法，只是你要耐心等待，别担心，太子离京还有十日，在这十日内，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见他一面……”

    “……嗯。”傅倾颜的心砰砰直跳，听到承諾，心也定不下来。

    这一世，发展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事要发生了？！

    傅倾颜猜测不到，越是猜不到，越是担忧萧沛。

    看着妹妹如此，傅宇恒心中也是十分的乱，他安抚了一下傅倾颜，出来后才与兰氏道：“妹妹自心中有了太子以后，最近十分心乱，担忧着太子殿下，一片诚心。”

    “见一面也好，他们彼此肯定有很多话想说，你妹妹也担心太子担心坏了……”兰氏叹道：“太子变相被发配，这京中议论纷纷，你妹妹也会受到影响，我们母子二人倒没什么，我是怕你妹妹受不住……”

    “京中嚼舌根子的人不必理会他们，我也从来不在意这个，顶多父亲有些恼羞成怒罢了……”傅宇恒阴沉着脸道：“若是他出面，也不至于此了，只是连累的娘亲也受了些苦处……”

    “我不碍……”兰氏摇摇头道：“只是牵累了太子，这二人的婚事，以后不一定能成呢？！”

    “太子想做的事，一定能成的，娘亲，相信太子殿下……”傅宇恒道。

    “嗯。”兰氏苦笑着道：“还好你妹妹年纪还小，哪怕太子去巡江南去个两三年，回来后你妹妹才刚及笄，倒来得及……”

    “只是不知陛下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兰氏道：“实在猜不透呢，圣心难测。唉。”

    “娘亲，相信太子殿下吧……”傅宇恒道：“从我表示对太子的忠心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怀疑过太子殿下对妹妹以及我们的心。”

    兰氏虽心中十分不安，但她还是勉强着笑着点了点头。

    太子自接旨后，脸色一直很平静，所有人都以为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就连宣帝也如此作想，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

    “陛下，太子殿下又来殿外跪下了……”大太监惊慌的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十分失措的对宣帝道。

    宣帝吃了一惊，又急又怒，狠狠的砸了一个茶杯，脸色已经是变得极差了，怒道：“……叫他进来，这个逆子！”

    大太监便忙慌慌的将太子给宣进来了，太子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一声不吭，十分倔强。

    宣帝气的几乎发疯，愤怒的手上冒着青筋的死死的拿着镇纸，似乎一个克制不住就要去砸这个让他气到发疯的儿子，可是看到他额上还清晰的疤痕，心中一痛，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他愤怒的道：“你是太子，竟为一女子左右至此，你让朕太失望了！”宣帝有些恼羞成怒道：“你可知你的伤不能再跪，你难道真的想变成残废吗？！”

    宣帝语气中带着关切，还有恼火，迁怒，几乎要上来掐醒这个儿子。

    “父皇，儿臣就知道父皇心中惦记着儿臣，儿臣知道此来一定会激怒父皇，但也能引起父皇一片惜儿之心……”太子道。

    “你是料定了朕会心疼你……”宣帝冷笑连连道：“好一个太子，竟然算计到朕的头上，你就这么肯定朕一定不会让你跪在殿外……”

    “父皇会吗？！”太子直视着他道。

    宣帝愤怒，却是微微一滞，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用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儿臣情之所至，心中早已不可控，求父皇成全！”太子道。

    宣帝大怒，将镇纸砸到了柱子上以泄愤，镇纸发出砰的一声，又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才安静下来。

    “你在逼朕，呵，你竟在逼朕妥协于你……”宣帝大怒，阴沉沉的道：“你可知朕对你抱有多大的期望，你可知傅倾颜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女子，她还是傅太尉的女儿，以后你为帝，傅太尉这个外戚，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会不会为一个心爱的女子，纵容到无底限？！说，你这个一国储君，打算怎么处理？！还有傅宇恒，你如此信任与他，哪怕朕为你除去傅太尉，傅宇恒呢，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外戚，啊？朕与你说过傅家的厉害，你倒是说说怎么平衡外戚朝堂的关系？！朕倒想知道，你是有所谋，还是根本连想都未想过，朕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想的比朕还要周全……？！你倒是说啊……”

    宣帝显然已是怒极，恨不得已经是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也是站到了太子面前，恨恨的指着他，几乎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他显然也根本不等太子回答自己的话，又怒道：“你倒是说说看啊，啊，若你执意要娶她，好，朕成全你……”

    大太监吃了一惊，以为陛下真要改口，哪知一抬头就看到宣帝几乎杀欲满满的眸子，他就吓了一大跳，赶紧也跪了下来，道：“陛下息怒！”

    太子抬起头看着宣帝。

    宣帝阴沉沉的道：“朕会赐死她，你就可以娶她入宫，呵……”

    “父皇？！”太子急道。

    “不然，朕就将你贬为庶人，发配边疆充军，你也可以带着她离京，二选一，你怎么选！？”宣帝道：“到底是爱她如命，还是更爱你的太子之位……”

    “父皇真的要在皇位和她之间让儿臣选一个吗？！”太子怒道。

    “是……”宣帝阴沉沉的道。

    “江山，她，儿臣都想要！”太子十分笃定的看着他道：“父皇，儿臣贪心，什么都想要……”

    “不成，只能选一个……”宣帝道：“你不选，朕替你选！”

    “不，若是真要选，儿臣选她……”太子笃定的道。

    宣帝气的站立不住，脸色一白就跌坐在地上，指着太子的鼻子道：“你，你，你……”

    “你难道想成为一个昏君吗？！你还说你想要江山？！”宣帝怒道：“江山到了你的手里，早晚会当成礼物一样送给她，朕，朕太失望了……”

    “不，她不是这样的女子，儿臣信她，父皇，也许你很难理解，但儿臣知道……”太子哀痛的道：“一个为女人的太子不是好太子，但是一个懂得得到自己一定要的皇帝是好皇帝，儿臣得到江山是为了保护自己所有想保护的，儿臣想要护着她一生一世，父皇，这也有错吗？！儿臣实不知究竟错在哪里？！”

    “你，你……”宣帝气喘吁吁，脸色煞白，道：“老二，你还不如大皇子，你竟不如他……”

    “朕宁愿你像他一样残忍嗜血，也不想你重情重义，做一个昏庸帝王……”宣帝道：“难道朕想的所有一切都错了吗？呵，错了吗？！”

    “父皇，儿臣是元后之子，是父皇的二皇子……”太子低声道：“父皇还记得当初对母后的所有念头吗？！那时候是究竟为了什么而非要得到江山不可？！父皇还记得清吗？！”

    宣帝一怔，脸色已是遽然的白了，他怔怔的看着太子，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太子，竟知道这些往事，竟然也学会攻心为上了。

    “父皇常说儿臣七分像母后，只三分像父皇，可是儿臣的心思与当年的父皇一样……”太子坚定的道，“求父皇成全！”

    “你，你……”宣帝被激的气的不成，道：“混帐东西，你怎么知道，傅倾颜就一定像你母后，你母后万中无一，她凭什么敢跟你母后相提并论！”

    “儿臣知道父皇心中只有母后，可是父皇还记不记得兰氏是怎么回应父皇的？！”太子眼睛清亮的道。

    宣帝吃了一惊，看着太子像看陌生人一般，太子竟然知道，他愤怒不已，觉得这个做父亲的光环也臊光了，一时愤怒的转头看向大太监，大太监俯下头，身上开始瑟瑟发抖。

    宣帝大怒道：“老东西，朕要杀了你……”

    “父皇……”太子忙拉住他道：“父皇在儿臣心中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值得敬重的父皇，只是儿臣却觉得父皇对兰夫人的心思，实在有碍，求父皇给兰夫人一条生路，以后别再逼迫她了，她是儿臣心爱女子的母亲，以后若是，若是……以后叫儿臣怎么面对傅倾颜，求父皇成全！”

    “你这个，你这个逆子……”宣帝被戳穿了丑陋心事，连说话的语气都有点气弱了，他愤愤的盯着大太监那表情恨不得都吃了他不可。大太监此时连头也不敢抬了。

    宣帝气的不轻，坐在龙阶上，衣衫不整。

    太子道：“父皇息怒！父皇几次三番逼迫兰氏，兰氏可有妥协过，若是她是小人，只怕早已经妥协了，兰夫人虽出身污地，但品格高洁，实是典范……”

    *

    求月票！！


------------

第220章 伴君

﻿    “傅倾颜是兰夫人之女，也一定是品格高洁的女子，儿臣相信自己的眼光……”太子道：“她们都不是这种人，父皇也当心知肚明，她们所为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自保，就连傅宇恒的心性，也与傅太尉，甚至是傅宇焞截然不同，父皇，儿臣不信父皇看不见……”

    宣帝冷笑一声道：“权势迷人眼，等他们到了那一步，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有更深的心思，就连傅太尉一开始，也不是像如今一样有野心之人，他是一点一点的走过来的……”

    “那就请父皇相信儿臣，”太子道：“父皇能处理好，儿臣相信自己以后也一定不会心软……”

    宣帝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笃定，道：“朕若将傅倾颜许配给你，你能保证一定会管好你的女人？！”

    “一定会……”太子低喃道：“况且父皇正值壮年，哪怕儿臣真犯了什么错，还有父皇为儿臣看着呢，儿臣哪里真错了，还有父皇为儿臣纠正，父皇，这是儿臣最大的心愿，求父皇成全儿臣吧？！就如当初母后一样，儿臣对傅倾颜……一往情深，非卿不可。父皇当懂儿臣的执念！？”

    他往地上重重一磕头，道：“求父皇可怜儿臣，成全儿臣之心吧。”

    宣帝竟然到最后无计可施，只能重重的灰暗着脸色叹了一口气。

    宣帝道：“罢了，你既如此，再过两年，等朕将你从江南招回来，再给你们赐婚，你还未束冠，她还未及茾，急什么？！”

    宣帝不悦的道。

    太子大喜，道：“父皇，真的？！”

    宣帝不耐烦的很，冷笑一声道：“只是你要处理好江南的事才可，到了时候，朕自然会招你回来，”

    “父皇别骗儿臣……”太子喜色不已的道：“父皇叫儿臣去，儿臣自然会办好差事，父皇只管放心，只是，儿臣还是想要早早的定下亲事才好……”

    “怎么？！不信朕？！”宣帝怒瞪他道。

    “不是不信，而是怕有意外，她倾国美貌，儿臣若离开了，不知有多少人会觊觎于他，儿臣不放心……”太子道。

    “哼，你亲口求的人，朝中谁敢存觊觎之心？！”宣帝道：“你别得寸进尺。”

    “父皇，儿臣也是怕众口铄金……”太子忙道：“儿臣一旦离京，这京中风云不知道会有多吞噬人，儿臣怕满京之中的非议都能逼的她抬不起头来，儿臣想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父皇，就成全儿臣吧……”

    “你竟如此为她作想，也不管朕的立场？！”宣帝冷笑道：“有了心爱女人就忘了朕的处境，你真是一个好太子……”

    太子到底与宣帝情份不同，听了便忙抱住他的手臂，道：“父皇，父皇一道旨意的事情，还能有什么立场，儿臣知道父皇顾忌着傅太尉，但不过是一桩亲事，虽与东宫牵连，但是，也只是一桩定下的亲事罢了，谅傅太尉也刮不出大风大浪来的……”

    “哼……”宣帝依然十分不悦，醋道：“为了她，这般的不依不饶，非要朕给你个定心丸不可吗？！”

    “父皇？！”太子忙求道。

    “真是会得寸进尺……”宣帝脸色极度不好，冷笑一声道：“你若是想讨一道明旨，等你走后，朕马上就赐死她，你选……”

    太子脸色一变，竟不敢再求了。

    宣帝不耐道：“滚回你的东宫去，朕答应过你的事，等你回来，自然会兑现，朕何时对你失言过，滚滚滚，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宣帝一摆手，站了起来，竟然进入内宫去了。

    太子起了身，讷讷的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心中稍定的终于退出了大殿。不管如何，宣帝确实是从未失言过。

    那就……再等一等罢。反正顶多两年，他就能回来了……

    太子心中稍定，就已有人扶着他送他回了东宫。

    大太监心中胆战心惊，也不敢跟着太子说话了，怕引忌讳，忙跟着宣帝进了内宫。

    哪知刚到跟前，宣帝就阴沉着脸踹翻了他怒道：“老东西，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与太子说朕的不是……”

    大太监没有防备，就跌滚在地上，又忙起了身爬了起来哭道：“陛下，老奴不是在太子面前影响陛下的形象，而是想要与太子殿下一起引陛下别犯错啊……请恕老奴直言，陛下此心的确是昏君所为，以后哪怕是为了在太子眼中的形象，也千万别犯此错了，陛下……陛下，那可是臣妻啊，天下女子何其多，后宫之中实在不乏青春美貌的女子，何必，何必又对兰夫人她……徒惹太子殿下伤心呢……”

    宣帝气的不轻，也不理会他，径自生了一会儿闷气，才喃喃道：“……朕真是想不到，今日这事竟成了太子手上的把柄来威胁朕，这个太子……竟也学会这些两面三刀的手段了，哼……”

    “陛下，这不是好事么？！”大太监忙讨好的道，身上疼的厉害，他也不敢去揉。只是小心的对宣帝陪着笑。

    宣帝冷冷的瞪他一眼，良久后才道：“……兰夫人眉目之间甚效元后……”

    “这样可是亵渎元后了，兰夫人出身低贱，哪能及得上元后……”大太监道。

    宣帝听了便不吭声，神情之中满是黯然。

    大太监知道他心中应是有了触动，经太子这一事，只怕宣帝最在乎太子的心思来看，对兰夫人的心思，也会慢慢的打消了，哪怕贼心不死，只怕也有诸多顾忌。

    宣帝不在意身后之名，却极在意在儿子心中的形象和地位。

    宣帝怕是也答应了太子所求的婚事了。

    “依你看，这兰夫人果真品格高洁？颇为元后之风？！还有傅倾颜……”宣帝黑着脸道：“朕一想到她竟是傅太尉的女儿，心中就十分不舒服……”

    “老奴见过兰夫人，兰夫人虽然出身不好，不过品格是没得说的，虽胆子小了些，但能分得清轻重，”大太监笑着道：“想来她管教女儿也是有方的，陛下也是知道傅府中诸多杂事的，这兰夫人和傅倾颜，虽与林氏母子三人十分不对付，却也只是因为立场不同，但是她们对下人，对所有其它人，倒没听说过有什么龌蹉的……”

    宣帝松了一口气，道：“罢了，再观察观察吧，太子还小呢……”

    大太监自是应了一声。

    “朕倒是能看得出来这丫头又高傲又嚣张，竟连林氏出身正室也不放在眼中，对嫡姐更是恨之入骨……”宣帝道。

    “那也是因为林氏和傅家二姑娘逼迫至此……”大太监笑着道：“可是她们心地还是挺善良的，傅四姑娘更是有一颗慈悲之心，对下人，对京中一些贫民，有些她能看到的也就顺手帮了，这些她所做的也并非为名，若不是老奴的人盯着，怕是还不知道，这样的人，应不是坏人，所做所为，不过是形势所逼，适时反击罢了，也情有可原……”

    宣帝听了沉默不语。

    大太监不敢再说多，怕有为太子说话的嫌疑。他心中也是暗叹，伴君如伴虎，果真不假。

    宣帝虽逼着他站了队，可若他完全站到太子那边，也会引帝王忌讳，这个度可真不好掌握。

    太子在殿中遇斥的消息传出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引的宫里宫外议论纷纷，许多大臣都万万没想到，太子求个婚竟然激怒了陛下，斥责太子至此，只怕太子都要失宠了。

    被罚去巡江南，可不是一件好差事，人人避之不及的事呢，偏偏落在太子头上，可不就是失宠了。

    可见陛下有多么不喜欢这桩亲事。众人心中渐渐的也有了一个各自的心思。

    傅倾颜听到消息后在府中心急如焚，她不知道具体的状况，只以为太子又受了罚，关心则乱，她现在是彻底的乱了。

    “妹妹勿慌，明日我便带你进宫去见太子……”傅宇恒道：“妹妹放心，明天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哥哥，你先进宫看看太子如何了，是不是又受了罚，他的腿还未好，别伤上加伤……”傅倾颜红着眼睛急的慌。

    “妹妹勿慌……”傅宇恒道：“陛下虽对太子态度不大好，但是却实在没有明面上的处罚，这些失宠之言，不过都是京中传言罢了，不要相信……”

    “……嗯。”傅倾颜还是心慌意乱。

    傅宇恒见她如此，便忙忙入宫了。眼见太子离京在即，他也想要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也是有点慌乱的。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皇后也是吃了一惊。

    “皇后娘娘，听闻陛下大为不悦，太子殿下心不死，非要再次去求陛下，陛下大怒，听说皇上又砸了青龙杯，殿中一片狼藉，想来太子殿下所受斥责不小，当时他们站的极远，也能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陛下一定是气极了，虽不知太子说了什么，激的陛下成了这般，但定是激怒了陛下，太子失宠不远矣……”


------------

第221章 相见

﻿    “一旦太子离京几年，这京中，可不就是娘娘说了算吗，一切都得随娘娘的意思了……”宫人笑着道。

    皇后听了虽然高兴，但是，心中却觉得十分不安，但她就是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想了想，便道：“陛下一向宠爱太子，向来从不舍得打骂，如今怎么这般的狠？！太子出殿时，可有受伤？！”

    “并未看见明伤，但是太子衣衫狼藉，是被宫人抬回东宫的……”宫人道：“陛下大怒，太子应当受了罚，太子上次头磕破了，如今的伤痕还在呢，可见陛下当时有多生气了，现在怒上加怒，有些暗伤也难免……”

    皇后冷笑道：“没想到太子也会有今日……”

    她松了一口气，道：“等太子离京，一切皆有可为。现在只需静等既可。你继续去东宫打探些消息，看看太子的伤势究竟如何？！”

    “是……”宫人便退下了。

    皇后的嘴角上终于露出一个笑意来。

    傅宇恒来了东宫时，太子刚从殿中回来，一看到傅宇恒，却先给了他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傅宇恒本来心中极度不安，一看到太子这个笑容，他终于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殿下，无事吗？！”

    “无碍，你也是听到消息来的吗，不用担心，父皇没有训斥孤，外面的传言不必多信……”太子安慰他道。

    傅宇恒点点头，道：“只是殿下问清楚了陛下让殿下去江南的意图了吗？！到底是……”

    “父皇只是想让孤出去两年清醒清醒，不过父皇也答应了，等孤一回京，立即就给孤赐婚，宇恒，孤很高兴，两年，孤等得……”太子笑着道：“只是有两年的时间不能见到她了……”

    “两年？！”傅宇恒一怔，道：“陛下还是生气……”

    “父皇大约是想给些时间让孤打消念头……”太子笑着道：“不过不是外界所言是孤失宠，不过父皇生气也是真的……你不必担心，这两年之约，不能透露出去……”

    “自然，事关妹妹的声名，绝对不会透露……”傅宇恒道。

    “只是父皇不肯先定了亲事，这两年内，怕是要让颜颜担受非议之苦了……”太子歉疚的道。不过以后他一定会弥补上的。

    “还请颜颜多多担待……”太子道。

    “嗯，太子放心，非议这种事，我们傅家人早就习惯了，不怕的……”傅宇恒笑着道，“只是妹妹担心殿下，她十分想要见太子殿下一面……”

    太子一喜道：“真的，孤出宫去见她……”

    “不行，如今太子的一举一动，处处都受人关注，只怕一动，陛下和太后更动怒，妹妹岂不是惹了无妄之灾？！”傅宇恒摇头道：“这可不行……”

    “那怎么办！？”太子急道：“若说你们兄妹进宫也可以，但是突然私自来东宫相见，只怕，只怕影响她的声名……”

    傅宇恒也有些发愁，道：“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好办法……”

    太子一咬牙，道：“……对了，去找贞贵妃。”

    他沉吟了一下，道：“宇恒先回去，等孤的消息，明天你们只管进宫见贞贵妃，剩下的事，孤会安排，孤也想在离京之前见她一面……”

    “好……”傅宇恒道：“殿下与贞贵妃有交情吗？！”

    “嗯，上次就是她的人通知的孤，不然颜颜她……”太子道。

    傅宇恒也是微微一惊，道：“原是如此，明日，我一定要亲自重谢贵妃娘娘，不管她以往如何，这一次的确是救了我妹妹。”

    “事不宜迟，你速出宫吧……”太子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就先行出宫了，回府后与兰氏和傅倾颜一说，才放下心来。

    傅倾颜晚上又再次梦到那个梦境，初遇，几误终身，那种愿此生不再相遇的心情，又在心间徘徊不去。

    放下帘子的那刻，他的惊鸿一瞥，追过来的场景，真实而虚幻。

    醒来后，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太子最近所遇的所有，皆是因她，所以她才会心生恐惧，才会再次梦到日夜所想的慌张。

    她看着深深的夜色，低喃着：萧沛，虽然曾徘徊犹豫过，但你我相遇，依旧惊艳了时光，但愿以后能温柔岁月，真心相待，白老到老，偿还你所有真情。

    坚定了心情后，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傅宇恒就带着傅倾颜一起进宫。到达宫门时，贞贵妃的宫人已经在宫门前等着了，两人跟着宫人一起到了凤起宫。

    贞贵妃隔着帘子见了他们，因有傅宇恒这个外臣在，隔着厚厚的帘子，但是也能听到声音。

    傅宇恒心中感激，一见到贞贵妃请了安后又往下一拜道：“贵妃娘娘，多谢当日救吾妹之恩，贵妃之恩德如同再造，以后若有用得上臣的地方，臣竭尽全力，也会为娘娘效力……”

    贞贵妃一笑，道：“举手之劳罢了，傅大人不必如此重谢。此事不必多提……”

    傅宇恒自然也不会提这不宜多提之事。

    贞贵妃笑着道：“四姑娘呢，速速进来，本宫瞧一瞧……”

    “是……”傅倾颜便跟着打着帘子的宫女进去了。

    “瞧瞧这小模样俊的，唉哟，也只有太子之仙姿能配得上了，”说着贞贵妃便咯咯的笑了起来道：“兰夫人真是好福气，竟生得如此美貌的女儿，令本宫真是羡慕不已……”

    贞贵妃小声的吩咐宫人道：“速去换上宫女衣装，跟着我的宫人去东宫，只是要早些回来，你哥哥不能在本宫宫中逗留太久……”

    傅倾颜往下一拜，红着眼道：“多谢娘娘……”

    “不必多言，速去，本宫为着的不过也是自己……”贞贵妃笑着道。

    傅倾颜便往后殿去了，换了宫女行装就匆匆的避着人去了东宫，而也已有一美貌宫女穿了傅倾颜的衣服，坐在贵妃身侧，听着贵妃说笑，傅宇恒心知肚明，偶尔会附合两句。

    凤起宫中谈笑风声。

    傅倾颜到达东宫之时，太子早已经在等着了。两人眼神一对上，就再也挪不开。

    小豆子打发走了宫人，道：“殿下，四姑娘，有什么要紧的话赶紧说，时间无多，奴才去殿外守着……”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门也关上了，寂静无声，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未语，眼已先红了。

    傅倾颜动容的眼红之时，太子已经走过来了，道：“颜颜，别哭……”

    傅倾颜看他手足无措，便忙克制住了，道：“殿下，你的腿还疼吗？！”

    “不疼，一点也不疼，颜颜不要担心……”太子傻乎乎的笑了，道：“你叫我萧沛吧，我父皇也叫我沛儿，你我之间……”

    太子顿了一下，脸红了红道：“终归是要成亲的，是最亲近之人，不要叫我殿下这般生疏……”

    “嗯，萧沛……”傅倾颜看他这样，叫了他名字，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就也傻呆呆的笑了起来。

    两人相顾着，对视着的时候倒像个孩子。

    太子目光灼灼，眼中似有光华，眼含深意。却并没有多妄动，克守着礼节，十分守规矩。

    “颜颜……”萧沛低声道：“我在宫外见过你的，已有好几年了，那一回虽只是背影，但我知道一定是你……”

    傅倾颜疑惑的看着他。

    “后来见到你后，我就知道，原来你我早已经有过一面之缘，这些日子一直在我脑海中徘徊。”萧沛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半点不知道……”傅倾颜道。

    “那时你戴了帷帽，还很瘦小……”萧沛傻乎乎的道。

    “你应该认错了，不是我……”傅倾颜道。

    萧沛急道：“不，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傅倾颜有点茫然，道：“萧沛，人人都说我嚣张跋扈，名声恶劣，为什么你却偏偏对我……人人皆知我名声不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啊……”萧沛笑着道：“还有一次宫中见面时，你并未见到过我，但你那时在训斥大臣之女，人人都说你是太尉之女，实在嚣张的厉害，可我却知其中渊源，他们的话，我一点也不信……”

    “你表面狠毒，却心地善良，这些我都知道……”萧沛眼露温柔如水般的笑意，道：“几年前上一次相见时，你施舍过银子给很多乞丐，还救济过一个小少年，你还记得吗？！”

    傅倾颜愕然，这才有了些印象，道：“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了，你，你跟踪过我？！”

    萧沛吓了一大跳，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从来没有，只是当时偶遇，后来见过你后，才知是你……”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傅倾颜喃喃道，“有些连我自己都没印象，也许是旁人呢。”

    “不，是你，我就是知道是你，”萧沛目光炯炯，道：“见过你后，我才知道，原来你我之间，有些缘份早已注定。颜颜，我就是这么身不由己，早已倾心于你……”


------------

第222章 决心

﻿    傅倾颜一阵烦躁，她转过身往殿外走。太子一走，忙拉住她道：“颜颜？！”

    傅倾颜的眼已是红了，忍不住低吼道：“不是我，也许根本就不是我呢……”

    她拉开他的手，往殿外跑了。

    太子急的不行，也顾不得膝上的伤了，忙追过去一把再次拉住她，眼露惊恐道：“别走，别走……”

    他直到这时才发觉她的手竟然在擅抖，萧沛吓坏了，心中一阵恐惧，若是他没追上，岂不是又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颜颜，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萧沛茫然的道。

    傅倾颜红着眼睛，道：“万一不是我呢，萧沛，也许有一天你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我呢……”

    “你多虑了……”萧沛使劲摇头道。

    “是你，一定是你，我知道是你……”萧沛道：“这种感觉，我无法形容，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天注定的相遇。”

    “我很怕，你说的一切我都没印象，也许有一天你会失望，自己认错了人……”傅倾颜喃喃道。

    “遇到你，我才想起以往的事，并非因以往的人，才想到你，颜颜，你别弄反了顺序……”太子道：“我嘴拙，你别生气，我又说错话了……”

    他看着她背过去的背影，一阵傻笑，道：“颜颜，此生我非娶你不可……”

    他的手紧了紧，带着笃定。

    傅倾颜的心也微微一紧，她回过头郑重的道：“你愿为我放下一切，真的不后悔？！”

    萧沛郑重的点了点头。

    傅倾颜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感动，她动了动唇，道：“我亦生死相许，虽死不悔……”

    萧沛眼中散发出一阵迷人的惊艳光彩来，待回过神时，已将她揽进了怀中，他心中烫的厉害，喟然一叹，道：“……颜颜，等我回来，娶你为妃。”

    “嗯。”傅倾颜心中也滑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仿佛两世的徬徨终于找到归宿。

    这一世，他愿与宣帝对峙被下放也要坚持与自己的婚约，那她又有什么值得恐惧的。

    “我等你回来……”傅倾颜喃喃道。

    两人深深对视，有些话，已经不需要再次言明了。

    有一种幸福，叫两情相悦，有一种温暖，叫你在我怀中，有一种爱情，叫你在我眼里，刻骨铭心。

    此刻，没有什么比他们的感触更深更深。

    傅倾颜看着他的脸，他额上明显的疤痕，心中一痛，看着她的神色，萧沛灿然一笑，道：“这样我们都相配啊，你有一个疤，我也有一个……”

    傅倾颜本就心疼的厉害，被他这样一说，竟是哭笑不得。

    两人相顾无言，在此之前，他们从不知道，哪怕只是在一起，不说话都不尴尬，这般美好。他真愿与她能日日厮守。

    时间消逝的太快，小豆子的声音就在殿外响起了，道：“殿下，时间快到了……”

    萧沛手一紧，全是不舍。

    “好好照顾自己……”傅倾颜道：“还有你的腿，萧沛，我可以等，所以你不必急，以后跪在殿外这种事不要做了，我等你回来……”

    萧沛应了一声，他只知道，情之所至，有些行为，却根本控制不得，无能为力。

    “我该走了……”傅倾颜道。

    萧沛这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小豆子已经推开了殿门，萧沛这才看着傅倾颜被宫人带着远去，只为她冒险前来看自己一眼的举动，萧沛都觉得心中都全是烫热。

    她的身影消失后，萧沛的眼神还未转离开。

    小豆子道：“殿下？！”

    萧沛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以往只以为是自己一头热，现在才知得到回应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颜颜，颜颜……等我两年。定回来娶你为妃，许你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给我所能给的一切。

    宣帝得到消息的时候，脸色也已阴沉下来了，他盯东宫盯的极紧，到现在脸色更是暴怒。

    “好一个贞贵妃，摆驾凤起宫……”宣帝舍不得再与太子闹僵，这怒火就转嫁到了贞贵妃身上。

    大太监大气也不敢出，也来不及报信了，跟着宣帝就来了凤起宫。

    宣帝到的时候，贞贵妃吃了一惊，几乎有些手忙脚乱，正好便被宣帝抓了个正着。

    此时傅倾颜已经回来了，但是却还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装扮，她们都跪倒在宣帝面前，宣帝死死的盯了傅倾颜好一会，那眼神似恨不得立即就毁了她。

    可是他却克制再克制着，有点十足的忍耐之意，可是怒气却怎么也宣之不去。

    只好冷冷的对贞贵妃冷笑道：“好一个贞贵妃，你倒是令朕刮目相看，这般李代桃僵，意欲何为，别与朕说你让宫女与傅家四女换装，只是为了好玩……”

    贞贵妃额上出了汗，道：“陛下恕罪！”

    他们彼此都心知胆明，贞贵妃虽也知道宣帝生气，但知道他与太子情深。贞贵妃干脆破釜沉舟，想着不如试探一番太子在宣帝心中到底重几何。

    果然宣帝虽然大怒，但却根本没有戳破此事，好半晌，才怒意冲冲的道：“贞贵妃御前失仪，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黑着脸一甩袖就离开了凤起宫。

    贞贵妃松了一口气，傅宇恒和傅倾颜也松了一口气。宣帝盛怒之下，依然没怎么对他们，可见对太子，是真的极度能忍的。

    三人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傅宇恒便告了罪，匆匆的带着傅倾颜出宫了。

    “本宫就知道，陛下对太子，是绝对的真心实意……”贞贵妃道：“如此，本宫便能在太子身上押更多的筹码了……”

    宣帝回到御书房后还是愤怒不已，冷笑道：“两情相悦，在宫中私相授受，私下见面，这傅倾颜，简直可恶，若非她勾007引太子，太子怎么会……？！”

    大太监大气也不敢出。

    尽管迁怒不已，但宣帝却依然没有罚傅倾颜，可见对太子的面子的重视。

    想了想，还是心中十分迁怒，这份怒意，干脆就转移到了兰氏身上，现在宣帝对兰氏可真是恼羞成怒，道：“她是怎么教女儿的，朕倒是要亲口问问她，竟然敢如此算计于朕，去，宣旨，宣兰夫人御前觐见，朕倒是想要问问她，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

    “陛下？！”大太监道：“直接宣大臣之妻是否有不妥？！”

    “不妥？她是一品诰命，直接御前觐见，有何不妥？！”宣帝冷笑道：“还不快速去？！”

    再不发泄掉心中的怒火，宣帝可真的要郁闷致死了。

    大太监不敢再劝，便去宣旨了。

    对这道旨意，京中百官倒真没有多想，他们想的也都相似，毕竟傅倾颜是兰氏的女儿，现在陛下因太子之事有所迁怒，也是难免。

    不过皇后就难免会多想了。

    她拧着眉在凤仪宫中疑心不定。

    “贞贵妃被罚禁足，也不知犯了何事，大约是见了傅家人，让陛下心生不悦了……”似云道。

    “她是活该，本宫可不同情她，还嫌罚的轻了呢，谁让她凑上前去的……”皇后冷笑道：“傅家人也是这般随意能接近的？呵，只怕陛下如今忌讳着呢。”

    “本宫顾虑的是陛下的心思，你可别忘了陛下当初对兰氏有着怎样的执念……”皇后道：“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女儿前脚刚勾007引了太子，这下陛下对她有迁怒，她必也会勾007引陛下，如果傅倾颜真的与太子定下来，对靖王是大大的不利……”

    皇后坐立不安，道：“陛下宣她进宫，到底是想做什么，趁此机会，难道真的要对兰氏如何不成？！”

    皇后越想越是如此，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是心惊胆战，到最后眼中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了。

    想了想，便吩咐似云道：“你去前殿守着，盯着兰氏在御前呆了多久，若是……若是她出来了，立即宣她来凤仪宫……”

    似云忙应了一声，道：“是……”

    说完便匆匆的跑了。

    皇后更是坐立难安，如此关键时刻，也许，也许……这兰氏惑乱媚上的事正好能揭出来，也能坏了太子与傅倾颜的事，正好让陛下和百官都心生疑虑。

    皇后心中带了些阴毒之意，如果毁了兰氏才能毁了太子与傅府的结姻，那么，她就这般做……

    皇后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以往装着不知，隐忍不发，现在倒是最有利，也许是最合适出手的时刻。皇后心中已经慢慢的沉吟了起来。

    而且此事，必要与林氏和傅宇焞联手，才能真正的将兰氏母女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们母女既看不上靖王，就休怪她手段无情，心狠手辣了。

    皇后眼神中带着一股深深的阴意。

    兰氏接到宫中传召的消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傅宇恒和傅倾颜更是震惊不已，“娘亲？！陛下，怕是要迁怒于你……”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娘亲不怕，此次是非见不可，娘亲进宫去去就来，你们不要担心……”兰氏道：“在府中安心等着，什么也别做……”


------------

第223章 敲打

﻿    “可是，可是……”傅宇恒急道。

    “听娘亲的，到了这个时刻，太子与陛下绝不能再因我们的事生冲突了，哪怕是为了太子……”兰氏道：“也为了你妹妹……”

    傅宇恒浑身一怔。兰氏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睛道：“别担心我，娘亲一定会见机行事的……”

    不容她再多说，已经有太监催着她进宫了。兰氏便掉头出府进了宫。

    一路顺顺利利的到达御前殿。本来一路上还有些忐忑，可真正进了宫后，反而变得坦然下来了。

    她颇有一种壮士之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她心中想的是，无论自己受到什么惩罚，她都不在乎，只要她的两个孩子安全，其它的她都不在意了。如此一想，仿佛什么也不怕了。

    所以，当她跪在宣帝面前时，心情却出奇的平静。只是，对他惧怕和骨子里深深畏惧的威严，让她伏在地上，并没有看他一眼。

    “臣妻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兰氏低声道。

    回应她的却是无声的，整个极大的御前殿中，只有下笔时的沙沙声响在耳彻，宣帝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并无起身的动静。

    兰氏便跪在那里，一时心中十分平静。她没有急躁，只是跪着，并不敢再出声。

    殿内火盆点的极足，加上还有地龙，十分温暖，可是她的膝盖骨本就受过伤，跪得久了，就隐隐作痛起来，有点剧烈的很，疼痛难忍，到最后额上都开始艰忍的排出细细密密的热汗来。

    大太监看了于心不忍，可是他看着宣帝并无注意，或起身的迹象，硬生生的什么话也不敢说，他最近也是走在刀尖上，生怕引得宣帝暴怒，到最后迁怒于他，所以，他看着心急不已，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心中思忖着陛下应该不会多么为难兰夫人吧？！毕竟太子还在宫中，哪怕是为了太子，陛下也会顾忌一些，不然若被太子知道，只怕父子二人又得起争执。万一太子不肯出京，惹怒陛下，陛下罚太子，又于心不忍，不罚又实在过不去心里的愤怒的坎，这实在是叫人难受极了。

    就在兰氏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宣帝才动了。

    他放下笔，慢慢的阴沉着脸色踱到了兰氏面前，兰氏看着面前的金色靴子，已是一怔，随即心情无端的紧张起来。

    从心底里，她依旧下意识的惧怕这个男人，至高无上的帝王之尊。

    “兰氏，你玩的一手好手段……”宣帝用无情的语气冷酷的道：“朕给你三月之期，你却用这种手段来拒绝朕，让你的女儿去勾007引朕的太子，好手段，好计谋……连朕都不得不佩服这种手段和心智，实在过人极了。朕都忍不住要拍案叫绝……”

    “太子不光毁了太后的寿宴，公然与朕求赐婚，更是明言要朕离你远些，要尊重你，你这个他未来的岳母，呵，兰氏……”宣帝突然抬起了她的下巴，眼中怒意沉沉，道：“这就是你的反击吗？！一招制敌，朕却不得不服，朕现在……真想杀了你，以绝后患！”

    宣帝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一副要死死的勒死她的感觉。

    兰氏的脸色却在泛白，嘴角上却带着笑，道：“……臣妻从未有过这等算计，不管陛下信不信，太子与倾颜，他们相遇，也许是天生的缘份……”

    “这么说，朕还冤枉了你……”宣帝冷笑，道：“你千不该万不该算计朕的太子……”

    兰氏苦笑，罢了，与其让陛下将这火又迁怒于自己的子女身上，不如现在默认了也罢，哪怕是死，只要陛下生了心口的这股恶气，想必事情也就过去了。

    她便沉默不言。

    “太子竟然为你说话，呵……”宣帝手似松似紧，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挣扎，“朕培养了他十几年，他却从来未对朕这样关心过，好一个傅倾颜，以后……太子若为帝，那傅倾颜便是周幽王的褒姒，纣王的妲己，而太子，难免会成为一代昏君，朕……”

    兰氏听的吃了一惊，脸色一白，忙道：“陛下，颜颜绝对不是红颜祸水，她性情温顺，与人无争，除了一张脸长的似臣妻以外，她的性情，从不是如此的，这么多年，臣妻再了解她不过，请陛下放心，颜颜绝不是这样的人，臣妻以性命担保，陛下，外界传言倾颜之语，难道连陛下也信了吗？！世人对美貌之人，皆有防备，说出的一些言论，难免言过其实，陛下，请给臣妻一些时间，也给太子和倾颜一点时间，陛下便可看出她的心性，哪怕陛下不信臣女，也要信太子啊……陛下英明神武，太子甚肖陛下，又怎么会成为一代昏君？！请陛下给太子一些时间，他现在尚且年幼，等太子再大一些，他会明白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宣帝听了便不说话，只是脸绷的紧紧的看着兰氏。

    兰氏脸上带着一股急切，道：“陛下，臣妻愿以性命担保……”

    宣帝道：“你保证你的女儿和你的儿子不会成为太子的绊脚石？！”

    “臣妻愿以吾儿以及臣女的性命担保……”兰氏道。

    宣帝冷笑一声道：“……好，如果以后你们有这样的迹象，朕便诛你们母子三人，以绝后患！”

    兰氏浑身冷汗，跪伏在地，半晌不敢起身。

    以宣帝做事狠决的心肠和手段，哪怕他到快要死的那一刻，他也会做的极狠的，绝对会留下后手。哪怕他到了地下，他也会留下一些人手，万一他们母子三人有任何不对，他都不会让她们三人好过……

    这就是宣帝做事的手段，虽然是护着太子的心思，可是，这样的小心眼和威严，让人实在是心生恐惧。

    大太监听的也出了一身汗来了。以宣帝对太子的在意和栽培，以后留的后手，绝对极多。

    宣帝道：“你们母子三人，是否与傅太尉是同一条心？！”

    兰氏吃了一惊，忙道：“夫君朝堂所为，从不曾与我们母子三人商量过，陛下，这样是否算是一条心呢？！”

    宣帝现在心情极不好，冷笑一声道：“最好如此。”

    兰氏心下犹疑不定，心中惊惶不已。陛下现在就将她们与傅太尉所为分的如此的清，是不是代表着以后，也是要在清算之时，彻底的划清界限。

    她心中一紧，果然如此，果然陛下对傅太尉有了杀心，但她知道，宣帝所为也是一番试探。

    如果这话，她回去后复述给傅太尉听，只怕……宣帝绝对不会给她们母子三人活命的机会了。

    呵，宣帝依旧是宣帝，哪怕到了此刻，也少不了算计和试探。

    兰氏的心中已然微微发冷。这个帝王，从来都不简单。

    而她，哪怕心中惧极，却也只能回去装成哑巴，一问三不知。

    宣帝锐利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淡淡的道：“兰氏，你果然惧朕怕朕，怕朕吃了你吗？！太子都已发话，朕如何再对你有旁心？！兰氏，朕只是要你知道，你的坚持让你错过了什么，朕本可让你坐拥君宠，只要你想要的，除了江山，朕都能依你，哼，可惜你哪怕病了，要死了，也不肯服朕的软，你知道朕曾对你有多在意，现在就有多厌憎，滚吧，朕以后不想再看见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朕的面前，记得你承诺过的话，好好约束你的儿女，叫他们少左右储君的念头！”

    兰氏听的又怕又惧，额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听着他不善的语气里的冰冷，整个人的骨血里都是冷的，后又听到他最后一句，更是汗如雨下。

    她伏在地上，忙道：“是，臣妻记住了。多谢陛下慈恩。”

    宣帝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句，便随她出去了。

    兰氏便庆幸的出来了。被冷风一吹，竟打了一个抖。

    兰氏走后，宣帝才对大太监道：“你也挺喜欢兰氏的，是也不是！？”

    大太监忙跪了下来道：“陛下，老奴只是爱君之所爱，老奴不过是一阉人，如何敢肖想兰夫人……”

    “起吧，别动不动就跪……”宣帝不耐烦的道。

    大太监这才战战兢兢的起来了。

    “朕最近很吓人吗？！”宣帝淡淡的道，大太监哪里敢应声。

    “朕本来是想罚一罚兰夫人的，可是她跪在那里的时候，朕的心却慢慢的平静下来，虽然还有愤怒，可是想到太子还在京中，朕做不了什么……”宣帝道：“加上她那张脸，朕就会想到元后，就有些下不了手……”

    宣帝长长一叹，道：“罢了，朕再愤怒，也不能迁怒于一个女子身上，这件事，就当给他们母子三人一个机会，如若他们真有旁的图谋，朕再罚不迟。”

    大太监壮了壮胆子，便道：“想必陛下心中也是有些信任兰夫人的，这才肯给这机会……”

    宣帝嘲弄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个老东西，揣摩朕的心思倒是通透……”


------------

第224章 罚跪

﻿    “陛下谬赞了，老奴跟随陛下多年，有些心思，总能通透些，但是陛下是一国之君，心中所思所想，皆与国事息息相关，老奴不过是个奴才，于国家大事和朝堂之事上，哪里能猜得到陛下的心思，老奴的心思用的也不过是这些小事上罢了……”

    宣帝没理会他，只是长长的幽幽的一叹。

    大太监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此放弃兰夫人，宣帝心中多多少少的都是有些遗憾的，他有些不甘的道：“以她的美色，朕放弃，实在心中不甘，老东西，若是你当初利落些，也许朕到如今也不至于念念不忘，早得手了，得了手再罢手，朕也甘心。偏偏你也有私心，是与不是，原来早与太子有消息传递了……”

    大太监又是吓了一大跳，道：“那时不是太子，实不瞒陛下，老奴是怕陛下成为昏君，史上留恶名，这才，这才……斗胆一拖再拖，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实不是老奴主动说与太子的，而是太子察觉有异，才来问老奴……陛下，倘若当初真的逼急了兰夫人，真的设计在宫中要了她，以她的性情，只怕无奈妥协的可能性较小，以她之志，定会以死明志，到时，到时，只会弄巧成拙，加上傅太尉……老奴是不敢冒这个险呐，陛下明察！”

    “哼，朕想要的，她只能妥协，还能反了天不成……”宣帝冷笑道。

    “陛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是在这皇宫之中，到时太子和靖王若是知晓，也会恨恨，陛下的威仪就，就一败涂地了……”大太监道。

    “你还有理了？！”宣帝心中是十分遗憾的，只能拿大太监出出气了。

    “陛下，还有傅大人，若是他知道，定会心中不忿……到时左右朝堂，陛下可如何是好，传出去，也成了陛下无理，”大太监道。

    “倘若他真戴了绿帽，他是不会声张的，这个老狐狸……”宣帝冷笑道：“他反而会在知晓后，竟装成不知，才能以谋成大事，朕可是太了解他了，哼……”

    大太监讷讷便不敢再言。

    “朕一国之君……”宣帝冷笑一声道：“到最后也只能被迫放弃，说是什么无上的权力，真是笑话。”

    大太监见宣帝还是心中愤愤，不大想放弃的样子，哪里还敢再多言。

    他只愿陛下能顾及太子感受，控制住自己内心的私欲。

    兰氏出了御前殿后，正准备出宫时，却被中宫的一宫人给拦住了去路。兰氏一怔。

    “兰夫人，皇后娘娘懿旨宣见兰夫人，”小太监淡淡的道，看向兰夫人的眼神中似有轻蔑和不屑之意。

    兰夫人看着便心中有点不舒服，但皇后宣见，她却不得不见，只能跟着小太监走，一面走，一面不甘心的问道：“不知皇后娘娘宣见臣妻有何要事？！”

    小太监心中冷笑，面上冷淡的道：“去了便知。兰夫人何必心急。”

    兰夫人只好压抑住心中的惊疑，跟着小太监往中宫走，只是心中多多少少的有点奇怪和不安。却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

    终于到达中宫。皇后却秘而不见，只传出来一道旨意，让兰夫人跪在殿内好好思己之过。

    兰夫人吃了一惊，忙对女官道：“不知臣妻哪里做错了，得罪了皇后娘娘，要来宫中受此惩罚？！”

    宫女冷笑道：“兰夫人做错了，竟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吗？！皇后娘娘懿旨，让夫人跪，夫人便跪就是，若是想不通，就慢慢的想……”

    兰夫人哪里肯跪，只要面见皇后，可是宫女们早得了命令，竟上前来踢了兰夫人一脚，兰夫人吃不住痛，只好跪了下来。

    两个宫女将她按跪在冰冷的殿内，冷笑道：“夫人就好好的在这思过，没让夫人跪在冰天雪地里，就已是皇后娘娘的仁慈了，竟到如今连错在哪儿也不知……”

    兰夫人敢怒不敢言，心中愤怒的几乎要烧起来。皇后，这是在迁怒于自己。可笑，她还未迁怒于她，愤怒于她陷害倾颜的名声之事呢。

    呵。皇后皇后……你看来是沉不住气，想要先发制人了。

    宫女已经离开，殿内却门户大开，留下两个小太监看着她。冰冷的风吹进来，浸到骨子里的疼。

    今天是阴天，天气实在好不到哪儿去，殿内可是没有起火盆烧地龙，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让自己罚跪，皇后也真是费了不少心了。

    兰夫人心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愤怒之色，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地上，她几次想起身，几次都被两个小太监给按压在了地上。

    兰夫人冷笑道：“本夫人是一品诰命，哪怕见到皇后也可不必下跪拜见，只需行礼，你们有什么胆子敢如此对本夫人？！”

    两个小太监冷笑道：“这里可是中宫，夫人，你可就别在这里耍什么威风了，没有人会买你的帐……”

    兰夫人心中十分愤怒，哪里肯认命罚这种莫名其妙的跪。她挣扎着便往殿外冲去，直往中宫赶，两个小太监虽然拦得住她，但却不敢真的弄伤了她，就被她给冲出了殿外。

    兰夫人愤怒的道：“我要见皇后娘娘，我要问皇后娘娘凭什么罚我跪？！”

    皇后在殿中听到，冷笑一声道：“似云，你去……”

    似云应了一声，便出来了，道：“娘娘罚跪自有娘娘的道理，兰夫人，你真确信自己非要在这里还要被拆穿自己所谋？！”

    兰夫人愤怒的道：“我有谋什么，请似云姑姑说个清楚……”

    似云正待说话，殿内已经响起皇后的声音，她的语气十分的冷，道：“不要脸的贱人，胆敢勾007引陛下，本宫不欲陛下名誉受损，这才想要罚你跪在凤仪宫清醒清醒，你却给脸不要脸，非不认错，让本宫拆穿，似云，还不速速去押着她跪下，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要让她知道，君臣之别。”

    兰夫人听完之后大怒，道：“皇后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娘娘这番费力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无非掩盖的也是娘娘所谋过的丑事，这番恼羞成怒之举动，实在丢尽六宫之主的脸面，我的名誉不要紧，难道陛下的名声，娘娘也不顾了吗？！娘娘所为，究竟是意欲如何？！”

    皇后大怒，隔着厚厚的帘子在殿内，愤怒的道：“兰夫人既然知错还不认，就让她好好清醒清醒，似云，让她跪在殿外，直到她清醒为止……”

    似云摆了摆手，早有嬷嬷上前来拉住兰夫人，直接让她按倒在风口里跪下。兰夫人愤怒不堪，道：“不顾陛下也要向臣妻身上泼脏水掩盖自己所犯罪孽，呵，好一个皇后，好一个母仪天下的国母！”

    兰夫人气的胸口疼的厉害，她喘着气，被嬷嬷们一拉扯，头发也乱了，气也喘个不停，实在气的胸口疼。

    可偏偏她无法直接揭露出皇后的意图和所作所为，只因为皇后可以不顾后宫和陛下以及前朝的名声，而她却不能不顾女儿的清誉，到了现在她也不能直接说出口，却只能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吞。

    皇后所为不过也是因此才有恃无恐罢了。

    原来皇后早有此打算，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兰夫人心中带着愤怒，哪怕是死，她也不能认屈，更不能往女儿身上也泼去一盆脏水。

    皇后此番所为，不过是想借此搞臭她的名声，她知道，她都知道……皇后想着的是哪怕靖王不能与倾颜成婚，也不能让太子得了这个便宜，所以，她才会出此下策，不惜一切，也要毁去这一桩婚约，呵，好毒的手段。

    后宫之主的手段，果真厉害莫名。

    兰夫人被污，气的脸色都白了，风一吹，整个人像是要被刮倒了一般。

    “竟敢不敬国母！”似云怒道：“兰夫人的胆子可真是包天，莫非以为有陛下的青睐，就敢对皇后娘娘叫嚣不成？！来人，给我掌嘴，让夫人好好知道，什么叫君臣有别，上下有序……”

    早有嬷嬷上前来，打了兰夫人一个耳光，兰夫人本就娇弱的人，哪里受得住这样大力的耳光，早已经被抽的伏在地上。

    受了这种污辱，兰夫人本就是外软内硬的性子，一时控制不住，就先吐出口血来。

    嬷嬷还欲再打，似云也怕兰夫人出了事，便拦了她，让她退下，冷笑道：“兰夫人不愧是出身勾栏之人，果真不同，就连一国之君也敢肖想，真是胆大包天……”

    兰夫人气的脸色煞白，被打过的地方迅速的红了起来，肿的一边脸都变得高高的。

    她怒瞪着似云，口中还含着一口血，用宁死不屈的眼神看着她，道：“原来皇后娘娘……是想要屈打成招。”

    “被打了，嘴还这般厉害，别躺在地上装死，给我好好跪着，跪到娘娘叫你起来为止……”似云让两个宫女扶住了她，让她跪在地上。

    但兰夫人却几乎是瘫在地上的，她早已经没了力气。


------------

第225章 私刑

﻿    每到这时，兰氏总恨自己实在是太没用。

    她的拳头紧紧的拧了起来。皇后之心昭昭，欲加之冤，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她真的有此心，现在被发现倒也认了，可是她从未有过实情，竟然要被污陷至此，兰夫人如何能甘心认罪？！

    “臣妻无罪！”兰夫人眼神倔强的道，语气中全是不服输的味道。她似乎都已经闻到了唇齿之间难又咽下去的血腥味。

    她不服，她不服输，她一直随波逐流，任人宰割，现在才发现，这样并不行。因为她们不动，总有人来动她。

    呵，这世间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她死。

    想要她们母女不得安生。

    皇后，皇后，真的好毒的皇后。

    听到她的声音，皇后在内殿心中冷笑，她也早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她知道，她必须拿此事做筏子，哪怕背上恶名，她也要毁了傅倾颜与太子的婚事。而兰氏却是最好的借口。

    似云进来了，对皇后道：“娘娘，兰夫人看上去身子娇弱，奴婢不敢再对她用私刑，怕弄出人命来，到时不好交代，娘娘，她是受过一巴掌，就让她跪在殿外受受罚也罢了，娘娘也出了口气……”

    皇后眸光锐利的盯着她，似云吓的不轻，忙跪了下来道：“奴婢对娘娘别无私心，只是听闻兰夫人身子骨实在不好，也是怕，怕……闹出人命关天的事来，到时，陛下定会大怒，定会迁怒于娘娘，请娘娘恕罪！”

    “起吧，你跟着本宫多年，谅你也不敢有他心！”皇后淡淡的笑着道。

    似云的手紧紧的绞了起来，站在皇后身后，并不敢再说话。

    “这个贱人，既然看不上本宫的靖王，就让她受一受这两面三刀之苦，以为本宫是好相处的？！”皇后冷笑道。

    似云心中忐忑，她知道，万一兰夫人真的在中宫出了事，皇后顶多像贞贵妃一样被禁足，但是她们这些下人，只怕是死路一条了，不由心中暗暗焦急起来。

    而贞贵妃也早已经得了中宫的消息，她一向宫人眼线无数，在中宫的事，也早已经有人通知了她。

    贞贵妃一笑，道：“皇后还是沉不住气了，有趣，这事情可就越来越好玩了……”

    “娘娘，要去救兰夫人吗？！”宫女道。

    贞贵妃眸光一闪，冷笑道：“现在去救，还怎么显摆本宫的功劳，而且事情也就不好玩了……”

    况且兰夫人是生是死，她不在意，她在意的不过是太子的态度。况且，美人相轻，贞贵妃风华绝代，可也同样厌恶更胜己一筹的兰夫人。或者说身为美人，更恨的便是比自己出色许多的美人。她心中更是巴不得兰夫人多受点苦，才叫好呢……

    不过这私心思却不好明面上来说，她笑着道：“不必，让皇后折腾去，只是去通知一声太子，本宫可不就又卖了太子一个人情了？况且本宫现在可在禁足，贸然跑出去，也只会惹怒陛下，违反圣旨，不知有多少人拿此做文章，对兰夫人太殷勤，也只会惹人生疑……”

    “娘娘英明，只是太子如今伤还未大好，让太子现在就与皇后起冲突，岂不是……”宫女道。

    “笨，告诉太子，这是后宫之事，后宫之中还有一位老佛爷呢……”贞贵妃轻笑道：“让太后出面，比让太子出面与皇后对撞可聪明多了……”

    宫女笑着道：“还是娘娘主意多……”

    “还不快去， 少贫嘴……”贞贵妃笑着道：“这一次之事，也许还能让似云好好的想清楚了要不要效忠于本宫，借此推她一把，也是妙事……”

    宫女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去了。

    到了时间，兰夫人还未出宫回府，傅宇恒和傅倾颜难免心急如焚，在府中商量一番，傅宇恒决定进宫去找太子。傅倾颜留在府中等消息，但心中却着实如火烧似的，五内俱焚。

    傅宇恒一进东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与太子俱皆震惊不已，傅宇恒心切的不成，甚至想要大胆闯进中宫了。还是太子阻拦了他，道：“宇恒在东宫守着，千万别冲动，孤去找太后，由太后出面管后宫之事，是最好不过的，等孤的消息……”

    事到如今，傅宇恒束手无策，因在宫中，也只得忍了。

    太子伤势未愈，却还是匆匆的坐了软轿去了慈宁宫。

    太后听闻他过来的时候，还怔了一下，道：“太子不好好在东宫养伤，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快请进来……”

    太子一进来便拜下来道：“皇祖母，求皇祖母去一趟凤仪宫救救兰夫人……”

    太后吃了一惊，道：“兰氏进宫了？！”

    “是，父皇今日宣见了兰夫人，兰夫人刚出来就被皇后宣进了凤仪宫，至今未出，孙儿听闻兰夫人不知何事正在中宫罚跪……也不知为何事得罪了皇后，兰夫人可是一品夫人，而且还是孙儿心仪之人的母亲，求皇祖母出面阻止皇后在宫中用私刑……”

    太子恳切一拜，情真意切。

    听他语气，太后便知他对傅倾颜是用了真情，不然连其母之事，他都这般亲临来求。

    太后心中一时五味陈杂，只能压下来道：“太子稍候，哀家且去中宫看看……”

    “那孙儿便在慈宁宫等皇祖母的消息，还望不管发生什么，求皇祖母先将人带出来再说……”太子哀求道。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便出来乘了御撵，道：“皇后越发的糊涂了，到底发生何事，这般的明目张胆在宫中惩罚朝廷诰命……”

    “太后……”宫嬷嬷道：“这其中怕是有隐情。”

    太后让抬撵之人快一些，便匆匆的去了中宫。

    到达中宫时，也不让人通报，直接先进来了，一进殿内，便看到兰夫人正被两个宫人押着跪在风口处，她气的脸色都青了，怒道；“……大胆，谁敢有这个胆子在此处用私刑？！还不速速松开……”

    宫人们一见是太后来了，先是白了脸，随即战战兢兢的都跪了下来，一时间也维维諾諾的不敢多说。

    “都哑了不成？！”太后面有怒色道。

    兰夫人早已倒地，脸色通红，脸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而且一看便知是在风口处吹的久了，已经有发热的迹象。

    可她看到太后来了，依旧不屈，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地道：“……参见太后，臣妻无罪，皇后娘娘……污蔑臣妻勾007引陛下，与陛下有私，臣妻冤枉，哪怕是死……也不能认这泼来的天大脏水……求太后明察，臣妻之声名不要紧，可陛下是一国之君……万不能受此污水，遗臭百世……”

    听到她所言，太后显然是吃了一惊，随即脸色已是阴沉的能滴黑水。

    皇后听到消息，已经从殿内奔出来了，一过来就拜倒道：“拜见母后！”

    太后已是怒极，几乎是控制不住，冲了上去，一巴掌就将皇后给掌翻。她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太后可以容忍皇后污蔑任何人，却绝不容许任何人想要污蔑皇帝圣君之名。

    她几乎忍无可忍，打的手都疼了，还震的厉害。

    皇后吃了一惊，诧异的道：“……母后？！”

    “你贵为一国之母，竟然公然做出这等污蔑人的事来，简直愧为国母风仪……”太后怒道：“皇后，兰夫人是一品夫人，不是后宫妃嫔，不是你能随意掌掴处于私刑之人，朝廷亲封的夫人，必须要有朝廷下旨，才能处置，你区区掌一凤印，竟然敢如此对待一品夫人，竟然还敢，还敢……污蔑皇帝？！”

    “母后，臣妾的确所言是真，母后明察……”皇后急道：“母后，哪怕是死，臣妾也不敢无中生有啊……”

    太后更是气到发抖，哪怕是真的，哪怕是真的……这种事，涉及到皇帝声名之事也绝对是不能拿出来说的，她竟然敢，竟然敢……

    她气的指着皇后怒道：“你愧于一国之母的声名，你不配，你有证据吗，啊？！”

    “臣妾，臣妾……”皇后急于辩解，但太后却已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冷笑一声道：“……来人，收回皇后凤印，禁足皇后于凤仪宫，无旨不能出殿门一步，今日之事，一个字也别往外透露出去，所有宫人，皆杖毙！”

    “是……”宫嬷嬷早已经应了声，将中宫给围了起来。

    “母后……”皇后凄厉的叫了起来。

    似云更是瑟瑟发起抖来，脸色发白，难不成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不，不……她忙跪地求饶起来。

    太后甩开皇后的手，怒道：“若不是，若不是顾及你国母之名，不能轻易废后，哀家今日就废去你皇后之位！”

    皇后一脸错愕的看着太后，看着太后眼中的盛怒，背上已是出了冷汗，她太愤怒，太生气，终于知道到底哪里有不妥了，原来，原来……太后在乎的与她不一样。但都是为母之心。

    她忘了宫中还有一个太后在，这后宫，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后宫了。

    *

    求月票！！


------------

第226章 质问

﻿    皇后心中已生悔意，悔自己太过鲁莽，只为出气就做出此不可逆转之事，早知如此，她定要坐定此事，让太后和宣帝不能反驳才叫好。

    她太急了，才会如此，可是她脸上的急切是情真意切的，她被甩开还是去拉住太后的衣裙，道：“……臣妾错了，母后饶臣妾一回吧，哪怕，哪怕要闭口，也要留下几个贴身的宫人啊，她们都是臣妾用惯了的……不能，不能……都杖毙，母后，臣妾错了，母后想罚便罚罢，只求母后怜惜臣妾，留下一两个贴身宫人……”

    说罢便泪流满面。

    太后到底顾忌着皇家母家之势，虽已有对皇后的杀心，但到底是留存了一些体面，道：“……留下一两个吧。剩下的，全部赐死……”

    似云终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伏在地上的手指，跟着皇后，迟早有一天是死。

    皇后现在越来越听不进人的意见，她太急，太急就会出错，而且犯的还是天大的忌讳。

    她慢慢的握起了拳头，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听着外面被杖毙宫人的弥留之音，她心中的渴望更深了，她想活命，活着离开这个会吃人的皇宫……

    太后极怒，看也未看皇后一眼，转身去让宫嬷嬷扶起兰夫人，太后眼神复杂，心下也已对她生了杀心。

    真想杀了这个兰氏，以除后患，她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的声名有一点点的污名。

    可是，她却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毕竟兰氏不是后宫的妃嫔，而她现在还受太子的关注。

    那就等一等，她想处理一两个女人，还不简单，哪怕她只是臣妻。

    太后掩去眼中的一阵杀机，对兰氏道：“苦了夫人了，来人，快扶着夫人去慈宁宫，速请太医前来诊治……”

    “是……”早有宫嬷嬷速派人去了。而中宫所发生的事，没有人知晓发生了何事。根本没有人传出来。

    因为死的死了，关的关了。

    皇后被收回凤印，禁足可是大事，加上凤仪宫中血流成河，一时间宫中风云变幻。

    贞贵妃笑着道：“有趣的紧，本宫猜皇后母家该要着急了，估计明日就要集体上书请示皇后究竟犯了何等罪名，要求陛下放了皇后，不过这事却只能秘而不能宣，他们上书，只会越发的激怒太后和陛下……”

    “百官步步紧逼，而太后和陛下却不能说出实情，你说，陛下和太后该有多愤怒啊？！”贞贵妃轻笑道。

    宫人也笑着道：“娘娘，太子被下旨下放时，百官的反应可没这般大，若是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怕陛下更生气呢，国母虽是根基国本，但是储君更是国本中的国本，陛下这么一对比，才更生气……”

    “你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贞贵妃轻笑着道。

    “这也是因为娘娘调007教有方……”宫女轻笑着道。

    贞贵妃心花怒放，眼带笑意，虽被禁足，可却一点也不急，每日里看看花，喝喝茶，别提多惬意了，再加上皇后被禁足收凤印一事，贞贵妃听到以后心中跟喝了一壶天上的甘露一样，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极了……

    “皇后可一定还有后招才行……”贞贵妃笑着道：“这种事怎么能轻易的了了？！”

    “以皇后如今急切的性子，一定会大作文章的……”宫女笑着道。

    “嗯，到最后一刻，本宫一定会送皇后一个大大的礼……”贞贵妃道：“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皇后虽被禁足，宫人尽死，但是，她到底还是国母，按仪制，内务府还是会为中宫配备适量的宫人的，等安排妥当了，你派人传个话给似云，问问她可想清楚了，这件事没有她的配合可成不了……”贞贵妃笑着道。

    “是，按这发展势头，她的心定会扭也扭过来，在这宫中，谁不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呢……”宫女笑着道：“娘娘尽管放心，奴婢一定会紧紧的盯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贞贵妃便笑着点了点头。

    太后带着兰氏进了慈宁宫后，太医还未来，兰氏就已经病的迷糊起来了。她乍然一放松下来，病来就如山倒。

    太子得知消息，匆匆来看，看了详情，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担心，想一想，总归是从中宫出来了，就是好事。

    他便忙让人去叫傅宇恒来了慈宁宫，免得他在东宫等的越来越不放心。

    傅宇恒焦急如焚，但却只能守着规矩等消息。

    太医来看了，诊治了一下，说是病情虽重，但不致命，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后心中有事，便笑着道：“兰夫人到底是在宫中病倒的，宣哀家懿旨，就让兰夫人在慈宁宫养病好了再出宫罢。”

    “多谢太后恩典！”傅宇恒忙跪下谢恩。

    太后留下太子和傅宇恒，便先去了御前殿，只是一出慈宁宫，脸上就已经没了笑意。

    兰氏在这里，她无法叫宣帝前来相见，只能前去问个清楚，不然这心中实在是，如火烧一般。

    到了御前殿的时候，宣帝看她脸色，便道：“母后怎么来了？！快坐。”

    太后坐了下来，斟酌了一下便直接问了，道：“皇帝，你对兰夫人是怎么回事？！是否真有私情？！”

    宣帝眼神一厉，道：“母后从哪儿听来的舌根子？！”

    “皇后那儿，皇帝想必也听闻哀家罚了皇后，可知为的却是此事……”太后道。

    宣帝大怒，手上青筋直跳，想也未想就将手中的茶杯砸了出去，怒道：“皇后，皇后……又是她……”

    他平静下来后，看到太后直直的盯着自己，便道：“儿子若真有此心，就不会生这么大的气了……”

    他连连冷笑，他是曾有此心，但是，现在早已经因太子打消。而皇后拿此事此时来说事，为的什么目的，他也一清二楚。

    污蔑他与兰氏有私情，也亏她想得出来。

    若是他真与兰氏有私情也罢了，他认，可是，他从未曾得到手的人，就让他认，做为皇帝，他岂能不震怒？！

    明明已经放弃了，却还是有人拿来说事，宣帝只觉万分的讽刺。

    “皇后这么做，目的是很明显，她是想搅黄太子与傅倾颜的婚事，只是朕万万料不到她竟会出此下策，往朕身上泼脏水，她根本不配为国母，朕要废后！”宣帝阴沉着脸咬着牙怒道。

    “现在不是废后的好时机，若皇帝执意如此，此事只怕更会闹大……”太后道。

    宣帝冷笑嘲讽道：“朕还惧了皇后母家不成？！”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涉及太子，顾及一下太子的颜面吧。”

    宣帝静了一下，良久道：“母后寿宴当日，皇后曾设计靖王与傅倾颜不成，怀恨在心，做出此事，也不奇怪，只是皇后越是年长，越发的没有底线了……”

    “为了靖王，她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太后皱眉道：“一个傅倾颜如此，一个兰夫人也如此，这对母女，实在为哀家所不喜。真是祸根，若是此事传出去，哪怕是无中生有，皇帝的名声也全毁了，正史不敢写，但野史能将你写的不堪入目……”

    太后黑了脸道：“这对母女……”

    看太后心生怨恨，宣帝道：“母后，杀掉一个女子，并不能解决这所有问题，母后打消念头罢……”

    太后道：“兰夫人一事，若是真的再出事端，誓必会搅乱皇帝与傅太尉的君臣关系，而傅倾颜的出现，已经搅乱了太子与靖王之争，简直是一团乱象……”

    “女子只是表象，权力和天下才是根源，哪怕没有她们，还有旁的人……”宣帝道：“母后何必心生怨恨。”

    “只因为哀家太知道一个女子的能量有多大……哀家是怕啊，也不得不防……”太后眼神微厉。

    “傅倾颜出现也是好事，至少能激得太子生了争心，朕一直怕他没有争夺之 心……”宣帝道。

    “皇帝就不怕适得其反，弄巧成拙吗？！”太后拧眉道。

    “朕自有分寸，母后不用担心……”宣帝道。

    太后太知道这个儿子掌控欲有多强，这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了。太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一点无奈。

    可她还是不甘心，试探的道：“……兰夫人被掌掴了一掌，又跪了许久，在风口处一吹，如今已经病倒在慈宁宫。”

    宣帝大怒，压抑着道：“病了？真病了？！”

    太后看他站了起来，便道：“皇帝这是要去看她不成？！就不得更引人诟病，更生事端……”

    宣帝这才消停了下来，只是脸色十分不好。

    “皇帝，老实告诉哀家，你可是对兰夫人，也有肖想之心？！”太后眼眸极厉，道：“兰夫人美艳动人，虽已至中年，却依旧倾城绝色，皇帝，你可是对她真有他心？！”

    宣帝知道瞒不过，干脆也不争辩，便沉默不语。

    太后心中一沉，道：“果然……”

    她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已生杀心。消也消之不去。


------------

第227章 不忍

﻿    她毫无掩饰，宣帝如何看不出，便道：“母后，不要迁怒于一个女子，这是朕的私心……况且已经打消了，朕看上她，只是因为她甚肖元后……”

    “皇帝可知，今日之慈，以后要冒多大的风险，背上污名？！”太后急道：“哀家主意已定，皇帝不必多言！”

    说罢，太后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黑着就往外走，显然是主意已定。

    皇帝忙拦住她道：“母后，哪怕是为了太子，为了太子求母后罢手吧，杀了一个女子并不能改变什么？！”

    太后微微一怔，又坚定的摇摇头道：“太子绝不会知道，哀家不会让他知道……”

    “母后何至于此，朕早已经打消念头，以后都不会再起这等念头，哪怕是为了顾及太子之意……”皇帝道：“求母后成全太子，也成全儿子慈父之心，儿子实在不想太子因此而伤心，况且一个臣妻若是因伤在宫中，死在府中，以后这宫中秘闻，也能让野史写一个遍，这些书生是挡不住杀不完的，朕早不在意了，哪怕他们在书上写朕是个残暴君王，朕也认了，况且朕马上要做的事也不枉一个残暴之名，再加一个淫007欲好007色，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朕要保证朕传到太子手中的江山，要稳稳妥妥，母后，这些儿子都说与你听过，母后，就成全儿子一次吧……”

    太后见他说的如此情真意切，也是微微动容，只是却依旧肃着脸道：“顾念太子是真，只怕舍不得兰夫人也是真，哀家说的可是如此？！”

    “母后，何必如此较真！？”皇帝道：“最重要的是朕以后再不见她……朕保证，有母后和太子一并看着，朕总是要顾及母后与太子的，也请母后顾及朕一点点私心……”

    太后心中已是一团乱麻，她微白着脸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皇帝以后可别后悔，只要皇后一日还在，这事就有暴露出来的风险，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朕不后悔！”宣帝笃定的道：“只是皇后……”

    宣帝眸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道：“……她既然如此非要构陷于朕，朕便成全她这个贱人。”

    宣帝到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忍无可忍，恨不得立时就去杀了皇后。可是，还不到时机……

    不过有贞贵妃在，宣帝想要皇后死，就有足够的理由。

    哪怕理由不够，贞贵妃也会为她找到理由。

    “罢了，哀家暂时不会将皇后给放出来，免生事端！”太后道：“至于兰夫人的事，哀家暂不动她，若是以后有变，哀家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只愿她自己可别犯糊涂……”

    太后冷笑一声，道：“哀家在后宫见识了太多太多为名为权为利的女人，哀家不信她没有旁的心思……”

    “她不会的……”宣帝道：“若是有，朕早得手了……呵。”

    兰夫人的拒绝，虽让宣帝十分恼火，但是却也意外的赢得了他的尊重，这也算是意外之事了吧。

    宣帝苦笑。至少现在，他并不反感，兰夫人微微有一些像元后而急着否认了。

    至少兰夫人品格算高洁，像元后也不算是亵渎了。

    太后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哀家回慈宁宫了，太子与傅家三子还在呢，这些日子皇帝别来慈宁宫请安了罢，避避嫌，皇帝既不忍有杀兰氏之心，哀家真想认了她为义女，可惜顾及着太子与傅倾颜的事，却不能认……”

    若是认了，什么事也就没了。

    “皇帝为太子真是牺牲良多……”太后叹道。

    “太后为朕不也如此嘛？！父母之心罢了……”宣帝一笑道。

    太后心中酸酸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怔了怔，到底心中有愧，不敢再多说，便出来了。

    回宫路上，太后对身边亲近的宫嬷嬷道：“哀家当年也许真的做错了……皇帝对元后依旧念念不忘，哪怕面对一个有些像元后的人，竟也用了许多心思，皇帝什么样的人得不到，偏偏却对兰氏不同……这其中又何尝不是沾了元后的光呢，皇帝只是不忍强迫罢了……”

    “太后，多想无益，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宫嬷嬷安慰道。

    “是啊，十几年了……”太后一叹道：“哀家终归是欠太子的，罢了，就成全他一次罢……”

    说罢便不再多言。

    回到慈宁宫以后看着兰氏已经喝过药昏睡过去，便打发太子回了东宫，让傅宇恒回府中去。

    傅宇恒看兰氏稳定下来，心情复杂的出了宫。

    回了府后，才对急的不行的傅倾颜道：“娘亲病了，在中宫受了罚，被太后接过去慈宁宫养病，皇后被收回凤印，禁足，并且……全部宫人杖毙，只余两宫女在……”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娘亲怎么样？！到底所为何事？！”

    “娘亲已经稳定下来，已经无事了，太医也已都看过……”傅宇恒道：“若说是因为何事，呵……就要问皇后了，此事还是太子请了太后前去，不然娘亲说不定真要折在中宫……”

    “皇宫是因上次之事迁怒于人吗？！”傅倾颜怒道：“简直可笑可恨，她如此算计我们，我们还未找她算帐，她竟然敢对娘亲下手了……”

    “皇后也是被逼急了……”傅宇恒道：“而且还是以娘亲的名誉做为引子来做的，她是想说娘亲勾007引陛下，她分明是想逼娘亲于死地，”

    傅倾颜脸色微变，胸口已是剧烈起伏，怒道：“好一个皇后，她竟然……女子的声名太重要，若是，若是传出去，陛下无事，娘亲却是必死无疑！”

    傅宇恒脸色也是变了。

    “这件事，皇后怎么会知道的？！”傅倾颜道。

    “她是后宫之主，宫中眼线无数，知道也不稀奇，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的办法，太子出京在即，我们不能总麻烦殿下了，而太后虽将皇后给禁足了，但是只要皇后愿意做这件事，只怕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死也能说成活的，无中生有，造成巨大的事端和伤害，是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颜颜……”傅宇恒急道：“现在怎么办？！人言可畏啊……”

    傅倾颜咬了咬牙，道：“我一定能想到办法，一定能，别急，别急……”

    傅宇恒点头，还未反应过来，傅倾颜已是差点被门槛绊倒，往前一扑，傅宇恒吃了一惊，忙拉住她，才没让她跌跤。

    此时，傅倾颜的心也乱了。

    她说过两世为人，一定要护住娘亲和哥哥的，到最后，难道谁也护不住吗！？

    太子既将出京，娘亲危在旦夕，而哥哥也十足十的束手无策。

    不，她发过誓，一定会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她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一定会做到的……

    傅倾颜握紧了拳头。

    她辗转一夜，终于理出了一丝头绪来。

    第二天早朝之上就炸开了，一国之母被无理由的禁足，被收回凤印，中宫血流成河，偏偏宫中什么也未交代，朝中百官的折子几乎堆满了御案，要求释放中宫皇后，或者是给百官一个理由。

    宣帝大怒，道：“若是能给，朕自然能给，这些老匹夫，无用书生，只会给朕添乱……”

    “陛下，上书之百官，大部分都是皇后母家之人，小部分不过是要个理由罢了，这些倒不打紧，”大太监道：“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问何事，只为国母鸣不平之人可真是多，老奴看了也吓了一大跳……”

    “这些人何止于今日之多，国母在，皇后母家不知给了多少好处给他们，他们如何能不尽力，哼……”宣帝气愤不已，愤愤的一拍桌子，怒道：“……朕下放太子之时，没有几个人上书求朕，现在不过是国母被禁足，还未废后呢，竟然弄成了百官上书之举，简直可恨……”

    “这些人也分不清局势罢了，陛下息怒，太子与国母孰轻孰重，在一些纯臣眼中，一目了然，国母之事虽关社稷，但毕竟也是陛下的家事，有些大臣问个理由也罢了，太子之事与这次之事一对比，有些臣子的立场倒是清晰明了……”大太监笑着道：“这也是好事啊，至少能为太子选出得用的可以信任的纯臣了，不是吗，陛下？陛下一直叹朝中无人可用，有些纯臣虽的确不好用，但总好过无人可用……也许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能上来了呢，之前不过也可能是被压着，上不来罢了……”

    宣帝的脸色缓了缓，道：“说的对，这件事，交由底下人去分工合作，列一个名单给朕……”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

    宣帝被他这么一打岔，果然不大气了，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这些人，朕迟早要清算……”

    大太监不敢再多言，他能看出因此事，宣帝对皇后的杀心更重了。

    皇后，这个一国之母，还能在后位上呆多久？！


------------

第228章 杀戒

﻿    靖王不是太子，若是太子，只怕陛下还要顾及太子之想，可惜了……

    如今的陛下是万万想不到靖王的感受的，他如今只恨不得要将皇后扒皮抽筋。

    皇后自身难保，但依然不死心，虽在凤仪宫被禁，但她在宫中多年，神通广大，只要身边最亲密的两个宫女还在，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去通知本宫父亲和哥哥，将兰氏的事给捅出去，既然要闹，本宫就要往大了闹，绝对不能……让太子与傅家联姻，本宫就让傅太尉干脆与陛下敌对，不得不选靖王这个阵营……”皇后已是极怒，又道：“让他们告诉靖王，此事可大可小，让我母家出力便可，让他置身事外，此一次，成，则成大业，败则身死人灭，但本宫不悔……只是，哪怕本宫败了，死了，靖王也得要给本宫保住性命，明白了吗？！”

    身边的宫女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去找传话之人了。

    中宫虽禁了，但并不是密不透风的，此事自然很快就传出去了。

    似云一直呆在皇后身边，浑身冰凉，皇后这一举，是真的被逼急了，都不在乎她自己的命了。竟频频出昏招。

    宣帝如今还在壮年，只怕败的可能性极大，到时自己……

    皇后，只怕她要负皇后了，可是心里却莫名的觉得轻松，甚至并不觉得亏欠了皇后，这些年为皇后卖命真的够多了……

    已经够了，接下来，她要在这局中为自己找一条生路。一条能通往出宫的生路。

    皇宫被禁闭以后，靖王在府中得了消息也是一怔，母后做事太急躁，只怕会踏入万丈深渊，可是他也被禁足，到了现在，怕是已身不由己。

    这个忌讳，母后现在不应该碰的，即使要揭出来也有千万种方式，为何会选这么莽撞，直接的方式呢？！

    靖王心中满是阴翳，再接到母族传来的话后，靖王幽幽一叹，道：“……母族事必败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本王竟然到现在却阻止不了他们……”

    傅宇焞早已经进来了，听到他所叹，便道：“皇后事发，太后和陛下必容不得皇后娘娘，娘娘到如今也只能往前走了，无路可退，否则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王爷，到如今，王爷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置身事外，倘若真事败了，以后王爷还有臣在，臣哪怕是死，也定会支持王爷到底……”

    靖王脸色不大好，半晌才道：“你怎么来了？！”

    “殿下自上次被陛下斥后，臣实在不放心，许多日子未见，臣便进府中一探，看到殿下如此，臣真心痛，殿下瘦了许多……”傅宇焞道：“陛下当日究竟是为何事，如此迁怒于殿下？！”

    靖王不说话，这些事怎么可能会与傅宇焞说。

    怕事涉机密，靖王不好说，傅宇焞便不再多问，只道：“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靖王点头，眼底有些阴毒和仇恨。

    他的拳头握了又紧，紧了又握，事到如今，皇后早已无路可退，也许往前走，才能赌一赌了。

    但是，她一开始就方式不对，哪怕赌到后来，自己也是一定会赔进去的……

    好不甘心呐，他这个母后虽然不是那般聪明，可到底是她的母后，靖王心中一阵抽痛，更恨宣帝，太后以及太子了。

    最近他躲在府中伤心，不问朝事和宫中之事，这才让皇后做出这等蠢事来，靖王十分自责愤怒，可是，到如今后悔也已是来不及了……

    “殿下，还有臣在……”傅宇焞道：“望殿下早日振作起来，太子出京在即……一切指日可待……”

    靖王眉头紧了紧，道：“……太子出京，本王要他出得去，回不来……”

    傅宇焞一惊，道：“殿下的意思是？！”

    靖王道：“外祖家自小便为本王训练了一只影卫，是万中无一的好手，与父皇的暗卫也不遑多让，他们是护人的高手，也是杀人的利器，到如今已能派上用场了……”

    “只是此事，本王不能直接参与其中……”靖王道。

    “臣去做……”傅宇焞道：“臣一定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你不必亲去，不然必惹父皇怀疑，你只需与他们接个头，让他们跟着太子去江南，现在不能动手，等本王的意思后再行动手……”靖王阴毒的道。

    “是，臣明白，一定确保万无一失，在江南，太子定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傅宇焞道，“哪怕陛下驰援，也会来不及……”

    靖王的下顎绷的紧紧的，也已经是下定了决心。欲成大事，当不拘小节。当年宣帝上位，不也是如此吗？！

    与他所作所为，这些不过是小乌见大乌。呵。

    傅倾颜思索了两天，便与傅宇恒道：“哥，娘亲如今还在太后宫中，在宫中娘亲是不会有事的，至少太后哪怕有心要杀娘亲，也绝不会现在动手，等娘亲回府，我们再去找贞贵妃？！”

    “贞贵妃？！”傅宇恒心中一惊道。

    “她既已选择了太子，便是一条船上的人，至少在对皇后一途上，我们利益相同，虽然她也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对付皇后，她是最好的同盟……”傅倾颜冷静的道。

    “妹妹，你是想？！”傅宇恒愕然道。

    “事到如今，若是不痛下杀手，我们母子三人休矣……”傅倾颜道，“无毒不丈夫，一切不过是为自保，是她逼我的……”

    “好，只是我们若插手，陛下和太后会必看在眼中，只怕更容不得我们……”傅宇恒道，“而你与太子的婚事……”

    “活着才有姻缘，不是吗？”傅倾颜苦笑着白着脸道：“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至少在太子回来之前，我要活下来，我们都要活下来，等他回来……”

    “嗯……”傅宇恒心中一痛，道：“好，我们与贞贵妃合作。只是太后她……直的有除娘亲之意？！”

    “不光太后，等以后皇后一倒，连贞贵妃也会如此……”傅倾颜道。

    傅宇恒道：“没有永恒的同伙，只有临时的战友，她终究是贞贵妃……”

    “是啊……”傅倾颜道：“与她到那时再找平衡，但是太后，却始终与我们是敌对关系。”

    傅宇恒心中焦虑的很，道：“一个太后顶十个皇后啊，她是陛下之母，是太子之皇祖母，一句顶十句……”

    “这些以后再烦心，现在先等太子安心的出京再说，别到这个时候，还让她挂怀离不开……”傅倾颜道：“不然就是违抗圣旨了，那些朝臣再拿此说事，太子更是引人诟病……”

    “好，再过几日等太子出了京再说……”傅宇恒道：“如今京中多事之秋，殿下离开了也好，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太子离开是好事呢……”

    “也许这是陛下故意让太子避开的……”傅倾颜道。

    “妹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傅宇恒道：“或是看到了什么？！”

    “直觉……”傅倾颜道：“哥哥，这几天你进宫，别与太子透太多出来，只让他好好的准备养伤，离京好好办差，不必挂怀京中诸事，我……等他回来……”

    “嗯。”傅宇恒应下道：“我心中有数，妹妹放心。”

    傅宇恒商议定了，便又匆匆的走了。

    傅倾颜坐了下来，心中却慌乱的很。

    京中风云诡谲，傅倾颜总觉得宣帝在筹谋什么重大的事情，不然他实在没有必要支开太子……

    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

    傅倾颜想了半天都想不透，不过想来想去，只除了皇后与他们母子三人有关系之外，其它的实在扯不到他们身上，如此傅倾颜才放了些心。

    哪怕是宣帝要对付傅太尉，也与她们母子三人关系不大。

    而最重要的，此时不可能是对付傅太尉，只因为还不到时候，傅太尉如今可没有太多的把柄在宣帝手中，宣帝不到最后关头，是绝对不会忍不住的。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皇后一党，傅太尉之军威，都还不算到时候，还有什么？！边境……不对。

    对了，乱党。乱党……

    还有乱党一事被她给忘了。

    前世之时，她在后院受苦，对这些不甚关注，但是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原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脸色一变，砰的站了起来，怪不得宣帝要让太子避开去。今世的太子已经参政，他若留在京中，誓必会被搅入其中。

    宣帝是为了保护他。是了……

    明贬暗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前世此时太子还不是太子，并未参政，所以，他才会在宫中未受影响，原来是这样，竟是这样？！

    兜了一个大圈子，为的不过是为了保护太子。

    傅倾颜终于心安了，只要太子不牵涉其中就好。否则，这史上污名是洗也洗不掉的。

    宣帝因杀戳过重，哪怕到了后世，也一直被史官所诟病。

    现在撇开太子，宣帝这是想大开杀戒了。

    *

    求月票！！


------------

第229章 离京

﻿    宣帝从不是一个仁慈之君，但是对太子，却是一个由始至终的好君父，只是前世是自己毁了太子，太子将唾手可得的皇位让给了别人……

    太子离京之日，有两支御林军跟随，暗地里还有一半的暗卫给了太子。哪怕百官不知暗卫之事，但因陛下派了这两支御林军，也让他们摸不大着头脑，这太子到底是得宠还是失宠。

    太子有些不放心傅宇恒，叮嘱道：“孤不在京，万事小心，有事便去找贞贵妃，若不是后宫之事，便去找父皇，若是实在遇上麻烦，去求太后，孤已经与他们都说过，只要不是天大的事，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

    傅宇恒心中感动，却笑着道：“殿下，臣虽不才，但是，自保之力还是有的，殿下放心，等殿下回来，臣一定聘一个完完整整的妹妹给殿下……”

    太子微红了脸，动了动唇，道：“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等孤回来……”

    “殿下也好好照顾自己，小心养伤，不必挂怀京中之事……”傅宇恒道。

    太子点头，虽不舍得，但日期已满，他只能带着未完全痊愈的伤上了马车浩浩荡荡的走了。

    傅宇恒骑马城外相送三十里，返京之时，将傅倾颜绣好的一条绢帕给了太子，太子喜不自禁，道：“是她亲手绣的？！”

    “嗯，妹妹不常做绣活，能绣出这么一条绢帕来也算是赶了时间了，不然根本来不及……”傅宇恒笑着道：“殿下好好戴在身边，我和妹妹定等殿下平安回来……”

    萧沛心中一热，点了点头，傅宇恒这才打马独自返京。

    太子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将绢帕打开放到鼻端轻轻的嗅了嗅，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

    萧沛心中一喜，细细打开看了，才发现绣了两行字：长亭相送终别离，念君思归处。而下面绣了一株兰草，兰草最右下角绣了一个不易被发现的沛字。萧沛心中剧热，不禁将这两句给念了出来。心中热乎乎的低喃道：“颜颜，孤一定平安归来……”

    女子的思念一向也是含蓄的，这两句中虽不明显，但萧沛就是知道她会思念自己，并等自己归京。

    颜颜。

    太子心中俱震，他将帕子小心的放到怀中，贴到胸口放好，捂了捂，这才上了马，带着人南下去了。

    太后未送，宣帝也未送，宣帝只是站在太庙前，看着皇宫之外的两支御林军慢慢的往京城城门而去，直到没了踪影。

    “陛下……回宫吧，太子已走远了……”大太监道。

    “朕心中不安，他才刚走，朕已经极想了……”宣帝有点心跳的厉害，只苦笑着以为舍不得。

    “这是朕第一次与他分开这么久的时间……”宣帝喃喃道。

    “太子武功很好，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江南温暖如春，是再好不过的地方，太子说不定会乐不思蜀，况且让太子这一次看看天下的民情，也是乐事，陛下就不必过于思念了……”大太监笑着道：“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想来总是没差的……”

    宣帝失笑，道：“走吧。”大太监应了一声，自然赶忙跟上。

    傅宇恒回到府中，看傅倾颜闷闷不乐，便道：“最多不过两年时间，殿下就能回来了，妹妹也不必过于思念……”

    傅倾颜不吭声。

    “也别担心殿下的安全，陛下派了两支御林军跟着，不会有事的，江南气侯如春，景色迷人，殿下在那儿办公，也不会多复杂……”傅宇恒道。

    傅倾颜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道：“我只是担心江南的官场没那么简单，况且江南富庶，很多乱党集结之地，也在江南……”

    “这些陛下早料到了，派出去的是最精锐的两支御林军，况且太子南巡，想必早已经消息散了出去，江南那边不管哪个城镇，都会派人保护太子，太子安危事关重大，没人敢马虎的，妹妹就别杞人忧天了……”傅宇恒道。

    “嗯。”傅倾颜定了定神，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娘亲的事了，皇后不会坐以待毙，我们也不会……”

    “明天我们一起进宫，去拜见太后，再见见娘亲，顺便再去拜见贞贵妃……”傅宇恒笑着道：“当然贞贵妃明面上在禁足，应该不会见我们，不过太子殿下那边有传信的人，有些事暗地里传一传消息也足够了的……”

    傅倾颜点了点头。

    靖王府内，靖王低声眼眸锐利的道：“太子出京了吗？！”

    “已经出城三十余里……”傅宇焞道：“殿下安排的人也已都跟上了，每天都会传消息回来，臣时时会向殿下汇报……”

    “……嗯，等到了江南，自然会有好时机。且不着急，本王几个月还等得……”靖王冷冷的道。

    傅宇焞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道：“殿下祖父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臣忍不住推了一把。”

    靖王看了他一眼，道：“你别搅入局中。”

    “臣心中有数……”傅宇焞道：“有些事都有个度，臣心中一清二楚，请殿下放心。”

    靖王点点头，道：“无论如何，你不能被搅入局中去……”

    傅宇焞自是应声，只以为靖王是为了护着自己，心中已是一热。靖王无力叹息道：“本王还未参政，只怕本王外祖家的势力都保不住了，父皇他是想砍去本王的左膀右臂，给本王警告……”

    “殿下，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破不立，破了局，也会有新的格局，殿下也会有新的簇拥者，更有能力之人……”傅宇焞道。

    靖王道：“得兵权者得天下，本王参政后，若是能领兵，所有的一切，自然会不同……”

    “如今大凤朝边境不宁，带兵之日，指日可待，殿下不必心急……”傅宇焞道。

    靖王的心这才微微定了一些下来。

    但他心中同样清楚，无论祖父之事成或败，外祖一脉早已不被宣帝所容，连根拔起是迟早的事。想到如此，他的拳头已经慢慢的握了起来。

    “殿下如今被禁足也是好事，至少……朝中诸事扯不到殿下身上，明哲保身，才有翻盘的机会啊……”傅宇焞道：“只怕殿下外祖和皇后娘娘都是如此作想……”

    “山雨欲来风满楼……”靖王低声沉沉的道：“这天要变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父皇对太子有多宠爱，明贬实则是为了保护他，才让他去了江南。呵，这么父子情深吗？！

    那他就让他们情深父子再无相见之日。

    靖王心中带了一股阴狠。

    只要除了太子，只要没了太子……他的成功机率就会大得多得多。

    江山，美人……他都要，靖王心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渴望。只要……太子去死。

    “江南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靖王阴狠的道。

    这是他赌上的最重要的一局。至关重要的绝地一击。

    “是。”傅宇焞郑重的应下了。

    太子已离京了，太后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说不舍也不像，说舍得也不像，她对太子的心思是复杂的，到现在心中的滋味有点五味陈杂，各味皆有。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哀家欠太子的，这么多年来，哀家因为心中的亏欠，连近他也不敢，若不是皇帝一直宠爱他，只怕……唉，皇帝为护太子，也是煞费苦心。”

    宫嬷嬷不免劝慰几句。

    太后想了想，又道：“最近皇帝要做一件大事，皇后和贞贵妃都被禁足，宫中群妃无首，你要好生约束后宫，后宫之中绝不能再出事。”

    宫嬷嬷自然笑应了，道：“有太后娘娘在，这些宫嫔乖着呢，谁敢作怪？！只是皇后之事，难免的让她们有些猜疑，这些小心思挡也挡不住。”

    “这不打紧，只要她们乖乖的就成……”太后道：“兰夫人烧也退了，哀家还未见过她呢，罢了，现在就去见见她罢。”

    宫嬷嬷便上前来扶着她过去了。

    其实兰氏在侧殿中早已经等的焦急如焚，她现在对这后宫实在是没有好感，只想要快些出宫，可是太后恩典，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急切，只好再未见到太后的时候隐忍不发。

    太后进来的时候，兰氏正坐在床榻上发呆，一看到太后进来，便忙下了榻恭敬的行了个礼，“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嘴角上带着笑意，忙让身边的宫嬷嬷道：“去扶兰夫人起来，地上冰凉，你才刚好，别又冻着了，速回榻上去罢，哀家不过是来瞧瞧你的病如何了？！”

    “臣妻惶恐……”兰氏顺势起了身，也不敢回榻上坐了，只是披了衣服，坐在太后下首，道：“娘娘，臣妻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谢太后多日来的费心照料，只是臣妻在宫中实在不好打扰太后，也甚想念儿女，不若向太后告罪，请太后让臣妻出宫回府吧……”

    太后笑了笑，道：“急什么，既进了宫就在慈宁宫多养几天，等身子彻底好了再说……”


------------

第230章 出家

﻿    兰氏已经急了，哪里还肯再呆，便道：“臣妻染病，若是再呆下去，怕是引的宫中忌讳，更怕过了病气给宫中宫人以及各位贵人，娘娘仁慈，就让臣妻回府中养病去罢，有各位太医看着，臣妻也会很快好起来的……”

    太后半天没说话，好半晌才笑着道：“也罢，想你在宫中也不大自在，明日哀家便派人送你出宫……”

    “多谢太后！”兰氏一开始十分忐忑，到如今总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太后观她表情，摒退了众人，略微有些严肃的道：“兰氏，你可真对皇帝无意？！”

    兰氏脸色一白，吓出一身冷汗来，往地上一扑一跪，道：“请太后明察，臣妻绝无此心，天地可鉴，若有此心，就让五雷轰顶，万世不得超生……”

    太后看她说的郑重和恳切，便笑着道：“哀家信你，起来罢……”

    兰氏战战兢兢的起来了，只觉得太后的气场实在有些吓人，她经历三朝，所历练出来的气势，的确非一般女子可以相比。

    不愧是太后，从宫中血路中杀到最后的太后。

    “哀家希望你一直能记得今日之言，若是真有他心，就别怪哀家无情了……”太后道：“且看在你是傅倾颜的母亲份上便信你一次罢，哪怕不是为了你，只为了太子，哀家也给你一次机会，只是兰氏，你可要珍惜，机会，只有这一次……”

    “是……”兰氏浑身冷汗，又忙道：“多谢太后教诲，臣妻定永不相忘！”

    太后一笑，道：“站着做什么，坐着喝茶罢，你这身子骨也实在不好，风一吹就成了这般娇弱的样子，也不知你女儿身子骨如何？！”

    “倾颜身子骨比我好些……”兰氏笑着道：“臣妻的身子也是这些年给熬坏了，当年中过毒后，虽解开了，但是，一直病病歪歪，臣妻一直以为命不久矣，只是儿女尚未成家立业，实在是放不下这口气撇下不管……”

    “你中毒之事，哀家也有所耳闻……”太后眸中微闪，笑着道：“是林氏所下吗？！”

    兰氏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林夫人所下，只是没有证据，但是，她曾亲口承认过……”

    “这世间竟有如此毒药……”太后笑着道：“能从这药中活下来，也是你的运气了……”

    “是啊……”兰氏心中百转千回，实在不知道太后打听这些是何意，便只好保守的笑着道：“幸亏当时胡太医医术高超，来得及施救……”

    太后听了便不再言语，坐了一会儿，又吩咐兰氏好好休养后这才离开了，兰氏送至殿外，这才回转身，心中实在琢磨不出太后问这些话的真正用意。

    那秘药之事，兰氏心中也明白一些，但是既然连太后也知道了，是不是……与胡太医当初所说的有点关联？！

    莫非是，林府……也引的太后忌讳了吗？！

    兰氏心中越发的不安定，心急如焚，只想速速离开后宫这个是非之地。

    太后回了慈宁宫正殿，才冷笑道：“林府有这秘药，却给了林氏用来药一个女子，真是大药小用了……”

    “那秘药经过多年，想来，林府管的也不甚严了，毕竟前朝早已经没了皇族，现在管理乱糟糟的也是正常……”宫嬷嬷笑着道：“落于妇人之手，大材小用，也不足不奇。”

    “此阴毒之秘药，定要毁去才可……”太后冷着脸道。

    宫嬷嬷点头，她知太后之意，这林府是绝对不能再留了。

    太后心中百转千回，琢磨了一宿，她既在意江山社稷，可也在意皇帝的声名，一夜未曾好眠，一早起来便去找了皇帝，道：“乱党之事，可否交给哀家来做，哀家实在不忍皇帝背负史上骂名……”

    宣帝道：“太后出手，名不正言不顺，十分不妥。”

    太后微微一叹，苦笑道：“是了，事关朝堂，的确不妥……”

    “母后，儿子从不曾在意这些，母后就别插手了吧，别把自己弄的也一身的臊，只管明哲保身便好……”宣帝道。

    太后知事无可转寰，便道：“好，哀家便替皇帝约束好后宫……”

    宣帝点头，道：“辛苦母后了……”

    “哀家现在就送兰氏回府，她留在后宫也的确不像……”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只是那个林府诸人……一个，也不能留。”

    宣帝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母后放心，秘药之事一直是朕心中的一根刺，这一次一定会连根拔起，绝不留后患，母后放心。”

    太后这才回了后宫，只是眉心处蹙起，十分忧心的模样，刚到慈宁宫，就听到有人来报说傅宇恒偕其妹一并来了。

    太后想了想，便道：“让他们进来罢……”

    “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兄妹二人一进来就跪下了。

    太后笑着道：“你们为人子女者也是用心，哀家正想送你们母亲回府，你们便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两人便忙向太后道谢她一直以来对兰氏的照顾。

    太后客气几句，拉了傅倾颜的手上前来细细打量了一回，一看就已心生不喜，只因傅倾颜生的实在太好，正好长在了她最不喜的死角上，太后最恨这样的女子，哪里能喜欢得起来？！

    她忍着客气了几句，便打发兄妹二人去找兰氏了。

    二人一走，太后才冷着脸道：“这个傅倾颜，长相竟比兰氏更出色三分，真是红颜祸水，他日若真进宫，后宫休矣！”

    这样的女子，太子怎么会不宠她。

    太后脸上有一些阴郁，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兄妹二人却很欢喜，看到兰氏，有些控制不住的喜悦，傅倾颜红着眼睛道：“娘亲，让你受苦了……”

    兰氏小声的摇了摇头道：“宫中说话不便，回府再说……”

    傅倾颜点头，道：“娘亲，我和哥哥想去拜见贞贵妃……”

    兰氏会意，道：“她在禁足，现在去十分不妥……”

    傅宇恒便道：“也罢，这些事我去东宫办也一样，那我先陪娘亲和妹妹回府……如今太子不在，我这个东宫行走身上也闲的慌，东宫也无大事，我下午再来也一样。”

    若不是因为不放心娘亲和妹妹，他早已经跟着太子去江南了。偏偏太子也不肯让他跟着，只让他在京中好好照顾傅倾颜。

    兰氏道：“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走吧，我们去向太后谢恩道别……”

    三人去的时候，太后却隔了帘子，三人拜了拜，谢了恩，太后有点懒懒的，摆了摆手就让她们三人都出来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便匆匆的出了宫。

    回到府中后，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太后真不简单……”傅倾颜道：“她看着我的时候，明明脸上在笑着，可我却怕触及她的眼神，太锐利了，如刀一般深刻，看的我胆战心惊。”

    这个女人，太厉害，绝对不是一般级别的女子，皇后只怕也不及她万一的厉害。

    皇后毕竟是急性子的，而太后早已经笃定的过了那个争夺的阶段，那种似掌控了一切的感觉，让她感觉心惊。

    “娘亲，太后有没有与你说过什么？！”傅倾颜道。

    兰氏点头，知道瞒不过女儿，道：“太后敲打了我一些……”

    “我可以想象，太后现在能容得下娘亲，只怕以后万一流言不慎出来了，太后绝对容不下娘亲了……”傅倾颜握了握拳道：“因为她不容许自己的儿子身上有任何的瑕疵，到了那时，她只会将所有火气都集中到娘亲身上，上位者都需要迁怒，娘亲……”

    傅倾颜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兰氏道：“娘亲不怕，娘亲的命不要紧，只是此事一定会露出来，皇后到如今誓必会搅乱你与太子的婚事的，而这却是最好的现成的理由，因为她要逼着你父亲站到靖王那边去，呵，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这是最大的可能……”

    傅宇恒听的脸色也是一变，道：“也就是说，皇后这一举，一定会将我们立于悬崖之境，不光太后会对娘亲生出杀心，就连太子和妹妹的婚事也会黄掉，父亲更会迁怒于娘亲，并且嫉恨陛下，而对太子更是厌倦，彻底的由中立转移到靖王那边去？！好一招毒计……”

    “这是我的猜测……”兰氏道。

    “皇后不能留了……”傅倾颜道：“哥哥，你速速进宫，去联系贞贵妃，越快越好……”

    傅宇恒也感觉事情必会有变，便道：“我马上进宫。”

    说着便慌慌的走了。

    “娘亲……”傅倾颜对兰氏道：“如果太后和父亲容不下你，到那时，娘亲就出家罢，哪怕是出家，也比没命强，娘亲，我需要你活着，活着等到太子回来，活着等到我嫁给太子进宫，手上有了权力，到那时，我一定会……一定会将娘亲接回来……”

    “好……”兰氏一笑，看她眼圈红了，道：“不管如何，我只要能苟活着，看你和恒儿成家立业，我才放心，好，娘亲出家……”


------------

第231章 媚上

﻿    “娘亲……”傅倾颜泪如雨下，道：“一步步的竟走到这种田地，娘亲，我很怕哪怕你出家，太后还是容不下你，那时该怎么办？！”

    “别怕……”兰氏将她搂进怀里，笑着道：“哪怕是有一线生机，娘亲也会活下去，放心。”

    傅倾颜点头道：“我不会让娘亲死的，绝对不会！”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决心。因为娘亲不能死，一死，只会让别人认为她是畏惧流言。她一定要堂堂正正的活下来，才能证明，这些只是流言。

    而事情也终于慢慢的开始透了出来。

    一开始，并未到达朝堂之上，而是皇后母族利用流言，先将此事有声有色的开始散播出去。

    慢慢的集聚到一定的效果和程度，才慢慢的上达天听，百官追究的地步。

    这种桃007色新闻一向都是传播速度最快的，等宣帝察觉想要再控制时已是晚了。

    他愤怒不已，看着百官呈上来的折子怒道：“这些无中生有的混帐东西，朕一个也不能再留了……”

    “你看看，啊，惑乱媚上，说朕与兰氏偷007情，呵，简直无中生有，可恨至极！”宣帝怒道。

    “他们是想坐定事实，只怕造谣一起，想要平息却难上加难了……”大太监道：“陛下，此事不好处理啊，如果因此事要杀人，只怕更引人诟病，若是放纵不管，又会让别人误以为陛下默认了此事……”

    宣帝眼睛都气红了，连连冷笑道：“他们这是故意为之，知道朕不好处理，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陛下三思，可千万不能动怒中了他们的计啊……”大太监道，“越是这种时候，可千万一个人都不能死……”

    宣帝依然十分愤怒，上朝之后将上来的折子的御史给狠狠的斥责了一通，带骂再羞辱。这些御史加上百官愤愤不平，竟与宣帝对峙起来，还未下朝，就集体的跪到了大殿之外，引人围观，一时之间，朝中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起来……

    太后匆匆赶来看到这场景，脸色也已是白了，她匆匆的进了大殿，便看到宣帝正在发火，很有崩溃的迹象。

    旁人或许以为宣帝是恼羞成怒，其实正是因为什么事也没有，宣帝才会怒上加怒。

    皇帝哪里能受得这等委屈，被扣上这种莫须有的帽子……

    现在民间和朝中这般的逼迫于他，他如何能受得住，几次三番的就想将这些御史给杀了不可……

    “皇帝……”太后也是怒不可遏，却生生的控制着道：“越到此时，越要冷静自制，绝不能出事……”

    皇帝看到太后才渐渐的冷静下来，只是眼底深处越发的阴鸷。

    “皇后，好一个皇后……”皇帝冷笑道：“身处被禁中宫，竟然还能闹出这些事来，有趣得紧……实在有趣得紧……”

    “皇后不能留了……”太后也冷着脸道：“这事哀家可以处理，但是前朝闹的这么厉害，却不能不小心处理此事，哀家不放心，这才来看看……皇帝，杀了兰氏吧？！”

    宣帝一怔，道：“母后，不能杀兰氏，越到此时，兰氏越不能死，若是她出了事，就等于是默认了此事，朕身上是洗也洗不清了……”

    太后咬牙道：“难道只能听之任之，不管不成？！这天大的脏水，泼到皇帝身上，竟然，竟然一国之君都束手无策，简直可恨至极……”

    “朕要诸皇后九族……”宣帝越想越气，愤怒不已的道。

    大太监插言道：“太后娘娘，陛下，这些御史跪在那里，若是不管，出了人命，只怕陛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老奴知陛下生气，恨不得他们死，但是此时他们一个也不能死啊，若是不管，只怕陛下昏庸暴戾之名是掩也掩不去了……不如交给老奴去守着吧，只要不出人命，这件事也只能算是小事，等别的大事出来，这事也就慢慢的过去了……”

    “大事……”太后微怔，与宣帝对视一眼，宣帝冷笑道：“是了，朕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呢，朕差点被他们给气糊涂了，你去看着他们，别叫他们死了……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

    大太监一抖，便匆匆的去了。

    这些御史官不吃不喝，与宣帝僵持着，大太监焦心不已，劝了许久，这些官员都不肯吃喝，到最后大太监心一狠，一个一个的硬要人去抬到侧殿中去了，强迫着他们取暖吃东西，总好过冷死饿死，又往陛下身上泼脏水……

    继续僵持着。

    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太后道：“不能等了……”

    宣帝眸中也带了一股说不出的狠意。两笔帐一同清算，这一次京中，只怕所有事都无法幸免了。

    朝中乱糟糟的，被此一事给搅的满城风雨，皇帝浑身的腥007臊。

    而傅太尉也是阴沉着脸，一开始他并不在意，但是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不管兰氏有没有与宣帝有龌蹉，外界都认为有，傅太尉便觉得兰氏丢了他的大脸，与脸面比起来，事实与否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终于忍不住跑到金兰院，冷笑一声道：“……兰氏，你是否与陛下真有龌蹉？！”

    兰氏道：“老爷认为呢？！若不是太子与倾颜的婚事在即，谁敢拿此事做文章，有没有龌鹾，老爷心中怕是也十分清楚吧？！”

    “你真的没有？！”傅太尉红着眼道。

    兰氏不惧不怕，坦然以对，道：“这事老爷只怕也知道是谁所为，皇后，六皇子，现在的靖王，只怕还少不了主院那边的林氏和傅宇焞做推手，再加上皇后母族，目的是什么，老爷也是一清二楚，毁掉太子与颜颜的婚事，恶化老爷与陛下的关系，并且，将老爷推向靖王……”

    “好毒的心计啊，老爷，这么容易做到的事，在朝上要费尽力气，可如今，一桩桃007色事件就完全做到了，谁不会这么做？！”兰氏道：“我的容貌就是最大的诋毁证据，呵，老爷，你说你呢，是信还是不信此事？！”

    傅太尉沉着脸不说话。

    兰氏道：“到了此时，不管老爷信不信我，都不重要了吧，重要的是我给老爷丢了脸，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老爷的脸……老爷，你希望我怎么做？！以死殉节以证清白吗？！”

    看着兰氏脸上讽刺的表情，傅太尉微微一怔，顿了顿，道：“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旁人只以为是你我心虚……”

    “那就多谢老爷不杀之恩了……”兰氏淡淡的说着，并不再看他一眼，她的心里是失望，但是失望的多了，这种事情面前，她反而只有一点点的失望，剩下的竟然全部都是淡定。

    傅太尉本是怒气冲冲而来，现在却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他怔怔的看着兰氏，竟然无言以对。

    对他这个放在心上的女子，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半晌，他才道：“人言可畏……”

    “我知道……”兰氏微微讽刺一笑，道：“我已经做了决定，我会去静安寺出家，带发修行，以后再不会回京，等我走了，慢慢的这些事就会消散了吧……”

    “兰儿……”傅太尉心中一紧，上前两步，本想拥抱她，却生生的顿住了脚步，到最后哽了一下，才喃喃道：“如此也好……如此，才能平息谣言。”

    兰氏没再回头，傅太尉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傲立着回了前院去了。

    兰氏心中没有失望，只有一点点的讽刺之意。她应该庆幸在他心中还算有点位置，至少能保住了性命不是吗？！

    “娘亲？！”傅倾颜红着眼睛出了屏风看着她。

    “我很好，你父亲如此，已经算是仁慈了……娘亲心中没有失望，只有平静，也许我与你父亲的缘份，已到此为止……”兰氏笑着道：“男子皆爱权势，女子不过是附属品，至少我该感激我处于的是一个尴尬的位置上，若是遇到心狠之人，我已经被逼自尽了……”

    傅倾颜红着眼睛不舍的看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有些哽咽了。

    “不哭，去了寺中，娘亲也能静心，这样很好，只是我不在府中，你和恒儿要好好照顾自己……”兰氏道。

    “嗯，娘亲，过几年，我会接你回来……”傅倾颜咬牙道：“我发誓，我绝不容许娘亲一直背着这个污名到老……”

    兰氏释然一笑，道：“回不回来都无所谓，我不在意……”

    傅倾颜心痛不已，哭倒在她怀里。

    春天到了，但是，春风一吹，吹的人身上极冷，明明开了春，院中还有几分萧瑟的味道。

    筱竹道：“不管去哪儿，还有我陪着夫人呢，姑娘放心，我定会将夫人照顾的极好的……”

    兰氏笑了，傅倾颜却点着头哭的更厉害了，到最后连话也说不出来。

    京中闹的沸沸扬扬，而兰氏却已经开始收拾去静安寺的行装。

    林氏来的时候，金兰院中正在翻箱倒柜。

    *

    求月票！！


------------

第232章 无愧

﻿    “出家修行，还要带这些俗物吗？”林氏冷笑道：“这种艳物带过去，只怕会染了佛家胜地，万一里面再闹出什么事来，我们傅府的脸面要还是不要？！”

    兰氏冷冷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

    “当年我所受之苦，今日却轮到你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半点不由人呐……兰氏，叫你轻狂了这么多年，这就是你的报应，”林氏冷嘲着，眼神十分恶毒。

    兰氏忍无可忍，淡淡的道：“姐姐放心，我去了寺中，一定会住在姐姐曾住过的地方好好的修行，哪怕再艰苦，只要想到姐姐曾在那儿住过七年，我有再多的苦，也忍得了……”

    林氏大怒，气的脸都憋红了，冷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嘴还硬。”

    “姐姐是遗憾费了那么大的劲还没弄死我吗？！”兰氏冷笑道：“我天生命贱，不过越是命贱，却越是比姐姐活的强呢，姐姐以后可要自求多福，以后可要小心些，天下没有百年的富贵……”

    林氏冷笑一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逼你自尽，兰氏，你可真是要活命不要脸……”

    “我最大的仇人还活着，我怎么能被逼差点身死呢？！只怕要让姐姐失望了，别说我没与陛下偷007情，即使真偷了情，我也会好好的活着，直到你死了，我才能甘心赴死呢……”兰氏轻笑道：“姐姐，只要有一天送走了你，我才甘心赴死。现在，你怎么陷害我，怎么往我身上泼脏水，其实我都不在意……姐姐，等你死的那一刻，我一定会去好好送你一程……”

    “嘴巴可真是硬，不要脸的东西……”林氏愤愤不平，死死的瞪着她，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朝廷和傅家却还是没有逼她自尽，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运气这样好？！

    为什么还能活着？！

    兰氏凑近她一步，笑着道：“凤仪宫只怕也要倒了，小心皇后依赖不了，林氏，你会知道，其实皇后并没有那么值得信赖，你是不是只一心一意的以为靖王真的想娶的是你女儿，你错了……皇后和靖王一开始中意的是我的倾颜，他们为什么这么恼羞成怒，你知道吗，是因为我们拒绝了他们，应了太子，皇后才会恼羞成怒，才有后来的事端……”

    林氏吃了一惊，后退一步，脸色一变道：“你胡说什么？！”

    “胡说？！”兰氏冷笑道：“不然你亲自去问问皇后娘娘不就知道了？！哦，皇后在关禁闭，只怕你见不到，见到了也没用，她做出这么陷害陛下的事来，陛下和太后必不会容她，林氏，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林氏吃了大惊，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兰氏不再搭理她，道：“送客！这里不欢迎她……”

    筱竹冷笑一声道：“太太，请吧……”

    林氏咬着牙，心中俱震，十分不信，心中有着大事，便也不在意筱竹的态度了，匆匆的便回了主院去找傅宇焞商量。

    傅宇焞听后也是吃了一惊，随即笃定的道：“不可能……靖王不可能如此。”

    林氏坐立不安，道：“我应该进宫去见皇后娘娘，皇后若真是风雨飘摇，你我母子以后可如何是好……万一靖王也靠不住呢……”

    傅宇焞心中也渐渐的生了疑心。母子二人心中越发的焦急起来。

    傅宇恒和傅倾颜送兰氏出了府，去了静安寺，傅宇恒十分不放心娘亲，派了许多武娘跟随去护着她，直到到了静安寺，兰氏安定下来了，兄妹二人才哭了。有些控制不住的。

    “不哭……”兰氏温柔的笑了，道：“都不哭……”

    “娘亲，在这里你要小心，以后我和妹妹会经常来看你……”傅宇恒道：“这里有我安排的人手，离京也近，应该不会有事，只是娘亲一定要多长个心眼。”

    “我知道，林氏恨我入骨，我自会小心防备……山中清静，你们二人也别总来，引人过多注意……”兰氏道。

    兄妹二人都应了。陪兰氏住了一晚后，兄妹二人这才返京。

    “昨天父亲未出现，也未来送……”傅宇恒低垂着头道：“真绝情啊……”

    “娘亲现在是身惹是非之人，他是想躲得越远越好……”傅倾颜冷淡的道：“他能给娘亲留一条命，我已经很感激他了，其它的，不要太过奢求……”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我心中明白。此次不光朝堂之上炸了，要杀娘亲，傅家宗族之人也想要对娘亲审理，都是父亲挡下来的。他不会公然叫外人来处置娘亲，他这样……虽有些无情，但做的也已经很好了，不管他是为了娘亲，还是为了保全他自己的脸面……他是太尉，也没有人再敢为难他……”

    傅倾颜不欲多说这个父亲，便不再多话，兄妹二人心事重重的回来了，但也被激起了满胸的斗志。

    皇后。

    林氏不是以皇后为后盾吗，那么，就先斩断这个后盾。

    静安寺中十分清静，但是兰氏身边围了不少人，与其说是修行，倒不如说是换了一个简陋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筱竹，司琴等四个大丫头全跟过来了，身边人不算少，也不算多清静，面对筱竹心疼她吃苦的心思，兰氏反而笑了，道：“除了地方简陋些，衣物素净些，吃的简单些，不觉得这儿很清静吗？！我觉得很好……”

    “夫人心态好……”筱竹想一想也释然了。

    “修行先修心，如今我的心态正好，”兰氏笑着道：“怕什么呢？！”

    她的头发简单的束了起来，上面并无一饰物，衣物也换了简单的素净的衣服，与以往比起来朴素了太多太多，远远看去，像个农妇，只是容貌却十分出色。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道：“我一点也不急，因为我问心无愧……”

    四个大丫头也笑了，道：“对，只要问心无愧，在哪儿都是能淡定的……”

    兰氏虽然对吃穿住不在意了，但是对保养还是十分看重，她低声道：“不好好爱护美貌，不好好保养最重，以后等我容貌更枯萎，旁人只以为我受尽苦楚，十分心虚，受尽折磨所致，他们越要如此想，我却越要活的美丽动人，以后才能不给颜颜和恒儿丢脸，我这个做娘亲的怎么能让他们背上有一个YIN妇母亲的恶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我不仅要活的自在，还要活的像以往一样美貌，只因为我无愧于心，等我回去以后，我会向天下人证明。”

    “夫人……”筱竹听的也动容起来了，笑着道：“嗯，我们都等着夫人回归那一天，过不了几年的，太子回来，必会求亲，那时夫人必须得在……回去名正言顺……”

    “是啊，名正言顺……”兰氏笑了，道：“再怎么样，皇后这个算盘是打错了，老爷怎么想，怎么选择是他的事，但是太子的婚事，却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况且婚事根本未定，旁人想推翻也无从推翻，等太子回来，他一坚持，一切皇后又哪里能做得了主……”

    筱竹提到傅太尉，心中未免也是一冷，她不欲多提傅太尉，只低声道：“老爷只怕到现在还想两边下注呢，太子和靖王，他依然徘徊不定，老爷终究是太贪心了……”

    “上一次太子与颜颜的婚事，他一直未表态，”兰氏道：“想必是在等一个时机吧，或者还是在犹豫不定，筱竹，你说这一次若是皇后倒了，老爷他还会支持靖王吗？！皇后以为真的能分化老爷与陛下的关系，让老爷去支持靖王，可是她还是一个女人，她高估了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心中的份量。老爷的考量只会是朝堂局势，绝不会因一个女人所左右，皇后，到底还是一个女人啊，她不知道这种桃007色事件，顶多是小事，却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她根本不明白……她是注定要输的……”

    “我这一生都在失宠，固宠中度过，到如今终于清静下来……”兰氏笑着道：“我只愿我下半生能按自己的意思度过，再也不必重蹈复辙了。”

    “夫人，少爷和姑娘都大了，以后你避开这傅府后院，只需依靠儿女，也能静心的过着日子，再也不必去讨好老爷……”筱竹道。

    “是啊，所以说来这里未尝不是好事呢……”兰夫人幽然一笑，道：“上次战事，老爷出关时，我的心尚且还没有这般自在过，现在真是自在极了……”

    筱竹听她这样说，有些事情也就看开了。

    京中局势十分紧张，筱竹也十分注意的打听着京中的情景。

    百官步步紧逼宣帝，宣帝怒气沉沉，但却并未杀人，只是闭殿罢朝不出。

    傅府上下也十分受关注，傅太尉在百官的注意中也是沉默不言，闭府不出，他这行为，倒让百官都失望了。甚至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真正的所思所想。


------------

第233章 宫蛊

﻿    前世之事不会再重演，早已经改变轨道。

    而傅倾颜哪怕用尽心计，她也会保得娘亲平安。宫中早成是非之地，她和傅宇恒十分受关注。

    但傅宇恒哪怕再被人冷嘲热讽，他也不动怒，只是压抑着，每天都要去东宫报道……

    这事件越炒越热，持续了近有半个月。而当事人，却根本未有任何回应。

    而有一天，宫人无意中在凤仪宫皇后床榻之下找出一染了血的木偶人，上面刺满了针，宫人大叫一声，奔逃而出，此事被揭发。

    太后知晓后，十分震怒。

    巫蛊之术，乃是宫中最禁忌的事，而这一事竟然发生在皇后身上。太后根本未听她所言，直接将皇后丢进了牢中。

    太后只说皇后怀恨在心，欲谋害皇帝和太后，坐定了宫蛊之事。

    此事发生的太快，太快了，众百官根本反应不及。

    他们还沉浸在兰夫人事件之事中，突然被这件事给打击了个措手不及。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皇后已经被下狱了。还未等他们给皇后求情，商量好对策。宣帝就在皇后母族府中搜出谋反证据，宣帝震怒，立即下旨，诛其九族。顿时，百官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朝中大大动荡，已经血流成河。菜市口的血都擦不干，至此朝堂震动，百官被震慑，人人自危。

    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

    原来这就是宣帝直接的反击。

    在其母族抄家之中，更是搜出一同党名单，上有几近六百余人，大小官员无数……

    涉及谋反，谁也不能幸免，宣帝直接让宗人府以及大理寺同审，务必要清算个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生怕与这谋反之事扯上关系。他人都知道，宣帝对于谋反诸人是多么的冷酷冷血。

    随着时间的推移，兰氏这事，竟然早被众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朝堂之上，果真风云变幻，一个月前，还风光无限的皇后一系中的官员，下狱的下狱，处死的处死……

    与谋反其事有直接关系的，审理完毕后，全部死于菜市口问斩，其余外族等人，全部发配边疆为奴，女则充为军女支。统计一下，死掉的人，竟有上万人，而发配的人，更有三万余人……

    一时之间，京中人人自危，天子一怒，血流成河，他们也真正的感受到了这真正的天怒。

    京中官员已经个个的像个鹌鹑，再也不敢出头了。于此事上，无事可免，所以，没有人敢再为皇后一族说一句话。

    朝中官员，竟有一大半被全部清理……

    而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可惜的是……这件事不是结束，只是刚刚开始……

    不知不觉中，京中的兵力突然集结，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宣帝已经将京城围成了铁桶之势……

    皇后一系基本全灭，而靖王一直被禁足，也未查到与他有关，所以，他几乎已经被忽视了，存在感实在低微。

    一个失去了羽翼的皇子毕竟是皇室血脉，宣帝自然不会赶尽杀绝，旁人自也不会攀咬，而其它官员，更是避之不及，哪里敢提靖王。

    靖王在府中呆坐了很久很久，每每听到消息，他几乎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惨叫声在耳侧。

    他不知不觉中，拳头也越握越紧。

    “殿下，忍，忍常人不能忍，才可成伟业，等殿下得登大宝，不是没有机会报仇……”傅宇焞道。

    靖王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中腥红，带着滔天血恨深仇。

    傅宇焞则在下意识的打量着靖王，他心中带着疑惑，难道靖王真的从一开始看上的就是傅倾颜？！

    傅宇焞忍不住的怀疑，越想越觉得怀疑。可他在这当下问不出口，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去不掉了。他原先以为，他会成为赢家，现在傅宇焞才发现，自己不过也是个失败者。

    他和林氏曾都以为，他们战胜了兰氏母子三人，成为胜利者，却发现根本不是如此……

    傅宇焞不甘心。

    靖王，你到底是否对我也是两面三刀，言不由衷？！

    靖王是个极能忍的人，哪怕到了这个境地，他也没有进宫去求情。这样的人，让傅宇焞佩服，却也让他觉得齿冷害怕。

    在局势面前，他能毫不顾忌这些人的生死，当有一天，他登上帝位，只怕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他傅宇焞，哪怕他如这些皇后一系中的所有功臣一样，是送他上位之人。

    傅宇焞在情绪外露之前，控制住了胡思乱想，掩下了眉眼。

    出了靖王府后，他就回了府中，林氏道：“最近傅宇恒频频进宫，只怕此事……与他也有关。”

    “母亲的意思是？！”傅宇焞道。

    “贞贵妃……”林氏咬着牙道：“我忘了宫中还有一个贞贵妃，皇后犯了众怒，太后，陛下都恨不得她死，但我没料到陛下这样狠，只怕……早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这个时机果断下刀呢……”

    林氏有些心冷道：“好狠的陛下。”

    傅宇焞背部也微微有些发凉，道：“皇后定是活不成了……靖王也束手无策，只能忍，只能等，而我们更什么也不能做……”

    “由此一事后，靖王之左膀右臂去之完全，以后只怕更艰难了……”林氏道。她怔了一下，看傅宇焞没吭声，便道：“焞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靖王，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他亲母，他外祖……不可否认，靖王的确能成一代帝王，他具备这个能力，只是他太冷静了……”傅宇焞道：“儿子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齿冷，有时候想一想，都觉得战战兢兢……”

    林氏半晌没有说话，动了动唇又缓了下来，道：“……也许真如兰氏那个贱人所说，靖王从一开始想要的便是傅倾颜，但是，兰氏拒绝了他，以靖王的性情，誓必会恨之入骨，到了如今，他唯一依靠的也只有你我母子了……焞儿，以后你手握兵权，他必会服你……什么都是没用的，像你父亲一样……手中有权，不管你效忠的是谁，谁也不会动你……”

    “以往是我们母子太天真了……”林氏道：“到了如今，靖王一无所有，冷静冷血如此，以后做了皇帝，只会比当今更狠，焞儿，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嗯，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傅宇焞道：“只是靖王到了参政年纪，一定还会吸引父亲效忠。”

    “两年后的格局，谁又知道会如何呢，你还来得及……”林氏道：“适当的表示一些对陛下的忠心，机会会来临的……”

    傅宇焞点头，母子二人心中对靖王的忠心，显然已是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靖王现如今还处于悲伤之中，尚未察觉。但他对这些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总有一天会明白。

    太后对宣帝道：“听说靖王病了，很重，他也是个重情义的，在府中拜了他外祖，设了灵位和香案，对皇后也担心至极……”

    “逆子！竟敢对逆臣如此，白生他了……”宣帝怒道。

    “你也别怪他，他毕竟年纪尚小，不懂什么谋逆不谋逆呢，皇后一脉中对他好的人不少，他一时受不住也是有的……”太后道：“这也说明了这孩子的心性至真，至少没有置身事外……”

    宣帝冷静下来后，才道：“罢了，朕只当不知道吧，若是他真什么反应也没有，朕才觉得他可怕至极。”

    太后一叹，道：“此事重大，真正可怜的是靖王啊，这孩子，皇帝你以后要多多怜惜。”

    宣帝道：“朕一向对此子不喜，也是因为皇后迁怒所致，罢了，他终究是朕的儿子，是无辜的，等他成年，等这事消停过后，便让他正式参政，以后做太子的左膀右臂……”

    太后点了点头道：“太子宅心仁厚，只要靖王有能耐，忠心，太子必会容得下他……”

    宣帝点点头，想到太子，已是有些思念了，好半晌才压抑住。

    他与太后念及靖王，又哪里知道靖王做的这些不过是一场戏呢。

    他不能公然出面求情，否则就是打宣帝的脸，可是也不能无动于衷，躲在府中只装不知，现在宣帝顾不上他，等反应过来后，只会觉得他冷血，只怕他这一生都没机会参政了。

    而这样一病，却是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太后和宣帝到底对靖王的了解都不深，自然不会往阴谋上面想，这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如今皇后一脉尽已诛尽……”太后道：“皇帝要亲自见一面皇后吗？！”

    “不必了，朕不奈烦见到她，就由母后处理吧……”宣帝厌恶的道。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也罢，见了也徒增烦恼，实在无益……”太后道：“哀家便赐鸠酒一杯，让她留个全尸去罢，也算是给靖王的体面，她终究是靖王的生母。”

    “嗯。”宣帝不在意的道：“……封了凤仪宫，以后朕不想再看到凤仪宫，看到就心生厌恶。”

    大太监应了，自去找内务府办差。


------------

第234章 保命

﻿    在皇后要出事的前夕，似云早已经被贞贵妃给秘密关了起来。她知道皇后一旦出事，贞贵妃必不会留她活口，越是紧急关头，她却越是冷静。

    “我要见贵妃娘娘，有一件要事，要与贵妃娘娘亲说，娘娘若不见我，只怕以后会后悔莫及，这可是一件能保贵妃一命的秘密，尤其是在关键时刻，还是关于太后的……”似云道。

    外面的宫人面面相觑，到最后还是去汇报了贞贵妃。

    贞贵妃轻轻一笑道：“本来想很快处理了她，没想到她还真有保命的秘密，本宫倒是感兴趣了，走，去瞧瞧……”

    贞贵妃见到似云的时候，发现她十分笃定，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便笑了道：“你是否猜到本宫一定会结果了你……”

    “是，自奴婢陷害皇后以后，奴婢便知娘娘一定容不下奴婢活着出去……”似云道。

    “可是你却不怕，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究竟有多大的秘密，能换取你的命，让本宫为你冒险呢？！”贞贵妃笑着道：“你这表情可真淡定。”

    似云道：“请娘娘摒退左右，此事只可你知我知……”

    “娘娘……”身边亲近的宫人道：“奴婢们出去了，万一她伤了娘娘可怎么办？！”

    “无碍，本宫相信她，你们先出去……”贞贵妃笑着道。

    众宫女这才出去了，贞贵妃笑着道：“说吧……”

    似云低声道：“娘娘可知当年元后之死与太后脱不了干系，或者说，这直接是太后授意，成贵妃所为罢了，成贵妃当年被利用也尽不自知。实在可叹……”

    贞贵妃吃了一惊，脸色一变，道：“你怎么会知道？！”

    “皇后娘娘早就知道，本以为是可以对付太后的利器，只可惜她没有用上的机会了，但是娘娘可以……”似云道：“当年成贵妃害了元后以后，太后帮着她遮掩了，成贵妃一无所知，当年的陛下也恍恍惚惚，根本未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贞贵妃震惊的盯着她。

    似云笑道：“娘娘，你选择忘记，当然可以保命，但是身在后宫，皇后马上要被赐死，这后宫就是太后独大，娘娘是妃嫔中第一人，以后誓必会与太后起冲突，有这秘密傍身，真是利器中的利器，而奴婢就是娘娘的证据，所以娘娘要留着奴婢……”

    “你是让本宫去威胁太后？！好大的胆子，太后既连元后和皇后都可以除去，本宫……”贞贵妃心中一颤。

    “非也……”似云神秘一笑道：“宣帝爱元后至深，可是太后终归是其母，哪怕娘娘揭出来，太后也是不会有大动静的，可是当今太子，却与太后没有多深的情感，而太子总有一天是要登基的，到那时，太皇太后，还是娘娘做了太后，这后宫又该听谁的……娘娘有这秘密，以后就是送与太子登位的一份大礼，而太子必会感激娘娘至深，到时后宫谁主，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贞贵妃露出沉吟的神色，半晌后道：“太后年纪不小了，万一她早死了呢，本宫留你何用……”

    “也许没用，不过只要太后活着一天，娘娘就得保奴婢的命一天……”似云轻笑道。

    贞贵妃乐了，道：“本宫就知道跟在皇后身边的女官不简单，你竟有这等保命之法，竟说服本宫了，可是本宫不放心呢，万一你活着将本宫的秘密说出去，太后和陛下又要杀本宫怎么办？！毕竟他们杀皇后之事，却只能让本宫顶缸……”

    “娘娘放心，只要奴婢安心出宫，就可以活在娘娘的人手之下，奴婢只想出宫，要一定的生活自由，奴婢已经受不了这宫中所有的一切勾心斗角了……”似云道：“奴婢不在宫中，接触不到太后和陛下，娘娘还有何惧，娘娘母族总有人的，而奴婢不过是个为奴之人，不会连看着奴婢也做不成吧？！”

    “有意思？！”贞贵妃笑着道：“好，本宫就留你一命。”

    “娘娘果然豪爽，奴婢以后能用得着的地方，一定会为娘娘效命！”似云笑道：“以后在这后宫，娘娘就再也不用顾忌太后娘娘了……”

    贞贵妃哈哈大笑起来。似云也终于松了口气，只要能说服贞贵妃，她就能活下来了。

    看来贞贵妃心中也有欲007望，而且还不浅。皇后做不了，是没希望了，但她却希望能做太后……

    这个女人，也真是不简单呢。

    总而言之，保得一命最重要。

    太后在慈宁宫中午睡之时，便听到身边的领事太监急匆匆的进来了，道：“太后，皇后不肯服鸠酒，打翻了酒，大吵大闹着要见陛下，奴才们不知该怎么办了，皇后毕竟还是皇后，陛下并未废后，奴才们不敢强行，强行……逼皇后去饮鸠酒……”

    太后眼眸一厉，坐了起来道：“没用的东西，没有废后只不过是为给靖王一个颜面，灌下去便是……”

    “是……”太监正想走，太后又道：“本宫去瞧瞧她到底想说什么？！”

    “太后……”太监支支吾吾的厉害。

    “别支支吾吾，有话快说……”太后怒道。

    太监扑嗵一声跪了下来道：“皇后口出不敬，说，说……元后……”

    太后心神一震，身边的宫嬷嬷也已早出手，一掌就扇翻了太监怒道：“疯妇所言亦可当真？！你这些话也敢听……”

    太监吓的一大跳，立即匍匐在地。

    太后朝宫嬷嬷使了个眼色，宫嬷嬷会意，太后的脸色已是沉了下来。

    “去狱中瞧瞧……”太后冷笑道。

    宫嬷嬷留了一个下来，将所有刚刚去过狱中的太监宫人全部赐死，消失。

    途经凤仪宫，里面一阵冷清阴寒，早已被封，里面繁华如锦的凤仪宫，没料到今日也成了冷宫，世上之事，果真难料。

    太后的眼神十分凌厉，头也不回的直接下了地牢，宫中的地牢都是关后宫之中犯了事的妃嫔和公主用的，里面一般很多年头都不一定能用得到，早已经十分阴冷潮湿，一下来就闻到一股剧烈的寒潮味。

    太后掩了鼻，拧了眉。

    “太后，小心脚下……”宫嬷嬷道。

    到达皇后牢门前，看着里面状若疯狂的皇后，以及那其中的屎尿味，十分刺鼻，昔日风光无限的皇后，也已经狼狈至极变成了阶下囚。

    她已经变得发疯了，有些癫狂，一看到太后前来，便怒道：“……本宫要见陛下，本宫要见靖王……老妖婆，是你，本宫要告诉陛下，是你害死元后的，是你……”

    太后冷笑道：“你以为本宫会给你这个机会向皇帝告密吗？！你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皇后凄厉的惨叫起来道：“毒妇，恶妇，你才是那个毒妇，你会得到报应的，你一定会下地狱，是你，这后宫所有的罪魁祸首是你，若不是你害死了元后，本宫，本宫怎么会进宫做皇后，哈哈？！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

    太后拧了眉，道：“去喂她喝下鸠酒……”

    宫嬷嬷本就有武功，一进去就制住了皇后要灌下鸠酒，皇后剧烈的挣扎起来，狂躁的道：“本宫要见陛下，本宫，本宫要告诉陛下真相……靖王，靖王还未来看本宫，本宫不能死，放开我，老妖婆……唔，唔……”

    剧烈的鸠酒入肚，烧坏了喉咙，直达入胃和身体，皇后脸色变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你死了，哀家才能真正安心……”太后看着皇后道。皇后直直的跌跪下来，眼睛带着青红的盯着太后，仇恨不已，她的指尖剧烈的在地上划拉起来，指尖之上因为痛苦内烧，而颤抖，划的血流如注。

    “如此，所有的一切都进棺材了，哀家才能真正的放心了……”太后笑道。

    皇后睁眼不甘而逝。

    太后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道：“到底是一宫主位，皇后之尊，给她瞌上眼睛吧，这也是哀家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宫嬷嬷依言做了，太后道：“哀家会善待靖王，只要他没有不臣之心。皇后，安心去吧……”

    “太后，这里味道不好，出去吧，奴婢叫旁人来处理……”宫嬷嬷道。

    太后依言出来了。看太后心情不好，宫嬷嬷道：“太后，多想无益啊，现在再也没有人知道了，太后再无后顾之忧……”

    “嗯，”太后点了点头，道：“回宫吧……”

    刚到慈宁宫，却见宣帝在，太后心中有结，脸色就不大好。

    “母后哪儿去了……”宣帝道。

    “去送了皇后一程，已经安心上路了……”太后顿了一下，见宣帝不答，十分不悦的表情，可见皇后已死，都不能消去宣帝的愤怒，便道：“到底她还有一个皇子，人死将善，虽不能以皇后之尊入皇陵，就以皇贵妃的位份入侧陵吧，哀家想给她最后的体面，皇帝也看在靖王的份上，总不能让他以后无母可祭……靖王他，总归是无辜之人。是皇帝的亲生皇子……”

    *

    求月票！！


------------

第235章 意外

﻿    “……嗯。”宣帝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太后这才不多说了。太后心中有事，皇后一死，也加紧处理她身边的两个亲近宫人。

    直到确认全部死亡，她才彻底的安心，如此她也能将这秘密带入棺材了，至少不会再与宣帝母子关系崩裂。天知道她有多恐惧。

    而贞贵妃早已经李代桃僵，将似云给换了出来，送出了宫。这将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她以后翻身，并且是斗倒太后的利器。

    皇后一脉几乎全废弃，到最后只剩靖王一人，但所有人都没有将他与皇后一脉给联系起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太后以及宣帝都没有往他身上扯的意思。所以，没有人敢落井下石的去踩宣帝未成年的皇子。

    靖王就这么被完全的忽略了。

    夏天很快来临，又消失无痕，秋风也凉了，时间过的太快，也带走了许多的生命的消逝更迭。

    靖王看着满院子的落叶，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之感，他动了动唇，到最后眼睛已是红了。

    “殿下，”傅宇焞道：“皇后娘娘已经入葬皇陵，一切，皆尘埃落定了，殿下还要闭府不出吗？！”

    靖王动了动唇低声道：“本王倘若现在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怕人人都会记得本王是已故皇贵妃的皇子，呵，这个谥号真是讽刺……”

    顿了顿，他又道：“在本王成年之前，就继续消失在众人面前吧，不然朝中诸人与本王都难做……”

    “殿下，只是委屈殿下了……”傅宇焞低声道。

    “母后刚去逝不到半年，若是本王太过活跃，岂不是落人口实，这个时候本王需要病着，就让外人怜惜一番本王的境遇也是好事……”靖王顿了顿，又道：“等到了时机，本王会出现的，而后父皇怜惜我病已久，说不定很快就让本王参政……”

    “这段病着的时候，本王也不是无所作为，至少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太子……”靖王道：“若是这一次能一举杀了太子，本王之事便可成一半了……”

    他的眼中闪现着一股阴狠。

    傅宇焞道：“我们的人一直牢牢的盯着，从未跟丢过，他们做事虽隐密，不过皇上身边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倒发现过几次，交过几次手，现在他们做事更加小心了……”

    “父皇的暗卫自然是绝不差的……”靖王道：“还有很多时间，一定会找到机会的，本王并不急……”

    “臣一定紧紧的盯着，不让殿下失望……”傅宇焞道。

    靖王自然应声。

    傅宇焞便低垂着头又从密道离开了。只是他一走，靖王看着他的背影思索了很久。

    他身后又有一个幕僚走了出来，道：“殿下，想必殿下也发现了，傅宇焞最近的情绪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的确是十分不对劲……”

    靖王道：“……大约他是知道了本王欲娶傅家四姑娘之意。”

    幕僚一惊，道：“殿下，这傅宇焞可会生出反心来？！若是，岂不是……让殿下失了一左臂右膀，这傅宇焞实力不俗，加以时日，定是国之栋梁，只是他需要一个机会罢了……”

    靖王没说话。幕僚有些不放心，便道：“……殿下，这傅宇焞可会生出二心来？！殿下要想个对策才好……”

    “本王知道……”靖王道：“且看一看他到底会不会因这事生出旁心再提。本王现在一无所有，他若不想留，本王也绝不勉强他……”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殿下天纵英才，一旦参政，一切指日可待……”幕僚道。

    他知道靖王对傅宇焞现在也多了一些试探之心，便又道：“只是殿下也要把握好这个度，不然就真的是将傅宇焞越推越远了。”

    靖王眸光灼亮，自然是点了点头。

    秋风萧瑟，十分悲凉，最近傅倾颜和傅宇恒的日子也过的不怎么好。傅倾颜偶尔会去山上住几天，陪一陪兰氏。

    兰氏倒是平淡，仿佛对一切所遇都不在意，眉目之意反而十分淡定悠闲，她闲了时就养养花，种种草，颜色和心态都养的越发的好了。

    傅倾颜见她如此，倒也放了不少心。

    看兰氏如此，倒真有几分无欲无求的意思，傅倾颜虽然有点心疼，但也随她去了，她每日里只担心太子，倒是兰氏时常还要反过来开解她几句。

    “京城局势越来越紧张……”傅倾颜道：“听哥哥说，皇后一倒，如今朝上对陛下再无别的声音，对陛下是越来越恐惧了……娘亲，我看这京中局势，怕是还要再变……”

    兰氏道：“你可是担心太子？！”

    “嗯，陛下打发太子去巡抚，走了许久，这些日子我想的许多，也许陛下其实是调开太子，想引出真凶罢了，上一次太子遇刺，那些刺客还未找到，如若找到，只怕与那些乱党脱不了干系……”

    “陛下其实很疼太子……”兰氏笑着道：“太子身边必然有陛下派去保护他的人，你也该放心才是。就别愁眉苦脸的了……”

    傅倾颜微微红了面，道：“娘亲，怎么又说起这个？！”

    “你啊，什么都写在脸上，还不准我说你了？！”兰氏轻笑道：“现在的你，与当年的我，倒有七八分像，我如何能不懂？！一个女子将一个男子放在心上，必然是会从眉目间透出来的，你这般思念，也属平常。太子不会有事的，现在已过去半年之久，再过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也就回来了……”

    傅倾颜点头红了脸，不说话。

    兰氏看她扭着帕子，又笑了道：“到时啊，你刚刚及笄，也许太子一回来求亲，陛下也就答应了……”

    傅倾颜更不好意思了，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兰氏笑了一通，又低声道：“回去与你哥哥说，让他万事小心，陛下对皇后一脉一个不留，虽说……是狠了些，但是，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难免令人齿冷，对皇后一脉尚且如此，对乱党，只怕更狠……这一次大开杀戒死了多少人，若是乱党之事再出来，只怕是真正的京中要乱起来……一切小心才好。娘亲在这儿才能住的安心……”

    “我会提醒哥哥的，娘亲放心……”傅倾颜道。

    “你也在这儿呆了许久，回京吧，你天天出现在这儿，太引林氏注目……”兰氏道。

    傅倾颜有些不舍，却依言起了身，道：“好，那我就先回府了，娘亲，你也要注意安全……”

    兰氏应下，送她到了院子外，叮嘱人好生送她回府，这才折转了身。

    傅倾颜上了马车，她是轻装简行而来，毕竟是来这儿，不敢大张旗鼓，本来是傅宇恒要陪他同来的，但是，出府之前，正好一道圣旨将他招进了宫，傅倾颜只好一人前来，本来傅宇恒是不让她出来的，但是，傅倾颜思母心切，却先出了京。

    一路上身边虽有武娘，但到底是不放心。

    傅倾颜看身边的冬青和杏雨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便笑着道：“你们别这般紧张，不会有事的，哥哥出了宫会来接我，也许路上就碰到了……”

    杏雨点头，道：“天色还早些，现在紧赶着，也许在天黑前能进京。只是……姑娘，我心中着实十分不安，总觉得……总觉得……会出事。姑娘，这静安寺虽离京中十分近，但是，也不是没出过事，之前太子殿下也是因为在这附近……而且，最重要的是，最近太太和大少爷，二姑娘实在是太安静了……夫人出事后半年，他们都没有……动静，姑娘不觉得不对劲吗？！”

    傅倾颜拧了眉。

    “我这心实在跳的厉害……”杏雨白着脸道。

    冬青被她这么一说，也是吓着了，道：“杏雨，之前太子殿下出过什么事？！”

    杏雨正想说话，突然马被惊的嘶鸣了起来，马车里吓了一大跳，顿时马支起前蹄，她们在车内便是一阵东倒西歪。

    “姑娘……”杏雨眸中带着一股惊恐，和冬青二人忙护住她。

    傅倾颜心中一凉，道：“……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最近她的确分心在兰氏和太子身上过多心思，倒没料到，有人想要算计她。

    当初她和娘亲告诉了林氏靖王不欲娶傅绵锦之事，分化了皇后与林氏，甚至让靖王与傅宇焞也心生了嫌隙，皇后虽已死，林氏和傅宇焞却会怀恨在心。他们因为皇后一脉之事蜇伏了这么久，果然到了这个时候，忍不住了……

    想到林氏和傅宇焞，以及傅绵锦对自己的恨之入骨，发生这种事，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这一刻她脑子里担心的却是娘亲。

    若是他们准备了手段来对付自己，自然也会分出手段来对付娘亲和哥哥。

    她心中一慌，脸上已经带出了三分焦急来。

    冬青和杏雨护住了她，只是，三人都有些损伤，马车又剧烈的颠簸起来，马在原地十分狂躁，跳着动着，似乎是想要跑开，连带的马车里也动荡不安。


------------

第236章 山匪

﻿    外面却是一阵厮杀之声。

    傅倾颜的眼眸一寒，她力从心中来，忙忙的就死死的拉住马车里的横竿，似乎是要出去，冬青和杏雨一急道：“姑娘，别跳马车，小心伤着……”

    “外面危险……”

    傅倾颜来不及说话，只是拽过来二人，抱着就跳下了马车。两人吓的脸色都白了，后来才发现却稳稳的站在地上，她们睁开眼睛后，腿就有些发软，脸色更是极度的难看。

    “若是不跳车，马一疯跑，我们更危险……”傅倾颜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焦急。

    “可是，可是……”冬青道：“外面更危险啊……”

    两个丫头看着眼前的情景都惊呆了，即使是傅倾颜，眸子也是一厉。

    因为来杀她的人，似乎不是杀手，而是一些打扮成绑匪的人，但是他们身上却根本没有匪气。

    呵，傅宇焞和林氏想玩什么花招？！

    这京中离静安寺这么近，怎么可能会有绑匪？！

    天子脚下，哪里来的山匪，莫非林氏和傅宇焞当她是白痴吗？！还是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傅倾颜一怒，勇从心中狂涌而来，将冬青和杏雨丢入武娘中心的安全地带，便跳起脚就往狂躁的马狂奔过去，眼看好几匹马就要发狂狂奔，她眼疾手快，一掌下去就将几匹马给砍翻在地，晕着口吐白沫起来，原地终于清静了不少。

    她手段十分利落，倒把其余人吓了一大跳。

    傅倾颜心中记挂着兰氏，眼神几乎像是能吃人一般。

    “姑娘小心……”杏雨和冬青提着心，却偏偏没有武功，心中急得慌。

    那些“山匪”也吓了一大跳，似乎是根本没料到这个女子竟有这种力气，加上她的眼神盯着人的时候，也实在太吓人了。他们心中一震，正想着，傅倾颜已经找了一把刀过来，也加入了战局。

    傅倾颜实在没有什么武功招式，但是她反应快，力气大，三五下就砍翻了好几个人在地。

    那些人显然是吃了一大惊，万万没料到傅倾颜竟有这般的能耐。他们本以为这极好对付的一件小事，现在才发现，他们竟然开始慢慢的要落于下风了。

    他们心中已生退意，但是却咬着牙在坚持，他们哪怕想走，傅倾颜也不可能让他们走，到了此时，她哪里还会让这些人给跑了。

    “天子脚下，哪里来的山匪？！”傅倾颜冷笑一声，眸中冷厉如刀，道：“我今日一定要抓到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是真的山匪还是装成的山匪？！”

    那些人更是吃了一惊，眼看已经占不到上风，自然就生出退意来，他们心生惧意，且战且退，战意退了许多许多，也因为如此，更是节节败退。

    傅倾颜和身边的武娘自然不肯让他们走，步步紧逼，到最后，他们一阵溃败，眼看就要被抓，许多人已抛下同伴跑了。

    但是傅倾颜带着人也抓了七八个人，都是一些受了伤，跑不动的，眼看落到她们手里，脸色更是煞白如纸。

    傅倾颜冷笑一声，道：“将他头上的装饰给我拆下来，还有他身上的衣服……”

    早有武娘瞪着眼睛上去给撕了，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平常人家的打扮。

    那些人一看这架势就吃了一大惊，道：“饶命，我们也是有家有室之人，并不是什么山匪，这次来……不过是，不过是拿钱办事，求姑娘饶命，别将我们送官……万一要坐了牢，我们就完蛋了呀……”

    说到情深处，还呜呜哭了起来。

    武娘冷笑一声道：“不管你们是不是真山匪，拿了钱做杀人的买卖，呵，想得美，就将你们送官，我们倒要看看，你们是何来历……”

    一行人已是吓了一大跳，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当时更没有将傅倾颜放在眼中，只以为很好拿下的，没想到……现在已是吓的脸色都青了，更是匍匐在地道：“……我们怎么敢，怎么敢杀人？！只不过是来吓吓人罢了……”

    “吓人，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傅倾颜道：“你们手上拿的刀枪棍棒可是真兵器，说，老实说，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那些人犹豫了一下，知道逃是逃不脱的了，便一五一十的道：“……其实我们是拿了钱来阻拦姑娘，不是要杀人，那人只说劫下人来，马车上的财物就给我们所有……让我们关姑娘几天，再，再放人……”

    武娘们脸色皆是一变，怒道：“好狠毒的心肠，虽不是杀人之举，却实是比杀人更毒，到底是谁与姑娘有这么大的深仇，竟然想如此对姑娘……在外面失踪几天，姑娘的名节就全毁了，以后姑娘别说亲事，连做人都难……好毒的心计……这伙人，比杀人更狠，姑娘，不如就将他们砍杀在这里，以消心头之恨……”

    那些人看她们说的凶狠，已是吓的呆了，开始瑟瑟发抖求起饶来。

    “是谁支使得你们？说……”傅倾颜怒道。

    “不，不知……”那些人看傅倾颜脸色不对，便忙道：“……实在不知，那人一直很神秘，并没有告诉我们实情……求姑娘饶命啊……”

    傅倾颜冷笑一声道：“……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些人也是一呆，道：“……不，不知……”

    “蠢物！被人如此利用了也不自知……”武娘道：“看来是有备而来……”

    “除了太太和傅宇焞，我不作他想，这么恨我的人，想毁了我的人，不必多说，自然是……他们……”傅倾颜冷笑道。

    “还有呢，有没有旁的什么？！”傅倾颜道：“说！”

    “还有……还有……让我们去静安寺……”

    傅倾颜脸色一变，狂怒不已，道：“……走，回静安寺，娘亲……”

    众武娘脸色也是变了，忙道：“我们速速赶去……”

    可是马却起不来了，傅倾颜转身就往静安寺跑，武娘们也没了办法，就也跟着跑。可是哪里跑得过傅倾颜。

    只有冬青和杏雨带着几个人看管着这伙人，一时也是又急又怒。

    傅倾颜心急如焚，娘亲，你可千万别有事……

    傅府主院内，林氏哈哈大笑，道：“……竟然敢如此羞00辱我们绵锦，我要让傅倾颜付出代价，抓了她，让她失踪好几天，等她平安好好回来，她的名节就全毁了，看她还有什么能耐能嫁太子，哈哈，陛下和天下人怎么会让一个失了名节的女子做太子妃，她做梦，做梦！”

    林氏状若疯狂，道：“……等她出了丑事，等傅宇恒中毒身亡，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兰氏脸上的表情了……这个贱人，嚣张了这么多年，我要让她付出代价，要慢慢的折磨她致死……她以为她与陛下的丑事，经过这么久就一定会让人都忘记了吗？！不会的，我不会让她轻松的死，我要让她身败名裂，等她受尽折磨痛苦，我要让她自缢身亡，并且留下忏悔遗书，我要让她身上的臭名，永遗万年，哈哈，哈哈……贱人，我的绵锦得不到的，她们以为能轻松得到吗？！如今太子不在京中，看谁还能护住她们，看谁还有这本事……”

    “等到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终于等到了……老天不枉费我委屈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

    “母亲……”傅宇焞看她精神状态不对，便忙制止道：“母亲，说话注意一些……”

    林氏却止不住的笑，道：“药已经下了吗？！”

    “嗯，我亲眼看到傅宇恒喝下去的……”傅宇焞道：“这毒可是见血封喉，他断无可能会活下去……”

    “太好了，哈哈，当年下药不成，现在给傅宇恒，是天时地利人和，连老天都要帮我……”林氏道：“……这么多年，我已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忍到了，天知道，我再等下去，就真的有点不耐烦了，哈哈……”

    “母亲……”傅宇焞道：“母亲还是要淡定些才好，别口误，到最后扯到我们自己身上……”

    “我知道，我有分寸……”林氏根本止不住得意的笑，道：“皇后刚刚去世，我知道我们不能太出头，否则定会被陛下给盯上……我心中有数，只是兰氏之事，你还不能容我多高兴高兴吗？！焞儿，你知道的，母亲实在是太高兴了，说不出来的高兴……”

    “我都明白……”傅宇焞却微微拧了一下眉头，母亲最近十分不对劲，好像精神状态与当初的傅绵锦有点相似了。

    这么久的仇恨压抑在心里，一朝能得释放，就已经变得如此了吗？！

    傅宇焞有些忧虑。

    压了这么多年的担子，一旦卸下来，傅宇焞现在真的担心林氏反而会不适应了……

    他忧心忡忡的去了傅绵锦屋中，傅绵锦反而在做刺绣，一看到他过来就十分高兴，道：“……哥哥？！”

    “你在做什么？！”傅宇焞一愣，难得看到她如此明媚的眼神和脸色。

    傅绵锦脸微一红道：“我在给靖王殿下做……锦囊……”


------------

第237章 鼻血

﻿    傅宇焞听了便是一怔，神情十足的复杂难言。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傅宇焞道。

    “我怕以后备嫁时来不及……”傅绵锦欢喜的道：“等这个做完，我打算做自己的嫁衣了，又不敢做早，怕身量还会长，等做好又不合适了，唉呀，真是愁人……”

    “绵锦，皇后刚去，殿下要守孝三年，至少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别做的太早……”傅宇焞心中苦涩的道。

    “嗯，我知道，所以才先做这些小物件……”傅绵锦道：“我已好久未见到靖王殿下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一面，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他，真想快点嫁给他呀……”

    可是孝期是不能提亲事的，所以傅绵锦也只是期待，并没有催傅宇焞。

    “哥哥，只要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两年半我也等得……”傅绵锦脸色红着道：“哥哥，哪怕我年纪等的大些了，我也不在乎，我愿意等靖王，也只愿意嫁与他……”

    傅宇焞的手握了又紧，紧了又握，实在没有办法说出让她绝望的话来。这么多年来，她的妹妹一直受苦，一直郁郁寡欢，这桩婚事，也许就是她最高兴的事……无论如何，他都要促成。

    “妹妹放心！”傅宇焞保证道：“等靖王孝期一过，我一定让妹妹风风光光的嫁与靖王！”

    “嗯。”傅绵锦高兴不已，又低头去绣东西了。

    难得看到这么高兴的妹妹，傅宇焞怎么样都是不忍心破坏打断的。

    他转过身出了屋，回头看了一眼傅绵锦，看她专注的眼神，认真的表情，心中倏然一痛。

    促成这桩婚事不是不可能，而是一定要加重自己在靖王眼中自己的份量，那这桩婚事对于靖王来说就是值得的……

    妹妹，哥哥一定会夺到应得权势，保你一生幸福，平安喜乐。

    傅宇焞想完便大踏步的又出去了。心中也更加坚定。与林氏针对兰氏的私怨比起来，现在的傅宇焞更在乎的是旁的东西，是一种叫做权势的东西，他更渴望的是这个……

    只有权势，才能将所有人都踩踏在脚底之下。

    到那时，区区兰氏又算得了什么，一捻就能死，何必如母亲一样斗了一生！？呵，哪怕到时是靖王，也不得不低头让自己三分……

    傅宇恒一下朝就往城外赶，要赶着去接妹妹，只是走到城外不过几里路的功夫，就发现自己开始流鼻血。

    身边的侍卫等人都吃了一惊，道：“三公子，你怎么了？！”

    傅宇恒脸色不大好，也不是太在意的道：“无碍，大约是秋天干燥，上火了，快赶路吧……”

    身边的人心情起伏不平，正想说什么，傅宇恒也全然不在意的表情，他们也不好再多说，跟着傅宇恒赶路，心中着实十分震惊不安。

    傅宇恒走到半路，就已经发现冬青带着几个武娘捆着几个人在那儿，他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妹妹呢？！”

    看他脸色不好，冬青和杏雨便忙忙的将发生的事给说了，道：“姑娘怕夫人出意外，已经赶往静安寺了，三少爷，你快去吧，不然，不然就……”

    几个武娘也道：“三少爷，你的鼻子怎么了？！在流鼻血？！”

    “无碍，上火罢了……”傅宇恒道：“我速去静安寺，你们分成两队，一队送她们回京，将人关到府中，别出意外，还有……再多带些人来静安寺保护娘亲。”

    身后的侍卫应了一声，道：“公子也要当心。”

    一半侍卫便跟着傅宇恒匆匆的往静安寺赶。

    傅倾颜到的时候，寺中已经乱起来了，但是因为寺中大门紧闭，寺中僧人发现不对，早已忙关闭了寺门，所以闹的再大，也不曾闹到寺中去。

    这也得亏于上一次太子之事后，静安寺上上下下全提高了戒心，兰氏这才免了被捉走的命运。

    傅倾颜看到此，这才松了一口气。

    寺中大门早已被破坏的没了形，但是却还是在坚强顽固的抵抗着，发挥着最后一点阻拦的功力。

    那些人显然已经失去耐心，发现这木门实在难以弄开，便想着用火烧，或是找梯子和绳子爬进寺中去，就在这个时候，傅倾颜带着人已经赶回来了。

    她体力好，是最先到的，拿着刀就先砍断了绳子，眼睛红着就与这些人缠斗起来，武娘们也先后赶到，一时间打的如火如荼。

    等傅宇恒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正是焦着最关键的时候，那些人一看傅宇恒带了侍卫们，便也无心恋战了，只是四散奔逃。

    傅宇恒哪里肯让他们跑走，忙让侍卫一个个的捉了，竟是一个也没放过去。

    “哥。”傅倾颜一看他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颜颜，你没事吧？！”傅宇恒忙跑过去道。

    “我没事，哥，你的鼻子怎么了？！”傅倾颜脸色一变，急道：“你的脸色很不对劲……”

    “我没事，大约是上火 ，一直在流鼻血……”傅宇恒笑着不在意的道：“倒是你，我的妹妹真是厉害，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

    “你都成这样了，竟还说这个……”傅倾颜急道：“走，快进去看看娘亲，再让筱竹姑姑给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宇恒点头，让武娘和侍卫们好生看管这些人，便与傅倾颜叫了人进去了。一开始寺中僧人还不敢开，后来听是傅宇恒叫门，这才敢开了，僧侣们吓的不轻，一个个的心惊胆战，战战兢兢，两人也无暇多说，只往兰氏院中跑去。

    院中武娘们个个神情戒备，拿着武器，看到是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娘亲呢？！”

    “夫人在屋中，很安全……”武娘道：“只是担心姑娘路上出事，很不放心……”

    两人便忙忙的进去了，兰氏焦急不已，看到两人平安都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兰氏急的哭道：“老天保佑，还好你们无事……”

    两人看兰氏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傅倾颜又忙道：“筱竹姑姑，给哥哥把一下脉，看看是怎么了，哥哥一直在流鼻血……”

    筱竹吃了一惊，忙上前把脉，一把就吓了一大跳，道：“……哥儿这是中毒了……”

    “中毒？！”屋内人几乎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我没什么感觉……”傅宇恒纳闷的道。

    “而且还是剧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毒却并未对哥儿造成致命的影响，不过到底是剧毒，绝不能在体内停留过久……”筱竹道：“还好我懂些排毒的法子，哥儿，快将上衣脱了，我给你施针，无论如何不能再拖，先排毒，等回了京再叫义父给看看……”

    兰氏和傅倾颜已是红了眼睛，急得不成，忙上前来帮他脱衣服。

    傅宇恒心中纳闷不已，便依言脱了衣，各人心中皆五味陈杂。筱竹施针之时，屋内也没人说话打搅她。

    外面武娘道：“夫人，方丈来了？！”

    兰夫人便出了屋门，红着眼睛走到院门前，方丈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青天白日里竟出了这样的事，让夫人受惊了，寺中有这些事，多亏了夫人和三少爷的相助，否则寺中都要遭殃了……”

    “举手之劳罢了……”兰夫人道：“只是连累寺中了。”

    方丈显然也是吓的不轻，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便恭身出去了。

    方丈显然也是要加强守卫了，这京城之外，青天白日的竟也不安全了。

    兰氏进了屋，筱竹已经施针完毕，地上多了一口黑血。

    兰氏一看就心疼不已，白着脸道：“恒儿吐的吗？！这毒厉不厉害？！”

    “很厉害，若不是有不知名的原因挡着，只怕，哥儿现在已经没命了……”筱竹给他套上衣服，道：“我只是略施针，根治的办法，还得义父来找，不过这针施了，能拖一些时间，夫人放心，哥儿现在不会有大碍……”

    兰氏脸色还是极度难看，道：“怎么好好的会中毒？！”

    “哥，你来之前吃过什么？！”傅倾颜脸色难看的道。

    “在宫中根本没来得及吃什么，只是后来回了府中一趟，在父亲外书房喝了一口茶……”傅宇恒道。

    “是傅宇焞，绝对是他……”傅倾颜咬牙道：“除了他，我想不到旁人……”

    “还有太太，她手上可是有剧毒，下药给你哥哥，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兰氏恨恨的道：“如今我身在静安寺，她还不肯放过我，竟然敢……”

    “妹妹路上到底遇到了什么？！”傅宇恒道。

    “那些打扮成山匪的人，想要捉了我去，好让我与他们单独呆些日子……”傅倾颜道。

    兰氏和傅宇恒脸色皆是一变，怒道：“他们是想毁你的名节……”

    傅倾颜点点头，道：“可是派来的是乌合之众，可惜了，他们怕被人查出来不敢用正规的能查出来的人，是买来的一些地痞小流氓，没多大的武功，出手时还特意的挑了哥哥不在的时候，看来是早就盯着我们母子三人，分开下手了……”

    *

    求月票！！


------------

第238章 太尉

﻿    “皇后一事，加上靖王看上的不是她女儿，她早怀恨在心，现在下手也实属正常不过……”傅宇恒怒道：“只是用这等卑劣手段，不能原谅，他们是想坐实妹妹的污名，哪怕是死，也想要跟着妹妹一生，更是要毁了与太子的议亲……可恶至极，这世间，竟有如此心肠歹毒之人，简直可恨……”

    “只怕他们来捉我，也是想步皇后的步伐……”兰氏道：“估计是想再将我推入这污地里去不能翻身了，呵，这果然像林氏的手段……”

    兰氏的眸极沉，手已经掐进了掌心里，若是今天稍有些意外，只怕……只怕他们母子三人要天人永隔了，死了的人被毒死，活着的人，永堕地狱，生不如死……

    “上天保佑！”兰氏道：“还好护得我们母子三人平安。”

    “林氏。傅宇焞……”兰氏咬牙切齿的怒道。

    筱竹也是气的不成，极怒道：“夫人，这太太，迟早得要害死夫人，夫人不能再在这儿呆下去了……”

    “是啊，娘亲，”傅宇恒道：“回京吧？！”

    “回京？府中哪还有我呆的位置？！”兰氏道：“不成，我若是现在回京，之前的事绝对会被人旧事重提，现在皇后一事刚压下去，若是我的事一起来，那些想压一压陛下火焰的人，怕是会……由起挑起头，这次再想压下去，怕是难了……陛下一向说一不二，他想杀人是杀了人，但是，若是把借口被那些人挑到我的身上，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嫌疑了……”

    “可是这寺中实在不安全……”傅倾颜道：“娘亲，不若先回京中去，另行安置，不进傅府……”

    兰氏却摇了摇头道：“我信上天不会这般亏待于我，该来的总要来，该躲的也会躲得开，不碍，你们速速回京，恒儿不能耽误，绝对要好好的袪毒……你们先回去，不必在意我……”

    兄妹二人却几乎要哭了，傅倾颜道：“在生命面前，还在乎什么名声？！娘亲，回去吧……”

    “为了你们，我也不得不在乎……”兰氏道：“快回去……恒儿，带你妹妹回去，现在天还不算晚，赶得及一定能赶回去，别为我耽误时间，否则你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林氏一定有后手，只要今晚你妹妹未回府，一切就都晚了……”

    傅宇恒咬了咬牙，道：“好，我把侍卫等人留下来，我带妹妹回京，等明天再派些侍卫来守着娘亲……”

    兰氏点头，道：“恒儿，颜颜，今天晚上，你们一定要回府中，明白了吗？！”

    “嗯……”傅宇恒红着眼睛一咬牙，拉着傅倾颜就往外走。

    傅倾颜心中疼的厉害，手指已经紧紧的綣了起来。

    “好妹妹，我们回京，这些侍卫个个高手，不会有事的……”傅宇恒心中也疼的厉害，道：“……不会有事的，我发誓，傅宇焞绝不敢再派高手胡来……因为他怕被人识破拆穿，他不敢赌的。”

    傅倾颜红着眼睛，已经被他拉上了马，两人共乘一匹，火速的往京中赶。

    可是赶到半路，太阳将要下山时，傅倾颜便发现傅宇恒的额头已是滚烫的厉害了。傅倾颜吃了一惊，推了推他道：“哥，你发烧了……”

    傅宇恒动了动唇，到最后却支撑不住，从马上倒了下来。傅倾颜忙勒住马扑下来道：“哥……”

    “颜颜……”傅宇恒十分虚弱的道：“听话，快回京，不要管我……”

    “说什么胡话，你烧成这样，我若走了，只顾自己，我还是人吗，别说了……”傅倾颜哭红了眼睛道：“哥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我没力气了，只怕……不能与你共回京……”傅宇恒道：“听话，回京，你快回去，叫人来找我……颜颜，太子还在等着你，你若名声尽毁，太子殿下若是知晓，一定会痛不欲生……哥哥没事，听话！”

    “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哥……”傅倾颜大哭起来，看着这官道之上，竟无一个人来，一时急的烧心不已。

    傅宇恒却十分坚持，急道：“……好妹妹，听哥哥的话，快回京……”

    傅倾颜哪里肯再理会他，知道他绝对好不起来，也不能再拖下去，看看这官道上实在没人来，便将他给拖到了旁边的小树林里去了。

    “哥……”傅倾颜看他意识模糊，不大清醒的样子，便红着眼急道：“别睡，一定别睡，睁大眼睛看着我……”

    她伸出手，将逼出来的灵液凑到他的嘴边，道：“哥，快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

    傅宇恒虽然已经模糊了，但意识尚在，听到她说话，便依言吸吮了一下。

    傅倾颜直逼出第二滴给他喝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有这个在，只要傅宇恒熬过去就好了。

    她摸了摸他额头的热度，看着还烧的厉害，心中十分难受。

    “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怎么还能让你再重蹈覆辙，绝对不会的……”傅倾颜喃喃着，一面给他拼命的擦着额上冒出来的冷汗。累的她自己都是一头大汗来……

    就在她焦心不已想着怎么回京去找胡太医给哥哥彻底疗毒的时候，突然大路之上传来一阵马蹄之声。

    傅倾颜吃了一惊，以为是追来的人，她小心的放开傅宇恒，自己跑到旁边去看，却发现是傅家的家军。

    一开始她不敢叫人，却在看到傅太尉的时候，她突然大叫起来，“……爹！”

    他的声音极大，马队已经过去了，傅太尉听到几连声的大叫爹的声音也是吃了一惊。他忙勒住马，道：“……谁？！”

    “爹，救命！”

    “太尉大人，是在回去的路上传过来的……”底下一人道。

    “回去看看……”傅太尉勒马往回赶，看着不远处果然有别的马蹄印，有点乱的样子，再一细看，却看到傅倾颜拼命的往他这儿跑，一面喜极而泣。

    看着女儿如此，傅太尉的心情有些复杂。他跑到地方，下马道：“怎么回事，颜颜，你怎么弄的这般狼狈？！”

    “父亲……”傅倾颜急道：“快救救哥哥……”

    说完她就往回赶，傅太尉忙带着人跟上，却发现在小树林里躺着脸烧的通红的傅宇恒。

    傅太尉吃了一惊急道：“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出京之前中毒了，路上差点毒发，是筱竹姑姑给哥哥施了针，才拖了一拖时间，父亲，我一个人带不了哥哥进京医治，父亲派人送哥哥入京吧……”傅倾颜道：“再拖下去，我怕哥哥脑子会烧坏了……”

    “中毒？！”傅太尉脸色黑了。

    “哥哥在离京之前喝过父亲外书房的一杯茶，出京之后就成了这样……”傅倾颜道：“能在府中下手之人，绝对是……”

    她闭了闭眼又道：“父亲，派两个人送哥哥入京，父亲赶紧去一趟静安寺，今天娘亲差一点被人劫持，她呆在静安寺太危险了……我劝娘亲与我一同进京，她只不肯……父亲一定要多派些人手保护她……”

    傅太尉肃了脸，看傅宇恒情况危急，也不能再多说，便吩咐了周围的人道：“带三公子速进京，进京后直奔胡太医府，还有送姑娘回府，绝对别出意外……”

    “是，属下以性命作保……”早有人应下，分出四个人，将二人扶上马，往京中赶。

    傅太尉一听兰氏有事，也急的慌了，便忙往静安寺去了。

    傅太尉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他万万没料到，兰氏住在静安寺也不得安生，好似她自进府中以来，这些麻烦，从来都会主动找上她。

    兰儿……这些年，他对她其实也不大好，总是宠的时候宠上天，不宠的时候不管不顾，她是怎么熬下来的？！

    傅太尉心中染过一丝内疚，得知她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才知道，他对她有多么忽视。

    无论如何，总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死。

    兰氏是他的脸面，绝对不能就这么屈死。

    傅宇恒一进京就被送进了胡太医府，而傅倾颜也跟着进去了。哥哥成了这样，她哪里能放得下心，在乎什么脸面一事，直接回府？！

    到静安寺的时候，兰氏看到傅太尉前来略怔了一怔。

    “兰儿，你没事吧？恒儿派人回府中要找侍卫支援，我怕你出事，便急急的来了……”傅太尉急道。

    兰氏心中有点复杂，顿了顿，道：“我没事，恒儿来的及时，人已经都被抓了……”

    傅太尉咬牙道：“这些人我会全部带回去，全部审个清楚明白……”

    “老爷问不出什么的，这些人根本不知情，都是乌合之众，买来的地痞流氓，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既敢下手，自然不会留下把柄……”兰氏道：“我该庆幸他们不敢用好人手，否则我早死于非命了……”

    傅太尉一阵内疚，道：“兰儿，是我忽视了你，没派人护着你……”


------------

第239章 问罪

﻿    “不怪老爷，出了那样的事，老爷能留我一命，已算是仁慈……”兰氏淡笑着道。

    看她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急道：“兰儿是否还在怪我？！”

    “说什么怪不怪的，说的太严重了……”兰氏低声道：“不过是时势而已。不怪老爷……”

    “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怪我……”傅太尉痛心的道：“跟我回京进府吧……”

    兰氏一怔，却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在这里住的很好，况且，为了颜颜和恒儿的名声，我也得呆在这儿，老老实实的最好什么也别动……”

    傅太尉看她这样，便叹了一口气道：“是我不对，这些年……对你也不好，直到你离开府中，我才知道，失去了什么……兰儿，就算你现在不回府，以后总要回的……”

    兰氏眼眸低垂着，眼睫很长，让人看不清思绪。每当她对一个人心存芥蒂的时候，她反而再也无法直视那个人的眼神。

    那样的眼眸流转再也不会有了。

    这静安寺将她磨的没了以往的一切，只有一点点平淡的安然。让人见之触心。

    傅太尉心中如火烧似的，动了动唇，还是没开口，到最后只道：“也罢，你在这儿住着也好，我会多派些人手护好这里，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关儿女，兰氏也打起精神说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傅太尉听完已是面色阴沉如水，眼神阴鸷。

    兰氏道：“老爷，我的生命我早已不在意，可是我的儿女我却不能不管，老爷若是还不管，我便自己出手，我总不会放过他们的……”

    兰氏早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娇态和撒娇赌气，有的只有平静，说话的语气实在太平心静气，让傅太尉有点心里发慌。

    他感觉兰氏不一样了，甚至是对他连装也没有了，有的只有……平静的叙述语气。

    她现在反而越像一株兰草，遗世独立，对他再也没有了期求，一想到此，傅太尉心中就有一股怒火和慌乱。

    “事关恒儿和颜颜的生命和清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兰儿你放心……”傅太尉似乎是想要抱一下她。兰氏却避开了，淡淡的道：“佛家重地，老爷，还是不要这么亲密了吧？！”

    傅太尉一滞，半点说不出话来。

    兰氏终于肯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多谢老爷前来，只是恒儿身中剧毒，我实在不放心，老爷今天就辛苦一番，回京吧，明日若是京中有流言，老爷也能为颜颜应对……”

    “流言？！我绝对不容许有任何流言出来……”傅太尉哼了一声冷笑道。

    他知道今天绝对是留不下来了，干脆道：“好，我立即回京！”

    兰氏恭身朝他行了个礼，恭敬有余，但是却再也看不出以前的亲密无间。

    傅太尉心痛如刀搅，好半天都缓不过劲来，也说不出话来。

    “兰儿，我回去了……”傅太尉踌躇了一下，看她没有起身，只好出了院子门，骑着马就出了静安寺。带着怒火匆匆的就往京中赶。

    到达城门时，城门也早关了，不过因有太尉府的令牌，才得以入城。一路直往胡太医府中去。

    傅宇恒已经喝过药睡下，傅倾颜一直陪在他身边。

    “公子已经喝过解药，现在没有大碍了，还好送来的及时，否则连老夫也束手无策啊，此毒也甚是霸道，没有立时要了公子的性命，也是因为公子的身子底子好，加上体内有抗体，才能支撑到现在，若是换了旁人，早一命呜呼了……”胡太医叹道。

    “多谢胡太医……”傅太尉恭敬的朝他行了个礼。

    “不敢，哪里敢受太尉的礼，这于礼不合……”胡太医忙道。

    “胡太医三番五次的救兰儿和犬子性命，当受得老夫一拜……”傅太尉郑重的道。

    胡太医笑了笑，道：“罢了，三公子现在不宜移动，且在老夫府中好好调养吧，等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府上也罢……”

    “多谢胡太医为犬子费心……”傅太尉道：“心中不胜感激。”

    胡太医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傅太尉便去傅宇恒床前看了，看着他脸色苍白，傅太尉的神色间有些恍惚。

    他幼时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可是一转眼，儿子就已经长到这么大了，而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失职。

    两个儿子一直不对付，到如今大儿子恨不得二儿子死。

    是他太忽视了，才纵得事情一步步的发展到了这一步。

    傅太尉微微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道：“颜颜，你与我回府吧？！”

    “不，我要留在这儿照顾哥哥，父亲，你回吧，这里有我就好……”傅倾颜道。

    傅太尉一怔，仿佛还能看到他在路上叫自己爹时的欢快的喜极而泣的语气，而到现在，却什么也没了。

    原来女儿喜极而泣的不是见到他，而是因为他来了，恒儿有救了，她才这么激动。

    傅太尉有点怅然若失，定了定神道：“也好。”

    他动了动唇，看女儿并未回头送自己，傅太尉虽不觉哪里有问题，可是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的厉害。

    他一步三回头的出了胡府，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竟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傅太尉想不了多少，便匆匆的往府中狂奔而去，一进府中便怒火冲冲的冲进了主院落。

    “林氏，你给我出来……”傅太尉眸中带着浓浓的烈火，怒道；“逆子，你也给我出来？！”

    林氏听到声音便道：“焞儿不在，有什么事老爷只管与我说？！”

    “贱人，是你给恒儿下的毒，是你要去毁颜颜名节，也是你去找兰儿的是吗？！”傅太尉抬起一脚就踢了她，怒道：“无法无天的东西，这些年你越来越恶毒了，我竟纵得你至此……”

    林氏腿上受了一脚，实在疼的爬不起来，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恶毒的，恶劣的，死死的盯着傅太尉道：“……她又这么好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没受到？！哈，老天怎么会这么不公平？！不公平……”

    看傅太尉怒目而视，林氏哈哈狂笑道：“……是我，都是我，她不过是个勾007引皇上的贱妇，没想到老爷戴了绿帽子还要维护她，果然，老爷与她是真爱啊，我也是感动至极，哈哈，可笑，可笑极了……”

    “你说什么，不许你再污蔑她，这些不过是你的肮脏心思……”傅太尉道：“别指望激怒我来给你脱罪，贱人，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

    “肮脏心思？！陛下能为了她杀了皇后，难道老爷也想为了她杀了发妻吗？！啊？！老爷，你我夫妻将近二十年，难道连一个贱人也比不上吗，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算什么？！为什么我要处处忍让她？！陛下可以心狠杀了皇后，可你呢，老爷难道也想逼死发妻吗？！”

    傅太尉大怒，甩了她一巴掌道：“你也敢言陛下是非，后宫之事也是你能说的？！”

    “皇后之事，我不信老爷心中没有疑虑……”林氏冷笑道，哪怕她今天死在这里，她也一定要在傅太尉心中种下一颗移不走的怀疑的种子。

    这一巴掌实在力气极大，林氏直被扇的嘴巴都肿了，说话都说不清楚，可她眼中带着极致之恨，哪怕到了此时也想要往兰氏身上使劲的泼上一盆脏水。

    呵。是个男人，就绝对受不了这怀疑之心。

    兰氏，你阻挠我女儿姻缘之事，你的女儿，也别想有个好姻缘。

    又是功亏一篑，好不甘心呐，为何好运气，却总能眷顾于她，凭什么？！凭什么？！

    “陛下不可能与兰儿有私，你以为我没有查过吗？！”傅太尉眼神阴毒，冷血冷酷道：“……陛下的确对兰儿有心，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见到兰儿都会有心，可惜的是，他们并无私情。陛下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林氏一怔，道：“原来老爷早就一清二楚……那么陛下敢肖想老爷之妻，是否老爷也有谋反之心？！”

    傅太尉眼神一厉，道：“……林氏，我处处忍你，这一次，已是到了极限。”

    “说中了老爷的心事，老爷想要杀我？！”林氏可笑的道：“只怕在老爷心中，我早已经死过好几次了吧？！老爷打算怎么处理我？！”

    “是你自己找死的……”傅太尉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纵容你……来人……”

    早有兵士推门而入。

    “将大夫人关入地牢，任何人不得探视……”傅太尉冷冰冰的语气，眼神冰冷如刀。

    林氏大笑，道：“老爷要杀我吗？哈，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败在她手上，不，不，我不是输在她手上，是输在老爷的手上，老爷对我太心狠了……对她却太宽容，哈哈，来世，哪怕我死了，若我有来世，我也定不会放过她……贱人。”

    有兵士前来抓她，林氏开始挣扎起来，道：“……焞儿呢，焞儿与这件事无关，你不要迁怒于他……”


------------

第240章 发妻

﻿    傅太尉哪里肯理会她，径自让人将凄厉为儿子说话的人给拖走了。

    傅太尉却站在烛光的阴影之中，摩娑着手上的扳玉戒指。

    宣帝敢肖想他的女人，他就敢肖想他的天下。

    是宣帝过了界，他才更能过界，等马上要来的事过去后，他就再也不客气了……

    傅宇焞回来后听到消息，就直直的冲了进来，脸色大变道：“父亲，此事不关母亲的事，是我所为！”

    傅太尉眼眸一厉，怒道：“跪下，逆子！”

    傅宇焞敢怒不敢言，只能跪了下来。

    “你倒是孝顺，竟陪着你母亲为虎作怅，也不阻拦她胡作非为，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容她……”傅太尉怒道。

    傅宇焞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道：“父亲将母亲关到哪儿去了？！”

    “这府中地牢机关无数，你想救她吗？！”傅太尉冷笑道：“如果你敢，你尽可以试试，看看能否将她顺利救出来……”

    傅宇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傅太尉的眸如刀一般深刻，直入骨髓，如同脖颈被他给掐住了一般。

    “我知你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这么多年，我没有亲自教导，让你被林氏给带废了……”傅太尉道。

    傅宇焞眼中滑过一股冷笑之意，只觉得讽刺万分，“父亲当年又何曾管过我……？！”

    傅太尉顿了顿，道：“我知你不服，恨我怨我，可是，你实在不该做出这些事来，放心，你是我得意的儿子，我不会追究……”

    “那就多谢父亲不杀之恩？！”傅宇焞冷笑道。

    傅太尉不理会他眼中的嘲弄之意，只道：“现在皇后一脉尽损，皇后已死，靖王如今也如同废人，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傅宇焞淡淡的道：“父亲想说什么？！莫非父亲也有了更好的选择？！”

    “你是个可造之材，跟着靖王可惜了，他想翻身十分的难……”傅太尉道。

    傅宇焞哽了哽没说话，顿了顿，才没说靖王之事，只道：“父亲想说什么只管说，是不是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要求将我母亲放出来……”

    “不可能，林府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次，我也保不住林府，而你母亲也必须死……”傅太尉道。

    傅宇焞脸色一变，已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怒道：“父亲眼睁睁的要看着母亲去死？！”

    “林府搅入乱党之中，陛下马上将要发难，你领京城之兵，我不信你看不出迹象来……”傅太尉道：“而你母亲是林府出身，她留不得，这也是将你摘出来的最好的办法……”

    傅太尉脸色很难看，道：“为了避免事端，将你也搅入其中，这几日你托病别出府了……”

    傅宇焞大怒道：“父亲是要牺牲母亲吗？原来，原来为兰氏之事不过是个幌子，父亲只不过是看出陛下将要动林府，这才……动了要杀母亲的意思？！你怎么会这么冷血，你怎么会……这么无情。她是你的发妻，她是你的发妻……”

    傅宇焞几乎是用吼着吼出来的，眼睛腥红，拳头死死的捏在一起。那眼神和表情，似乎是要打过来一般。

    傅太尉冷笑道：“……不然你以为呢，只要留着你母亲，我们傅府就永远与乱党割不断联系……这是保你前程最好的办法，宇焞，你别忘了，在陛下心中你与皇后一系脱不了干系，现在你母亲又是林府中人，你想自毁前程吗？！”

    “哪怕是自损前程，我也不能冷血如你，牺牲自己的亲母，不行！”傅宇焞怒道。

    “这由不得你说不行……”傅太尉冷笑道。

    “原来你早嗅出京城局势不对，你不过是在等，原来你才是那只老狐狸！”傅宇焞怒道：“父亲，现在陛下心狠如斯对皇后一脉及乱党，以后也定会对你满门屠戳，你在是自掘坟墓……”

    “谁输谁赢，未来之事，谁又能料得到呢？！”傅太尉眼中带着冷血，淡淡的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焞儿，你有一天会感激为父的，为父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好，有一天，这傅府中所有也是归你所有……你又有何不能放下的？！”

    傅宇焞大怒道：“归我？可笑，你可还有一个儿子，他们母子三人几乎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你还想哄谁？！即使你要给我，我也不稀罕，我会自己去挣……”

    看他激动的太阳穴都几乎要跳出来，傅太尉笑了道：“有志气！我就知道我的儿子绝对有志气！”

    傅宇焞几乎气的发疯，傅太尉却只装作没有听到。

    “你想用我母亲的命换自己的前程，不可能，你做梦，我做不到……”傅宇焞道：“父亲，你若真的敢牺牲我的母亲，我一定会……一定会让你偿命！”

    傅太尉冷笑道：“那就等你翅膀硬了再说……”

    “父亲！”傅宇焞急的跳了起来就要拔刀，傅太尉哪里肯让他来杀自己，早有防备心呢，抽出刀来就与傅宇焞缠斗起来，室内顿时发出更大的声音来。早有外面的兵士听到冲了进来，忙将傅宇焞制在地。

    傅宇焞十分狼狈，可是眼神却狠厉如刀，带着血色的一直牢牢的盯着他。

    “太尉大人，你没事吧？！”早有副将跪下来道。

    “无事，将他关起来，这几日守着他，别让他出门！”傅太尉道。

    “是……”早有人将傅宇焞给押下去了。傅太尉这才丢下刀，刀发出沉闷的一声，有点压抑。

    已有幕僚从密室出来了，道：“大人，刚大人与公子所言，我们都听到了……大公子这样儿，颇有几分像被逼急了的狼一样，智勇谋大公子皆有，只是却舍不下这亲缘二字，也是软肋，如若林夫人真的死了，只怕大人控制不住他了……”

    “他像个小狼一样……”另一人道：“等有一天真的长成，怕是威风凛凛，大人，林夫人若死，他不是大人之子，而是仇敌！现如今已刀戈相向，以后只怕会……”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是我的儿子，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傅太尉冷笑道：“他想报仇，现在还不够格，等他够强再说……”

    “只是大人也不得不防……”幕僚道：“这一番试探，果真试探出大公子的底限。”

    “大人还有三公子……”另一人道：“大公子一直跟随靖王，只是眼下靖王是没有起来的能力了，三公子跟着太子，依属下看，太子有可为……”

    “可惜太子太有主张……”傅太尉道：“……为何偏要选一皇子为主呢？！”

    幕僚心中皆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后忙跪了下来道：“大人若有此心，属下愿奉大人为主，永不二心！”

    傅大人哈哈大笑道：“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们也值得当真，快快请起！”

    众人心下惊疑不定，暗忖莫非大人这也是在试探他们的忠心？！

    一想，果真惊出身冷汗来。

    能坐到太尉这位置上的人，哪里是个好角色。陛下这么大开杀戒都没找到傅大人的把柄，他才是与陛下齐鼓相当的老手。

    只怕陛下真的恨之入骨，现在却无可奈何。真有一天，也许傅大人果真有一争之力。

    但谋逆之事，需天时地利人和，只怕不易。一旦要赌，便是赌上身家性命，容不得半分退缩。

    “接下来一段时间，京城将暗无天日……”傅太尉冷笑道：“剩下的日子，老夫要低调了……”

    “是，大人还要约束好府中诸人才可……”幕僚笑道：“一旦牵扯其中，只怕是大大的麻烦……”

    “最大的麻烦是林夫人，还好她有一个现成的把柄……”另一人笑着道：“如此关起来也好，但是她若真的死了，只怕大公子那儿……”

    “老夫自有办法……”傅太尉道：“能让他少恨我一些，以后他也是我的一番大大的助力……杀敌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啊。”

    “大人说的是……”众人微笑附合。

    傅太尉眸光闪闪，林氏与兰氏旧隙由来已久，也许这一次，真的能让兰氏报仇了。正好也能转移傅宇焞的怒恨。

    他若真要成事，必要傅宇焞的能力。所以，不容有失。

    傅太尉毕竟是权势为主，这一算计，连这些私人恩怨也早算计在心中。

    只是想到兰氏，傅太尉心中一哽，但权欲还是压制住了所有念头，很快就将这个抛之脑后了……

    在京城大变之前，傅府闭府托病。宣帝只冷笑这老狐狸的敏锐程度。旁人也是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京城的兵力突然增强到极限，前一天还是热闹不已，转天，风云大变……

    在京中抓了不少乱党出来，并且封了无数人家的院落，以及官员的府邸。

    京城之中再次沦为屠宰场。

    而林府参与其中，头天晚上，满门紧闭，一把无影无踪而来的大火将林府烧的一点不剩，一口人也未逃出来，十分惨烈……邻居诸人似还能听到晚上里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

    求月票！！


------------

第241章 明旨

﻿    所有人是被活活烧死，一口不留。

    林府全灭，其它相似的人家还有，但只有林府最惨，至少林府中所有人，包括物，全被烧了个干干净净，连密室和地下室都没留……

    尸骨遍地，烧完之后，似还能闻到周围空气中散发出来的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林府周围府邸都有受到些牵连，大火烧了一夜过后，尚还有余火，邻居四里似乎还能闻到空气中的那股哀怨的味道，凄凄厉厉的，昨晚的那些声音再不绝于耳，仿若幻听。

    所以，邻里之人个个面色惨白，都闭门不出，个个视林府灰烬如鬼魅，不敢靠近半分。

    而林府四周都被城府军给控制了起来，围的滴水不露。直到确定林府所有人尸骨都已化为灰烬，这才撤了军。

    京城之中，几欲化为鬼城。那些死去的人，一夕之间就已被抓起，关起，然后死伤无数。而活下来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京城这场屠戳，也是面色惨白，如同活在地狱。

    京城四周全被围了起来，城中到处都是城府军。其余百姓，哪怕是青天白日，也是闭门不出，在家中战战兢兢。

    到处都是血光，大火，以及步兵们的脚步声，以及他们的呼喝声还有马蹄声。这一切，恍然如梦，仿佛是外族攻入京城的惨烈……

    整座京城百官，包括百姓，闻到空气中的那股死亡之气，以及听着外面的声音，一个个的全是惨白了脸，直觉宣帝这一次是极狠极狠的……

    菜市口的屠刀之下几乎排着队，一队一队的人上去，一刀刀落下，个个人头落地，直到血光溅满了地面，刽子手累瘫了手。

    这一天他们杀的人，比往年加起来都还要多。杀到最后，已然麻木，只知举刀落下，又抬起，再落下。眼前的腥红，覆盖了他们眼中的黑色眼珠，到最后只余下一片血腥之色，染红了眼睛……

    到处都是杀人之气，京中沦为地狱。

    而那些反党，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早就没有了足够的实力，在皇权面前，不过是树下蚍蜉，挡不过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他们的人命皆在这场浩劫中慢慢消逝……

    宣帝这一次是准备充分，抓到人更是连审都未审，直接押向菜市口行刑，而更多的人，则都是在原地狙杀，一个不留……

    ……

    京中如火烧地狱，而宣帝却在宫中运筹帷幄。

    他几日未上朝了，而百官也闭府不出，早吓成了虾米，此时哪里敢出头。

    “陛下，林府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了，确认无误，一个不留……”大太监道：“御林军守卫了宫门，城府军已经在京中处理，将要完毕……”

    “嗯。”宣帝在烛火之中看不清眉目，他抬起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淡淡的道：“……等明天的太阳升起来，这京中，终去朕一心腹大患。这些乱党，虽造不成大影响，但却让朕如梗在喉，寝食难安，终是附于身上之一虫，若不尽去，终痒难耐。”

    “陛下英明！”大太监道，“将要天明了……”

    “傅太尉有何反应？！”宣帝抬着眼道。

    “听说闭府不出好几日了……”大太监道。

    “这个老狐狸，果然知道朕要动手……”宣帝的心情还是好不起来，道：“去掉乱党之事不可避免，可是这傅太尉，却也是朕一心腹大患，若说乱党是皮上之虫，而他却是朕腹中之虫，若不尽早除去，只怕会搅的朕心烂肚穿，哼……”

    “陛下，时日方长，慢慢来吧……”大太监道。

    “从明天起，这京中局势又会大变，朕知他一定不会安份，定会收笼臣子之 心，此次之后，朕暴戾之名遍布天下，自然是他兴起的好时机……”宣帝阴沉的道。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陛下，现在可不能急，若要除，定要像对乱党一样，除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才叫好……”大太监道。

    宣帝听了不再说话，事实上他是真有一种冲动，派了府军去傅府拿了傅太尉，就地处死，只是，他这么一做，无法向天下人交代，而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傅太尉既早猜出他将要做的事，那么一定已早做准备。

    没有万足的把握，果然无法动手。

    宣帝一想，心中便是一阵胸闷。

    他又执起笔，道：“今夜都无眠了，若是有任何进展，随时向朕禀报……”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果然就出了殿外。

    不一会，城府军御统领就到了御前道：“吴公公，劳烦吴公公通报一声，臣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请速随老奴进来……”大太监道：“陛下言明，今夜有任何事，只管领到陛下跟前……”

    说着便推门进来了。

    御统领跪下，道：“回陛下，臣带着府兵烧毁了林府，上上下下一处没留，但是那密药，臣不敢保证一定没有，除了林府，其余人等，皆已伏诛，臣也彻底的搜索了所有与乱党相关的地方，都没有找出密药的下落，现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密药确实已与林府一起被烧，二是，乱党中有人还有密药，却将之藏在了我们没找到的地方，陛下，臣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顿了顿，他又道：“所以臣特来向陛下请旨，搜查后宫，以及傅太尉府……”

    “哦？！”宣帝眸光微闪，道：“爱卿怀疑这密药在后宫，或傅太尉府？！”

    “后宫良妃以及四皇子，皆有可能藏匿密药，而傅太尉发妻林氏，也有可能，为保险起见，臣请一并搜查傅府所有与之相关的地方，后宫诸妃嫔的所有住处，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密药之事事关重大，一旦落于傅府或后宫之中，只怕后患无穷，哪怕乱党之人尽除，臣也不能放心，请陛下恩准！”御统领道。

    “准！”宣帝道：“今明两日，你们尽可以搜查京中以及宫中任何一处，若有所获，来禀报于朕……”

    “是，陛下，只是后宫要地，以及傅太尉位高权重，还请陛下写道明旨，臣哪怕得罪所有人，也为陛下办成此事……”御统领道。

    “你办事，朕是放心的……”宣帝笑了，果然写了道明旨去了。

    御统领领旨谢恩出殿。

    自此，傅府和后宫皆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鸡飞狗跳。

    来到后宫之时，搜查之时，还有些乱七八糟，哪怕没有找出密药，却也搜出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但是去了傅府中，御统领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下人们十分恪守礼节，谨守本份，虽慌张，但却并无乱象。哪怕是后宫也不及……

    御统领心下一阵皱眉。

    “御统领？！”傅太尉笑着道：“可已搜查了林氏的所有物？！”

    “都已搜查过了，太尉勿怪，陛下之命，臣不得不从，接下来还要查一查傅府所有地方可有藏匿，毕竟林氏在傅府已久……”御统领笑着道。

    “尽管查验……”傅太尉笑着，笑容底下却是无懈可击的深沉。

    御统领心中一阵怪异，顿了顿，道：“敢问太尉大人，林氏去了哪里？！”

    “听闻林府与乱党有关，老夫已将林氏看押起来，待陛下升朝，老臣便去与陛下请罪……”傅太尉笑着道：“御统领若是想查，便跟老夫来，就在地牢，犬子也关押在地牢深处……”

    御统领笑了笑道：“那便麻烦太尉大人了……”

    傅太尉一笑，果然带他进了地牢，御统领带了人前去搜查，却到最后什么也没搜查出来，这实在是让御统领心中感到怪异至极。

    一无所获的出了傅府，太阳的晨光已经出现在了东方的土地上，照射去所有的黑暗，迎来光明。

    他上了马，带着人进了宫。

    众人离开，幕僚才从住处集中到了傅太尉面前，笑着道：“只怕搜查密药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想找出太尉的把柄，是其重中之二啊……”

    “老夫岂能不知？！”傅太尉轻笑一声道：“可惜，老夫才不会让他们轻而易举的找到把柄。”

    “只怕陛下是要失望了……”幕僚笑道。

    傅太尉冷笑了一声。

    御统领回到宫中时，晨光已经大盛。他一路直行，直接跪倒在宣帝面前道：“陛下，臣亲去傅府中搜查，不光密药没找到，傅太尉更是小心谨慎的什么也没留下，臣一无所获！臣惭愧，有负陛下所托。”

    “这个老匹夫，既然已经猜到朕的动作，必然也早有所准备，你没找到才正常，若是找到了，只怕朕还有所疑心……”宣帝道：“到现在，他哪里会留下把柄来给朕。”

    “陛下，臣有一言不得不说……”御统领顿了一下道：“臣到傅府中时，不知为何觉得十分怪异，可却说不清到底哪里怪异，直到太尉带着臣下了地牢，去搜查林氏和其子之时，臣才觉出不对……”

    “哦？！”宣帝来了兴趣，道：“他隐藏了什么？！”


------------

第242章 藏宝图

﻿    “臣的直觉告诉臣，傅府中绝对不止一间密室，也不止一处地牢，只怕……”御统领道：“还有密道！”

    宣帝瞳孔一缩，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指尖都有些泛白。

    “这只是臣的猜测，但是却有一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御统领道：“可是最可怕的是，臣带着府兵在傅府翻遍了，却依然未找到任何不妥，包括通往密道，或是地牢，以及密室的任何机关，按理说这绝不可能，但是臣在路上想一想，也许是傅太尉设置的太隐密，连臣也束手无策，这便是臣的疑心之处，况且臣带人去查别处府邸时，多多少少的都能找到一些不妥之处来，但是傅太尉府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就像是早已经收拾过一遍，太不合常理了，陛下……”

    “好，很好……”宣帝道：“此事爱卿只当不知，朕自会去查……”

    “是……”御统领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臣惭愧，在傅府什么也未找出……”

    “后宫呢？！”宣帝道。

    “遵循陛下旨意，已将良妃及四皇子关押入地牢……”御统领道。

    “这个贱人，朕没有与她生出这样的皇子……”宣帝眼眸冷厉，狠狠的拍了一下御案，显然已是愤怒至极。

    “已确定无误，四皇子以及良妃的确与乱党牵扯极深，并且……”御统领道：“在良妃宫中搜出一藏宝图，但却只是一角，陛下，臣也听闻过前朝有宝藏黄金之事，不知这藏宝图可与此事相关……”

    宣帝听了更是瞳孔一怔，忙道：“什么样子的藏宝图，给朕看看……”

    “因此事重大，搜出来后，臣已下令封口，一直藏于袖中……”御统领从袖中小心的找出一不成规则的羊皮卷，道：“臣一直藏在袖中，还未看，不知其中是真是假，有何端倪？！”

    他跪着献上，大太监忙拿了过来递给了宣帝，宣帝展开，郑重的看了，却皱起了眉头，顿了下道：“爱卿，你过来也看一看，这是何处？！”

    御统领听了便小心的接了过来，站在宣帝身边看了看，拧眉道：“只这一角，怕是看不清楚，只是猜看这地形像是山区，只怕是藏于某处山上了，若论山最大最高的地方，定在滇南啊，陛下，臣想，若要藏宝定要藏在那人迹罕至之处，若是旁的山区，上山者众，怕是早被人查觉出来了，依臣看，十有七八定在滇南，那里山高水长，到处是密林悬崖，人迹罕至。”

    “只怕滇西也有可能……”宣帝道：“毕竟这图只是一角，其它的都没有搜到吗？！”

    御统领摇头道：“不曾，可惜林府已是烧没了，也许林府中或有，或者是分成几片，藏于各处了，但臣只在后宫寻得一角，其它的，皆无所获，宝藏之事，事关重大，陛下，若是这宝藏被其它人寻得，怕是……”

    宣帝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道：“如今乱党几乎全去，这其它藏图，可能会在哪里呢？！”

    “也许良妃只得这一角，就连乱党手中也不曾有？！”御统领猜测道。

    “此事切不可泄露半分……”宣帝沉吟了一下道。

    “是，臣心中有数，陛下放心！”御统领道。

    “剩下的事，爱卿也要细细的搜查，万不可掉以轻心……”宣帝道。

    “是，臣领命，定会细细的搜索这藏宝图一事……”御统领道。

    他见了宣帝以后，才慢慢的退下。

    大殿之内又恢复了安静。宣帝面色阴沉，死死的盯着这羊皮卷一角，似要能看出个洞来一般的专注。

    “朕万万没料到，竟然还有这藏宝图一事，前朝宝藏，朕一直以为是一个传说……”宣帝道。

    “既然藏宝图未全，若是这宝藏是真，一定还未被旁人挖出，陛下不必过于忧虑……”大太监道。

    “你是说这宝藏也可能是假？！”宣帝道。

    大太监道：“这种事，真真假假，实在难辨。”

    “确实如此，只是若是真，这宝藏若是被不臣之心的人得了去，比如傅太尉，他便能拿去招兵买马，暗暗的收笼势力，于我大凤朝实属不利，朕不管是真是假，绝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宣帝沉着脸道：“你看看这羊皮卷的材质，怕是也有些年头了……”

    大太监接过来看了看，却并未看羊皮卷上的地图，只道：“……陛下，这羊皮怕是比本朝时间还要悠久……”

    “若是真，必然在前朝还在之时，这藏宝图已成……”宣帝接过来道。

    “陛下有何打算，打算派人去滇南或滇西去寻吗？！”大太监道：“只是这样毫无目标的寻找，怕是找到极难……”

    宣帝沉吟了一下，道：“不成，若是现在去找，必然会打草惊蛇，那傅老狐狸必然生疑，不管他得没得这藏宝图，或是知不知……”

    宣帝道：“此事只当未曾发生过。”

    “是……”大太监应下了。宣帝便将这藏宝图给藏到了密匣之中，小心的藏了起来。

    宣帝坐定在御案前，却还是毫无睡意，敛着眸在细想事情，越想越是坐立难安。

    “你说，若是傅元台真的在府中设了密道，这密道会通往何处？！”宣帝沉着脸道：“他设这密道是为了让他自己逃生，还是想要偷偷的从城外渡人进来？！若是有朝一日，他悄悄的从密道度入精兵，朕这皇城，只怕也不保……”

    “陛下多虑了……”大太监道：“这御林军也不是吃素的……”

    “哼……”宣帝脸上满是阴沉，哪怕外面已是艳阳高照，紧闭了殿门的室内还是一片昏暗，还点着烛火。

    这烛火之光印在他的眼眸中，倒映出几分说不清的血色。

    宣帝道：“来人……”

    他这么一叫，已有暗卫出现在殿宇之中。

    “去查一查傅府到底有何秘密，朕要知道他的密室，密道到底有几何？！”宣帝道。

    暗卫什么声音也没发出，领了命便一一消失于原地。

    “陛下一夜未曾安眠，现下事已定下七八分，不如歇息吧……”大太监道。

    “事到如今，朕如何睡得下，好端端的生出这藏宝图一事，朕若不问个清楚，实在于心难安……”宣帝阴沉一笑，道：“良妃和四皇子关押在哪儿，朕去瞧瞧……”

    “是，”大太监道：“老奴去问一问城府兵……”

    大太监又回了殿中道：“四皇子关押在宗人府，良妃关押在后宫地牢。陛下是去宗人府，还是去后宫？！”

    “去看看良妃那个贱人……”宣帝道。

    大太监便让府兵带路，一路跟着去了。

    地下依旧十分阴冷，上一次他来时，送走了成贵妃，后来太后下来又送走了皇后，到如今，这是宣帝第二次下来，面对的情景却更加不堪。

    “良妃？！”宣帝的声音凭空而起，将牢中的良妃吓了一大跳，待看到是宣帝，她的心情又平静了下来，苦笑道：“我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怪不得这么多年，你在后宫默默无闻，原来不是你心性不喜平生事端，而是你心中有鬼……”宣帝冷哼一声道：“朕被戴了绿帽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冤枉儿子，竟全然不知……”

    “陛下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良妃道：“这也是命中注定。”

    宣帝大怒，突然死死的抓住了潮湿的槛杆，怒道：“……若是朕没有发现，你们是不是想要扶持四皇子上位，是否是想要用那密药，毒死朕，是也不是？！”

    良妃不说话。宣帝更是暴怒不堪。

    良妃这才苦笑道：“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前朝诸人中也早已人心涣散，我早已知此事定不会成，这才在后宫想要逃避着安然度日，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陛下，我当初所为，也是迫不得已，求陛下不要生我的气，我知我实在没有颜面求陛下开恩恕罪，但是四皇子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是无辜的，他从小不知自己身世，一直十分听话，从不曾……陛下，求你饶他一命罢……”

    “呵，他身上流着的是前朝皇族之血，朕岂能饶他？！”宣帝怒道：“这话，你连说都不该说……”

    良妃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闭了闭目道：“我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有朝一日被陛下发现，凭着四皇子身上的血脉传承，陛下都不会饶了他……是我，太天真了……”

    “你一直都在欺骗于朕，可笑朕这么多年，一直待你不薄……你竟坐视不管一直将朕蒙在鼓中……”宣帝愤怒不已的冷笑道：“事到如今，事发之后，你还有什么颜面来求朕……”

    良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长长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难受。愧疚不已，自责不堪。

    “朕当年对你，是一片真心，万万料不到，你竟如此对朕……”宣帝恨恨的捶了一下槛杆，冷笑道：“你死心罢，乱党诸人，朕只会一个不留，不过朕会给你们母子留个体面，会给你们一个全尸，只是……”


------------

第243章 暴君

﻿    “却再也不能葬于皇陵……”宣帝咬牙切齿的道。

    良妃一怔，跪了下来朝他一拜，道：“多谢陛下隆恩。”

    听到她语气中的哽咽之声，宣帝心中也是一哽，他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又开口道：“那藏宝图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余的片段在哪里？！”

    良妃怔了一下，道：“那图是他们送进宫给我保管的，只是只这么一片，其它的都已丢失了，前朝过去这么多年，若是在，只怕早被人找到并被挖了，正因为丢失，这才只余一片，可是他们不甘心，便让我来保管，毕竟宫中是最危险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真如此？！”宣帝道。

    “我所言句句真实，不敢隐瞒陛下。”良妃道。

    “朕信你……”宣帝道。

    良妃性子纯良，这么多年也是身不由己，听宣帝这么一说，眼睛已红了，道：“……人生在世，诸多身不由己之事，陛下，我欺骗了陛下，不敢再奢求陛下恕罪，只是还是要感谢陛下，并未因藏宝图之事先欺骗诱导我……陛下待我至诚，我却辜负了陛下，只望来生，愿为奴为婢，还报陛下之恩德！”

    她这是指他要留他们母子全尸之事。

    宣帝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竟是到最后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大太监道：“走吧……”

    良妃久久未曾起身，一直伏在原地，待宣帝走后，一颗泪珠已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红尘滚滚，她不过是其中一颗小小尘埃，掀不起半点波澜，一直身不由己，到如今事虽败，却也解脱了。

    宣帝出了地牢，太阳已是升到高空之中，这么剧烈一照，还有些十分不适应。他看着阳光之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阳光实在烈的很，宣帝竟昏昏沉沉，虽已累极，可精神上却是无半点睡意。

    “陛下，回宫歇下吧……”大太监道。

    宣帝点了点头，便回寝殿休息了一会，只是刚到午时，太后已来了。

    “母后……”宣帝揉了揉太阳穴道。

    “皇帝可是一夜未曾安眠，哀家也是如此，昨天后宫翻天地覆，哪里能睡得下，还要安抚后宫诸人的心思，到现在想睡却也睡不下了，皇帝可也是如此？！”太后道。

    “嗯。让母后受惊了……”宣帝道。

    “哀家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良妃和四皇子竟是前朝之人，良妃生性纯良，之前哀家哪里能想到她的身上，这么多年，她在后宫跟隐形人似的，真是万万都没有料到……”太后道：“她身为四妃之一，若是与四皇子真有夺嫡之心，只怕陛下早就已中计了，她有太多的机会，却放弃了……”

    “前朝诸人人心涣散，朕虽恨良妃，但她一直将四皇子保护的很好，这么多年，四皇子一直不知自己身世……”宣帝道：“朕应该恨她，可却也恨不到极致之处，朕虽受他们母子蒙蔽，可是，朕自己也有过失，竟一点也没有生疑心。是朕的过失，朕为一国之君，到最后还是沦为这个地步……”

    太后道：“皇帝不必自责，哀家只是稍感唏嘘，唉，这么多年，若是良妃真有出头之心，只怕早已经改朝换日了，哀家与皇帝之前可是无半分防备，哪里能想得到他们竟是……良妃沉寂多年，事事不肯出头，只怕也是拖着的，她与四皇子虽是前朝之人，陛下到底也就留个全尸，找个好地方葬了也罢了，免得露尸街头，到底他们是皇族，也算留个体面……”

    “……嗯，他们的事，朝中诸人皆不知晓，就这么了结也好……”宣帝疲惫的道：“朕不恨良妃，只恨自己受人蒙蔽，太相信她了……”

    “皇帝能反思就好。”太后笑道：“如今事已了结，与前朝有关之事皆已了结，皇帝也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哪里能睡个安稳觉，林府虽灭，但是密药尚未找到，朕心中十分不安。”宣帝道。

    “哦？！”太后也拧了眉头道：“林氏那里可曾找过？！”

    “找过了，可是傅府滴水不露，若是有，只怕也已落到了傅太尉手中……”宣帝脸色不大好的道：“他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啊……”

    太后脸色也肃了道：“皇帝是说他手中已然有诸多筹码？！”

    “嗯……”宣帝道：“关键是朕有些知道，有些却不是知道的太清楚，这个老狐狸太会隐藏了……”

    太后道：“慢慢来吧，只是乱党之事闹的沸沸扬扬，此事一旦了结，皇帝怕是要受到天下学子的攻讦了，万不可再因此事多生事端，但也不可纵容生事，以乱朝纲……”

    “朕会小心处理，母后放心……”宣帝道。

    太后面有哀色，道：“经此一事，皇帝的声名在史书之上，是全毁了，怕是会成为全部书生口诛笔伐的对象……”

    宣帝冷笑一声道：“朕并不在意。母后不必多虑。”

    太后略微惆怅了一下，只好回后宫去休息了。

    京城闭了城门三日，血流成河，诸事才定，开城门之时，京中京外之人，皆不敢外出，街上还是冷冷清清，整座京城都回不过神来。

    京中十分萧条，宛若死城。

    上朝之日，百官皆是战战兢兢，整座朝殿之中都是悄无声息，实在令人叹服。宣帝冷笑一声，霸权之像尽显。

    此时最活跃的莫过于一些学子书生了，过去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一篇篇的讽诗讽赋就出现了，此事闹的还瞒大，已有官员来禀报宣帝寻问怎么处理此事，更有谏言的人道：“陛下，其人字字诛心，陛下可要杀鸡儆猴，以敬效尤才好……”

    宣帝听了冷笑道：“他们说的有何不对吗？！”

    底下官员们一滞，竟是半个字都不敢再说了，怎么说都不对。

    宣帝笑道：“既然字字都是对的，朕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陛下？！”百官十分不解，难道这个刚刚杀了数十万的人，不是这个宣帝吗？！

    宣帝笑道：“既是事实，说了朕又不会少块肉，让他们发泄发泄情绪就罢了，若是压抑着，必生反心，只要不造反，朕能容忍，朕可是一个明君……”

    “……”百官哑口无言，默默的也不敢说什么了。

    明君，会诛连这么多人，这么铁血手段？

    昏君，会这么轻易的饶过这些学子，放过了制造一出文字狱的机会？！

    也许宣帝不在明君与昏君之间，而是暴君……

    不过宣帝也不是没有采取措施，只是将这些学子都集中到了一处，让他们日日作诗来骂宣帝，但却并没有让他们去蛊惑京城百姓……

    只要不造成人的逆反心思，宣帝就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言，反正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也就更不在意了。

    这些学子一开始还天天腻在一处日日骂宣帝，可是到后来，见宣帝也没什么反应，渐渐的竟然开始索然无味起来，这事慢慢的竟然也随着京城活力的恢复，渐渐消停下来。

    宣帝看着热闹的京市，道：“不管流过多少血，死过多少人，活着的人，总能忘记过去，并且一直活下去的，看，这些百姓，不就又开始为生计忙碌了？！朕之明昏之名，只会由史上被人骂，但朕在意的却是个王朝能否兴替下去，朕不在乎做一个暴君……”

    “在老奴心中，陛下，一直都是一个圣君……”大太监道，“何管身前身后名，只在乎王朝之兴替，陛下的苦衷，老奴都懂。”

    “若是治世，朕也许能当一个仁君，能放的也就放了，可朕面对的却是强臣环伺，外敌虎视眈眈，朕岂能妇人之仁，若是只求明君之名，只怕朕会成为亡国之君，到了那时，还谈什么身后名？！”宣帝道。

    宣帝看着渐渐恢复秩序的京城笑道：“这些百姓，会慢慢的忘记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他们要的只是安居乐业，没有其它……”

    “陛下虽铁血，引人诟病，但老奴知道陛下一片为民之心……”大太监道。

    “到如今也不知沛儿如何了，听闻此事不知是否会震惊……”宣帝道。

    “太子殿下一定会理解陛下的……”大太监笑着道。

    “良妃和四皇子呢？！”宣帝道。

    “已经安排到宫外下葬了……”大太监道。

    宣帝点点头道：“这些乱党当年刺杀太子之事，朕也要知道前因后果，要清清楚楚……”

    “是，御统领已经在整理，陛下放心。”大太监道：“左不过几日功夫，所有文案皆能呈到陛下面前……”

    自这事之后， 这乱党之事才算是彻底了结。

    宣帝自始至终，最在意的莫过于太子遇刺之事。能水露石出，他自然高兴了结此事。

    多日功夫，京城慢慢的恢复元气之时，傅宇恒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傅倾颜十分喜悦。

    “哥，太好了……”

    傅宇恒看着她脸上的喜色，道：“……娘亲也不知如何了？”

    “静安寺有父亲的重兵把守，这么多日京城所遇之事，皆与京外静安寺无关，哥哥放心，娘亲很好……”傅倾颜道。

    *

    求月票！！


------------

第244章 不臣之心

﻿    “娘亲还传过口信，说不必担心她……”傅倾颜道。

    傅宇恒定了定道：“等我伤再好一些，等京中之事已定，我们去接娘亲回京，在寺中实在不太安全……”

    “只怕娘亲不愿，如今林氏被拘禁，傅宇焞又被关了起来，无人可再威胁娘亲……”傅倾颜道：“娘亲已心如死水，如何肯回来？！”

    傅宇恒竟哑口无言，顿了顿，又低声道：“这几日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昏昏沉沉，竟然不是太清楚……”

    “前几日看哥哥病的厉害，没与哥哥多说……”傅倾颜压低声音道：“四皇子其实是前朝某流落在外的宁王的遗腹子，如今陛下已经赐死了他们，听闻已经安排到宫外下葬了……”

    傅宇恒吃了一惊道：“如此隐密之事，妹妹如何知晓？！”

    “在百官心中，此事虽隐密，但却是不少人心照不宣的事，他们个个跟人精一般，良妃和四皇子并未入葬皇陵，又与乱党之事有关，他们岂能猜不到？！”傅倾颜道：“只是哥哥听了也只当不知吧……”

    傅宇恒心中不定，乱跳起来道：“真是复杂极了，”

    “皇家之事哪一桩哪一件不复杂！？况且还是涉及到谋反一事……”傅倾颜道：“这几日哥哥病着的功夫，这京中可是血流成河，怨气冲天，所有与之稍有关连的人，都死了……”

    “陛下也太暴戾了……”傅宇恒道。

    “这就是朝政，政治……”傅倾颜道：“无关对错，只有权势。”

    叹了一声，又道：“林府被一把大火活活烧没了，片甲不留，我想不通陛下怎么会出此心，为何要烧了林府，哥，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密药？！”

    傅宇恒拧了眉心砰砰直跳不肯说话。

    “这一次，连林大将军府也被牵连其中，已经诛连九族了……”傅倾颜道。

    “什么？！”傅宇恒脸色一变道：“林府与林大将军府可是出了九族之外，也并非同一宗族，怎么会？！”

    “听闻他们与乱党也有所关连，但我怀疑，此事是父亲下得手……”傅倾颜道：“林大将军死后，林大将军手上的权力都落到父亲手中去了……”

    傅宇恒脸色更加难看了，道：“到了这种时候，父亲竟还能利用局势来为自己铲除异己，实在是，实在是……”

    “但也不能排除林大将军府并不在乱党其中……”傅倾颜道。

    “林大将军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若说他参与其中，我不信，他不会对陛下生二心……”傅宇恒道。

    “此事究竟因何而起？！”傅宇恒道。

    “具体的我也不敢打听，只是听闻他府上的人确实与乱党有关，好像交往甚密……”傅倾颜道。

    “此事应是父亲所为……”傅宇恒心痛的厉害，呼吸不畅，咬牙道：“父亲可真是心狠如斯，越发的绝情了，当年因林公子与傅绵锦议亲不顺一事，只怕父亲早怀恨在心，借此机会，铲除了林大将军一族，还能收服他手中权力，一举两得……”

    “况且，林公子是靖王伴读……”傅宇恒道：“靖王如今被拘在府中读书，只怕因皇后一事，父亲这是弃了靖王了……”

    傅倾颜听了并不肯说话。

    “好狠的心思，在这场浩劫之中，唯一得利的人竟然是父亲，拉笼权臣，铲除异己，父亲这是要做什么？！”傅宇恒道：“他这是彻底的得罪靖王了……”

    “靖王可不容小觑，他若能翻身，必然还会拉笼父亲……”傅倾颜道。

    傅宇恒一怔，看着她。

    “靖王头衔未动，终有一天，他迟早都是要参政的……”傅倾颜道。

    傅宇恒动了动唇，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良久后才道：“那父亲选择的人是谁，太子吗？！”

    “如今大皇子已死，三皇子早夭折，四皇子也没了……靖王被拘，其它皇子都太小，只有五皇子……”傅宇恒眸微动，道：“难道父亲选的是五皇子？！”

    父亲就这么看不上太子吗？！还是嫌他主意太大，影响他权倾朝野了？！

    傅宇恒咬牙道：“父亲怕是早已有不臣之心，他何时竟变成了这样？！”

    “权臣权臣，权力的诱惑力都太大了，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傅倾颜道：“人心是这世上最坚硬，也是最脆弱的东西，在官场沉浮久了，父亲的心只怕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心了……”

    “五皇子……”傅宇恒脸色十分难看，道：“五皇子其母早已难产身亡，这么多年，在后宫也无贵人抚养，他几乎是个隐形人，功课上也不出彩，做什么都不出色，脾气温和，的确是个好人选，至少对父亲来说是这样，因为好控制……”

    “司马昭之心！”傅宇恒咬牙道。

    “哥哥也不必生气，分道扬镖是人之常情，我们注定与父亲是不可能同心的……”傅倾颜道。

    傅宇恒心情不好，想到自己所受之苦，又道：“林府既已被烧，那林氏呢，父亲这么关着林氏是何意，以父亲的心思，难道是想向陛下献上林氏？！不然这么放在傅府之中护着，我不信父亲真的会做这个引陛下猜疑之举……”

    傅倾颜道：“也许是怕林氏说了不该说的事，他会亲自弄死林氏以避免嫌疑呢……”

    傅宇恒惊疑不定，道：“即使如此，只怕陛下还是会对他生疑心。他有何解？！”

    “林府秘药，实在引陛下不安，前朝后宫至毒，当年这毒不知在后宫害死过多少人，用过毒的人无数，到现在这药已经快要失传，林府既与前朝有关，铁定还有，多多少少的也有一些在林氏手上……”傅宇恒道：“此事怕是不好了结……”

    “当年的林府也是清流之家，笔下如刀，在前朝时，是多么风光的士家大族，只是到了新朝被忌讳，他们又隐瞒诸多之事，其势早已不如前朝，如今林家争夺败落之时，林府落到如此下场，也令人唏嘘，父亲究竟是何种自信，自以为我们傅家不会步林府后尘呢，当年林府几乎是士族中第一大族，到如今不也是九族全灭的地步？！”傅宇恒道。

    “除非，他早有不臣之心……”傅倾颜淡淡的道：“将刀戈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就不会有畏惧之心了……”

    傅宇恒一听，早已经是一身冷汗。

    兄妹俩半天都没有说话。良久后，傅宇恒才道：“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会与父亲为敌。”

    “现在父亲不也弃了傅宇焞，放弃了靖王，傅宇焞对靖王是一片忠心……”傅倾颜道：“有一天，父亲也会背弃哥哥你……”

    傅宇恒咬牙道：“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傅府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傅倾颜道，“哥哥安心养好伤，等伤好了再回府，胡府还比傅府安全些……”

    “嗯，也好……”傅宇恒顿了顿，道：“我们躲在胡府，也能避开傅府中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兄妹二人，自然是继续呆在胡府中住着。

    京城门解封以后，傅太尉再一次去了静安寺，见到兰氏，便道：“夫人，随我回府吧。”

    兰氏没回头也没说话。

    “想必京中之变，兰儿也早有听闻……”傅太尉道：“林府倒下，林氏已经被我关了起来，陛下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以后傅府只兰儿一个，我已为兰儿报仇，兰儿，随我回去吧……”

    兰儿嘴角挂上一抹讽笑，回过头道：“是吗？！林氏如今被关在哪儿？！”

    “府中地牢……”傅太尉道，“她多行不义，必自毙，也是活该！”

    兰氏闭了闭眸，道：“好吧，回去一趟，只是我在寺中呆惯了，若是在府中闷了，还会回寺中居住……”

    “好……”傅太尉自然应下，又道：“若是兰儿还是顾忌你身上所背负的流言一事，其实大可不必在意，如今京中已发生这变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那事上，哪里会有时间嚼兰儿的舌根子……”

    兰氏没说话。

    傅太尉十分欣喜，命丫头们打点行装，便上了马车带人离开。

    兰氏在马车上一直闭目养神，傅太尉一直在她身侧，忍不住搂住她道：“兰儿，这些日子，我很想你，很后悔将你送到寺中来，寺中太过清冷，条件又不好，你身子骨本就弱，我日思夜想，终于将你接回来了……”

    兰氏心中一阵腻烦，却淡淡的道：“恒儿的伤好了吗？！”

    “已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他们兄妹还在胡府中居住，”傅太尉道：“前些日子陛下派人来查验府中林氏寝居，他们不在府中，也能避免涉入其中，等林氏的事了了，我再接他们回来，兰儿放心……”

    兰氏点头，道：“颜颜怎么也在胡府？！”

    “她不肯回来，他们兄妹情深，恒儿受伤，颜颜必是放心不下的……”傅太尉笑道：“胡老太医医术高明，兰儿不必担心……”


------------

第245章 毒酒

﻿    “若是兰儿还是不放心，让筱竹去看看他们也罢了……”傅太尉笑道。

    兰氏道：“也好，就让筱竹去看看吧，也能拜见她义父一回，这一次恒儿能脱险，多亏了筱竹。”

    傅太尉笑道：“回去便赏赐于她。”

    兰氏笑了笑没说话，傅元台一直将所有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道：“兰儿是否还在生我的气……兰儿，我错了，我会补偿你，你以后别回静安寺了好不好，以后没了林氏，这整个傅府都是你来做主……可好？！”

    兰氏道：“补偿？！老爷怎么补偿我？！老爷可不曾欠我的……”

    “兰儿可别再这么说来激我了……”傅太尉叹了一口气道：“我已知错，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只怕我想要的，老爷做不了主……”兰氏淡淡的道。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依你……”傅太尉道。

    “老爷不欠我的，可是林氏欠我的……”兰氏笑着道：“她既已不能活，不如我亲手去送她一程。我与她斗了这么多年，到如今这个结局也算圆满，老爷可是不舍得？！”

    傅太尉半天没说话，兰氏也不动声色。

    好半晌，傅太尉才道：“罢了，只是无法向陛下交代罢了，但是，她终是一死，能让兰儿消了气也好，只是兰儿从未杀过生，这一次可是人命，兰儿可怕？！”

    “怕什么，我日里梦里都恨不得她死，能亲眼看到她死，我定是畅快极了……”兰氏道，“只是怕老爷私下弄死了她，无法向陛下交代……”

    “陛下那里我去解释……”傅太尉笑着道：“这么多年欠着兰儿的解释和交代，到如今总算是能还了……”

    兰氏心道：这事还得谢宣帝，傅太尉不过是借势而为罢了。况且他更怕将活着的林氏交到宣帝手中，呵。

    一出事，就迫不及待的来接她，无非为的不过是此。

    她动手也得动，不动手，林氏的命也得栽到她的手上，既是如此，她自然再无所顾忌。

    至于其它，等林氏死了再说，况且她本就恨林氏入骨。

    兰氏再没说话，只是闭目养神，傅太尉眼眸复杂，怔怔的看了兰氏很久，对兰氏，他是又爱又恨。

    到最后，便收敛了所有的眼底思绪。

    回到傅府，兰氏就让筱竹去了胡府，还匆忙间备了礼物。

    京中大变，百官一般无事时都闭门不出，筱竹到时，胡太医正在府上，一见筱竹前来，便又惊又喜。

    “义父！”筱竹跪地一拜。

    “快起来，好孩子，你不是跟着兰夫人还在静安寺吗？！”胡太医吃惊的道。

    “老爷将夫人接回府了，只是夫人担心少爷和姐儿，便打发我来看看少爷和姐儿，这是匆忙间备下的礼物，夫人说了，待安顿下来，再备上厚礼来谢义父……”筱竹笑道。

    “放下罢，礼不礼的倒不打紧，只是你能来，才是重要之事，这还是你第一次上我家的门呢，今日我这把老骨头就喝一口你奉上的茶……”胡太医笑道。

    筱竹果然奉上了茶，恭敬的递给了他。

    胡老太医大笑，心满意足的接了。筱竹又跪着拜了三拜，总共九拜，胡老太医将她扶起，笑着道：“拿着，这是我早先就备下的给你的礼物，以后好好收着……”

    筱竹接下玉佩，道：“多谢义父。”

    “我不强求你能将我这一身的医术发扬光大，但至少能学得一二，以后也能安身立命……”胡老太医笑着道：“好孩子，之前哥儿和姐儿的事，吓了我一大跳，这几日一直心惊肉跳的，生怕你在寺中会出事，还好你平安归来……”

    “我无事，却只是一直担心京中之变……”筱竹道。

    “嘘！”胡老太医紧张的道：“此事已过了，以后再不可提了，事关脑袋，不能随意开口……”

    “义父受惊了……”筱竹道。

    “事情都过去了，不碍，只是有时会做噩梦罢了……”胡老太医问了她几句，又问了兰氏几句，这才带着她去找傅宇恒和傅倾颜。

    胡府人口比较少，只有一个管家，几个小厮和十几个侍女妇人，十分清净。諾大的后花院也十分空旷，筱竹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正坐在亭子里晒太阳。

    “姑娘，少爷……”筱竹上前道。

    两人吃了一惊，道：“姑姑，你怎的来了？！”

    胡老太医笑着道：“你们好好说话，我去备菜，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再回……”说完便走了。

    筱竹这才道：“老爷接夫人回京了，现在已经回到府中……”

    两人脸色一变，傅宇恒见四周无人，便道：“父亲老谋深算，此时接娘亲回府，绝没有那么简单，母亲与陛下的流言，我不信父亲那样的男人却一点也不在意，他这是，他这是想把林氏的帐推到娘亲头上……”

    傅倾颜脸色也微变，道：“他想杀林氏，却无借口，只好让娘亲出手……”

    筱竹脸色也变了道：“这么多年的纠葛，夫人哪怕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和原因，只怕也定会动手……”

    “怎么办？！”傅宇恒道：“可恨至极，父亲自己不想动手，又不甘心将林氏交给陛下，竟然将主意打到娘亲头上……”

    筱竹道：“那我速速回府去拦住夫人……”

    “来不及了……”傅倾颜脸色苍白的道：“我了解娘亲，即使她知道这一切，她也会动手的，因为我与娘亲一样，若是我，我也会毫不后悔的动手……”

    傅宇恒挫败的坐在亭子上，咬牙怒道：“……好一个傅太尉。若是娘亲真动了手，以后傅宇焞铁定会疯狂反扑……”

    “事到如今，只能尽快斩草除根……”傅倾颜道。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林府出这么大的事，只怕傅宇焞一定会被父亲关很久……”傅宇恒道：“陛下也会撸了他的职，以避嫌……我们就有机会……”

    兄妹二人已然下定了决心。

    筱竹道：“可是老爷一定会护着大少爷的，这是老爷最看重的儿子，甚至比对三少爷还要看重……”

    傅宇恒冷笑道：“我与他从一开始的选择就不同，他自然会更喜欢傅宇焞，但是事已至此，傅宇焞必须死……总能找到机会的。他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傅倾颜也道：“姑姑放心，林氏若死了，傅绵锦在后院就再也没了任何庇护，只要拿捏着她，傅宇焞能逃到哪儿去，必是掌中之物。”

    “姑娘和少爷是下定了决心？！”筱竹道。

    “到了如今，只能拿出足够的魄力来了……”傅倾颜道：“妇人仁心，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姑娘和少爷定要小心，傅宇焞手段阴毒，少爷这一次九死一生，逃过一劫，只怕……他必心生不甘，穷途末路，定是鱼死网破之时……”筱竹道。

    “自然……”两人定了定神。

    “我们也该回府了……”傅倾颜道：“不守着娘亲，我实在不放心……”

    傅宇恒道：“好。吃过胡太医的饭，我们就告辞。”

    兰氏恨林氏入骨，只怕他们回到府中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兰氏一回府，让丫头们去金兰院收拾东西，自己便催着傅太尉告知了自己林氏所关的地方，便匆匆的要过去。

    傅太尉道：“兰儿何必亲自去？！”

    兰氏道：“不亲去，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傅太尉叹了一口气，道：“兰儿不如先回金兰院中休息一回，自兰儿走后，金兰院的布置还如当初一模一样，一分未曾动过……”

    兰氏淡淡的道：“那就多谢老爷顾念旧情了，只是老爷这么拦着我，可是对林氏依然有旧情？！”

    “她做出这些事情以后，我哪里对她还有旧情，这些年，你看看我可曾进过她房中？！”傅太尉道：“只是她终究是焞儿和绵锦的亲娘……”

    “可是既使不是我，陛下也不会放过她……”兰氏道。

    傅太尉便不说话。

    “老爷放心，林氏与二姑娘和大少爷不同，他们二人是老爷的骨肉，我再狠心，也不会对他们太过绝情的……”兰氏道：“只要他们别再与我的儿女为敌，我一定善待他们……”

    “这后院以后便是你做主了，我知你心性，必不会亏待绵锦和焞儿的，罢了……”傅太尉道：“总归是要给陛下一个交代，如此了结了性命，这件事情也有个终结，免得陛下一直记挂着我们傅府。”

    兰氏点头。

    傅太尉道：“我这有一毒药，我让人准备毒酒，随你一并进地牢吧。只是我不进去了，多见无益，只增伤感！”

    兰氏自然点头，傅太尉便让人准备了毒酒一杯，让随身之人带着兰氏下了地牢。

    林氏已然如疯若狂，一下地牢，便听到林氏声嘶力竭的疯狂的骂声叫声，虽然声音已是哑了，但是听上去却更加的让人心慌莫名。只觉得有点恐怖。

    林氏一看到兰氏，瞳孔睁大，几乎是扑了过来，吼道：“……贱人！”


------------

第246章 林氏之死

﻿    “贱人？！”兰氏轻笑道：“如今我为命妇，你为囚徒，你骂吧，再骂，我也少不了一块肉？！”

    林氏目眦欲裂，怒道：“……你来干什么？！啊？落井下石吗？！我只恨没有弄死你的儿子，早知道，我一定用更毒的毒物……”

    兰氏手紧紧的抓了起来，道：“我来干什么？！”

    她咬牙道：“我来送太太一程，我和恒儿一并被你毒过一回，这一次，我特来送太太一杯鸠酒，”

    林氏大怒，道：“你敢？！我是朝廷命妇，你敢？！你以为搭上了陛下就能赐死一朝廷命妇吗？！你蛊惑了老爷也不成，你得拿来圣旨，圣旨，你怎么会回来的？！啊，你这个不洁妇人，竟然还能勾007搭老爷让你回来，你好本事，好大的本事……”

    “圣旨？”兰氏轻笑道：“只怕要让太太失望了，现在赐死你不需要圣旨，想必太太被关了好些日子，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吧？！外面早变天了……”

    林氏的眸微微瞪大，兰氏冷笑道：“你早已不是朝廷命妇了，哈，你以为老爷会私自囚禁命妇吗？！你现在早已经是朝廷钦犯，只是老爷为了顾全颜面，没有将你交出去而已……”

    林氏大惊，冲了过来道：“你说什么？！”

    “就让我慢慢的告诉你，”兰氏道：“你娘家，整个林府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你父亲，你母亲，全被活活烧死，一个不留！”

    “胡说，你胡说！”林氏被刺激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道：“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待你喝了这杯毒酒，你就能去见他们了，到奈何桥边，你再问问他们有什么不可能？！”兰氏道：“不光是整个林府，还有你们林氏九族，老爷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摘出去，怎么可能还会留你的命……太太，你的命到头了……”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林氏激动的跳了起来，眸中带着疯狂，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着，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难受，泪流满面，“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兰氏道：“太太这几日难道没有梦到你母族的魂灵吗？！他们可曾在梦中泣血？！”

    林氏一听，竟然瑟瑟发起抖来。

    “谋逆之罪，断无可能再转寰，太太，你的死期已到了……”兰氏道：“当年你喂我喝下毒酒，又害的我儿差点丢了小命，这一次，轮到你了……放心，太太，你若死了，我一定会善待焞儿和绵锦，他们毕竟都是老爷的孩子……”

    “你，你想怎么对待他们？！啊？！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这个贱人，我哪怕是死，也绝不会放过你。哪怕化身为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兰婧雪，你好深的算计，你好狠的心肠！”

    “再会算计，再狠毒心肠，怎么比得上太太，是太太教会了我这一切……”兰氏道：“况且这一天，也是因为你们林府作死，与我无关，我不过是顺势来送太太一程，不亲自送太太上路，只怕我后半生，反而睡不着了……”

    她对旁边的随从道：“开牢门……”

    一个随从上前将牢门给打开了，林氏作势便要扑过来，被随从拦住。

    兰氏走了进去，坐到破落的小石桌边，淡淡的道：“太太，不妨一坐，这么多年，我也没料到会有今天，我以为我一定会死在太太的手上，没料到，却是我来送太太一杯毒酒……”

    “可见风水轮流转，半点不由人……”兰氏道。

    林氏扑了过来，挣扎着坐到石桌的另一边，旁边有随从看着，她也无法上前伤害兰氏，只是恨恨的盯着她道：“哈哈哈……”

    她笑的有些疯狂，道：“我也万万没料到，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果真讽刺啊，这世间之事，真是毫无道理可言，莫名其妙。哪怕是我死，我也要看着你以后是何下场……”

    “那也是太太死后的事了……”兰氏让身后的随从放下毒酒，倒了一杯，推了过去，道：“太太，早点上路吧，林府诸人全都在等着太太呢……”

    林氏一听，竟然抖了起来，喃喃道：“……父亲，母亲……”

    她不甘的看着兰氏。

    “别挣扎了，在林府谋逆之时，你的命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兰氏道：“傅府能保全，还是老爷位高权重，否则，你的两个儿女也保不住。”

    “全都是因为那个好陛下，陛下果真好狠！”林氏道，“没料到有一天竟是兰氏你亲赐我一杯毒酒！”

    “世间之事，从来都是毫无道理，我本以为今生会与太太你死我活，却从未想过太太竟输到如此地步……”兰氏道：“以往太太总以家族贵女为尊，如今看来，我无依无恃，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不会被母族拖累……”

    林氏听的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兰氏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在这府中作威作福了吗？！呵，可笑，以后你夹在陛下和老爷之间，他们必都容不下你……”

    “不管日后如何，只要能比太太多活几年，我就赢了……”兰氏轻笑挑眉道：“至少，我能保得我女儿一门好亲事，太太……放心，只要你走后，我必会为绵锦安排一桩风风光光的亲事……”

    林氏眼睛里全是血丝，道：“你想对绵锦如何？！”

    兰氏却高深莫测一笑，道：“不好好安排她的事，我怎么对得起颜颜脸上的疤痕？！”

    林氏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兰氏却笑道：“太太再拖也是无用的，各人有各人的命，二姑娘母族背着这样一个谋逆之名，以后能嫁一个富贵之人，已算是不错的路了……”

    兰氏想着便笑了，又笑道：“或者说，与靖王凑成一对，两个同是谋逆之罪的后人在一起，倒是绝配，可惜……靖王看不上绵锦，可惜了……”

    “贱人，贱人，你休想左右锦儿的婚事，你休想糟踏她，你休想，你会得到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林氏大力挣扎起来。

    “报应？太太现在这才叫报应……”兰氏道：“多说无益，太太还是喝下毒酒吧，否则，我便亲自灌下去了……太太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氏大恨，哪里肯安心的喝下毒酒。兰氏眼神一厉，道：“给我灌下去……”

    随从应了，按下林氏，就将毒酒灌了进去。

    林氏挣扎之下，倒是扑了小半杯，不过大半已进腹腔之中，林氏被烈性毒弄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兰氏，大张着嘴巴，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太安心走好……”兰氏凑近她，冷笑道：“当年毒我之毒，想必太太也从未尝过是何滋味吧？！这穿肠滋味可是销魂难忘，太太在黄泉路上可要好好享受！”

    林氏大愕，指尖抖着颤着似乎是想去抓她，却被随从给挡开。

    兰氏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林氏形同蝼蚁，心中也莫名的生出股凄凉之感。她看着林氏慢慢断气，心中却一点报复的快007感也没有。有的只有荒凉。

    她与林氏，皆为棋子。而那掌握棋局的人，只不过是用一枚棋子解决了另一枚棋子，而她却甘心入了套。

    “夫人，林夫人已经断气！”随从道。

    兰夫人上前，慢慢的伸出手，盖上她的眼皮，道：“太太，你我斗了半生，如今总算是了了你我恩怨，但你的死，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生生死死，幸与不幸，谁能料定呢？！”

    她站起了身，心中无半分喜悦，，只道：“交给老爷吧……”

    她上了地牢，就回了金兰院躺下了。

    傅大人听了随从的话，便道：“夫人呢？！”

    “回屋歇下了……”

    傅太尉应了一声，眸中精光微闪，道：“送林氏遗体入敛火化……”说着便又送了一份早写好的陈情折子入了宫。

    宣帝一看就气的摔了折子，怒道：“火化？！人就这么死了？！想得美，给朕将她遗体给拉进宫来，朕要看看她到底是何死因……”

    “是……”早有人应下急急的出了宫。

    “他这么迫不及待的弄死了林氏，分明是不想让她活着见到朕，说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简直可笑至极，林氏分明是他弄死了，他还敢与朕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宣帝大怒不止。

    大太监忙道：“陛下息怒！”

    “他还说是兰氏弄死了林氏，说什么是后院丑007闻，竟将所有推到女人身上，这个老狐狸，朕……”宣帝大怒不止，恨的发疯。

    “傅太尉只怕早有所谋，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陛下莫过于心急，小心气伤了身子，身体要紧呐，陛下……”大太监道。

    宣帝坐在龙陛之上，冷笑了一声，道：“这是他早就谋算好了的，派人去，抢也要将林氏给朕抢回来，朕要清楚的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是……”大太监忙又吩咐人去了。

    *

    求月票！！


------------

第247章 挡箭牌

﻿    宣帝十分震怒，一想就冷笑不已，“好一个傅卿，让朕成全他与林氏的夫妻之恩，简直可笑至极。”

    “只怕天下人还要称赞他仁义呢，陛下逼死臣妻这一条，怕是也洗脱不掉了……”大太监道。

    “哼，他怎么不说林氏羞愧自缢身亡呢？！”宣帝道：“这样不是更好作戏？！”

    “这样太假，旁人只会认为是傅太尉逼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发落到兰氏头上，最好不过，只是这样一来，陛下与兰氏的事，怕是又会被人记起提起了……”大太监道：“老奴一直以为傅太尉与兰夫人到底是有情份的，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他看似有情，却十分无情……弄死了林氏，只怕一个处理不慎，兰氏的命也休矣……”

    宣帝咬牙冷笑一声。

    半晌后，果然将林氏遗体给抢了回来，只是林氏差一点被火化。这速度实在太过着急了……

    “竟然抢到了？！”宣帝有点不敢相信，怀疑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那老狐狸既做万全准备，怎么会让他给抢到了，怕是故意为之的……

    他忙派人去查验了林氏遗体，早有御医回道：“陛下，林氏中毒身亡，其毒与秘药十分相似……”

    砰……宣帝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情急之下就碰翻了御案上的杯子。

    “陛下……”大太监忙上前帮他擦拭身上的茶渍。

    “他是故意的，他这是向朕扬威……”宣帝大怒，道：“秘药一定落到他手上了，他这是借林氏之事告诉朕，威胁朕，好一个傅太尉，好一个心机颇深的傅太尉！”

    “陛下，傅太尉说此事与兰夫人有关，只怕这其中定有隐情……”大太监道：“依老奴之见，傅太尉，怕是一方面告诉陛下秘药还在，一方面却想将这秘药一事扯到兰夫人身上……这其中定有深意，陛下可要小心提防，这傅太尉的缜密心思，真是深不可测啊……”

    “呵……”宣帝连连冷笑，道：“朕就知道，他这是想将所有都推到兰氏身上，来看朕对兰氏的反应……”

    “陛下，现在该当如何？！”大太监道。

    “还能如何，天下人都夸赞他的仁义事，朕能定他的罪吗？！”宣帝怒道。

    “傅太尉果真老谋深算，到了这一件事上，陛下竟是什么也不能做了，只能息事宁人……”大太监道：“若是大动干戈，旁人只会以为陛下是因兰夫人之故，不管是对兰夫人发不发难，天下人都会以为是陛下想要……洗白自身。这么一想，竟是什么也不能做……因这旧闻，陛下竟然手足被制……只是现在不动，以后傅太尉若是故计重施，只拿兰夫人作前锋，这可如何是好？！陛下，越是有前事， 兰夫人却是越不能杀的……不然，就坐定了以往的丑007闻之事了，天下人只以为是陛下心虚……”

    “这兰氏倒成了老狐狸的挡箭牌……”宣帝冷笑着沉吟了一声，道：“朕还算计不过他？！传旨下去，林氏虽是逆贼之亲族，但念其与傅太尉十几年夫妻之恩，可令其厚葬，不褫夺封号，留其诰命之封。以安忠臣之心，饮此。”

    “是……”大太监听了忙命执笔小太监写下御旨，宣帝亲自盖上御印，命人去传旨了。

    “他若要装，朕便陪他装，给他留一个体面又如何，不过是个死人……”宣帝道：“朕还不至于与一个死人计较。”

    “傅太尉卑劣之心，竟拿兰氏一个女子做挡箭牌，陛下，偏偏她与陛下又有流言，这兰夫人可是碰不得，杀不得，实在难办！”大太监道。

    宣帝也是愁眉苦脸。

    “不过陛下，老奴倒有一个好法子……”大太监笑着道。

    “说，别卖关子……”宣帝道。

    “依老奴看，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求婚，不若现下就给太子殿下与傅倾颜赐婚，这样一来，陛下与兰夫人便成了亲家，那些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二来，也可冲一冲喜……”大太监笑着，忽觉气氛不对，抬眼一看，但见宣帝死死的盯着他，满眼厉色，如刀如箭，他忙跪了下来，伏地道：“陛下息怒！”

    “哼，朕看你是谋筹已久……”宣帝怒道。

    “陛下开恩，老奴不过是怜惜太子殿下一片，一片真心……”大太监道。

    “你也觉得这京中充满血腥之气，需要冲喜了？！”宣帝道：“现在京中议论纷纷，说朕杀孽过重，你是否也是这样想的……”

    “陛下，老奴之心可昭日月，陛下可别冤枉了老奴啊……”大太监涕泗横流道。

    “算了，起罢，瞧你胆子小的……”宣帝冷哼了一声，道：“若赐了婚，这傅太尉可也是朕的亲家了，呵，也不知会有多少朝臣巴结于他，他好结势呢……”

    “请恕老奴直言，这样一来，反而能测一测朝臣之忠心，但凡巴结傅太尉的，大可不必重用……”大太监笑道。

    宣帝沉吟不语，他知道，所有的麻烦已经处理完了，现在最大的麻烦便是傅太尉，既然他与傅太尉之间的局势避无可避，倒不如……

    “朕考虑考虑！”宣帝道：“你这老东西，倒是越发的惦记太子了……”

    大太监大喜，便笑着道：“老奴知陛下思念太子之心，如此赐婚一举，倒也能安一安远在江南的太子之心，拉近陛下与太子殿下的父子关系……”

    “巧舌如篢！”宣帝不禁笑了，想到太子，心情这才好了些。

    大太监看宣帝已经冷静下来，心情好了不少，便心知这婚事怕是成了一半了。陛下既已松口，只怕破局之时，便是赐婚之日。

    兰夫人之事，确实如哽在喉，不得不破。

    不然这傅太尉更不知会再做什么夭蛾子出来。

    匆匆的在胡府吃了一顿便饭，傅宇恒和傅倾颜便起身告辞，胡老太医送了出来，道：“老夫知你们思母心切，便不多挽留了，只是回府之后还要用心休养，药要按时吃……”

    “多谢胡老太医为我们兄妹用心……”傅宇恒道：“实在不胜感激。”

    胡老太医笑着扶起他道：“快起来罢，以后多来走动走动才好，筱竹，你也是……”

    筱竹有些不舍，道：“义父，我回去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胡老太医笑了捻了一下胡须，不舍的道：“回吧……”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行走很远，回头看时，发现胡老太医还在原地驻足，筱竹眼睛一酸，忙又拭了去。

    “姑姑，终有一日，姑姑定能承欢胡太医膝下，以尽孝道！”傅倾颜道。

    筱竹点头。

    “胡老太医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便要告老……”傅宇恒道：“到时姑姑便置一宅子，日日孝敬着他，岂不是好？！”

    “嗯。”筱竹笑了，道：“义父年岁大了，到时便是不便回乡，如此安排也好……”

    这样一想，心情便轻松下来，匆匆的回了府，便发现府中气氛十分不同。

    进了金兰院，司琴便匆匆的过来了道：“筱竹你可回来了，快让少爷和姑娘去劝慰一下夫人，夫人自下去地牢一趟，回来后连话也不曾说……可急坏我们了……”

    三人一急，便匆匆入内。

    “娘亲……”二人忙冲了过去。

    “恒儿，颜颜……”兰夫人一喜，这才坐了起来道：“恒儿，你的伤真的不要紧了吗？！”

    “不要紧了……”傅宇恒摇摇头笑着道：“娘亲，你呢，你去过地牢了？！”

    “嗯，送走了太太……”兰夫人道。

    傅宇恒一急，道：“娘亲糊涂，父亲这一举，分明是想立娘亲于险地，他倒是会谋算，这样一来，娘亲可替他背负天下骂名了……”

    “我不在乎名声不名声的，都已经坏成这样，再坏一点又何妨，只是这么多年，我必须去送她，亲自将毒酒递给她，才能甘心……”兰氏心中一叹，道：“只是原本以为，会开心，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呢，只觉得人生怪无趣的……”

    傅倾颜抱紧她的手，道：“娘亲，还有我和哥哥，人生哪里无趣了？！”

    “嗯，一时钻牛角尖了，罢了，不想了……”兰氏笑道：“你们回来就好……”

    “娘亲还要回寺中吗？！”傅宇恒道。

    “暂不回，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兰氏笑着道。

    傅宇恒道：“娘亲回来也好好调养些身子，寺中虽清净，到底清苦。”

    兰氏点头应下。

    “林氏的遗体如何了？！”傅倾颜道。

    兰氏道：“这我可没过问……”

    司琴上前道：“我日日守在府中，这些消息倒能听到一些，刚刚老爷便让太太去火化，不过宫中来了人，将太太的遗体要走了……”

    傅倾颜脸色一变，道：“娘亲，林氏所中之毒，是什么毒？！”

    “你父亲给的……”兰氏道。

    “糟了，父亲这是想将密药一事栽到娘亲身上……”傅倾颜道：“林府一事，皆因秘药，只怕，陛下并未找到，已生了疑心……”


------------

第248章 噩梦

﻿    “父亲这一举，全将所有都栽到娘亲身上了……”傅倾颜道。

    兰氏却笑了，道：“你认为陛下会信吗？！他只会以为是你父亲在作怪，陛下惯会生疑心的，他虽会疑心我一个妇人，但更多的疑心却在你父亲身上。”

    傅倾颜听了，心才慢慢的定了下来，道：“也对，只是这一件事到底在陛下心中留下隐患。”

    “父亲怎能如此？！”傅宇恒怒道。

    筱竹道：“如此一来，只怕大公子更恨夫人，老爷这么做，分明也是想转移大公子对他的仇恨。太太虽死了，这府中，依然是危机重重。”

    傅宇恒与傅倾颜对视一眼，眼中杀心更甚。既然早晚都是不死不休，便不如……趁早斩草除根。

    兰氏显然有点疲惫，一路奔波回来，现在夜已深，脸上疲色尽显。

    傅倾颜心疼她，便道：“娘亲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也好，你们也去休息，院子里我已让人收拾妥当，”兰氏笑着道：“恒儿，你可要按时吃药，在府中好好养一阵子的伤才好……”

    “我知道的，娘亲放心吧……”傅宇恒宽慰了她几句，便让兰氏歇下了，兄妹俩告辞出来，一径的先到一处亭子里坐了，避了人在赏月，二人心照不宣。

    傅倾颜道：“哥哥，可是找不到好时机下手？！”

    “正是，如此关头，父亲必会庇护他，他毕竟是他的亲子，况且还有利用价值？！”傅宇恒道：“现在林氏已死，傅宇焞必会恨娘亲入骨，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想要报仇，我绝不能留下后患。”

    “只是在这关头，在府中却不好下手……”傅倾颜道：“傅宇焞如同一匹毒狼，他日若任他长成，只怕后患无穷，不过不怕……还有傅绵锦在呢，只要她在府中，任我们拿捏，傅宇焞如同被制了翅膀的鹰，想飞也飞不出去的……”

    傅宇恒点头道：“这样一来，就要找机会了，现在我们连他被关在哪儿都不知道……谈何下手。”

    “哥，你先好好养伤再说，他总有被放出来的一天……”傅倾颜道。

    傅宇恒点头，兄妹二人商议定了，这才分开各自回院。

    傅倾颜回到自己院中，杏雨道：“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把我们都吓坏了，三少爷他的毒现在如何了？！”

    “已经袪了，胡太医的本事在那儿摆着，送的又及时，哥哥现在就在前院呢……”傅倾颜道。

    “老天保佑，”杏雨松了一口气道：“最近京城发生这么多事，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太太这条命就是她自己给作没了的，以后没了太太在府中，夫人和姑娘也能轻松一些儿，再不用担心被人害了……”

    傅倾颜道：“她是恶人，可我也不算是善人……”

    杏雨一怔，有点不解的看着她，傅倾颜淡笑着道：“她虽去了，可是还有父亲在呢……还有傅宇焞在呢……”

    “老爷总归是姑娘亲父，哪有害你和夫人的道理？！”杏雨笑道：“姑娘只需防备大少爷也罢了……”

    傅倾颜似笑非笑的道：“若没有父亲首肯，你以为娘亲真的能亲送去一杯毒酒给太太？！”

    杏雨浑身一怔，讷讷的道：“姑娘的意思是？！”

    “这府中，生生死死的，全掌握在父亲手中，娘亲不过是个棋子，你看，他的发妻，说死也就死了，他若想保，只怕也能保得住一条命，可他不想保，就顺手推舟的死了呗……”傅倾颜道。

    杏雨听出身冷汗来道：“姑娘可别吓我……”

    傅倾颜笑着道：“世间之事，可没那么简单，以后你们不可掉以轻心……”

    杏雨点头道：“我明白了……”

    林氏之死，傅倾颜其实心中更多的也没那般高兴，在她心中，林氏必须死，是她必报之仇，可是，从来，她就不是傅倾颜真正的对手。

    命运就像一双玩弄的手，她总要抵抗才甘心。

    “姑娘，歇下吧，这些日子照顾三少爷，你都清瘦了不少……”杏雨笑道：“明日里就给姑娘好好补一补身子，三少爷也是……”

    傅倾颜躺下来，听着外面传来的风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萧沛已走了将近一年，走进心里的人，时时不见，却越发的想念了。夜深人静，一人独处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兰氏晚上做了一个梦，林氏来找她算帐，依稀间，是林氏抓狂的疯叫声。

    兰氏在梦中轻笑道：“姐姐放心，你死了，我一定好好照顾傅绵锦，我一定让她尝尝活在我手心里的滋味，我不会让她死，我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林氏抓狂不已，她的瞳孔中印出自己解恨的脸色，无声的控诉和哀怨，声声泣血。

    兰氏后半夜就醒了，惊动了筱竹，“夫人，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梦到林氏了，这么多年来，我虽恨她，却是第一次梦到她，我想她的魂灵一定还在府中不去，记挂着他的儿女吧……”兰氏轻笑道：“她在才好，她在，我便让她好好看看她儿女的下场，让她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看她是否真能化为厉鬼，不肯放过我……”

    “夫人……”筱竹吃了一惊，握住了她的手。

    “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恐怖？！是不是我已经变成了你和我都讨厌的小人得志的一副嘴脸？！”兰氏道：“可是，这些却是我以前日思夜想，做梦都想报复的，筱竹，我没料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不真实感，感觉好似这些也会很快的离我而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时势和老爷促成的，我知道夫人心中不安……”筱竹道。

    “我们都是棋子，她不过是比我这个棋子死的早一些而已……”兰氏笑道：“可惜，只要我比她活得长，我就高兴，哪怕有一天，也许我的下场还不如她……”

    “夫人何必说这些丧气话……”筱竹道：“有三少爷和姑娘在，哪里会容夫人有那样的下场，不会的……”

    兰氏半晌没说话，她是因为太清醒，所以才不快乐。

    “夫人已算是仁慈了，至少还留了她一个全尸，夫人可知在宫中，有多少遭了嫉妒的美人妃嫔的下场是什么，死无全尸啊，在那些王公贵族的后院，不知有多少女子死了只是草席一裹，乱葬岗一扔了事……”筱竹道：“太太这般已算是好下场了，至少诰封皆在，死的体面……”

    兰氏苦苦一笑，道：“睡下吧，不过我脑子里甚是清醒，怕是不能熟睡了，你上来，与我同卧，与我说一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筱竹抱了辅盖上来，笑着道：“我记得的也不大清了，只是都是六岁之前的事情……”

    “至少你还能记得一些，我却连父母姓甚名谁，祖藉何处都全然不知，连记忆也半分没有……”兰氏道：“人人皆说落叶归根，有朝一日我若西去，只怕都不去去向哪儿……”

    “女子出嫁从夫，夫人以后的墓陵一定是在傅家祖陵的，何必忧心？！”筱竹笑着，见兰氏没说话，便笑着道：“小时候，我记得我像个男孩子一样，天天与哥哥弟弟们一起去爬树，摘桑果子，有一次，还爬到一人的坟堆上去了，那坟堆上面正好有一颗参天高的桑果树，足有一十二年吧，可惜乐极生悲，才爬了几天，就被那户人家给发现了，女主人一路拿着苕帚追着我们打，父亲也是这般，说是坟堆晦气的很，不光打的厉害，还将我们捉回家给扔在外面冻了半夜，说是让月光晒晒，去去晦气，不然呐，会给自家带来霉运……结果，冻的我们半死不活……那些年家中光景还算不错，后来大荒，家里过不下去，我便被父母给卖了……”

    兰氏听了咯咯的笑，道：“听你一说倒也有趣的紧。”

    “小时候家中鸡飞狗跳的，因我是女儿身，不得父母喜欢，因为这事，倒被父母给记恨上了，说是我诱得哥哥和弟弟去爬坟堆上的树的，给家中带来了晦气，这才遭了难……”筱竹说的云淡风清，还带着笑。兰氏听了却心中不是滋味。

    “古来女子，皆是薄命，全因重男轻女之故……”兰氏道，“只是我却不知为何被父母给卖了……”

    “夫人既一点印象也没有，也许不是父母丢弃的呢？！”筱竹笑道：“夫人美貌，说不定只是被拐子拐了的，夫人长成这般，谁家不疼的慌，哪里舍得就给卖了，况且一般父母卖孩子，也不会往那勾栏处卖的，所以夫人也不定如此……”

    兰夫人听了便笑道：“你倒会安慰人……”

    “就连我，父母虽恨我，却也没舍得将我往勾栏院卖，只是卖给了人贩子，还言明卖到好人家做丫头服侍人的，只是人贩子黑心，看我长的还成，就遭了难……”筱竹笑着道。


------------

第249章 殉葬

﻿    “不过若不是因此，我也遇不上夫人了，我也是命中有贵人的，若不是遇上夫人，只怕在那勾栏里，我是真的得熬到死了……”筱竹笑着道：“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其它想法，好好服侍着夫人，以后等义父告老了，我打算在外头用积蓄买个宅子，给义老养老，义父现在的府邸是官邸，总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还是自家住着的舒心些……”

    “这个想法好……”兰夫人笑着道：“胡太医也是爱深居简出的，以后在京内置个小宅子，在城外再置个小庄子，胡太医定喜欢往那山上跑，那儿清净些，等天冷了，再回京中住着，多好……”

    筱竹听了便笑道：“这倒是，我以后怕是不能得义父的真传了，义父告了老，便能有时间去挑几个伶俐些的弟子，好生的将自己的真传给传下去，这样才叫好呢……”

    兰夫人听了便笑，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慢慢的时间就过去了，直到将到凌明，两人才睡下，日到三竿处才起来。

    筱竹先起来，洗漱好了，便端来了大厨房一早便炖好的燕窝粥。

    司琴低声道：“现在太太一死，这府中上下更是知晓我们夫人是独一人了，个个讨好着呢……”

    “府中还要办丧事，这几日怕是乱着，你也照看些儿……”筱竹笑道。

    司琴应了，又道：“这事啊，我们也管不着多少，都有管家记着办呢，况且太太的死，也不是多风光的事，能草草的办了也就罢了，谁还会大肆的辅张着办啊，老爷也必不肯……”

    帐子里兰氏听了，便掀开帐子道：“司琴，你让管家去给老爷传个话，便说太太的死虽说不大光彩，不过大少爷和二姑娘到底是太太亲生，按理来说是一定要给太太送一程的，不然以后便是个遗憾……”

    “唉，夫人，我晓得了，现在便去说……”司琴应了便去。

    兰氏哼了一声，道：“太太这么一死，倒一了百了，不往她儿女心上捅一刀子，我怎么甘心？！死者已死，活着的人，还等着我呢……”

    筱竹给她洗漱了，将燕窝粥端给她，道：“夫人，寺中清苦，夫人这些日子瘦了不少，吃些也能补一补，多少日子都没吃过了……”

    兰氏接过，不久后便有管家来问，道：“夫人，太太身边的丫头怎么处理，如今太太已故，是直接将她们发卖出府呢，还是好好安排了？！不然就直接给二姑娘？！”

    兰氏放下粥碗，道：“我记着太太身边有一个叫秀妍的……”

    “是有这么一个，是太太身边的陪嫁丫头……”管家道。

    “如今连林府都死光了，这些陪嫁的丫头留着做什么，若是被上头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傅府包庇祸首……”兰氏笑着道：“这秀妍一向是忠心耿耿的，太太在时，她一向鬼主意特多，是个不安份的，就让她去给太太陪葬吧……”

    管家心中一跳，道：“……是……那其它的丫头？！”

    “太太来傅府时，身边陪了十几个丫头，这些丫头也不都是林府的心腹，其它二等的三等的，都给发卖的远远的，永不叫回京，也给她们留条活路……”兰氏道，“至于一等里的其它三个丫头……”

    兰氏一笑道：“去问问老爷怎么处理……”

    管家道：“这……几个丫头的事还要问老爷，只怕老爷不耐烦呢……”

    “若是留着呢，我不放心，若是不留呢，也太狠心，总不能都叫她们殉葬吧……”兰氏笑着道：“我看那秀妍倒是极忠心的，她殉葬也是遂了她的心意，其它三个，我却不知了，不如你叫她们来，我问问……”

    管家道：“若是能留一命，也是夫人的恩典了……”

    “去叫来吧……”兰夫人笑着道。

    管家应了，忙去叫了过来。

    三人齐齐进来跪了下来道：“奴婢凝秀，念夏，敛秋拜见兰夫人……”

    兰氏微一挑眉，管家道：“糊涂，现在林夫人已故去，这府中只有一位夫人了，还叫什么兰夫人？！”

    “与她们计较什么？！”兰氏笑着道：“你们也是林夫人身边四个极忠心的丫头，秀妍一向是姐姐的心腹，忠心不二，我已念在她与姐姐主仆情深的份上让她殉葬了，至于你们……有何打算？！”

    三人如遭雷劈，跪在原地，竟然发起抖哭了起来。

    管家心急如焚，看着兰氏脸色，有些不悦，但也并没有生气的模样，心知现在兰夫人已是府中第一人，便忙跪了下来道：“夫人开恩，老奴便为她们讨个好去处吧，她们也是可怜人，林府没了，她们的家人兄弟也全没了，若是，若是……倒不是对林夫人不忠心，而是夫人看在她们可怜的份上，留她们一条生路也罢了……”

    兰夫人便不说话。

    凝秀先反应过来，便忙扑了过来，跪在兰氏脚下，道：“以后奴婢做牛做马都随夫人差遣，只求夫人给奴婢们一条活路，哪怕苟延残喘的活着，也好过，好过……”

    “那姐姐怎么办？！”兰夫人笑道。

    敛秋忙道：“……有秀妍姐姐陪着林夫人，一定不寂寞，以往秀妍与林夫人最是亲密，我们三人都是要退避三舍的，求夫人开恩。”

    念夏哭肿了眼睛，道：“……奴婢愿去服侍二姑娘？！”

    其它二人一抖，兰氏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三人便不敢再说话，此时的心情竟如风中浮萍，摇摆不定。

    管家也微微抖了起来，不敢说话了。

    “你叫念夏，我看你也是一片忠心，不如与秀妍一起，去陪姐姐吧，姐姐在地下也有两个说话的人……”兰氏冷淡的道。

    念夏一抖，竟抖如筛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还不快拖下去……”司琴道。

    管家便忙命仆妇将念夏给拖下去了。

    “凝秀和敛秋，你们为姐姐守完灵，就去祖藉庄子上吧……”兰氏道。

    两人浑身一松，忙拜地道：“多谢夫人大恩……”

    “下去吧……”兰氏道。

    管家便忙将她们给领下去了，凝秀和敛秋吓的浑身都是冷汗淋漓，有句话说一代天子一朝臣，在后院也是一样，换了女主人，她们若是还是死心眼，也早下地狱了。她们眼神黯然的离开了。

    “是不是觉得我心狠？！”兰氏道。

    “夫人这不算妇人之仁，若不对旁人狠，只怕如今要反过来了……”司琴道。

    兰氏叹了一口气道：“这念夏倒也算是忠心，可惜了，我本无害人心，只是，却再不能为一时之仁，害人害己……”

    “念夏倒没什么，这个秀妍，以往便是林夫人身边第一人，绝不能留。”筱竹道，“她若真忠心，只怕这般也是一个解脱。”

    “夫人，你也不必自责，各人有各人的命。”筱竹道：“夫人若是怜惜她们，便是为难自己了。有时候我们痛苦，皆是因为我们不忍心，不够狠心，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别后悔了……”

    兰氏闭了闭眼睛，道：“我都明白。”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道：“二姑娘已经去为林夫人守灵了，只是大少爷不知所踪，问了老爷，老爷也不说话……”

    兰氏冷笑一声，道：“是怕放他出来会闹事生事吧，罢了，就让二姑娘送姐姐一程，也算是对她的养育之恩的重谢了……”

    管家诺诺称是。暗忖兰夫人果真不简单，无论到何种境地，她都能爬起来，如今林夫人一死，她是彻底的翻篇了，这府中也只她一人。

    秀妍得知自己要陪葬的时候，也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她在屋中大哭不止，怒骂道：“……好一个兰氏贱人，害了太太还不够，竟还想害了我，可怜二姑娘，以后连我们都不在身边，只怕二姑娘便是要任人宰割了啊，太太啊……你怎么就这般被人害了啊……”

    她只哭闹叫骂，不肯就死，这话被傅绵锦听到，几乎是扑了过来，道：“……秀妍，你快说，说，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她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去了，母亲，母亲明明身体很好，怎么会，怎么会？！”

    “姑娘，我的好二姑娘，你要记住，全是兰氏那个贱人害的，全是因为她，姑娘，你要报仇啊，太太死的实在冤枉……”

    傅绵锦如遭雷击，站在原地，泪流不止，僵了半边身子。

    管家见事不对，忙怒道：“……快，快堵住她的嘴，还不快让她就死，速去陪太太……”

    “放开我，管家，你这个狗奴才，我今日的下场便是你以后的结局，你等着，你等着……”秀妍开始挣扎起来，道：“……二姑娘，大少爷怕是也被关起来了，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啊……”

    那边早有仆妇将她给抱了起来挂到了屋内悬梁的白陵上。

    “还不快让她闭嘴……关门，关门，别吓着了二姑娘……”管家惊叫连连。

    傅绵锦就这么看着横梁上挣扎的秀妍，屋门慢慢的关上，阻绝了一切，她花容失色，惊叫起来，“……啊……”

    *

    求月票！！


------------

第250章 治丧

﻿    “二姑娘……”管家忙去扶她，傅绵锦脸色惨白一把推开他道：“……你这个走狗，你们害死我母亲不够，还要害我吗？！啊，滚滚……秀妍姑姑，秀妍姑姑……哥哥，大哥，你在哪儿啊……母亲，母亲，你不要丢下我，我以后可怎么办啊？！那个贱人，一定会生吞了我的……”

    傅绵锦哭的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管家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伤了腰，他不忍与傅绵锦计较，但也不敢太亲近，只能叹了一口气。

    念夏却是哭哭啼啼，远没有秀妍这么激烈。她只是不舍的看了一眼傅绵锦，便闭上眼睛将脖子挂上了白陵。

    不久后，已有仆妇出来禀告道：“……管家，秀妍和念夏已去陪伴林夫人了……”

    管家叹了一口气，道：“这两个丫头也是忠肝义胆，罢了，将她们也抬到前头去，待明日，同林夫人一同下葬……”

    “是……”仆妇们应了，便去安排。

    傅绵锦一听，几乎是发了疯一般的扑向了管家道：“……明天？！明天母亲就要下葬？！怎么可能？哥哥还未送送娘亲，还未在她灵前哭孝，为何这么匆忙？是不是那个贱人吩咐的？！父亲呢，我要见父亲，为什么会对母亲这般绝情，我不信，我不信……”

    “二姑娘……”管家见她状若疯癫，忙让人按住她，苦口婆心的劝道：“……林府获罪于朝廷，林夫人是必死不可，能保全一全尸就已算是朝廷恩典了，这样的丧事哪里能大操大办，二姑娘，你就别闹了，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去送送太太吧，待明日一早，便要下葬了，陛下虽给了恩典，但却是罪妇，我们傅府也不必守孝啊……二姑娘想开些才好……”

    傅绵锦哪里听得进去，只是大闹大哭，管家没了法子，便只好让人将傅绵锦给带到灵前去守着了。

    傅绵锦一看林氏的遗容，哭的肝肠寸断，一看敛秋和凝秀正在哭灵，更是大怒不止，道：“……你们怎么不去死？！你们怎么不去陪母亲，秀妍和念夏都死了，为什么你们还在这儿？！”

    两人吓的浑身俱震，一看傅绵锦如疯了一般的在闹，更是不敢说话，却心寒不已。

    “母亲，你死的好冤呐……”傅绵锦哭的整个前院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了。

    因为罪妇，这丧事也未请宾客前来，所以傅府上下，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傅绵锦一个人的声音在闹……

    敛秋和凝秀本有心叮嘱二姑娘几句，哪知她一见面就让她们去死，问责她们怎么还不去死，这忠心也就淡了些，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一天，几乎闹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林氏的遗骨便火速的下葬了，傅绵锦似乎是想要去送，却被仆妇们给拖了回来，她哭晕了过去，被丫头们给扶回去了。她的丫头们却是战战兢兢，太太一死，她们知道，以后她们跟着二姑娘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林氏的下葬是冷清的，就这么入棺下葬就结束了，甚至没有亲子来捧灵送葬。而此时的傅宇焞更是全然不知……

    第二天，傅府就收起了白色，整个傅府好像没有治过丧一样，恢复了正常。

    管家来道：“……夫人，太太去前还留下一大笔的嫁妆银子，是充公呢，还是留给二姑娘……”

    兰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若是我收了，这银子烫手，旁人只以为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太太尸骨未寒，我便迫不及待的收了她的银子，说出去也无人相信，若是充公，或是留给二姑娘做嫁妆，也是不妥，虽说陛下饶了姐姐的罪责，但是，终是罪妇的遗物，留在府上，实在不妥，我想老爷也是不稀罕这些嫁妆的，为避嫌，以表忠心，这些遗物，你全部打包好，都上交国库吧，也让朝廷好好查一查，若是没有不妥也罢了，以后哪里灾了荒了，便去赈济了灾民，也全了太太的声名，弥补一些生前的罪过……”

    管家暗暗冷汗，暗叹兰夫人真是越发的厉害了，便忙道：“是，奴才去回过老爷便去办此事……”

    管家匆匆的走了。

    “太小看我，若说我贪她这一点银子，我还嫌脏呢，她们林府的东西，谁稀罕！”兰氏冷笑道。

    留给傅绵锦或是傅宇焞，她又不甘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上交了，大家干净。

    “夫人这一招倒是好……”筱竹笑道：“只怕大少爷和二姑娘回过神来，又能气死过去，哪怕是太太知道了，只怕得从棺材里气跳出来呢……”

    “这样才妙！”兰氏笑着道。

    傅大人对这些女子的嫁妆本就不至于贪心，况且这嫁妆也是碰也不能碰的，如此按了兰氏的心思，这样一来，他也得了好名声，顿了顿便依允了，写了折了呈到了宫中。

    宣帝看了这折子，也是冷淡一笑，道：“几十万两的财物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傅太尉也是个贪大的，到如今他贪的也不是财，而是声名了，何时傅太尉这般的钴名钓誉了？！”

    宣帝收了这银子，心底里还是不大舒服，只觉得也烫手，道：“兰氏倒给朕出了个难题，这对夫妇，哼……”

    “陛下，不若拿去赈济灾民吧……”大太监笑道。

    “这样一来岂不是成全了他的名声？！”宣道冷笑道。

    大太监怔了一怔，道：“也是，如此一来，倒不好收场，不若还回去……给其子女……”

    “兰氏就是不想给他的子女，这才给了朕呢，罢了，朕便查封起来，等确认无异物之时，再行处置，让户部先封存起来吧……”宣帝冷笑道：“太小看朕，朕难不成还能贪了臣妻的嫁妆不成，哼……”

    大太监见他不大高兴，便急忙的匆忙应下了。

    处理完林氏的丧事，傅太尉这才去了地牢，见了傅宇焞。

    “你母亲已经死了……”傅太尉淡淡的道。

    傅宇焞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几乎是扑了过来，带动的身上的链子哗啦啦的响。

    “林府已经全部被烧毁，一口不留，他们涉及谋逆叛乱，已经被陛下诛了九族，这一段时日，京城血流成河，你母亲是林府的女儿，她必须死，为了保住你，为父也只能狠心关住你，才能保你一命……”傅太尉道。

    傅宇焞眼睛赤红，拳头紧握，死死的盯着傅太尉道：“……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出嫁从夫，你若想保她，便能保住她，分明是你不想保……”

    傅宇焞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大怒道：“……我的好父亲，你害死了我的母亲，以后你让我用何面目来面对你？啊，你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仇敌……”

    傅太尉道：“陛下容不下她，她迟早都是死，如今也能留了一个体面，是全尸，诰封皆在，除了没有葬在傅家祖陵，其它的都很好，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你母亲并没有受苦，我没有将她交给陛下去被问话，否则，下场不得而知，陛下的狠心，你不是不知道，也许他想利用你母亲来牵连你我父子，我自然不会交出去，本来想拖上一拖，也许你母亲之事也就淡了，也就保住命了，但是兰儿……”

    傅宇焞狠狠的瞪着他，瞪大了眼眸，嘴唇已经被他自己给咬出了血来。

    看着儿子如狼一般的眼神，傅太尉心中也是一跳，叹了一口气道：“……你母亲与兰儿不死不休，兰儿一回来就私自给了你母亲一杯毒酒……虽然遗憾，但至少她去的没有痛苦，已经下葬了……”

    “……啊……”傅宇焞剧烈的挣扎起来，嘴角上有微微的血迹流了下来，沾湿了下巴，眼睛赤红，如同鬼魅，死死的盯着傅太尉。

    “你不要怪兰儿……这一切，不过都是你母亲咎由自取，如此，至少能保住你，如今陛下已撸了你的职，让你闭门思过了，焞儿，听父亲的话，以后还有为父在，待过些时日，定能让你官复原职，更上一层楼……”傅太尉道：“我没保住你母亲，但是你，为父是一点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为父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啊……傅元后，你不过是想利用我，就像利用我母亲一样，你才是那个最恶心的人……你做梦，我不是你的走狗，我绝不会听你的，傅元台，有本事，你别放我出去，否则，我一定取你的狗命，为我母亲报仇……”傅宇焞啊的又大叫起来，太阳穴突出，十分痛苦。

    “那锦儿呢，你若真的视我为仇敌，连锦儿也不顾了吗？！”傅太尉道。

    “你敢，你敢……”傅宇焞大怒道：“她若有半分损伤，我一定不会饶了你，傅元台，傅元台……”

    听着他中气十足，十分气愤的声音和眼神，傅太尉道：“你真不想出去吗，锦儿还需要你护着，你若冲动，她也完了，这几日她度日如年……你能忍心？！”


------------

第251章 教养

﻿    傅宇焞如遭雷击，他痛苦的捂住了头喃喃道：“……锦儿，锦儿别怕，哥哥在，哥哥在……”

    傅太尉道：“你是我的长子，是我亲生的儿子，你母亲虽不在了，但为父还在，相信我，只要你以后肯听我的……这天下，这朝中，一切尽皆在你我父子掌控之中……这样不好吗？！”

    “焞儿，你还有什么好执迷不悟的？！”傅太尉道：“……哪怕为了锦儿，你也要出来，是不是？！放弃靖王吧，他不是一个好人选，听为父的，不要什么忠肝义胆，不要什么忠君心肠，不再扶持任何人，因为你，会助着为父得到天下，以后，你便是真正的君王……”

    傅宇焞此时哪里能听得进去，只是喃喃着：“……母亲，锦儿……”

    他眼神痛苦，抱着头，脸上的表情十足的扭曲。

    傅太尉心知此事急不得，现在放他出来，他会毁了一切，想了想，便道：“……你好好想一想，为父过几日再来，你冷静冷静，你母亲过世，你知你最孝顺，一时接受不了……”

    傅太尉看着他，眼露复杂，转身离开了地牢。

    回到上面，幕僚上前道：“太尉，关着长公子，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傅太尉道。

    “只怕他更恨大人，到时，更难馴服……”幕僚道：“涉及权势，父子间如仇敌者众，大人，这长公子，真的能因势利导，能真正的被大人所用吗？！”

    “正因为权势二字是世间男子所求，他会想通的，恨我，也会被权欲给慢慢压住，不必担心，他骨子里流着我的血，现在多恨我，以后权欲就有多重，他现在年纪尚轻，再年长些，他就能明白，权势二字有多重要……”

    “是……”幕僚笑应了，道：“是属下心有忧虑，只是大人也要做二手准备，这长公子只怕因林夫人之事，恨上傅府所有人了，大人，不光要培养长公子，更要培养三公子啊，以后……若是长公子实在……也有三公子可选。”

    “宇焞大才，宇恒不如他，宇焞有勇有谋，又够狠心，是为主者的首选，而恒儿，却有些愚忠了……他性子焞厚，并非首选……”傅太尉思忖了一下，又道：“罢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但是焞儿若是用的好了，以后必是老夫手中一把利剑……”

    “大人说的是……”幕僚笑着道：“吾观两位公子心性，大公子可为利剑前锋，性子激烈易怒，又有勇有谋，以后必能成大人左膀右臂，但若论三公子心性，也许，他可是大人真正的继承人……”

    “知我者，卿尔！”傅大人大笑道：“老夫确有此打算，焞儿的性子确实太过激烈，总被困于眼前事，格局不大，心中丘壑一小，自然，眼光就也被困住了，确实不是最佳人选，为主者，少不了眼光独到长远计啊……”

    “太子殿下正因此，才会被大人与属下所忌惮……”幕僚笑着道：“……大人，若要谋成大事，可急不来……”

    “自然……”傅太尉道：“古有曹操胁天子以令诸侯，老夫效仿之如何？！”

    “大善。”幕僚笑道：“只是在此之前，太子必要除去，为保险起见，就连靖王，也最好不能留，此子在皇后逝去之时的反应实在让属下心中不安，太能忍了……大人防着太子的同时，也别忽视了未长成的靖王……”

    傅太尉轻轻一笑，道：“他再有野心，也是断了翼的鹰，以后怕是飞不起来了……”

    傅太尉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苍黑的天空，心中野心日益增大，似能广纳这天地间所有的景色。

    兰氏醒来后，看了宇恒的伤，又去看了倾颜的饮食，这才回了金兰院，想了想，便道：“二姑娘呢？！去把她叫来，如今我为主母，已不同往日，她生为女儿家，自然每日里都是要来向主母请安的……”

    管家应了一声，便忙去了，半晌后来回道：“二姑娘伤心过度，如今起不来身子，不能来呢？！”

    “这么精贵？！”兰夫人冷笑道：“司琴，你去将二姑娘给请来，我倒要看看，她是真病假病……”

    “是……”司琴知道兰夫人早对二姑娘恨之入骨，便忙去了，傅绵锦只躲入主院不肯出，但如今府中再无庇护她的人，司琴派了人就将傅绵锦给抬过来了。

    傅绵锦越想越怕道：“她想干什么？！她是不是想趁哥哥不在府中对我欲行不轨，不可以，不可能……我是府上嫡小姐，她怎么能如此对我，她不过是一个勾栏出身的贱婢，肮脏不堪的东西，放开我，放开我……”

    “二姑娘嘴巴这么不干不净，看来得要太医好好看看二姑娘的疯病是不是又犯了……”司琴怒道。

    “你，你们……”傅绵锦脸色惨白，又气又怒又怕，却不敢再说话了。

    到了金兰院中后，傅绵锦咬着唇，不甘不愿的进了主屋。

    “原来二姑娘没病，我还以为真病了呢，正想去请示老爷去请大夫，如今看二姑娘好好儿的，倒也不用请了，”兰夫人笑着道：“二姑娘这疯病还没复发，可真稀罕，看来这疯病也是真是精贵的病，如今太太走了，你也就精贵不起来了……”

    傅绵锦正想大骂，却被司琴一脚踢，她便膝盖一弯，跪到地上了。

    她宁死不屈正想起身，却被司琴给压住，她羞愤不已，道：“……贱婢，你竟敢让我跪这么一个东西……”

    “贱婢？！”兰氏笑了，道：“太太的教养一向都是如此，看看这教养出来的姑娘连坊间的丫头子都不如了，开口就是贱人贱婢的，有府中你有多苦大仇深呐？！以后就请个女师好好教教她说话……”

    管家吓的自然都应下了。

    傅绵锦羞愤不已，怒道：“……别以为母亲不在了，你就能对我如何，你休想……”

    兰氏轻笑道：“太太故去了，她可是朝廷的罪人，二姑娘，以后你可别再戴孝了，朝廷明令禁止为罪妇戴孝，若是违了圣旨，这罪责，你担得起吗？！”

    傅绵锦大怒，眼睛赤红，突然挣扎着就往兰氏这边扑过来怒道：“都是因为你害死母亲的，是你，是你……我知道是你，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一定会为母亲报仇，我要将你们统统踩在脚下，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你们，等我成了靖王妃，你们都死定了，贱人，叫你害人，叫你害人……”

    筱竹忙拦住她，可她力气极大，筱竹差一点都被她给抓伤了。

    “还不快拉开她，她这是发疯了……”筱竹气急，忙对兰氏道：“夫人，你有没有伤到？！”

    “无碍……”兰氏道：“拉开二姑娘，以后好好管教，免得她再出来发疯害人，还有，将她身上的孝服都尽去了，府上姑娘怎么能穿的这么素淡，她的丫头呢，叫上来，让她们给二姑娘好好打扮，府上只死了个罪妇，有什么好戴孝的……”

    外面的丫头早进来扑嗵一声跪下唯唯諾諾的应下了。

    傅绵锦还在抓狂，兰氏心中不耐，道：“拖回去，叫叫嚷嚷的成何体统，回去好好管教……”

    早有人应下将傅绵锦给拖出去了，因她嘴上不干净，还被一块帕子给捂了嘴，傅绵锦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一时气的发疯，脸色胀红，差点没喘过气来……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兰氏道：“以往她们母女只管骂我贱人贱人的，如今我也能骂她疯子，不成体统，怪不得人人都想坐上后院主位的位置，这样发难，真是爽极了……”

    “夫人心中畅快一些了？！”司琴笑道。

    兰氏冷笑一声道：“畅快，林氏虽死了，可是我一想到颜颜脸上的疤痕，就心痛不已，一想到她们对颜颜名誉的詆毁就痛不自已，还有恒儿中过的毒，我中过的毒，所受过的所有的苦……这些怎么够？怎么够，只是这样，哪里能便宜了她……”

    司琴道：“夫人也别生气，如今太太去了，二姑娘的命运只掌在夫人手中，她的命运还不是夫人一句话的事情，慢慢来吧，像太太那样一杯毒酒毒死了，未免太便宜，慢慢磨着才真正畅快……”

    兰氏轻轻的吁了一口浊气，道：“是啊，以往我们母子三人所受过的苦，我会一点一点的拿回来……”

    筱竹道：“夫人，那断子药的方子还在呢，要配齐吗？！”

    “配齐吧，当年说过要送她一份大礼，怎能不送？！”兰氏道：“一个女子嫁的再显赫，没有子嗣，只会生不如死，我不会让她死，我会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筱竹，配齐了这药，灌她一碗，以后，我一定待她极好，将她教养好，嫁的风风光光……她不是想做靖王妃吗，我自会尽力成全她……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让她去陪太太，太便宜了，这世间之事，哪有那般便宜……”


------------

第252章 男人心

﻿    兰氏咬牙切齿，想到往日之恨，到如今才真正的活的像个样子了。

    “我明白了……”筱竹笑着道：“我一定会好好派人教养好二姑娘，治好她的疯病，让她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才好呢，以后她再口出狂言，一定狠狠教训，世家大族中的女子哪里有像她这般的？！”

    兰氏听了轻笑，道：“对她好一些，至少让这阖府上下，挑不出我的不是来，也不能让傅宇焞轻易的带走了她，以后她便是我们母子三人的护身符了，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傅宇焞会闯进来要杀人呢……”

    “夫人放心，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筱竹笑着道：“以后夫人只是用心的管教二姑娘，谁敢说个不好呢？！再挑理，怕是也挑不出来的……”

    兰氏笑着点了点头，道：“还是你最通我的心意，一点就透，这事别让颜颜知道，这孩子，我不想让她接触到太多负面的东西，等太子回来，她与太子成婚，她只管好好幸福的过着日子便罢了，这些污手的事，我来做……”

    筱竹自是应下了。

    傅绵锦一回到主院便大哭出来，怒道：“贱人贱人，母亲一去，她就想如此作践我，休想，休想……呜呜……”

    她脾气暴躁，就抚了桌案上所有的东西，室内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丫头们正想来劝，却见突然有几个教养嬷嬷冲进来了，道：“举止不淑，言行无状，实在有违女子淑德，戒尺呢，按住二姑娘，打手心三下……”

    傅绵锦大怒，道：“你敢，你们敢？！啊，别打我，好疼……”

    早有教养嬷嬷按住她，三下已经下去了。

    丫头们哪里敢再上前，个个面色惨白，她们这才发现，以往的丫头们都撤的差不多了，进来了许多的仆妇，教养嬷嬷，以及武娘，个个神情严肃，十分不善的样子。

    教养嬷嬷冷笑道：“二姑娘这家教实在难看，以后老身们便要好好的教导二姑娘了，不然别说嫁出府去做王妃，哪怕去做个侍妾，也丢了傅府的脸面，二姑娘，老身奉劝你一句，以后呢，好好说话，好好走路，别发脾气，淑女之行可不是如此，再敢言行无状，这一次打手，下一次就是打嘴了……”

    “你，你们……”傅绵锦几乎气晕过去，她一下子就痛哭起来，她知道，林氏一走，她的生活真正的陷入到水深火热中去了……

    “二姑娘虽是太太的女儿，不过太太是罪妇，二姑娘可不能违了朝廷的明旨，公然戴孝，来人，将二姑娘这一身素衣都除去烧了，好好打扮起来，这么素面朝天，像什么模样……”

    早有人将她一身素衣给扒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甚至还上了妆。

    傅绵锦崩溃大哭：“……母亲……母亲……你一去，那贱人是想折腾死我啊，呜呜……”

    啪，又是一戒尺落下，半点不留情，傅绵锦一滞，竟然再也无法反抗了。

    自此，整个主院都被人看的严严实实，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人自然也是进不去的了。

    她一开始还算能闹腾，到后来被折腾的实在没了力气，只能老实下来，每日里十分守规矩的天天来给兰氏请安，后又回去学四德，不说话，倒真有几分贤淑的样子了……

    知书笑道：“可见以往不是教导不出来，是没教好，看，现在二姑娘不是老老实实的了，真有趣！”

    司琴也笑了，道：“这也是夫人的功劳，依我看，也太便宜二姑娘了，若不是夫人教着，出去了，她哪里有我们傅府嫡出姐儿的派头，哼，连我们颜姐儿的半跟脚趾头也比不上……”

    “那是，颜姐儿可是宫里嬷嬷教出来的，吃了多少苦头才有如今的风姿，二姑娘想学得一两分，怕是还早着呢……”

    两个丫头一阵轻笑。

    兰夫人笑着道：“好好的守着主院，傅宇焞若有一天出来了，也叫他进不去……”

    筱竹笑道：“一直在严看着呢，夫人放心。如今二姑娘倒真有几分嫡小姐的派头了……”

    “哼，好的还有后头呢，急什么？！”兰氏冷笑道。

    傅绵锦现在是水深火热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想着尽快的嫁出去，成为靖王妃，早日收拾了兰氏母女。

    这一日，傅太尉就来了后院，丫头们来一报，兰氏更加懒了，皱眉道：“他来做什么？！”

    “夫人，好歹是老爷，也出去迎一迎……”筱竹道：“哪怕是装的也成……”

    兰氏道：“装倒是能装，只是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别扭的慌，装过头了，晚上又要侍寝，我现在，哪里能侍寝，一被他碰就恶心的慌……”

    两人正说着，早错过了出去迎一迎的时机，傅太尉进来的时候，见兰氏正在榻上歪着呢，便笑着进来道：“兰儿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还是在生我的气……”

    兰氏只不理会他。

    傅太尉往她身上一倚，道：“兰儿最近清瘦了不少，在寺中多日，让你受苦了，你身子本就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欠了兰儿的……”

    兰氏道：“我本就是低贱的命，哪怕哪天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兰儿这是怎么说？！”傅太尉道：“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太太不也就这么死了，也许哪一天，我同她一样，也这么死了……”兰氏道。

    “胡说，你又没有她的罪名，有我护着你呢……”傅太尉听了心中略疼，道：“又胡思乱想了，兰儿放心，她走了，这后院以后就是你做主，再没人能越过你去，你以后也可舒心一些，别东想西想的再伤身子骨……”

    “舒心是假，只是别给我添堵，我就是长寿了……”兰氏笑着道：“二姑娘可是会折腾呢，对她好吧，显得我假惺惺，况且我也不乐意，对她不好，只怕老爷和外人又要责备我了，后母难做，到如今，我对她也是没了法子……”

    “你只管好生管教便是，这丫头本就没个体统，我已听管家说了，你教的极好……”傅太尉道：“女儿家就该这么拘着，哪里能任她胡作非为，她被林氏教坏了，你少不得费些心，哪怕吃力不讨好，也是主母的姿态，兰儿，辛苦你了……”

    兰氏一笑，道：“罢了，到底是老爷的女儿，我自只做我该做的，其它的她要怨便怨罢，大不了我懒得见她，我只管让人好生管教便是，她是傅府的嫡女，吃穿用度，颜颜有的，她只有更好的……只是她一见我便要叫一声贱人，喊打喊杀的，我也不强迫她叫我母亲，但是，她最近又开始说我害了她哥哥了，老爷，这我可冤枉，这焞儿如今在哪儿，我也不知，哪里害了他去？！太太去时，焞儿送也未送，到底引人诟病，老爷，你也找找大少爷出来，免得有心人开始猜疑是我这个毒妇害死了她们母子……”

    傅太尉沉了脸道：“这个丫头，没家教的东西。”

    他看兰氏似笑非笑，便忙笑道：“不碍，他最近情绪不稳，还在关着，到了时机，我自会放他出来……”

    “老爷，只怕他一出来，第一件事便是要拿剑来我房中要杀我这贱人了吧……”兰氏笑道：“我可是亲手害死她亲母之人。”

    傅太尉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看了兰氏一眼，笑着道：“哪里的话，有我管教着，他不敢，他也不会，你也有我护着，怕什么，人人可以说你是害死林氏之人，只有我知道兰儿宅心仁厚，从不是狠毒之人。”

    兰氏与他打着机锋，笑了，道：“可是人心是会变得呢，人心啊，是一步一步会变硬的，老爷，我心尚不如旧，老爷你呢，心还是当初那颗心吗？！”

    “对兰儿的心，自然还如初心，从未曾变过……”傅太尉道。

    兰氏心中冷笑，轻轻的哼了一声，道：“是啊，老爷在前院左拥右抱，回后院便说依旧初心，谁信呢？！”

    傅太尉笑道：“真生气了？！”

    两人半真半假的说了一会话，兰氏便乏了，道：“今日身子不大方便，老爷只管回前院找那些莺莺燕燕去吧……”

    傅太尉知她心中不顺便笑着道：“哪里的话，我只管回书房睡去，碰也不碰她们，兰儿别生气，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亲昵的抱了她一下就走了。

    兰氏沉默良久，道：“将所有的一切推到了我的头上，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亲近于我，男人之心，才是海底的针，看不透呢。”

    “我背着污名，我不信他从未怀疑我与陛下的流言，他竟还能进我房中，这其中真是蹊跷的很……”兰氏喃喃道：“筱竹，你看我，现在都越来越疑神疑鬼的了，真是要命……”

    筱竹便忙宽慰几句。

    傅太尉并没有回前院，而是去了地牢。傅宇焞显然已是冷静下来，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眸中，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嗜血之光。

    *

    求月票！！


------------

第253章 刀剑无眼

﻿    “焞儿，想通了吗？！”傅太尉道。

    傅宇焞知道他不能再困在这里，他必须要先出去。

    他冷冷的看着傅太尉道：“父亲有谋逆之心。”

    傅太尉哈哈大笑道：“正是，你我父子连心，我也不否认，知我者，还是焞儿……”

    “你想支持哪个皇子，或者我该问你想扶持哪个皇子做你的傀儡？！”傅宇焞道。

    傅太尉没说话，只是先是郑重的打量着他，不久后才眼眸发亮的笑了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五皇子！”傅宇焞咬牙切齿，“是也不是？！”

    傅太尉哈哈大笑起来，十分欣慰的看着傅宇焞，“吾儿果然心思不凡。”

    傅宇焞心中大怒，恨不得活剥了傅太尉，可他到如今却不得不忍耐，因为他必须要出去。

    “焞儿，你可愿出去与父亲共谋大业？！”傅太尉笑着道。

    “好。”傅宇焞道：“但是，我要亲手照顾我妹妹……”

    傅太尉怎么可能会将傅绵锦交给他，他只笑着道：“锦儿是女儿家，待她稍大些，为父便可为她寻一门好亲事，怎能交给你照料？！你母亲虽走了，还有兰儿在，兰儿虽与你母亲有旧隙，但断不至于会苛待绵锦，你不必多虑！”

    傅宇焞胸口剧烈起伏，他就知道父亲会利用兰氏的手来拘着妹妹要胁于他，呵，他傅宇焞又岂能让他如意？！

    “好……”傅宇焞先是冷笑了一声，又道：“……只是如今与靖王分道扬镳，我必须去与靖王说个清楚明白，此事也就有个了结……”

    傅太尉知道这个儿子没那么好馴服，他也没有太多真的想关他之意，便笑着道：“好。来人，打开地牢，解开锁链，迎大公子出来……”

    早有侍卫应下，拿了钥匙过来开了牢门，将傅宇焞给带出来了，他虽形神狼狈，但身高八尺，乍眼看见，真是人中龙凤，一双眼睛如狼似虎，十分锐利的盯着傅太尉，眸中隐着浓浓的杀意。

    傅太尉身后的幕僚见他蓄势待发，怕他果真有此心，便忙笑道：“喜迎大公子重见天日，以后大公子与大人同心，定能谋取天下大势，待功成之日，也能为二小姐谋得一如意郎君，有大公子这般人杰护着，二姑娘的夫君必也是人中之龙，不敢辜负府上二小姐……”

    傅宇焞闭了闭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将胸口提着的那股气给泄下了。

    “大公子形容枯槁，不若去洗漱一番吧……”幕僚笑道。

    傅宇焞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上去了。待地牢又安静下来，幕僚低声道：“……大人，只怕大公子之心并不如大人所料那般，利刃虽可用，但也要小心自伤其身才好……”

    傅太尉笑着道：“老夫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忧。”

    幕僚应了一声，跟在傅太尉身后，也上来地牢了。

    傅宇焞心急如焚，哪有什么要洗漱的心思，一出地牢就匆匆的往主院那边跑，但是到达后院以后才发现主院被围的水泄不通，母亲当初备下的人早撤了个干净，一个也不见了，只有金兰院中安排的人手守在这里，傅宇焞几乎红着眼睛冲了过去，他手上没有兵器，但是只要敢阻拦他的手，他都一一的下手狠毒的胡乱用掌劈下去，他如虎一般，竟入无人之境，这些武娘被其气势所慑，竟然一个也不是对手……

    若是他身上有武器，怕是要化身地狱修罗，他眼中赤红，朝天狂吼一声，“……绵锦……”

    傅绵锦在室内浑身一怔，听到声音后已是泪如雨下，想也不想的放下针线就要往外跑，却被几个嬷嬷给拦住，道：“……姑娘干什么去？！这般跑跑跳跳，失态至此，成何体统！？”

    傅绵锦这些日子以来实在是怕了她们，心知冲也冲不出去，一时心中万分绝望，再一听到外面傅宇焞也是万分绝望的那种声音，一时也是又急又气又心疼万分，又是高兴，便大叫起来道：“……大哥……”

    傅宇焞浑身一怔，便忙大叫道：“……绵锦，锦儿……”

    “大事，我没事……”傅绵锦哽咽道：“……这里高手如云，你不要硬闯，你只需记得是兰氏贱人害死了母亲，你一定要找她报仇……”

    她还欲再说，却被教养嬷嬷给捂住了嘴巴。傅绵锦发出唔的一声，心中大怒不已。

    如今母亲一去，这傅府之中竟让那兰氏贱人为所欲为，竟然敢这般的作践于自己，不过区区几个嬷嬷，竟然如同泰山一般，压的她竟翻不起身来。

    不过虽未见到哥哥一面，至少知道哥哥如今还活着，这便够了……

    傅绵锦泪如雨下，其余的话却是再也没办法再与傅宇焞说。

    傅宇焞听完之后，更是浑身一怔，再叫她的名字时，里面却没有人应声了。他心急如焚，虽勇，但终是寡不敌众，众武娘一起齐心协力之时，他却已经不是对手了。

    正在僵持着，而这里的动静也终于惊动了前院的兵士，侍卫早带人前来一看到此，便拦住了傅宇焞，傅宇焞此时都已经红了眼，停了手，众人终于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却突然暴怒，飞起一脚踢开当先的一个侍卫，拔了另一个的刀就飞一般的跃了出去，直直往金兰院冲过去……

    众侍卫和兵士吓了一大跳，一看这状况脸色都变了。

    “不好，大公子这是要去……”侍卫长脸色一变，急道：“快，去拦住他，若出了事，老爷饶不了我们，快……”

    来不及说完就匆匆的追过去了。

    兰夫人与林夫人的那点子恩怨，所有人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难怪大少爷一出来便要去找兰夫人，这也是恨之所至。

    傅宇焞杀心大盛，一路直狂奔至金兰院前，正待杀进去，却突然从旁边冒出两队侍卫军，傅宇焞旁的不说，举刀就砍。

    “大公子，老爷早知你对夫人有杀心，令我等早候于此，大公子，你是进不去这金兰院的，还是速速收手吧……”

    傅宇焞哪里肯听，一言不发，咬着牙，就是要往里冲，众侍卫见他连自己都不顾了，哪怕挂了彩，他也要往里冲的狠劲，也是万分无奈，道：“……刀剑无眼，大公子若执意如此，休怪属下们刀剑不留神了……”

    他们也是得了死命，便忙将傅宇焞围到了中间。后面的侍卫和兵士也都已经赶了上来，两队人一个眼神交流，竟形成围剿之势，将傅宇焞给困在了中间。

    “大公子，请不要为难我们……”侍卫们到底顾忌着他的血统，哪里敢真的伤了他。

    傅宇焞执着刀柄，眼神血腥，道：“……让开……”

    “大公子公然在府上行凶，若传出去，只怕于名声有损，听属下们一句劝，速速退去吧……”

    傅宇焞执着刀，见左右人太多，实在冲不进去，便怒吼一声道：“兰氏，你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如斗一般大，震的左右之人都震了三震，几乎都吓了一大跳。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害死了我母亲，还不束手就死……”傅宇焞红着眼睛道：“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听到外面的声音，兰氏冷笑道：“他动静倒是大，此时老爷怎么不出现了，我不信他不在府中……”

    “只怕是不好出现，他现在若搅入局中，岂不是又将恨转移到他身上去了，他好不容易转嫁的局，如何能破，顶多派些侍卫在这也就罢了……”筱竹道：“老爷不会出现的……”

    兰氏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冷笑一声道：“老爷连子女妻儿都算计在内，他以后哪怕成了大事，也必是孤家寡人一个，哼……”

    “夫人别生气，别理他便是……”筱竹道。

    “不理他倒显得我心虚，出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他能耐我何？！”兰氏冷声道。

    “夫人……”筱竹大惊失色道：“刀剑无眼，此时那傅宇焞定是杀红了眼，若是看到夫人，只怕……”

    “怕什么？！”兰氏道：“他便死死盯着我，我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了一世不成，出去看看……”

    筱竹心下大惊，见她坚持，只好随她出来了，只是担心傅宇焞会逞凶，便一直护在兰氏身前，身子绷的紧紧的，如同拉紧了的弓弦，万分紧张不已。

    傅宇焞一看到她出来，竟再也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大吼道：“……兰氏贱人！偿我母亲的命来……”

    他一说完就往兰氏这儿扑，众侍卫见他完全被激怒了，似失去了理智，也是头疼万分，他们忙死命的拦住傅宇焞，耐何傅宇焞却像是杀红了眼的牛，哪里还能轻易的控制得住，他们几乎是费尽了力气，有好几人还受了伤，才能勉强拦住傅宇焞将他牢牢的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们心下也是郁闷不已，这母子二人见面，只怕十分麻烦，怎么好好的，突然兰氏跑出来了，这不是找死，也给他们找麻烦吗？！


------------

第254章 勿躁

﻿    “傅宇焞……”兰氏双眼也如同利箭，道：“……你给恒儿下毒之时，是否想过有今天？！你既敢赌，就敢服输，形势逼人，朝局如此，是林府自取灭亡，与我有何相干，我不过是送她一程，傅宇焞，你早说过，生死相赌，愿赌，以命相负。假如今天是我输了，我也不会怨天尤人，只怨人生无常，仅此而已……”

    “你少迷惑于我，分明是你……”傅宇焞咬牙死死的盯着她。

    兰氏道：“是我……”她一笑，又道：“你若想报仇，尽管冲着我来……以后你若再敢伤恒儿和颜颜一分一毫，我便加倍还给你的好妹妹傅绵锦……”

    傅宇焞大怒不止，见近不得她身前半分，握着刀的手已然泛白，青筋直突，突然急从中来，便举起了刀狠狠的朝兰氏方向一掷。

    众侍卫吓了一大跳，不防还有此一举，想拦已来不及了。

    筱竹也是吃了一惊，待反应过来后，人已经站到兰氏身前相护了……

    “娘亲……”不远处突然一声暴喝，是听信而来的傅宇恒，他一见此，几乎目眦欲裂，手上之刀也下意识的已经掷出去了。

    蹭……

    一把复仇之刀狠狠的朝兰氏而去，一把护母之刀也横向而来，两刀正好相对，发生尖锐的一声，待反应过来后，两把刀已经都被打偏钉到了树上，这一切，在众人心中是极为心跳漫长的过程，但是于实际时间而言，不过是一息之间。

    筱竹反应过来后已是出了一身冷汗，眼见刀剑已到了眼前，哪知一瞬间就被打了出去……

    “夫人，你没事吧？！”筱竹急道。

    “我没事，你怎么冲到我前面来了？！”兰氏道。

    筱竹看她这般，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来不及说什么，只见傅宇恒见兰氏脱险，便忙忙的另取了一把刀冲入侍卫群中，往傅宇焞脖子上一架。

    眼见他有杀人之心，兰氏忙道：“恒儿且慢……万勿因杀了他而误了自己一生……”

    傅宇恒手这才一紧，指尖也泛了白色。

    “三公子，可千万不能伤人……”侍卫们也是心惊肉跳，生怕这两个再打起来，万一伤了哪个，他们可都不好交代了……

    “要杀便杀，我倒要看你可有这胆量杀了我……”傅宇焞冷笑道：“今日你若不杀我，有你后悔的日子……”

    傅宇恒手一紧，却听兰氏又一声道：“恒儿，公然杀人，以后你让母亲无子送终吗？！”

    傅宇恒深深的吸了口气，使劲的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傅宇焞冷笑道：“胆小的懦夫，命倒是挺大，那般毒的物也没毒死你……”

    “傅宇焞……”傅宇恒盯着他道：“你若再敢闯我娘亲的院落一步，我便亲手杀了你……”

    傅宇焞连连冷笑，他手上已没了兵器，但是拳头却死死的握在一起。

    他又转过头盯着兰氏，那眼神腥红嗜血，仿佛他恨不得去喝了兰氏的血。

    “三公子，快放下刀吧……”侍卫长急道。

    傅宇恒手指动了动，才缓缓的拿下了刀，对傅宇焞道：“……滚！”

    傅宇焞扫了傅宇恒一眼，一语不发的往外走，众侍卫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各自这才退下了。

    “娘亲……你没事吧？！”傅宇恒放下刀，忙跑了过来。

    “无碍，只是吓着了……”兰氏笑道：“你筱竹姑姑怕也是吓的不轻……”

    “刀剑无眼，以后娘亲和姑姑就别往危险之地跑了……”傅宇恒道。

    “冤有头债有主，他恨我是应该的，只是我不想让他见不到我，反而去找你和颜颜报仇……”兰氏道：“我虽奋力反击，但到底手上也不甚干净，若是我能亲手了结这一切，你们兄妹二人也就不必面对这许多龌蹉了……”

    “娘亲，我们母子三人是一体，谁也别独自承担这一切，娘亲此言差了，以后可别说了，伤了我和妹妹的心……”傅宇恒道。

    兰氏轻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娘亲其实心最善，被逼到这一步，心中定是难受……”傅宇恒道：“但也别轻易的轻视自己的生命啊，在我和妹妹的心中娘亲是最重要，是我们最不可失去的人，以后别妄自菲薄了……”

    兰氏眼神转而温柔，笑着抚了一下他的头发，笑着道：“不知不觉间我的恒儿都长这般大了，如此的懂事……”

    傅宇恒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敢想象自己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一想都是一阵后怕。

    “父亲果真绝情！”傅宇恒咬牙道。

    “他若出现，傅宇焞必然对他恨之入骨，他所做的安抚和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他自然不会出现……”兰氏笑道：“对深爱权势的男子来说，后院女子的命如同草芥，根本无关紧要，这个死了自然还有旁个，死一个，死一百个，他们根本不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手上的权力。你父亲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父亲了，若说当年他对我尚还有一丝真正的爱怜，到如今只怕也所剩无几，全被权欲给消磨光了吧……”

    “恒儿也不必过于生气……”兰氏笑着道：“傅宇焞虽如虎狼，但我们母子三人现在只需防备他一人便可，当年还要防备你父亲的算计，傅绵锦倒是不必过于在意，她的翅膀还未长硬呢，凭我们母子三人，定能防住傅宇焞，况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只怕除不了他……”

    “为何？！”傅宇恒道。

    “你父亲护着他，后院女子与儿子是不同的，他现在又想要用傅宇焞，自然更是不同，矛盾冲突都可以，只是却不能……”兰氏道：“杀了他……”

    傅宇恒浑身一怔。

    “我们再算计，哪里能算计得过你父亲，一切不过是顺势而为，就连当年对太太，我们也有心无力，到最后借的不过是时局之势……”兰氏道：“所以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防备为主，却不能主动出击了，恒儿，还不到时候，我们远远还不到时候……”

    傅宇恒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知子莫若母，你和颜颜是我肚子里掉下的肉……”兰氏道：“我怎能不心疼？！”

    “娘亲是否是察觉到了什么？！”傅宇恒道。

    “你和颜颜是否有斩草除根之心？！”兰氏道。

    傅宇恒吃惊的看着她。

    兰氏道：“我儿可千万莫心急，现在可真不是时候啊……”

    “娘亲？！”傅宇恒道：“娘亲如何知晓？！”

    “你们那点心思如何能瞒得住我……”兰氏轻笑道：“只是，太太虽死了，在这府中，你们可别忘了还有一个更大更有权势的人，那就是你父亲，这个心思，你们暂歇了吧，一切等时局，稍安勿躁，答应我，恒儿……”

    “是……”傅宇恒应了一声。

    兰氏笑道：“况且一切有我，你们是要成大事之人，如何能被困于这后宅之中之事。这些我来处理，你啊，以后好好的辅佐太子，待你妹妹与太子婚事定下，嫁入东宫，你在朝中，也可助她一臂之力，这朝局之中，是会吃人的，后宫也一样，你们兄妹万要小心，要互为依仗，你父亲是万不可能靠得住的……只怕他忌惮太子，还要拖太子的后腿……”

    傅宇恒道：“……儿子明白，只是要拖累娘亲了。”

    “我是你们的娘亲……”兰氏笑着道：“生来就是为儿女遮风挡雨的，指望你们父亲是虚的，颜颜的事，还得指望陛下赐婚，否则，她一定会沦为你父亲的筹码，这件事我绝不允许发生……”

    傅宇恒看兰氏目光笃定，心中一惊，道：“莫非父亲还有别的打算……”

    兰氏冷笑一声道：“颜颜及笄在即，他如何能不打算盘？！”

    现在悄无声息，到最后定会给他们当头棒喝。

    这般一想，兰氏便闭上眼睛开始思忖这件事，一时也是心急如焚。

    傅宇恒也急了道：“太子如今不在京中，若是真的出了事，可如何是好，太子一定会疯的……”

    兰氏道：“我会想办法，恒儿莫急，你去与你妹妹说，让她稍安勿躁，现在可千万别用尽心思的在京中你父亲眼皮子底下对付傅宇焞，还不是时候……”

    傅宇恒心神不定的点了点头道：“好，娘亲，你好好歇息，我去找妹妹……”

    兰氏点头，看着他匆匆的走了。

    筱竹道：“夫人总是惮精竭虑，这身子怕是越养越虚，晚上竟也睡不到几个时辰……”

    兰氏道：“我这身子，已是虚空了，多养也多益，你不必忧虑，生死有命呢，倘若老天让我多活几日，怕是我也死不了，若是不留我，我也活不久……”

    “夫人又瞎说了，尽这样想，如里能保养好自己……”筱竹心疼她，又道：“……大公子实在是被逼到狠了，竟然在府中公然要来杀夫人，老爷却还真能不动如山……”

    “哼……”兰氏冷笑一声，道：“在他眼中，我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

第255章 臣子谋

﻿    筱竹见她一提此事，脸色就不好，便不再多提。

    “老爷，大公子已经被逼退了，夫人无碍……”兵士回道。

    傅太尉点了点头，道：“守好护院，傅府之中再不能出事了，今日之事，一个字也别透露出去……”

    “是……”兵士应下，便出去了。

    “一出来便迫不及待的去报仇，大子的心思的确急了一些，到了如今，忍字一字还学不会……”傅太尉道。

    “多加磨砺，也许能成其才，大人也稍等一等，不过在这件事中，三公子的冷静自制，倒是令属下敬佩，若是属下，只怕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抹了大公子的脖子，当时多惊险呢，他竟能忍得住……”幕僚笑道。

    “他与兰氏自小都是忍让惯了的，心性自与大子不同……”傅太尉道：“这一次，焞儿是真的被逼急了，这才连理智也几尽全失，不过他还能知难而退，至少说明，他还是有可造之材的……”

    “大人所出之子，一时年轻气盛也是有的，只一味懦弱也不是事，不然就成了扶不起的阿斗了……”幕僚笑着道：“大公子只需再多磨砺几年，只怕也就成可用之材了……”

    傅太尉笑了笑，道：“只是老夫却必须从大子与三子之间做一个选择，他们水火不容，只怕有一天，老夫还未老死归天，他们便已容不得彼此……”

    幕僚笑着道：“这是以后之事了，大人现在倒不必多虑。”

    傅太尉自是笑着点了点头。

    傅宇恒找到傅倾颜说了兰氏所说之话，又将刚刚所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傅倾颜才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我的院子里却一点消息也未得到？！”

    “怕是娘亲早料到有今天，所以封了下人们的口，怕你过去，也是枉费了，反而被傅宇焞所制……”傅宇恒道。

    “有他在一日，在这府中，真是如梗在喉……”傅倾颜道。

    “只是现如今，哪怕顾忌着父亲，我们也不能动手了……”傅宇恒道：“以后他终是大患，一旦飞出去，就再难斩草除根……”

    傅倾颜也是皱眉，道：“父亲护着我，而我们现在实力太弱，无法与父亲违抗……”

    “到如今只能如此了，”傅宇恒道。

    傅倾颜心中不大定，道：“傅宇焞遭此大变，只怕以后必视娘亲、你我如仇敌，他若逮到机会，以后再扶持靖王，太子之势危矣……”

    傅宇恒道：“会找到机会的，妹妹放心。后来之事，只怕躲也躲不掉……”

    “罢了，”傅倾颜笑着道：“也许这便是命……”

    “娘亲还说了另一件事需要我们防备，这府中如今是父亲的一言堂……”傅宇恒道：“妹妹婚配之事，怕是会有变故……”

    傅倾颜脸色一变。

    “陛下若不尽早赐婚，我和娘亲都猜测，怕是父亲定会悄悄的为妹妹定下五皇子了……”傅宇恒道。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若是五皇子，怎么可能？五皇子的婚事也需要陛下做主……”

    “关键是现在都不知道陛下怎么想，会不会反悔？！”傅宇恒道：“如果父亲做的更绝，不是五皇子，而是将你配给五皇子的心腹呢？！”

    傅倾颜腾的站了起来道：“不行，绝对不行……”

    “我这也是怕……”傅宇恒道：“就怕父亲暗渡陈仓，而到最后你我却全然不知其实情……”

    “若父亲真如此决绝，我必偷天换日，也绝不会听从于他的安排！”傅倾颜道：“我既心系太子，这一生除了他，我谁也不会嫁……”

    傅宇恒道：“妹妹先别担心，还有我在呢，我和娘亲定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傅倾颜心下不定，坐立难安。

    “京城虽遭遇两场大变，但是最近因娘亲回京之事，有些风波，怕是也要起了……”傅宇恒道：“陛下已经收了屠刀，这些闲了没事的王公贵族，怕是又要说起娘亲与陛下的旧事，他们在后宅之中无事可做，做的最多的便是道别人后院的是非……娘亲便先首当其冲，身受其害……”

    傅倾颜看着傅宇恒，道：“哥哥的意思是……？！”

    “陛下定会息事宁人，绝不至于因此事风波起再下屠刀，他倒不至于，但是若是说的多了，也许……”傅宇恒道：“……也许，陛下会为妹妹和太子先赐婚……”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怎么能以牺牲娘亲的名声为前提来为我赐婚……”

    “到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怕娘亲为了你，也会这样想，这么做，去推动这件事，你的姻缘，是娘亲的一桩大心事，男子娶妻倒是能少操些心，女子婚嫁是一生一世，娘亲只怕比对我还要忧虑呢，”傅宇恒道：“……我猜娘亲定会这么做，但是想一想，这样一来，倒也能破了流言，怕也是好事……”

    傅倾颜更加心神不定，道：“我只是心疼娘亲如此……况且父亲他如何能真的纵得此事，他若有心，必有防备和图谋……”

    “臣子谋如何比得帝王谋，哼，父亲还没有真正到权势滔天的地步……”傅宇恒道：“只要促得陛下赐了婚……我们才能真正的心定下来……”

    傅倾颜心中有点焦躁，想到萧沛只怕还要再过一年才能回来，这其中的变故实在太大太多了……

    “只愿陛下还记得与当初太子所约定的事情，不会反悔……”傅倾颜道。

    傅宇恒道：“随机应变吧，只是到了那一天，妹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越是到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沉得住气……”

    “我明白，哥哥不必担心。”傅倾颜道：“哥哥也要小心傅宇焞，别与他生冲突……”

    傅宇恒点了点头，他是男子，不好在妹妹闺房呆太久，说了一会子话，喝了些茶便出去了。

    杏雨和夏竹进来，给她续了些热茶，又道：“姑娘，思虑过重伤身，好好歇一会子，或是出去散散心罢……”

    傅倾颜道：“我明白……”

    她心中沉郁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实在吊着难受，想了想便道：“去娘亲那儿看看，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竟半点不知……”

    两人扶她起来，跟在她后面，道：“我们也听到金兰院的动静了，只是没想到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直到大公子退了，我们才听到风声……院子里的丫头和武娘都被夫人叮嘱过，哪怕当时看到了什么，也是不敢要叫姑娘知道的，就怕姑娘冲到前头去被人看了，或是伤了，夫人只怕更心疼……”

    傅倾颜越听越是难受，从单纯无知，只知依靠男子的娘亲，到了如今，在这后院也能独挡一面，为儿女挡去一切风雨的女子。

    娘亲成长了太多太多，只是心中的凄孤无助，何人心知？！天真不懂事的女子，被人护着才不知人世险恶，才是真傻真幸福，而属于娘亲的天真，也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大公子……”下人们看到他回来，跪伏在地，涕泗横流，道：“太太已去了，大公子请节哀！”

    傅宇焞一僵，呆坐半晌，下人们才道：“大公子，让奴婢们为你洗漱一番吧……”

    傅宇焞此时眼中血色退去，有的只有一些红丝，脸色发白，手在发着抖，就连唇角也是如此。

    他定了定，道：“……去，拿一套孝服来……”

    下人们一怔，忙道：“……府中并不戴孝，并无孝衣孝服。”

    傅宇焞额上的青筋直跳，道：“……你们说什么？！”

    “是兰夫人吩咐过的，老爷也是如此说，说是太太是朝廷罪妇，不必为她戴孝……”下人们被他一盯，更是瑟瑟发起抖来。

    傅宇焞暴怒着拎起她的衣领，道：“……贱人，贱人！”

    “大公子，奴婢们实在找不出孝服来啊……”

    傅宇焞心中染过哀痛，怒痛的道：“……可怜我没为母亲送终捧灵，到最后，到最后连守孝也不成……可恶，可恶至极，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去，找不到也给本公子找一套素淡的服饰来，还不快去……”

    下人们吓的不轻，看他面色实在不善，便急匆匆的去了。

    傅宇焞气喘吁吁，只觉得一口气在胸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打来水洗了澡和头，擦干了头发，拿起下人找来的素淡服饰，他看到她的手都在发着抖，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此时也顾不上了，只道：“……这我先穿着，明日你按我的尺寸去布庄做些孝服麻衣来给我，旁人可以不守，但我却不得不守。”

    “是……”

    “这是银子，接着……”傅宇焞拎了一个钱袋过去。

    “是……”

    傅宇焞穿了素服，身上一件配饰也未带，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了，发丝还滴着水。

    “母亲葬在哪里？！”傅宇焞道。

    下人们一听，便都忙跪了下来，并不敢开口。

    “还不说？！”傅宇焞大怒，道：“要本公子撬了你们的嘴才肯老实吗？！”

    “在，在……”下人们支支吾吾。

    *

    求月票！！


------------

第256章 同病相怜

﻿    “带本公子前去……”傅宇焞怒道。

    下人们忙只能应了，便跌跌撞撞的在前头带路，一路出了傅府上了马车。

    马车上一如以往的奢华，傅宇焞到如今只觉刺眼万分，迁怒似的砸了一盏琉璃灯，道：“……明日将这马车上的装饰也给拆了，本公子要戴孝，如何能……”他哽了一下，道：“用这么繁华的马车装饰，给我……弄的越简单越好……”

    “是……”马夫早已经吓的不轻，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两个下人只好唯唯诺诺的应了，只觉得现在的傅宇焞越发易怒，阴晴不定，实在是不好伺候。

    傅宇焞在马车上，十分难受，倒没有注意到马车后跟过来的另一辆随行的马车。

    “母亲，儿子只怕不能在府中闭门不出为你戴孝了……”傅宇焞擦拭着随身的匕首，喃喃道：“……儿子要报仇，母亲泉下有知，还望保佑儿子大仇得报，将那贱人剜心下酒，以报母亲之恨……”

    “儿子没有亲身送母亲下葬，哭灵，甚至不知母亲葬在何处……”傅宇焞痛苦的道：“……下葬的这条路，可是……万分寂寞，如今这一条路儿子再走一遍，就当是送一送母亲了……”

    听着傅宇焞的哭声，两个下人面面相觑，当下也红了眼圈。

    铁血柔情，大公子虽一身傲骨，冷血冷酷面容，可心底下藏着的终究是一颗人心。

    对家人，对母亲的心却都是一样的。

    出了京城，天色已然渐晚，冬日里本身天色就容易近黑，再走一段，天色竟慢慢的黑尽了。而走向的路却越来越荒凉……

    终于到达山间的墓陵，藏在半山腰处，而这里人迹罕至，周围并无村民，只有一片荒凉的景色。

    傅宇焞一看这环境就愤怒不已，道：“怎么挑了这一处，这分明是乱葬岗……”

    “大公子，这儿离乱葬岗可远着呢，并非是乱葬岗……”下人道：“因这人迹罕至，才挑了这一处，老爷说是清净些，况且这儿也算是依山傍水，于风水上倒也有利，只是……到底不及祖陵……”

    傅宇焞脸色极度难看，下人们不敢再说话，只是将备好的纸钱等物都一一的拿了出来，点了纸堆，一张一张的往里面放。

    火光印出傅宇焞的脸色越发的惨白。

    他扑嗵一声跪了下来，真正面对这陵时，反而觉得十分不真实，竟然连眼泪也没有，他甚至是有些不敢相信，呆呆的看着墓陵……

    良久后，他才拿出匕首抓了自己的发，划了一小节出来，放到一小锦囊中埋入地下，一面用手挖土，一面道：“……母亲，儿子断发明志，一定会为你报仇，我发誓，只求在地下的母亲心安，相信儿子……儿子将断发埋在此处，就当是儿子一直陪在母亲身边，母亲独自在这儿，也不会寂寞……等他日功成名就，儿子发誓，定会将母亲之陵移至祖陵，以安母亲之心，只求母亲……且熬一熬……”

    说到后来，已是哽咽了，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掉，到最后埋土之时，竟然手都在发着抖……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宇焞因太过投入都完全没有察觉，待察觉时，那人已出了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未料到宇焞也如此不幸，步了本王的后尘……”

    傅宇焞脊背一僵，转头去看，才跪转向他道：“……靖王殿下，请恕臣失礼了……”

    “你我同病相怜，不必多礼，都是逃出来的，有这片刻之息，何必多此一举浪费时间……”靖王顿了顿，道：“……你比本王幸运，至少，你还有陵墓可祭拜，本王却现在连母后葬在哪一处皇陵都不知晓……更遑论离开京城去祭拜母后了……只怕一离京，因这事，定会触怒父皇……你的父亲与本王的父亲，可真是不慈绝情。”

    傅宇焞也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心中万分的难受不已。

    “殿下……”傅宇焞定了定神，斥退了身边的下人，自己去那边一面烧纸钱，一面道：“……殿下怎么来了？！”

    “你被关在府中，我也是束手无策，知你被困，一时心急如焚，我自身难保，别无他法，只能日日守在傅府外，等到今日才看到你出门，下人们来禀，我才冒险出了京……”靖王道：“好在终于见到你了，这些日子傅府发生这么多事，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殿下这般出来，只怕太冒风险，太引人注目……”傅宇焞道。

    “可是不这么见面，只怕宇焞也无法再去靖王府见本王……”靖王道。

    “殿下都猜到了？！”傅宇焞道。

    “你父亲在朝中动作频频，就算一开始猜不到，现在也猜到了，他弃了本王，选择了老五……”靖王道：“你父亲所图非小，只怕也会逼着你与他同心同行了吧？！”

    “我如何会听他的，只是被他制衡，实属无奈而已，母亲已去，而我还有一个妹妹尚在后院被那兰贱人所制，当真是束手无策……”傅宇焞道，“殿下，臣……”

    “我知道的……”靖王道：“你父亲竟然趁着朝中发生这么大的事，还能趁机收笼自己的势力，现在他越发势力，你若跟着他，绝非良策，老五可没那么简单，他虽毫无根基，可他到底是皇子……只要是皇子，没有哪一个不会有夺嫡之心……”

    “殿下的意思是？！”傅宇焞道：“父亲会失败……”

    “是非成败谁料得定，只是你父亲看似选了一招好棋，需知若要成事，天时地利人和，只怕他一样也不占……”靖王道，“宇焞，你可别与你父亲一样犯傻……”

    傅宇焞红了眼睛，动了动唇，道：“臣如今也没了办法，我只一妹，实在，实在……放心不下，到如今，她是臣唯一在乎的亲人了，若是连她也，臣不知道还能怎么活下去？！”

    “你也是重情重义之人。”靖王道：“宇焞，若是本王求娶令妹，你可愿意？！”

    傅宇焞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靖王的眼神那么笃定，心下不定，跪伏在地道：“……殿下若果真如此，便是救臣妹脱脑苦海，臣定感恩戴德，一辈子感激不尽，殿下，这可让臣如何报答。”

    靖王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你妹便是本王的妹妹，本王虽对她未有男女之情，却有兄妹之义，到了此刻，也只能这般做了，宇焞，你也不必担心，这不是一场交易，本王保证更不会胁她命令于你，本王娶她之意，只是为你，本王保证，虽不一定会与她情深似海，但至少能保她平安一生，衣食无忧，一生安泰……”

    “多谢殿下……”傅宇焞道：“如此臣已是感激不尽。”

    “本王不忍你因她被困，也不忍自己甘心被困……”靖王道：“……本王早先心慕傅倾颜，可惜她心比天高，只一心想攀附于太子……”

    “殿下？！”傅宇焞没料到他竟会主动说这个，眼珠一转，一时也不知靖王是试探还是安抚自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可惜，本王爱美之心用错了时候……”靖王冷笑道：“……那傅倾颜却是如此趋炎附势之女子，本王真是错看她了。宇焞，本王以实相告，只希望以诚相待，你不怪本王……”

    “少年慕艾，臣虽不能完全明白，但也不至于因与他们母子三人有隙就责怪于殿下，殿下放心，臣不是这般不知是非之人……”傅宇焞道。

    “本王娶了令妹，你我之间只要同心，一定会出头的，相信本王……”靖王道。

    傅宇焞点了点头。

    “这件事，本王会想办法去找父皇求亲，你且放一万个心……”靖王道：“只是如今你被父皇撸了职，又被傅太尉所要胁，到如今，只怕你不能再呆在京中了……”

    “殿下有何吩咐，但请与臣说，臣一定竭尽全力，”傅宇焞道。

    “你且出京一段时日吧……”靖王道：“……江南之事，再不能耽搁，可是那些人，本王并不放心，本王让你去盯着，若是太子伏诛，大事便成一半。”

    傅宇焞道：“是，臣也有此意。太子之事无论如何都等不得了……”

    靖王也是眼眸微厉，道：“京中之势对你也十分不利，你离开一段时日也好，等你母亲的事和你都被众人淡忘了去，过个一年，待本王参政，再将你提起来……宇焞，你要等一等，忍一忍。报仇之事，急不得，没有足够的羽翼，又如何能向那些欠了我们的人去寻求报复呢？！”

    傅宇焞眼睛一红，道：“……是，殿下都能忍得，臣，自然也能忍得。”

    靖王的指节泛青的手往他肩上一拍，道：“待得他日风起云涌时，满城尽带黄金甲，这天下，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本王与宇焞的……”

    傅宇焞吃了一惊，道：“臣如何敢如此想，只要妹妹平安，只要臣能报仇，余愿足矣。并不敢肖想太多……殿下如此说，臣惶恐！”


------------

第257章 解困

﻿    “我们如兄弟亲厚，不分彼此，以后又要结成姻亲，当不分内外……”靖王道。

    傅宇焞注意到他刚刚说的话时眼中的冷酷，他也只是应和一声，听一听也就罢了并不当真。

    靖王虽还是想要利用他，并不十分诚心，至少现在能解他一时之困。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虽然靖王说出以前与傅倾颜的事，却并不能真正消去傅宇焞打了折扣的疑心。

    呵，终究是靠不住啊，经历过太多的傅宇焞已经不再完全相信靖王。

    他回头朝着林菀的墓，拜了九拜，心中道：母亲，经过所有之事，儿子如今明白，能保自己与妹妹一生平安顺遂的法宝从不是靖王，也从不是父亲，只有权势。

    只有当他到达一个真正的高度，能俯视众生时，才是真正的能复仇自保之时，他眼中带着锐利的精光，直视着林氏之墓。

    简单的墓碑上面写的十分简单：林菀之墓。

    呵，傅元台竟连一个爱妻之名都不肯写上。

    晚间夜深，逐渐冷了，两人干脆找了墓边的空地起了火堆，枯坐聊了一夜，说了朝中的局势等一切事务。

    山中森冷，下半夜熬不住，两人才和衣睡去。如今看来，这二人，也许是唯一和谐共苦共难的时刻。

    可惜向来君臣之间，可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他日想起时，也许，这是唯一珍贵的回忆……

    两个跟来的下人和马夫本来是要守夜的，可是慢慢的就睡着了，待到天明之时，哪里还有傅宇焞的人影在，顿时心急如焚，他们正当束手无策之时，靖王却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三人跪了下来，一时瑟瑟发抖。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靖王淡淡的道：“怪只怪你们命不好……”

    他转身就走，已有暗地里护着他的侍卫将三个根本来不及说话的人给击杀在原地……

    “殿下，已经处理干净……”侍卫低声道。

    “秘密回京……”靖王道：“派人好好护送傅宇焞出京……”

    “是……”一行人已消失于原地。而傅宇焞也早已经乔装打扮向江南去了。

    傅宇焞久久不归，傅府命人来寻，可是哪里还有傅宇焞的身影，匆匆回到傅府回道：“……大人，大公子不见了，跟去的两个下人以及车夫被杀在林氏墓前……”

    “瞒天过海！”傅太尉一掷毛笔道：“好好好，没料到他竟跟老夫玩这一招，此子心狠如此啊……连近身服侍的两个下人都不放过。”

    “大人，大公子如此心性，只怕，只怕已对大人生出逆反之心！”幕僚道，“他千方百计想要脱离大人掌控，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看他可真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傅太尉怒道：“……翅膀未硬便想往外去闯，哼，来人，去追，一旦找到内衣着孝服的，便是他乔扮之人，务必都给老夫带回来……”

    “是……只是往哪个方向追？！”侍卫道。

    “江南，秘密去追，别弄的人尽皆知……”傅太尉道。

    “是……”侍卫们应声已去了。

    “大人的意思是，大公子去了江南，莫非是……？！”幕僚吸了一口气道。

    “他是一把尖锐的刀，可不止是老夫想用，只怕靖王更想用……”傅太尉道：“只怕老夫是小瞧靖王了，他现在被困于靖王府，竟然还能有此谋略，此子……”

    傅太尉的脸色有些扭曲，眼底一片阴沉。

    “大人，只怕不一定能找回大公子……”幕僚道。

    “父子不同心，要此子何用？！”傅太尉越想越生气，冷笑道：“找不回来就算了，太子身边能人无数，我不信他还能得逞不成，蠢材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竟甘心为靖王卖命。钻入了这么一个明显的套中去……”

    “只怕靖王别有所诱，”幕僚道：“……大公子报仇心切，只怕是想要报仇的。”

    傅太尉心中十分不耐烦，只觉得心里特别的不舒服，这种被儿子背叛的感觉，真是糟极了。

    “早知如此！”傅太尉忿而摔碎了茶杯，道：“便不该放他出地牢，此子一去江南，只怕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等于放虎入林……他日，他若与靖王为伍，老夫怕是也约束不了他……”

    幕僚叹道：“……大公子终究流着大人的血，其勇不亚于大人呐。”

    傅太慰糟心不已，而傅宇焞一记轻骑早已经飞一般的往江南去了。

    京中局势依然紧张，宣帝虽然现在看上去平和多了，但他下屠刀之时的狠劲，到如今都让朝中官员心有余悸。

    死了一大批官员，自然要补上一大批官员，上一次科考的学子就成了抢手之人，一下子不少人一跃登天，补了一个好缺。

    不过关键的一些空位，都是用的太子门生，宣帝心中有数，但因空乏极多，倒也被朝中有心人钻了空子，傅太尉就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补了空缺，官员虽新，但自此，朝中上下也能正常运作起来了。

    因补充了新血，虽工作有些缺乏默契，但是活力却是不用说的。

    此之一，之二便是宣帝与兰氏的绯闻，又被有心人给提了起来，闹的没上次大，但是在后宅之中颇为热门。

    简直有越演越烈的架势，自然也成了不少学子用此事攻讦宣帝的利器，宣帝简直烦不胜烦，最近是心烦意躁。

    “陛下，虽说不少重要位置是太子的门生，但是那些补了其它空缺的学子也不容小觑啊，加起来也是一笔可观的人数，这些人心各异，恐怕时日长了，对陛下十分不利，他们都是傅太尉的人，傅太尉利用这些机会，增长了许多势力，其它家族皆有损伤，只有傅府，反而无损增利……”大太监道：“……这些小官员看上去不起眼，到了关键时刻，怕是阻碍……”

    “慢慢拔吧，于这些无用的，擒贼先擒王，傅元台若不倒，这些除之不尽……”宣帝道。

    “只是老奴隐隐有些担心罢了……”大太监道：“太子殿下在江南也十分顺利，估计用不着一年也就回来了，殿下书信中言及此，是喜不自胜，思归情切……”

    “哼，他不是想朕，想的不过是女子……出息！”宣帝道。

    “陛下，”大太监看他脸色，笑着道：“听闻又有学子开始拿兰夫人与陛下的事来说事了，若是加以阻拦，以后越演越烈，再收拾就难了，这种事，不管真假，如何能传遍天下，哪怕陛下不在意，太后老人家也是生气的……”

    “这件事若没有有心人推动，朕都不信！”宣帝恶狠狠的道。

    “有心人，老奴并不知，只是老奴听闻一件密事……”大太监道：“听闻傅太尉很是看重五皇子伴读，似乎是想要促成一桩姻缘呢……”

    宣帝执笔之手一用力，御笔已是折断了。他面沉如水，大太监忙上前道：“陛下当心，小心墨渍沾了手脸……”

    他便忙拿帕子去擦。

    宣帝道：“他看上了五皇子，朕知道，他虽做的隐密，可朕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靖王和太子之间徘徊不定，如今又选了五皇子，意欲何为，朕一清二楚。”

    “可是，他既想议亲，为何偷偷摸摸的？！”宣帝道。

    “怕是想破了傅倾颜与太子的事呢，他是必不肯自家与太子联姻的……”大太监道。

    “你怎知是傅倾颜，不是他另一个女儿？！”宣帝眸光如刀似的道。

    大太监也不惧，只道：“林氏已死，他之二女怕是已没有什么联姻价值了，况且傅宇焞被陛下搁置，只怕他乐意，人家还不乐意呢，想来，应是傅倾颜无异，傅家四女，容色倾城，这样的诚意，只怕五皇子也会动容呢，之所以不许给五皇子，也是怕皇子之婚事要陛下首肯，他这才出此下策……”

    “他倒真舍得，为了破坏与太子之婚事，竟肯将最好看的女儿嫁给区区伴读为妻……朕还以为他志在做国丈权戚……”宣帝道：“如今看来傅太尉看中的朕屁007股底下这宝座……”

    “陛下……”大太监道：“那伴读也不是普通人，陛下当年怕五皇子母家低微，没人扶持，所以赐了两个伴读，其中一个可是威震将军家的二子，嫡子之身，又有威震将军的真传……威震将军镇守边关，执掌精兵十万，其志照然若揭，若是成了，下了聘，只怕，只怕……一切都晚了……”

    砰……

    宣帝怒从中来，道：“他怕是志在军权……”

    “正是……”大太监道。

    “老东西，你也会跟朕耍心眼子了？！”宣帝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小伎俩，太子尚不在京，你为何如此为他说话，他可曾给了你好处？！”

    “陛下，太子从不曾给老奴好处啊，老奴冤枉，殿下若是听了怕也是会心寒，老奴所为不过是为了陛下，陛下赌着一口气不肯下旨允婚……”大太监跪下道：“可是到了如今，太子与傅家四女的婚事……却已是不得不为的事了。”


------------

第258章 赐婚

﻿    “于国于民，于陛下于太子皆是利事……”大太监道：“老奴之心可鉴日月，并不敢有私心，陛下，兰氏早已与傅太尉不睦，其子女更与他心生隔阂，陛下到如今还怕外戚弄权吗？！只怕不成了……太子与傅家四女成了亲，兰氏及傅宇恒的利益皆系在太子一人身上，他们如何会与傅太尉同流合污，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陛下，老奴斗胆请陛下速速下旨，为防傅太尉先行为傅倾颜定下亲事，到那时，哪怕陛下九五之尊，也不可强行……强行拆了别人的媒妁之婚约……天下仕子已对陛下心生不满，若再出此事，只怕再生波折……陛下，时机有多重要，现在已是破局之时了，到如今也已等不到太子殿下归来再行赐婚了，若晚一步，便是，便是……”

    大太监痛哭流涕道：“此时破陛下与兰氏之谣言，定太子之心，分傅太尉父子之情，皆在此一举……”

    宣帝看着他不说话，他不过是倔着一口气，到如今都没有下旨罢了。

    他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照你一说，这桩婚事，却是不得不为？！”宣帝道。

    “陛下，到如今，已等不得了……”大太监道：“老奴怕来不及，这才心急如焚……”

    宣帝心中跟明镜似的，道：“不光是你，只怕连兰氏也急的够呛，这流言若不是她有心纵容，如何又能死灰复燃，哼，她倒是慈母心肠，为了女儿的婚事，竟连自己的名声也不顾，还敢不顾朕的名声……”

    “兰氏之心急，恰恰已说明了他们母子三人真实情景已与傅太尉势同水火……”大太监道：“陛下，哪怕不为这些，为了太子殿下，也依了这桩婚事吧……”

    宣帝站起来走了两步，道：“时也，运也，命也。也许太子与她的婚事，是天注定，罢了……辅纸，朕亲自写赐婚旨意……”

    大太监大喜，嘴角都咧开笑了。宣帝写完看他如此，笑道：“老东西，待太子回来让他重重谢你……”

    “老奴应做的，哪里敢讨赏，不过倒可以讨个彩头……”大太监笑着道。

    “盖上御印去宣旨吧……”宣帝本来不大高兴，不过反正圣旨都写了，他也就看开了，反而高兴起来。

    大太监一听便捧上圣旨忙不迭的跑了。

    傅倾颜与兰氏交谈过心，兰氏道：“颜颜，为了你，娘亲的名声不重要，此事不能再拖，若是再拖下去，只怕你就被你父亲卖了，哪怕是逼的，也逼陛下能妥协一次吧……”

    “可是陛下这人哪里肯轻易妥协……”傅倾颜心疼她道。

    “不怕，有吴总管在，他是向着太子殿下的，若是将五皇子之事与陛下一说，只怕陛下有五成的把握会答应……”兰氏道：“颜颜，事关你一生，你万不可再心软，心疼娘亲的名声，若是陛下答应赐婚，这些流言反而不攻自破了……”

    傅倾颜眼眸一酸道：“只是心疼了娘亲。”

    “但愿一切来得及，但愿你父亲还没来得及将你许配出去，我与他已生巨大隔阂，很多事，他都不肯再告知于我了，我真是怕……”兰氏合手道：“上天保佑，庇佑我儿婚姻顺利，这一次全看在时机上了，苍天怜悯，不要我儿再步我后尘……”

    傅倾颜抱住她道：“娘亲。”

    兰氏道：“剩下的事你别管，由娘亲来做主……”

    傅倾颜见兰氏执意如此，心情复杂的回院中去了。歇了一日功夫，听闻傅宇焞不见了，她还吃了一惊。

    与傅宇恒商量了一下，傅宇恒道：“傅宇焞能去哪儿，我一无所知，如今他身上没有职位，也是查无可查，不过实在奇怪，傅绵锦还在府中，他如何能弃下她走了呢，想必定没有走远……”

    傅倾颜也点了头，但是却想不通这其中真正的关节，只想着有傅绵锦在，他定是不会离远的，便道：“一定隐匿在暗处，在窥视着以伺报复，哥哥要当心才好……”

    “自然。”傅宇恒道，“你身在后院也定要当心。现在他已疯了，下杀手之时，可是半点不留情面的……”

    “嗯，”傅倾颜吁了口气，顿了顿道：“可是我这心里有点不安心，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关节……”

    “你是思虑过重，娘亲之事，已让你心生难受，你啊，就是想太多了……”傅宇恒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道：“有哥哥在，以后我会护着你和娘亲的……还有太子殿下。别担心了。安心在府中呆着便是……”

    “嗯。”傅倾颜压下所有思绪，便安心的在府中呆着了。哪知第二天就等来了圣旨，是大太监亲自来宣的旨意。

    傅倾颜不敢相信，呆怔怔的，傅府中各人表情各异，心思也各异。兰氏和傅宇恒欣喜若狂，筹谋良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真是太好了。而傅太尉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心中着实十分不悦。

    大太监看傅太尉接了旨，便笑着道：“恭喜傅大人与天家结这完满的姻缘，这也是今年最高兴的事儿了，待得太子殿下回京，既可完婚，这桩婚事，还是老奴一手促成的呢……”

    大太监哈哈大笑，傅太尉也笑着道：“那便多谢吴公公了。”

    傅太尉陪他喝了茶水，这才将大太监送走，只是他心中不悦，态度傲慢，只送到了二门，就已经回转了身，面沉如水的去了。

    大太监身边的徒弟道：“师父，傅太尉好生猖狂……”

    “噤声！”大太监道。

    小徒弟这才不敢再说了。

    “想要保住命，不管是宫里宫外，可要小心说话，哪怕心中再不满，嘴上脸上也不可透半分出来……”大太监依旧面带笑容，道：“这也是师父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徒弟记下，受教了。”

    大太监正想上马车回宫，却听到身后一声疾呼，道：“吴总管，请留步！”

    他回头一看，却是面带喜色的傅宇恒，不由也笑了，正想说话，哪知傅宇恒一上前来便是重重一拜一揖。

    大太监吃了一惊，忙道：“公子万万不可，咱家虽是宫中总管，但公子可是有朝廷官职在身之人，只能拜天拜地拜天子父母，如何能拜得咱家……”

    “拜得，”傅宇恒道：“公公之恩德于我于我妹如同再造，我和我妹以及娘亲会记得公公一辈子，这一次，多谢公公及力促成此事，解了我们母子三人燃眉之忧……”

    大太监看他这样真心实意也是笑了，只是笑中带了些真情，道：“咱家促成这婚姻，对咱家也有好处，太子殿下回来一定会感激咱家的，咱家还赚了，快快请起吧……”

    傅宇恒郑重的拜了后这才起了身，言语之中全是感激。

    大太监笑着道：“公子之心性，咱家也可看出一二，在宫中久了，各处官员主子都是虚虚实实的，只有公子这一拜，咱家却知其深意，公子身上最贵重的品格，希望以后公子可千万别丢了。”

    “多谢总管提醒，我定谨记在心！”傅宇恒喜色的道。

    “公子别送，咱家回宫复命了，在此再次恭喜公子与夫人一次……”大太监笑着道。

    傅宇恒却不肯走，送了一送，直到送得远了，他才回转身飞奔入傅府后院。

    大太监的小徒弟却扑噗笑了道：“这傅三公子好生有趣，只怕欣喜若狂，拜了后连谢礼都忘到脑后去了，别的人家见到圣旨，喜的要塞几百俩银子呢，师父岂不是亏……”

    “师父缺银子吗，他醒过神来自会补上，可是，他刚刚的揖拜大礼，却是难能可贵的，就连师父也有些感动了，我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宣过上千道旨意，可是这是第一次受此大礼……”大太监心中十分受用，笑着道：“你还不明白，等你以后就明白了，在这宫中，在这朝廷之中，人的真心，比银子重要千万倍呢……”

    小太监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笑了，道：“不管银子不银子的，反正这个傅三公子有趣极了……”

    大太监大笑，心中终于了去一桩心事。

    傅太尉回到书房就是狠狠的扔了圣旨，怒道：“陛下竟比老夫抢先一步，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老夫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这次陛下倒杀了个回马枪，让我等措手不及，”那幕僚几人将圣旨捡起来看了，笑着道：“不过也不是不可挽救，哪怕不能，也能给陛下添些堵。”

    “哦？！”傅太尉道，“客卿有何良策？！”

    幕僚笑道：“婚姻一事虽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过，还要看天意，若是八字不合，天道不容，就难说了，况且这婚姻事关储君国祚，其中大有可为，若是天不容之，只怕会影响社稷国运……”

    傅太尉一听便明白过来，道：“钦天监正好有老夫的心腹，如此也好……陛下让老夫不舒服，老夫也让陛下头疼一回，岂能让他以为占了老夫的便宜。”

    *

    求月票！！


------------

第259章 良人

﻿    众人听了大笑，遂作主张。

    傅宇恒急跑入金兰院，面上全是喜色，看着娘亲和妹妹，喜悦的道：“太好了，如今娘亲可安心了，圣旨一下，万无再更改的可能。诸事大定，太子殿下若知晓，定也万分开心……”

    兰氏终于露出笑容，就连傅倾颜也是羞涩一笑，想到萧沛，也是心跳如鼓。

    良人入梦随心，不知不觉，已然刻骨。

    萧沛。

    傅绵锦听到消息后却是大哭不止，“我失去母亲庇护，在这受苦，她却可以嫁太子为妃，这叫我如何甘心，哥哥，你在哪儿……”

    可惜，再无人听她啰嗦，她也只能躲在被窝里不甘心而已。

    大太监入宫复命，笑着道：“陛下，旨意已下达，打了个傅太尉措手不及，陛下是没看到，太尉大人的脸色当真是有趣极了……”

    宣帝一听，心情也好了一些。

    大太监笑着道：“老奴还得了傅三公子一揖一拜的大礼，老奴为阉人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敬重，陛下……”

    “行了，”宣帝笑道：“朕知道你想为他们母子说好话。”

    大太监便笑着不语。

    “写封密信给太子，告知他赐婚之事，”宣帝笑着道：“也让他高兴高兴，让他好好办差，等他回京，便可举行婚礼……”

    “是，殿下定会喜不自禁，欣喜若狂！”大太监笑道。

    “没出息才如此，哼……”宣帝冷哼一声道。

    大太监见他心情还算不错，也就退下了。

    但天有不测风云……第二天一早，钦天监便上了折子，并在殿上陈情，说他夜观天象，太子储君之星与彗星相逢，此婚一成，怕是社稷危矣，宣帝在龙陛之下听了不由冷笑不已，暗观底下傅太尉的表情，见他十分笃定自若，他便心中已然十分震怒。

    他做下的决定，岂能由旁人说个不字，这桩婚事岂能由傅太尉玩于股掌之间？！宣帝笑道：“钦天监怕是也老眼昏花了吧，朕看这婚事可是好的很……”

    “回陛下，老臣知事关重大，并不敢胡言，昨夜观星象之后，心中震惊不已，得知此事正是应在太子与傅家四女身上，便连夜去了傅府要了傅家四女的生辰八字，与太子殿下一合，果真是贪狼遇上七杀，主大凶啊，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三思，若是执意逆天而行，轻则储君动荡，重则危及大凤朝国运江山，请陛下收回成命，再行为二人婚配……”

    他这么一说，底下臣子已是窃窃私语起来。

    宣帝大怒，道：“放肆，你敢污辱太子是什么贪狼星，七杀星，你到底有何用意？！”

    “老臣不敢，陛下明鉴……”钦天监伏地跪着道：“……这两星在星途中，各有各的前程，若是相遇，必是，必是……天下大乱啊……”

    “一派胡言！”宣帝大怒，腾的站了起来道：“……你们就是见不得朕的太子好，是也不是？别以为朕不知你们的小心思……”

    “陛下息怒！”底下的臣子跪了一大片。

    就连傅太尉也道：“陛下三思而后行啊，当年小女出生之时，测了八字，说她是凤命降生，以后当贵不可言，只是，她命中却有一天敌，便是……便是钦天监所说之七杀之星，臣万万没料到此星是太子殿下降生，陛下……”

    “哦？！”宣帝气极而笑，压抑着怒意道：“傅爱卿是说，你家四女虽是凤命，朕的太子却并不是真龙？！”

    傅太尉跪下来道：“老臣绝无此意，只是，怕是小女并不能与太子殿下相配，想来她命中应是无这命了……”

    宣帝冷冷的哼了一声，大殿之内的气压已经连降了几度。

    天子之怒，让底下无关之人战战兢兢。

    “钦天监，太子是天杀星，这是何意？！”宣帝道：“你若是敢将这灾星之名按在太子身上，朕定诛你九族，按你个谋害储君之名……”

    “臣不敢……”钦天监忙道：“……在治世中，七杀星却是灾星，但是乱世，七杀星却是主天下大变，老臣夜观天象，太子当有经天纬地之材，以后当统一九州，安定边疆……老臣恭喜陛下……”

    打一棒再给一枣吗？！

    可惜宣帝最恨这些以权谋私之人，可是，钦天监实在是个很麻烦的位置，若是轻易杀了，便坐实了他恐惧这番言论之实，并且是承认了此名，若是依了他们，便是黄了婚事，宣帝如何肯依。况且写给太子的信都已经发出去了，他堂堂天子之尊，如何能收回成命？！

    所以宣帝现在的脸色是极度阴沉着的，如乌云压顶，死死的盯着底下附议之人，冷笑道：“……钦天监掌控天命，倒也罢了，尔等附议之人，莫非也是懂星象不成，还不速速给朕退下，若再敢胡乱掺合，朕便治你们一个扰乱朝纳之罪……”

    身后臣子唯唯诺诺，眼看宣帝杀意在眼中横生，也是生了惧意，便连称惶恐的退下了。

    “陛下！”傅太尉却并不惧怕宣帝，一步也不退，继续道：“……陛下，为国运计，还是请陛下收回成命吧……”

    宣帝与他僵持，冷笑道：“……国运之计，事关苍生，并非鬼神，傅太尉也与钦天监同气连枝，是否有失妥当？！一堂堂社稷之安危，竟系于一女子婚事之上，傅太尉信了，朕却不信！此事不必再议，退朝！”

    宣帝大怒，甩袖就罢了朝。

    大太监连尖声叫道：“……无事退朝！”

    “恭送陛下！”大臣们忙道，待天子走了，不知情的人，便三三两两的退下了，知情的人俱都跟在傅太尉身后，笑着道：“……太尉大人，陛下若执意如此，当如何是好？！”

    傅太尉笑了，道：“……事关储君，陛下定会妥协的。”

    哪怕不妥协，能让宣帝添添堵，让他操些心，他也高兴，谁让宣帝摆了他一道，抢先一步赐下婚事。

    “陛下若执意如此，将置万民社稷于何处，太尉大人尚且因此想要退了亲女的婚事，卑职等不信陛下不也免了这道婚姻……”

    傅太尉哈哈大笑。

    回了承前殿后，宣帝就怒道：“好一个傅太尉，竟给朕来这一招，简直可恶至极……”

    宣帝只准自己不允婚，却决不准别人抗旨不遵。一开始他本对这婚事还有些不乐意，现在一看，不婚也得婚……

    “朕赐下的婚，绝没有收回的道理！”宣帝大怒道：“朕的太子难道还配不上那个丫头不成？！”

    “陛下息怒！”大太监道：“此事只怕与傅四姑娘完全无关，全是傅太尉与钦天监做出来的事呢，什么贪狼七杀星的，真是莫名其妙，陛下可千万别中计了，若说那丫头是天生的凤命，却不可配太子，老奴可一点也不信，当年这丫头出生时，傅太尉的风头在朝中万没有现在强劲，若是真生了一个凤命的丫头，他还不得给叫嚷的天下皆知，好与天家婚配，更进一步，万没有憋到现在才说的道理，就连太子的命格，当初太子出生时，钦天监也没有说太子是七杀贪狼之星，现在陛下赐了婚却说了这事，陛下，这钦天监可治一个欺君之罪……”

    宣帝听了道：“他们敢糊弄朕，朕便治他们一个大不敬欺君罔上的罪名……”

    “正是如此，陛下，依老奴看，此事全是傅太尉一人的主意，既说了什么傅家四女有凤命，此意，不正是指五皇子了吗？！”大太监道：“又说太子是什么统一边疆之人，真真是可笑，身为国君，自有能臣异士帮国君去统一边疆，他这番一说，倒将太子说成了是臣子之名，并非为储君了，此谋所图非小啊，既不肯污了自己女儿的声名来毁了这桩婚事，意图还想利用傅家四女与天家结亲，陛下，可千万不能依了他……”

    宣帝脸色阴沉，一想更是震怒不已，道：“老匹夫，竟敢想将朕的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敢污太子之名，这钦天监是不想多活了……”

    “古往今来，钦天监虽不涉及国事，但是关键时刻，他们的嘴是替国君说话的嘴，所以他们一向都是掌握在国君的手中，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便有小人兴风作浪，陛下……”大太监道：“此事要小心处理，陛下盛怒之下，只怕会中了他们的计，到时若杀了钦天监之人，怕是傅太尉会有后招，或是集结大臣找陛下的麻烦，到时可是一身的臊，陛下，此事定要从长计议才好……”

    “你说的是，一个不小心，钦天监竟有了他的人了，是朕的疏忽！”宣帝反思了一下道：“若不遇大事，很少有用上钦天监的时候，没想到他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现在发声，竟让朕受制……”

    宣帝冷笑道：“朕是天子，他们敢有胆用天意来蛊惑朕，朕便用天意来惩处他……哼。”

    “陛下英明决断，想必定是有计了……”大太监笑着道。


------------

第260章 问天帝

﻿    宣帝轻笑不语，眼神已然变得冰冷。

    过了半晌，便道：“……你派人走一趟东宫，与那傅宇恒传几句话……”

    “老奴亲自去吧，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忽！”大太监笑着道。

    宣帝附耳几句，大太监心中一喜，便忙去办了。

    傅宇恒听到朝中议论之事，心中早心急如焚，正想着火急火燎的先出宫回府与娘亲商议，却见大太监来了，傅宇恒六神无主，走上前去就一把拉住了大太监的手道：“吴总管，世事真是乐极生悲，没想到铁板钉钉的事竟又徒生了波折……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万一……陛下会不会收回圣旨？！”

    “万不至于如此……”大太监笑意中多了一些真意，拍了拍他的手道：“傅三公子不必紧张，老奴便是来为公子传几句话的……”

    他忙附耳与他说了，傅宇恒眼神一亮，道：“好办法，太好了……”

    他往下一拜道：“多谢公公大恩……”

    “快快请起，咱家如何受得这谢，公子可得谢陛下，这是陛下的主意……”大太监笑着道。

    傅宇恒听了，连忙往承前殿的方向喜悦的跪了三跪。

    大太监笑着道：“事不宜迟，当速速去安排妥当才好……”

    傅宇恒又施了一礼，脚步匆匆的出宫了。

    小徒弟笑着道：“师父，傅公子又忘了谢礼了，若是旁人也如傅三公子这般，师父可拿什么银钱养老？！”说完自己不自禁的又笑了起来。

    “师父老了不是还有你养老，你这个小财迷，以后跟在国君身边，铁定不知能收多少的钱财，为师还怕没钱养成不成？！”大太监笑着道。

    “那可不一定，有些银财，是没命收的，师父说的我都记着呢……”小徒弟看四周无人，轻声道：“……师父，你说太子殿下一定会登基吗？！现在朝中虎视眈眈，太子……太危险了……”

    大太监拍了他脑袋瓜子一下道：“你啊，就是太好奇，机灵劲是有了，做事也有了度，就是太有好奇心……为师不会害你，你只需深信不疑就好……”

    小徒弟摸了摸脑袋瓜子，道：“……可是眼下陛下都头疼万分，都不知道该怎么破局了呢……这可如何是好……”

    大太监轻笑道：“你明天看就知道了，咱们的陛下可不是那种真正不记仇的人，今天钦天监给了陛下这么一个大嘴巴子，陛下早生杀心了，且瞧着吧，不出十日，这钦天监死定了……”

    小徒弟吃了一惊道：“陛下又要大开杀戒！？”

    “自然不能……”大太监笑着道：“你啊，还是太小，看多了自然会明白，天子要杀人，也不一定是用屠刀，论天道论鬼神，谁又能比得上天子之正名……”

    小徒弟听的云里雾里，道：“……听不懂……”

    “听不懂就看，别多嘴……”大太监笑着道：“不出十日，你就能明白了……咱们的陛下哪里是任人宰割之人……”

    傅宇恒骑马速回了傅府，将朝中之事与兰氏提了，傅倾颜一听也是一急，道：“父亲是何意，阻挠我的婚事，又说什么凤命，莫非是想要我嫁与五皇子？！”

    “颜颜别急……”傅宇恒道：“吴总管说了几句话要我带给娘亲……”

    兰氏也是心急如焚，此时火烧眉毛，都顾不上去恨傅元台了，道：“快说……”

    傅宇恒轻声说了几句，道：“……吴总管让娘亲好好准备，妹妹婚事在此一举……”

    兰氏咬牙道：“我明白了，此时你父亲定会万分的注意我的动静，恒儿，你避开人出府出京，去寻得方外之明士回来，陛下既给了你地址，你便按骥去寻，事关颜颜一生，你定要找到人……”

    “娘亲放心……”傅宇恒来不及多说，便忙忙的去了。

    “娘亲……”傅倾颜握住兰氏的手。

    “你父亲真是让我无话可说，颜颜……”兰氏道：“有娘亲在，你别怕，一定不会有任何变故的，最重要的是，天子之命不可违，圣旨已下，你父亲做太多，都是螳臂当车……”

    傅倾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渐渐的定了下来。

    这一世，还未为娘亲遮风挡雨，可娘亲早已经成长到能为她挡去一切风雨的大女人了。

    第二日，宣帝罢朝一日，朝中议论纷纷。

    现在人已经不再议论宣帝与兰氏的绯闻，而更多的是议论太子与傅家四女的婚事了……

    说的更多的也是朝中发生的这钦天监司天命之事，再加上宣帝罢朝，更是议论不休。

    不少大臣来到傅太尉府笑言道：“……陛下罢朝，想必昨日上朝气的不轻，罢朝一日，怕是到如今还没想出对策来，所以才头疼吧，看来是我等逼的太急了，连陛下也有些慑于天命之说啊，哈哈……”

    傅太尉不由的也哈哈大笑起来，道：“……躲也躲不过，陛下既想躲，老臣倒要看看陛下能躲避几日……”

    底下的大臣都是附合大笑，在屋中饮宴，又笑着道：“卑职等敬太尉大人一杯……”

    傅太尉面有得色，举起了杯，痛快的一饮而尽。

    傅太尉日渐势大，不少大臣来他府上，也不避人，每日里饮酒作乐，大臣中附合讨好者众，早已被君王所忌，但傅太尉现在越来越有恃无恐的很。

    很多中立之人，已经明哲保身，在朝中充当隐形人，并不敢触及锋芒，但也并不搅入到这朝堂之中去。

    对于朝廷而言，这样的朝局，并非清明。

    宣帝连续罢朝三日，傅太尉听闻消息，更是得意。

    直到第四日，才上了朝，一上朝，便有臣子议道：“陛下想必这几日也思虑好了，不知陛下是何旨意，此婚事实在不能成啊，陛下……”

    宣帝在朝上捂头而叫痛。

    “陛下？！这是头痛吗？！”已有臣子上前来道。

    “朕大前日夜间梦到先皇，几乎一夜未曾安睡好，这才罢朝一日，只是前日和昨日夜间都梦到了，一时精神不济，今天也是支撑着才来上朝的……”宣帝道：“朕怕是不久于世了……”

    底下之人皆面有恐色道：“陛下，切莫妄自菲薄，陛下正是壮年，如何会……莫非先皇有圣意下发……”

    “正是，先皇说太子与傅家四女是天作之合，一为天子之储君，一为凤命之出辰，再好不过……”宣帝捂头道。

    底下人面面相觑，一时不好反驳宣帝，不敢说先皇的不是。

    “朕以为不过是一时梦境，只是连续三日都曾梦到一模一样的梦，只怕不能违逆先皇之意了……”宣帝道：“昨日夜间最后更是梦到天帝坐在天廷天陛之上……”

    底下臣子更是静寂无声。

    “天帝说朕是天子，此婚是天帝之意，不可违逆，哪怕朕想反悔也是不成了……”宣帝道。

    钦天监得了傅太尉的眼色，忙跪下来道：“陛下夜长梦多，怕是一时梦误了也是有的……”

    “朕也是如此作想！”宣帝道。

    钦天监一喜，却又听宣帝又叹道：“所以朕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想来钦天监掌管天命，与天帝定能互通旨意，不若钦天监司去替朕问问天帝可好？！”

    钦天监吃了一惊，一时冷汗直下，正想说话，宣帝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只道：“……来人，昨晚天帝说有一道旨意要给朕，朕不知天命几何，为不耽误太子之婚事，不若让钦天监去帮朕拿……”

    “陛下所言有理……”底下早已有臣子看不惯傅太尉一党专权，附合道：“让钦天监去问天帝之意，再好不过，陛下天子之尊，尚背负天下苍生的重责，怕是一时不能去问天帝，臣为君忧，这事便让钦天监司代劳了……”

    “臣附议……”

    “臣附议……”

    虽只寥寥几人，但他们正义严辞，加上宣帝说的信誓旦旦，一时让傅太尉这边的官员都白了脸。

    钦天监司更是瑟瑟发抖，道：“……陛下，臣，臣……”

    “钦天监司莫非是不愿意吗？！”宣帝道：“难道要朕一国之君亲自去问？！”

    “臣，臣不敢……”钦天监司已瘫软在地上。

    宣帝轻笑一声，道：“来人，带着钦天监司去太庙，在列祖列宗面前自刎替朕亲去问天帝讨个旨意，速去……”

    早有御林军进来将钦天监司给拖走了。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竟哑雀无声，落针可闻，傅太尉脸色极度难看。

    宣帝道：“朕头疼的厉害，且退朝吧，若是有要事，送了折子去御书房既可……”

    “退朝！”大太监按仪制叫了一声，便跟着宣帝走了。

    小徒弟对大太监道：“师父神机妙算！”

    “嘘！并非神机妙算，只是跟在陛下身边久了，自然知道一些陛下的心性，陛下岂是这些臣子所能玩弄的，看，那钦天监司不是连小命都给玩没了……甚至连讨饶都不成……”大太监笑道。

    “陛下果然厉害，天子之言，道天帝之意，大臣们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

第261章 玄虚子

﻿    “既然敢与陛下装神弄鬼，陛下玩起来，他们怎么能比得上天子这意呢？！”大太监哈哈笑了起来，道：“你皮紧些，这事还没完呢……”

    “哎，是……”小太监心中一紧，忙应下了。

    宣帝一面批折子，一面笑着道：“敢跟朕道尽鬼神，朕岂能让他们如愿，哼……”

    “陛下英明，陛下一出此言，他们是连反驳的词句都没有，怎敢不从？！”大太监笑着道。

    宣帝得意的哈哈大笑，道：“老匹夫，敢算计朕，他不想成的婚事，朕偏叫他非从不可，哼……”

    “傅宇恒那儿如何？！”宣帝笑道。

    “还未回京，估计还未找到人……”大太监道。

    “不急，朕等得……”宣帝笑着道，“他们明日早朝还敢与朕装神弄鬼，朕便好好的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全去给朕问天帝……”

    傅太尉果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臣子等人俱皆胆战心惊。

    一时也是束手无策，第二日早朝之时，再无臣子敢提此事，真怕陛下又心血来潮，让他们也去问天帝。

    果然宣帝道：“咦？！钦天监司真是有负朕命，去了一整天，怎么还没问回来天帝的意思？！”

    底下大臣一时皮一紧，心中毛骨悚然，有几人已是脸色都青了白的厉害。

    “若是钦天监司再不回来，朕便再让一人去问问，这个糊涂的钦天监司，朕真是白嘱托他了……”宣帝道。

    底下已有不少人已腿软了。

    “陛下……”早有宣帝的心腹忍俊不禁的笑了，出列道：“天帝忙碌，想必钦天监司是区区人间天子之臣，怕是一时不得见天帝也是有的，不若陛下多等几日，也许就回来了……”

    不过他们心间却笑的打颤，暗忖能回来个屁，死了的人还真能死而复生不成？！

    宣帝笑着道：“也罢，想必天廷不似凡间，瑰丽无比，钦天监司迷路了也是有的……”

    宣帝笑着议了几件事也就下了朝了。

    傅太尉一路阴沉着脸直到下了朝，回到府中后，更是怒砸了几个酒杯。

    “大人，这可如何收场？！”底下的臣子道：“倘若陛下几日后又要叫人去问什么天帝，我们岂不是，岂不是白白的丢了小命？！”

    他们都已白了脸，傅太尉道：“陛下若真敢如此，他也收不了场，你们怕什么？！”

    “现在钦天监司已死，钦天监已经没我们的人了，大人……”

    傅太尉道：“你们先回去，容老夫想一想，陛下这是逼我们了结此事，不然他也不好收场的……”

    “大人，此次这事怕是誓在必行，大人还是不要与陛下僵持了吧，僵持久了，吃亏的却是我等啊……”

    傅太尉黑着脸打发他们走了，才怒道：“都是些胆小无用的东西，这点小事就怕成了这般，废物！”

    傅太尉黑着脸，若说应了此事，他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不应此事，怕是更收不了场，一时之间，也是郁闷不已。

    待过了几日，宣帝等的不耐烦，正想再叫人去问天帝，底下的官员已吓的怕指名的瑟瑟发抖之时，突然有小内监跑了进来道：“启禀陛下，太庙那边有异，请陛下去看……”

    “哦？！可是钦天监带着天帝旨回来了？！”有大臣道。

    “你们随朕一同去看看……”宣帝起了身道。

    “是，”百官便跟随在后，跟过去了。

    “陛下，刚刚太庙内传来破土之声，奴才们察觉有异，便推门而入，发现底下现出一锦帛……”内侍道。

    “拿来给朕瞧瞧……”宣帝道。

    宣帝打开看了，“天作之合，利国利民。哈哈，果然朕就说天帝之意果然如朕之梦境所述，天帝果然十分看好这桩婚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早有臣子跪了下来道。

    宣帝哈哈大笑，眼见不少傅太尉的从官中不少人也迫于形势跪下去违心的说了恭喜，却只见傅太尉面色不好还在站着。

    “傅爱卿？！”宣帝笑道。

    “臣等恭喜陛下，只是钦天监未回，这是……”傅太尉道。

    其实这事百官心知胆明，偏偏傅太尉非要挑明，看来是不想此事有个善了了。

    “爱卿来看看……”宣帝哈哈大笑道：“锦帛下有一行小字，天帝怜钦天监之才，留下自用了，朕是天子，天子岂有不从天帝之意，钦天监司之职朕会再行安排，傅爱卿也不必过于介怀了……”

    傅太尉嘴角抽了抽，不甘不愿的应了声：“是……”

    这事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傅太尉心下暗忖：装神弄鬼。好一个宣帝。

    宣帝大笑道：“太子与傅家四女的婚事，尔等还有何异议？！”

    底下臣子面面相觑，道：“……臣等恭喜太子殿下与傅太尉喜结良缘！”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

    宣帝哈哈大笑，傅太尉脸色不大好，勉强扯出一个笑，皮笑肉不笑。心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宣帝心中冷笑，你偏不愿嫁女，朕偏要促成此桩姻缘。能看到傅太尉这样的脸色，宣帝现在对这桩婚事，反而是真的心甘情愿了，所以笑的十分畅快……

    宣帝带百官回到大殿之上，笑道：“将天帝之旨意悬于东宫，这是天帝对太子的祝愿……”

    “老奴领命，不敢懈怠！”大太监笑着接了过来。

    宣帝正想退朝，又有小太监进来报道：“启禀圣人，殿外兰夫人，傅宇恒，以及玄虚真人求见……”

    殿中一阵哗然，宣帝也是腾的站了起来道：“可真是玄虚真人？！真人不是去云游天下了吗，怎么在殿外，快，快请进殿……”

    百官镇惊，就连傅太尉也是吃了一惊。

    宣帝早已经下了丹陛，一见三人进来，已是迎了上来了，玄虚真人正要行礼，宣帝忙道：“真人万万不可，朕如何受得起？！”

    玄虚真人便笑着也就没再坚持。

    兰氏和傅宇恒更是退离真人三步退了下来道：“臣妻，臣向陛下请安，陛下万岁！”

    “请起……”宣帝笑着也没理会他们，只笑着道：“真人如何回京了？！”

    玄虚真人清风道骨，与当年离京之时，竟然差不大离，宣帝叹道：“朕老了不少，可真人，却还是当年模样……只是不知何事劳动真人回京？！”

    百官也都将眼神放在他身上，尽管玄虚真人只有一个虚衔，但朝中之人，却没有人敢小看他。

    玄虚真人笑道：“贫道夜观天象，怕是天帝有意传达天听，怕有误，所以速回了京，此事应与太子之婚有关，只是其中稍有谬误，特来纠正……”

    “哦？！”宣帝笑着道：“何处谬误？！”

    “陛下一问兰夫人便知……”玄虚真人笑着道。

    傅太尉眼眸一厉，直直的看向兰氏，兰氏却并不直视他，也并不怵他，只道：“臣妻在后宅之中也听闻当日钦天监算天命之言，其中有误，不敢错误下去，所以特来请罪，当年小女出生之时，其实是在申时末，当年老爷进房中时，已到酉时，老爷误以为小女是酉时生人，此是错处……”

    傅太尉大怒道：“兰儿，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告知于我？！”

    “老爷，当年妾身疲惫，未来得及说，想着生辰一事只有用于儿女姻亲时，才用得上，这才没有及时说，哪知道出了错，臣妻犯了欺君之罪，求陛下念在小女与太子有姻亲的份上，饶恕臣妻之罪……臣妻并非有意欺君罔上……”兰氏拜下道。

    傅太尉目眦欲裂，一副要生吞了兰氏的表情。

    宣帝见他如此，笑着道：“原是个误会，也罢，傅太尉也不知情，只要纠正了，此事也就过了，看来当初钦天监算的也错了……”

    “正是……”傅宇恒道：“当初妹妹出生，也从未有任何人给妹妹算过命说她是有凤命之人，只有当初太太算过命说妹妹是不详之人，但当年算命之人，已经枉法伏诛，陛下，那些人算的天命如何能信，还望陛下为妹妹做主正名，以后无人可以拿命格一事再做文章……”

    “林氏罪妇所言如何能信？！”宣帝道。

    傅太尉瞪向傅宇恒，脸色极度难看，更是想吃了儿子的心都有了。傅宇恒却不卑不亢，已公然在朝堂之上，与其父选择了不同的立场，一选太子，一选五皇子，其矛盾再不可调解。

    宣帝看了心中甚悦，笑着道：“罢了，傅三公子所说也甚有理……”

    已有宣帝心腹大臣笑着道：“陛下，若论天命，谁人可比玄虚真人，陛下虽是天子，却很少能算到天帝之意，不若让玄虚真人为太子和傅家四女算上一卦，以保太子婚姻平顺安康。”

    宣帝笑着道：“朕虽梦到天帝所言，但终不能日日盘算天意之真意，不如劳烦玄虚真人为太子算上一算罢……”

    “陛下日日为朝事繁忙，想必也无心夜夜所梦，”玄虚真人笑着道：“那便让贫道来算一算罢，解陛下之忧……”

    *

    求月票！！


------------

第262章 各为其主

﻿    他站在众人当中，闭上眼睛，掐上指尖，迅速的算了起来，殿中寂静无声。傅太尉即使想说话，但也颇为忌惮于这个玄虚子。

    他立在场中，颇有几分仙人之姿，让人不敢靠近。那种气势，与尘世中人，竭然不同。

    傅太尉正死死的盯着他看，突然玄虚子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向了他的眼眸，傅太尉吓了一大跳，不自觉的竟后退一步，心中狂跳的厉害，甚至也避开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犹如天眼，淡然的，了然一切的，好像能看清他心中所有一切，傅太尉藏了太多秘密，竟也不得不避开其锋芒。

    他暗自低头捏紧了指尖，此人，不容小觑！

    于傅太尉而言是漫长的事情，不过于玄虚子而言也不过是一眼的瞬间，甚至旁人都没有注意到。

    宣帝似乎也有点紧张，道：“真人，如何？吾儿之婚事，以后能顺遂吗？！”

    “天作之合！”玄虚真人笑道。

    “哈哈……”宣帝一怔，哈哈笑了起来道：“竟与天帝所传达旨意一模一样，真人果真不是凡人，快，快快请，现在退朝，朕要与玄虚子谈古论今，聊个痛快……”

    百官便散去了。

    兰氏和傅宇恒走在出宫的路上，傅太尉脸色不大好的走了过去，道：“兰儿，恒儿，今天是怎么回事？！”

    两人也并未避着他，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迎了上来，道：“各为其主，父亲，就算是你，我也不能让着你……”

    听了傅宇恒所言，傅太尉大怒，道：“什么叫各为其主？！我们忠心的不都是陛下？！你这么与我作对，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兰氏给了他一个你明白的眼神，笑着道：“老爷也别生气，老爷为的也许是自己的千秋万世，子孙后代，可我却想的很短，我作为妇道人家，只想要我的女儿嫁给真心疼爱她的男子，让她幸福的过一辈子，其它的，我和恒儿都不敢作妄想。”

    傅太尉听了脸色十分难看，哼道：“难不成我这个做父亲的还会害自己的亲女不成？！”

    两人没有再说话，反正目的达成，他们也没有必要再与傅太尉吵架。

    傅太尉脸色极度的难看，想发作，可是顾忌这里是宫中，只能忍下了，他恨恨的道：“逆子，回府再与你们算帐……”

    说完就脸色黑着大踏步的走了。

    兰氏看着傅宇恒苦笑一声，道：“恒儿，只怕我们在府中的日子可能要有些难过了……”

    “不碍，只要妹妹的亲事不出问题，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我并不在意……”傅宇恒道：“我们没有犯大错，父亲总不至于要了我们的命，顶多难为我们一些，时间长了也就过去了……”

    “熬了这么多年，再熬一些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只是你……”兰氏道：“颜颜将要出嫁，以后脱离了傅府也好，只有你……身为他的儿子，怕是……”

    傅宇恒顿了顿，道：“娘亲，我以后会努力做事，多挣功劳，陛下是不会赏我什么了，但是有太子在，至少以后能另封爵位也是可能的，到时我便脱离傅府别行择府，娘亲那时跟着我去住，也省得在傅府呆着……”

    “想的容易，可又哪里那般简单，我一日活着，便一日是他的妻，除非和离，否则哪能跟着你离开傅府，而你想要择府另住，也得要分家，但是朝廷有律令，父尚在，不许分家，哪怕父去母在，分家的可能性都极小，除非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兰氏皱眉道：“想脱离傅府，太难了……”

    “再难也必须要这么做……”傅宇恒见百官离自己走的远了，又见附近无人，便低声道：“父亲是在找死，他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出事的，我们再难也必须要尽早脱离，越早越好，等太子与妹妹一成婚，娘亲和我，与父亲几乎是两个阵营了，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复杂……”

    兰氏点点头道：“好，再难，我们也要这般做，只要等你妹妹出嫁了，我才能安心。否则我们母子之事，必会牵连到你妹妹的姻缘，女子的一生，皆在出嫁一事上，嫁的好了，才能幸福一生，嫁得不好，后半辈子就毁了……”

    “娘亲，不会再出意外了，”傅宇恒安慰道：“连陛下都已经下了圣旨，父亲也被驳回，不会再出变故……”

    “是啊，有玄虚真人金口玉言，应当不会有意外……”兰氏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回府中去吧……”

    刚进府，就见管家出了来道：“……夫人，老爷在书房砸了好些东西，叫夫人和三公子一回来就去见他……”

    “我知道了，”兰氏淡淡的道。

    管家心惊肉跳的厉害，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景，万一府上老爷与夫人真的变成了仇敌，以后这府中岂不是永无宁日，他这个做中间的管家，只怕更难做了。

    傅太尉在书房中喘气，地下一片狼藉，道：“逆子，一个个全是逆子，大儿子不听话，三子也不听话，就是想与老夫对着干……”

    门外兵士进来道：“大人，客卿来了……”

    “请进来……”傅太尉道。

    幕僚进了来，笑着道：“大人，发生什么样的大事，竟让大人失态至此……”

    “老夫也是气得狠了……”看到他，傅太尉的怒气才压抑了一些，他闭了闭眼睛，道：“大事未成，竟有些众叛亲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大人，儿子大了不由父，他们已有各自的心思，大人也不必过于介怀，若大公子与三公子实在不合大人心意，大可再选其它公子好好培养，大人的糼子还多着呢……”幕僚笑着道：“所以大人大可不必生气……”

    “如何能不生气，如今局已全破了……”傅太尉道。

    “大人不妨将今朝堂上的事情说与属下听一听……”幕僚笑着道。

    傅太尉压抑了一下怒气，便将此事都一一的说了。

    幕僚笑着道：“大人，其实还有可挽回的余地……”

    “哦？！”傅太尉一惊道：“……有何它法？！”

    幕僚笑着道：“虽然婚事不可挽回，但是，若是太子出了事，这桩婚事不毁也得毁，况且太子若是出了事，也算是彻底的拔了根了，如今太子殿下远在江南，也许……”

    傅太尉眼睛一亮，随即又道：“不可，若是太子出事，只怕陛下他定会怀疑到老夫身上……”

    “那可不一定，大公子往哪儿跑了？大人想必也十分清楚，他往江南做什么？！只怕他背地里定是与靖王有所接触的，如今靖王出位最大的敌人是谁，自然是太子，大人若是想出手，只管嫁与靖王身上既可，怀疑不到大人身上……”幕僚笑着道。

    “好办法……”傅太尉道，“没想到靖王真的会出此下策，也是被逼急了吧……”

    “太子出事，是他现在唯一能翻盘的绝地机会了，如何能不抓紧？！”幕僚笑道：“大人大可以好好想一想，若是令爱与太子真成了婚，只怕……以后大人会左右掣肘，实在难办了，大人，其实不出手也可以……就等着大公子出手，大人只管坐收渔利，这是最妥当的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傅太尉目光闪烁，显然已是动了心，他一时没说话，良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回道：“大人，夫人和三公子来了……”

    幕僚笑着道：“大人，事已至此，再发怒气也是无益，这件事就别与夫人和三公子较真了，属下告退……”

    他便行了礼，从后面侧门出去了。

    幕僚一走，兰夫人和傅宇恒这才进来了。

    傅太尉目光微凛，直直的盯视着二人，两人请了安，站在那里，三个人一时间万分的沉默。

    “各为其主……”傅太尉的心情虽平复了些，但还是不大好，冷着声道：“宇恒，你的意思是，你再不会与我同心，你我父子，何必如此？！”

    “父亲，我是太子伴读，如今也是东宫行走……”傅宇恒道：“父亲是太子太傅，我们如何不同心，都是忠心于陛下，辅佐储君的……”

    “你还与我打起了官腔来，”傅太尉冷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抱歉，父亲，我真不知道父亲想说什么？！”傅宇恒目光灼灼，道：“如今陛下正值中年，身体康健，父亲，莫非还有旁的盘算不成……”

    傅太尉道：“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嘴，果真是生养于妇人之手吗，说话倒是一套一套，可惜，于朝政之事上，却无半分用处，忠是好事，可愚忠，却是错事……”

    “我忠于君上，忠于储君，不知哪里错了，还请父亲指教！”傅宇恒淡淡的道。

    “你！”傅太尉终于被激起了怒意，腾的站了起来拿了鞭子就要来打他，兰氏急了，忙拦在了傅宇恒身前道：“老爷，你若生气便罚我罢，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

第263章 传奇

﻿    “兰儿，你让开！”傅太尉脸上十分难看，道：“……今天我便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逆子。”

    “老爷要打就打死我罢……”兰氏一脸悲壮，带着坚决的眼神死死的与傅太尉对峙。

    “娘亲，别拦着，小心他伤了你……”傅宇恒急道，他是真怕此时傅太尉恼羞成怒，只怕十几年的夫妻情份也完全不会再顾了，况且林氏的死，是他一手促成，既能对发妻下手，只怕对娘亲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听着他说的话，傅太尉的脸色更差了，在这个儿子心中，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是一个能鞭打自己女人的人吗？！

    “兰儿？！”傅太尉虽怒极，可到底对兰氏是有些情意的，一时又急又气又怒，见兰氏怎么也不肯让开，又实在恨极这个儿子，恨恨的往书架上甩了一鞭，书架竟倒了，裂了一条缝，书房内更是一团乱糟糟的……

    傅宇恒吓了一大跳，忙抱住兰氏，将他护在身下。

    傅太尉阴沉着眼睛，恨恨的盯着这母子二人，真是连吃了这两人的心都有了，他呼呼的喘着气，一脚踹翻了书桌，怒道：“……滚，滚去你们的后院，别让老子再看到你们，滚，滚滚……”

    傅太尉大怒至极，心中不知翻滚着何种滋味，说不清的很。

    他红着眼睛，咬着牙看着这母子二人出去了，又恨恨的甩开了鞭子。

    外面的兵士们听到动静，更是鸦雀无声，没一个人敢进来。

    兰氏和傅宇恒能毫发无损的出来，本身就是一件心中庆幸的事了。

    两人回到后院，傅倾颜早已经急的不行的在等着了，一看到他们便急道：“娘亲，哥哥，听说父亲叫你们去了书房，是不是责骂了你们？”

    “不碍，”兰氏笑着道：“你可知他是为何责骂我们，还不是因为在朝上输给了陛下的坚持，拿我们撒气呢，他心中有野心，却不能明说，也就只能跟我们发发火了……”

    傅倾颜看母子二人身上果然没有什么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我很担心父亲会恼羞成怒……”

    “没到输的最后一刻，他不会与我们撕破脸，林氏刚死，若是我也出了事……”兰氏笑着道：“他父亲也是在乎旁人怎么说他的，更何况女儿刚与太子定下亲，我又本与陛下有绯闻，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能让我有事，于情于理都不会让我有事的，放心……”

    傅倾颜这才松了一口气。

    “妹妹，你猜今天朝堂上唱了什么好戏？！”傅宇恒笑着道：“你一定想不到……”

    傅倾颜笑着道：“哥哥，你与我说说才好……”

    “玄虚真人往那儿一站，朝堂上的人都呆住了，陛下更是下了丹陛去亲迎玄虚真人，回来的路上，我还听闻陛下说了什么天帝之言，后来朝堂中人又让玄虚真人测了你们的姻缘，真人说天作之合，陛下还说这与天帝之言一模一样呢，妹妹，你不知道当时父亲的表情，气的眼睛都要竖起来了……”傅宇恒哈哈大笑道：“朝堂上人各个脸色灰败，一副受了大打击的模样，更不敢多说几句，就怕陛下也送他们去问天帝了……”

    傅倾颜听了也咯咯笑，道：“哥哥，那玄虚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也不知，只是看状况，应是来历不凡？！”傅宇恒道。

    “那哥哥是怎么找到他的？！”傅倾颜道。

    “当日得了吴总管的嘱托，便去了京外百里之外的小太行山上，那山上也真是奇怪，本以为没有人在，没想到去了之后，还真有一处不起眼的道观，我与那小道士说了我的去意，那小道士就引我去见了玄虚真人，真人得知是陛下所托，二话不说就跟着我回来了，至于来历，我也不知……”傅宇恒道：“只是看陛下十分敬重真人，朝中上下一些老臣也是不敢等次，陛下在朝上还说，自己老了不少，但真人还是当年模样，那真人的相貌倒是不出色，可是他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雅之气……真是奇怪极了……”

    傅倾颜听了也是微微拧眉，道：“我也没听过……”

    前世更是没听过有这么一个人在。

    兰氏道：“我虽不是太清楚，但是当年在坊间也曾听闻些一些传闻，现在想来，也许这些传奇之处，肯定有一些的事实，只不过是夸大了些罢了……”

    兄妹二人便都看着她。

    兰氏道：“我朝开国也有百年左右的光景了，听闻当年太007祖皇帝统一天下之时，有一个叫玄虚子的道士为他授了天封，就在泰山顶上，当时名震一时，不过……”

    她压低声音道：“……我只以为是传闻，夸大其词罢了，现在想来可能确有其事……”

    傅倾颜低下头思索便不语。

    兰氏道：“……可是一个人，怎么能活到百余年，这不大可能吧？！”

    “也许……”傅宇恒猜测道：“每一个传下来的真人都叫玄虚子，我看那真人实在年轻……应决不可能是开国之时的人吧？！”

    兰氏道：“不管如何，真的得谢谢他，他肯定是与陛下熟识之人，不然也不会这般的帮我们了……”

    “看来妹妹与太子这桩婚事也没什么不妥，不然真人不至于违反天意为妹妹说谎……”傅宇恒笑着道。

    兰氏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恒儿说的是，娘亲也是如此做想。”

    傅倾颜低着头想，自己重生这种事都发生了，若说世上果真有那超越命理的修道之士，也不奇怪。

    金色的大殿之上，阳光洒在上面，形成一道说不清的光晕，有麻雀飞到了殿中，冻的在原地休息，虽到了冬天，但麻雀本就不是迁移的鸟族，它们费劲的到处找着食，以图生存下去，但是它们刚刚停下来就已有宫人拿着网兜出去捕了，生怕它们飞来飞去的惊扰了圣人，或是宫中的贵人，况且鸟儿多了，万一在空中拉了屎下来，落到不该落的人头上，又是一桩倒霉的事，所以宫中是禁鸟的……只除了观赏的鸟雀，像麻雀这一种，是最不应该存在的……

    宣帝笑了，笑着道：“众臣就如这麻雀，捕了一只还有十只来，宫中宫人年年日日都在捕，却也捕之不尽……作为皇帝，总有操不完的心……”

    玄虚真人笑了，却没有说话。

    “朕老了不少，我们二人也有近二十年未见了……”宣帝笑着道：“当年你选了朕，可曾后悔过？！前一段时间朕杀了这么多人，举国震荡，满朝皆惊，玄虚子，你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玄虚真人道：“这件事贫道知道，只是当时除了陛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其余皇子更不堪，陛下所背血债，实在累累，数不胜数，但……至少现在大凤朝还算安泰，虽有外敌，及强臣，可是只要用心经营，大凤朝，一统疆域也不是不可能，九洲分裂日久，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啊……”

    “只怕统一天下是应不到朕身上了，朕没那个精力，能治一个清明朝堂留给太子，也是不错……”宣帝笑着道：“太子之选，玄虚真人可有疑议？！”

    “若有疑议，陛下就能改立太子吗？！”玄虚子笑着道。

    宣帝似笑非笑。

    “陛下决心已定，何必问我？！”玄虚子笑着道：“陛下在位这么多年，也许做的最正确的事，便是陛下选的太子。”

    “哦？！”宣帝笑了，道：“难道在真人心中，朕除了这件事，再无旁的建树？！”

    玄虚子笑笑不语，与宣帝心照不宣的笑了。

    “我虽未见过太子，但是观其星象，的确真心赤诚，只是他现在还有几劫未过，正好渡劫后也能修养身性……”玄虚子道：“他如今不过是个孩子，少了一些身为储君的果敢决心，不过会来的，太子与陛下少年经历不同，陛下当年在宫中尝尽人间冷暖，而太子虽失母，却是陛下用心疼护长大，他心中难免少了一些帝王该有的狠决，不过这些，时间会带给他的……”

    “太子还有几劫？！”宣帝紧张起来。

    “陛下不必紧张，都是小事，会很快过去的，”玄虚子笑着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对太子殿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经历便是此了……”

    宣帝道：“你是让朕别多此一举……”

    “嗯，护的太过了，小鹰是永远都学不会飞的，太子既是陛下选定的太子，就该相信他能熬过难关，才能蜕变成长……”玄虚子道。

    宣帝却万分紧张起来，想要再问，玄虚子却再也不肯多说了，宣帝的心又开始胡思乱想的跳了起来。他关心儿子，见他怎么也不肯再说，只能稍安下心来，定了定神，又道：“吾儿之姻缘，果然极好？！不说朝堂上的争执，只单说对太子而言，玄虚子切莫瞒我……”

    “这桩姻缘，再好不过！”玄虚子笑着道：“天作之合。”


------------

第264章 杀太子

﻿    “他们二人其实是再续前缘，这一世，哪怕他们不能成婚，到最后还是要在一起的，所以陛下可千万别拆了这桩婚……”玄虚子道：“否则，这二人就要成丑闻了……就像陛下现在缠身的绯闻一样……”

    宣帝脸色黑了黑，道：“你人不在京，倒是听到不少朕的八卦……”

    “身在江湖之中，心却在庙堂之上，贫道心中记挂陛下和太子，自然会有心……”玄虚子笑着道。

    “这般说来，这婚还非成不可了，再续前缘？有趣，莫非真如钦天监所说，他们是上天的星宿？！”宣帝纳闷的道。

    玄虚子淡笑不语。

    宣帝见他又开始不说话，有点气闷，干脆也不问了。

    “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德性，让朕看了实在生气……”宣帝道：“还是你师父好……”

    “我门中规矩，师父殒落，徒弟才继承师父玄虚子道号，如今离师父离去也有许多年了……”玄虚子道：“我门中人，寿命都超过一百余岁，近二百岁，在这途中，面容不老，一如当初，只是到了时候，自是油尽灯枯，陛下也不必羡慕我们不老的容颜，为此……戒律森严，一旦破戒，惩罚是致命，陛下若是羡慕贫道，贫道还羡慕俗世中人，自由自在，尽管为三餐前途所奔波，可至少……有个奔头……”

    “而贫道自跟着师父起，就一直观星象，无所事事，仿佛知道人生未来很多事，可又身不在其中……”玄虚子道：“真是无趣啊……”

    “前些年，你还要去云游天下，如今也失去兴趣了吗？！”宣帝笑道。

    “唔，觉得有点无趣了……”玄虚子道。

    “既是如此，在哪儿都是呆着，不若就掌管钦天监吧，正好朕已送钦天监司去见了天帝，钦天监在你手中，朕才不必担心它会再次落到旁人的手中去给朕添堵找麻烦……”宣帝道：“况且钦天监也只有你能震得住那些想说话的人的声音……”

    玄虚真人笑了，道：“也好，不过陛下可又欠了贫道一个人情了……”

    宣帝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要什么，尽管说……”

    “贫道需要安静，贫道可以任钦天监司，不过，朝廷也不能限制贫道的自由，不能让贫道天天上朝，也不必拘着贫道天天呆在钦天监中，贫道只领其名，不被其所束缚，不守规矩，可行？！……”玄虚真人笑着道。

    “好，朕再任一副司处理钦天监日常事务既可……”宣帝笑着道：“朕知你不喜拘束，这一点，还是可以答应你的……”

    玄虚真人也笑了。

    “到时只需为太子主持婚礼……”宣帝笑着道：“朝中诸事，不需你多费心，朕自有对策……”

    “一言为定。”玄虚子与宣帝说话，倒真有几分知己的情意。

    “陛下到如今还在怀念元后吗？！逝者已矣，陛下别思虑过重才好……”玄虚真人道。

    “如何能看得出来？！”宣帝道：“朕的心思，就这般明显吗？！”

    “古来帝王到老之时，皆要问长生不老之药，可是陛下却没有……”玄虚子道：“哪怕是始皇帝也免不了这俗。贫道岂能不知陛下之心……”

    宣帝听了竟然默然无语，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否认，只道：“……待朕西去，玄虚子，你门中人，也远离朝堂而去吧，问长生之日，便是奸佞当道之时，朕不希望子孙如此，敢有此肖想，也能省去你的麻烦……”

    “多谢陛下，只是，若有帝王有此心，即便不是贫道，只怕还有别的奸道……”玄虚子道：“……陛下有陛下的执念，贫道也有贫道的执念……”

    “哦，你的执念是什么？！”宣帝笑了笑，看了看道：“你到现在还未曾收徒？！”

    “嗯，也许不收徒，到我这儿了结却是好事，免得以后帝王与诸平生中人心生妄念……”玄虚子道：“纵得贪欲……”

    毕竟一旦看到他，便会想要长生之术。

    宣帝听了更是笑了，道：“一直说朕是个固执的人，玄虚子，你不也是……”

    “只是觉得人生了然无趣罢了……”玄虚子笑道。

    宣帝哈哈大笑道：“知我者，玄虚子也……”

    两人哈哈大笑，从早朝毕一直聊到天色渐晚，午膳还是大太监派人催了送进去的，送进去的时候见二人正说笑着在下棋，他便出来了，一直守到日色下头，夜色上来……

    “师父？！”小徒弟低声道：“这个玄虚真人是何来历？怎么陛下连师父也避着，陛下很少有什么事连师父也避着的……”

    大太监小声的道：“这可是个妙人，神人，总之一言难尽，以后呐，碰到他一定要恭敬客气些，不过也不碍，他一向很少进宫，也不在意这些……”

    “师父，你一说我更好奇了……”小徒弟眼睛亮着想要寻根究底。

    大太监笑着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少问多听多看，少啰嗦，快去传晚膳来……”

    他推门进去，道：“陛下，天色渐晚，已到掌灯用晚膳的时候了……”

    宣帝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不知不觉竟下了这么久的棋，玄虚子，你的棋，看似无招，却处处是埋伏杀招啊……”

    “陛下的棋术也不遑多让，一开始就杀的贫道束手无策……”玄虚子笑着道：“果真是帝王之棋……”

    大太监听的汗直冒，可是宣帝却并不生气，笑着道：“你的棋不也如此，看似无求，实则有求，玄虚子，你所求的是什么？！天道吗？！”

    玄虚子笑笑不语，宣帝转身对大太监道：“掌灯，传膳，再上些酒来，朕要与玄虚子喝个痛快……”

    玄虚子笑着道：“好，今晚不醉不归，贫道也许久未曾好好喝一杯了……”

    宣帝轻笑道：“还好你们道门中人，不像佛门中人禁酒禁肉，不然人生岂不好生无趣……”

    “虽是如此，但我门中人戒律却是无形的……”玄虚子笑道：“我门中人，可惜真正探得天道的却少……”

    大太监不敢搭话，不管怎么样，他都对这玄虚子心存敬畏的很。

    掌了灯，上了晚膳，酒和肉，二人把酒言欢，直到天明。

    第二日宣帝再次罢朝，朝中议论纷纷，不知玄虚子来历的人，都在暗中猜测，莫非宣帝是要亲近道人，以后万一真的探求长生之术，这朝中必出大乱。

    就在他们心神不定的时候，又一道圣旨下来，玄虚真人掌管钦天监，再选出另一副司，以后打理钦天监中杂务。

    第三日，宣帝如常上朝，而玄虚真人却又云游去了……朝中不少中臣这才放下了心。只要宣帝不亲近道人便好……

    而宣帝也将钦天监牢牢的抓到了手中。

    此事也就尘埃落定，太子与傅倾颜的婚事终于成了板上钉钉之事，而朝中京中再无人议论兰夫人之事，更多的人将目光放在了太子与傅倾颜的婚事上，以及玄虚子的神秘上。

    “太尉大人，行不行动，还望太尉大人好好思量……”幕僚道：“……太子身在江南，最多不会再超过一年，若是错过了时机，等太子回京，以后再无这么便利的机会下手了……别说是婚事，只要太子一死，婚事就黄了，五皇子出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到时朝中，唯太尉大人马首是瞻……”

    “可能保证万无一失吗？陛下定派了多人保守太子……”傅太尉道：“只怕没那么容易下手，老夫也考虑多日，心中也有些疑虑，主要是身边人虽多，但得用的能信得过的死士却少，而且身手实在不怎么样……”

    “何必用身边人……”幕僚笑着道：“冒充靖王之人，或是皇后一族余脉或忠心的余孽买凶既可……大人可知江湖上有一杀手组织，几乎从无失手。”

    “哦？！”傅太尉来了兴致，笑着道：“果真如此？可是这一次杀的人是太子，若是被人察觉，他们便会被朝廷全力击杀，他们敢做这单子？”

    “不管敢不敢，试一试才知道，只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幕僚笑着道：“况且这也是机会，若是以后陛下察觉，想要剿灭他们，到时大人能为他们提供个庇护，就能将他们收入囊中，暗中的势力，可能为大人做成不少事情，这些人本事通天……不如让属下去谈，应当能成，属下当年身在江湖时，与这些人有些交情，想必他们能帮个忙，只要太子死了，他们又有何惧陛下之怒？！只是望大人以后可千万别生出兔死狗烹的心思，不然实在寒了他们的心，而且他们来历成迷，以后若是真的知晓是大人所为，必会全力反扑，大人只怕得不偿失……”

    听着幕僚口中似有试探之意，傅太尉笑着道：“怎会如此，他们若能为老夫去了心腹大患，老夫一定不会亏待他们，客卿只管放心，老夫一诺，绝不失言，以此杯为证！若是失言，犹如此杯……”

    *

    求月票！！


------------

第265章 各有心思

﻿    说完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便四分五裂了。

    幕僚笑着道：“那属下便带着重金前去为大人办成此事……”

    “多谢客卿，”傅太尉笑着道。

    那幕僚便行了个礼出去了。

    傅太尉见他走远，才对进来的另一属下道：“文人就是麻烦，既已效忠于本侯，却频频试探，似有不信任本侯之意……”

    “大人不必多虑，他应是想给自己留个后路，狡兔尚有三窟，文人心思最是多，自然会自忧其身……”那人笑着道：“但是没有他们的谋略，的确做不成事，光靠勇武却是远远不够的……”

    “正是如此想，所以才任他去了……”傅太尉眼珠转了转，道：“但愿此事一切顺利。”

    “如若不成，客卿定还能将此事转嫁到靖王身上，大人不必多虑，想必一江湖组织的能力也有限，只怕事成的可能性极小。”那人道。

    “这倒是，不过试一试吧，”傅太尉笑着道：“盯着兰氏母子，别再让他们耍花样，老夫知道是恒儿将那玄虚子给找回来的，逆子，竟一直给老夫添堵……”

    “一直盯着呢，最近尚无异动，大人放心……”

    傅太尉闭了闭眼睛，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中满是不愉之色。

    下雪了，宫中素裹银装，看上去十分的美，很是动人。

    “太后，喝些热饮吧，冬日里也能养身，”宣帝笑着道：“最近天寒地冻，太后也别出去走动了，地滑，别摔着才好……”

    “哀家知道，皇帝放心，只是让你身边的吴总管也盯紧些下面的宫人，让他们好好打扫早晚的雪成的冰，也别摔了御撵才好，陛下可一点也不能马虎的，如今太子不在京中，一切都要小心为上，不可出一点意外……”太后道。

    宣帝目光闪烁道：“怎么能出意外，他们想朕出意外，朕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母后放心，他想把人插到朕的身边，还是做梦，朕如今还没老眼昏花呢……”

    “傅太尉之势如日中天，若不遏止，实在是让人心中甚为不安……”太后道：“得想个法子才好……”

    “只能徐徐图之了……”宣帝道：“母后不用担心，儿子心中有数的。”

    太后点头，道：“京中虽冷，江南却还好些吧？！”

    “人人皆以为江南冬日不冷，可却错了，”宣帝笑着道：“其实江南的冷与京中之冷却是完全不同的，京中是干冷，那边却是湿冷，太子只怕去了不大适应呢……”

    “早知如此，该让内务府多送去几件冬装才好……”太后笑道：“只说江南温暖如春，原来冬日里也是这般的冷……”

    “太后未曾去过，不知也是正常，只是朕当年去过，那里虽富庶，春夏的确很美，但冬日也着实叫人受不了……”宣帝笑着道：“生在北方的人去了南方，是绝对受不住的，要去江南，可要挑个好时节，这个时候去，只怕我们不怕冻的北方人也得冻死在那儿……”

    太后哈哈大笑，聊了聊江南官场，宣帝道：“傅太尉之势都在军中，还好官场之事他没有涉及，不然以江南之富庶，以后他做什么都有了资本……”

    “可是任他长此以往在朝中这般下去，只怕江南官员个个都要朝他巴结了，到时……”太后道。

    宣帝的眼神略微沉了些。

    太后知他一聊到傅太尉心中就不高兴，想了想便转移了话题，笑着道：“最近宫中也算是太平，贞贵妃挺懂事的，她无子，最近十分安份，只安心的教养宫中几个公主，比哀家还尽心些，如今宫中空虚，陛下还要选秀吗？！”

    “不了……”宣帝摇头道：“劳民伤财，宫中还是这般安静些好……”

    “只是过于安静了些，如今兰氏避嫌也不进宫了，这宫中好生无趣啊……”太后笑着道。

    “等太子回宫娶了太子妃，就热闹了，有了孙媳妇在太后身边，太后不会这般寂寞……”宣帝笑道。

    “这倒是……”太后笑了笑道：“只是正妃虽定，可侧妃人选也要选了……最近不少命妇进了宫向哀家推荐了不少族中适龄女子，只是哀家没答应，想着等皇帝闲下来商量一下……”

    “这事不急，等东宫进了正妃再说，况且侧妃人选也需太子和正妃选定的，也要在其成婚之后一年，否则不是打了正妃的脸吗，太子心慕傅家四女已久，怕是一时也没心思娶侧妃，现在定下，只怕进了东宫也是守冷宫的份……”宣帝笑道。

    太后默然不语，暗忖太子该不会是也如当初的宣帝一般吧？！萧家尽出痴情种，对帝王来说可不是好事……

    “母后觉得呢？！”宣帝笑道。

    “也罢，等太子回来看了再说，有傅倾颜这样的绝色在对比着，怕是太子一般的姿色也看不上……”太后笑着道：“就听皇帝的。此事先放着罢……”

    “贞贵妃倒是不错，挺恭顺的，无子之妃也没什么威胁，皇帝想立她为后吗，还是再娶继后？！”太后道，“宫中无后始终不是事，已有不少人，来说服哀家了……”

    “朕不再立后。此事已经与朝中官员说的清清楚楚，他们不敢来与朕说，却来扰母后清净，等朕知道是谁，剥了他的皮……”宣帝道。

    太后道：“一点小事何必如此戾气，罢了，不立便不立……”

    “如今这宫中已有东宫太子，朕不想事情变得更复杂……”宣帝道：“贞贵妃做这个位置挺好的，况且她本就与太子有些交情，朕都知道，若是她去当太子的母后，她还不够格……”

    太后见他说的冷血无情，便不再言，道：“也罢，快过年了，今年太子怕是不能陪哀家与皇帝过年了，反正傅家四女的亲事已经定下，不如过年招傅家四女进宫陪哀家住些日子，也在宫中过个年……”

    宣帝听了笑道：“这个好，也让她在宫中熟悉熟悉，有母后亲自教导，总是不错的……”

    太后笑道：“哀家正有此意。也正好瞧瞧这孩子的心性……可有统领后宫的本事……”

    宣帝笑着点了点头。

    宣帝招来内务府总管，道：“太子的婚事仪制等物都要尽快的准备着了，东宫也要布置出来，等太子回来，即刻择日为他大婚……”

    “奴才领命……”

    宣帝赏了他好好办差，便让他出去了。

    宣帝还是挺高兴的，太后笑着道：“皇帝，太子虽已成年，但傅家四女及茾还有些日子呢，这么急？！”

    “唉？！哪里急了？！”宣帝笑着道：“可以先娶进东宫，以后再挑日子圆房便是……这是太子的心愿，朕婚都赐下了，也让太子安些心，早些娶进宫，他也好好办差……”

    太后乐了，道：“内务府怕是要忙一阵子了……”

    宣帝哈哈大笑。

    贞贵妃如今执掌凤印，虽不是皇后，却在后宫有皇后实权。

    她身边的宫女笑着道：“听说太后要接傅家四女进宫过年，娘娘可要与这个小丫头打好关系才好……”

    “只是奴婢有些担心呢，听闻当时在场的宫人说圣人要让太后好好教导一番那个小丫头，她以后若嫁进宫来，会不会夺走娘娘的凤印？！”宫人道。

    贞贵妃想了想，笑着道：“应不至于，宫中有太后，还有本宫在，陛下再看重这个小丫头，也不至于让东宫的太子妃管皇帝公公的后宫，从来可没这个理，况且，你真以为太后会喜欢那个小丫头？！”

    “娘娘，太后这般做是为了给皇上看的？！”宫人道。

    贞贵妃笑了，道：“只怕是想恩威并施，吓唬吓唬那个小丫头，想让她老实些吧，你不知道太后最恨长成她那样的，况且她的相貌可是太后所恨之人相貌的十倍，能喜欢得起来才怪？！”

    宫人便乐了，笑着道：“如此才好，那小丫头在太后那儿受了挫，必定会感恩娘娘的亲近，娘娘想要收笼她，还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太子无母，若是以后关系好了，娘娘必是后宫主位……”

    贞贵妃笑着道：“说的也是这个理，可惜本宫与她，却并不一定能处得好呢，一个女人虽说坐到太后这个位置上是赢到最后了，可到底，本宫到那时，毕竟不是帝王生母……与她争后宫之权是必然的……”

    “娘娘定有应对之法……”宫人笑着道。

    “自然，她现在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贞贵妃道：“只要肯花心思，总能拉笼了过来……”

    宫人便笑着道：“奴婢会帮娘娘……到时解救傅家四姑娘于太后水火之下，她年纪尚小，必会感恩戴德。”

    贞贵妃点了点头。

    傅家后院。

    最近兰氏和傅宇恒都觉得被看的很紧，只有傅倾颜，傅大人到底对她没多少防备，她院子边才松了一些。

    兰氏道：“最近怕是出不了府，也罢，就在府中安定安定，恒儿，你别再生事，别与你父亲起冲突……”


------------

第266章 过年

﻿    “我省得，娘亲，出了宫，我就回府，我不信他能看着我一辈子……”傅宇恒道。

    “还好颜颜一向不怎么出门，才没被看的如此之紧。你父亲虽说无情，可到底，他还算对颜颜不差了……自小也算是疼你……”兰氏道：“至少他没有加害于你，他虽不满这桩婚事，可却没有在朝堂上败了你的名声，更没有在事成之后，对你赶尽杀绝，这样对你啊，也算是不错的了……我与你父亲的事是我们的事，颜颜，你却不能恨他，古来父亲都是这般，做到他对你这样的，已是不错，其实他完全可以在后院弄死了你，太子与你之婚就成不了了……”

    傅宇恒听的冷汗直冒。

    “可你父亲什么也没做，这说明他心里对你还是不舍的……”兰氏道：“看在这点上，也别恨他……”

    傅倾颜红了眼眶，点了点头，道：“娘亲，我知道。”

    “你啊，等进了宫，娘亲才能彻底的放心……”兰氏笑着道：“最近内务府要下聘了，各种事情也多，娘亲如今被看的严严的，也出不了府为你办事，不过你身边几个太后赐下的宫中嬷嬷在，她们通晓宫中规矩，你多听她们的话，嫁衣也要费心些，嫁进宫中虽不至于让准太子妃亲手做嫁衣，但你啊，最少也需为太子做件喜服内衣才好，这样太后娘娘见了也会高兴，不好意思问的，大可问问嬷嬷，她们知道了，也必会喜欢你……”

    “娘亲，我知道的，宫中规矩多，我都会按她们说的做……”傅倾颜道：“娘亲放心，看的严，只当好好在院中养身了……”

    “嗯……”兰氏倒是挺看得开，笑着道：“颜颜不必担心我，只是娘亲对宫中一些规矩，仪制等也不是很清楚，很多东西，你一定要多看多问，只怕娘亲也帮不上你的了……”

    傅倾颜趴下来，将头搁在她的腿上，低喃道：“只要娘亲好好的，就已是我最大的安慰了，娘亲好好休养，这些事，我自己会做……”

    “我的颜颜长大了，以后进了宫，也能独挡一面了，只是宫中不比府中，一定要处处小心，虽有太子护着你，可是宫中复杂极了，只是怕太子到时也分007身乏术，你要自己能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兰氏顿了顿，又道：“……万一有朝一日太子殿下若是移了情，你也要……好好的……”

    她说的不忍，但还是说了，这是一个为母者的担忧。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颜颜，到时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兰氏道。

    “嗯，娘亲放心。”

    兰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见她笃定，才笑着道：“不过我们颜颜这样美，太子殿下当不会移情，也许是我多虑了……”

    筱竹道：“只是，太子毕竟是太子，以后东宫的女子怕是不少，姑娘虽是正妃，但也要小心遭了小人算计，宫中尔虞我诈，姑娘，以后定要小心些……”

    两人絮叨着叮嘱了不少话，才放傅倾颜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刚到就看到拂冬站在门口，见到她就是行了一礼。

    傅倾颜微怔，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杏雨看宫嬷嬷不在，便低声道：“姑娘，最近拂冬姑姑真是奇怪，自从姑娘与太子有了婚约后，她就有点傻了，以往还会与我们拌上两句嘴，现在见到我们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以往她处处比我们这些小丫头高一等，可是现在不同了……”夏竹笑着道：“所谓水涨船高，姑娘是准太子妃，我们小丫头也都鸡犬升天，她自然不敢再怠慢了……”

    “姑娘，你说，她会不会想跟我们进宫，可是我心里怪不舒服的……”杏雨道：“她是陛下的眼睛，以后跟着去了东宫，岂不是等于陛下在东宫安了一只眼睛盯着姑娘，哪有公公盯着儿媳的道理……”

    没说完就被夏竹给捂了嘴，道：“你疯了？！太后赐的嬷嬷们还在，被她们听到，你还活不活了？！“

    杏雨打了个寒颤道：“我倒忘了她们，比起拂冬，太后身边的嬷嬷厉害太多了，可见……后宫绝对是非之地。”

    “只怕太后对我，也并不喜呢，从嬷嬷们管的极严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处处规矩，宫规的……”傅倾颜道：“无碍，忍一时吧，以后说话小心，等进了宫，我不信太后还让她们跟着我身边盯着我，即使真如此，我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有法子打发了她们……”

    “这倒是，现在还未进宫，还是别与太后起冲突为好，太子不在，没人护着姑娘，我们怕姑娘吃亏……”杏雨道。

    “不过真的奇怪，一般女子都会喜欢孙媳妇的吧，怎么太后却……”杏雨小声道：“……除非太后本身就不喜太子……”

    傅倾颜眼眸微亮，看向杏雨，杏雨还没说完，又被夏竹给打了嘴，道：“……要死的，你真活的不耐烦了？！我看你这张嘴，进了宫也是麻烦……”

    杏雨吓的立即就闭了嘴。

    不喜太子吗？自然是不喜的……

    内务府已经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太子的婚礼事宜了，宫中实在是忙乱极了……

    将近过年，宣帝也忙了起来，太后得了闲，便下了懿旨让傅倾颜进宫过年。

    兰氏和傅宇恒听了又惊又喜，却又万分担心，但还是又怕又惊之下将傅倾颜送进了宫。

    一切，似十分顺利。

    靖王府内，有人跪下汇报道：“殿下，傅宇焞已经将近江南，计划应能按时实施，请殿下放心……”

    靖王隐在阴影之中，看着外头的雪，外面是过年时喜庆的气氛，而他整个靖王府都处于黑暗之中。

    凭什么他们可以过年过的这样开心，筹备婚礼也准备的这般开心？！而他却在大过年的被所有人遗忘殆尽？！

    他的眼睛腥红，没有说话。

    底下的人在烛火摇曳之中也未抬头及吭声。

    “太子婚事已定了吗？！”靖王道。

    “是，殿下，陛下下了圣旨，傅太尉反驳未成，如今已事成定局！”

    “事成定局……”靖王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口中万分苦涩。

    傅倾颜，你还是选择了太子，本王哪里不好，只是现在对本王不利，你便也弃了本王吗？！

    靖王眼睛发红，像只被逼急了的猛兽，腾的就站了起来，咬牙道：“……傅倾颜，本王……绝不允许你嫁与太子，贱人……你竟也，竟也辜负本王……”

    见他似有发狂的意思，那下属忙一把抱住他的腿道：“殿下三思，可千万不能去傅家，殿下，千万别冲动，靖王本该病重在府，如若出现在傅府，还不知会闹出怎样的事情，殿下，请稍忍耐一些时日……待江南事成，此事也就黄了……区区一个女子，殿下现在别为她大动干戈……”

    靖王好久都压抑不住怒气。

    下属又忙道：“……听闻昨日太后已接傅家四女进宫了，殿下即使是去了傅府也是见不到人的，殿下可千万要忍，他日得了天下，区区一个女子，任殿下为所欲为啊，何必现在争一时之气……”

    靖王素来能忍，就连皇后之死，皇后一族出事时，他都忍了下来，可是到傅倾颜之事时，却有些崩溃的迹象，也许是已忍了太久，在黑暗中呆了太久太久，快要决堤了……

    “殿下，大事未成，请一定要忍耐，否则一切都功亏于篑了，这婚一定会结不成的……”下属道：“殿下放心，殿下想要的女子，以后一定会向殿下俯首称臣……”

    靖王这才定了下来，道：“……进宫了？！”

    “是，属下不敢欺瞒殿下。”下属道。

    “哈哈……”靖王狂傲而寂寥的笑了起来，道：“他们都在宫中欢喜过年，而本王，本王却只能烂在这儿，没人知道……呵……”

    下属听了都极不忍，道：“……殿下请暂时忍耐，太子一死，局势必定大变，到时傅太尉与五皇子便要出头，陛下为了压制他们的风头，一定会让殿下参政，一切到那时才有可为……殿下……”

    靖王的眸中渐渐的恢复清明，道：“……若是太后过年能想起本王来，本王定要进宫见见那傅倾颜……”

    说到她的名字时，她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南之事，绝不能败……”靖王道：“本王要太子死的彻彻底底，绝不能让他再回京……”

    “是……”

    “下去吧……”靖王道。

    下属看他情绪已恢复了冷酷和冷静，这才出去了。

    屋内冰冷彻骨，室内也受到影响，十分的冷，室内十分阴暗，只有一盏烛火在摇曳着。

    “傅倾颜！”靖王只觉说到这个名字，唇齿间都是血腥味。原以为不过是一个姿色过人的女子，谁料到，哪怕她爱极了权势，选择了太子，弃了自己，说到她时，他的心也是隐隐作痛。大事未成，他本不该动情，可是，依然悄无声息的动了心。


------------

第267章 亲上亲

﻿    他的女人，他想要的女人，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

    到那时，他定不会放过她，将她踩在脚底下，看她还敢对他三心二意。靖王眸中透着狠决……

    傅倾颜进了宫，日日被太后放在身边，教导颇有些严厉，偶尔宣帝会来，太后看到皇帝才会温和一些。

    还好太后精力一般，她闲了时，也就能歇一歇。在慈宁宫的日子实在无趣的很，也很无聊，处处受着规矩束缚，让人心中不舒服。

    她总觉得太后其实挺瞧不上她的，甚至是有些看轻她，或者更确切的说，对她十分不喜。

    可这是因为娘亲的出身，还是太子，或是因为傅太尉……也许三者皆有。

    太后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这一日，已快到年三十，太后身边的宫嬷嬷过来道：“傅四姑娘，太后已起了，叫你前去说话呢？！”

    傅倾颜起了身，朝宫嬷嬷福了福身，便跟着她一同去了，太后午睡刚刚起来，正在喝杏仁茶，屋子里到处都是暖和的气息，慈宁宫一向碳火都是足足的，因太后年纪原因，比平常的屋子里都热一些，一进去傅倾颜都觉得身上有点受不住……

    “太后……”傅倾颜跪了下来请安。

    太后笑着道：“起吧……”

    傅倾颜起了身，才看到太后身边坐了一个丫头，眉目倒算是极精致的，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想必这便是傅家妹妹了……好生标致的相貌……”那女子竟也不朝傅倾颜请安，说话间颇有些熟稔，只怕与太后关系不菲，不然不至于如此说话。

    “四丫头，你过来认识一番，这是哀家母族的侄孙女儿……”太后笑着道：“名唤清珞，在家排行老大，哀家母族姓王，金陵人氏，你可知晓？！”

    “有所耳闻……”傅倾颜走了过来，被太后拉住了手，笑着道：“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等都进了宫，就都是一家人了……”

    傅倾颜心中一惊，看向王清珞，王清珞却已经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了，扑到太后怀中道：“……太后，我不依了，这般取笑人家！”

    太后丢开了傅倾颜的手，抱着她笑了一会儿，道：“这叫亲上加亲……”

    傅倾颜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正不尴不尬的站着，那边贞贵妃进来了，一进来就笑了道：“给母后请安……傅姑娘和王姑娘都在吗？！今儿真是热闹……”

    “快过年了，就让族里将清珞送进了宫，人多过年也热闹些儿……”太后笑着道：“你也快坐吧，天怪冷的，”

    “谢母后……”贞贵妃笑着道：“母后这儿可真暖和，我那儿就没那般暖和了……”

    “哀家老胳膊老腿的，比不得你们年轻些儿的人受得住冻，若是热的慌，脱件袄子也罢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守这么严的规矩……”太后虽如此说，可贞贵妃哪里敢失礼，只笑着道：“哪儿啊，热乎一些也好，出出汗，免得身上黏腻的厉害……”

    太后笑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贞贵妃本就是会来事的，基本上哄的太后也是笑不拢嘴。

    只是傅倾颜问一句才会答一句，十分守礼，显得也就有些木头美人了。太后暗叹无趣，对她的不悦也少了一些，若是生就这张脸，再会来事，以后，还不将男人都攥在手心里。

    太后暗想，生成这样，性子倒还过得去，她心中的不满也少了许多。

    “傅家丫头这张嘴就是笨拙的很，都不会说什么讨巧的话，不过哀家看，这样也好……”太后笑着道：“这后宫不缺的就是会说话的人，她只需拿出个主子的款儿来，其它的，倒不重要……”

    贞贵妃便连声应是，到太后乏了，贞贵妃和傅倾颜才告辞出来，而那王家姑娘却留在了太后寝宫。

    贞贵妃笑着拉住了傅倾颜的手道：“本宫去姑娘那儿坐一坐……”

    傅倾颜点点头，去了侧殿，贞贵妃坐下了才笑着道：“姑娘不爱说话也是好事，在这后宫，在这慈宁宫，生的过于好了，嘴又会说话，只怕太后会更不喜你，如此也好……这几日在这儿，可是受了冷遇……”

    “冷遇谈不上，只是太后老人家到底是高高在上的，宫中，自然不比府中，这也是正常事情……”傅倾颜道。

    “可惜了，王家姑娘却不这么想，今日她刚进宫，可是本宫却已见过她好几回了……”贞贵妃笑着道：“只怕你心中也是有数的，太后的真正用意……”

    “猜到了，太后大约是想定下她为东宫侧妃……”傅倾颜笑着道：“娘娘也多虑了，这种事万轮不到我来做主的，自然不敢有异议……”

    贞贵妃打量着她，似乎想要看出破绽来，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若是你不喜欢，本宫可以帮你……”贞贵妃笑着道：“你才刚定下亲事，太后就已这般急着定下王家姑娘了，以后有太后这一层关系在，她若进了东宫还不得横着走？！你这个太子妃，在东宫是什么境遇，一想便知，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急着？！”

    傅倾颜笑了，道：“到时我自按着规矩来，她若果真太横，也不能越了规矩去的……”

    贞贵妃却掩嘴笑了，道：“傻姑娘，这世上的事哪有那般简单？你若不讨太后的喜，以后啊，在这宫中的日子有的糟心的……”

    “哦？！”傅倾颜眸光微闪，笑着道：“娘娘有何高见？！”

    “既是死敌，不如现在就除了后患……”贞贵妃笑着道。

    傅倾颜迎视着她打量的目光笑了道：“在太后宫中作乱，我是嫌命太长吗？！”

    “姑娘似乎一点也不动心？！就这般的笃定以后不会受其影响？！”贞贵妃笑着道。

    傅倾颜只淡笑不语。

    贞贵妃发现这个丫头只怕比她想象中的还麻烦的多。

    贞贵妃见她不为所动，道：“若是你改变了主意，尽管来找我……”

    傅倾颜道：“多谢娘娘美意……”

    贞贵妃只能告辞，她出来后，身边宫人才道：“娘娘，傅四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信她真的会不为所动……”贞贵妃笑着道：“即使现在不急，等她有朝一日进了东宫，面对诸多美人的时候，她就会急了，总有求到本宫这里来的时候……”

    “娘娘现在只怕得等了……”宫人道。

    贞贵妃冷笑了一声，便走了。

    傅倾颜拿着一件男式红色金边的内衣袍子又绣了起来，荷香道：“姑娘，贵妃的话，奴婢也听到了，贵妃这是什么意思？！”

    “她大约是想拉笼我，在这后宫太后一人独大，她大约是想改变这局面……”傅倾颜道：“不必理会，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可是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姑娘一点也不害怕吗？！”荷香道。

    “我信萧沛，他必不会负我，既是如此，我又何必浪费精力与她们斗来斗去的……”傅倾颜道：“他的心在我身上，我不必费力去斗，他的心若不在我身上，我斗又有何用？！所以不必理会……”

    “姑娘果真信太子？！”荷香笑着道：“说的也是，太子对姑娘是一片真心。只是以后东宫难免有其它美人，哎，太后也真是的，说是接姑娘进宫小住几日，谁知道，是给姑娘添堵呢……”

    “叫我进宫本就是做给旁人看的，真正目的，大约是为了王清珞……”傅倾颜道。

    “这个姑娘，我在太后寝宫也小觑了一眼，姑娘，只怕这个王姓姑娘不是个简单的……”荷香道：“她眼神都不对，以后若真进了东宫，她必会仗着太后的势，一定会……一定会……”

    傅倾颜淡淡的道：“太后想塞人就塞人吗？！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进东宫……”

    “这……侧妃只怕是朝廷命定的……”荷香心惊肉跳，道：“太后若真要赐，只怕太子也拒绝不了啊，长者赐不敢辞！”

    “姑娘，况且，若是太子对你一人专情，只怕会引起太后的不悦，到时怕是会对姑娘不利，太子长情也是无用的了，这可如何是好？！”荷香道：“姑娘想想别的办法，可千万别让太子与太后作对……”

    “荷香……”傅倾颜道：“我想要的男子，他必须只有我一个女子，我必不会让他再娶别的女子的……只要他与我一心，哪怕触怒了太后，我与他生死一处。”

    “可是，太子是太子……太后和陛下也不肯答应……”荷香惊愕的道，吃惊的看着她。

    傅倾颜柔柔一笑，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太后和陛下答应，重要的是太子愿意，所以，我只要他愿意就好了，不必勉强别人不让他娶，最重要的是他不娶……太后若要赐，我不会阻止，我相信萧沛定会为我拒绝掉的……”

    “姑娘……”荷香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

    “外力因素，我不去争，我只相信萧沛……”傅倾颜道。

    “姑娘为何这般自信太子一定会……”荷香道。

    *

    求月票！！


------------

第268章 腹中剑

﻿    “我就是知道……”傅倾颜一笑，道：“因为他是萧沛啊，世上唯一的萧沛……”

    荷香因为她这种自信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道：“倘若有朝一日太子必须被迫要娶其它女子呢，姑娘岂不是要伤心，倘若有朝一日，太子真的变了心呢，倘若以后太子登基为帝，而姑娘却已容颜老去呢……”

    傅倾颜笑了道：“他若会变心就不是我的萧沛了，若走到这一步，我自不会留恋半分……”

    “姑娘？！”荷香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急的火急的厉害。

    “你不相信？！”傅倾颜笑着道：“你不相信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相信……”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疯了？！”傅倾颜笑着道：“旁人或许我都不会做这个假设，可我知道萧沛不会，有一天，他即使为我背名骂名，他也不会的……”

    “倘若太子真如此对姑娘，姑娘就定成了那祸国的妖姬了。”荷香讷讷的道：“天下人会骂死姑娘的……”

    “谁说的？！”傅倾颜笑着道：“若是萧沛成亡国之君，或许是要被骂死，倘若一开始那些人骂的极狠，但到最后萧沛却是千古一帝呢，你猜史书会怎么写？！写我是祸国妖姬？不会的，他们只会写帝后伉俪情深，并列史策。那些文人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十分势力……”

    荷香一听也觉得十分有道理，道：“……说的挺对。”

    “一个人若成功了，放个屁都是香的，一个人若是穷困潦倒，只怕说的话全是放屁，”荷香笑着道：“虽说的粗俗，但是，却是这个理儿……”

    傅倾颜温柔的笑了，道：“所以，在这宫中，我只需多说多听多看就好，旁人的打算，与我无关，最重要的是，萧沛的心意……”

    “姑娘这般一说，我却明白了……”荷香笑着道。

    “只需将他的心攥在我手里，”傅倾颜笑着道：“其它人，又有何妨？！即使是太后之尊，也是不能违逆太多事情的……”

    “我明白了……”荷香笑着道。

    傅倾颜轻轻一笑。

    可惜的是，她虽如此想，但那王清珞却不放过她，自与太后见过以后，就日日来找傅倾颜，傅倾颜烦不胜烦，实在受够了她状若热情，实则别有居心的嘴脸……

    只是她与荷香二人每到她来，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点也不敢放松，不敢马虎的……

    这一日，荷香还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道：“……姑娘，今日王姑娘走的时候，落了一些香粉在姑娘用来洗脸的布巾上……”

    “也是我细心，不然就给姑娘洗了脸了，这粉极细，只怕是加了一些料的……”荷香道。

    “拿来我看看……”傅倾颜道。

    荷香递了过去道：“姑娘小心些。”

    “我无害人意，人却有害我之心……”傅倾颜反而笑了，道：“这个王清珞，她这是逼我还手，还是怎么样？！”

    “姑娘，这到底是什么？！”荷香心中狂跳，道：“是毒吗？！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瞧一瞧……”

    “不是毒，但是用在女儿的脸上，却是麻烦了……”傅倾颜笑着道：“会过敏起很大的疹子……”

    “是花粉吗？还是像上次姑娘一样，海鲜过敏？！”荷香吓了一大跳道：“这个王姑娘怎么这么狠，口蜜腹剑的很……”

    “这个可比那些狠多了……”傅倾颜道：“只怕用的不防备，眼睛也受其害，脸也会发红褪皮……”

    “太过份了，姑娘，你别碰了吧……”荷香急道。

    “不碍，不碰水就不会有药效……”傅倾颜轻笑了一声，眸中却带着一点狠意来。

    前世在靖王府后院，她什么妖魔鬼怪的招术没见过，这种小儿科的属于小女儿的小心机，她实在觉得不够看，但她从来不是好欺负的人，倘若真忍气吞声，只怕那王姑娘还以为她好欺负。

    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她，她便加倍还回去。

    “姑娘，我们去禀告太后吧……”荷香气道。

    “太后？！太后会为我们做主吗？！”傅倾颜道：“你前几日还说担心我会被她欺负，现在就忘了……”

    “那陛下和贞贵妃总会管吧？！”荷香气的跺脚。

    “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这种事也只会大事化小，而告发出来的人，也会受到太后的忌惮和不喜……”傅倾颜道。

    “那可怎么办？！难道真要忍气吞声？！在这后宫难不成，姑娘还得要受她的气？！”荷香怒道。

    傅倾颜笑着道：“不碍，我自有办法，且看我的……”

    夜已黑尽，傅倾颜趁着夜色就出了殿门，慈宁宫边倒是有诸多的侍卫，但是宫内，却是只寥寥几个值班的太监和宫女，傅倾颜一转眼就避过去了，拿着布巾就到了王清珞的殿内，此时她正熟睡，她小心的剥开她的被子，就将毛巾上的粉抖落在了她的脸上……

    王清珞显然没醒，只是动了动头，又缩进被子里睡下了。

    傅倾颜冷笑一声，害人终害己，这女子，终要自尝恶果，想让她毁容，也叫她尝一尝皮肤溃烂的滋味……

    她做完这一切，就出来了，荷香正在屋内焦急的等，等的心急如焚，一见她回来，才忙道：“……姑娘，吓死我了，一直怕你被抓住，我是连灯也不敢点，就怕，就怕……”

    “无碍，这种事我做速度最快……”傅倾颜道：“我是不会被人抓住的……”

    荷香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姑娘自小就力气大，速度快，还好平时走路与正常姑娘家一样，旁人也不知道，不然呐……”

    “明天等着看好戏吧……”傅倾颜道。

    “那这布巾怎么办？！”荷香道：“要处理掉吗？！”

    “不，可千万别处理了……”傅倾颜笑着道：“那王清珞毕竟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明日里出事，她定会叫嚷出来，我若将这处理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怎么办？！”荷香道：“也罢，我只将这放着，若是明日太后问起来，真怀疑到姑娘身上，我便说因这布巾有了些灰，便放在一边没给姑娘用，后来就忘了……”

    傅倾颜笑着道：“睡吧，明天有的折腾，她可是太后心爱的侄孙女，一张巧嘴哄的太后眉开眼笑，明天若是没有劲头，如何陪她折腾……”

    荷香应了，两人也不点灯，只钻进被窝里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侧殿那边就传来尖叫声。

    “啊……”洗过脸后的王清珞发现脸红的恐怖至极，她一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接受不了，便尖叫大哭起来。

    那里便是一阵兵慌马乱，手脚匆忙，匆匆都是哭声，报信之声。

    相反傅倾颜这边却是安安静静的，洗漱好了，傅倾颜笑着道：“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走吧……”荷香笑着，也有几分看好戏的心思在。

    两人刚到主殿前，却见太后已经匆匆的出来了，也顾不上傅倾颜，径自就焦急的往那边走。

    傅倾颜上前对一个宫嬷嬷道：“出什么事了？太后如此匆忙……”

    “是王姑娘出了事……”宫嬷嬷道。

    傅倾颜便也跟着过去了，刚到门前就已听到里面的哭声，尖叫声道：“……太后，太后，请你为我做主啊……太后，呜呜，我的脸，我的脸……定是傅倾颜干的，一定是她，一定是她用她的布巾给我脸上涂了药粉……”

    太后听了已是脸色一沉，关心则乱，便转过头看向了外面。

    此时傅倾颜刚进来，一听这话，也是一脸无辜。

    “太后，一定是她想要害我……她一定是不想我嫁给太子表哥……”王清珞恨恨的道：“这些日子怪道她不声不响，原来，原来是只咬人却不叫的狗……太后，求太后为我做主，呜呜，我的脸……我的脸……”

    太后大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去叫太医来……”

    早有宫女跑出去了。

    太后本想对傅倾颜问责，但一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太后便是一怔，想着她毕竟是准太子妃，哪怕真是她所做，她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罪名按在她身上……

    太后眉毛几欲倒竖，眸中全是不悦，盯着傅倾颜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清珞说是你所害……”

    “太后，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是她用的布巾来害我……”王清珞一看自己红肿的脸就更恨傅倾颜道：“……好毒的人心啊，她是一声不响会咬人的毒蛇啊，太后，太后……呜呜，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什么布巾？！”太后听了已是一怔，转头瞪向清珞道：“说清楚，若是你说的是实情，我定会为你做主……”

    王清珞一噎，顿时话就被噎住了，再也无法开口，只不断的说是傅倾颜所害，定是她所害。

    傅倾颜一脸茫然，看着她，只道：“清珞姑娘，你的脸，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害你，我的布巾怎么会害人？！”


------------

第269章 作茧自缚

﻿    装无辜吗，谁不会？！

    呵。

    王清珞果然支支吾吾起来，太后大怒，道：“清珞，别吞吞吐吐，有什么话，给哀家说清楚……说……”

    王清珞大哭起来，却再也不肯说话了。

    太后转头看向傅倾颜边的荷香道：“你说，什么布巾？！”

    荷香扑嗵一声跪了下来道：“奴婢，奴婢不知太后说的什么布巾？！姑娘用的布巾有好几十块，奴婢实在不知王姑娘的人与布巾有什么干系？！”

    “太后……”王清珞哭着抱住了太后的腿道：“太后，我的脸毁了，太后……为我作主……”

    太后看她如此，又是心疑，又是心疼，一时间也是怒道：“你糊涂，你还不快给哀家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块绣了牡丹的布巾，一定是那块，太后找来便知上面有药粉，定是她用的这个害的我……”王清珞哭道。

    太后已是生了大大的疑心，忙叫旁边的宫嬷嬷去了。

    宫嬷嬷不一会儿果然取来了一块布巾，王清珞一看，便道：“……就是这块，就是这块有药粉……？！”

    太后眼眸一厉，怒道：“你怎么知道？清珞，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还不老实说出来？！”

    王清珞见她声色俱厉，一时也是吓的懵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连哭声都小了。

    太后见她如此，也是头疼的厉害，只厉声对荷香道：“若是这布巾真有问题，为何你们姑娘没有中招？！”

    荷香道：“这几日奴婢见这布巾有些脏，就没用这洗脸，想着在宫中，到底有些不便，便……想着带回府中去再行清洗，就一直闲置搁着没用，奴婢实在不知这布巾有什么问题啊……只是嫌有些灰就一直没敢给姑娘用……”

    太后见她说的不像作假，心中已生疑心。再看傅倾颜一副更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与她有什么干系的样子，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便道：“倾颜，你先回去吧……”

    傅倾颜轻声的应了一声，便恭敬的带着荷香出去了。

    “清珞，这是不是你做的手脚？！”太后指着布巾怒道。

    王清珞便哭了起来，知是瞒不过去，便哭道：“太后，我也是一时糊涂，想着，想着若是没有她，也许有太后作主，我便能，便能……做正妃了，我也没有害死她的心，我不过是想让她脸容有毁，以后，不能再作正妻罢了……太后，饶了我罢，我再也不敢了……”

    “糊涂东西，在宫中也有你这样害人的，你这药粉是哪儿来的，说？！”太后怒道：“这点小伎俩，哀家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来，你还不快说实话，说清楚……”

    “呜呜……”王清珞道：“……从，从宫外带来的……”

    太后脸色更加难看，冷笑道：“这么说，你进宫之前就有预谋？！”

    王清珞见她脸色更加难看，便忙跪着抱住了她的袍角道：“太后息怒，我知错了， 太后饶我一回罢，太后……”

    “没想到哀家母族的女孩子竟如此不堪……”太后怒道：“你娘亲是怎么教你的，竟教出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来，真会惹事生非……”

    “太后……”王清珞哭的更大声了。

    太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郁闷之情，瞪视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这桩婚事就作罢，就当哀家从未允诺过你……”太后道，“就你这些伎俩，哼，送你进东宫，哪一天还不知是怎么死的……”

    “太后，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了，求太后别这样对我……”王清珞万万料不到太后会翻脸，她原以为这些日子得了太后的宠，哪里又知道后宫的女人，说翻脸就会翻脸。

    有宫人进来道：“太后，太医院来人了……”

    太后心烦意乱，对王清珞道：“别哭了，哭啼着让外臣见了成何体统？！”

    王清珞被喝止，吓的打着嗝也不敢说话了。

    “让太医进来……”太后冷声道，一面说着，一面头也不回的出了侧殿，回了正殿去了。

    “太后，此事怕是有所蹊跷……”宫嬷嬷道：“按理说，王姑娘若想下手，怕是一定不会弄到自己脸上，此事……也许与那傅倾颜有关，这傅家四女说不定真与那个兰氏一样，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呢……”

    太后脸色更阴沉了些，道：“若真是她，此事她做的十分隐蔽，只怕查也查不出来，况且此事查到最后还是落到清珞身上，罢了……”

    见太后十分疲惫，宫嬷嬷道：“……想一想这些年兰氏从一妾到平妻，再到唯一的妻，她教出来的女儿，怕也不差……”

    “清珞总归是小孩子的伎俩，他日若进了东宫，只怕会被吃的连骨头也不剩……”太后道：“这桩婚事不提也罢，真是让哀家操心，没一个得用的……”

    “太后也不必心急，王家姑娘多得是，再挑便是……”宫嬷嬷笑着道：“这傅家四女怕也不是个吃亏的，以后怕是会与太后斗法呢，不过在慈宁宫，她也不敢做的太过，顶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看样子，嘴虽笨，心却不笨……是个厉害角色……”

    “这世上的女子，哪一个是肯吃亏的主，只是这傅倾颜能不动声色就还了回去，也真是个厉害的……”太后笑道：“哀家竟小瞧了她……”

    太后沉着脸，坐了好一会，便有太医进来回道：“回禀太后，王姑娘的脸是中了药粉之伤损，于脸倒是无大碍，只是想要彻底的伤愈不留疤，怕是要克制些不能乱抓破了，并且要短嘴才好，不然以后这脸是恢复不了原样的……”

    “这是什么药，是毒吗？！”太后道。

    “不是毒，是一些花粉，再配上一些痒药，有让皮肤溃烂的效用，一旦碰水，便会如王姑娘这般……于女子而言，的确是比毒药还毒的东西……”太医道。

    太后心烦意乱，暗忖王清珞糊涂，顿了顿便道：“她的脸多久能好？！”

    “现在脸上已被抓破了不少，想要彻底的无疤治好，怕是需大半年左右……”太医保守的道。

    “看来王姑娘怕是有大半年不能见人了……”宫嬷嬷道。

    太后一听就心烦，道：“好好治，等治的差不多，给哀家送出宫去，省得添乱，年也过不好……”

    “是……”宫嬷嬷忙应了，这王清珞也是个倒霉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失了太后的宠。

    傅倾颜回到侧殿以后，听到那边的忙乱之声，荷香便笑着道：“姑娘瞧见她的脸没有，叫她害人，害人终害己……”

    傅倾颜听了就笑，她十分平静，又开始专注的绣衣服。

    “姑娘，只是太后怕是猜到了是姑娘所为……”荷香道。

    “猜到了又如何，或者是不喜我，事事不好的全想到我身上又如何？！”傅倾颜笑着道：“难道要因为去讨好一个不可能讨好的人，一直做任人随意捏来捏去的包子吗？！”

    “说的也是……”荷香笑了道：“还是要反击，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哪怕太后彻查，也不敢说这是我们的错，况且这事查下去，也找不到是我们作的证据，此事因她而先起，她脸成了这样，也是她存药不妥，害了自己，只是……我们却引了太后不悦和猜忌。”

    “猜忌就猜忌吧，她本就不喜我……”傅倾颜道：“人生在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们，更何况是在这后宫之中，谁又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能没有人害自己，就已是阿弥陀佛了……”

    “还是府上好……姑娘一进宫就得面对这些，府上就没这么多事了……”荷香道。

    “府上也有，只不过都被娘亲挡去了罢了……”傅倾颜道：“进了宫，娘亲就再也护不到我们了，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荷香……”

    她拉住荷香的手道：“素来，你是最稳重的，所以这一次我只带了你进宫，以后进了东宫，你要更加小心，处处留心，也要好好教导其它三人，杏雨性子急躁，冬青和夏竹年纪还小，只怕不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你就要多费心了……”

    “姑娘放心，吃了这种亏，以后我定不会再掉以轻心……”荷香笑着道：“让那些有心想亲近太子的小狐狸精一个个的给打退散了……”

    傅倾颜听了咯咯一笑。

    贞贵妃听到了王清珞的消息，不由也乐了，道：“有点意思，这王清珞也是个嘴甜却无脑，也不够聪明心狠的……”

    “终究是个小姑娘，如何能成大事？！遇着了事，她倒自己先抖出来了，如今失了宠，也被送出宫了，真是祸不单行，害人不成，却害了自己，还失了宠，毁了容，这可是个天大的笑话，如今宫里都在传着呢……”宫人笑着道。

    贞贵妃也乐得厉害，道：“她啊，还没有在宫中历练出来，若是她能沉得住气，也不至于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

第270章 嫁妆

﻿    “什么清白无辜的姑娘在这宫中历练几年，定会变成蛇蝎美人，那些心存良善，早死了……”贞贵妃笑着道：“她出去了也好，至少还能保住命，在这后宫，不是有太后庇佑就会平安无事的，自己立不起来，不够聪明，不会审时度势，迟早是地下的白骨……”

    “娘娘说的是……”宫人笑着道。

    “只是这傅倾颜，只怕连本宫都小瞧她了……”贞贵妃道：“能不动声色的反击回去，还没让人抓到把柄，在满是眼线的慈宁宫，她是怎么做到的？！怪不得对本宫的话不动心，原来她能自己不动声色的处理了这事，真是漂亮！”

    “最重要的是她竟不惧太后迁怒和查问，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做到这一点太不简单了，娘娘，只怕是轻看她了，以后怕是要更费些心呢……”宫人笑着道。

    “正是如此，以后只会更加有意思，她是个有脑子的，以后能与本宫一起对付太后，肯定是有用处的……”贞贵妃笑着道。

    “就是这个理儿……”宫女笑着道。

    贞贵妃笑道：“这后宫只怕是越来越热闹了……”

    宫中没有秘密，况且慈宁宫的事闹的蛮大，宣帝也听到了些动静，他进了慈宁宫笑着道：“母后已将那王姑娘送走了？！”

    太后有点气闷，道：“是，这丫头太不成器，哀家哪知道她是个不中用的……”

    “母后……”宣帝道：“只怕母后现在用了这心思，让那傅四姑娘不高兴也是有的，她尚未进东宫，母后却将侧妃人选直接给她看……”

    “哀家也有将那王清珞充作侧妃的意思，只是她这般不济事也就罢了……”太后道：“皇帝这是来为那丫头出头的吗，这人还未进东宫，皇帝的心中已向着儿媳了……”

    “太子不在京，至少朕要给她留些颜面，母后可别挑拨了朕与太子的关系，她不打紧，可是太子慕她已久，知道她受了委屈，必不会依……”宣帝不软不硬的笑着道：“到时恼了母后，怕是也会牵连了朕……”

    听着宣帝这一番话，太后心中再不舒服，也得领情，笑着道：“罢了，侧妃之事以后等太子回来定夺，哀家暂时就不操这个心了……”

    “快过年了，母后宫中事务也忙，也别与那些小丫头较劲了，省得累着了母后……”宣帝笑着道。

    太后哭笑不得，道：“罢罢罢，有皇帝这护犊子的父亲在，哀家还真能给那丫头委屈受不成，放心，哀家接她进宫过年，也没旁的意思，只不过是热闹些罢了……”

    宣帝这才笑着道：“这丫头是个聪明的，做的恰到好处，朕喜欢她这性子，以后做东宫的太子妃，要立得起来，才叫一宫之主的样子……”

    太后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显。

    一旦不喜一个人，先入为主以后，太后就很难再喜欢上傅倾颜。

    宣帝太知道她的性子了，也不强求她，只希望太后能在面子上过得去，他也就不计较了……

    太后虽不喜，但宣帝却喜欢上了这丫头的性子，想着以后给太子主持内袆，倒是可以放心了。

    “过几日便要过年……”太后笑着道：“靖王独自一人在靖王府也实在冷清，她还未束冠，现在这样，对他也太残酷了，不若哀家做个主，也接他回宫中过年罢……”

    宣帝沉吟了一声，没说话。

    太后见他似不想这般做，也就不再提。她知道宣帝必有其所顾虑。

    宣帝与太后说了些过年的杂事，才回了御书房，将要封笔，在封笔之前，他至少要将不少的事都给处理出来，才能过个安心的年。

    宣帝放下毛笔，似有心事，大太监道：“陛下是否是为靖王进宫过年之事而烦心？！”

    宣帝道：“朕也是犹豫不决。”

    大太监并不敢提建议，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道：“陛下，那傅家四姑娘也是个闷不吭声的会咬人的呢，看她一副老实相，以为她定是吃亏吃定了的，没料到，她是不反击则已，一反击实在惊人，老奴原先还有些担心她会在慈宁宫受冷落……太后接了族侄孙女进宫，倒冷落了她，只怕她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朕看倒不像，这丫头是个能忍的，在府上时，听说也冷冷清清，不怎么爱说话，只怕她也怕这虚假的热闹呢……”宣帝笑着道：“将她接进宫，她不知心里多不乐意……”

    大太监哈哈笑了道：“还不是因为太子殿下不在宫中，若在，她自然心甘情愿了……”

    “太后……”宣帝皱了眉头道：“似有很不喜她之意……”

    “只是太后顾忌着朕，多少会顾忌朕的颜面，不会给她难堪，但也不至于对她好就是了……”宣帝道：“接她进宫，到底是失策了些……”

    大太监道：“这个老奴倒是不见得，让傅姑娘进宫长些见识，以后也能主持东宫内袆，陛下，这只当是进宫交个学费……”

    宣帝哈哈大笑道：“你这个老东西，倒是会说话。”

    “陛下谬赞……”大太监笑着道。

    宣帝又提起笔，想着又顿了顿，道：“你说她对太子果真有感情吗？！”

    “应是有的，”大太监笑着道：“早先太子与她在宫外见过好几回，太子英俊倜傥，哪一个女儿家不会喜欢的，依老奴看，太子与傅姑娘是再配不过的……以后成了亲，定会恩爱。”

    宣帝这才笑了，道：“太子的折子也送回来了，朕看他字里行间全是傅倾颜，想必也甚是想念的，若是得知她会在宫中过年，定会是归心似箭……”

    “太子还送了不少江南的珍藏回来，都是些织绵和珍宝，指名是要给傅家四姑娘的，老奴抽空去内务府看了，实在是不少数量呢，太子只怕一心的是想着留着这些给她做嫁妆……”大太监笑着道。

    “不孝子……”宣帝笑着道：“朕养他这么多年也没得他几回礼物，他在江南得了好东西，一古脑儿的竟想全往心上人那里送，偌大个傅府还会少了傅倾颜的嫁妆不成……”

    “太子殿下这也是对傅姑娘的一片心……”大太监笑着道：“这桩婚事，傅太尉心不甘情不愿的，怕是嫁妆也给不了多少，太子估计是怕她嫁妆少了，别人笑话她，毕竟她是嫁进东宫，嫁妆单子虽比不上公主出嫁，若是少了，怕也是要遭人非议的……”

    “而兰夫人出身实在不及宗室女，以及世家贵女，她哪里又有什么嫁妆傍身，这些年所经手的也不过是些生意上的东西，与大家族贵女的嫁妆实在不能比，怕是也给不了傅家四女多少……”大太监笑着道：“太子殿子怕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这才这么惦记着呢……”

    宣帝听了一时沉默不言，道：“傅太尉这个老东西自然不乐意，也罢，他不舍得出嫁妆，去传旨，让内务府为太子妃置办嫁妆，从朕的私库中出，哼，不得低于公主出嫁的份例……”

    “是……陛下疼爱太子之心，太子殿下若知晓，定会感动，”大太监笑着道。

    “朕不过是怕朕定的太子妃给朕丢脸罢了……送去的聘礼也不能轻了，”宣帝道：“一切从重了办，太子妃是宗妇，别丢了皇家宗妇的脸……”

    “是……”大太监笑着便去传了旨。

    一时宫中内外，也是惊讶莫名。

    傅倾颜听到了，对宣帝当初对娘亲的心思的恨意也淡了些，虽然他不一定是个好君王，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好君父，他疼爱太子的心，也能抵去一些她原本对宣帝的恨意。

    哪怕看在萧沛的份上，傅倾颜对他也稍微有了些改观。

    傅倾颜如今在朝中内外的这份独宠，已是令人红了眼，原本还有些笑话她嫁妆薄的人家，到如今也是无话可说了。

    由内务府，陛下私库中出的嫁妆，光这一份尊荣，谁也比不上？！谁又敢说三道四。

    陛下这是给太子妃涨脸呢。

    太后得知后，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到最后王清珞的事也就不了了之，王清珞虽是她亲生的侄孙女，但是终究是比不上儿子在她心中的份量，儿子看重的，她自然不能给皇帝难堪。况且这事，本身就是王清珞做的太差了些……

    过年将近，靖王府中依旧十分的冷清，这个世界的角落，像是被所有人都遗忘了一般。

    靖王底下坐着几个臣子，低声道：“……王爷，明日是年前最后一次上朝，臣等已经买通了朝中的一些重臣，明日朝上定会为王爷说话，无论如何，王爷都一定是要进宫中陪太后和陛下过年，王爷若一直被人遗忘于此，以后怕是……”

    靖王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本王等到现在都未曾得到旨意，只怕父皇并不想见本王……母后的事，在父皇心中还未完全过去，本王知道……”

    “王爷不必心灰，也无需妄自菲薄，明日众臣一道说，定能说得陛下心动……”几个臣子低声道。

    *

    求月票！！


------------

第271章 求婚

﻿    靖王点了点头，低垂了眼眸，将一切情绪都掩在眼皮底下。

    等了太久，已经等到麻木了，但他等待一些时日的时间还是有的……只是他相信上天辜负了他的，终会还给他，而别人欠着他的，他也会慢慢的一分一分的讨要回来。

    不急，不着急。

    第二日早朝之上，果然有人上书宣帝，说靖王之母族虽已伏诛，但罪不及皇子，靖王是陛下血脉，如今年关在即，实在该接靖王回宫一同过年。

    宣帝见跪下的人不少，原本心就有些松动，现在也微微有些意动，虽有芥蒂，不知道怎么面对靖王，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罢了，靖王的病好些了吗？！”宣帝道。

    太医院道：“靖王犯的是心病罢了，身子倒还好，母族犯罪伏诛，靖王心中一直怕陛下责怪，心中的病已经很深了，陛下，还是安抚一下靖王罢，再这样下去，他年纪小小的，怕是要折了……”

    宣帝一时十分不忍，道：“传旨，今日就让靖王进宫，住在原本的宫中，等过了年再说……”

    “是……”大太监忙应下让人去传了旨。

    交代了过年之前的诸多事宜，退了朝以后，宣帝多少起了一些为父的情怀，刚到御书房坐下，靖王就已来请安了。

    看着清瘦的靖王，宣帝心中已有些不忍。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万岁！”靖王一说便是哽咽了，跪伏在地上，眼泪已先下来了。

    宣帝一怔，心底也有些酸，那些芥蒂也消了不少，道：“……靖王，你可怨朕？”

    “儿臣不怨父皇，只怨母后糊涂……”靖王哽咽道：“儿臣闭门思过，日日思念父皇，母后去后，儿臣如今只剩下父皇一个最亲最亲的人了……儿臣很怕父皇再也不见儿臣……”

    “你母族之过，如何怪得你身上，只要你以后别再犯你母族的错误，父皇怎么会狠心对你……”宣帝道：“起来罢，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别自己折磨自己，你母后虽犯了错，但朕不会迁怒于你，你也不必一直为此战战兢兢……”

    “多谢父皇……”靖王站了起来，眼眶还红着，带着泪渍，十分憔悴，宣帝一看心也软了不少。

    他下了丹陛，道：“在宫中好好住几天，等过了元宵以后再回靖王府，以后也不必再闭府思过了，犯错的是你母后，不是你，以后你还是继续去尚书房读书……”

    “是……”靖王眼睛红着，濡沫的看着宣帝。

    宣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好好读书，练好骑射，好好为朕办差……”

    “嗯。”靖王忙应下。

    “出去吧，到慈宁宫给太后请个安……”宣帝笑道。

    靖王便恭身退下了。

    “靖王，到底是吃了苦头，这些年朕也忽略他不少，如今皇后一族羽翼尽去，朕观他并没有恨朕之心，也许可以放心用他了……”宣帝道。

    大太监没有吭声，对皇帝的儿子，除了太子，他是不敢发任何的反对之声的。他是太子的人，自然不能为靖王说话。

    “老五也快到参政的年纪了，朕知道傅太尉打的就是他的主意，哼……”宣帝道：“朕岂能让他如愿……”

    “陛下英明……”大太监道。

    宣帝叹了一口气，道：“又到过年，朕又老了一岁，你去吩咐御膳房，说明日的家宴，定要好好安排，太子虽不在，可太后在，总要好好过个年的……”

    “老奴省得了……”大太监忙去了。

    靖王到了慈宁宫见了太后跪下，已是泪流不止，太后道：“好孩子，快起来……”

    她已心软不少，虽不喜皇后，但到底靖王是自己的孙儿，看他到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样子，却经历的这么多的事情，难免心中不忍。

    “皇祖母……”靖王眼睛红着，哽咽的语不能声。

    太后也抹了下泪道：“皇帝既说了，以后你也就不必再守着这翻苦头吃了，你母后虽去了，但有哀家疼你，别哭，大过年的，不伤心……”

    靖王忍着泪，点了点头。

    太后到底因皇后一事对靖王心中有所亏欠，便道：“你吃了这么多苦，可有什么心愿？说与祖母听，祖母为你做主……”

    靖王跪了下来道：“确实有一心愿，只是，却不好说，还愿皇祖母能成全孙儿……”

    “你且说……”太后道。

    “母后虽去了，孙儿也不能为母后戴孝，心中着实有些不安，因此自罚自己在府中闭了这一年，母后终是犯了错，孙儿想这一年也尽够了……”靖王道：“只是孙儿到如今虽不到束冠年纪，但心中却已有了心上人……”

    太后心中咯噔一声，暗忖太子有私情，难不成靖王也有了私情。

    她脸上的表情不免也就有些淡了，却听靖王继续道：“……说是心上人也不妥，只是却是对一故人的承诺，”

    “故人？！”太后的表情有些微妙。

    “皇祖母还记得傅宇焞吗，就是林氏的儿子傅宇焞……”靖王道：“他是我的伴读。林府和林氏出事时，他一时被困于府内，后来被傅太尉追赶，到如今竟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孙儿也不知到哪儿去寻他，只是却依旧记得对他的承诺……”

    太后微微一怔。

    “傅宇焞为孙儿伴读期间，与孙儿亲如异姓兄弟，对孙儿极好，他有一亲妹，当日曾戏言过，若是他有事，孙儿便代他照顾其亲妹一生，如今他不知身在何处，而孙儿却不能食言，一定要兑现承诺，还望皇祖母成全……”靖王道：“孙儿愿娶傅家二女为妃……”

    太后怔住了，道：“这……”

    “你何必如此？！”太后定了定神，想了想这其中的纠葛，道：“……她是罪妇之后，却又是傅太尉之女，这身份如此敏007感，你父皇不一定会答应……”

    “正因如此，孙儿这才来求皇祖母，孙儿知道这是个不请之情……可是，孙儿想要兑现諾言……”靖王道。

    “你完全可以娶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子为妃，何必要搅这趟浑水？！”太后道：“至于傅家二女，哀家可以为她安排一个好一点的人家也罢了……”

    “皇祖母，她是罪妇之后，谁人敢娶？！若慑于皇家威势娶回了府中，谁又能待她好，而孙儿除了她之外，只怕朝中大臣之女也不想嫁与孙儿……”靖王道：“同是罪妇之后，倒是绝配……”

    太后听的一时竟失了语，道：“……若宸，你何必妄自菲薄……”

    “孙儿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如今只想兑现承諾，以后好好读书，办差，也好辅佐太子哥哥，其它一概也不敢想了……”靖王道：“还求皇祖母能够成全……”

    “罢了……”太后道：“既是承诺，哀家便替你去与皇帝说一说吧……”

    “多谢皇祖母……”靖王道：“有皇祖母替孙儿开口，想必父皇定是会答应的……”

    太后笑了笑，拉着他起了来，到一边坐了，道：“你清瘦了不少，看你憔悴的，这一年里，你也是在折磨你自己吧？！好孩子，哀家知道你是孝顺的，这一年不好过，哀家都知道，以后就好了，苦尽甘来了……”

    靖王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若是你的婚事成了，便好好守着你的正妃过日子罢……”太后道。

    靖王自是应了一声。

    说了会话，靖王看太后乏了，才出了正殿，告辞出来。

    他在殿中间顿了一下脚步，眼睛已经凌厉的看向了侧殿方向，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这就是傅倾颜所住的地方。

    宫人果然笑着道：“那里住着傅家四女，准太子妃，王爷，走吧……”

    准太子妃……吗？！

    靖王的眸有些厉色，忍了好久才忍住没有上前去，他不能……不能在进宫的第一天就去找她。

    不然太后和宣帝必会生疑。

    靖王握了握拳头，淡淡的道：“走吧……”

    窗前的傅倾颜看着他的身影走远，眉头已是拧了起来，虽隔的有些远，可是傅倾颜知道，这时的靖王已与前世的靖王没什么不同了，甚至是更狠，眼神更阴冷，她站在殿内都能感受到一些冰冷气息。

    “太后和陛下也招靖王进宫过年了……”荷香皱眉道：“他应不会闯姑娘的居室吧，姑娘，我们要小心些才好，他对姑娘的心思，我怕他还没有息呢……”

    傅倾颜道：“这里是宫中，他不会闯的，”顶多制造偶遇罢了。

    “因为他不敢……”傅倾颜道：“他已失去了一切，绝不敢在这个眼看就能复宠的时刻，再次触怒太后和陛下，他是个极能忍的人，现在忍着，以后就会有多恨……荷香，这些天我们不出慈宁宫，总没有碰到他的机会，不是怕了他，而是，我现在不想多惹是非……”

    “嗯，姑娘只专心等太子殿下回来便好……”荷香道：“不出去靖王也就没机会见到姑娘了，这样也好……”


------------

第272章 惊喜

﻿    傅倾颜的眸却有些忧虑。

    前世的靖王于绝境中复起，然后坐到了至尊无上的地位。而这一世，更绝情的靖王，怕是更狠。

    这一世，也与前世有很大不同，萧沛，你一定能应付得来，对不对？！

    她的心砰砰直跳，还有她，还有她会帮着萧沛，待她嫁得东宫，名正言顺之时，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日。

    萧沛，这一世，怎能让你到手的位置再次被夺去。她绝不答应。

    窗外的雪更大了些，北方的天气过年时节是最冷的时候，傅倾颜每日窝在屋子里倒是不冷，只是看着外面的雪，心中对南方的寒冷有些忧虑，她未去过南方，但也都是一片大陆上的土地，北方这般冷，南方冬日里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外面更冷了，姑娘……”荷香道。

    傅倾颜点点头道：“娘亲在府中每年到这个时候，腿都会犯老毛病，到如今也不知是怎么疼，她肯定有些受不住了……”

    “夫人身边有筱竹姑姑在呢，一定会服侍好的，况且还有少爷在，我们少爷真是个孝顺的，肯定日日出了宫都是会去陪伴夫人的，姑娘，你就放心吧，”荷香道：“只是姑娘在宫中，怕是他们还要想念姑娘……”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都在京中，左不过几日功夫也就见到了，我担心的是太子……这个时候他还要在冰天雪地里忙着，也不知……”

    荷香见她一脸忧虑，便道：“陛下派了许多人在太子身边服侍，无论如何，总是有人伺候的，姑娘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好好的先将那件衣裳好好的绣出来，太子回来瞧见了，定会高兴，姑娘的针线就是好，筱竹姑姑都不及，这一针一线的全是姑娘细心做出来的，这心意全是里面呢……”

    “我就是做的慢些，这么一件衣裳，怕是要做一年……”傅倾颜道：“以后一两年估计只能给他做一件衣裳，慢些就慢些吧，总不能让你们帮忙，这也是我的心意，只是最近在宫中也不知怎么的，心中跳的厉害，总觉得……不太安心……”

    “姑娘定是想家了，在宫中不比府中，再怎么样都是不及在府中自由的，太后虽看上去对姑娘好，哪里又能及得上夫人待姑娘的好……”荷香道：“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明日就过年了……待过了年，哪怕太后不放，夫人也会进宫来接姑娘回府的……”

    傅倾颜想了想，这才将心中的疑虑一点一点的压了下去。

    她暗想，也许并不是因为心不安，而是因为看见萧若宸，想起前世不愉快的事了，所以才会有这么不安的念头。

    罢了，过了年就好。

    她又坐了下来，拿着衣服继续绣了起来，屋内温暖如春，屋外大雪纷飞，倒有几分和谐温和如初的气氛。

    荷香给她倒上茶，屋子里便满是馨香。闻着都让人心恍入迷。

    傅倾颜坐在那里一针一线的样子，满是一个待嫁闺中女子的温情，那种光晕，都让荷香看着入迷，她暗忖自家的姑娘真是美极了，以后进了东宫，那宫中哪里还有旁的女子的位置。

    江南织造府。

    太子坐于灯前，此时月明星稀，雪夜过后的天空，星亮若辰光，没有月光，雪早停了，月光极美。

    烛火之光中，他的侧脸被印补的十分的精致帅气，他拆开信看了，脸上慢慢的染上一股说不出的喜色来，却不像是狂喜，而像是那布染进颜料中的那种兴奋。他对着身边的小豆子道：“父皇终于为我和倾颜赐婚了，孤知道，父皇没那么狠心，你看，到如今，他不就给了我这一个惊喜？！”

    小豆子见太子脸上全是狂喜之色，便笑了道：“如今殿下可以安心了吧？！”

    “嗯，对倾颜，是孤一生的执念，如今是真的可以安心下来了……”太子不舍的看着信，细细的抚平上面的每一丝皱褶，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光晕，似天空中的星辰之光。

    “孤原以为幸福不会来的这样快，没想到，父皇在孤不在京城就下了旨……”太子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全是笑意凛然。

    “更幸福的还在后头呢？！”小豆子笑着道：“等回了京，陛下信上不是说立即就要成婚，殿下可要好好办差，争取早点办好差事能早早回京，将佳人早日娶回东宫，才能真正放心……”

    太子笑了，那星眸如水一般，看的小豆子也是戏笑不已。

    太子的脸上满是羞色，却是满心的期待。

    他看着信很久，又将信给细细的折了起来，小心的放入匣中存好了。

    “殿下，歇息吧，不早了，明日便是过年，还要早些起来准备官员们的庆贺呢……”小豆子道。

    “嗯。”太子却无甚睡意，轻应了一声，却走到窗前，看着窗前的星光，道：“……真美，这里的星空与京城的不大相同，大雪过后，竟这般的清新亮丽。”

    “雪已停了，”小豆子笑着道：“来之前，奴才却不知这江南的景色这样美，星星这样亮，而且最重要的是，竟然也这般冷，奴才原以为江南不冷呢，也不知谁说什么江南四季如春的话，简直是误人子弟，还好陛下差了人送了不少御暖的服饰来，不然找人定做，哪有那般的快……”

    太子轻轻笑了，道：“四季如春的地方是蜀中，那里地势与这儿不同，自然气候不同，这里是平原地带……冷才是正常的……”

    “等开了春就好了，江南的景色倒是极美……”小豆子笑着道：“也许加快一些，还能回京中去过年，后年一过，陛下定是要做主为殿下娶太子妃了……”

    太子的眼睛更亮了些，听他这样说，心中也砰砰的带着许多的期待来。

    这一年里，他的身形又拔高了些，已有一些青年的样子，一身太子黄袍，更衬的他如风中松柏，气势不凡，可偏偏一提及婚事，那眉眼之中的灿色，却如那孩童一般真挚，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太子殿下面对江南官员时的那种稳重之气。

    不过这样的太子真的挺可爱。

    “想要赶在明年回去过年，得要加快速度了……”太子笑着道。

    “可不是，奴才看最近江南的官员被陛下震慑的也算是配合的很，他们在江南久了，尸位素餐的极多，个个腰包丰裕，如今被京城之事一吓，现在更是如鹌鹑一般，好收拾的很，做起工作来，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小豆子道。

    “这般如此才好，倒能省去诸多的麻烦……”太子道：“只是父皇半年前所作所为，的确残暴了一些……”

    “也许史书上可以这般凭判陛下，可是奴才却并不这般觉得，”小豆子道：“乱党所为，的确不能纵容，陛下诛了关联人等九族，的确是让人心寒，但是，至少，对于殿下来说，陛下所为，都是为了给殿下一个清明的朝堂，陛下终究是为了江山和殿下呢，况且陛下也适可而止了，并没有大杀开戒的继续下去，陛下能做到这般，已是明君了……”

    “虽然杀的人的确多了一些，”小豆子顿了顿，又道：“……可是，想一想陛下支开殿下的用意，如此倒能推出一二来……”

    “你不说，孤也知父皇对我的心意，他是为了孤才支开孤的……”太子道：“……只是这么多人命，举国皆惊，就连孤也有些于心不忍。”

    “殿下心思纯良，也许现在还不明白……”小豆子笑着道：“等殿下坐上了国君之位时，想要保护太子妃时的迫切，自然能明白现在陛下所做所为，都是为了大凤朝的天下，以及太子殿下着想……”

    太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笑着道：“说的好像你明白似的，这么多的人命，孤是怕父皇沾了太多人命，以后会……孤虽不大信神明之说，但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此类信仰，到时父皇之过，可如何让上天赦免罪责。”

    “殿下原来是担心陛下……”小豆子笑着道：“也许在陛下心中，如此这般也是义无反顾吧。”

    太子闭了闭眸，叹了一口气，道：“作为国君，他这一点虽让人诟病，但也没有多大的错，谁让现在的大凤朝内忧外患呢，只是，杀的人，的确牵连太多了……”

    “陛下想必也是不想留后患，前朝余孽当初也是没有剿灭干净，才有今日之祸，倘若今日再心软，只怕后患无穷，现在虽过犹不及了些，但至少……”小豆子笑着道：“陛下也是不留后患的心思……”

    “你说的孤都懂，只是想一想，难免震慑过大……”太子道：“孤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当时听到消息时的震惊，实在是难以忘怀……”

    顿了顿，他又道：“就连皇后一脉，父皇做的也过于狠心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父皇竟让继后以皇贵妃的殉礼下葬，孤实在想不透……”


------------

第273章 心太软

﻿    “陛下的心思真的难猜……”小豆子笑着道：“只是奴才想，怕是因为皇后一脉只手遮天，也过于祸乱朝纲了……只是继后以皇贵妃的仪制下葬，如今的靖王就变成了庶出子，殿下便成了唯一的嫡子……”

    太子听了沉默不言。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朝中如今还有一个傅太尉，只怕此人父皇对付起来更是头疼……”

    “再难，有殿下与陛下同心协力，总能度过难关的……”小豆子笑着道：“殿下别想这般多了，再内忧外患，也是等殿下回去以后的事情，现在江南这边的事也是一团乱麻呢……”

    “江南这边肃清了也能安稳几年，只是人心思不定，若傅太尉势再次变大，只怕……”太子道：“这些人是要去投靠的，傅太尉的手一旦插进官场，以后更是麻烦……”

    “傅太尉若不除，迟早都是会有这么一天的……”小豆子道：“只是他却是太子妃的亲父，有一天，殿下会忍心吗？！”

    太子道：“事关社稷，自然忍心。”

    小豆子道：“只怕太子妃定也会忍心。奴才相信太子妃一定是个深明大义之人……”

    太子敛了眉，道：“孤答应过父皇，若是能娶得心上人为妃，以后，定继承父皇的意志，小豆子，你放心，孤知道你说这些话的真正用意，孤不会犯糊涂的……”

    “殿下明白才好，自殿下坐上太子之位起，或者说从一开始殿下从深得陛下宠爱之日起，不进，则死……”小豆子道：“如今更多了太子妃需要周全保护，若是殿下再如往日那般心软，还能护得住谁呢，殿下从小的心思就与以往所有皇子皆不同，若是往常人家也便罢了，可是身在皇家，奴才是怕呀……”

    “殿下，身在皇家，为那至高无上的尊位，殿下哪怕不想争，只怕也退无可退……”小豆子道：“殿下就是心太软，”

    “你是说孤心不够狠，不够硬？！”太子笑着道，“孤明白你的意思……”

    “殿下总有一天能明白陛下所为的真正用心的，虽狠了些，但都是为了殿下……”小豆子道：“如今殿下不明白就罢了，反正还有陛下在，会护着殿下的，陛下还是壮年，总能等到殿下明白的那一天，狠下心来的那一日……殿下年纪尚小，倒不急着……”

    “你啊，从小没少得吴总管的提点吧？！”太子沉吟着笑了一声道。

    “从小便是陛下让吴总管送奴才来殿下身边服侍的，只是吴总管在宫中多年，通透的很，有些话他会与奴才说，这些只怕旁人无法与殿下说，奴才少不得要与殿下多说几句了……”小豆子顿了顿，道：“吴总管曾经说过一句话，说是陛下当年也曾如殿下如此，所以才没护得住殿下母后，陛下如今早已追悔莫及……”

    太子浑身一震。

    小豆子又道：“这是吴总管对奴才说过的私心话，他说陛下没护住元后，后来却拼尽全力护住了太子殿下周全，只是心中还是后悔，若是当年狠一些，也不至于如此了……”

    “吴总管说，让太子殿下别步陛下后尘，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小豆子道：“陛下满足殿下的心思，赐了殿下与傅倾颜的婚事，其实也是希望殿下能护住心爱的女子的……吴总管曾说陛下说过千万莫让殿下步了陛下的后尘，陛下心中也是怕呀，到如今，都不能释怀元后的仙逝……”

    “原来父皇这么后悔，孤却不知……”太子幽幽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母后仙逝这么久的时间，父皇还不能释怀吗？！”

    “这些事，陛下自然不会时时说与殿下听，只有陛下身边的吴总管清楚些罢了……”小豆子道：“吴总管时不时的会说与奴才听，奴才也就知道了不少，陛下是真的怕殿下步陛下的后尘，陛下心中是矛盾的……”

    太子怔怔的看着小豆子。

    “陛下既怕殿下妇人之仁，以后不能独挡一面，连心爱的人也护不了，又怕殿下心不够狠，到最后与陛下一样失去至爱，孤老终生……”小豆子道：“陛下心里苦啊……哪怕他做事的确狠了些，再引人诟病，只有殿下却是不能怨的……”

    太子的眼眶已是微微红了些。

    “这一次陛下让殿下早早离开京城的意思也是这个……”小豆子道：“怕殿下在京中会与陛下置气，不理解陛下所为，怨陛下狠心，受小人蛊惑，其实更怕的是此事会牵连到殿下身上，他日陛下驾崩，怕会影响到太子殿下的名声，这才将，将殿下给逐出京，制造出一个与殿下不合的假象……”

    太子腾的站了起来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告诉孤，你却早就知道？！”

    小豆子苦笑了笑，道：“嗯，早已知晓，只是陛下和吴总管都不让奴才说，奴才只能不说……在殿下出京之前，吴总管就找奴才谈过一些话，当时似懂非懂，现在联系一下发生的事……已经完全能明白了……陛下为殿下，可是操碎了心。”

    “父皇就这么信不过孤，怕孤会拦着他吗？！”太子走来走去，眼眶越发的红了些，道：“……他宁愿一个人背负文人骂名，竟也不让孤受半分影响，你糊涂，怎么不早早的说与孤听？！”

    “倘若事先说了，殿下还能听话的出京吗？！”小豆子道：“陛下是故意激殿下出京的，其实早先在京城时，陛下就在心里已允了殿下对傅姑娘的求婚了……从小到大，殿下从未向陛下求过什么，只不过是求娶一个心上人，陛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况且傅姑娘又十分出色，陛下哪怕再顾忌傅太尉，也是允的……”

    太子眼眶更红了一些。

    “奴才有时也十分羡慕殿下，殿下虽不像其它皇子一般有母亲疼爱，但至少……”小豆子道：“有陛下，陛下对殿下的心思岂止是殿下看到的那样，有些看不到的，殿下现在却不能真正体会……”

    太子的眼眶彻底的红了。

    小豆子道：“奴才说这些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让殿下别怨陛下，陛下是一国之君，国君的无奈，只怕奴才不明白，殿下也只有等坐到国君之位时才能真正的明白……”

    太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父皇！是不是你早知道有今天，所以才……”

    小豆子看夜深了，太子殿下的背部又绷的紧紧的，便道：“殿下，休息吧，今时殿下的心思已与往日不同，经历江南诸事，也许回京之时，心态又大大不一样了，殿下现在不明白不要紧，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太子点了点头，宽了衣，到了暖和的被窝中睡下，枕边手中还紧紧的捏着离京时傅倾颜给他的锦囊。

    小豆子收拾了下，也息了灯，就睡在外间的榻上。

    “久不天晴，被褥也湿冷的厉害……”太子笑着道：“南方的湿冷真不是北方人能受得了的，若不是有热水袋捂着，只怕这被褥要好久才能暖和起来……”

    “正是，南方的湿气太大了……”小豆子道：“哪怕是这织造府中，墙角处也有斑驳的秃痕，奴才前些日子觉得奇怪，便问了府中人，他们说每年到夏日，屋子里总要发霉的，一到夏天，木头都会有湿痕，冬装也要拿出来晒晒霉，不然得要烂了……”

    “原是这样，孤还以为年久失修，可其它处都不像是旧的……”太子在黑暗中笑着道。

    “所以年年都要修缮呢，只是湿气却不能完全尽去，年年如此，年年也就有这斑痕了……”小豆子道：“等回了京倒可以将这些说与太子妃听……太子妃定不知江南风情。”

    “她未出过京，肯定是不知的，待以后孤带她来这儿看一看，只是这边如此湿冷，她怕是呆不惯……”太子道：“女儿家娇弱，若真要来，孤怕她长途吃苦……”

    小豆子便咯咯的笑了起来，取笑道：“傅姑娘哪里娇弱了，傅公子不是说过傅姑娘的力气比他还要大么？！力如男子，气拔盖世呢……”

    “开玩笑的话你也记得？！”太子笑着道：“一句胡话，你的记性也记得这般好……”

    “只要事关太子与太子妃的，奴才什么都记得……”小豆子笑着道。

    太子心中一暖，道：“宫中不比她府中，以后她若进了宫，你要多看着她，多照顾她，有时候有事孤没注意到的，你也要提醒孤……”

    “奴才省得，怎能忍得太子妃受委屈？！”小豆子笑道：“殿下舍得，奴才还不舍得呢，那样的美人，就该好好的供着……”

    太子听了便乐，道：“你这张嘴啊，以后定会讨得她的欢喜……”

    “以后太子妃便是奴才的女主子，奴才自然费尽心力的讨好……”小豆子笑着道：“太子放心，奴才一定伺候太子妃如太子一般尽心尽力……”


------------

第274章 应亲

﻿    太子笑着，道：“有你在，孤总能放心些，宫中不如外面，孤就怕她会受欺负……”

    “不会的，有太子护着，谁敢啊？！”小豆子笑着道：“还有一年，殿下再寻些好东西送回京去，只是别落了太后与陛下，不然陛下可该吃醋了……”

    “嗯，回京的礼物，父皇该收到了……”太子笑着道：“倾颜娘亲出身低，只怕没有太多嫁妆，孤弄些给她添妆，以后也不会让她被旁人取笑……”

    “太子的心，姑娘若知道了，定会开怀。”小豆子笑着道：“宫中虽清冷，但是陛下有太后在，应当能过个好年吧……”

    “嗯……”太子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慢慢的笑着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起来后才后知后觉的道：“……竟梦到了与她成亲的事情，真是……”

    他嘀咕着红着脸，已有宫人进来，道：“殿下，陛下的信已到了……”

    “快拿过来给孤瞧瞧……”太子忙拿了信，笑着道：“父皇接她进宫过年了……如今正住在慈宁宫中呢……”

    小豆子笑着道：“奴才便知道陛下定不会亏了太子妃的，有陛下给姑娘涨脸，以后还怕旁人取笑她，谁敢呢？！”

    太子喜不自胜，更有宫人道：“宫中还送来了好些吃用的东西，送信的人说还有一些银票，陛下传话说怕太子添妆把身上银钱买空了，特从他老人家自己私库中掏了些老本儿给殿下用呢……”

    小豆子一听便也咯咯的笑了起来。

    宫人又笑道：“豆公公，就连太后老人家也送来了好些银子，可见上次殿下送回京的东西，太后和陛下都知晓了殿下的心思……”

    “奴才就说嘛，殿下，你看可是？！”小豆子笑道：“殿下喜欢的，陛下比你还上心些……”

    “父皇已让内务府为倾颜置办嫁妆单子了……”太子心中一热道：“父皇想的周到。”

    他眼眶一红，小豆子怕他难过，忙笑着道：“可惜现在婚礼未办，否则啊殿下可以写信给傅姑娘了，只是殿下一直顾忌着婚前不能私相授受，唉，如殿下这般疼爱傅姑娘如此的，也只有殿下一人而已了……”

    太子笑着道：“孤总要为她多考虑一些的，不能太过自私，她本就一直受名声所累，怎能忍心再给她添麻烦……”

    “只是殿下总是想写信的吧……？！”小豆子笑着道：“陛下有没有在信中写傅姑娘的情况？！”

    “没呢……”太子失笑道：“只是父皇多少的表达了些醋意，不写就不写吧，孤知道她平安就好，在宫中有太后，有父皇在，她必不会太过不自在……”

    “今日过年，奴才去设个香案，殿下往京中方向拜一拜罢，就当全个孝心了……”小豆子笑着道：“今日也能自在一天，奴才已让厨房备下火锅酒菜了，哪怕人少些，太子殿下也别冷清了过了这个年才好……”

    太子笑应下。

    看着小豆子走出去，喜色的很，便思忖着过了年，便要坐船继续南下，总得要在明年过年前赶回京去……

    他想父皇，还有倾颜了。

    一想心中便一热。

    颜颜，等我回来……娶你过门。

    太子在香案前往北方拜了九拜。

    而此时宫中圣人已封了笔，刚到午时，宣帝便来了太后宫中，太后笑着道：“今日除夕，宫中到处忙乱着，皇帝怎的来了？！”

    “朕来陪母后用午膳，晚膳时分再叫宫中妃嫔和儿女们一道过吧，早早的叫过来，朕也嫌烦……”宣帝笑着道。

    “如今宫中妃嫔少多了，留下的都算是安份的，如何能烦？！皇帝，你呀……”太后笑着道：“俗话说聚天伦之乐，太子不在，皇帝竟连与后宫诸妃相聚的时刻也嫌烦了，不看在她们面儿上，也看在各位皇子和公主的面子上……”

    “罢了，等过了午膳，再叫上他们吧……”宣帝笑着坐了下来。

    “罢，就陪哀家一道吃个午膳，哀家正巧也有件事与皇帝说……”太后道。

    宣帝一怔，笑着道：“母后有何事？！这般郑重？！”

    “来，先坐下，边吃连说，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今日除夕，也当破个例……”太后笑道：“来人，还不快上小火锅来……”

    “是……”宫嬷嬷应下，笑着道：“不知陛下前来，只准备了太后的小锅，奴婢马上让御膳房把陛下的午膳也一同叫过来……”

    “罢了，不必再搬过来，叫御膳房加些菜便好……”宣帝道：“朕与太后能吃多少东西……”

    “是……”宫嬷嬷应着便笑着去了，不久后便端上来了炭火的小火炉，上面炖着金铜色的火锅，里面的肉正在翻滚着，看上去就暖和。

    “这是羊肉，昨晚就一直在腌制着，现在吃却是正好的……”太后笑着道：“叫些鹿肉来给陛下烫了吃……”

    “太后，已送过来了……”宫嬷嬷笑着道：“这鹿刚贴了秋膘，肥着呢，正巧过年，宫中多多的，问了御膳房，说还有好几头养在御花园后头未杀，等吃的时候好杀了吃新鲜的……”

    “今日过年，也炖些鹿筋给皇子公主们尝尝，只是鹿肉火气大，别吃多了……”宣帝笑着道。

    “是……”宫嬷嬷便忙应下去了。

    “皇帝尝尝，哀家吃不动这鹿肉……”太后笑着道：“也只能吃吃这些炖烂的羊肉罢了……”

    宣帝吃了几口，笑着道：“味道不错，腌制的很入味，叫御膳房送些给傅家四女尝尝去……”

    大太监笑应了道：“是，老奴马上去……”

    太后闻言道：“在这慈宁宫，哀家还能亏待了那丫头不成，皇帝吃个火锅还时时的惦记着她，这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太子不在，皇帝倒这般的惦记……”

    “爱屋及乌罢了，母后……”宣帝意有所指的笑着道：“哪怕母后与朕都不喜她，看在太子的面儿上，也对她好一些，既然接了进宫过年，总不能冷落她……”

    太后听了微微一怔，笑着道：“这孩子恬静，哀家哪里会冷落她，只是连她自个儿也不爱说话罢了……”

    太后笑着道：“不若让她一道来吃……”

    “不必，只怕她还会拘束，反而吃不好……”宣帝笑着道：“晚上有晚宴，她毕竟还未正式嫁入宫中，想必定是有种种不便和拘束的，现在多吃一些积点食，晚上也就不必饿肚子了……”

    太后听了轻笑道：“皇帝为这孩子着想的什么都想到了，连哀家也不如啊……”

    宣帝听了便笑道：“太子不在京中，少不得看到她就当是疼太子了……”

    太后见宣帝如此在意这个丫头，哪怕心中再不喜，也得压着看不出来了，她笑了笑道：“也罢，让她好生在屋子里吃一顿饭，晚上怕是有的折腾呢……”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着，到宣帝放了筷，才道：“母后可是有什么要紧话要与朕说……”

    “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话，只是昨儿个见到靖王，他与哀家说了些这些日子的艰难，他也是个无辜的，清瘦了许多……”太后道：“他说与傅宇焞有约，如今傅宇焞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愿娶傅家二女为妃，想要照顾她一辈子……皇帝，你说这话可信吗？！”

    宣帝眸光微闪，没说话，顿了顿，道：“傅宇焞不见了？！朕也有所耳闻，只是却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

    太后道：“前段日子只听闻傅宇焞与傅太尉因林氏的事闹的很不愉快，只怕傅太尉恼羞成怒，逼的儿子不得不离京了……”

    “逼死他倒不至于……”宣帝顿了顿道：“只怕是真的将傅宇焞给逼急了，逃了吧……”

    “皇帝看这婚事能应吗，哀家看靖王这孩子也实在可怜，”太后道，“不若遂了他的心意，应了吧……”

    宣帝沉吟了一下，道：“若说靖王只是因为与故人有约，朕还信，若是他真想娶，应了也没什么不可，只是，若是……”

    太后知道宣帝难免会动猜忌之心，想了想，便笑道：“到如今能有什么？！娶一个女子，还能让傅太尉改变自己的心意不成？！皇帝啊，你也就别多想了，应了吧，靖王这一年里也吃了不少苦……”

    “罢了，应是能应，他若真有旁心，也翻不出天来……”宣帝道：“并非是朕小人之心犯猜忌，而是母后不知道那傅绵锦的相貌和人品，实在不堪，完全不及傅倾颜，皇后在时，便嫌她是个疯子，母后想必也听闻过这丫头的传闻，她的确是有些疯疯癫癫的，而且相貌不及傅倾颜十分之一，这样的女子，靖王会真的喜欢？”

    “的确听闻过，但是靖王与哀家求娶的时候，并未说是因为心慕她才愿意娶她，而是与故人有约，大约是不想失约罢了……”太后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说的可怜，说他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求能遵守故人约定，好好到老……”


------------

第275章 如芒在背

﻿    “以后呢，好好效忠太子，辅佐明君，皇帝，一桩婚事罢了，就应了他罢，若是对那傅绵锦相貌不满，再挑几个身家清白相貌出众人品不错的女子做他侧妃，也就罢了……”太后道：“皇后去世后，这孩子也是第一次向哀家求一件事，无论于情于理，都不能寒了他的心呐……终究是皇室子弟，是皇帝的皇子，虽不能要求与太子一样一碗水端平，但至少……应了罢。大不了哀家以后费心些，多用几个人好好管教他的王府后院……”

    宣帝见太后都这样说，便笑着道：“也罢，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朕到年后便宣旨。”

    太后这才笑了。

    宣帝和太后有说有笑的吃完午膳，歇了一会子，这才笑着道：“走吧，母后，去前殿，再过一会子，该是吃年夜饭的时辰了……”

    “正是……”太后笑了笑，道：“走吧，”

    “前殿一应物事都备齐了吗？！”宣帝问大太监道。

    大太监笑着道：“都已经备好了，今天皇上和太后老人家可以乐和乐和……”

    宣帝笑着道：“正该如此，明天初一，朕再带着众皇子去太庙上香既可，今年不必前去泰山祭天，太子不在，也不必大祭了……”

    太后听了便笑，意味不明。

    二人上了御撵，到达前殿时，众皇子与公主们，以及后宫妃嫔都已到了，大太监也早接了傅倾颜入了座，此时见到宣帝和太后到了，众人忙都站了起来，给二人行礼问安，一时跪倒一大片，看上去就子孙满堂，缭绕绕膝，好不热闹。

    太后心中甚喜，笑着道：“都起来罢……”

    众人谢了太后，都一一归座。

    太后暗叹虽然皇子公主们多了些，但后宫的美色妃嫔数目却早已不及当年了。

    宣帝笑着道：“傅家四女，到太后身边来坐罢……”

    傅倾颜又出了座，应了声是，去了太后身边，太后拉住她的手，笑着道：“这孩子来了宫中还清瘦了些，可见宫中虽好，但处处拘束也为难这孩子了……”

    傅倾颜微笑并不答言。

    宣帝却笑着道：“只怕兰夫人见了她回去定要心疼她受了委屈……”

    太后轻笑，道：“是哀家没有照顾好这丫头，还是皇帝想的周全些……”

    众公主见宣帝与太后对她如此关注，人人脸上露出倾羡之色，但也知道她马上要成为太子妃，也就心理平衡了。

    宣帝下边是贞贵妃，她见了傅倾颜，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便搭了几句话。

    傅倾颜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自进入这殿中开始，就明显的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她知道，定是萧若宸。今日除夕，他坐在众皇子之中，想要靠近，却不能靠近，但他的眼神带着恨，带着不甘，一直牢牢的盯着她，让傅倾颜十分不舒服……

    可她没有回头，一直谨守克礼，她知道只要这么多人在，靖王是绝对不可能来与她说话的。

    这样，她才放了些心。

    这个人，此时只怕失去一切，有些疯狂。

    傅倾颜对他自然有诸多顾忌。

    当日尊贵的嫡皇子，以往都坐于首位，仅次于太子之位的靖王，如今却沦落到五皇子身后，做一个普通的皇子，并一直被众皇子和妃嫔公主议论纷纷，甚至众人都没有与他说话，不敢与他说话。

    萧若宸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寂寥和闷闷不乐，眼神一直却盯着首座方向，视线始终落定于傅倾颜身上。

    这个女子，竟头也不回，看也不看他一眼，这个狠心的女子，原是这般趋炎附势之辈。

    他如今不过是落魄了些，她竟也如宫中所有人一样，竟看也未曾看她一眼。

    等他日，他定要与她细细的算这一笔帐。

    靖王的眼神阴鸷，有些微阴沉，带着一股浓浓的不甘，眼见宣帝仿佛已注意到自己，他这才转移了视线。

    宣帝见靖王一个人坐在人群中，一言不发，仿佛与这个环境，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也是微微一怔，身边的人都不与他说话，没有人理会他，他低着头一直恭谨的坐着，宣帝原本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在自己这边，没想到他回去看时，他却又移开了……

    宣帝见此，多多少少的有了些不忍，便高声道：“靖王，坐到朕身边来……”

    殿内突然一阵安静。

    靖王低着头站了起来，应了声是，便移步过去，大太监已经放下椅子，靖王上前道：“多谢父皇……”

    宣帝道：“你病了许久，好不容易过个年，就好好的陪陪朕，朕也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靖王点头，眼神濡沫。在场诸人见到这一点也是有些莫名，宣帝这是什么意思？！

    还未彻底厌弃靖王。可是太子已定，皇后已死，靖王在宣帝心中是彻底与大位无缘，但是宣帝此举，可能是想靖王还能有别的荣宠。

    傅倾颜看了一眼靖王，见他低着头十分恭谨的样子，略微有些讽刺。

    她不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听着太后的吩咐与她说话。

    宣帝今日倒是蛮高兴，虽然太子不在，但是太后在宫中，其它皇子公主们皆都大了些，他十分高兴，叫了歌舞起，宣帝便训导了众皇子公主们一些话，又让皇子们随他祭了庚饭，上了香，放了鞭炮以后，这才吃上年夜饭。

    说说笑笑的年夜饭吃完，天已黑尽了，宣帝便命人放烟火。许多年纪小些的皇子公主们便都跑出去看，一时间这里已是热热闹闹，外面的烟花十分漂亮，就连宣帝也来了兴致，跑到外面瞧了瞧。

    大太监和贞贵妃急忙跟在了后头。

    太后笑着道：“……哀家也去瞧瞧……”

    宫嬷嬷便忙来扶她，傅倾颜也跟了上来，靖王也跟在了太后身边，似乎是想要扶她。太后笑着道：“这里又不是外面的雪地，不用你们扶，你们看烟火去，不必理会哀家……”

    “是……”傅倾颜恭谨的应了一声，便小心的跟在了太后身后，靖王此时的眼眸一直牢牢的盯在傅倾颜身上，也跟在了她身边。

    傅倾颜略微皱了些眉头，紧赶几步，一直黏在太后身边不放。

    靖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眼中有诸多冷意，盯在傅倾颜的身影上，烟火升上空中之时，衬的他的瞳孔中有烟火的光亮，而反衬出的却是傅倾颜的背影……

    他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傅倾颜，今日你待本王不假辞色，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日，本王定教你匍匐在本王脚下，悲苦求饶。

    他眼中心中隐隐的带了些煞气，跟紧几步，也跟在了太后身后，此时人都看着烟火，竟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和靖王的眼神，以及他略微的失态。

    傅倾颜有些不安，如哽在喉，那道视线更是让她如芒在背，难受极了。

    此时大殿内早有些乱糟糟的，人挤人的，太后被宫嬷嬷往前一扶，身后又有一个公主撞了过来，将傅倾颜给撞开了些，几步的功夫，就落下太后不少距离了，她待要重新上前去，却被靖王在广袖中拉住了她的手袖。

    傅倾颜吃了一惊，回过头看着他略微失控的眼神，低声怒道：“……靖王，你看看这里是何地方，休要做出失礼之事。”

    “傅倾颜，呵，有人撑腰，连说话都这般有底气了……”靖王靠近一分，站在她身后附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好本事，连本王都不得不佩服你……”

    他的身形本就比她高些，此时眼神如刀，站在那里，似能将她整个人给吞下去的感觉。

    他轻轻笑了笑，有点怪异的表情，道：“……怪不得当日对本王承诺不屑一顾，原来是有更好的选择，傅倾颜，本王定要让你有朝一日臣服在本王的身下……”

    傅倾颜听着吃了一惊，待要挣扎，此时突然最大的烟花从头顶炸开，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

    噼啪一声，也让她心内的那份属于前世的恐惧记忆给炸开了。

    她瞪大眼睛，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

    前面不少皇子公主妃嫔们随着这一声，都哇的小声叫了起来，说着烟火的美丽……

    而靖王与傅倾颜却根本注意不到这其中的美丽。

    一个心理阴暗，心存恶意和恨，一个忆起前世种种恶因，今世还是逃不开这种种之果的宿命，心生恨意和排斥。

    傅倾颜隐隐的听到靖王低低的哧笑一声。

    这一切，仿佛与前世他的笑声结合，傅倾颜愤怒不已，完全是被激怒了，她立即转过身来，却哪里还有靖王的身影，他已早退离她的身边，不知所踪了。

    烟火散尽，众人都回来了，烛火之光又点起，殿内重新恢复了光亮，傅倾颜一个激凌，仿佛又被现实召回到这个世界，她才清醒过来。

    太后身边的宫嬷嬷见她呆立着，甚是奇怪，忙过来道：“傅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傻呆呆的站着？！”

    傅倾颜回过神勉强的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


------------

第276章 提醒

﻿    宫嬷嬷并未多问，见她不再发呆，这才去服侍太后了。

    傅倾颜回到座上，座上已没有了靖王的影子，连宣帝也不见了。

    她心神不定，表情略微有些疑惑。

    贞贵妃笑着道：“刚刚陛下叫上靖王已经走了，说是让我们自个儿听戏乐呵……陛下说自己在，众人也都不自在……”

    说着她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傅倾颜。

    傅倾颜没说话，太后接了话笑着道：“也罢，皇帝不在，你们这些淘气的才能放松些，平时公主皇子也拘束的紧了，今日就玩闹一些也没什么，叫戏班子上戏吧，哀家听一会子也散了，你们自个儿慢慢乐去，贞贵妃照看些，别让皇子公主们饮多了就好……”

    “是，太后……”贞贵妃笑着道：“太后想听什么戏？！”

    “随便什么戏，只要欢乐些便好，应个过年的景儿……”太后笑着道。

    贞贵妃应下，自去点了戏，很快戏台子上就开了戏，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公主们十分高兴，看的十分热闹，皇子们却没多大的兴趣了，已经围在一起饮酒取乐。

    太后听了一会儿便头疼的慌，笑着道：“哀家乏了，你们自个儿先乐着吧……”

    贞贵妃起了身来送了太后出来，太后笑着道：“照看些他们，别叫他们多饮了酒，明日起不了身，皇帝又要发火……”

    “是，臣妾省得，太后放心……”贞贵妃笑着道。

    太后刚想走，却见傅倾颜也跟了上来，便是一怔，道：“你怎么不在这处多听一会子戏？！”

    傅倾颜笑着道：“臣女怕夜深露水重，一会子身子受寒，明日里怕是会起热，臣女从小身子骨便不是太好……”

    “听说兰夫人总是生病，想来你的身子骨也不大好……”太后正想说你也随哀家一道回的时候，贞贵妃笑着道：“此时回去多无聊，不若留下听一会子戏，也与众公主熟悉一些，等真的露水重了，臣妾让宫人抬了轿子送傅姑娘回慈宁宫也罢了，冻不着的，太后……”

    贞贵妃笑转身对太后道：“不若让傅姑娘留下也热闹一些吧……”

    太后见了便笑，道：“……也罢，你且留下罢……”

    傅倾颜见拗不过去，只好应了，只嫌贞贵妃实在多事。

    太后上了御撵，起了轿以后，宫嬷嬷才道：“……太后，那傅姑娘，奴婢见她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她第一次在宫中过年，难免生疏着急，也是有的，宫中并不比她府中熟悉，她年纪尚小，不安也是有的……”太后道：“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挺重，哼……”

    宫嬷嬷见太后不悦，因此也没有多想，只也以为是因不在自家府中过年所致。

    太后的御撵走了很远，贞贵妃才笑着对傅倾颜道：“傅姑娘的脸色的确是有些苍白，想是冻的？！”

    傅倾颜没说话，脸色更难看了些。

    贞贵妃见她这般，却是笑了，道：“……难不成是因为靖王殿下？！”

    傅倾颜吃了一惊，转过头凌厉的盯着贞贵妃。

    贞贵妃笑着道：“看来真是被本宫说中了，原来与太后说什么身子骨不好是假，心思不定才是真，也不知靖王与姑娘说了什么，姑娘脸色这般的难看……以往啊，本宫倒是听说兰夫人身子骨确实不好，可却从未听过傅姑娘身子也不好的，只听闻过傅三公子武艺高绝，是朝中难得的人才，文武双全之辈，想来兰夫人生傅姑娘时，也未让姑娘和三公子从娘胎里带出弱症来，小小年纪，正是火气旺的时候，再冻，又岂能冻得着，况且宫中不比外面……宫中各项俱都是极好的，又如何能让准太子妃冻坏了领一个不好的身子骨回府去，只怕陛下也不好向兰夫人交代啊……”

    “贵妃娘娘到底想说什么？！”傅倾颜冷淡的道。

    贞贵妃轻笑道：“上一次与姑娘说的话，原来是轻估了姑娘，只略施一计，就将王清珞给逼退了宫中，姑娘手段高明，实在让本宫也佩服的很……”

    “再高明，如何能比得宫中娘娘们的手段……”傅倾颜道。

    “只是姑娘心不焦，气不傲，光能等别人先出手，见招拆招这一点，本宫便自叹不如，这样的心理素质，这宫中只怕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即使如本宫，在你这般小的时候，如何能忍得住，想一想能活在现在，可真是感谢其它的妃嫔们手段实在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不足为虑了……”贞贵妃笑着道：“以你的手段，以后……在东宫，还不得将太子的心攥的紧紧的，本宫可听说，太子身在江南，却捎了不少好物给姑娘做嫁妆，陛下都忍不住让内务府为你操持嫁妆之事了，可见太子已对姑娘真心……”

    贞贵妃话锋一转，笑着道：“可是，人却不能太贪心，得了太子的喜欢，若是再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可会乐极生悲的。”

    “娘娘说了这么多，又如何知道是我招惹旁人，而不是旁人来招惹我……”傅倾颜道：“我从不是一个主动招惹别人的人……”

    “傅姑娘，以往我真是轻看了你，你这心智，如何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的，倒像是活过几十岁才有的稳重……”贞贵妃试探的道。

    “娘娘不知大臣后院生存的艰难，娘娘若知晓，自然明白我这老成究竟是从何而来……”傅倾颜淡淡的道。

    “是吗，再残酷，能有这后宫残酷？！”贞贵妃道：“只是想给姑娘提个醒，可千万别太贪心……”

    傅倾颜没说话，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实在不想与贞贵妃多啰嗦。

    “娘娘有何求？！”傅倾颜直中要害。

    贞贵妃打量了她一眼，笑着道：“……别无他求，只是以后姑娘进了东宫，若是能时时的站在本宫一边，本宫自然高兴，尤其是当太后发威之时……”

    傅倾颜道：“娘娘是在要胁我吗？！”

    “并非如此……”贞贵妃笑着道：“只是想与姑娘达成一个共识，他日若本宫有用得上姑娘帮忙的地方，还望姑娘援手一二……”

    “太后会与娘娘有一日冲突？！”傅倾颜道。

    “打瞌睡的老虎，也是老虎……”贞贵妃道：“太后如今虽事事不管，但是真正发威的时候，只怕本宫根本不是对手，她可是太后啊……本宫也要提醒姑娘，太后并不喜欢姑娘，最忌讳的便是如姑娘这般美貌之人，尤其是还会引起诸皇子相争的女子，她更恨……太后明显对姑娘不怎么喜欢，想必姑娘也看出来了，本宫别无他意，姑娘是聪明人，想必也听得明白本宫要的是什么……”

    傅倾颜没说话，贞贵妃笑着道：“提醒姑娘一声，讨好太后并没有多少用处，太后如今对姑娘好些，不过是看在陛下的面子情上，姑娘也只能在太子和太后之间选一个，因为……有一日，他们二人定有为敌之日……”

    傅倾颜听的一头雾水，诧异的看向贞贵妃。

    贞贵妃神秘一笑，十分自信。

    傅倾颜沉吟道：“看来娘娘手上有对付的王牌，既是如此，何必让我帮忙……”

    “不，当然不同，你可是太子看重的人，有你为本宫说话，本宫以后自然更有底气些……”贞贵妃道。

    “娘娘恨太后吗？！”傅倾颜疑惑的道。

    贞贵妃笑了，道：“在这后宫，说什么爱恨，有的只有权势与蝼蚁，只这么简单……”

    傅倾颜看不大透贞贵妃，觉得她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姑娘好好想一想，姑娘是聪明人，想明白了，定是会答应的，本宫这倒不担心……”贞贵妃道：“本宫回去宴席了，还得看着诸公主，现在就让轿子送姑娘回慈宁宫……”

    她招来太监和宫人，将轿子抬了过来。

    贞贵妃笑着道：“后宫女子，最忌三心二意，那靖王，姑娘还是远些吧？！”

    傅倾颜冷笑道：“……娘娘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娘娘并非是我，如何得知我便是那朝三暮四之人？！”

    “好好好，本宫这话原是错了，只不过是好心提个醒罢了，不提也罢……”贞贵妃笑了笑道：“姑娘上轿，好好回去罢……”

    傅倾颜福了福身，上了轿子，帘子一拉上，她就冷笑起来。

    还未进宫，该来的却提前来了。逃也逃不掉啊。

    太后，贞贵妃，她自己，三代同争，为的不过是虚无的权势。贞贵妃无子，又早失宠爱，活下去的根本，也许便是这权势二字，自然看的比什么都重。何种不安全感，让她走到这一步……

    轿子抬了起来，贞贵妃也回了殿内去了。

    荷香欲言又止，一路忍着没问，直到回到了慈宁宫侧殿，她才忍不住急道：“姑娘，贵妃娘娘与姑娘说了什么，我看姑娘与她说完话后脸色都不大对……”

    “并非为她，是靖王……”傅倾颜略疲惫的道。

    荷香脸色大变，吃惊的道：“……什么！？”

    *

    求月票！！


------------

第277章 靖王

﻿    “贞贵妃所求不足为虑，真正麻烦的是靖王……”傅倾颜道：“其实我也不惧他，只是他拉着我说话时，贞贵妃应是看到了……太后最忌皇子争一女，她是想以此与我结盟，以后共对太后威势……”

    荷香听的目瞪口呆，道：“……如此麻烦，还未进宫，已搅入宫中争斗。”

    “太后毕竟是陛下母亲，让贞贵妃深深顾忌也是在所难免……”傅倾颜道。

    “那姑娘准备怎么办？！”荷香道。

    “不必理会，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不是我最重要的事……”傅倾颜道：“我始终在意的只是萧沛的感情，他日若真搅入局，也并不会为此所限，若太后果真容不下我，我与贞贵妃为伍，也是自保之举，现在倒不必被她所制……一切看时局吧。”

    “后宫真是复杂……”荷香喃喃道。

    “所以才说步步小心，进宫才不到半月功夫，真是累极……”傅倾颜道：“若不是因为萧沛，这一生，我宁愿在宫外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我也是提心吊胆，这些日子连宫中一个扫地的宫人都不敢得罪，生怕出了麻烦，这宫中处处都是旁人的眼线，谁知道一个打水扫地的是何人呢？！”荷香道：“真是处处小心，步步惊心。走在刀尖之上。”

    “哪怕真是在刀尖上也得走，若是进了东宫会好一些，至少东宫主位是我做主……”傅倾颜道：“况且还有萧沛帮我……”

    宫中这些事情虽让她心冷，可是想到萧沛，她的心渐渐的又热了起来。

    “还好除夕已到了，估计再过半月，夫人该接姑娘出宫了，我也能松一口气……”荷香道，“至少出了宫能喘一口气，以后再进宫，也能适应一些。”

    傅倾颜点了点头，“想要出宫，至少要等宫门开了以后，要到元宵节时吧……”

    “只要能出去便好……”荷香道：“这宫中真是处处危机，靖王又在，真是说不准的危险，如今是贞贵妃看到，他若再鲁莽些，保不准其它人也看到了，到时可真要害死了姑娘，真是的，大殿之内，他竟然敢公然的去拉姑娘的手……真是胆大包天……若是被太后和陛下看见，他就不惧？！”

    傅倾颜闭了闭眸，没说话，也是为他的大胆感到惊奇。

    只怕靖王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时脑子发热才如此了。

    一个人退无可退之时，定会陷入疯狂，也不知他的疯狂是什么？！

    傅倾颜总觉得心里有事似的，坠坠的，十分不安。

    御书房内十分温暖，只是也十分安静，少了折子的御书房内少了一丝严肃，多了一些暖和，但是却也因为十分安静而少了一丝人气，因宣帝在，里面的气氛却是一丝不苟的。

    宣帝端坐于御案后头，靖王则坐在御案下首位置。

    “朕听太后说你向太后求赐婚傅家二女……？”宣帝道：“可有此事？！”

    宣帝的眸直视着他，带着一点审视，道：“抬起头来，看着朕，想要求婚，跟朕说……”

    “父皇……”靖王终于抬起头道：“正是如此。”

    “仅是因为与傅宇焞一诺而已？！”宣帝道。

    “仅仅因此……”靖王道：“父皇明鉴，儿臣别无他念，只求娶她过门，安心的过这一生，儿臣这一年里日思夜想，母后的下场，全是因为不甘心所致，儿臣已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会犯此错误……”

    未说完，已是哽咽了起来，宣帝听他语气果真有心灰意冷之意，便道：“何必非要娶那傅绵锦，若是叫旁人知晓，定会惹人齿笑，那女子是个疯子，你真不在意让人贻笑大方吗？！”

    “儿臣并不喜她，儿臣承认。只是傅宇焞生死不明，往日他待儿臣如知己，如今儿臣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是照顾他妹妹一事而已了……”靖王道。

    见靖王言简意赅，不再有往日的能言善辩，颇为几分无奈，似心灰之情，宣帝便沉默了一下。

    良久后才道：“但愿你真没有旁心，只是愿意求娶她而已。”

    宣帝说的很轻，但靖王还是听到了，屋子里没有声音，安静极了。

    “可想好了？！不后悔？！”宣帝眼神犀利，眼神中及语气中也有颇多试探之色。

    靖王心中越发冷凛，跪了下来道：“求父皇成全……儿臣绝不后悔。”

    “也罢……”宣帝沉吟良久，父子之间并不如他与太子之间亲密，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顿了顿，宣帝道：“过了元宵节，宫门开后，朕便命人去宣旨，为你与傅家二女赐婚……”

    靖王跪伏在地道：“多谢父皇成全。”

    “起来罢……”宣帝道：“此时也不早了，此事朕允了，你只管放心，好好回宫去歇着罢，等过了元宵节，你再出宫回府……”

    “是，父皇也早些安置……”靖王应了一声，这才小声的慢慢的退了出去。

    屋外极冰冷，却不及他的心冷，他的手在袖内紧握成拳，带着一股浓浓的恨意和不甘。

    宣帝将他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萧沛，而他所祈求的不过是一分怜悯罢了，呵。

    冷风吹过来，他的脸迅速的冻苍白了。他绷着背，慢吞吞的往以往自己的宫中去了。

    大太监瞅了瞅他的背影，觉得此时的靖王，如同被所有同族抛弃的独狼独自行走在这宫墙之中，光看着就已令人十分不忍心……

    大太监阖上宫门，命小太监们都去侧殿取暖，自己回到宣帝这儿，才发现宣帝拿了一本闲书正在看。

    “陛下，好不容易歇一个年头，如何又看书了？！”大太监道。

    “不过是本游记罢了，平常朕百忙之中也无空看这等闲书……”宣帝道：“朕虽高高在上，过的锦衣玉食，可是一年到头，也没歇息的时候，就连过年，也是操心的很……”

    宣帝看了书，又丢开道：“后宫，皇子公主，个个让朕操心，就没一天安分的时候……”

    大太监听他说话似意有所指，便道：“……陛下是何意，难道是指靖王？！”

    “他若真能安份才好……”宣帝道：“只是千万别让朕失望。”

    “往日尊贵的中宫嫡子，如今却让人避之不及……”宣帝道：“他能不生出逆反心思吗，朕不信……朕的皇子中，只怕属他最易争，最像朕……”

    “太子终归是像他母后多些……”宣帝道。

    大太监听的心惊肉跳，忙道：“……也许是陛下想岔了也是有的。靖王所言也并非不属实。”

    “他说的确是属实，可是娶那傅家二女，却是大可不必，”宣帝冷笑道：“你说他非娶她不可，真的不是意属傅太尉……”

    “可是傅太尉已经转而支持五皇子了……”大太监道。

    “他最善变，今日是五皇子，明日也许就支持六皇子了，谁知道？！”宣帝道。

    “这……”大太监道：“那陛下为何要应下此婚事！？”

    “朕是怕也许是朕多心，若是不应，便是真正的寒了他的心，终究是朕的儿子，朕如何也不能对他太过苛刻，等以后且看看他到底有无旁的心思吧，也许确实是朕多疑了……”宣帝道。

    大太监不敢再接话。

    宣帝道：“那傅宇焞究竟去了哪儿？！你去给朕查个清楚，他是傅太尉的儿子，朕不信他还真能被老匹夫给逼死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朕不信他能狠心若此……”

    大太监忙应了一声，道：“是，老奴明日便派人去查。他不知所踪，也许是被逼出京了，逃出去也是有的……”

    宣帝点头，道：“太子不在朕身边，朕第一次过这个年，真是觉得难熬……”

    “陛下，太子明年过年定在陛下身边，陛下别多想了，时辰不早，早些安置吧……”大太监笑着道。

    “往日里都是忙到三更，早成了习惯，现在哪里能睡得下，这般闲，朕还有些不习惯……”宣帝道：“朕再看会儿书，你且去休息吧……”

    “老奴在殿中打个盹也罢了，且伺候陛下，陛下若要叫茶，叫老奴一声……”大太监笑着，便辅了褥子在边上靠着柱子开始打盹。

    宣帝不觉间看入了迷，直到茶尽了，才发觉已到了三更时分。

    他也未叫醒大太监，只是走到窗边，透过纱窗，依稀能看到外面的烟火稀稀落落的在燃放。

    大太监醒来时发现宣帝不在案前，还吓了一大跳，待发现宣帝站在窗前时，他才忙过来了道：“陛下在这儿站了多久了？！怎么不叫老奴，窗边冷，陛下仔细着凉……”

    “地龙很热，并不冷，”宣帝笑着道：“年轻人果然够热闹，瞧瞧前头还在燃放烟花呢，隐约还能听到戏曲的声音，他们还未散呢……”

    “皇子公主们难得一年到头的这么热闹一回，哪里轻易舍得就散了……”大太监笑着道：“只怕是要闹到四更天，待明日，陛下往那领着人直接去太庙，估计都可行，只要皇子们别喝太多起不来才好……”


------------

第278章 圣旨

﻿    宣帝大笑，道：“罢，明日晚些去，也不碍事，让他们多睡一会儿，一年到头的，想必列位祖宗也不会怪罪……”

    大太监笑着应了，道：“老奴明日一早便让人去传旨。皇子们若知陛下如此心慈，定也是高兴的。”

    宣帝笑了，道：“宽衣，安置吧……”

    大太监这才叫了人进来打了热水给宣帝洗脸洗脚，宣帝这才躺下睡了。

    大太监见宣帝睡下，这才叫小太监值夜，自己也去睡了。

    第二天初一，日上中天之时，宣帝才带着众皇子去了太庙，祭告先祖，上了香……

    大凤朝规矩不同，一直到元宵节这天，宫门才正式放开，大臣们直到此时才能进宫拜年朝贺。

    傅倾颜在宫中过了一个年，身份已经在众臣心中大不相同，那些贵妇送来的礼中，竟还不缺她的一份。

    她也暗叹她们的用心。

    等到元宵节彻底的过了，宣帝上了朝，宫中才算是安静了下来，自除夕夜见到一次靖王，此后靖王竟再也没找过她的麻烦。这让傅倾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隐隐的不安，越发心惊肉跳的厉害。

    靖王尚未完全疯狂，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他也越来越笃定，究竟是因为什么，他才能如此笃定？！

    傅倾颜不明白，正因为不明白，所以才更加不安。

    这日终于进了宫，一面向太后谢恩，一面自是来接傅倾颜回去，太后与兰氏说了几句场面话，也就收了礼，也赐下了不少好物，就让她们母女出宫了……

    傅倾颜回府中带的不止是太后的礼物，还有过年期间宣帝赐下的，各宫娘娘送的，皇子内眷以及公主们送的，还有一些大臣之内妇送来的，她有些不好推只能收了……满满的竟有两大车，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兰氏这才感觉女儿的确身份不同了。

    “你与太子一荣俱荣啊，以往，谁会给你送礼，谁又能瞧得上你？！”兰氏道：“你能回来，娘亲才能放心，这个年过的真是提心吊胆，好孩子，还好你全须无损，不然，娘亲真要担心死了……”

    “妹妹，宫中怎么样？！”傅宇恒道。

    “太后还算和气，陛下也很照顾，只是步步需小心，一步也不敢出错……”傅倾颜道：“不及府中自在……”

    “能回来就好……”兰氏道：“宫中自是如此的，这一次……真是苦了我儿了……”

    “娘亲，我不委屈，也不苦，这话可不能常说，若是被人听见，娘亲又是一个大大的不是……”傅倾颜道。

    “太后待你如何，那王家姑娘是怎么回事？！”兰氏道：“怎么年前听到风声说太后带了侄孙女进宫，这是何意？！”

    “太后本有意欲要王家女子为太子侧妃……”傅倾颜道。

    兰氏脸色一变，道：“什么？！你还未正式嫁入宫中，太后如何能如此做，历来都没有这样的规矩，哪有这样的道理，太过份了……”

    “她可是太后，只凭她是太后，她就能这么做，娘亲不必生气，反正那王家姑娘已经出宫了，”傅倾颜道。

    “那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兰氏心惊肉跳的厉害，追问道。

    “夫人，我来说吧……”荷香道：“那王家姑娘也是个心狠的，竟然敢用花粉想害姑娘，将粉落在姑娘洗脸的布巾上，被我发现了，当晚姑娘就将那花粉抖回她的脸上去，这才有后来的一出……”

    兰夫人心紧了紧道：“颜颜，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发现？！”

    “我做的很隐秘，岂能让她发现？！”傅倾颜道：“在宫中若无万全的把握，我也不会乱来，娘亲放心吧……”

    傅宇恒听的皱了眉头道：“……万万没想到宫中女子的手段这般的多。”

    “在区区后院，女子的手段就已数不胜数，在后宫只有更甚，处处是血，不算什么……”兰氏道：“……只是苦了颜颜，进这一趟宫，以后只怕类似的事情不会少……不管是盯着太子侧妃位的，还是直接盯着太子正妃的位置的，哪怕是在我们府中，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傅宇恒吃了一惊，道：“……娘亲的意思是，那些人想害妹妹还能害到咱们府上来？！”

    “怎么不会？！”兰氏道：“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恒儿，你在外头也要万万小心。”

    傅宇恒吓的不轻，道：“女子的手段，真是厉害，不知不觉就想要害了人性命……”

    他微抖了抖，对那些贵族女子已是生了惧心。

    兰氏对荷香道：“以后来历不明的东西别让姑娘用，从今天起，更是要步步小心，一点错也不能出……”

    “我知道了，一定紧紧盯着，绝不出任何差错，夫人放心……”荷香道。

    兰氏点了点头，紧紧的握住傅倾颜的手，心中还是十分紧张，道：“若是稍有一个不慎，今日脸上出了差错的人便是颜颜了……”

    “娘亲，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别担心……”傅倾颜忙安慰道：“我自己会小心的，娘亲，我不是傻子……”

    她安慰良久，兰氏才终于放松下来。只是光想一想，还是阵阵的后怕。

    傅宇恒一直拧着眉，傅倾颜见他已生出不少的惧怕贵女的心思，便道：“哥哥，并非所有的女子都是这样的，这样的毕竟是少数，哥哥别想岔了才好……”

    傅宇恒道：“只是觉得心寒，都是女子，何必你死我活，竟个个容不得你……”

    “我不打紧，我也不在意她们，并不伤心……”傅倾颜是真的怕他想岔了，忙道：“……做这等事的源头一是权势，二是出在男子身上，哥哥以后若只娶一妻，只一心一意的待她，后院自然安宁，也就没这么多事了，哪个女子愿意用这些心计呢，哥哥别想岔了才好……”

    “我怕的不是这个，若是心计深的女子娶回来，只怕也是诸多隔阂与麻烦，她们心不安定，贪心不足……”傅宇恒道：“以后哥哥娶妻定要娶一个心意相通之人，一生只她一个，这一生，才算是真的不枉活了……但是婚姻之事，却并非我一人所能决定，心里，难免有些怕步这些后尘……若是娶错了妻，却无法轻易休弃，终究是到最后，谁也不快乐，相互折磨一生……”

    傅倾颜听的竟然默然无语，顿了顿，道：“哥哥的婚事，定要自己细细筹谋些才好……”

    “却是怕一时遇不到心意相通之人，亲事却已被父亲定下了，母亲不会强求，但父亲……”傅宇恒道：“他如今正恨着我们母子三人，说不定会拿此事来压一压我……”

    “哥哥……”傅倾颜道：“……不管如何，尽力而为。我不会让你娶一个不爱的女子的。”

    傅宇恒笑着道：“罢了，男儿志在四方，如果真是命中没有，我也认命，大不了以后志在功业也罢了，儿女情长之事，不能强求……”

    傅倾颜听的默默无言。娘亲和哥哥为她扭转乾坤，定下姻缘，而她也无法让哥哥郁郁一生，不快乐。

    她一定会为哥哥寻得一门好姻缘，令他开心满意的姻缘，并不为父母之命所迫。

    等她成了太子妃，自然有了与傅太尉论长短的筹码。

    母子三人说了一会儿话，舍不得分开，这才吃了过了年以后的第一顿团圆饭。

    只是刚饭毕，在屋子里说话之时，司琴进了来脸色不大好的道：“……夫人，少爷，姑娘，刚刚陛下来了圣旨，为靖王与傅绵锦赐婚了。老爷已经接了旨……”

    “什么？！”兰氏腾的就站了起来，脸色发青道：“……真的？！”

    “一分不差……”司琴道。

    兰氏大怒道：“……傅宇焞竟还能有本事定下妹妹的亲事，他可真有能耐？！”

    “傅绵锦害的颜颜遭受毁容之苦，我如何能容她现在这么高兴的嫁去做靖王妃，她做梦？！”兰氏愤怒的道：“……她以为有了圣旨，就能脱离苦海了吗？！不可能！！”

    “娘亲，你想做什么？！”傅宇恒觉得不对劲，忙拦住她道。

    兰氏拉开傅宇恒道：“恒儿，你别管，这是娘亲与她之间的事……”

    傅宇恒看她怒气腾腾的去了，着急的很，傅倾颜道：“我去劝劝娘亲，哥，你先回前院吧，打听看看父亲是什么态度……”

    傅宇恒有点担忧，但也知道后院之事他的确不擅长，便只能走开了。他即使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兰氏气冲冲的往主院走，傅倾颜忙追了过来道：“……娘亲，你去做什么，打她一顿吗？！若是此事传出去，娘亲的名声还要不要？！”

    兰氏一哽，想到自己若是冲动之下做了这事，真传了出去，连傅倾颜名声也跟着受累，便忍了忍，道：“……可是娘忍不下这口气，她害的你如此，还未付出代价，竟然要嫁做靖王妃了，娘亲岂能让她如愿？！”

    她怒气未消，道：“筱竹，你悄悄的去将那药给熬了……”


------------

第279章 敲山震虎

﻿    筱竹应了一声，知道兰氏是下定了决心，便转过身亲去了。

    兰氏眼底带着阴沉怒气，那股不忿以及往日所受的所有委屈都涌了上来，道：“……林氏死的轻松，可是我虽活着，却觉得万分痛苦，颜颜，凭什么她还未受到任何惩罚，竟就这么轻松的死了，她本该受尽折磨，才能去死的……颜颜，你可知娘亲心里的痛。”

    “娘亲……”傅倾颜低声道：“……娘亲让筱竹姑姑熬的可是断子药？！”

    兰氏定了定神，道：“正是，哪怕太太看不到，我也要她在底下不得安宁……想嫁靖王自然可以……可是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就大错特错了，娘亲就让她的女儿做一个生不出嫡子的靖王妃……受人一生诟病。”

    “娘亲……”傅倾颜道：“……她在府中吃了这药，万一说出去，娘亲，你可知你是什么罪过？！”

    “谋害靖王未过门的正妃，这传出去，以后还有哪家的好女儿敢嫁与哥哥，哥哥只能娶一些心计过人，算计人心的女子为妻了……”傅倾颜道。

    “那怎么办？！”兰氏怒道：“难不成真要忍了？！我哪里能再忍得住，将她放出去，以后她必成大患，是你的死敌……她可恨你入骨啊，颜颜。”

    “不是不让娘亲下手，而是绝不能现在就下手……”傅倾颜道。

    “难不成等她出嫁以后？！那时在靖王府，绝对难如登天，我绝不答应……”兰氏似已铁了心，道：“颜颜，此事你只别管，若是被查出来，我一人承担，与你无关，你只作不知，快回去罢……”

    “娘亲！”傅倾颜见劝不住她，已是急了，忙道：“娘亲是想要急死我吗？！”

    “颜颜……”兰氏道：“荷香，带姑娘回去……”

    说完她便带着司琴急匆匆的走了。

    傅倾颜还想再追，荷香却道：“夫人怕是心意已决，很难再更改了，夫人忍到今天，已是不易，叫她再忍，只怕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姑娘，劝不住，就罢了吧……”

    “可是，万一她以后嫁与靖王再与娘亲为难……”傅倾颜咬了咬牙又道：“对，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她若想飞，我便折断她的翅膀……想做靖王妃，如她所愿，可惜现在的靖王却已经没有这个能力让她飞上青天了……”

    傅倾颜拦不住兰氏，也劝不住她再忍，只能想着对策。

    “姑娘，我们且暂回去吧，如今这后院是夫人做主，若没夫人首肯，谁敢将这些话给传出去……”荷香道：“姑娘多虑了……”

    “可是还有父亲……”傅倾颜道：“他看似不关注后院，其实一直牢牢的将后院把控在他自己的手中……”

    荷香道：“……可是老爷也并没有多宠二姑娘……”

    傅倾颜的心砰砰直跳，关心则乱，她现在的确是有些心不定。

    “姑娘，回去吧……”荷香道：“至少以后万一事发，姑娘能置身事外，夫人一片为姑娘的美意，姑娘可千万别辜负啊……”

    “我自己的亲娘，如何能置身事外……”傅倾颜定了定神，将该想的都想的差不多了，道：“我去看看……”

    荷香见劝不住她，只能一跺脚，道：“姑娘三思……”

    傅倾颜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荷香怕出事，更怕此事传出去，犹豫间，只好掉转了头跑回了金兰院找到筱竹道：“姑姑，我来看药，你快控制住下人们，现在夫人和姑娘都去了二姑娘那里，若是传出去……只怕，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筱竹吃了一惊，道：“姑娘怎么也去了？她与太子的婚事在即，若是此事传到宫中去，她还想不想嫁给太子了……”

    “这也正是我急的，姑姑，你快想办法罢……”荷香急道：“主院那边也要多派几个人去……”

    筱竹道：“好，你看着药，一步不能离，若是有人问起，只说是熬给夫人吃的补药……”

    荷香郑重的应下。

    筱竹便匆匆的去了，她又派了知书前去，自己则把控住了下人们，将后院弄的滴水不露。

    而此时，傅太尉拿着圣旨，坐在书房里一言不发，他摩娑着指尖，抚着明黄的圣旨，眼中神情意味不明。

    “恭喜大人，两桩儿女姻缘皆与天家有关，真是天大的喜事……”幕僚笑着道。

    “何喜之有？！”傅太尉冷淡的道。

    “至少说明陛下看重大人，不得不与大人联姻，”幕僚笑着道，“这桩姻缘，听说是靖王亲求来的，虽然陛下赐婚的原由不明，但这至少代表了靖王的诚意……”

    “可惜老夫如今已不再意向于他……”傅太尉冷笑道。

    “至少还有机会不是吗，所以靖王才有了这诚意……”幕僚道：“……可是陛下的用意就有点深不可测了，大人的两桩儿女姻缘，一是太子，一是靖王，看似显赫，其实，都与大人的用意相违背，就是不与五皇子赐婚……大人，只怕陛下是在敲山震虎，用意十分明显……”

    “老夫自然知道，陛下用意极深沉……答应的背后可就是在警告老夫，没想到陛下到如今对老夫如此防备……”傅太尉道：“可惜的是，不让老夫前行，老夫却偏偏喜欢逆道而行……”

    幕僚大笑道：“依属下看，这桩婚事也是极好的……”

    “哦？！”傅太尉笑着道。

    “靖王怕是还未死心呢，虽说他在陛下的心中已与大位无缘，可是，一旦他参政，他便已是大人的佳婿，不管是五皇子，还是靖王，又有什么区别呢，到时只需顺势而行，结合二人势力，岂不更对大人有利？！”幕僚笑道。

    “有意思，你说的很有道理……”傅太尉轻笑道：“……既然陛下对老夫如此厚爱，老夫自然舍得将女儿嫁给靖王。依了他又如何，老夫便应了这桩婚事，现在就写谢恩折子……”

    “如此甚好！”幕僚轻笑道。

    看傅太尉写完毕，将折子让人送进宫去了，他这才笑着道：“从年前到现在，算算时间，快马加鞭，应已经到达江南……”

    傅太尉笑的深不可测，道：“……成败只是此一举，若是成了，以后更省事，若是败了，怕是陛下定会震怒。”

    “不管成败，都能震慑一番陛下之威……”幕僚道：“……这可是陛下唯一的死穴，若是动了，对我等自然大大的有力……”

    傅太尉点头笑了。

    傅府主院内，傅绵锦已是欣喜若狂，得到消息的她，已是笑咧开了嘴。

    可惜乐极生悲，兰夫人带着司琴已是怒气冲冲的进来了。

    傅绵锦一看到她，也已早没了过去的惧意，见她怒气冲冲的要冲过来，脸色凶恶，忙道：“……你敢过来，你再敢过来试一试？！我现在已是准靖王妃，是陛下亲下圣旨赐婚的靖王妃，兰氏贱人，你敢碰我一根头发，我定要到御前去告你一告……”

    兰氏冷笑一声，听了心中怒意更甚，看着她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上前就抓住了她，将她头发一抓，傅绵锦一声大叫，头发已是乱了。

    兰氏将她束发的簪子拿到了手中，扔到地上，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道：“……一个疯子，也只配嫁给靖王为妃了，你不过是要嫁与靖王，还未嫁呢，竟然敢与我大小声……”

    “你，你竟敢如此对我……”傅绵锦大怒，似乎是想要过来杀了她，“我要去告诉父亲，我要去找哥哥，兰氏，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否则，待我出了这府中再回时，定叫你偿还我母亲性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有志气啊，傅绵锦！”兰氏冷笑道：“可惜你哥哥现在生死不知，而你只要在傅府一日，便要受我一日的气……就凭你，就凭你这样的疯子……也配站在那里敢痴心妄想做王妃？！呵，你再盛妆，也遮掩不了你内心的丑陋，还有你的疯病，你与你母亲一样……都是疯子。傅绵锦，你想脱离傅府吗，呵，我自是成全你，我当然成全你……只是你当日害我女儿之仇，还未偿还，就想轻易脱离傅府？！这世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来人，给我按住她……堵住她的嘴……”兰氏大怒，气冲冲的冲了过去。

    “你，你嫉妒我……”傅绵锦眼中带着惊恐，已是尖叫起来，绝望不已。看着兰氏一步步走过来……

    兰氏道：“……到如今我才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留你的命，我的好心换来的是什么，当年你母亲关到静安寺时，我就该杀了你，只怪我一时妇人之仁，才让你出来害得我女儿毁容，你可知那时我有多恨我自己，多恨你……傅绵锦，果然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她一样，心肝都是黑的……只会害人。嫉妒，你们母女才是真正的嫉妒，当初我真该杀了你，以绝后患，颜颜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

    求月票！！


------------

第280章 大限

﻿    傅绵锦看她越说越恐怖，已是怕的支吾的笑了起来，脸色十分苍白。她清瘦了不少，这些日子在后院度日如年，已清瘦极了，再配上苍白的脸色，真是如鬼一般，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恨，带着疯意，还有一点惧意的看着兰氏说话。

    兰氏道：“……现在我就该除了你，你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对颜颜出手，可好？！不然真的让你嫁作王妃，万一你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害颜颜，可不就是我又是妇人之仁，害了女儿吗？！啊？！不然现在弄死你也罢了，左不过是一条早该偿还的贱命……”

    傅绵锦吓的不轻，缩着身子连忙的往后退，可身后的武娘却拉的她死死的，她惊慌不已，左右开始大力的挣动着挣扎起来。

    “娘亲……”傅倾颜冲了进来，忙拉住有些失控的兰氏道：“……娘亲三思，若是她死在傅府，娘亲的罪名就再也……她已是被赐婚的准靖王妃，若是突然暴毙，定然会被陛下疑心，万一彻查，娘亲可怎么办？！为了她搭进去娘亲自己的命，我舍不得，娘亲不想看到我成亲了吗？！不想看到哥哥成家立业了吗！？娘亲，你可千万别犯傻……”

    兰氏的神智略微清醒了些，道：“……颜颜，我恨啊，我恨我自己一直优柔寡断，早就该让她死了，为何一直犹豫不决，一直拖到现在，呵……”

    “娘亲，等她出了闺阁……”傅倾颜道：“我是太子妃，她是王妃，我对付她，还不是绰绰有余，交给我吧，别自己想太多，折磨自己……”

    兰氏看着她额上的疤痕，心中痛惜难言，嘴唇哆嗦着道：“……若是当初稍有差池，你的眼睛和脸都会全毁去，你可知娘亲这些年有多恨……”

    “我知道，我都知道……”傅倾颜道：“可是再恨，也不能因为她而深陷泥中……娘亲，跟我回去吧，别呆在这儿……”

    兰氏喘了口气道：“不行，岂能这么便宜便轻饶了她，你回去，颜颜，你不要跑进来，回去，这里，有娘亲在……”

    “娘亲……”傅倾颜急了，道：“……若是你再坚持，只怕父亲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我可不怕他……”兰氏冷笑一声，气的咳了一声，脸色也有些苍白。

    傅倾颜吓的不轻，道：“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司琴道：“……姑娘在宫中这些日子，夫人的身子又不好了，旧疾复发，只是没敢告诉姑娘，如今夫人的身子骨是差极了，现在不过是熬着罢了……”

    司琴说着，已是哭了。

    “怎么不早告诉我……”傅倾颜心是剧痛，整个人都呆住了。

    “夫人是怕自己会突然去了，大限将至，就想着，想着……能在去之前带走哥儿和姐儿的仇人也好，以后省得给姑娘添堵，这才，这才有些失控……”司琴哭道：“……姑娘，夫人心里苦啊……”

    傅倾颜心中大痛，道：“……娘亲可知与我也是一荣俱荣，你如何一力承担？！有我在，我不会让娘亲有事的……”

    兰氏没拦住司琴说话，见被拆穿，才喃喃道：“……颜颜，娘亲只怕是……真的过不长了，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不会的……”傅倾颜抱住她喃喃道：“……绝对不会的，娘亲放心。”

    “夫人的身子还不要紧，最要紧的却是思虑过重，心思太多所致，姑娘在宫中的这小半月，夫人几乎是寝不安眠……”司琴哭道：“……这才熬成了这般呐……”

    傅倾颜眼眶极红，手紧紧的抱住她，再无法松开。

    正说话间，知书也已到了，见三人哭成一团，更是心中大乱道：“怎么了？！”

    “无事……”傅倾颜道：“我们送娘亲回去……”

    兰氏哪里肯依。傅倾颜却坚持的道：“交给我，娘亲现在最要紧的是保重身体……”

    兰氏恢复理智，一时间也有些语塞。

    傅倾颜坚定不已，叫人闭上主院的大门，已匆匆的送兰氏回去了。

    傅绵锦重获自由，更是发疯的尖叫起来，走到老远，傅倾颜还能听到她的叫声。

    可是现在的傅倾颜哪里还有心思管她，只是匆匆的就送兰氏回了金兰院。

    强迫兰氏躺下休息，让人又熬了补药来，便挤了两滴生命之水进去，给兰氏喂了下去。

    “娘亲怕是不中用了，也是苦熬着，只是在去之前能看你和恒儿定下来才安心……”兰氏见瞒不住，干脆都交代后事了。

    傅倾颜忙打断她道：“娘亲别说了，有我在，定会让娘亲长命百岁……娘亲别安心，我和哥哥要让娘亲替我们操一辈子心呢，怎么能让娘亲有事……”

    兰氏见她眼眶红的厉害，知道说这些话是往她心口上戳刀子，可是不说，毕竟该说的还是得说，她拉住傅倾颜的手道：“有些事，哪怕不说，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颜颜……以后你别学娘亲，不要心软，该狠的时候要狠，知道吗？！娘亲这一生都优柔寡断，错了太多……到最后还是一事无成。还好你们平安。心软真不是好事，尤其是在吃人的地方，说的好听点叫善良，说的难听点就叫傻……在宫中只怕更艰难，颜颜，你定要处处小心，时时在意，万不可粗心大意，到最后连小命也搭上……”

    “我都知晓，娘亲别说了……”傅倾颜道：“我定有办法让娘亲延年益寿，娘亲放心……”

    兰氏只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又不忍再说，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了。

    不知不觉间，已是沉沉睡去。

    傅倾颜趴在她的榻前好久，直到她睡下，才出来了，红着眼睛，轻声道：“……这种状况，已有多久了？！”

    “就是年前，姑娘走后……”司琴道：“夫人拦着不让说……”

    “哥哥知道吗？！”傅倾颜道。

    “并不知，只是有些疑心，夫人只以旧疾拖过去了……”司琴道。

    “胡太医呢，怎么说？！”傅倾颜道。

    “说是……油尽灯枯……”司琴哭道。

    傅倾颜心肝一颤，已是巨疼，道：“……哪怕是油尽，我也会给娘亲添油续命，此事不必与哥哥说了，免得让他担心……”

    “是……”司琴听不懂，自是应下了。

    傅倾颜呆呆的站了一会，筱竹进来了，道：“都处理好了，不会泄露出去这纠纷……”

    傅倾颜呆呆的坐了下来，点点头，道：“娘亲何时成这样的？！”

    “以往还好……”筱竹喃喃道：“太太去后，夫人仿佛去了一桩大心事一般，这心里一松下来，这身子骨突然间就往下坠，仿佛有一些生无可恋的心思在，义父说，竟是，竟是无可救药……”

    说着眼泪竟也已经慢慢的下来了。

    两人只觉得心都是被放在火上煎一般的疼的厉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相顾无言。

    “不会的，娘亲绝不会有事，还有我在呢……”傅倾颜道。

    “夫人若去了，我定陪她去，免得她一个人寂寞，夫人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姑娘和哥儿了……”筱竹道：“以后定要小心，不要让夫人担心……”

    “姑姑不必说颓废的话，”傅倾颜道。

    筱竹点点头，这才不提了。

    傅倾颜闭了闭眸，心中如烈火烹油一般。

    过了一会，筱竹出去看到荷香已经将药给煎好了，便小心的端了进来，低声道：“夫人让熬的断子药已成，姑娘，夫人睡着了，这药怎么处理？！倒了，还是去主院喂下去？！”

    傅倾颜道：“姑姑守着娘亲吧，这药给我……”

    筱竹吃了一惊，道：“姑娘不会是自己要去处理二姑娘吧，若是真这么做了……姑娘可怎么办？！”

    “我与娘亲谁做这件事不都一样吗，娘亲也许是想事发之后一人受了这罪，可是，我与娘亲本就是分不开的一体，放心，我不会让这事被人发现……”傅倾颜道。

    “姑娘？！”筱竹还是十分不安，急道：“夫人说过，二姑娘的事不能让姑娘插手，如今姑娘已是准太子妃，而她已是准王妃，若是出了事，只怕，只怕……”

    “不会出事的，姑姑且放心……”傅倾颜笑着将药给拿了过来。

    筱竹即使不想给，也挡不住傅倾颜的力气，竟轻而易举的被傅倾颜给夺过去了。

    筱竹一时间竟哑口无言，看着傅倾颜将药放进食盒里，带着荷香出去了。

    筱竹呆若木鸡，良久后才长叹一声，“罢罢罢，母女之间，又如何能分出你我，这本就是笔算不清的帐，只怕夫人想一人顶了，也顶不去的……”

    且相信姑娘一回吧。

    只要姑娘说不会事发，就不会事发的。

    她便回了屋，去守着兰夫人。兰夫人脸色苍白，陷入深眠，现在她一睡眠，就会睡很久。

    义父曾说过，这样极不好，是脑昏迷的迹象。

    一想到他断言，筱竹的心已是巨痛。


------------

第281章 断子药

﻿    傅倾颜来了主院，荷香不安的跟在后面，可她却聪明的什么也没问。

    “姑娘？！”荷香低声道：“我守在外面吧，防止有人过来打探什么。”

    傅倾颜点了点头，荷香便坐在了主院外。

    傅倾颜此时心中带着一股悲忿。娘亲为她不能释怀，她又哪里能为娘亲释怀？！娘亲的身子骨至此，全是在这后院被逼所致……

    她拎着食盒进了主院。

    傅绵锦一看到她来，更是大怒道：“小贱人，你又来干什么？！滚，滚开……你们母女全是贱人，竟然又敢来害我吗？！你不能，你不能……”

    傅倾颜却是冷静极了，她越是怒极却越是冷静，她轻而易举的挡掉她扔过来的剪刀和绣花的布绷等物，眼神锐利道：“……傅绵锦，你可知皇上为何为皇子娶妃？！”

    傅绵锦戒备的看着她，一言不发，神情紧绷的像个鹌鹑。

    “因为是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是不是？！”傅倾颜放下食盒，打发下人们都出去了，她这才将食盖拿下来，端出一碗药来，轻笑道：“可是如若喝下这碗药，你就再也不能生了，你可怎么办呢？！”

    “这是什么，拿走，拿走，你别想来害我，别来害我……”傅绵锦四处躲了起来，见傅倾颜步步逼进的走近她，她尖叫起来道：“别让我喝，你若害我，我定要告发你……”

    “告发我喂你喝了断子药？！”傅倾颜轻笑道：“可以啊，不过你做梦都想要做靖王妃，可是你若告发了我，你也不能再与靖王为妃了，这可如何是好？！陛下和太后又如何能让堂堂靖王娶一个不会下蛋的鸡回去？！”

    “你，你……”傅绵锦脸色刷的一白，道：“……原来你早有所谋，你就是想害我，还不想让我告发你？！”

    “聪明极了，人人都说你是疯子，我看你还是挺聪明的吗？！”傅倾颜笑着道。

    “我若不好了，我定也不教你好……”傅绵锦恨恨的道。

    “你自然可以拖我下水，只是你若告发，就等于放弃了做靖王妃的资格，到嘴边的肉，你能忍住不吃吗，况且，你若要告发，自然要有人证物证，倘若什么也没有，我却诬告你一声是你，是你疯病发了，才发了癔症，无论是因你能不能生，还是疯病，你都休想再嫁与靖王……”傅倾颜冷酷的道：“……傅绵锦，选择权在你，来，药还热着，赶紧喝下去，咱们的事也能了了一段，这一生，我都要看着你痛苦的活着……”

    “你，你，滚开……”傅绵锦大怒，发起疯来似要打翻药碗，她惧这药碗如蛇蝎，脸色大变。

    可是傅倾颜哪能让她如愿，她只是牢牢的握着药碗，一滴都没有洒露。

    “傅绵锦，你若不告发，不能生育，便是欺君之罪，无论你告不告发，你都是罪大恶极……”傅倾颜道：“……就要看你怎么选了……”

    “我不喝，我不喝，你休想害我，来人，来人，救命啊，救命……”傅绵锦吓的大哭起来，道：“母亲，哥哥，救我，呜呜……”

    傅倾颜却一把捉住她，冷笑道：“当年你灌我断子药时是何其心狠，现如今，却真的怕了？这世间报应不爽，天理循环，哪能让你逃脱了，你做梦，给我喝……”

    她将她死死的按在地上，捏住她的下巴，就往里灌，傅绵锦挣扎起来，左右摇头，又吐了不少出来，可是这药却也灌的呛的她吞了不少进去，一喝这药，一察觉到此，她的脸色都变了……

    “咳咳……”

    傅倾颜很快都灌了进去，虽吐了不少，但至少有三分之一进了她的肚。傅绵锦哪里拦得住她，也没她那个力气，吓的脸色都变了。

    她绝望的惨叫起来，四处挣扎。

    傅倾颜眼神凶狠，见药灌的差不多，药效肯定是够了，这才起了身狠狠的砸了碗……

    傅绵锦拼命的开始捶胃，起了身来抠喉，试图想将这药给抠吐出来，她折腾的厉害，却被傅倾颜一脚踢倒在地上，狠狠的踩住了她的手。

    “那时，你说后宫女子有权势与蝼蚁之分，我深记你的教诲，到如今……”傅倾颜冷冷一笑，道：“这只是开始，我定会让你尝一尝，权势滔天真正的滋味……”

    “咳咳……”傅绵锦眼露惊恐，眼看药吐不出来，她是彻底的慌了。

    “别着急，我会等着你慢慢的药效发作，就如同那时你等着看着我的狼狈如狗一样……”傅倾颜冷笑道：“……真是万万没料到，会有今天，天下之事，果然循环不息，报应不爽……”

    “傅绵锦，你也没料到会有今天吧？！”傅倾颜冷笑道。

    傅绵锦越发惊恐了，她只觉得这样的傅倾颜形同地狱来索命的鬼魅，那笑脸，那语气，那说的话，她根本不明白到底她是在说什么……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我会一点一点的还给你……”傅倾颜道：“……削肉断肢碎骨之痛，我以后定会让你知道……我会让你活着，活的比死还要痛苦，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傅绵锦眼看吐药无望，挣扎起来道：“……你，你就如此恨我？！我，我哪里让你这样恨……我不过是毁过你的容……”

    “为何这样恨你？！”傅倾颜道：“……如果真要算，得要从前世算起，连我都数不清了……”

    “前世，荒唐的前世之事，你竟为飘渺的前世之事恨我至此，害我至此……”傅绵锦道：“……你这个怪物，妖怪……”

    傅倾颜听了不禁冷笑起来，道：“……对你来说，也许是飘渺之事，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刻在骨子里的痛，一刻都不曾忘过……”

    “疯子！”傅绵锦道：“……你才是真正的疯子，疯子……”

    傅倾颜大笑起来，道：“……即使不说前世之事， 这一世，你们母女害的我娘亲身体这样孱弱，我怎能不恨？！傅绵锦，前世今生，你都欠我的，你母亲欠的，你来还……还要加倍还，我会让你慢慢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傅绵锦脸色已然大变了，她盯着傅倾颜道：“……疯了，你是疯子，疯子……疯子……母亲当初该弄死你的，由着你长大来害人，贱人，贱人……”

    傅倾颜见她喃喃骂着，慢慢的脸色开始变了，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惨白，手也开始颤抖着捂着肚子，额上开始冒汗，慢慢的忍不住开始在地上打起滚来，道：“……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好痛，好痛……”

    “痛就对了，可是你的痛还是不及当年我所受的痛之万一，这些算什么？！”傅倾颜道：“你以为这是地狱，你错了，这不是……”

    傅绵锦痛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轻轻的笑了笑道：“你会慢慢的知道，这只是开始，这断子药，可不是痛一次就算了，而是喝了这药，每当应该来月事的那几天，痛的如同割腕新生，让你生不如死……傅绵锦，你现在应该满意了？这都是你该受的，”

    傅绵锦痛的根本都没了骂人的反应时间，只是在地上打着滚，咬着牙，狼狈不堪，全是冷汗淋漓……

    “要不要告发我，随便你……”傅倾颜哼了一声，道：“反正我是不怕的……”

    她站了起来，懒得再看她一眼，道：“你慢慢的享受这一刻吧……”

    傅绵锦看傅倾颜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恨恨的在地上将指甲狠狠的挠了挠。她下这毒，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为何上天要这样待她。这不公平。

    她几乎得到了一切，而她，哪怕得了一个梦寐以求的靖王妃之位，却还要受到这等对待。

    可是，她太想要这妃位了，她绝对不能失去，也就是说不能告发出来，否则她就等于失去了一切，靖王不娶，她不育的名声再传出去，她这一辈子都休想再嫁出去了……

    呵。

    傅绵锦咬着牙关，就为这恨，她也得咬牙挺下去，哪怕是为了报复，她也要等到那一天。

    她紧紧的捂着肚子，到最后疼的挨不住，终于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她想，靖王，等她成了亲，告知一切与靖王听，让王爷替她报仇，事关他的嫡子，他这么喜爱自己，甚至亲求来的婚事，他一定会为自己报仇的……

    她想得好，又哪里知道，她的生死，靖王根本不在乎。等待她的将是另一个深渊。

    傅倾颜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是如同往地狱走了一遭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森冷之气。

    她还未从过去走出来，至少还未完全走出来，一想到前世，心中就抽抽的疼，那肚中的疼痛，那种痛感，仿佛还历历在目。

    “姑娘？！”荷香迟疑的道。

    傅倾颜道：“将这里收拾干净，半个字别泄露出去，只说我与她吵了一架，药的事谁都不要提……”

    “二姑娘不会提吗？！”荷香道。


------------

第282章 太子出事

﻿    “她真傻了才会，除非她豁出去，可惜的是，这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她绝不会说的……”傅倾颜讽刺的道。

    荷香应了一声，忙进去亲自收拾了一遍。等出来时，傅倾颜身上的郁闷已散了不少。

    “姑娘，都收拾妥当了，不留痕迹，姑娘放心，二小姐似晕过去了……”荷香道。

    傅倾颜点点头。

    “姑娘，以后别露出刚刚那副神情来了，让人害怕，不敢靠近，我也担心……”荷香道。

    傅倾颜道：“那是因为当时我变成了我最厌恶的那一类人啊……荷香，我没料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一个恶毒之人，真是料想不到……”

    “姑娘别这么说，我知道姑娘不是……”荷香道：“姑娘这样真让人心疼……”

    傅倾颜道：“回吧，这几日我住娘亲院中，你回去与她们说一声……”

    荷香应下，两人这才分开走了。

    傅倾颜刚进去，就听到兰氏惊慌失措的声音道：“……什么？！药颜颜端走了？这孩子，为何非要淌进这浑水中？！”

    “娘亲？！”傅倾颜道：“你怎么醒了？！”

    “颜颜，你这个糊涂孩子，真的去了？！”兰氏急道。

    “嗯，灌下去了，傅绵锦现在已昏倒了，”傅倾颜道，给她的可是一碗加了生命之水的断子药，药效更强，只怕傅绵锦没那么容易熬过去。

    眼见兰氏面色惨白，傅倾颜道：“事已做下，再后悔也是来不及了，娘亲别多虑……”

    “万一她要告发怎么办？！”兰氏急道：“她定恨你入骨，万一豁出去了，你，你定会受罚……”

    “不碍的……”傅倾颜道：“她没有这断腕的魄力，她这一生都迫切的想要离开傅府后院这个地方，如何能豁得出去，她舍不得的，娘亲，她必然会忍下来……”

    兰氏依旧心不大定。

    “娘亲实在多虑了，娘亲当真以为她会像我们一样，舍得一切吗？！”傅倾颜摇头道：“这么多年这后院之争，教会她的是忍，她会忍，此事现在已过去了，娘亲不必担忧……”

    兰氏坐了下来。

    “娘亲只管好好养病，答应我……”傅倾颜道：“无论心中有多疲惫，哪怕再累，也要撑下去，娘亲一定要看着我出嫁生子，与太子美满幸福，看着哥哥成家立业，待以后哥哥封爵，接娘亲出去单住，可好，娘亲一定会等到那一日的……”

    兰氏说不出话来，她无法给出承诺，身体已到极限，她也怕啊。

    可看着女儿眼中的殷切，兰氏定定的点了点头道：“好，娘亲尽量，其实我也舍不得，可是，人命由天不由己，有一天上天要收我回去，我也只能听天命，到时，你与恒儿要相互扶持，好好照顾自己，娘亲才能真正的放心……”

    傅倾颜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她紧握着兰氏的手道：“娘亲，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证。”

    兰氏笑了笑。

    “这几日，我住在娘亲这儿陪着娘亲吧……”傅倾颜道：“待我真正出嫁了，怕是很少能见到娘亲了……”

    “好。”兰氏道：“想到你要出嫁，娘亲也舍不得你……”

    傅倾颜笑了，暗暗打定主意，定要在这段时间里为娘亲慢慢的调理身子，虽不能恢复如初，但至少能续命几年……有生命之水在，总能拖着的。

    她现在已无比感激自己手上的这生命之水的奇效，在关键时刻，从未让她失望过。

    傅倾颜便安心在金兰院中住了下来，不是住在侧殿，而是与兰氏同卧而眠，每当吃药时，都会滴出生命之水来。

    慢慢的兰氏的精神才好了些。

    胡太医前来复诊时，不由咦了一声道：“奇怪！”

    筱竹吃了一惊，道：“义父，哪里奇怪？！”

    她不由已心惊肉跳了起来。

    “前次诊脉时，已如油尽灯枯，而这一次，经脉中却已有了丰裕的精气，这究竟是……”胡太医又细细的诊了一次，道：“难道是上次老夫诊错了，不可能啊……”

    筱竹一喜道：“义父，这一次你好好诊一诊，若是真的，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夫人好好的，就什么也不求了……”

    胡太医再次认真的诊了好久，才笑着道：“上次确实是老夫诊错了，可能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唉，以往从不曾出过这样的错，这些日子你也吓坏了吧，夫人，抱歉，实是老夫眼拙……”

    “不怪胡太医，偶尔失误也是有的……”兰氏笑着道：“我不在意，还望胡老太医也别在意才是……”

    “好……”胡太医笑着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夫人以后当好好保养，这副身子，十年不成问题……”

    筱竹一喜，又忙让胡太医开了药，这才送他出府。

    她一回来就喜色的道：“太好了，原是上次诊错了，可吓坏我了，这下连姑娘也得放心了……”

    傅倾颜也是松了一口气，见筱竹出去熬药，她便又滴了些生命之水在药效中，光喂生命之水，果然不比将这滴入药中，药效加倍，确实补气益血……

    傅倾颜便安心的继续为兰氏补虚弱的身体。

    她十分感激老天能让兰氏续命，若没有这生命之水，只怕兰氏活不到今日……

    如此每天里守着兰氏，再绣绣帕子，这正月也要很快就过去了，转眼便是二月天，不过春寒还未到来，到处还是冬日里的气息，冷得慌。

    杏雨和冬青夏竹每天里往院子里和金兰院两头跑，渐渐的也习惯了。

    傅倾颜因心有惦念，便悄悄的在二月初一这一天，在院子里设了香案祭了天。

    她跪下来，规规矩矩的拜了九拜，低喃道：“……感谢上苍给了我这项东西，才能让娘亲得以续命，我无以为报，只能在此做个祷告。”

    她拜了又拜，这才洒上酒水，收了香案后，悄悄的进来了，兰氏这才悠悠转醒，道：“最近你父亲果然是忙，也不知是在忙活什么？！”

    “忙来忙去还不是为了权势二字……”傅倾颜道：“娘亲现下该是放心了，傅绵锦不会告的，我早知道，她只会忍下来，我让荷香去看了，她现在在院子里安安份份的，怕是憋着气，想憋到靖王府以后再发作呢……”

    “倘若她知道靖王原本心系于你，必会更恨你……”兰氏道。

    “怕她做什么？！”傅倾颜道。

    “我是怕她破釜沉舟，到最后与你鱼撕网破，如今傅宇焞下落不明，只怕靖王是她心里的最后一丝依靠，她若连这一点也破灭了，也不知会做出什么来……”兰氏道：“我答应你不会让她死在府中，若是她以后真的疯了，你定不能心慈手软……”

    “娘亲，我绝不会，她若真以此发疯，只怕靖王也不会轻易饶了她，靖王哪里容得她败坏自己名声，坏了他的大事？！”傅倾颜道：“娘亲不必担心。”

    兰氏这才点了点头。

    “给太子的内里衬衣绣得如何了？！”兰氏笑道。

    “已绣了一半……”傅倾颜微微红了面，道：“大约再过大半年应能绣好了，一针一线，我没让丫头们着手，都是我自个儿绣的，我绣的慢，但这是我第一次为他做一件完整的衣服，想慢慢的做到最好……”

    “好，那就慢慢做，这一针一线的，太子上了身，定也会欢喜……”兰氏笑着道。

    傅倾颜不再搭话，脸已是涨红了。

    兰氏见她已动春心，轻轻笑了，反正是美满姻缘，小女儿家的期待，她也就不打破了。

    最近宣帝也忙碌，年过后有些地界出现了干旱，又是忙的焦头烂额。

    偏偏事情也多的很，忙过后，才发现二月已经到了。

    宣帝歇了口气，道：“……一年年的实在让人头疼，这灌溉一事，确实一到干旱缺水时，就会动荡不安。”

    “陛下喝些茶水息息火气吧……”大太监道，“陛下也别恼。”

    宣帝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拧着眉头道：“如今朝中处处紧缺人手，新上来的诸多官员对一些事还不大熟，现在一忙，更是紧跟不上了……”

    宣帝沉吟了一下道：“去宣旨，让五皇子和靖王一并提前参政，先帮朕忙完手头上的事再说……”

    “是……”大太监忙领了声，派人去宣旨了。

    “陛下，五皇子还未封王呢，虽还未007成年，但是既提前参政，没理由六皇子都封了王，五皇子还没有，若是不封，怕是引朝中诸人不满，又以此来找陛下的麻烦……”大太监提醒道。

    宣帝正想说话，却听见外面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忙的扑了进来，连滚带爬的跪 下来道：“陛，陛下……”

    “什么事这么慌张？！这么没规矩，就该乱棍打死，混帐东西……”宣帝大怒。

    大太监正想发声，却听那小太监惊慌的道：“陛下，太子殿下出事了……刚刚急报，太子殿下坐的船在漓江沉没，无……无一生还啊，陛下……”

    他说完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

    求月票！！


------------

第283章 吐血

﻿    如同一处响雷，在宣帝头顶炸开，直炸的宣帝头昏脑胀。

    宣帝怔了怔，脸色迅速泛白，茶杯已是跌了下来，大太监也是惊了，再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宣帝剧烈的喘了起来，整个人都倒了下来，他忙去扶住，道：“……陛下……”

    这消息真如晴天一霹雳，将宣帝整个人都给霹懵了……

    “你说……什么？！”宣帝唇上无一丝血色，眼神已是呆滞了……

    “陛下，来报的信件和人就在外面，陛下要招见吗？！”小太监发着抖，泣声道。

    “还不快宣进来……”大太监见宣帝没了反应也是急了，道：“陛下，陛下……”

    “太子，朕的太子……”宣帝道：“……沛儿，沛儿怎么会出事了，不，不……定是误报，朕要杀了这些误报误事的人头……”

    “陛下，也许是真错了，当务之急是去找太子殿下啊，也许尚还有一线生机……”大太监道。

    宣帝的眼圈已是迅速的红了，眼中布满了血红之色，他的手都在颤抖，腿也发软，站不起来了，整个人只能瘫坐在地上，做为帝王，实在不堪，但宣帝实少有这样的时刻，上一次这般时，还是元后去逝之时，可见太子的事，对宣帝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大太监心中也是发急，他知道，若是太子真的回不来，只怕陛下也会如当年一样很久起不来身子了，不……也许这一次，更是致命，上一次尚有太子在，陛下不会心如死灰，而这一次，还有谁在？！

    “陛下……”大太监眼眶也红了，只是硬熬着。

    早有报信的人进来，一进来就扑了进来，狼狈至极，哭道：“……太子殿下的官船在漓江面上遇袭，因是发生在晚上的事，支援未及，船就已沉了，无一……无一生还，陛下，臣有罪……”

    “你说什么！？你说太子死了？！”宣帝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那人却伏在地上开始哭。

    宣帝头晕胀胀的厉害，急的双手在地上锤地，怒道：“……你说清楚，太子怎么样了？！”

    “并不知，只是没有太子殿下的踪迹，应是，应是，与船一共沉没了……”那人道：“出事之后，臣第一件事便是来京城给陛下报信，如今江南官员正在漓江打捞尸首，也许……也许……但是漓江极大，江流又急，怕是不好打捞，被鱼吃了的，或是被江水冲走的都有可能……目前，还未得知信，但应很快会陆续往京中报信……”

    “事情发生有几天了？！”宣帝道。

    “臣连夜往京城狂奔，跑死了好几匹马，到如今已有三天了……”那人神形憔悴，实在是没了人形……

    宣帝只觉得呼吸不能，“三天，三天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朕的太子……定没有死……”

    “陛下……”大太监低声劝道。

    宣帝的眸已是厉厉的睁了起来，怒道：“……遇袭？！何人袭击太子的船？！”

    “不知，正在调查，那些人拼死也要杀了太子殿下，也许是杀手，或者是别国的刺客……”那人道：“应能找出他们的尸首，总能查出一二来。”

    宣帝扶着大太监的手支撑着站了起来，怒道：“宣朕旨意，着西山大营彭将军调一万精兵前去江南寻找太子，勿必定要将太子给朕找回来……还不快去……”

    “……是……”早有小太监已去传旨了。

    “宣大理寺卿进宫……”宣帝道。

    大太监领了旨，也已去了。

    彭将军与大理寺卿得了旨意连夜进了宫中，此时宫中灯火通明，太子之事已经惊动了全宫中内外，一时已是猜测纷纷，但越是此时，宫中却越严明，有造谣生事者，已经被人拖出去，以儆效尤的杀了……

    此时的宣帝戾气很重，杀气腾腾，他越是焦躁，就越是心急。

    两人连夜进了宫，宣帝道：“太子的船在漓江出事，朕要你们速速连夜去江南找到太子，查出真相，不管是哪个魍魉小人敢陷害太子，朕定要他们死无全尸，听到没有，给朕找出来，否则提头来见。”

    “臣领旨。”大理寺卿忙心惊道。

    彭将军道：“西山大营乃是护卫京师的重要守军，贸然调出精锐一万精兵离开京城，若是此时有小人犯上作战，陛下危矣，臣领旨前去江南寻太子殿下，只是还望陛下在京中保重自身，护得皇城，臣去矣，陛下保重……”

    “朕知晓！”宣帝红着眼睛，捂着胸口剧咳了一声道：“……这些小人巴不得太子死，可惜朕等不得太子回来，这皇位，哪怕是拼死也是会护住的，属于太子的东西，谁敢从朕手上抢了去……尔等速去，勿必找回太子……”

    “是，臣等领命，陛下保重！”两人一叩道，领了兵符，便连夜出宫调军出京了。

    宣帝眸中带着一点狠意，到了此时越是眼睛清明如许，他眼中虽红着，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那起子小人若是听说太子出了事，一定会冒出头来，朕等着，等着他们冒了头，朕定不会放过他们……”宣帝道：“……竟然敢打着太子的主意……”

    “陛下，”大太监道：“怕是有人已等不得了，陛下要早做准备……”

    宣帝道：“朕还未死呢，他们竟然现在就忍不住了，敢对太子下手……找死，找死……”

    “陛下知道是朝中那些小人所为吗？！”大太监道：“会不会是乱党余孽，可能还有逃出生天，并未剿清的……”大太监道。

    宣帝摇头冷笑道：“那些余孽，哪怕有逃出生天的，也绝没有这个能量去袭击太子的官船，船上足有上千人，他们哪里有这个本事能弄的整船沉没？！哪怕有余孽，也定没有这个本事，况且，当初朕杀了多少人，朕心中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有余孽再跑出去，朕当时做好万全准备，所有人全部落网，如何能让人逃出生天，即使是刚出生的幼儿，朕也一个没留……”

    “如此说来，定是朝中之人了……”大太监道：“若是他国刺客，只怕也没那么大的能量，我朝敌人都在西北方向，从那里有多少人往江南去刺杀太子，只怕动用的人数极多，而这一路上却悄无声息，一点异常都没有，也不可能……看来真是朝中之人了……”

    “他们已等不得，想要杀了太子，想要……谋反叛逆！”

    宣帝眼睛腥红，大怒不止道：“朕坐着这个位置，不知多少人惦记，如今朕还未死，他们就已等不及了……”

    “陛下息怒，如今是太子殿下最是重要……”大太监道。

    “是了，太子，朕知道太子定没有死，他如何能死在朕的前头……”宣帝的眸已是腥红一片，道：“……在朕的太子回京之前，朕定要坐好这龙座，护好京城，哪容得那些小人犯上做乱，他们找死，找死……朕要一个一个的纠他们出来，全部处以极刑，胆大妄为，胆敢刺杀太子，胆大包天……”

    宣帝已是剧烈的咳了起来，到了此时，才肝脾之火上升起来，硬生生的吐出一口血来。

    大太监大惊失色，道：“……陛下，快叫太医……”

    宣帝拦住他道：“不必叫太医，朕不过是急的，叫了也无用……那起子小人若是知晓朕出了事，还不知会做出什么祸事来……”

    “此事定与傅太尉有关，这个老匹夫！”宣帝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脸色十分苍白。

    大太监心中剧痛，道：“陛下的身体可怎么办？！”

    “怎么办？！越是这个时候，朕一定得撑住，妄想以此来打击朕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做梦！朕如何能容得他们敢这样算计朕，敢这样算计太子……”宣帝怒道：“哪怕太子真的出了事，朕也绝不允许这皇位落于他人之手……”

    “陛下别说了，休息一下吧……”大太监哭道。

    宣帝剧烈的喘着气，眼神越发的锐利，道：“……去叫朕的心腹大臣速速进宫，招御林军统领，西山大营主帅等人进来……”

    “是……”大太监便忙去宣了旨意，又进来将宣帝吐的血给收拾干净了，也没敢让人知晓，只是放到炭火里烧掉了绢帕。

    宣帝强撑着，一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可只有大太监知道，宣帝心中已是心急如焚了……

    哪怕心中再相信太子无事，宣帝也是担忧不已的，不光担忧太子出了差错，更怕他连命也没了。

    宣帝哪怕嘴上再说太子无事，心里却也是流血一般不住猜测的疼的慌的……

    一想到陛下心中如此艰难，大太监的眼眶越是发红，道：“陛下，太子殿下定会无事，吉人有天相，相信太子，陛下无论如何定要保重身体，否则，等太子回来看到陛下这般，定会自责……”

    宣帝点点头，茫然了一会，表情又坚定起来道：“约束后宫上下，到了此时，宫中各处皆不能放松……”


------------

第284章 逆鳞

﻿    “是……”大太监自是领命。

    不久后，宣帝的心腹大臣们都已连夜入宫。

    宣帝道：“太子在漓江遇袭，下落不明，朕怀疑定是朝中人所为，趁机犯上作乱，从今夜起，京中禁严，实行宵禁，宫中内外，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小人等有机可趁，众卿，朕倚重你们，信任你们，越到此时，越是要小心谨慎，绝不能大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爱卿们定也心中有数，时时做好准备……等着朕的调令。”

    众人听着宣帝严肃充满杀气的语气，便跪了下来道：“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望，在所不辞。”

    宣帝道：“从今日起，若是要调兵，必要朕的虎符以及亲手所写圣旨方可，口谕等不作效用。”

    “是……”重臣跪地，众口一辞。

    宣帝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京中安危，皆系于众卿之手，朕与太子都依靠尔等了……”

    众人眼眶一热，道：“陛下，太子殿下定会无事，请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守好京畿，等太子殿下平安归来……”

    宣帝眼眶也是一热，点了点头。

    君臣一时间相顾无言，他们心中都清楚，只怕若是太子出事，京中必会人心大乱，万一再有人等胆敢犯上作乱，大皇子之事也必会重演，只怕战事也要开始了……

    宣帝拿出一虎符以及写好的圣旨递给一心腹大臣，道：“……偷偷出京去调十万边防军回京，选得用的人秘密去，不许泄露半点风声，再与边防统帅说一声，叫他做好准备，随时听京中调令……”

    “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宣帝道：“都出宫去吧，御林军统领留下……”

    众臣这才都一一的退了出去，京中已紧急布防。

    宣帝道：“……宫中安危事关社稷，从今日起，有胆敢往宫外传递消息者，斩！”

    “是……”御林军统领自是应下。

    宣帝又道：“宫中朕与太后安危，皆系于卿一身，爱卿，定要小心布防。”

    “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宣帝道：“朕也不知太子何时能归来，但是，太子回来前，这朝中怕是平静不下来了……”

    宣帝顿了顿，道：“你退下罢……”

    “陛下……”御林军统领有心想安慰几句，可是却也无从提起，只能干巴巴的道：“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定会无事。”

    宣帝点了点头，他退了出去，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今夜总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宣帝又招来暗卫所有人，道：“……有一件事，朕要你们去查明……”

    他的眼眸锐利，盯着底下的黑衣人，道：“你们分成两队，一队前往江南，去找寻太子，无论是生是死，是伤是残，朕要见到他，明白了吗？！”

    “是……”暗卫低声道：“如今跟着太子殿下前去江南的人，怕是都联系不上了，若是能联系上，太子定会无事……”

    “去试试……”宣帝道：“也许他们只是搁浅，无法与你们联络呢？！”

    看宣帝充满希望的说话语气，暗卫们只好点头道：“是……”

    宣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喃道：“……太子一定会没事的……”

    他定了定神，顿了良久，又道：“还有一队，你们去查一查傅太尉府到底有何明堂？！他府中的密室，密道，暗牢，你们都想办法给朕查清楚，若是找出密道，定要找出他通往何处，以及通往几处的线索？！”

    “是，属下领命。”暗卫首领低声道：“前次去太尉府，几乎铩羽而归，可见他府上高手不少……陛下，江南之事，陛下怀疑是与太尉府有关？！”

    “嗯，朕要你们盯着他们，若是有任何不妥，朕都要一清二楚……”宣帝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跳，他眼神阴鸷，低喃道：“他若真敢刺杀太子，朕定灭他满门……”

    暗卫们应了一声，已是四散去了。

    宣帝眼下一片阴暗，坐在案后，浑身紧绷。

    “陛下……”大太监道：“这般下去，陛下的身子哪里受得住，陛下在太子平安归来之前，一定要保重身体，夜深了，不如安眠吧，该吩咐的都吩咐下去了，定不会有事的……”

    “朕……”宣帝道：“多想亲去江南寻找太子，可朕是一国之君，不能走……呵……至少在太子回来前，朕要替他守着这个江山，那些人想抢，他们也得有这个命……”

    大太监看宣帝眸中全是杀机，便知龙有鳞，此事，怕是已触到了陛下的逆鳞之处了。

    大太监想安慰几句，却知此事宣帝心中定有计较，说的安慰话太多，反而显得有些假了。

    他便陪着宣帝对着灯火枯坐。

    一夜到天明，已是到上朝时分。

    “陛下，今天还要上朝吗？！”大太监道。

    “自然，”越是难的时刻，他越要熬过去，他要让他们知道，他无事，他要让他们统统都失望。

    宣帝起了身，显得十分有精神，道：“……走，上朝……”

    今天的大殿之中吵吵嚷嚷，犹如菜市场，傅太尉见消息传回来，宣帝还能上朝，便觉得有些讶异，观宣帝的脸色，看着实在不大好，阴云密布，便知此时的宣帝是最易被激怒的。

    果然宣帝今天发了好几次火。

    傅太尉心中却甚是宽慰起来，若是宣帝表现的过于冷静，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太子既死，绝无死里逃生的可能，那么宣帝再在龙座上，也多是强撑，现下储君已去。

    只等时机，便能便宜行事。

    傅太尉心中大慰，在朝中也并未发一言。

    此时的傅府，傅倾颜也已经得了消息，她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已是呆住了。

    “不可能，萧沛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傅倾颜喃喃道，脸色煞白如纸，摇摇欲坠。

    傅宇恒脸色灰败道：“是真的，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太子殿下在漓江遇袭，满船沉没的消息了，只怕凶多吉少。”

    “遇袭！？”傅倾颜浑身一颤道：“哥，你知不知傅宇焞是不是去了江南？！”

    傅宇恒的眸瞬间瞪大，道：“妹妹的意思是，太子遇袭一事定与他有关？！”

    “是靖王，我知道，是靖王……”傅倾颜道：“他如何能甘心让位于太子，皇后一族羽翼尽去，但暗地里的势力定留给了靖王，这是他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他自然会诛杀太子……”

    “靖王？！”傅宇恒吃了一惊，道：“若真是如此，傅宇焞的确与靖王关系十足的好，而且傅绵锦的婚事还是靖王亲自求来，这其中……”也可能是交易。

    兄妹二人心中通透不已，傅倾颜一急，道：“哥，我要去江南寻找太子……”

    傅宇恒吃了一惊道：“不行，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怎么可以？！”

    “太子在最难的时候，我却不在他身边，我过不了我自己心理这一关……”傅倾颜道：“哥，若太子真出了事，我也不想独活了……”

    “妹妹！”傅宇恒道：“你若这般想，娘亲与我怎么办？！”

    傅倾颜惨淡一笑，却也不再提，心中却已如冰窖一般的冷叟叟的。

    傅宇恒定了定神道：“我也不相信太子真出了事，我陪你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哥？！你真要去？！”

    “傅宇焞此时定在江南，他在江南，京中就无人会对娘亲不利，我也可放心与你一道同去……”傅宇恒道：“太子吉人天相，我们去找，定能找到……”

    “就怕找也不好找……”傅倾颜低喃道。

    “若妹妹果真与太子冥冥中自有注定，便一定会找到……”傅宇恒道：“妹妹别失望，我们收拾东西，与娘亲说一声，即刻南下，我现在就去写折子递给陛下，陛下定会明晰洞查此事……”

    傅倾颜道：“好，哥速去宫中，我去收拾我们二人的东西，再与娘亲说一声……”

    兄妹二人说定了，便各自分头去做。

    “姑娘，你真要去？！”四个大丫头吃了一惊，道：“带上我们吧……”

    “我是去找人，不是去游玩，人一多，怎么还能行得快，路上少不得要一路骑马驰骋赶路，你们就留在府上，东西也别收拾太多，挑几件男装，还有一些散碎些的银两，我和哥哥好路上用……”傅倾颜道。

    四个丫头见她这般说，眼睛已是红了。

    傅倾颜无空安慰她们，便去了金兰院与兰氏说了这事。

    兰氏道：“你想好了？！此去江南，惊险万分，你真想好了，你一个女儿家……万一在路上出了事可怎么办？！”

    “娘亲，我心意已决！”傅倾颜道。

    兰氏愣了愣，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只好点了点头道：“好，去就去吧，只是多带几个侍卫和武娘，一路上也好照应你们，一路小心。”

    “有哥哥在，我不会有事的，倒是娘亲……”傅倾颜不舍的道：“娘亲保重身体，此去江南，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娘亲定要好好保重……”


------------

第285章 母子

﻿    兰氏点头道：“放心，有筱竹在呢，不会有事的……”

    傅倾颜红着眼睛已是点了点头。

    她不舍的抱了兰氏一下，便转身道：“娘亲，我去了……”

    兰氏的眼泪刷刷的就已下来了。看着傅倾颜的背影离去，兰氏低叹道：“女儿不由娘啊，她终究是长大了……心里也有了惦记的人，不再是无辜懵懂的小女孩了……”

    “夫人，这是好事啊……”筱竹道。

    “是啊，好事，但愿太子殿下平安无事，我的颜颜，才能真正的一生幸福……”兰夫人双手合掌，看着上天，道：“祈求上苍，定要太子平安归来，小女和吾儿安泰平安……”

    傅宇恒进了宫递了折子，甚至来不及等批复，就已经出了宫，带着妹妹和一些侍卫和武娘，以及不多的行李，骑着马上路了，一路往江南漓江赶。

    傅倾颜一身男装，并不叫苦叫累，骑在马上的时候，也只是一直往前看着，从不主动叫停叫歇。一路晓行夜宿，策马狂奔，直往江南而去……

    宣帝看到折子的时候，傅宇恒已经出京了。

    宣帝也已接到消息，说是傅倾颜也一道与傅宇恒去江南寻太子了。

    宣帝看着折子有些沉默不语，良久后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女儿家，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不枉太子对她一往情深。原来，是真有可取之处。”

    “太子殿下的眼光，定是极好的，傅倾颜颜色虽极为出众，但心思却无异，实在是个好女儿，”大太监道。

    宣帝闭了闭眸，心中对傅倾颜也有了一些好感，就冲着她这情深义重的举动，宣帝原本对这桩婚事有些不满的心思，到如今也彻底的被抚平了。

    不管如何，这京中贵女，哪一个能有她这样的魄力，在得知太子出事后便出京去寻的，没人能吃得了这个苦，更多人只能在后院哭罢了，而且还不是为了太子哭，是为了她的命运哭，倘若太子真出了事，准太子妃，宣帝是很可能要她殉葬的，当然，哪怕不殉葬，她顶着准太子妃的名头，只怕也终生别想再嫁出去了……

    “只要她是一片真心，以后做一国之母，也配了……”宣帝道，“兰氏出身低微，没想到却教出一双情深义重的好儿女……”

    “傅宇恒与太子殿下相伴多年，情如兄弟，太子出事，他定也是焦心如焚的，还未等陛下批复，只怕人已经离京极远了……”大太监道：“可见他们与傅太尉并非同心……”

    宣帝一提到傅太尉心中就大怒，道：“他唆使大臣将太子之遇袭之事往劫匪身上扣，就怕我朝的山匪水匪扣不起这样的大帽子……”

    宣帝连连冷笑道。

    “陛下息怒！”大太监道：“只此一事，怕是此事定与傅太尉绝脱不了干系，只是兰氏与准太子妃兄妹二人，怕是与傅太尉并不一心，陛下当分开对待才好……”

    “朕知道……”宣帝道：“就冲他们这一点，以后朕也会将他们给摘出来……”

    大太监松了一口气，道：“有准太子妃亲去江南找寻太子，只怕太子喜不自胜，定会平安归来，陛下当安心才是，陛下许久未歇息，还是闭眼歇息一会吧……”

    “太子生死不知，朕如何能睡得着……”宣帝喃喃道。

    正沉默着，外面进了小太监道：“回禀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宣帝还未出声，太后已进来了。小太监便侧身退了出去。

    “皇帝……”太后进了来叹了一口气。

    “母后……”太后手上还亲端了一个托盘，大太监见了忙上来接了放到案前。

    太后道：“听闻皇帝不吃不睡，再这般下去，身子可如何撑得住，哪怕是为了太子，为了等太子回来，皇帝也要好生保重才是，哀家实在怕皇帝毁了身子，这才命人煮了汤过来，皇帝哪怕吃不下去饭食，至少喝些参汤，也能保养身子骨……”

    宣帝眼圈微红了些，道：“母后盛情难却，朕自然从命。”

    大太监便忙盛了汤出来递给宣帝。

    宣帝慢慢的喝了，又咳了几声，看上去胃口实在不佳。

    “皇帝是不是病了？！”太后道。

    “无碍，只是小事罢了，与如今太子在江南可能所受的苦比起来，朕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宣帝道：“只要一想到太子如今下落不明，可能在哪一处受苦，朕这心里便如刀搅一般的疼的厉害……”

    “现在还没有消息吗？！”太后道。

    “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没有太子的消息，”宣帝道：“漓江上的船只太过巨大，打捞不上来了，想要确定还要花很多时间，再加上京城离江南相去甚去，来回还需要时间，耽误了消息也是有的……”

    太后看宣帝满是疲惫之色，心中便有些不忍，却还是狠了狠心道：“皇帝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太子真出了事……皇帝可要保重身体……”

    宣帝眼眸一厉，道：“母后……”

    太子立即禁了声，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哀家也只是这般一说，只是事事需做最坏的打算……”

    宣帝眼中十分不耐，怒道：“太子一定无事，母后若非要往朕心上捅刀子，太子的事便不必再让母后操心……”

    太后一震，也是怒了，道：“皇帝，哀家说这些，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皇帝不可太过逃避，皇帝可是一国之君，不要总是自欺欺人……若是太子真的出事，皇帝当不要再折腾，免得劳财伤民，于国本不利，当另立太子……”

    宣帝的眸有些冷，他直直的盯着太后，太后的目光太过正经，而宣帝也过于失望，冷冷的道：“……朕早知母后不喜太子，原来竟不喜到这种程度，太子出事这才几天，母后便急着劝朕另令储君了？！即使是朝中的那些逆臣，此时也不敢触朕逆鳞，说什么另立太子之事……”

    宣帝狂怒不止，反应过来后已是抚袖摔碎了太后端来的碗蛊。

    太后也是吃了一惊，忙道：“哀家何曾不喜太子，只不过疼爱是藏在心中罢了，哀家是太后，皇帝是国君，哪怕再疼再爱，也得藏在心里，一切都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母后不必再说了，太子的事，江山的事，朕自会操心，不必让母后操心！”宣帝早已是极怒，敛着眉眼道：“来人，送太后回后宫，大凤朝国律，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即使是太后也不行，是朕的亲母也不行……”

    “皇帝，你……”太后也是气的不轻，又怒又伤心，又是无奈，悲戚的看着皇帝。

    没想到太子出事，他们母子的关系却转而变恶劣了，这是什么道理？！

    太后犟着不肯走，大太监也是头疼极了，道：“太后且息怒回宫吧？！”

    “皇帝……”太后不满而不甘的叫了一声道：“皇帝当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这才是最紧要的……”

    “母后，你知你最让朕失望的是什么？！”宣帝道：“当年元后故去，母后说朕是一国之君，现在太子去世，母后又说朕是一国之君，朕再是一国之君，却先是个人，太子是朕的儿子，朕伤心在所难免，可母后却让朕再立储君？！”

    宣帝冷笑的看着太后道：“傅倾颜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家尚伤心不已，已追去江南找寻太子，而母后身为太子皇祖母，却这般的冷血无情……让朕情何以堪！”

    太后一个后仰，也是被激的不轻，道：“皇帝这是说哀家连一个小女子也不如？！”

    “母后经过这么多年的后宫生活，只怕所有的感情都被磨灭了……”宣帝道：“朕不指望你伤心，但朕现在明确的要求母后，别来干涉朕的国事！”

    这话不可谓不轻，太后来之前明知可能会与皇帝吵架，哪里料到皇帝是一刀接一刀的往她心口捅刀子。

    太后疼的脸色都白了，道：“……皇帝。”

    “送太后回宫。”宣帝声色厉冉。

    “太后，回宫吧……”大太监为难的道：“再呆下去，只怕太后与陛下的关系再难修复了……”

    太后茫然的被他扶着出来，站在大殿前吹着冷风，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就成这样了……”太后百思不得其解。

    “太后，恕老奴直言，陛下是为着太子才撑到今天，如若太子真的出了事，陛下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的陛下……只怕会毁了这天下……”大太监道。

    太后浑身一颤，直直的盯着大太监。

    “没想到，哀家对儿子的了解竟不如你……”太后道。

    “老奴日日守在陛下身边，陛下的心思，总能猜得一二……”大太监道：“陛下曾说过，这天下是他留给太子殿下的，若是太子殿下真出了事，这天下，他谁也不给……”

    太后僵立着身子竟说不出话来。

    “唯今之计，也只有祈求太子殿下平安无事了，否则别说什么家国天下……”大太监喃喃道：“太后与陛下的关系，再无修复之日……”

    *

    求月票！！


------------

第286章 遇刺

﻿    太后仓皇一歪，差点摔倒，还是大太监扶起了她。

    “太后娘娘保重，安心回后宫吧，越是现在，越要让陛下冷静……”大太监低喃道：“陛下如今也很艰难，还望太后束好后宫，别给陛下添堵，更别往陛下伤口上撒盐了……”

    太后也不知是怎么上的御撵。

    等到回宫后，被风吹过，就这么病倒了。心病如山倒，她犹记得当年元后去了，她力劝皇帝娶了继后，皇帝虽娶了，但却与她母子隔阂，近几年才好了些，她也因此被皇帝猜忌，不得不避离五台山，原来，当年皇帝坚持不过是为了太子……

    而如今太子若真出事……只怕……

    她这个皇帝儿子，果然有情又无情。

    不光太后病了，就连宣帝的身子骨也熬的有点艰难起来，可是他是心病，也养不好，只能时不时的吃些补药，仅此而已。

    漓江那边无好消息传来，传来的全是不幸的消息，看起来希望也越发的渺茫。

    而京中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随着太子已死的消息扩散的越来越广，人心也越发的浮动起来，各个开始动荡不安，心思各异。

    一些后宫妃嫔与其皇子也都个个心思活动起来。

    京中乱象连连，而此时傅倾颜与傅宇恒也终于到达江南，一路直往漓江边上。

    看着苍茫的漓江奔腾而去的江水，傅倾颜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她的脸上全是茫然之色。

    “这般大的漓江，到哪里去找？！”傅宇恒脸上全是愁苦之色。

    “太子殿下若真是掉入这漓江，也不知会有多冷……”傅宇恒喃喃着，心抽抽的疼，傅倾颜的脸色却渐渐白了，她却咬牙道：“……沿着江找，沿着江水下去的方向去找，总能找得到的……”

    傅宇恒道：“好，我们先找这一边，待找不到，再去对岸找，一定能找得到的……”

    傅倾颜点了点头，她脸色不大好，连歇都未歇，就开始搜寻起附近的山林以及民居了。

    只是效果甚微，到天黑尽时，也是一无所获，连踪迹也没有。

    “只怕这附近可能是被陛下的人找遍了……”傅宇恒道：“也不知我们有没有这运气能找得到……”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哪怕是大海捞针，我也要找出来……”傅倾颜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一行二十几人，慢吞吞的往下游寻去，过了几日便渐渐寻至人迹罕至之处。

    这里人烟稀少，到处都是山林，找起来颇费了一番功夫。

    晚上野营的时候，点着篝火，兄妹二人一径沉默，他们怕一开口，便会说出泄气的话来，随便啃了些干粮，其它人都分班值夜，有些人已睡下了。

    傅宇恒怕妹妹吃不惯这粗糙的干粮，便用小锅熬了一把米粥，熬好后才递与她吃了，傅倾颜的胃口不大好，脸色也不大好，吃了些许，就给了傅宇恒，傅宇恒见妹妹吃不下去，也知她心忧，知道宽慰无用，便沉默着干脆拿起锅慢慢来喝……

    还不到下半夜，天气已是骤冷了下来，草木间突然发出轻微的响动声，傅宇恒一开始以为是小动物，可是待反应过来后，已有利剑往他颈间而来，其它人全都涌向傅倾颜，他们有杀傅宇恒之意，却对傅倾颜独独没有下死手，只是大约是想掳获她，傅倾颜如何肯坐以待毙，想到这些人可能是追杀太子的人，便奋起身去挡，她反应快，力气大，就算没习过武，却也并不吃亏。

    而傅宇恒也急中生智，将未喝完的粥泼了过去，又恨恨的拿起铁锅就砸了那把剑，随即抽出随身配剑就迎敌而上，又担心傅倾颜力微，却见她游刃有余，他才松了一口气，他怕妹妹吃亏，得了空又抽了把剑扔给傅倾颜道：“妹妹，对他们不要妇人之仁，要下死手，否则我们今日定会都死在这里……”

    傅倾颜听了自然是接了剑就势如破竹，那些人竟被她逼的靠近不了半分，他们吃了一惊，万万不曾料到傅家的女儿竟是会武的，明明身上没有内力的样子，可是挥剑却极快，毫无章法，却反应敏捷，连他们也措手不及……

    他们见难度加大，也是集中了精神来对付傅倾颜，一时间难舍难分。

    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傅倾颜与傅宇恒可堪堪应付，却也是累极，但是那些侍卫和武娘却有些受不住了，陆续的被杀，或是受伤，但那刀剑之上却是淬了毒的，哪怕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也是慢慢的倒了下来，最后被刺客一击毙命……

    到最后竟然只剩下兄妹二人。这些刺客也有死伤，但是人数却远远在兄妹二人之上，如今将他们二人一围，更是令人头疼。

    傅宇恒知道，若是力竭在这里，他们今天一定是被刺死的份。

    “你们究竟是何人？！可知刺杀朝中官员，是要被处于极刑的……？”傅宇恒渐渐力竭，额上全是汗，一边挡剑一边道。

    并没有人回答他，眼看人越来越多的往傅倾颜那儿涌去，傅宇恒一急，措手不及之下，手腕处已被刺出了一道血红的口子……

    “哥……小心……”傅倾颜大惧，已是急的扑了过来，眼见这些人见她急躁就能捉住她时，突然空中又传来衣袂之声，已有破空之箭射了过来。

    噗哧，箭已入骨，连续如此，已有好几个刺客被箭射中倒地不起了……

    眼见他们还要扑起来，却见林中突然又跳出几个黑衣人，将那中箭之人一一击杀，一个没留……

    其它人眼见形势不对，就要跑，已有人追了过去。

    傅倾颜差点被剑砍伤，情急之下已扑倒在地躲避，一黑衣男子上前忙将傅倾颜抱了起来。傅倾颜吓了一跳，待要用剑反击之时，那人低喃道：“是孤，别怕……”

    傅倾颜浑身一震，待反应过来时，已是泪如雨下。

    她痴痴的盯着眼前之人，喃喃道：“……果真是太子。”

    她说的却是肯定句，他的声音，她又如何不记得，她紧紧的抱住他，道：“……还好你没事……”

    “孤没事，颜颜……”太子低声感慨，道：“你不远千里之遥来找孤，也太危险了，还好你没事，孤万万没料到，他们竟也盯上了你……”

    傅倾颜看着他拉下黑布巾，却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扔在人群中都能被忽略的脸，便知他易了容，但他的眼睛却发着亮，带着庆幸和心悸，还有心动莫名的爱意。

    “太好了。”傅倾颜低声道。

    太子将她放好在地上，两人忙去看傅宇恒的伤。

    “这是奇毒，当初船上几百人全死于这毒之手……”太子忙从怀中掏出药瓶，往傅宇恒嘴里塞了一颗。

    又去探他的脉象，又捏他的颈间穴，将他扶了起来，道：“宇恒，醒醒……”

    傅宇恒半醒不醒间道：“……殿下，是殿下吗？！”

    “是孤……”太子道：“别睡着了，孤助你将毒逼出来，你也要用内力，否则毒入心肺是彻底没救了……”

    傅宇恒打起精神，配合着他，将毒慢慢的逼了一部分出来。其间傅倾颜一直牢牢的盯着太子，生怕错过了他的一切。

    “好了，剩下的逼不尽，只能等回去后细心调养才可……”太子道：“宇恒怎么这么鲁莽，明知这么危险，还带着颜颜孤身犯险……你可知孤带着上千人来此，全葬身于此，你们区区二十来人，如何能抵挡得住？！”

    太子又气又怕，又心疼，只好无奈的道：“罢了，先回去再说。”

    傅宇恒道：“颜颜担心，我也担心，若不亲眼来看看，如何能放心得下？！还好太子无事……”

    太子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倾颜。

    傅倾颜已是眼眶红了，太子似要想说什么，后面回来的暗卫却打断了他，道：“主子，所有刺客已全部被击杀，尸体也已处理完毕。”

    太子只好转过头，道：“将这里的痕迹都处理干净。再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活着的，救活他们……”

    暗卫们应了，去看了看，却道：“毒太霸道，已全部毙命了……”

    傅倾颜脸色一白，道：“都死了？！”

    暗卫点头。

    “颜颜，将他们埋于此处吧，现在不便处理尸首……”太子道。

    “好，他们都是有名有姓的忠心之人，以后，定要寻回尸骨，回去下葬的……”傅倾颜道：“是我鲁莽了些，害了他们。以后，定会为他们报仇。”

    暗卫们领了命，将尸首处理好了，又消灭了踪迹。

    “回吧……”太子让暗卫抱了傅宇恒，自己则带着傅倾颜纵身飞往密林深处。

    傅倾颜只觉得风声在耳边缓缓而过，他温热的手掌一直牢牢的扣在自己腰间，那么的令人安心。

    山中风极大极冷，可她却还是能听见他胸膛里温热的心跳声，失了节奏，原来他比自己还要紧张，她似乎还能听到他心脏里的心动和慌张失措……


------------

第287章 得救

﻿    “颜颜，失礼了。”太子灼热的呼吸在耳边低声道。

    “不碍……”傅倾颜道。

    “你可知得知你孤身前来，孤有多恐惧，还好来得及救你……”太子心中全是庆幸，道：“若是你出事，可叫孤如何是好？！孤很害怕……”

    傅倾颜道：“你出现前来救我，会不会暴露了你的踪迹。”

    太子道：“是，他们会知道孤还活着，但颜颜不必担心，只需小心行事，便不会被找到，那日匆忙之间，倒是在此处找到了一个利于藏身的好去处……”

    原来如此。

    两人不再说话，良久后，太子才低喃道：“可是，得知你来找孤，孤很高兴……”

    傅倾颜心跳的厉害，温热剧烈的开始也不像话了。她的耳尖已是红了，太子知她羞涩，便用披风将她裹的更紧，连头脸都给遮了进去，以挡风。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才道：“闭上眼睛，别怕……”

    傅倾颜还没反应过来，太子已带着她跳下一处悬崖。傅倾颜吓了一大跳，忙扑进他怀中。

    太子因为激动差一点失手，还好在落地前，扯住了枝蔓，终于平安的落在了悬崖中间的位置。

    傅倾颜这才露出头脸来，看到此处才惊觉，这里原来有一平台，平台里面竟有一处山洞。

    前面是黑魆魆的万丈悬崖，而这一处却暗藏玄机。

    傅倾颜看了不禁赞叹一声，道：“真是鬼斧神工。”

    太子放了她下来，却牵住了她有些冰的手，道：“得了此处，才一直未被刺客们找到，否则哪能活到现在……”

    傅宇恒也微微清醒了些，他看着此处，道：“殿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孤也不知，应是很早以前诸侯的墓穴。那次偶然之下掉到了这里，才逃得一命，这里久没有人迹，里面也很空，也从未被人盗过……”太子道。

    “这里这般天险，何人能想得到这里会是墓穴？！”傅宇恒叹道：“太子吉人天相，太好了……”

    “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傅倾颜道。

    太子牵了她的手进了里面山洞，里面原来还另有玄机，拐一个弯便到了更深处，里面点了柴火，亮光竟也出不去，倒是极安全的。

    “快坐下来取暖，孤慢慢与你们说……”太子辅了草，让傅倾颜坐在草上，裹了披风取暖，眼中却满是歉意，怕她不能适应。

    傅宇恒也坐了下来，被火一烤，才暖和了不少。

    “那一日坐船带着人正准备南下，没想到夜里却被袭击，那些人大冬夜的竟然凿破了船底，船便要沉没，还要堪堪应敌，当时船上一片混乱，死伤无数，那些刺客剑上淬毒，稍受点伤，就是死路一条，情急之下，便知是颓势，知等不来救援，一个忠心的侍卫，与孤身形有些相像之人，便与孤换了衣饰，趁着夜色，暗卫们护着孤跳水上了岸……”

    “若不是有这些忠心为主的侍卫，若不是有父皇给孤的暗卫，只怕孤也随着船沉了……定会葬身鱼腹。”太子顿了一下，眼中有些哀伤，道：“上了岸后，孤亲眼看到船沉了，却根本来不及救援，就已疲于奔命的逃奔于此……在路上时，才发现又来了一批刺客，死了好些暗卫，才到了这里……”

    太子顿了顿，语气有些莫名，道：“后来几次出去想要寻得机会与父皇派来的人联系上，却一直被刺客紧紧的盯着，不得其途径，只能作罢，现在看来只能再寻机会联系父皇了。”

    “那殿下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傅宇恒道。

    “暗卫探来的消息，说你们来了这儿，孤知道那些刺客若知晓，定会想办法抓了你们二人来威胁孤出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了，便去救你们……”太子庆幸的道：“还好来得及，孤真怕来不及……”

    “殿下为我们兄妹二人，竟不顾自身安危……”傅宇恒眼圈红了道：“原本以为能来找寻殿下，没想到却是拖了殿下的后腿……”

    “当年京外遇刺，是你们二人不顾自己来救得孤，如今这些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太子道，“况且不说我们兄弟之义，颜颜还是孤的准太子妃，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涉身险地。”

    傅宇恒笑了，又道：“那些刺客是两批人？！”

    太子阴沉了些脸色道：“是，没想到朝中想杀孤的人，有两批……”

    “杀我们的人，定是靖王之人，就是傅宇焞之人……”傅倾颜冷静的道。

    傅宇恒和太子都吃了一惊。

    “靖王？！”太子诧异的道。

    “只有傅宇焞一直关注我们兄妹二人的动向，我们出京，他得知消息，定会伏击我们，哥，你说可不可能？！他恨我们二人入骨，一来是想杀了我们，二来也可以引太子出来……”傅倾颜道。

    傅宇恒脸色也阴沉了些，道：“有很大可能，原来傅宇焞当初是来了江南，现在一联想，倒是连串起来了，而且靖王求娶其妹为妃，这其中定有所谋……”

    “过年之时，靖王已经入宫过年，年后陛下已有要他提前参政之意，更是允了他的求婚……”傅倾颜道：“太后也怜其清瘦，一直对他善待有加，如今他已经自由出入宫廷，天天在尚书房报道了……虽说他在京中十分低调，可我就是知道，一定是他！”

    “颜颜，你确定？！”太子的脸色也肃了一些，道：“六弟一向心思极深，孤没有料到，他会藏有此心思。”

    “确定，他原是嫡子，现下已失去了资格，他绝不会是服输之人，况且除夕夜那天，他对我说过一句话……”傅倾颜现在想一想都心惊肉跳，现在终于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了什么？！”傅宇恒道：“妹妹，他又找你了？你怎么没与我说！？”

    太子也是瞪大眼睛，紧捏起了拳头。

    “他说他不会给太子这个机会……”傅倾颜道。

    “什么机会？！”傅宇恒还没反应过来。

    傅倾颜却是看向了太子，太子已是勃然大怒，道：“他敢，他竟敢肖想于孤的准太子妃……”

    “什么？！”傅宇恒也已是呆住了。

    “他不甘心……”傅倾颜道：“他不会给太子登基的机会，这就是他说的意思，当时我并不知他为何有这样的底气和自信，到如今，却是明白了……”

    太子气的不轻，脸色已是青了，只是良好的素养让他没有再发火，但他的拳头却一直紧紧的拧着，并不说话。

    “此事，也许还与父亲有关……”傅宇恒道。

    傅倾颜眸微厉，道：“我也这么怀疑。”

    兄妹二人心神一致，道：“两批人，应就是这两批了……”

    太子额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仁心，从不与人为敌，却没料到，他与人为善，旁人却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现在，他终于明白当初父皇说的苦心了。

    “现在他们定已猜到太子未出事……”傅宇恒道：“当初太子救我们之时，虽未提及姓名，但他们定会猜到，接下来，定会加大搜索范围。但愿……彭将军能先找到我们……”

    “京中怎么样了，父皇怎么样了？！”太子道。

    “不知，我们出京时，并未注意京中形景，也没见到陛下……”傅宇恒道。

    “父皇定早已心急如焚……”太子道：“孤要早早与父皇联络，免得他担忧。”

    “得要想办法联络上彭将军才好……”傅宇恒道。

    “此人可信吗？！”傅倾颜道。

    二人一怔，吃惊的看着她。

    “他是我父皇心腹……”太子道。

    “可是现在我们赌不起，”傅倾颜道：“与他联络上，已是万分艰难，只怕路上定埋伏重重，能不能见到他还是个未知数，又谈何安全？！而且万一他叛变，太子休矣……与其如此，我却赞同，我们一行人孤身上路，扮成普通客商，夹在商户中间往京中走，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呆在这里越久，却越不安全。”

    “宇恒，你说呢？！”太子沉吟了一下道。

    “与彭将军联络的确太难了，这些刺客定会盯紧不放，只怕太子一出现，就会遭到伏击，鼓将军都不一定能收到信，或是来得及救援。”傅宇恒道：“这些刺客个个都是高手，我赞同妹妹的话……不如我们自行返京。”

    太子想了想，道：“只是怕父皇担忧日久……”

    “到如今只能让陛下受些惊怕了，可是只要太子安全，陛下定也是高兴的……”傅宇恒道。

    太子权衡了一下，便道：“也好，若要返京，定要绕路走……不能从这里直接返京，只怕会遭到盘查，若真是傅太尉和靖王，只怕这官道上，城里都有他们的人……”

    “在这休整两日，我们想办法往西走……”太子定下来道：“到了路上，孤再想办法与父皇联系，至少要让父皇知道孤还活着。”

    “好，就这么办。”傅宇恒道：“只是这些暗卫久不在人群中生活，怕是不能适应扮装，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来……”


------------

第288章 两情相悦

﻿    “他们隐在暗处既可。”太子道。

    傅宇恒这才点了点头。他有些疲惫了，便倒在草上睡下。

    傅倾颜将披风给他盖上，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这才坐回原地，回过神才发现太子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呢，两人眼神一对视上，太子便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暗红，虽带着人007皮面具看不出来，但耳朵和脖处的红却能看得出来……

    傅倾颜一路担忧受怕的心此时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她灿然一笑，道：“殿下这妆实在扮的不好……”

    太子一怔。傅倾颜道：“脸上的皮肤和脖间的皮肤颜色不一样，若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太子羞赧的笑了，道：“……那我走之前再重新扮上。”

    他用的是我，并没有再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将自己放的极低，语气里似有一点讨好的意味。太子对她时，总是如此。

    傅倾颜有些感慨，道：“我帮你，这些我会。女子最会装扮了……”

    太子眼睛一亮，点点头道：“嗯。”

    说着便看着傅倾颜傻傻的笑了起来，幸福来的太突然，竟然无言以对。

    心中有太多话想说，越到关键时刻，反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子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几次动了动唇，到嘴边的话还是给吞了下去。

    太子到最后想到不能让她总面对自己这个平淡的样子，便忙将人007皮面具给揭了，露出精致的眉眼来，只是也略有些疲惫，眼睛下面青黑憔悴，躲避太久，定是筋疲力尽，傅倾颜有些心疼。

    “萧沛，你的脸也伤了……？”傅倾颜吃惊的道。

    太子摸了一下疤痕，道：“嗯，那日躲避不及，被剑尖挑破了，怕是要留疤了，以后我们二人，都是脸上有破损之人，倒是极相配的……”

    傅倾颜眼眶已是红了，可太子却还有欣喜之色，仿佛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事。

    这样的心态，真让她心服口服。

    “这样的伤口本不应该留疤的……”傅倾颜道。

    “剑尖有毒，好不容易驱出毒来，又没有好环境养伤口，便成这般了……”太子笑着道：“我不在意的，我又不是女子……只望颜颜别嫌我才好……”

    太子有些不安。

    傅倾颜被他这话给弄的乐了，太子有点不明的看着她。

    见傅倾颜不语，更是忐忑，傅倾颜看着他这表情，这些所有在路上的担惊受怕，终于在他这个表情中平静了下来。一颗心也随着他鲜活的样子变得跳的奇怪极了……

    “颜颜……”太子声音轻轻的，低声道：“等我平安归京，我就娶你过门可好？！我知你还未及笄，可是……可是如此，孤才心安……颜颜这样好，就连靖王也常常惦记，甚至还有其它人，孤真怕有一天，颜颜就不是孤的了……”

    太子脸色有些薄红，不怎么敢看傅倾颜，怕被她拒绝，又嗑嗑巴巴的道：“……先成亲，等你及茾之后再圆……圆房……”

    后面几句却如蚊蚋，根本听不清了，可是傅倾颜耳力好，还是听见了。

    她笑看着他，十分温柔，“好。”

    太子原怕被她拒绝，又怕自己说的太鲁莽了些，正在局促时，听到她说好，更是一怔，随即是狂喜，道：“真的？太好了……”

    “嗯，不骗你……”傅倾颜一笑，一颗苍老的心也随着他少年的心态，变得欢乐而期待起来。

    现在的萧沛还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天真，眸中多有少年人才有的灿色，不像前世遇见他时，他已是翩翩青年，丰神俊朗，倒不怎么有现在这般失态天真的时刻。可是傅倾颜却极喜欢这样的太子，这个时候的萧沛。

    其实萧沛是极聪明的人，他不过是狠不下心罢了，现在知道傅太尉和靖王的心思，心中自然也有了防备。

    也许这样的经历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经此一事，萧沛能快快成长，迅速的能独挡一面。

    太子十分高兴，竟有些不知所措，又怕高兴过急，怕被她取笑。一时间，真是快活极了。

    “萧沛，”傅倾颜看着他认真的道：“你若想过田园生活，就此死遁，我便陪着你天涯海角，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我所放心不下的只有娘亲和哥哥，到时想办法将他们带出京，从此世上再无太子……”

    萧沛怔怔的看着她。

    傅倾颜道：“你若惦记你父皇，心有记挂家国天下，我便陪你争这一世，可好，怎么选，你好好想一想……”

    萧沛眼圈已红了。

    “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无怨无悔，只是做出这一个选择，就再不能反悔，再没有退路了，你可要想好了……”傅倾颜低声道。

    萧沛顿了好久，才喃喃道：“我放心不下父皇，更不能放弃你，颜颜，父皇唯一的记挂便是让我继承江山社稷，我不能弃他不顾，还有……父皇曾跟我说过，想要护得你，必须掌控天下，才能拥有你，到江南这一路上，我想了一路，想了一年……”

    “如今我已想清楚了，”萧沛道：“父皇说的对，想要护你一世，我必须坐到最高的位置，想要拥有你，便要为你夺得天下，我不要你嫁给别人，颜颜，为了你，我愿意与天下为敌，我想要安心的拥有你，而不是以后躲避一世，无法心安。颜颜，我想要名正言顺，如果做了皇帝才能得到你，护你一世，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和责任，为你，还有父皇对我的期许……”

    “如今的我，已经想得明明白白，”太子低声道：“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傅倾颜点了点头，红着眼睛道：“好，以后无论在宫中有多大风险，我都愿意陪着你走完这一世，不后悔……”

    萧沛执住她的手，手心烫热。

    她这么美，这么多人惦记着，若是只能当上皇帝才能得到她，护住她，他便去争，这一世，非她不可，要定她了。

    如今他还是太子，靖王却还是惦念不休，也只有坐到至高无上的位置，才能真正的心安。

    他已是太子，却还是被人追杀至此，若是无法掌握权力，就什么也护不住，别提是她了。萧沛也早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他现在却知原来她的心也与自己一样，一颗心终于缓缓的落进了肚子里。

    “颜颜，我要娶你，以后再不会让你受这苦……”萧沛道：“他日我若登基为帝，便要你做最尊贵的国母，无人可欺你辱你。”

    傅倾颜心中一热，看着他眼中的光，听着他烫心的誓言，道：“好，我要嫁你，无论以后刀山火海，朝堂风云，我都陪你一同趟过，绝不后悔。”

    “颜颜……”萧沛心口一热，将她抱在怀中，心中涌过太多的满足。

    此时无声胜有声，萧沛到如今才知两情相悦真正的美好，他的心也更坚定了些，经历这么多，他现在明白，没有权力，是什么都护不住的。

    他的颜颜如此美好，当享世上最好的一切，和他所有的爱。

    “那一日你求婚时，是不是被陛下大骂了许久？！”傅倾颜道：“你可真傻，还跪了这么久，未好全就离京，我竟也没来得及见你一面，我看看，你额上可还有伤口，陛下是被你气急了，才砸了你吧？！全因我是傅太尉的女儿……”

    “那一日确实惹了父皇生气，父皇气怒交加，气了很久，可他终究是疼我的，还是答应我了……”太子道：“他将这世上最好的都给了我，我也答应他，以后会做一个好皇帝，不会让他失望……”

    “原是如此……”傅倾颜知道萧沛本就是无心于皇位之人，怪不得宣帝答应的这样爽快，原是这样得了他的承诺。

    “你一定是一个仁心的好皇帝，泽被天下。”傅倾颜道，以后若是有什么坏事，她来做就好，只要他护住自己，又有什么打紧。

    夫妻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她一点也不在意在史书上做一个祸国妖女。

    骂就被骂吧，又不会少块肉，只要萧沛对她始终一心，就值了。

    “颜颜，父皇并非针对于你……”太子道。

    “我知晓，过年时，陛下待我很好，赏了很多东西……”傅倾颜笑道。

    “过年还算愉快吗？！住在慈宁宫定不会太自在……”萧沛道：“等我以后回了宫，我们只管呆在东宫，也不必再受他们的气，看他们的脸色了，太后她终究是隔了一层，哪及你我之间亲近，你不必在意。她从小便不喜我……”

    傅倾颜点头，猛然想起来道：“对了，小豆子公公呢？！”

    “他病了，那一日从江上上来就发了烧，现下正在里面睡着呢，昏沉了几日，这些天才算安定下来……”萧沛道：“他跟着我受了许多苦，没想到这一次落江，身子骨怕是落下病根了……”

    看他如此失落，傅倾颜起了身道：“我去看看，原来里面还有山洞……”

    “这里地下十分曲折，鬼斧神工，也不知是史上哪一个诸侯或君王的陵墓，”太子道。

    *

    求月票！！


------------

第289章 讨好

﻿    他牵了她的手，现在也十分自然，拐进了里面，里面十分宽敞，十几个黑衣人见他进来跪在地上行了个礼，太子道：“你们继续休息，不必在意孤。”

    他们便隐在暗处继续靠墙休息。

    傅倾颜看着躺在一披风中的小豆子，熟睡的样子，松了一口气，道：“这么多人中，能捡回一条命，已算大幸了。”

    “上天待我不薄……”太子红了眼睛，道：“至少我最在意的人，都还在，只是船上无辜的御林军以及守卫官员等人，何其无辜，竟然就连尸骨都无存了……”

    傅倾颜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太子怕傅倾颜听了难受，便道：“小豆子已经无事了，颜颜，夜已深，去休息吧……”

    傅倾颜看着萧沛的目光有些躲闪，估计是不好意思，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主动的捏紧了他的手道：“在外不必拘小节，我们与哥哥歇在一处吧，也好取暖……”

    萧沛脸微红，却是点了点头。有点高兴，又觉得这样想十分猥琐，所以心里的情绪别提多纠结了。

    两人又轻手轻脚的出来了，萧沛越走近傅宇恒，就越是同手同脚，紧张极了，手心都冒了汗，心跳也越来越快。

    傅倾颜将草辅了些，又将柴火架的高了，火立即就烈了起来，倒算暖和。

    “睡吧……”傅倾颜躺了下来，道：“还好这处山洞风进不来，不然估计得冷死了。”

    萧沛支吾了一声，半晌后才躺了下来，却离傅倾颜有半丈远。

    傅倾颜看了却是噗哧一笑，眼中带着光彩，笑着道：“萧沛，你那儿暖和吗？！”

    他手心都出汗了，哪里不暖和，一听她这么一问，就更紧张，又是含糊了一声。

    “过来些，那儿草这么稀，怎么暖和，别冻着了……”傅倾颜拉了他一下，萧沛只能顺势过来了。

    傅倾颜实在是累极了，翻了个身便睡着了，这几天紧张的赶路找人，绝望中的心情到这一刻突然放松下来，身体就有些受不住，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萧沛却根本了无睡意，他只是瞪大着眼睛，在柴火的光明中，眼神有些幽暗，专注的盯着傅倾颜，却又带了一点羞怯，可是那眼神就是再无办法从她身上转移开，慢慢的嘴角也咧开了，笑如灿花，心中的兴奋和快乐，慢慢的从心湖中透出来，从血肉，皮肤上一点一点的透出来，仿佛骨血里都融进了那份快乐的感觉。

    “颜颜……”萧沛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虽因为礼数而克制着，可是这一点亲近，却再也控制不住了。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萧沛喃喃的靠近她，忍不住在她发上亲了一下，又偷笑着退离了一些，活像个做贼的架势，后又心中灼热的道：“……颜颜，这一生，绝不负你。”

    定会让你站在顶端，活的任性，不必再像傅府那般苦苦压抑。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萧沛哪里睡得着，一晚上就折腾着添柴火，帮她盖披风，生怕她冻着了，冷着了。

    清晨时分，他就已经出去逮鸟雀和野味食物了，心爱之人就在自己身边，太子心中那份讨好的心思，怎么也却之不去，平常他从不会亲自去打猎的，可是今天他却想亲手给她做一个食物，那份生怕她受苦受委屈的心情，太强烈了。

    傅倾颜醒来的时候，就闻到烤地瓜的香味，还伴着一点野味的焦香味。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后，才发觉天已大亮了，这一觉竟睡的十分的沉。

    傅宇恒也早不见了，只有萧沛在柴火边上专心致志的烤着东西，一见她醒来，便忙道：“颜颜，我烧了热水，你洗把脸，再吃东西……”

    傅倾颜一怔，道：“你烤的？！”

    “嗯。”萧沛一笑，道：“只是烤的不大好，在这儿又没有盐和调料，怕是滋味不怎么好。”

    傅倾颜心中却是一热，道：“我不挑嘴，在外面不必讲究这么多了，这锅是从哪儿来的？！”

    “山上有一处猎人住的屋子，大约是猎人上山猎野物时备用的，有一个锅子，我拿了过来，等走的时候，我们再还回去……”萧沛道：“可惜只有一个，只能烧些水了，那屋子十分简陋，只有些备用的柴火和一只锅，其它的备粮都没有，柴火我没动他的，只拿了锅……想着这些猎人打些柴火在里面也不容易，就没拿了，颜颜，你快洗脸吧……”

    “嗯。”傅倾颜笑了，道：“我哥呢，他们呢？！”

    “宇恒出去看看地势了，其它人都出去探路，看看附近的风声，再准备找些吃食回来……”萧沛道。

    傅倾颜洗了脸，道：“我竟睡了这么久，怎么不叫醒我？！”

    “想来你一路辛苦，看你睡的香，如何忍心叫醒你？！”萧沛道。

    傅倾颜心中十分温暖，看着他温润如水般看着自己的目光，傅倾颜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

    洗完脸，萧沛就已将烤熟的野兔递了过来，甚至将已经剥了皮的地瓜也递给了她，还细心的用了荷叶包着，哪怕是在野外，他也为她细心的做到最好。

    傅倾颜心中感动，道：“这个时节，哪里来的荷叶？！”

    “这崖底有一处温泉，附近地热很多，还有未开败的荷叶，就摘了些回来……”萧沛笑道。

    傅倾颜一面吃一面道：“你去崖底了？！”

    “嗯，去探了探，这里虽离崖底看着很深，不过却有一条捷径，有些功夫的人，稍费些功夫也就能下去了……”萧沛道：“底下十分暖和，这崖底是个十分封闭的地方，四面都是悬崖，围成一处方圆之地，是个世外桃源，可惜没有人住，依我看，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原来如此……”傅倾颜吃了一个地瓜，又吃了两个兔腿也就饱了，看萧沛还递给自己，傅倾颜道：“你吃吧，我饱了……”

    萧沛动了动嘴，生怕饿着了她，不过也知道女孩子估计吃的都少，看了看她，确实是像饱了，便依言自己也吃了些。

    烧开的泉水倒是清透甘甜，透着温热，十分暖胃，一吃进去，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小豆子还未醒吗？！”傅倾颜进去看了看道。

    “夜里醒过一次，吃了些东西就又躺下了……”萧沛道：“到现在还未醒过来呢，他身子骨本就不比习武之人，这么寒冷的天在江里冻过一夜，能活过来已算是大幸了，还好常年我身上都有一些备用的药物，不然他上来一发高烧，神仙也难救。”

    傅倾颜道：“会好起来的。”

    萧沛点头，眼中带着郑重，“这一次，是我疏忽了。”

    傅倾颜看他眼中似有懊悔之意，便低声道：“下一次吸取教训，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嗯。”萧沛怕她担心，笑着道：“我一定会带着你平安回到京城。”

    傅倾颜点了点头。

    萧沛吃了早饭，又将东西处理了，洗净了手，便坐到傅倾颜旁边道：“颜颜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了，光躺着人身上也没劲头……”傅倾颜道：“我去外面看一看……”

    萧沛便陪她出来了，傅倾颜道：“你何时学会自己烤东西了？”

    “这几天会的，平常哪怕是野营出外时，都是小豆子做，只是他现在病了，只能我自己来，其实一开始有点难，后来也就习惯了，至少我吃的，比暗卫们吃的好得多……”萧沛道，“暗卫们的训练十分苛刻，他们执行任务时，都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有时候甚至只能吃生食，喝野物的血活下来的，与他们比起来，我已娇贵太多了……”

    傅倾颜听了也是默然无语。

    每一个帝王身后都有无数的牺牲者，这些暗卫却是最见不得光的存在，享受不了成功后的荣耀，甚至是无法名正言顺的站到阳光之下，刀口舔血，十分可怜，如同黑暗生物，形同鬼魅，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等我以后继承皇位……”萧沛道：“便打算让他们走到光明处来，只要光明磊落，又何必这些在黑暗处生存的人为我卖命……”

    “你有这个自信就好，有一天天下安定，朝堂安泰，大凤朝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时，便……”傅倾颜道：“给他们一个光明的未来吧，至少他们也有站在阳光下生存的权力……”

    “嗯。”萧沛因得了她的认同，心中也雀跃起来。

    他护着她来到山洞外，给她裹上披风，道：“小心，这里风大，别掉下去了……”

    傅倾颜看着眼前的盛景，道：“真美……”

    底下是万丈深渊，而眼前的雾还未散去，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进了雾中，傅倾颜似还能看到七彩的光迷离中在眼前闪烁。

    “是啊，真美……”萧沛喃喃道。

    风吹乱了她的发，吹到他的脸上，鼻尖，萧沛脸微微热了起来，手裹着她腰的手也紧了一些。


------------

第290章 地图

﻿    “在这儿生活好像也还不错……”傅倾颜笑着道：“与世无争，隔阂与外……”

    “颜颜喜欢这里吗？！”萧沛道。

    “嗯，”傅倾颜轻笑道；“若是底下真是世外桃源，倒是可以种上花草，一年四季都开不败，肯定很美……”

    “颜颜若喜欢这里，以后我便陪你过来住上一段时间，可好？！”萧沛道。

    傅倾颜笑着道：“这样的美景虽好，我却不是太留恋，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哪怕是复杂的宫中，我也不在意，等闲了时过来便可，不必特意来此，况且宫中若是人事简单一些，其实也很美……只不过是血腥还有复杂的惊险关系，将这一切都给忽略了罢了……”

    萧沛心中剧热，便道：“在东宫园子里的花草随你布置。你喜欢的，便是我喜欢的……”

    傅倾颜听了耳尖都热了，这一世却发现，这孩子虽还未长大，说的这些话真挚的却比那情话还要挑人，也许这世间的情话并非永生一世的誓言，而是，越是真心的言语，却会打动人心。

    傅倾颜得承认，只这么几句，她的心就已经不听话了。

    “这段断崖虽不大，不过从上面却不能轻易的发现它，颜颜你看，从这里就有一道捷径可以下去，对有功夫的人来说，倒是轻易的事……”萧沛道：“不过也十分陡峭，基本也不算是斜坡，得从这儿拉一条绳子，才能顺利的下去……”

    “原来是这样……”傅倾颜看了看，道：“不会武功的人，却根本没办法下去了……”

    “是啊……”萧沛笑着道：“一会子我再下去摘些荷叶回来，颜颜喜欢花，我找一找，兴许能找到一些花草带回来。”

    “不必特意寻找……”傅倾颜笑着道。

    萧沛笑而不答，只道：“风大的很，颜颜，进去吧，仔细吹的头疼……”

    他便护着她又进来了。

    傅倾颜只觉得安心，虽知外面十分危险，可是能与萧沛在这样的地方，仿佛过上桃源生活，也觉得是一场十分有趣的经历了。

    所以，她倒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是萧沛十分不安，生怕在野外，她过不好，所以想着法子，让她过的舒服一些。

    又是找花，摘荷味，烧泉水，找来花草的。

    过午之后，暗卫们都回来了，傅宇恒也已经回来了，他换上了一身十分平常的布衣，脸上也遮了人007皮面具，扮成一个十分普通的人，甚至还佝偻了身子，学着府中奴仆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相像。

    他叫妹妹的时候，还让傅倾颜吃了一惊，道：“哥？！”

    “是我……”傅宇恒轻笑着道。

    傅倾颜道：“真像啊，完全看不出是你了……”

    “厉害吧？！”傅宇恒笑着道：“我们想法子进了最近的县城，买了些布衣回来，还有一些吃食，以及一些用品，想着若是要上路，不乔装怎么成，没有衣服也是绝对不成的，你看，妹妹，太子殿下，我们买了不少，都是布衣，乔装应是够了的……”

    “哥，你怎么进城了，这也太危险了……”傅倾颜道。

    “可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所以我才去的……”傅宇恒道：“回来的时候，暗卫们带着我特意的绕了路，没有人发现，不会出事的……”

    傅倾颜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哥，你身上余毒还未清，竟这么鲁莽。”

    傅宇恒哈哈大笑，道：“我这人就是命大，上次中毒都未要了我的命，这一次，还是运气好，可见这毒是杀不死我的……”

    傅倾颜特别无语，若不是她早在他中毒时喂了些生命之水，当初他哪还能活得下来？！

    太子道：“虽说如此，可也不能大意，那些余毒，也是很有可能再发作的，这淬在剑上的毒也并非一般的毒，也是至毒，只怕炼成此毒物都颇费了一番功夫……”

    “殿下放心，我心中有分寸的。”傅宇恒道。

    太子这才点头，与傅倾颜一起翻看她买回来的布衣，内里的衣物和外衣都有，倒是想的周全。

    “等离开这儿就要委屈一些了，我们身上的锦衣华服，甚至是内衣头饰都不能再带上……”傅宇恒道：“以免被人看出破绽，等离开了这儿就好了。”

    “有道理。”太子道：“宇恒想的还挺周全。”

    傅宇恒乐的一笑，又从另一个包袱里掏出一些吃食，道：“来去的匆忙，来不及去酒楼订食了，又怕引人注意，就从街市小贩那里买了些吃的，妹妹，太子，你们尝尝，还有糯米糕，板栗等物，随意的买了些，你们也吃一些吧……”

    “另外还买了一些米回来，虽不多，但能熬些稀粥吃上一吃，也能让小豆子养养胃，这个时候他是最需要吃这些流食的时候……”傅宇恒道：“更多的是买了一些烧饼，这种天气也不会坏，到路上也能吃，倒是能节省时间……”

    太子点头，看他还带了一个铁锅和几个铁碗回来，便松了一口气。

    其它杂七杂八的能在街市上买到的东西也买了一些。

    “还是你想的周全……”太子道：“暗卫们只会护我的周全，却不懂这些生活的基本的东西，不会照顾人，我正愁着颜颜一路吃什么呢？！”

    傅宇恒笑着道：“这一路，只能吃些烧饼和开水了，其它的只能在路上添着买一些吃……”

    “如此甚好。”太子笑着道：“那我们便在这儿停留两天，便往西边走……”

    “嗯。”傅宇恒点头应下。

    暗卫们也打了些山鸡，蛇，野兔等回来，甚至还有鸟类生物，拔了毛处理干净，便烤了烤，幸亏傅宇恒买了些盐，倒也不至于吃无味的东西了，虽然不及烹饪的鲜美，但也有另一番风味。

    吃饭的时候，小豆子就醒了，看到傅宇恒和傅倾颜，忙行了礼。

    “快快起来，你如今还病着，不必拘礼……”傅倾颜道。

    小豆子听了已是红了眼睛，道：“奴才不能伺候太子和傅姑娘，却……却还要太子和姑娘照顾，这心里却是如何也过意不去的。”

    “你病着还能丢下你不管？！”傅倾颜道：“不必想得太多，放开心，这病也就能好了，快过来吃东西，刚熬好的稀粥……”

    小豆子这几天本就吃不太下东西，一闻稀粥味就觉得来了食欲，忙双手接了过来慢慢的吃了起来，他的唇上没有什么血色，一片苍白，双眼也深陷，病歪歪的没什么精神。

    “再养养估计能上路了……”太子道：“等离了这里到人多处，你千万别自称奴才了，这一听便知是京中的人，会惹祸事。”

    小豆子忙点了点头，又道：“要回京了吗？！”

    “嗯，在这耽搁着也是麻烦……”太子道：“再过两日等你好了些，我们一起上路，这几天你好好养养。”

    小豆子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又闷头喝起粥来。

    到了午后无事，傅倾颜便躺在草中睁着眼睛发呆，看着看着就觉得洞顶有点不对劲。

    “咦？！”傅倾颜顿了一下道：“哥，萧沛，你们过来看看，这洞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两人吃了一惊，忙抬头去看，仰着脖子却极累。

    “躺下来看……”傅倾颜皱着眉头，又挪动了几下，道：“好像是一个机关，还是一个地图？！”

    傅宇恒和太子也躺下来仔细的看了看，道：“看不大清晰。”

    “这洞中哪怕是白天都有些不透光，自然看不太清，昨晚太暗，才没注意到……”傅倾颜道：“这到底是什么？！”

    “这里是墓穴，也许是什么机关图吧……？”傅宇恒不确定的道。

    太子拿了一个火把，道：“我上去照着，宇恒你将这给画下来……”

    傅宇恒点了点头。

    太子一跃便上了洞底，一只手攀在洞顶上，稳稳的像个蝙蝠，倒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傅宇恒便忙将照亮之处的地图给仔仔细细的画下来了。傅倾颜上下对了一下，道：“好像没错，萧沛，你先下来吧……”

    太子这才下来了。

    小豆子也来了兴趣，凑了上来道：“这应该是个地图……”

    “我也觉得是个地图……”傅宇恒道：“既然设在这个地方，应是这墓穴的地图吧？！”

    太子道：“这到底是哪一个诸候的墓，会不会是个陷阱？谁会在墓穴外刻上这样的地图，不是引人盗墓吗？！”

    傅倾颜也紧紧的盯着沉默不语。

    “颜颜，你怎么看？！”太子道。

    “既然被我们碰到了，便是个机遇，不如顺这地图去看看……”傅倾颜道：“如果这不仅仅只是一个陷阱，我与哥哥能破了这陷阱，若是能得到这墓中的东西也是好的，虽不知里面有什么，但最差也不过是金银财物……一般来说，在这儿刻了地图，分明是想引人进去，可能不是金银珠宝这些这么简单了，若是兵书呢？！或是有什么其它宝物呢？！”


------------

第291章 迷宫

﻿    傅宇恒道：“我也这么看，哪怕只是些金银财物，却也能充盈军资，如今国库空虚，再起战事，户部也掏不出军备来了，虽不知这是哪一个诸侯王的墓，若是能得到里面的东西，也能支撑军队好久了，诸侯王的陪葬品必然是惊人的，虽然不大道德，但是，却也是一个法子……”

    “只怕里面机关重重……”太子有些犹豫，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他早进去了，可是，他看了一眼傅倾颜。

    傅倾颜却道：“我和哥哥一同进去，萧沛，你留在外面……”

    萧沛吃了一惊，忙厉声道：“不行，我如何能让你们二人涉险？！”

    傅宇恒道：“我一人进去，妹妹，你与太子留在外面？！”

    “不行……”太子更反对了，道：“你余毒尚未清，如何能进去？我一人进去，你和颜颜在外面……”

    “行了，不然就一同进去……也能有个照应。”傅倾颜道：“无论是生是死，也算是我们之间的情谊。”

    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道：“也对，”

    小豆子急了，道：“太子，这种墓穴，一般来说都是机关重重的，而且都是死关，只怕进去容易出来难了。殿下，你自身安危无比重要，万一，万一……”

    “你在外面守着便是，我们会出来的……”太子道。

    小豆子急的呛了起来。

    傅倾颜拍了拍他的背，道：“放心，我会带着太子安全出来的……”

    小豆子欲哭无泪，暗忖傅姑娘什么也不会，又不会武功，拿什么保证，他便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子，道：“太子若出事，我们便也是死在这里……”

    “不会有事的，安心呆着……”太子笑道。

    暗卫们也是吃了一惊，忙道：“我们随太子殿下一同进去……”

    “你们只能留在外面……”傅倾颜看着地图道：“这道门只容得几人进入，这么多人进去，虽是照应，人一多，却是麻烦。”

    “那……”暗卫们也是呆了呆。

    傅倾颜将地图记在心中，道：“哥，你读过一些机关之术吧？！”

    “读过一些，若是这些机关不难，应很好破……”傅宇恒道：“只是有些机关已失传，若是这些用了上古的机关，只怕我们不一定能破得了，若是这墓时间不久，破是极容易的……”

    “我闲时也读过一些，想来能派上用场，无论如何，总能出来的……”傅倾颜道。

    太子见她若有所思的低着头，便对小豆子与暗卫们道：“你们安心等着我们，随机应变，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别引来那些刺客，明白了吗？！不管多久，我们总能出来……”

    暗卫们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豆子眼泪巴巴的。

    “好好养身体，我们很快就出来……”傅宇恒安抚他道。

    小豆子见他们心意已决，只好点了点头，心下却十分不安。

    傅宇恒道：“走吧，看这地图，这机关就是在这洞顶。”

    他纵身上去，终于找到机关，果然石壁后的门突然破开了……众人都吃了一惊，久不见开门的石壁还抖落许多的石头的灰尘下来……

    “进去吧，你们安心等着……”傅倾颜道。

    三人便忙进去了。

    门一点点的关上了，留在外面的人一时不知所措，大眼瞪小眼。小豆子担心的瘫了下来。

    傅宇恒带了水和食物，道：“不知这洞有多深，若是这地图是真的，只怕并不多深……”

    “在崖中间施工，做墓，只怕也做不了多大，做大了，怕是也要塌了的……”傅倾颜道：“看到这地图，我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进来以后才觉得哪里怪了？！”

    “哪里怪？！”萧沛道。

    “从外面看，我们一直以为是上古时期诸侯王的墓穴，可是进来以后才觉得十分不像，萧沛，你看……”傅倾颜停下脚步，看着两侧的石壁道：“这石壁应是在山崖被破开以后重新砌成的，绝对不足百年时间……”

    傅宇恒听了便笑道：“如此才好，这机关只怕很好破，若真是上古时期失传了的机关术，我们只怕也破不了……”

    “正是如此……”傅倾颜道：“萧沛，你还真是会掉地方，随意掉个地方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太子听了也哑然失笑，道：“不足百年？！我朝建国也不过八十余年时间，不足百年，便是前朝的墓穴了……”

    “只怕不一定是墓穴……”傅倾颜道。

    太子吃了一惊，道：“不是墓穴？！建在这山洞底下竟不是墓穴，怎么可能？！”

    “所以我才要进来……”傅倾颜道：“一看这地图我就一直觉得怪怪的，在府中无聊时，也曾看过一些机关术，以及一些奇门遁甲之术，从没有墓穴的地图是这样的，若说是什么王侯之墓，这墓穴怕是小了些……”

    “在这山崖底下却是不好建太大的山洞的，因为不好施工，太危险……”傅宇恒道：“不过颜颜，你说这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们才进来了，我也好奇……”傅倾颜笑道：“也许是藏宝之地呢？！”

    太子失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藏宝之地？！这金子银子又不是到处都有，若说是什么金矿，我还信。”

    傅宇恒笑着道：“我也有点好奇，只要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好。找一找，能顺利出去才好，好奇心害死猫啊，但愿我们别那么背，真的死在这儿……”

    “哥，尽会胡说……”傅倾颜站在二人中间，一面跟着他们走，一面笑着道：“若说有机会，我们也能出去，若说有毒气，我也不怕……”

    “妹妹倒是胸有成竹，怪不得非要进来……”傅宇恒笑着道。

    “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傅倾颜道：“说不清，从看到这地图开始，就一直要进来才行……”

    傅宇恒和太子都举着火把，这一处倒没有再更地下的位置，大约是因为地势在这崖中间，所以这机关之物都是平路，倒也顺利。

    “这儿更像个迷宫，看看，有好多条路了……”三人在一处转弯处停了下来。

    “走这儿……”傅倾颜心中有一股古怪的感觉，可是却说不清的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妹妹，你怎么确定是这儿？！”傅宇恒道。

    “直觉……”

    “……”傅宇恒嘴角抽了抽。

    太子倒是十分淡定，道：“我相信颜颜……”

    傅倾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道：“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这地图，我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了，但是这种强烈的直觉却催使着我进来，虽知有危险，但我却有一种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自信，我们一定能平安出去……”

    三人已经选了一条路走了，她的声音回荡在这中间，却令人十分安心。

    傅宇恒道：“咦，有风吹进来，只怕这山洞定有通风口，果然不像是墓穴，若是墓穴，只怕早是死关，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感觉。越走越不像是墓穴，倒像是什么秘密基地……”

    只是这风有点森冷，确实冷极了。

    又经过十几个弯口，傅倾颜都只凭着直觉走，傅宇恒已是晕了，道：“妹妹，你确定没走错……”

    “继续走便是……”傅倾颜道。

    傅宇恒心里有点发虚道：“怪怪的，怎么这一路都没有机关，只是迷宫，好奇怪……”

    “走对了就没有机关，走错了自然就危险重重……”太子道。

    “这么说来，我们一路都走对了？！”傅宇恒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太好了……”

    可是乐极生悲，傅宇恒走在最前面，却是一脚踩空，还是傅倾颜吓了一大跳，忙一把拉住他道：“小心……”

    傅宇恒早吓的脸色煞白，火把不经意间已经掉下去了，踩空的地方却向两侧打开了地面，下面便是刀山，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在火把的印衬下还泛着青绿色的光，都是铜剑，怕是铜已生锈，但锐利仍在……

    傅宇恒汗都出来了，傅倾颜已早将他给拖了回来。力气大也派上了用场。

    “好妹妹，哥差点掉下去成了窟窿眼……”傅宇恒后怕的道：“这不是机关是什么？！”

    太子抬起头道：“别看下面，看对面……”

    两人抬起头，都被眼前的那道门给震憾了。

    那是一道铜门，泛着铁锈红色的光。门上面有两只巨大的蟠龙刻在上面，那龙眼却栩栩如生，看的三人便是微微一震。

    “看来我们走对了地方……”太子道。

    “可是这里有机关啊，这么长的距离，下面真是刀山，怎么过去？！”傅宇恒吃惊的道：“太子殿下，你看那龙纹，像不像是前朝的龙像？！那爪和龙身都与本朝不同，应是前朝之物……”

    傅宇恒喜道：“只怕果然是宝藏，妹妹，你真是好运气，竟带我们莽撞间来了这样的地方，真是太好了……”

    “哥，你高兴的太早了吧，光这一段的机关，就够让我们死一万遍了……”傅倾颜轻笑道。


------------

第292章 牌位

﻿    傅宇恒苦了脸，道：“眼看宝山在眼前却不能得，这可怎么好？！”

    傅倾颜道：“这地面应是感应的，人一站在上面，便会自动打开，不能承受重物……而这么长的距离，哪怕是轻功极好的人，也需要一个支点才能过去，我们过不去……你再看看这墙壁两边，都是孔眼，应是箭孔，只怕也是淬过毒的……”

    “那怎么办？！”傅宇恒道：“我们岂不是过不去了？！”

    太子看她眼神笃定，倒是笑了。

    “也不必心急，这机关应没有人触发过……”傅倾颜笑着道：“不然这刀山上面定有白骨……”

    “这倒是……”傅宇恒点点头。

    傅倾颜一副精明睿智的模样，让萧沛几乎移不开眼眸。

    “而设机关之时，这两侧的箭却是有数的……”傅倾颜道：“只要箭射完了，应该就不会再有箭出来了……”

    傅宇恒道：“虽是如此，可却不知这一环后面可还有别的机关。机关都是一环套一环的，有些能破触，有些破了，却是死结，根本破不开，只会自毁……”

    傅倾颜思忖了一下，道：“我总觉得这里分明是想要人进来自取发现的，既是如此，就一定有办法……”

    傅宇恒也苦想起来，在墙边开始寻找机关。

    傅倾颜则是闭上眼睛苦苦的回忆起在外面看到的地图。

    太子低声道：“颜颜，宇恒，你们看……”

    “哪儿？！”傅宇恒停下来看着太子道。

    “上面……”太子道：“上面好像也有图……”

    两人忙抬头去看。

    傅倾颜道：“看不大清楚，火把太暗了……”

    “人也上不去，没东西可攀，太光滑了，这可如何是好……”傅宇恒道：“那一个火把也拿不上来，也快要灭了……”

    太子从怀中掏出几个火折子，道：“这几样东西怕是不管用，没有引燃的东西……”

    三人一时愁眉苦脸起来。还是傅宇恒发现道：“你们看这两侧墙上都有灯，也不知能不能点得着了……”

    他拿了一个火折子试着去点，却没点到，一时气急，反而扭动了一个灯，结果地都开始摇动起来，三人吓了一大跳，赶紧都往后退，结果这一排排的灯都蹭蹭的自动的亮了，一时间这幽暗的地方大放光明。至少没那么黑了。

    地动也停了，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抬头再看图案时，也终于能看清一些了。

    “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没有图一切还是抓瞎……”傅宇恒道：“可见我学的这些机关术在这儿是派不上用场的……”

    他幽幽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笑着道：“要是能活着出去，就像是上天保佑了。”

    “又胡言乱语了……”太子轻笑道：“既然有机关，就一定是活的机关，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放心吧……”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我看清楚一些了，萧沛，你看那儿是什么？！”

    “好像是一道门，是不是应着对面的门？！”萧沛道。

    傅倾颜道：“应该是，只是上面虽有地图，却没有写明破解的办法……”

    她找来一个火折子，往那两面墙壁之间一扔，结果两侧的箭就蹭蹭的射了出来，直把火折子给射了个对穿。

    “再找别的东西扔扔试试……”傅倾颜道。

    傅宇恒在自己身上又找了一些玉佩等物，都一一的往里面扔，甚至是散碎银子也开始乱扔起来。

    这些箭矢的确射了不少出来，但都一一的落入了刀山里面，慢慢的箭放出的速度也慢了。

    “我们这是最笨的办法，但是……”傅宇恒道，“好像蛮有效用的……”

    太子笑道：“应是如此。现在箭的速度越来越慢了，若是地面的地板能合上，我们便能过去，避开这些比较慢的箭还是可行的……”

    傅宇恒也点了点头。

    傅倾颜一直看着上面的地图发呆，过了半晌才眼睛一亮，反应过来，道：“有办法了，这上面的机关应是这样的……对应的是这里，以这块砖为起点……”

    她在墙上比划了比划，按着图指示，按着规律一点一点的终于找到了一块砖，道：“应该就是这一块，萧沛，将它挖出来……”

    傅宇恒在身上找了找，没找到匕首，倒是萧沛已找到随身配剑开始挖了。

    他抠的十分艰难，费了好大的劲，这块砖都几乎没怎么动过。

    傅宇恒道：“妹妹，确定是这一块吗？！”

    “它越难挖，我越是确定就是这一块……”傅倾颜道。

    太子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傅倾颜，微微一笑，继续用上内力开始抠挖。

    “小心一些，别按下去……”傅倾颜道：“不知道按下去会有什么机关，可要小心一些……”

    太子点了点头，变得更谨慎了一些。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才将这块砖给挖了出来。

    傅宇恒捏在手里的时候才觉出它的不对来，道：“奇怪，这一块这么重，不像是一般的砖块，倒像是铁块，太子，你看，这好像并非是砖块，但它好像与砖块的颜色一样……”

    “确实是……”太子看了一看墙上其它的砖块，道：“颜颜说的没错，肯定就是这一块了……”

    三人便忙去看这砖后面的东西。

    傅倾颜拿着剑慢吞吞的小心的将泥沙等物都给抠了出来，她呛了好几声，才终于看到这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暗门。她忙用剑给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一个机关。是一个铁的小铜人。

    三人对视一眼，傅宇恒道：“藏的这么严密，谁能料想得到？即使有进来的人，谁会能想得到去挖开砖头？！若是找不到窍门，只怕根本没办法过去了，妹妹，你何时竟学会了这么多的？！”

    “在家无事时看书琢磨的……”傅倾颜道：“幸亏这是前朝之墓，并不多难，若是上古时期的墓，只怕我们进不进得来都难说……”

    她伸手欲进去拧小人，太子却怕她有危险，道：“我来……”

    他将手伸进去拧了一下，果然那铁锈红的铜门已经吱吱嗄嘎的开了……

    傅宇恒瞪大眼睛看着呆着道：“我的天，竟然真的开了……”

    可是，可是……傅宇恒张了张嘴道：“……我们还是进不去啊……”

    傅倾颜心中有点感动，道：“萧沛，再拧回来试试……”

    萧沛点头，再拧了拧，那门却没再关上，而是那打开的地板又再次合上了。

    “这原来是双重开关……”傅宇恒纳闷的道，“设计的也算是精巧了，我却更好奇这门后面的东西了……”

    “宇恒，我们应能进去看看了，以我们的武功，现在借力再避开这不多的箭，应该不难……”太子道：“我先试试，我先带颜颜过去……”

    “好……”傅宇恒道：“太子小心……”

    萧沛小心的将傅倾颜埋在怀里，跃起身，如灵活的雀一般飞了过去，一面避开射出来的箭，一面借了一下地板上的力，便飞速的到了门的那一边。那地板自是又打开了……

    傅宇恒见他们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忙去将开关再转回来，便也同样过去了。三人便拧着独有的一根火把往里面走，好在因触动机关，里面的灯已经全亮了……

    进了门以后才发现里面极大，估计有一个花园那么大了，墙上都有灯光，里面呈圆形，地面也比在外面的深得多……

    三人下了台阶，往里面看了看。

    傅宇恒道：“这里应不是墓穴，看样子这应该是最后的关卡了，可是，怎么什么也没有？！真奇怪……我还以为有什么金银宝藏呢。”

    “宇恒，快看那儿……”萧沛搂着傅倾颜，对傅宇恒道：“那里像不像是牌位……”

    傅宇恒吓了一大跳，回头去看时，果然隐隐约约的似能看到牌位，他打了一个哆嗦道：“怎么那么吓人，不是墓穴，却藏了牌位？！”

    傅倾颜道：“好像是前朝诸君王的牌位……”

    萧沛上前去看，果然看到了诸位君王皆在其列，只少了最后一位君主的牌位在，“应该是在最后一位君王去世前做出的这个洞穴。只是，这样的一个山洞，费尽心机，用尽人力，却只是暗藏了一些牌位？！又无人祭拜，放这里发烂吗？！”

    傅倾颜道：“我们去上柱香，只怕，上香才能打开机关了……”

    傅宇恒道：“妹妹，你别吓我，怎么说的好像这里有鬼一样……”

    “不是有鬼，而是这些机关重重，怕是等的就是他们前朝的后族血脉，他们进来这里必然是要上香的，”傅倾颜道：“所以我猜测上了香，我们才能继续寻宝……”

    三人依言，太子道：“虽是前朝君王，但他们历代君主中也的确有一些过人的，让人敬佩的人，受得我上一柱香。”

    太子便郑重的上了一柱香，只是香虽是现成的，点燃拜了拜后放到香炉里，才发现好像有所触动。

    “这香炉底下好像是活的……”太子细看了看，道：“是与这桌子连在一块的……”


------------

第293章 藏富

﻿    “妹妹猜的果真不错……”傅宇恒一喜，道：“里面果然有机关。”

    整个牌位都开始震动起来，然后慢慢的移开了一条往下的密道。

    三人吃了一惊，没有犹豫，便下去了。

    “果然有机关……”傅宇恒轻笑道：“这里面又藏着什么？！”

    待进去了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兵书和金银珠宝，只有一只很普通的铁盒子。

    傅倾颜上前去用剑打开，才发现里面是前朝的玉玺，以及还有一封告后代书信的圣旨。

    太子打开看了，才道：“里面告诫后世子孙定要努力，将要失去的江山夺回来……”

    傅倾颜拿过来看了看，道：“奇怪，那时前朝还未破灭，怎么知道一定会破国？！”

    “可能是一种未雨绸缪。”傅宇恒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道：“什么嘛，设计了这么多的机关，搞了半天，只有这么一个东西……”

    “有什么用啊？！一封家书，一个玉玺，前朝余孽早已全部剿清，是等不来他们的后代子孙了……”傅宇恒道。

    他有点不死心，继续在这儿找了找，却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地图什么的也完全没有发现。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真的什么都没有，这里看起来真是不大，若是他们真有后代子孙，费尽心机进来看见只有这么两样东西，还不得气死啊？！”

    傅倾颜拿了玉玺看了看，倒没发现不同，只是看着明黄色的似圣旨又似家书的东西也有点疑惑的很。

    看了看，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算了，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回去吧……”傅倾颜也有点失望。

    太子笑着道：“回去吧，若不是这件事，我竟不知颜颜如此聪明……”

    傅倾颜脸色也有微红，听着他灼热的声音，道：“不过是打发时间看的一些怪书，难登大雅……”

    太子却只是笑，傅倾颜脸上有些热，避开了他的专注目光。

    回去是按原路返回，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机关。竟十分顺利。

    三人从石壁后回来的时候，小豆子便扑了过来道：“太子殿下，太好了，你们终于平安回来了，我还以为定要好几天都不一定能回得来，担心死了……”

    “孤没事，你别哭，怎么不好好休养……？！”太子道。

    暗卫们见三人平安，这才也都松了一口气。

    “太子平安，我马上休养……”小豆子忙点头道。

    太子看他这么担心，也没责备他了，小豆子却有点好奇，又看向傅宇恒一副十分挫败郁闷的样子，便道：“可是遇到了什么？！怎么傅公子这么闷闷不乐……”

    “别提了，本以为是个墓穴，最差也能找到金银玉器，或是稀罕的利剑宝刀，没想到什么也没有……”傅宇恒无奈的道：“这么大费周章的搞出一个山洞来，这是涮我们呢？！”

    小豆子道：“不是墓穴？！”他的表情十分吃惊。

    “是啊，只找到这两样东西……”傅宇恒气闷的将圣旨和玉玺给扔了过去，小豆子忙捡了看了，冷汗直冒道：“这分明是……前朝之物……”

    “确实是前朝之物。建在这里，可能是等着后世之子孙看到地图前来取的，没想到被我们误打误撞给找到了，里面确实什么也没有，只有前朝历代君王的牌位……”太子道。

    小豆子拿着前朝之物却是吓的不轻，一想到死了这么多人，前朝本就是禁忌，他更是支撑不住，忙道：“奴才觉得头有点疼，先去休息了，告退。”

    他嫌烫手似的丢下两样东西，飞一般的奔到一边内室去了。

    太子看人这样，倒笑了起来。

    傅倾颜一言不发，找到这两样东西，眉头拧着，却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总觉得不可能只这两样东西在。

    太子道：“别想了，天快黑尽了，吃些晚饭，我们便休息，这几天要好好养好体力。”

    傅倾颜点头，便将东西丢在一边，随它们去了。

    山洞里的人显然对这两样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竟没一个人看它们的。

    匆匆吃了晚饭，天就黑尽了，晚上冷了不少，还好暗卫们找了不少柴火备着，倒是暖和的很，再加上傅宇恒日间买回来的棉布衣盖一盖，也能取些暖，比昨天确实暖和多了。

    萧沛辅了暖和的披风褥子，道：“颜颜，睡这里，再盖上棉衣，今天晚上大约是不冷了……”

    “嗯。”傅倾颜道：“可惜崖底不好下去，否则，到有地热处倒也不冷。”

    “我怕你下去有危险……”太子道：“为安全起见，还是呆在这儿好一些。”

    傅倾颜点了点头，笑着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呆在这儿是最好的，万一有刺客找了来，这后面的山洞却也是天险……”

    她躺了下来道：“也能进去躲上一躲，况且……”

    她看着这山洞顶道：“我觉得这山洞定还有旁的出口，只是不知通到哪里了？！”

    她似乎还对这些地图十分感兴趣。

    太子笑着道：“你的小脑袋瓜子里竟装了这许多东西，别琢磨了，好好休息要紧……”

    傅倾颜听着他亲昵的语气，也笑了，道：“嗯。”

    他为她盖上棉衣，与她抵足而眠，虽然没有那般的亲近，但是却也算是同床共枕了。

    傅宇恒在一边看了，也是哑然失笑。

    半夜时分，傅倾颜却突然惊醒，她起了身，将那玉玺和圣旨都给找到了面前，仔细的对着柴火细看了起来。

    太子在她一动的时候就也醒了，看她这样紧张，小声的道：“颜颜，怎么了？！”

    傅宇恒正睡的香甜，还未醒，傅倾颜这才低声道：“萧沛，你摸摸这里，是不是觉得这里比较厚？！”

    太子摸了摸，表情也郑重了起来。

    “白天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忽略了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傅倾颜道：“这里面定是藏了东西，我朝的圣旨，我也见过，没有这样厚的……”

    “我朝圣旨是要上等绢布做成，里面是没有夹层的，看这个，好像里面有夹层？！”太子道。

    傅倾颜将头发的簪子拿了下来，小心的开始用簪尖一点点的刺破了里面圣旨上面的缎面，这圣旨有些年头，已是十分残破了，一刺就破开。

    萧沛帮着她一点点的将里面的东西给小心的弄了出来，撕开缎面，果然看到里面还裹有一层东西。

    “油布，防水黏布，这里面竟裹了两层防水防潮之物……”傅倾颜道：“定是要紧的东西……”

    萧沛与她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震惊之色。

    两人小心的将包着的物都给挑开，才终于找到最里面的一张羊皮卷……

    有些破旧了，二人细心的将东西都给抹开，细细的看了，傅倾颜才道：“……这是……这应该是前朝的藏宝图。”

    萧沛现在心中也满是震惊，低喃道：“没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竟然藏了这么一个东西……”

    “可惜只有一部分，”傅倾颜细看了看，道：“这应该只是其中的二分之一……”

    萧沛点头，道：“只是才一半就藏的如此深，只怕另一半更不好找，只有一半是绝对找不到宝藏的……”

    “现在前朝之余党已全部被灭，只怕找不到了……”傅倾颜道，“可惜了，竟是个残破品……”

    “可是，也因为是残破品，我更相信这宝藏定是真的，不然不可能大费周章将一半的图纸藏在这个地方……”傅倾颜道。

    “正是这个道理。”萧沛想了想，道：“前朝还有这等财力藏有宝藏，真是莫名其妙，他灭国之时，国库早已经赤字累累，穷途末路时，不想着用财物救国，却只想着藏在地下，这样的土著豪强心思，怎能成事？！”

    “也是昏招，心胸不足所致。”傅倾颜道：“前朝开国的几个皇帝还算不错，越到后面越是目光短浅，有这样的形为也并不奇怪……”

    太子摇摇头，看了看地图，道：“看这地形，应是山区……”

    “确实是山区， 海拔也应不低……”傅倾颜道：“但是既要藏宝，也许这些代表着的并非是海拔高度呢，而是，如同这样断崖的地形，也是有可能的……”

    萧沛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萧沛，若是找到这个宝藏，你想用它来做什么？！”傅倾颜道。

    萧沛道：“现在国库空虚，军备不足，大凤朝四周边境，皆有强敌环伺，自然是整顿兵力和军备，先解内忧外患，再休养生息，剩下的……便用作强民的钱，总得要让民众们都活的更好，虽然我还没有确切的办法，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总比钱死死的埋在地底强……”

    “确实如此……”傅倾颜道：“哪怕是钱用着用着用光了，又变成赤字，但总比烂在地下强，活的钱才是钱，死钱又与土石何异呢？！”

    “国强民富，富藏于民间，才是真富……”傅倾颜轻笑道。

    “藏富民间？！”萧沛听了微微一怔。随既又豁然开朗起来，道：“颜颜说的正是如此。”


------------

第294章 受伤

﻿    傅倾颜笑着道：“若是有幸能找到这个，以后我帮你。”

    “嗯，”萧沛道：“假以时日，定能一统疆域，将早些年失去的边境土地都夺回来……这是我小时最大的梦想，也是父皇一直以来的渴望，大凤朝从开国之日起就一直不曾安宁过，以后，我一定能改变这积弱的国相。不管能不能找到这宝藏……”

    傅倾颜看他虽年纪还小，却已有雄心壮志，那眼中光芒竟亮的灼人眼球。

    她知道，萧沛只要肯，定是一个好皇帝。

    “将这给藏起来吧……”傅倾颜道：“我们也好随身带着。”

    “是另外放在身上？还是继续藏在这圣旨里面？”太子道。

    “继续藏在圣旨里，万一被人找到，也不一定能被人发现……”傅倾颜道：“况且若真是丢了，这图我也记下了……”

    萧沛吃了一惊，道：“这么复杂的图，你竟能都记下来，颜颜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记忆力向来很好，哪怕这个丢了，回京之后我也能重新画一幅，别担心……”傅倾颜道。

    太子点了点头，与她小心的将这羊皮卷再次包入其中，放到圣旨里面去，又封了口。

    直到不特别注意都发现不了，她这才罢了手。又细心的卷了起来用包袱包了，道：“走的时候定要随身带着。”

    “嗯。”萧沛点了点头，目光越发的温柔如水。

    这么一打岔，两人反而睡不着了，山间的风呼呼的尖叫响着，山洞里却温暖的很。

    睡不着干脆就坐了起来围着棉衣开始烤地瓜，两人相顾无言，却觉得最亲近莫过于此。

    萧沛将她揽入怀中，耳尖却红的厉害。

    傅倾颜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只觉得这一世，直到此刻，才觉得骨子里的血是暖的。有一个人能这般的疼自己，她总算是活过来了。

    这两日的功夫，与他呆在一起，仿佛能将以往所有的不快和冷意都忘却了，几乎都不曾想起。

    如若不是外面步步紧逼，她倒宁愿与他在这里相安一世。

    地瓜一会儿就烤好了，萧沛小心的将烧焦的皮给剥了下来递给她，小声道：“小心烫，吹一吹再吃。”

    傅倾颜接过来咬了一口，小声的道：“很好吃，很香。”

    萧沛便傻乎乎的笑了起来，自己也剥了一口，两人像只小仓鼠，默默对视着，吃的欢快。

    小豆子半夜醒来本准备出来小解，却见这二人这般甜腻，哪里敢打扰，又默默的退回去了，心中却高兴的很。太子与太子妃这般亲近，这感情也能一日千里。

    太子一心只想着太子妃，若是感情好，以后他也放心。

    两人有一声没一声的说着话，直到快天亮时，傅倾颜才睡过去了，太子却没了睡意，将她棉衣盖好，就下了崖底，去摘了干净的荷叶，甚至还摘了一些花草上来，等傅倾颜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手边是淡淡的清香。

    一入眼，就愣了。

    花上面还带着露水。

    她十分珍惜的拿了过来，道：“你下去摘的？”

    “嗯。”萧沛有些羞涩，道：“不知你喜欢哪一种，就都摘了……”

    “都是些野花，不过很香，”太子道：“在这冬天里，也能点缀一些亮色……”

    他说的忐忑，傅倾颜却朝他一笑，眼中带了点湿意，道：“我很喜欢。”

    太子便灿然一笑。

    傅倾颜看他手间有些粗糙了，便拉了他的手过来细看。太子忙道：“这不是摘花摘的，这些倒不费劲，这些茧子是以前练剑时留下的……”

    她却心中一酸，为他这样的骗自己，有些新擦痕，却是刚刚才留下的新的印迹。可她却没有拆穿，只笑着道：“快吃早饭……”

    傅宇恒道：“一会子我再与他们一道出去看看，我们扮一扮农户，应能避开，若要上路，怕是还需要一些物资，我们再挑一个镇子去买些来，下午应该能回来……”

    傅倾颜道：“哥，一路要小心，若是发现不对，一定要机灵一些。”

    “我心中有数，放心……”傅宇恒道。

    他吃过早饭便走了，山洞里也就只剩下小豆子和太子以及傅倾颜在。

    小豆子精神大好了些，今天也能吃不少粥，养好了不少，人也有力气了，道：“多亏了傅公子带回来的米和锅，我才能活过来，不然吃那油腻的野味，实在是没有胃口，感觉是真的活过来了……”

    “傅公子身上还带着伤，竟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出去探路，若不是傅公子，只怕太子殿下在这儿也是受委屈，暗卫们虽是高手，但是于照顾人一事上，却想的没那么周全，他们只会护人杀人……”小豆子道，“我也是不济事的，竟一直病歪歪的……”

    “别自责，谁也不想这样……”傅倾颜道：“能从船上捡回一条命就已不错了，只是上千人的官船，对方怎么会这么大胆，用这么多人来杀人呢？！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是绝对破釜沉舟。”

    “他们是非要杀了我不可，只怕知道我未死，追杀的人也会无数……”太子道：“此事事发，他们已知回不去京城了，除非我死，局势自然大改……”

    “太子……”小豆子道：“这些小人，定会付出代价来的，太子一定会平安无事……”

    太子点头，道：“若是我一人也就罢了，若是如今有宇恒和颜颜在，我总不能让他们受伤，无论如何，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秘密回京，与彭将军汇合太危险了，如今是一点也不能冒险……”

    小豆子自是点了点头。

    三人等到几乎到晚间才终于等到傅宇恒和暗卫们回来，只是他们却是带着伤回来的，傅宇恒未再受伤，只是有两个暗卫受了箭伤，中了毒。

    “哥，”傅倾颜脸色大变道：“怎么回事！？”

    “遭到伏击，能脱险已是万幸，还好伏击的人数不多，才能回来，不然都要折在那里了……”傅宇恒道：“太子还有避毒丹吗，他们二人等不得了……”

    暗卫们从小训练便是身试百毒，否则根本等不到现在，早毒发身亡了。

    太子忙拿出药瓶来，那暗卫忙道：“不可，殿下，一路回京伏击怕是日多，绝不能再浪费这丹药……殿下留着，属下的命……不要紧。”

    太子正想说话，傅倾颜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么多做什么？！没有你们护着，太子如何回京！？”

    两个暗卫一听也是脸色一变。

    傅倾颜道：“拿一颗丹药来，到现在只能省着些用……大家熬一熬一定能回京……”

    太子忙递过去一颗，看一看瓶内，道：“一颗够吗？！要不要再来一颗？瓶中所剩不多，只怕我们不一定能熬到京城……”

    太子眼中有些黯然，对于不能护着这些暗卫，深感内疚。

    “属下的命不打紧，殿下不必为我等悲伤……”暗卫咳了一声，已是等不得了。

    傅倾颜忙拿着药丸去用温水化开，然后悄悄的滴了两滴生命之水进去，然后一人一口的喂了下去，道：“你们别多想，太子回京还要多仰仗你们，好好休息。”

    小豆子已忙将他们伤口给包扎了，两人眼眶有些红，却没再说话。

    傅倾颜看着睡过去的二人，道：“竟然遭到伏击了？！”

    “他们是为了救我才中了箭……”傅宇恒道：“这里却是呆不得了，我们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本来买了不少东西，打斗中却也是掉了，还好只是一些吃食，他们即使找到也是看不出什么来……”

    “我们去了镇上，听说彭将军已经封锁了最近的城镇，正在加强搜查，找太子，以及抓刺客，一万精兵，必然动静不小，那些刺客估计也是被逼出了城镇，只能隐于山林之中……这么分散在外，这才不小心给碰到了，伏击我们的地方不远，这里，那些人只怕迟早要怀疑到这崖底……”

    “好，我们明天就走……”萧沛道，“只是明天定要万万小心才是……”

    傅宇恒点了点头，苍白了脸色，惊魂未定，道：“他们已被逼到极限，只怕一定会发了疯的找太子，此番回京，也不知生死，与彭将军只怕也是绝对没机会再联系上了……”

    傅倾颜却转过头看向那石壁后头。

    她拧眉深思，没有说话。

    晚上煮粥时，傅倾颜特意的加进去一些生命之水，让所有人喝了。不管如何，这个时候是绝不能再折损人力了，否则，就真是死路一条。

    一行人疲惫至极的睡下，哪知到了晚上，却已被那些刺客给找到了，这是他们万万没料到的事情。

    傅宇焞已猜到他们定藏身于这个山中，将山中山洞翻遍都没找到，这才怀疑到这处断崖，拉着绳子下来一探，果然探出不对来。

    暗卫等人吃了一惊，忙翻身应敌。

    小豆子惊慌失措，想去应敌，却被傅宇恒一把拉了回来。

    傅倾颜道：“到石壁后头去，小豆子，该带上的东西都带上……”

    *

    求月票！！


------------

第295章 生门

﻿    小豆子哭着一面带东西一面往里面跑，道：“……这石007壁后面也不知是不是死路，万一出不去，就死定了，前是死路，后有追兵，这可如何是好？！太子殿下，天要亡我们殿下吗？！陛下，元后娘娘，你可要保佑殿下能活下来……”

    “大家退离石007壁后……”傅倾颜道。

    暗卫们听了，见外面虽有追兵，但大多数的刺客还未来得及从绳子上下来，便忙点着了早备着的柴火油星之物，火腾的就起来了，他们仓促之间只能忙进了石007壁后头。

    门很快就关上了。

    两个受伤的暗卫脸上没多少血色，本来就伤重，流了不少血，现下也只是仓促应敌。

    “殿下，我们二人留下也可稍应付几人，杀几个是几个，殿下等快走……”两人道。

    “废话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留下有什么用？！若是死，是一起死，若是生，便只能一起生，你们的牺牲能换我们的安全吗？！”傅宇恒怒着背起一个，道：“走……”

    早有其它暗卫打了火把，背起另一个，道：“听傅公子的，走……”

    两人红了眼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另一个暗卫道：“属下来背吧，傅公子还受着伤，我等哪怕是豁出去性命，也必保得殿下，与姑娘还有公子的安全。请公子放心……”

    傅宇恒叹了一口气，脸色有点灰败，道：“听天由命吧，若是天真要亡我们，我们避无可避……”

    萧沛牢牢的将傅倾颜护在怀里，走在前面，其它人都跟在后面，石007壁那处已传来撞007击之声。

    “颜颜，你怕吗？！”

    “不怕，是死是生，看天命吧……”傅倾颜道，“这些迷宫也能挡他们一挡，至少引他们进来，有些机关也能让他们死伤一部分人，哪怕我们找不到别的出口，也能熬着等他们人数折了，再从原路回来……”

    “只怕不可能……”傅宇恒道：“傅宇焞听到消息，必然会守在洞007口，他们的人数必然也都会赶回来，若不能另寻出处，我们只凭这几个人，只怕是死定了……”

    众人一时间竟然是有些无语。

    小豆子喃喃道：“上苍保佑。”

    他心跳的厉害，他知道，凭着后面这些人追杀的能力，定然不需要多久，便能想办法破了石007壁。

    一行人跟着傅倾颜走在山洞里，一点点的走向迷宫，这里的弯007度都十分多，万一一步走错，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身后沉闷的撞007击石007壁之声，如同催命符，敲打在他们的心上，越跳越厉害。

    “颜颜……”萧沛拥紧她，道：“若是我们出不去，我能与你死在一处也甘愿，只是却苦了你……”

    他有些不舍的在她耳边低喃道：“……我多想与你相守一生，我还未来得及与你相伴一生，好舍不得。”

    傅倾颜眼眶一热，又听萧沛喃喃道：“连累你和宇恒了，对不住……”

    傅倾颜心中一痛，道：“来之前，我便想过，生同生，死同死。你别想什么对不对得住，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没理由这一世还不能相守。她不信上天这么待他们。

    萧沛闻言手更紧了一些，在黑暗中却满是幸福。

    “况且，我们不一定会死在这里，相信我……”傅倾颜道：“我们赌一把，我知道这张地图上定有生门……”

    “嗯。”萧沛听着她自信的语气，笑了，道：“无论是生是死，我都值了，能在最后一刻有你相伴，是我萧沛十生积来的福气。”

    傅倾颜被他说的话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间滚烫，两世之中听到他烫心的誓言，她真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悲伤，还有一点点欣喜在坚定在心中徘徊。

    “萧沛……”傅倾颜低喃道：“……我们一定能平安。”

    “嗯。”萧沛不再说话，只是搂紧她，继续赶路，转过路又走进了另一个方向。

    突然身后发出沉闷的一声，石007壁定然是倒塌了，连整个地面和两侧的墙都震007动起来。

    众人心中一凛，傅宇恒道：“他们撞塌了墙壁，怕是追进来了……”

    太子道：“有这些迷宫在，也能帮着解决一些刺客，就怕他们哪怕穷极人力也紧追不舍，接下来就要看天意了……”

    傅宇恒眼中怔怔的，咬了咬牙道：“走……”

    一行人继续出发，小豆子和两个受伤暗卫脸上的表情都是惨白的，他们知道，若是有刺客真追进来，哪怕他们能为太子殿下舍了性命，只怕都不一定能保太子殿下出去……

    这一处迷宫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生路。

    七拐八拐，就来了那铜门处。

    傅倾颜道：“想办法进去，我知道那里定有生门，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找出来……”

    身后众人都点了点头，众人开了机关，然后进了铜门，门缓缓的关上了。

    “这一个门还能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傅宇恒道：“但如果找不到其它出口，我们只怕都得葬身于此。”

    傅宇恒无奈的道：“与前朝之君帝的牌位葬在一处，真是……”

    他简直是哭笑不得。

    小豆子道：“这些人穷追不舍，只怕也拖不得半日功夫……”

    傅倾颜道：“出口很可能就在这里，或是在这香案下面的密室中，大家想办法想一想，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来……”

    众人不敢再浪费时间，冒着冷汗开始细细的搜索起来。

    “颜颜，你确定是在这里？！”傅宇恒道。

    “一定在这里，一般来说这既然不是墓陵，就一定会留有生门……”傅倾颜道：“我仔细的想过那地图，只有可能会在这里。”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现在只看老天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众人便不再言语，想办法在四周敲敲打打的找了起来。其它人都围在外面找，傅倾颜和萧沛便打开了密室，进了地下，开始在里面摸索着找了起来……

    而此刻在外面已调来大量的人手，正不断的涌007入其中。

    傅宇焞一脸阴鸷也来了地下，所有暗中人手皆听他调遣，他脸色极为阴沉，脸上全是痛快，道：“今日他们便是瓮中之鳖，无论如何，一个都不能留，全部都得要死在这儿，速去……”

    “是……”已有更多的人涌了进去，带着兵器等物。

    “没想到傅宇恒和傅倾颜兄妹竟也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傅宇焞咬牙道：“今日便都死在这儿，大事可成，待回了京，便杀了兰氏那贱人，便能为母亲报仇，永除后患……”

    太子一死，靖王得势，日后登基，指日可待。到那时，所有的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所以，成败皆在此一举了。

    傅宇焞知道外面彭将军查的越来越严，已极不利于他搜查追杀太子，而今日便是最后的机会。

    等错过此机会，只怕以后再无机会。这处山洞，便是太子的葬身之地。

    傅宇焞心中全是庆幸，幸好江南之行并未功亏一篑，否则，他便是死路一条了。

    在江南多日，终于等到今天，傅宇焞只觉得来江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他不禁回忆起许多来江南之后的事情，以及在京中所遇的所有挫折，他的眼中渐渐的表现的越来越疯狂。

    尽管有太多人转回来报说，折了太多的人手，可他还是命令所有人继续往里直追。

    傅宇焞眼中全是疯狂，眼中执迷的死死的盯着石007壁里的方向。他现在看不到旁的，更不会抬眼看一看上面，不然他便能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地图。清晰而明亮。

    此时整处断崖处都被灯光照的亮如白昼了，在呼啸的黑夜中尤其的显眼。

    彭将军本来在城镇之中寻找太子根本就找不到，心中尤其的烦闷，加上京中宣帝几乎天天要派人来催问情景，他更是心中焦虑不已。

    来了一万精兵来江南，若是连太子的踪影都没找到，他便无命回京了。

    那一日江上死伤太多，一直未打捞到太子的尸首，后来找到一具与太子身形相像之人的尸首，身上还穿着太子的四爪袍服，当时彭将军实在吓了一大跳，但是尸体虽泡烂了，但是，后来细细看了，京中又派了一直服侍着太子的内侍过来认人，一眼就看出这根本不是太子……

    彭将军由此心中一股庆幸，却也有一股强而有力的压力。

    太子没死，定是逃了，十有八九，他几乎能确信。

    而城镇之中根本未曾找到，彭将军便又分了几乎一半的人在各处的深山老林，村庄之中日夜搜寻起来，只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只是范围实在太广，他的一万人却也是杯水车薪，渐渐的也是累极，却是半分线索也无。直到今夜……

    这一处断崖，火光冲天，在黑夜之中那么亮眼，注意到的人，远远的看了，便立即去回报彭将军了。

    彭将军几乎是跳了起来，连夜赶了过来。

    “将军，应是这里了，属下观察了许久，确实并非是起了山火，火并未蔓延，确定只是人为的火把……”


------------

第296章 惊天秘密

﻿    彭将军脸上全是肃穆，道：“速去调集更多的人手和兵器，弓箭手，去找寻太子殿下，今夜绝对是死战，看此情景，只怕那些刺客已先到了……”

    那属下一凛，道：“是，将军你呢？！”

    “本将先过去，若是迟了，只怕太子命休矣！”彭将军来不及多说，便上了马飞一般的上了山，身后只跟着数十骑。远远的还能听到彭将军一声厉喝，道：“……速调集人手，快点过来应援……”

    “是……”那属下也上了马，立即就回了城，又连夜发出信号。一时之间，这处山林，竟然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本是人迹罕至之处，今夜却注定要被踏平山中草木，惊走飞禽走兽。

    “不曾料到太子竟然藏身于此……”彭将军心中暗暗懊悔，道：“本将竟没想到，早知如此，早该能接到太子殿下回京了……”

    若是太子出事，只怕他是命绝对留不下来了。

    他心中暗暗打着突，但愿一切来得及才好，否则……不，没有否则。

    黑色的骏马如同利箭一样，腾的一声都冲上了山，如同黑夜无声无息，只有蹬蹬的马蹄声，才能让人知道有一匹属于黑夜的马路过……

    “报……”已有黑夜人进来道：“傅公子，外面有信号上天，只怕这里的动静定是惊动了彭将军……”

    傅宇焞咬了牙，没吭声。

    “公子，只怕我们还未找到太子，就已被彭将军的人给围了，我们人数再多，如何能抵得过那一万精兵强弩？！”那属下道：“还请公子早早拿主意，否则再迟，我等便再也出不去了，我等的性命不要紧，重要的是连公子也会没命，若是公子被彭将军的人找到，只怕……定会怀疑到靖王殿下，我等哪怕是死也不能让靖王被彭将军发现，公子，还请拿主意，尽早离开这里？！”

    “你是让我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功勋，即使如此，哪怕回了京，我又如何与靖王殿下交代？”傅宇焞道：“这是我们击杀太子最后的机会了……他的命可真大……”

    “可是我们的人进去之后折损过半，里面机关重重，防不胜防，只怕会做无用之功……”那人又道：“与其如此，不如退出来，炸了这里吧……”

    傅宇焞一怔，道：“……炸了这里？！”

    “正是，”那属下道：“公子忘了我等也是备了火药之物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我都差点忘了……”傅宇焞被冷风一吹，终于回过了神来，发烧被冲昏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道：“吹哨，让里面的人速退回来……安排火药，炸了这里……”

    “是……”那人应了一声，便吹响了一种特制的信号哨。

    傅宇焞知道这一片断崖一旦塌了，一定会震动的整个山都要塌下来，如此太子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时之间，里面的人便听到了哨声，便一一的退了回来。

    这些人将都是靖王暗地里的势力，可是在这里却折损了不少，原本在船上就已折损了大半，现在更是折损极多，只怕回京能为靖王所用的人越来越少……

    但是，只要太子一死，他们也值了，若是死伤太多，结果太子还是没死，才是真正的亏心……

    不，绝不能让太子活下来。

    看人一点点的或伤或狼狈的退出来，傅宇焞道：“……速埋好火药，点燃之时，我等要速速离开这里……”

    “是……”众人一应，便忙去了。

    前无生路，后有围剿，他们得要速速的点燃药引，才能顺利的离开，一定要在彭将军带人赶往这里之前离去，否则一切皆休矣……

    傅倾颜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无意中竟然打开了一道门，但一道门后面还是一道石壁的门，推也不推不动。

    她与萧沛对视一眼，萧沛道：“……外面这道刚开的门是用机关控制的，这里面的一道，怕是不那么简单，只怕不容易开了，咦，颜颜，你看，这里有字……”

    傅倾颜忙凑上来看，只是年数长了，有些模糊和灰尘，她使劲的用袖子擦了才勉强的能看清几个字。

    萧沛便忙拿来一束火把。

    “我朝血脉之人，方可开此门。”傅倾颜沉默了，呆呆的看着门，一时间面如土色。

    “这是什么意思？！”萧沛拧眉道：“前朝血脉才能开此门？！难不成天真要亡我们，可是血脉又怎么确定！？”

    “这里有凹糟……”傅倾颜道：“虽不知这有什么邪门之处，但这定是生门，萧沛，既是血脉二字，便一定是血……只有血才能开此门的意思吗？！”

    萧沛道：“哪怕是墓穴中，也从不会见过有这样的邪门之机关，颜颜，它是如何能确定流入的血中定是他们的后代的血呢？！”

    “应有巫术吧？……”傅倾颜道：“你看，萧沛，这上面有奇怪的图文，好像是什么术法……我们先代的天机术中，其实也有这样的术法，只是时代弥久，有些术法也已经消失了……随着他们传人的逝去，早在世上了无痕迹，而这些，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些术法要么在一些门中的传人手中，要么便在帝王手中，帝王一向都极忌惮这些传人，定会奋力击杀，他们的消失在所难免，可是前朝若是有这么几样密术也不奇怪……”萧沛道。

    “现在怎么办？！”萧沛道：“若是打不开此门，我们只怕是真的出不去，要葬身此地了。”

    “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吧……”傅倾颜咬了咬牙道：“也许时间长了，这个不灵了呢，只要遇到血，它就能开也不一定……”

    傅倾颜顿了一下，又道：“我先来试试，若是不成，让暗卫和小豆子也都试一试，也许成了呢，万一若是都不成，我们便听天由命也罢了……”

    萧沛想了想，道：“好。”

    傅倾颜真是存了听天由命的心思在的，虽知希望不大，却还是掏了簪子，戳破了指尖之血，滴入了凹糟处。

    萧沛大为心疼，将她的手指拿过来含进口中，眼中全是心疼之色。

    两人正在傻傻对视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凹糟处传来咔嗒咔嗒之声，两人吃了一惊，忙转头去看，却发现那血迹之色，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奇怪的图文上的锈迹和斑纹也都不见了，变得亮了起来，并且按着一个奇怪的方式正在运转，好像术法已经启动。

    “门要开了……”萧沛吃了一惊，两人呆呆的看着，然后心中一凛，便与对方对视起来，一时间在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震惊。

    萧沛吓了一大跳，忙将傅倾颜搂紧在怀里，手都发起抖来。

    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原本皆以为只是死马可医，却没料到，竟碰到一个惊天秘密。

    萧沛一想到父皇对前朝余孽的狠毒之处和手狠手辣，心都开始在颤抖，他唇颤了颤，道：“颜颜，这件事谁都别说……”

    他话刚落音，傅倾颜心中正复杂之时，却听见几声脚步声冲下了密室。傅宇恒道：“外面好像没了动静，但是我猜他们定是想埋炸药，我闻到火药味了，颜颜，怎么办？！”

    傅宇恒和小豆子刚冲进去，话还未落音，那门的亮光已消失，已经缓缓的朝两侧慢慢的移开了……

    两人吃了一大惊，呆呆的看着，随即惊喜起来，小豆子惊叫道：“出口，这也太好了，这是出口罢？！”

    他已转过身叫了其它暗卫们都进来了，众人看到这出口都十分兴奋，傅宇恒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万一这里真要炸了，我们只怕逃无可逃……”

    众人听了便忙分散开，在前开起路来，小豆子和暗卫们都在前面，傅宇恒押后，傅倾颜和萧沛走在他前面，听着傅宇恒絮絮叨叨的声音，“太好了，这密室还真有生门……”

    傅倾颜心情复杂，看着黑暗中傅宇恒有些喜悦的脸色，有些纠心的握住了萧沛的手。

    萧沛明显的感受到她的心情波动，她的悲伤，还有一点恐惧，她的手都在颤抖。

    两人心照不宣，不再提此事，也根本不打算让傅宇恒知道。

    他们彼此都清楚，若是傅倾颜是，那么傅宇恒也绝对是。

    萧沛和傅倾颜都不再说话，他们都在想，傅元台绝不可能是前朝血脉，那么，出身不明的兰氏才是……

    娘亲……

    傅倾颜心中大恸，她甚至不敢想象，万一宣帝知道此事，定会……定会，娘亲定会死无全尸。

    “别怕，颜颜……”萧沛的声音显得沉稳而有余力，他带着心跳声，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包庇之情，喃喃道：“……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相信我。”

    傅倾颜便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勒的生紧生紧的。

    萧沛心中大痛，便也紧紧的拥住了她，在黑暗中狂奔。

    久没有人经过的密道，里面蜘蛛极多，还有一些动物的粪便和一些黑暗虫类和鼠类的声音，叽叽的有点吓人。


------------

第297章 逃命

﻿    脚踩在地下，都能发出叽叽的声音，不知道踩死了多少虫类。

    小豆子听的头皮发麻。

    还好有暗卫们用剑开路，将蛛网都清理了不少，不然根本都没办法走。甚至还有一些藓类生物，十分的滑，以及一些杂草等物，脚下密密麻麻，一行人走的嗑嗑绊绊，这条路显然是没有辅石块的，只是土路，还好两侧都处理出来，还算光滑……

    萧沛和傅倾颜心中有事，沉默不言，萧沛怕这些东西吓到她，便将她一直裹在披风里，为她挡去一切。

    火把的光渐渐的灭了，一行人喘了一口气，便摸着黑一直往前走，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可是，他们却知这条路，却是往下走的，只怕还要走许久……

    也不知赶了多久，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周围的墙壁都开始震动起来，不少地方都塌了一些石块下来，众人便忙护着太子，再护着头蹲在原地，等着几轮的余波过去。

    还好这里离那一处有些远了，虽抖落了不少的灰和石块，但至少没塌。

    傅宇恒等余波停了以后，才喃喃道：“竟然真的炸了，傅宇焞可真是绝呐，这是想我们都死在这里……”

    小豆子心有余悸的喘了一口气，见傅倾颜和太子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便忙道：“殿下，傅姑娘，傅公子，我们还是速速的出去，万一山体真的塌了，我们就完了……”

    傅宇恒道：“大家再加把劲，无论如何都要出去，出去我们便安全了……”

    众人便都站了起来，大家脸色都不好，咳了几声，便又继续开路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腿都麻了，才终于走到了尽头，外面有些微光，一行人走到外面，才觉得终于走到了人间，刚刚真是在鬼门关打转，差点就死定了。

    一看到外面，已是微亮晨曦。

    众人几乎喜极而泣，傅宇恒欢呼起来道：“太好了，我们总算是活下来了……”

    他的脸上全是庆幸和喜悦，傅倾颜从披风里出来看着他狼狈的脸上头上全是蛛网，却十分欢快的眉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个秘密绝不能让哥哥知道，没必要让他也背负这样的身世。

    这样的惊天秘密，就让她一个人背吧。只怕娘亲也是不知道的。

    萧沛一直搂着她，眼神却有些忧虑。

    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他怕有一天，傅倾颜会被发现，会被人伤害。

    萧沛更加觉得权力的重要了，只有掌握了权力，他才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一直一直的护着她。

    颜颜，他搂紧她，心意传递到她心里。

    无论如何，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护着你，不管你是谁。

    火药引燃的时刻，傅宇焞已经蒙着面带着所剩不多的刺客一起拽着绳子上了悬崖，然后远远的避开了……

    山体爆炸崩塌的那一刻，众人便都伏了下来，似乎都能感觉到这死亡之气。

    “傅公子，太子必死无疑，我等可高枕无忧，回京也可与殿下禀报了……”那属下道。

    “这样的爆炸，谁能躲得过去。山洞里定然是塌了……”另一属下道。

    傅宇焞依旧是不大放心，一面听着动静，一面等着余韵过去，道：“你们又怎知里面没有别的出口？！”

    “不可能有旁的出口，”另一个受伤的人道：“里面机关重重，我等都死伤无数，他们又怎么能从那迷宫里出去，定然是已经遇伏或是迷路了，这山一塌，他们出不来，哪怕一时没炸死，也会饿死在里面……”

    傅宇焞正想出话，却突然听到一阵破空之声，尖锐的似能划破空气，直直的朝他扑面而来。

    他吃了一惊，便忙转了个身，冷汗着终于避了过去。那箭也只让他堪堪避过，便死死的钉在了他原本站的地方，可见射箭之人的箭术高超。

    他还未再反应过来，就已经听到了马蹄声从山那边追了过来，几十骑单枪匹马，但为首者正是彭将军。

    他大怒不止，一听底下的动静便知定然是炸了，一颗心已经吓的四分五裂，仿佛能预见到自己回京被宣帝斥责办事不利后的可怜郁闷不休了。

    为此，他更是恨羞成怒，再次搭上一箭，咻的再次射了过来，他一句话都不说，只咬着牙，似要杀了他们。

    这一次，一个属下不及，已被射中心脏要害。

    傅宇焞已顾不上他，忙对手下人沉闷的道：“走……”

    说完便要跑。

    彭将军便忙追了过去，再次搭上一箭，道：“贼人哪里跑，看箭。”

    咻……彭将军不愧是神箭手，再次一箭击中一刺客。

    那刺客再无力奔跑，只能扑腾的倒在地上。

    追的有马，跑的人只有轻功和腿，傅宇焞已是急了，便忙吩咐道：“大家四散开，避入山林……”

    众人便忙四散开去，鼓将军似乎早猜到这傅宇焞黑衣人便是首领，只顾着追他。

    傅宇焞避之不及，又恨自己无马，一时间急怒交加，一时焦躁起来，箭已经追了过来。他一时心慌，却没完全避开，那箭便连着他的左手穿臂而过……

    傅宇焞一时疼的脸色都变了，也顾不上了，看到有斜坡，也顾不上疼，只转个身便滚了下去，然后腾的起来，避入了山林……

    彭将军脸色灰败，马咴的一声便停了下来，显然这马对这密林也是束手无策，根本没办法过去。

    “将军，还追吗？！”一属下道：“穷寇莫追啊，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太子殿下可，可有生还的可能吧？！”

    彭将军脸色十分差，想着便忙调转了马头，往那断崖处找来，可是一看这架势，这火药味，这塌了的山体，他下了马，扑嗵一声便跪了下来，喃喃道：“吾命休矣！”

    其它人脸色也不大好，呆呆的看着，暗忖这样的惨烈，太子哪里会还有生还的可能？！

    这可如何是好？！

    究竟是什么人，竟这般的想要置太子于死地，竟如此惨绝。

    “将军，”那属下道：“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彭将军咬牙道：“天亮之前，调集所有人手，下去看山洞状况，想办法找进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众人脸色更差劲了。

    “还有那几个被射死的刺客给我保存好尸体，回京向陛下复命，总能找到凶手，让陛下发泄怒火，若是连凶手都找不到，只怕我等是要被陛下拿着出气的命了……”彭将军道。

    “是……”众人一凛，便忙应下来。

    “此次我等的性命全在太子的生死之上……”彭将军道：“本将跟着陛下多年，太了解陛下了，陛下虽狠，对危及社稷之人毫不留情，只有对太子完全不同，陛下打发太子离京，看似贬之，实为保护，旁人不知，可本将却一清二楚，陛下让太子来江南，实是为了将太子摘出那乱党和皇后一族之事，可是到如今……却让太子葬身于江南……只怕陛下定是要发疯，如今也不知是怎么个悔意。”

    众属下小将听的哑口无言。

    “本将忠于陛下，忠于太子，只可惜，太子一死，只怕陛下也命不久矣……”彭将军道。

    “将军要早做打算啊……”其属下道。

    “怎么打算？！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他又如何能令我有所打算？！”彭将军苦笑道：“只怕这一次，我等的性命休矣，唉！”

    众属下都明白彭将军怕是对太子的生存不抱希望了，别说是彭将军，即使是他们看了此处，也明白，只怕太子已断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无论如何，是一定要找到尸体的，至少对陛下来说是个安慰。总不能让一国储君，连尸骨都没有……

    这也太可悲了，陛下也饶不了他们。

    一行人枯坐着到天微明，被风吹的身子骨都僵了，可是却也毫无办法。

    大军终于都上了山，彭将军骨血都冷了，咬牙道：“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将太子的尸体找出来，明白了吗？！”

    众精兵们便都想办法搭梯子下去找。

    一时如火如荼。

    “将军，往京中的折子怎么写？！只怕不能拖延，陛下每日必要遣一人出京来问，时时问信，只怕瞒不住……”

    “这可如何是好？！”

    “总不能瞒着，但不能说太子必死无疑……”彭将军道：“只说太子在断崖藏身处再次遇袭，山体被炸崩塌，太子身处其中，并没出来……我们正在营救，至于其它……”

    彭将军顿了顿，道：“我们的咎责也是逃不掉的，本将会在折子里呈明是本将一人失察过失，没有及时找到太子，办事不力，所有过责，本将一人承担，若这一次太子真的不幸，此事便由本将一人承担陛下怒火，尔等以后要好好的效忠陛下，绝不能有二心！明白吗？！”

    众人脸色灰败，点了点头，红了眼睛，动了动唇，但见彭将军心意已决，他们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些悲伤的看着他。

    *

    求月票！！


------------

第298章 包庇

﻿    “这些士兵少不了你们，陛下也缺不了你们，陛下失去太子，定然心中大恸，然尔本将更怕的是……”彭将军道：“陛下定会失去理智，而那幕后之人，定然还会有后招，陛下的安危全系于尔等之身上了，绝不能有二心！”

    众人红着眼睛朗声道：“是！将军放心。”

    彭将军叹了一口气道：“尔等与本将皆相逢于微时，但也别忘了有陛下的提拔之恩，无论陛下是什么样的陛下，陛下都是于我等有大恩之人，各位如今位高权重，在军中不同以往，可是却也绝不要忘了尔等的初心才好。”

    “末将们记住将军的话了……”各位他的附属小将都一一的应了。

    彭将军已是红了眼睛，喃喃道：“天极冷，定要速速的进去找到太子殿下……”

    众人便都散了，各自去做事情。

    他的亲兵前来道：“将军，大理寺卿也赶出来了……”

    山路崎岖，大理寺卿上来实在不易，他喘着气白着脸赶到彭将军面前道：“太子殿下可是真的已……？！”

    彭将军点头，大理寺卿已是软了腿跌坐在地上，捶地双眼呆滞的道：“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追杀太子，连累的我等的命也休矣，这可如何是好，如何回京复命？！”

    “大人休懊悔，无论如何，在回京之前，定要找出真凶，方能给陛下一个交代……”彭将军道。

    大理寺卿惨白着脸，挣扎着站了起来，道：“待我去看看那刺客的线索，无论如何，总不能来江南一趟，一无所获……”

    说完他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几乎都没跑稳，也不知是吓的怕的，还是这山路果然太难走。

    天已大亮，萧沛与傅倾颜等人也都已经安定了下来。

    此处应是崖底某处，他们走了许久，浑身也已没了力气，实在是无法再走了，便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歇了下来。

    此次倒是不冷，地上似有地热，他们在此处，身子骨也渐渐的温暖了起来。小豆子走时匆忙，只带上了包裹，其它的都丢下了，现在几人手边也只有一个铁锅和几个披风在，其它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前朝玉玺和圣旨，小豆子一直背在身上，匆忙之中倒是没丢下来。

    两个受伤的暗卫赶路之时伤口崩裂，又流了不少血，此时脸色已然发白，傅宇恒去看时，发现他们已经发烧了，有点迷迷糊糊的。

    傅倾颜忙将自己的披风也让了过去给他们盖着道：“这里不冷，还暖和，他们发着烧，得想办法给他们退烧才好……”

    萧沛摸了摸身上的药，道：“只有护心丹了，没有普通的退烧药，这毒太霸道，虽然这毒去掉不少，但是人一定会受不住，又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他又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失血过多……”

    萧沛脸色也有些发白，这些暗卫虽生存在暗处，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只活了这么几个人下来，若再死去，萧沛的心里也过不了这一关。

    傅倾颜能猜出他的心思，便道：“这处崖底如此温暖一定有吃的东西，还好铁锅在，找些猎物来熬成汤水给他们喝，也补一补，他们身体一向好，一定能熬得过去，只是这些天我们怕是不能再赶路了，等他们好了再说……”

    萧沛点头。

    其它暗卫们也是束手无策，看着太子与傅姑娘待受伤的二人如此上心，心中莫名的十分感动，他们本就是无心之人，可是到了此刻，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无心，只是以往不能有心。

    太子在最关键的时刻都没有丢下他们放弃他们，他们虽然平常为了护主，连身边的其它暗卫也顾不得，可到了此刻，他们也想做些他们能尽力所做的。

    他们便低声道：“殿下，傅姑娘，傅公子，你们休息一会儿，属下们去找猎物，一会儿就回来……”

    “你们也累极了，找到几样就快点回来，别跑远了，回来多休息，我们才能继续走……”傅宇恒道：“一定要小心，不知这一处还有没有刺客在。”

    暗卫们点了点头，便一散去了。

    小豆子在照顾两个发烧的暗卫，不停的为他们擦汗。

    两人似还有些意识，便对小豆子道：“我等二人如此不济事，若是有追兵再来，豆公公，你便让太子殿下别管我们，离开这里……”

    “说什么胡话，我们死里逃生，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不会有追兵来的，你们且安心吧……”小豆子道。

    暗卫们都是神情绷紧着惯了的，一听小豆子这样说，才放松下来，低下头的时候，眼圈已是红了。

    萧沛道：“父皇给了暗卫队的一半给孤，结果却只剩你们五个人了，到如今，你们五个一个也不能少……一定要跟着孤回京向父皇复命。”

    两个暗卫看着萧沛，喃喃道：“回京之后，属下还愿跟着太子殿下……”

    “可孤却不想让你们跟着孤了……”萧沛看着呆窒的二人，道：“你们五个是跟着孤从死路上回到生路的，孤信任你们，等回了京，你们五人便跟着倾颜，一定要护着她的安全，她的命如同我的命……”

    两人一喜，忙道：“属下明白，以后回京，属下定不负太子所望，定护着傅姑娘周全……”

    说完他们便咳了起来，小豆子便忙让他们别再说话，强迫他们闭上眼睛休息。二人却睡不着，心中暖暖的，在暗处呆久了，原以为一辈子只如此了，可是现在才发现在暗处也没什么，只要被人关心着，原来竟如此温暖……

    “待他日事定，孤便给你们一个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到朝堂之中为孤做事，可好？！”萧沛道：“所以你们定要好好活着……”

    两人聂懦了一下嘴唇，却没说话，只是微抖着手却显示了他们心中的感激。他们以往并未对光明处有任何幻想，可当太子这样说的时候，他们才心生向往，再也克制不住了，可他们却更加感激的是，太子能给他们这样一个出处，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暗卫向来是从不示人的，他们立了功，或是做了事，从没有功勋，死了甚至也无名无姓，可到如今，他们却觉得……拥有与常人一样的一切，有多好。

    两人慢慢的睡着了，裹着披风，脸色也渐渐稳定下来。

    萧沛一直握着傅倾颜的手，傅倾颜感觉他的手很暖很稳定。萧沛就是有这种能量，能让身边的人，心甘情愿，出生入死。

    他这样的性子，以后定是仁君。

    以后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大不了她来做。他这般护短，护住自己也就行了，哪怕他只这么一个缺点为人所诟病也没什么。

    只要……那些人不会与他失了心，并且不背叛萧沛就好。骂她是妖女，她都无所谓。

    萧沛，这样待我的你，以后我必倾心护你。如同你这般护我一样。

    密室中的事，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萧沛再也不提，甚至还安抚着他，就连对小豆子都一句不提。

    这分明就是包庇的意思在了。

    几人靠在稍暖的岩壁上休息了半天功夫，缓过来劲头，其它三个暗卫也都回来了，分明带回来几条鱼和几只兔子。

    傅宇恒便笨拙的杀了鱼，刮了鳞片，这才丢进了锅中，加上水点了火堆开始炖起汤来。

    “盐也丢了，买的饼子还剩几个，大家将就一下吃吧……”傅宇恒见大家恢复了些体力，便道：“只怕如今我们得在这里休息几天才能继续走，上面也不知是什么状况，绝对走不通了，如此我们便只能找别的出路才好……”

    “好像这里是封闭的岩壁，不过应该会有别的路，总能找到的，此事倒不急……”傅倾颜道。

    “嗯。”傅宇恒一面咬着硬的发干的饼，艰难的噎着，道：“到如今先将温泉给找出来才好，至少能有一个休息的地方，大家也泡一泡。”

    “一会子喝了鱼汤，我们去找一找……”傅宇恒道。

    其它人都点头。

    “这不知是什么鱼，这温暖的地方，竟然还有鱼……”傅宇恒呢喃道：“应该能吃吧……”

    “这些鱼大约是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应该能吃……”傅倾颜道：“放心罢。”

    傅宇恒点头道：“妹妹，这饼子你噎得下吗，要是实在吃不下，等鱼汤好了，泡软了再吃……”

    萧沛笑道：“有我照顾她，你放心吃吧。”

    傅宇恒也知萧沛不会让妹妹吃苦，比他还要心疼，便也放心的吃自己的去了。

    大家吃了饼子，等鱼汤炖出香味来，便去找了贝壳等物弄开洗净，当碗用着吃了一些，小豆子又喂了两个病号一些，泡软了饼一点点的喂他们吃了。

    两人继续休息，傅宇恒便跟着三个暗卫一道去找温泉，听着水声，倒也能找到线索。

    萧沛见小豆子和两个受伤暗卫都睡下了，才一面喂她吃饼，一面低声道：“颜颜，密室中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记住了吗？！”


------------

第299章 国士

﻿    傅倾颜见他眼中的郑重和恐惧，便点了点头。

    萧沛有些后怕的握紧她的手，喃喃道：“……颜颜，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傅倾颜红了眼圈，点了点头。

    萧沛竟什么也不问。

    到了午后，傅宇恒终于找到了温泉池，试了没毒，温度又适宜之后，便十分高兴，一行人便转移到了温泉池洞中歇了下来，点了火把，到了夜深之后，雾气上来，便都下去泡暖了身子，上来之后也不冷了，便歇在了这一处，倒也温暖适宜。

    一行人在这池中呆了三天，每天里只是吃些熬的没滋没味的鱼汤或是烤鸡烧兔之类的，嘴里已经快要淡出鸟来，实在是熬不住了，好在两个暗卫脸色好了不少，伤口也已结痂，他们便决定去找出路。

    出发的时候，十分轻松，烤了些熟鸡熟兔带着，便摸索着在各个的洞中找寻起来了。

    只是这里却是天然的乳007洞环境，却不是通的，他们只能来了崖底中央，露天的地方去找。此处说大不大，但是却是不少的狭路，终于找到一条路，他们便往那里走。

    只是走了不少路，却走到一处湖泊处，湖中有一艘小船，此时无风，小船上有一人，船一动不动。

    那人却在湖中垂钓。众人心中一凛，暗卫们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绷了起来，也没多话，只是迅速的跃起，凭着轻功上了船，将那人从船中胁了出来，那人一立地，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眉眼带笑，眼中没有惧意，大约三十多的年纪，相貌算是清俊，但并不多出彩，只有一双眼睛却极睿智，似看清世间常态之后的了然于胸，他留了须，一副美须倒增添了一些神秘感。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傅宇恒凛然道。

    那人却笑了，道：“不必紧张，我没有武功，身上也无利器，大可放心……”

    傅宇恒眉头皱了起来，看着他的身上确实不像有利器，身子骨也不像是习武之人。

    小豆子道：“傅公子，他的钓具上没有钩！”

    “我不过是在学姜太公，愿者上钩……”

    傅宇恒浑身一紧，剑已出鞘，剑尖对着那人，眸中已有杀意。

    那人却静立不语，轻轻的笑着，眉眼却直直的盯着萧沛。

    萧沛眼中已有笑意，道：“先生可是想选主待价而沽？！”

    那人轻笑，道：“就看太子殿下可有意思看上某人了……”

    “你怎知太子殿下会在这里？！”傅宇恒已是急了，小豆子也急的慌道：“你莫不也是刺客？！”

    “非也非也……”那人轻笑道，“刀戈相向，这可让某人如何说话……”

    “快放下刀剑……”太子笑着道：“这位先生应是没有敌意。”

    暗卫们放下了刀，但是却并没有离开，一直紧紧的绷着身子。

    “先生如何称呼？！”太子道。

    “鄙人姓慕，名无双，国士无双的无双……”慕无双轻笑，直直的看着太子。

    太子道：“先生话中有话，极有深意。明珠易得，国士难求，国士无双这样的名号，孤又怎知先生当得起这样的赞誉和名声……”

    慕无双不再说话，太子看着他笑，两人笑意直达眼底，太子笑了道：“如此，孤便给先生一个机会，不若让先生证明自己的才能，若是先生果真是国士中的国士，孤便下拜先生，以后听先生的教诲，如此可好？！”

    “太子如今身处险境，是让鄙人帮太子逃出险境的机会吗？！”慕无双轻笑道：“不过可惜，太子如今危险已除去，只要离了这里，便可顺利回京，只怕这证明不了鄙人的才能……”

    “那先生便跟着孤回京……”太子道。

    慕无双却淡笑不语，看着太子。

    傅倾颜心中已是大惊了，慕无双，她知道慕无双，此人，便是前世靖王身后之人，助他得登大宝之人，当真起这样的名声。

    她心中大震，却一直苦苦的压了下来，镇定了镇定，笑着道：“先生之无双之名，确实有趣，只是在下有一个疑问，不知可否问先生。”

    慕无双看向她的眉眼，怔了一下，又笑着道：“傅姑娘，请说……”

    其它人已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们是真怕此人是什么恶人，怕是知道他们的底细，一时间也是杀心更慎。

    “不知先生怎么看出我的身份，如何知晓我的性别？！”傅倾颜道：“先生会看相？！”

    慕无双道：“太子之气质如兰如芝，高贵气自华，不用说，自是知晓，况且，鄙人也并非不知世事，现如今太子在江南遇袭一事谁人不知，鄙人一猜便知，而傅姑娘来了江南，又谁人不晓？！傅姑娘身形显瘦，又这般品貌，自然不凡，一看便知……”

    “原来如此……”傅倾颜道：“那先生为何选中太子，又如何知晓太子定会在此？！”

    “不瞒傅姑娘，鄙人自然有鄙人的渠道……”慕无双笑着道：“太子涉险躲入断崖之上，几日前鄙人已知晓，只是一直等着太子出来，刺客既来，太子自然只能往这儿走，这断崖若不上去，却只有此处一个出口，所以，在这儿等着便可……”

    “所以先生在赌，赌太子有这个能力和运气出来了，先生便打算投奔太子，若是没出来，先生就弃太子之才不顾了？”傅倾颜冷冷的道：“先生打的好盘算，真是冷血……”

    慕无双也并不否认，直言道：“鄙人投奔之人，自然要有其才，若是连这里都出不了，如何值得鄙人一生跟随效忠于他……”

    傅倾颜道：“那敢问先生，才与德，谁更重要？！”

    “鄙人之才重要，太子之德更重要……”慕无双道。

    “太子与靖王，谁之才高，谁之德高？！”傅倾颜步步紧逼。

    慕无双微微一怔，这下再不敢轻视傅倾颜，直直的逼视着她，顿了顿，道：“论其才，靖王高，论其德，太子高……”

    “为何先生没有投奔靖王？！”傅倾颜道。

    “君王不必与臣子比才之高低，只需有容人之量，并有仁德之心，方为圣主……”慕无双道。

    “先生没有正面回答……”傅倾颜笑而不语道：“先生如此笃定，我敢说先生定学富五车，只待投其明主，可是先生先前定然也有投奔靖王之心，可否？！敢问先生为何未去？！”

    慕无双听了无语，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长叹一声道：“原本慕靖王之才名，鄙人也曾有投奔之心，后来皇后一脉羽翼尽去，靖王不得宠，太子一直呆在陛下身边，鄙人也不知太子性情如何，直到太子来了江南，鄙人观太子行事，的确很好……并不像外界所传言般那样，便生了投奔之心，后来太子被人追杀，鄙人一猜便知与朝中多人脱不了干系……”

    “先生也猜是靖王……”傅倾颜笑道。

    慕无双不说话，只是看着傅倾颜笑了笑道：“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一来二去竟将鄙人的心思打量的清清楚楚，太子有此女相伴，如唐太宗得长孙皇后，实是后宫之幸。太子殿下得傅姑娘为后宫之主，鄙人愿助太子一臂之力，以此为誓，永不相负。”

    慕无双已是跪了下来，行了个规矩的国士礼。

    太子便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道：“快快请起，能得先生，是孤之运气。得先生如此看中，孤只怕负了先生的信任。”

    “殿下之德，无双叹服，无双愿效忠殿下……”慕无双道。

    太子便高兴不已，他身边确实缺了一个很重要的谋士。

    慕无双起了身看着傅姑娘笑着道：“有姑娘在，太子殿下不脱险都不可能，太子遇袭，姑娘千里寻人，姑娘这样的胆识，让无双佩服，请姑娘受我一拜。”

    “不敢，我如何敢当，先生快快请起……”傅倾颜笑着道：“只是太子在崖上遇险，先生却袖手旁观，让我有些迁怒罢了，不过此事确实与先生无关，先生不必心中过不去……”

    她越是这么说，慕无双就更加的惭愧了，便道：“我确实生了一些试探之心，这才一直冷眼旁观，往后太子殿下之事便是我之事，定不会再让姑娘生疑迁怒，请姑娘放心……”

    “太子殿下若能得先生相助，以后定能扫平边疆，天下太平……”傅倾颜笑着道。

    慕无双大喜过望，原本他一直担心太子虽有德却无争心，到如今看来，他确是多虑了。

    他看到太子看向傅姑娘的眼神如此之重，便知其份量不小，自然更加看重，再加上傅姑娘实在见识不凡，眼中又无邪妄，以后帝后一心，自然也是让人放心的……

    慕无双这时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惭愧的道：“不瞒太子殿下与傅姑娘，鄙人也曾在殿下与靖王之间徘徊许久，犹豫不定，直到靖王派人追杀太子，鄙人才下定决心。靖王虽狠决有余，但天下未定，却已剑走偏锋，只怕……”


------------

第300章 无双

﻿    慕无双摇了摇头，道：“虽说争嫡之心，手段必不可少，可是靖王被逼到极处，已经走投无路，竟出了昏招，若是太子出事，靖王在京中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出头，有傅太尉压着……”

    慕无双未竟之意，众人已是明白了。

    “六弟已恨孤至极，”太子淡淡的道。

    慕无双道：“等太子回了京，靖王不足为惧……”

    “自然，靖王无先生在背后出谋划策，自然是少了些谋略和远见的……”傅倾颜道。

    慕无双听的尴尬的笑了几声，果然这个傅姑娘对他曾有助靖王之心耿耿于怀呢。

    太子笑道：“以后有先生助孤，定是如虎添翼……”

    慕无双见傅宇恒听的若有所思，便笑着道：“见过傅公子……”

    “我在傅家排行第三，慕先生叫我傅三便可……”傅宇恒道：“失礼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不敢……”慕无双也见了礼，笑着道：“傅公子自然是傅公子，回京之后，傅宇焞可去，公子自然是傅府唯一的公子了……”

    “可惜我毕其一生想要的便是去掉傅府的累赘……”傅宇恒见他说话处处都是玄机和机锋，也是打起精神应对。

    慕无双一笑，道：“公子有大志，却是好事，有太子殿下助公子，公子心愿定会达成，公子文韬武略，大凤朝百废待兴，公子日后所立公勋，定不亚于傅太尉……”

    “那便谢先生吉言了……”傅宇恒呵呵笑道，眼中却瞪了慕无双一眼，慕无双却也不以为忤，只是轻笑，一来一回间已摸清了傅宇恒对傅府的心思，不贪恋傅府荣华，日后对傅府自然更好行事，一刀斩断既可。

    如此慕无双倒有些欣赏这兄妹二人了，至少他们对太子是绝对绝对的忠心。

    太子笑道：“还望先生指点我等出去这湖泊山谷。”

    “自然，殿下既已出了崖内，不若去鄙人茅庐处歇一歇脚，待鄙人拿了行李，便与太子一同出发……”慕无双笑道。

    太子自然应了，跟着他往林中去了，果然到了一茅庐。

    小豆子原本想倒些茶喝，哪知壶中空空，什么也没有，小豆子暗暗腹诽，这人莫不是仙人不成，还不喝水吃饭的？！

    傅倾颜见慕无双真的只是进去拿了行李便出来了，便笑着道：“原来先生早先已将行李收拾好了，先生神机妙算，倒算出来你定会跟着太子走？！”

    慕无双轻笑道：“傅姑娘眼厉，不瞒姑娘说，鄙人早在此处等候多时，就等着殿下出崖底呢……”

    “原来如此……”傅倾颜笑了，道：“先生既有出世之心，以后还请先生尽力辅佐太子，我便在此一拜了，如今大凤朝外患内忧，还请先生殚精竭虑，多为太子出谋划策……”

    傅倾颜往下一拜，正正式式的行了一个拜国士之礼。

    “姑娘万万不可……”慕无双吃了一惊，倒是完全没料到傅倾颜是这样的一个眼光长远之人，愣了一下之后便忙来扶她。

    “先生受得此礼，先生若想还礼，以后用你的睿智为大凤朝还罢，倾颜在此先谢过了……”傅倾颜道。

    傅宇恒见她如此郑重，已然明白这个慕无双怕是极重要之人。

    他的眼神也变了，更加郑重起来。

    太子也拜了下来，道：“先生确实如倾颜所说，受得此礼。”

    “快快请起……”慕无双心中震动，忙道：“以后不必太子与姑娘说，鄙人都知晓，请太子与姑娘放心……”

    二人起来了，傅倾颜看他在叹气，便笑道：“先生在叹什么！？”

    “在叹传言完全不可信……”慕无双道：“姑娘也是有大智慧之人……”

    “什么大智慧之人，只不过是大愚若智罢了……”傅倾颜轻笑道。

    慕无双哈哈大笑，摇了摇头道：“如今鄙人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姑娘之名在京中如此难听，原来姑娘这般不在意，甚至自黑过，太子殿下好福气，能慧眼识明珠，不致明珠蒙尘……”

    “我不过是有些相貌，先生之高洁才是真正的明珠……”傅倾颜笑着道：“……美人拥有倾世相貌，再拥有妖异智慧，定然是会天打雷劈，先生还是原先以为的才好……”

    慕无双忍不住笑的更大声了，狂放不已，道：“姑娘之智，在下叹服……”

    太子身边原来真是卧虎藏龙，慕无双原先的担心全然的没了。

    “先生定然也曾担心过太子殿下迷恋美色，以后定会成为庸仁之君，可是？！”傅宇恒道。

    慕无双道：“在下见识浅薄，以传言度人，实在惭愧。”

    傅宇恒道：“先生现在知道了，不要误会才好，我妹妹不光有倾世美貌，她的头脑也是极有过人之处的……”

    “先生是个聪明人，尽管心中有疑虑，却还是来见了太子……”傅宇恒道：“可知殿下一直求才若渴，因着这样那样的顾虑，从不曾有天纵奇才之人投奔过殿下，妹妹还曾担忧过，太子因她之名，以后定无治国之奇士……”

    慕无双眸中闪着光，道：“令妹之慧，实在过人，鄙人惭愧……”

    傅宇恒哈哈大笑道：“你我以后便是同谋，以后好好相处吧，反正都是效忠太子殿下，放心，我很好相处的……”

    慕无双嘴角抽了抽，忍不禁也笑了，这种状况，实在让他大出意料的好。

    说是歇脚，其实也并未歇到一刻钟，一行人便匆匆的走着山路出去了。

    山路实在难走，一行人走了三天才终于走了出去，个个已是灰头土脸，傅宇恒原本以为慕无双能在那种地方生存，想必身体也是极好的，待看到他面如土色之后，便将心中的这种念头给吞了下去。

    果然在那里等候太子也是拼了命。不容易。

    当初被太子求婚发配江南之事吓到的人不计其数，可慕无双还是选择了太子，可见在他心中太子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

    傅宇恒便对他有诸多照顾。患难中见真情，慢慢的这关系也变得亲密起来。

    傅倾颜想这一世，改变太多，连慕无双都来太子身边了，靖王之势已到强弩之末。

    一行人乔装了一下，到了一个小镇上歇下了。

    慕无双道：“殿下是按原先的安排走，还是联系彭将军来接殿下？！”

    “先生以为呢？！”太子对他十分恭敬，礼贤下士。

    慕无双走了几天路脸色实在惨淡，便道：“我们区区只几个人，若是送信去叫彭将军来，怕信被劫，先引来了刺客，如今刺客认为殿下已死，若是贸然送信，传了出去，反对殿下不利。若是我们去找彭将军，如今我们这一行人怕是没这个体力了，半路之上也可能有刺客监视被发现，危险重重，与其如此，不如殿下遁死，改道按原先的计划返京……”

    慕无双见太子点头，可却依旧蹙眉不展，他深知太子与陛下感情深厚，与以往所有帝与子皆不相同，他也听闻过宣帝其名，虽危极狠极，但是对其子却是极在意的，比之民间父子还不遑多让。

    他便道：“殿下可是担心陛下会担心？！”

    “父皇若知我出事，一定夜不能寐……”太子顿了一下，道，“改道走时间太久……”

    “我们可先行上路，待到了安全地界，再秘密的往京中送密信，只让陛下知晓，不让朝堂知道，殿下安全可无忧……”慕无双看着几个暗卫道：“殿下不是有渠道吗？！”

    “先生此行甚好……”太子一喜道：“就这么办。”

    慕无双咳了一声，笑着道：“太子殿下同意就好，我们下午就上路，在这耽搁不得……”

    太子点头，忧虑的道：“只是先生的身体……”

    “不碍，现在是最危难之时，一刻也不得耽搁，如今外界皆知太子殿下已死，我们上路也没什么风险，雇辆马车离开便是，我这点小病不算什么……”慕无双笑着道。

    “委屈先生了……”太子道：“我去抓些药，带在路上，也好为先生调理才好。”

    慕无双谢过，太子便带着小豆子匆匆的出去了。

    暗卫们未接触过人群，压根不知道在人群中怎么生存，所以买东西之类的事，只能由他自己来。

    傅宇恒也出去买物资了，客栈里只剩下几个暗卫在，还有傅倾颜和慕无双在。

    慕无双轻笑道：“殿下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萧沛一向如此，一旦将谁放在了心上，便会掏心掏肺的待人好……”傅倾颜道。

    “姑娘可是有话与某人说，尽管说，”慕无双道。

    傅倾颜道：“虽然冒犯，可是有些丑话却是必须说在前面，萧沛性情纯净，一旦信任先生，便不会再多疑心，可我不同……”

    慕无双直直的看着她郑重的表情。

    “先生可知女不二嫁，士无二主……”傅倾颜道：“愿先生对太子之心，如我对太子之情，永不相负！”

    “自然……”慕无双道。

    “若先生不管是现在，会背叛太子，投奔靖王，或是以后拜相，效仿傅太尉，我都不会心慈手软，萧沛下不了手的，我来做……”

    *

    求月票！！


------------

第301章 催命符

﻿    傅倾颜道：“太子如今全心信任先生，还望先生始记今日之言……”

    慕无双不说话，半晌轻笑着道：“愿姑娘待太子之心也如鄙人待太子之心，永不背叛。”

    傅倾颜笑了，道：“先生不明白，我与萧沛之间，绝不会出现别的状况，先生放心，若真有那日，先生也不必心慈手软……”

    慕无双哈哈大笑，道：“姑娘之坦荡，也令鄙人侧目，天底下的男子谁人有太子幸运呢……”

    傅倾颜只是笑着看着他。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慕无双道：“若真有如尔父之日，任凭姑娘处置。”

    “好……”傅倾颜轻笑道：“若我有则天一日，也如先生处置。”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真有一种知己的感觉。

    慕无双越看越想笑，道：“传言误人……”

    “传言虽误人，可有时候是刀，也是武器……”傅倾颜道。

    慕无双淡笑不语。

    慕无双原本对女子之心，从来都是可有可无，十分轻视的，可是现如今，他却再不敢轻忽傅倾颜，说得上是真真正正的敬重，哪怕她日后的名声更加不堪，慕无双始终都记得她这些传言底下真正的心。

    太子回来了，带了些药，傅宇恒买了物资，租了马车，一行人便乔装了一下，出了镇子便上路了。两辆马车倒也能坐得下，挤在客商中间，倒是不显眼。他们十分低调，行了十日后，才确定与危险无异。

    太子这才让一身手极好的暗卫带了他的书信火速先赶往京城。

    “这是孤亲手所写……”太子低声嘱咐道：“路上小心一些，哪怕行程慢一些都不要焦急……进了宫后不要与其它人接触，直接交给父皇，勿必亲自送到父皇手中，不得有失，千万别让父皇派人来接孤，否则意外难料……其它的孤已经在书信中写明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暗卫点头，带上书信，便先策马先往京城去了。

    他们便一路往西，不惊不慢的走着，倒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京中宣帝已病了多日，多日的担心，弄的他心力交瘁，可他还是未放弃上朝，并不想将朝政交到傅太尉手中。他如何能甘心。

    所以哪怕是病着，也是硬撑着上朝，咳着也要批奏折。

    大太监十分担忧，道：“陛下再这般熬下去，只怕那傅太尉定在偷笑了，太子不在京中，万一陛下出事，京中必然生变，这可怎么好？！万一他要拥持五皇子上位，太子危矣，陛下危矣，陛下定要为太子和江山保重龙体。”

    宣帝的眼底一片阴沉，眼圈周围皆有青黑之色，道：“朕哪里能倒下，你不必担忧，朕心中有数，哪怕是熬也会熬到太子回来……”

    大太监心中难受的很，看着宣帝心疼的不说话。

    他对宣帝的心情是又怕又关心的，只因他的地位不同。可是大太监自小服侍宣帝，在他心中，宣帝早已经是不可失去的存在了。

    宣帝喃喃道：“……朕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子，你定要争气，早日归来……”

    看宣帝又咳，大太监又劝不住，便道：“陛下保重身子才好，这些政务，不若召集大臣前来御书房为陛下处理，陛下看分类，再小心的批复盖印亦可……陛下觉得如何？！”

    “也好……”宣帝正想说话，那边已有人回道：“陛下，有彭将军的书信传回来……”

    “快……”宣帝大急，道：“快传进来……”

    那人早进来了，递上折子，正忐忑不安怕宣帝发怒时，却发现宣帝看完折子以后便往后一仰，直咳出一口血来……

    大太监吓了一大跳，急道：“……陛下，陛下，太医，传太医，快……”

    他忙扶住宣帝，那呈奏折之小将已是看得呆了，看大太监吼他，他才反应过来，忙忙的过来扶着宣帝。

    宣帝以往一向是威严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宣帝，一时间也是呆滞了。

    御书房内一时间手忙脚乱。

    宣帝这一次真是血上加霜，真的病倒了……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太尉府。

    “大人，刚从宫中传来的消息，陛下听闻太子出事，已经是病倒了，太医正在诊治，只怕如今连上朝都不可能了……”一属下道。

    傅太尉轻笑，眼眸微厉，道：“太子之事可确信？”

    “我们的人也已从江南传过来消息，太子已被大公子击杀在断崖处，都塌了，太子断无生还的可能……”那人道：“况且最重要的是，一个人不可能有两次生还的可能，老天爷绝不会给他如此眷顾，大人可放宽心。太子能从江上逃脱是运气，但是绝不可能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傅太尉点点头，心中甚是宽慰，笑着道：“如此，老夫便放心了，靖王倒替老夫除去一大患……”

    幕僚道：“如此，京中之事可大定……”

    “正是如此，这一次你做的很好，江南之行辛苦你了……”傅太尉笑道：“现在得想办法抓到那个逆子，有他供出靖王，靖王便不足为虑，太子与靖王一死，什么事都定了……”

    “大人放心，我们的人正在找……”幕僚道：“靖王一个刺杀兄长储君的罪名是绝对跑不了的，况且陛下不管事，现在也轮到大人管事了……”

    傅太尉哈哈大笑起来，眼眸晶亮，道：“老夫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傅太尉道：“陛下既已被刺激的病的这般的重，不若再给他一道催命符，送他速速去见阎王，也可与太子相聚……”

    幕僚笑道：“只是大人需拟好时机，必须好好谋划，陛下可是调了军进了京护卫，万一出了事，只怕这些人也会找大人的麻烦……”

    “虎头尽去，这些人一盘散沙，到最后还不是为老夫所用……”傅太尉自负的道：“不必担忧，老夫自有办法……”

    幕僚点头道：“这是一慢性毒药，只需下在陛下每日的汤药里，左不过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功夫，陛下，就得驾崩了……”

    傅太尉眼更亮了些。

    “属下便在这里预祝大人坐享其成……”幕僚恭贺的笑道。

    傅太尉哈哈大笑，又道：“只可惜，老夫的两个儿子都不顶用，一个死在江南，一个马上要拉出来顶罪，呵……还有四女，真是个糊涂东西，老夫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死心眼。”

    “大人子女尚多，无需难过，况且，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非要与大人背道而驰，也不能怪大人心狠……”幕僚道。

    傅太尉显然已中了权势之魔，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消息很快传开，靖王已经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一切的开始并不是只从太子结束，而是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才是重中之重，只有太子死了，他才有机会，太子不死，他便绝无这个可能。

    靖王便想尽办法去暗杀五皇子。他也已中毒日深，被权势迷的乱出昏招了。京中一阵乱象……

    兰氏在后院听到消息，也又病倒，得知子女出事，也是面色惨白如纸，刚养好的身体，一下子就又回去了……亏了气血日多。筱竹是既伤心又担心兰氏，还得照顾她，也是日日熬的太难受了……

    主仆二人十分担忧，却也只能以未得确切消息而安慰自己。

    但是，太子出事的消息，却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的沸沸扬扬。

    兰氏自是更加知道凶多吉少，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后院苟延残喘。越是如此，她越恨傅太尉。

    宣帝的精神已是十分不济，一下子就倒了下来，仿佛连生存下去的信念都消失了，每日里只昏昏沉沉。

    太后大急，不得已接了宫中乱乱的事务，一心的照看皇帝，越看如此，越是心灰。

    太后心中也生懊悔之心，早知如此，她又何必非盯着元后不放。难不成真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眼看着皇帝这几年熬的身体竟不如自己，太后心中大愧，可越是大愧，她越是在乎宣帝，却是连死也不敢将这个秘密给说出来的……

    她不能说，只能熬着带到棺材里去，否则宣帝若有事，定会死不瞑目，连死都不会原谅她。

    太后心中苦的不像话，实在是疼极了。

    京中气氛诡异。

    宣帝病重的消息也渐渐的传了出去。

    太子得知以后，也已是大急，便火速的开始往京城赶，不再慢悠悠的走了。

    看太子总是发呆，傅倾颜安慰道：“放心，若是陛下接到你的信，定会好起来的……”

    太子点点头，心中却还是有着无尽的担忧。

    见傅倾颜靠在他身边，太子低声道：“颜颜，你有一个好娘亲，我有一个好父亲，上天待我其实并不薄，虽然母后早逝，但父皇待我，却是掏心掏肺来形容也不为过……颜颜，他是待我最好最好的人。我曾对他失望过，也曾怨过他，可是，这一生，只要我要的，他都满足我了，所以你才在我身边，而他也给我他最重要的，江山……”


------------

第302章 回京

﻿    太子说着眼圈便红了，动了动唇，喃喃道：“也不知回京可还能见到父皇，他身体本就不好，万一……万一……我便会遗憾终生。”

    傅倾颜紧紧的捏住了他的手。

    太子不忍她也跟着担心，便不再多提。傅宇恒走了过来，道：“消息传回京城，只怕娘亲定会伤心万分，我也很担心她的身体。”

    “娘亲一直多虑多思，若是接到消息，铁定会心如死灰……”傅倾颜道：“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留恋便是我们，所以我们也要尽早回京，以免也遗憾终生……”

    傅宇恒点了点头。

    傅倾颜道：“娘亲的身体，我心中有数，虽说每况愈下，但是她还能撑到我们回去的，放心吧，一旦她放宽心，便会没事的，很多时候我们生病，都是我们心理过不去的一坎，若是能过去了，也就好了。”

    傅宇恒不说话，眼眶也是微红了，在心理方面，傅倾颜确实比他成熟很多，至少从小到大，都是她与娘亲一直在指导着他成长。

    想到妹妹身上的秘密，从小能看到未来之事的能力，他的心里也有点难过。预知未来，听着厉害，其实却是十分残忍的事。

    傅倾颜遭受的已经太多太多了，而傅宇恒也不确定这件事，她到底要不要与太子说开。

    罢了，这一切，便让妹妹自己决定，毕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只怕即使是连太子都不一定能明白这些事情的意义。

    一行人歇下，第二天天不亮便收拾妥当，继续往京城狂奔。

    傅倾颜的身体还好，倒是受得住这奔跑。倒是小豆子和慕无双却有些受不住了，一路吐，一路的难受。

    到最后慕无双实在没了办法，便道：“不如太子殿下带着人先回京城，我与豆公公稍后，搭了商队的车慢慢的往京城赶也罢……时间不等人，若是去迟了，只怕所有事都晚矣，陛下等不得啊……”

    太子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又记挂京中之事，便道：“先生一路平安，待我回京便派车马来接先生……”

    “不必，我与豆公公慢慢往京城便是，太子殿下无需为我等分心，只需做自己的事便可……”慕无双道：“最慢两个月，我们便能赶往京城，那时已尘埃落定，我才能放心。”

    “也好。”太子便与他分别，又叮嘱了小豆子几句，这才带着傅倾颜，傅宇恒，以及身边的四个暗卫都走了。

    “太子不放心，非要留下一个暗卫下来，不过暗卫不乐意……”小豆子道：“太子是极担心先生的……”

    “太子美意，我自是心知，只是我们二人一同上路，才不会引人注意，留下一个暗卫下来，反而引人注目……”慕无双道。

    “只怪我们二人的身子骨实在差劲……”小豆子与慕无双相视苦笑。

    慕无双却笑道：“豆公公不必着急，我们二人慢慢的往京城赶便是……”

    小豆子心中再急，自然也只能连声说是。

    而此时的京中人心浮动，太后已是十万火急。宣帝意识还算清醒，只是万念俱灰，实在是没了什么心情，连眼神也有些弱了，心中信念一倒，支撑着的躯体便感觉到轰然倒下，却是再也起不来身子了……

    “皇帝……”太后万分难受，道：“太子不在了，还有哀家，皇帝，你可要好起来啊，这京中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回应她的，只是宣帝的沉默以对。

    太后说不下去，已开始拭泪。大太监也十分憔悴，安慰太后几句，太后不忍再看，便就下去了。

    大太监见太后走了，才喃喃道：“陛下，你可要好好撑着，千万别有事，太子还未回来，太子一定会无事的，陛下，你一定不能放弃啊……”

    宣帝嘴唇动了动，咳了一声，这才睁开了疲惫的眼神，道：“……朕在等太子，以后，少让太后进来，朕听到她说太子已去，就觉得心中割的尖疼尖疼的，朕知她一向不喜太子，没料到……呵，竟一点希望也不抱，是不是……就，就希望太子就这么死了算了？！”

    “太后也是心直口快，不管如何，太后也替陛下稳定了朝局……”大太监道。

    宣帝冷笑一声，道：“……稳定朝局？！只怕也在物色新太子人选了吧？！呵，朕怎么能死……沛儿还未回来，朕如何能撒手离去，指望朕撒手，他们做梦，全都做梦……”

    “陛下放心，一切都还在陛下的掌握之中，不管是傅太尉，还是五皇子，或者是太后都不顶用……”大太监道；“……一切陛下都布置好了，现下都在观望着，没人敢妄动……”

    宣帝点点头，喘了几口气，实在是虚弱极了，他继续喃喃道：“……朕哪怕拖也要拖到太子回来，都说太子必死无疑，朕不信，你信吗？！”

    “老奴也不信……”大太监道：“不是安慰陛下，而是，接连两次出事，却连太子殿下的尸首也未曾找到，可见太子很有可能是逃出生天了，况且不止是太子殿下的尸首未找到，而且连傅家兄妹的尸首也未曾找到，彭将军已是挖了山洞好些天了，每日皆要向京城汇报状况，若找到太子，早就说了，何必等到过去这么多天……”

    宣帝听了心中燃起了一份希望。

    一开始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到如今，他是真的升起了一股希望来了。

    “陛下，算一算时间也过去了二十来天，只怕彭将军一无所获，没有尸首，就是好消息，太子存活的希望就越大……”大太监道：“陛下可要好好调养身体，好好喝药，还要等太子回来，陛下好为太子主持大局，哪怕是想放下，也要等太子回来一一交接了才是，没有陛下，只有太子，朝局必会动荡不安，陛下忍心太子一人面对朝中虎狼强臣吗？！”

    宣帝又咳了几声，喃喃道：“将药端过来……”

    大太监忙去端了，道：“陛下，药一直在温着呐……”

    宣帝端了过来冷笑一声，道：“你将消息传出去，说朕病的越重越好，最好让那个老匹夫忍不住想要有所动作，他一动，朕自然也能有所动作，他若不动，朕倒不好动他了……”

    “是，陛下放心……”大太监道。

    宣帝点了点头，端着温热的药碗一饮而尽。

    大太监忙给他擦拭了一下嘴角，皱着眉道：“陛下这是心病，身子骨虽弱了些，但是却从不曾病成这样过，难不成心病真难医，真是奇怪，这药怎么喝了也不怎么抵用呢？越喝倒是越病的重，陛下到现在还起不来身子……”

    大太监心中狐疑，看了看药碗，道：“要么老奴再去宣太医给陛下细瞧一瞧？！”

    “不行……”宣帝道：“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直盯着朕这儿呢，朕岂能让他们如愿？！”

    宣帝冷笑一声道：“就装成重病，等太子回来……”

    大太监无奈，只好应了一声。

    如此诡异的等了两日功夫，这一日宣帝正半醒半睡的时候，一个影子就进来了。

    “主子……”

    宣帝一听就剧烈的咳了一声，道：“……可是，可是……”

    “是属下，是跟着太子殿下的属下……”暗卫道。

    “太子呢，太子……”宣帝一激动就剧烈的咳了起来，暗卫忙上前扶了他一把，道：“……太子很安全，已经另择一条道秘密返京了，太子怕陛下担心，便让属下先带着书信进京。”

    “信呢？！”宣帝急的不行，抖着手接了过来。

    暗卫一直站在一边，宣帝看了眼中带着欣喜之色，道：“……是，是太子的笔迹，太好了，太好了，朕就知道太子命大福气厚，一定会没事……好好好，你们做的很好……”

    暗卫看他又剧烈的咳了起来，便小心的帮他抚了抚背，以往的暗卫是从不会做这些事的，大约是跟着太子久了，也多了一些人情味，宣帝倒没拒绝，他因为太高兴，自己也是万分的不在意。

    “陛下，太子还活着的事，不能透露出去，否则太子回来的路上又是危机重重了……”暗卫道：“京中之事还请陛下定夺，只是太子嘱咐属下让陛下定要保重龙体，等太子回京。”

    宣帝自是兴奋点头，他因为太高兴，都有点词穷，只能不断的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对了，他为何不与彭将军碰头？！”宣帝道。

    “没有找到时机，怕还未找到彭将军，已被刺客伏击了，所以只能如此，太子身边如今只余四个暗卫在，其它人，俱被杀死在江南……”暗卫道：“几近千人的队伍，只剩这么几个，这些刺客，是拼尽全力也要太子死……”

    宣帝听了震怒，光从数字一听便知有多凶险，会有多少刺客一直牢牢的盯着太子不放。

    “所以太子并未与彭将军汇合，让人以为他死了却是好事，一路往西再进京，倒再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暗卫道。


------------

第303章 装病

﻿    “太子聪慧！”宣帝道。

    “太子说让陛下不要迁怒彭将军，实在是没找到机会与他汇合，勿不能伤了忠臣的心……”暗卫道：“太子还说，不必去接他，越没有动静越好……”

    宣帝高兴之后，渐渐的冷静下来，心中也有了些计较，眼神中也恢复了一些灵动和睿智，他低声道：“朕知晓了，在太子回来之前，你就住在朕的寝宫之中，不要与任何人接触……”

    “是……”暗卫自是应了一声。

    宣帝道：“辛苦你们了，这一次多亏了你们，才能保住太子，在这儿好好休息，等太子回来……”

    暗卫应了一声，能得宣帝一声谢，他已是高兴万分，便忙点了点头。

    正想说话，却见内侍进来了，他便一个影子就消失在了房梁之上。好似从不曾出现过。

    宣帝将信紧紧的护住了怀中，却见两个小内侍抬了热水进来。

    大太监紧接着也进来了，道：“陛下，老奴服侍你洗一下手脸吧？！”

    宣帝没说话，大太监便让两个小内侍都给出去了。

    大太监见宣帝睁开了眼睛，有点不一样了，好似眸中有了光彩。可是宣帝却什么也没说……

    宣帝渐渐的心静平复了不少，心中虽然也焦急，却是躲在寝宫之中继续半真半假的病着，一直在耐心的等着太子回来。

    等了十日的功夫，傅太尉已经蠢蠢欲动之时，太子终于秘密回京了。

    宣帝得了暗卫的消息，眸中精锐之光微闪，写了圣旨和兵符给了暗卫，道：“……去交给太子，让他去京卫营调集兵马入京，以防生变。”

    “是，”暗卫接了东西，便火速的出了宫。

    一路去迎接太子回归。

    而傅太尉想做什么，却始终未来得及，就在他以为宣帝将要毒发身亡好行事之时，却是始终比太子晚了那么一步。

    太子接了虎符和圣旨，便带着东西去了京卫营，然后大军在京外三十里开始往京中进发。

    傅太尉得到消息的时候吃了一惊。

    “大人，太子率领京卫营的兵马已经火速进京，已到京外十里之处，不过一个时辰便可入宫……”

    “什么？”傅太尉脸色大变，道：“确定是太子？！”

    “确实是太子没错……”那属下也是白了脸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太子想要进京效仿陛下当初对乱党，想要，莫非是想要……”

    傅太尉脸色也不大好看，冷笑一声道：“可惜老夫也不是吃素的，速去通知兵马营从密道进京，万一太子不仁，便休怪老夫无义……”

    “是……”那属下便火速的去传命令了。

    他一走，幕僚就匆匆的进来了，道：“大人，现如今如何是好，太子一回来，只怕我们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要重新改啊……虽说我们已暗渡兵马进京，但是……只要太子未死，哪怕陛下驾崩，也是对我等万分不利……”

    傅太尉也是暗暗咬牙，怒道：“他怎么会这么好运气，之前一点消息也未得到，怎么这么快就入京了？！难不成陛下他原本就有后招不成？！不好……”

    “怎么了？！”幕僚现下也是慌了神。

    “陛下一直避在宫中不见，只怕一直是在装病……”傅太尉道。

    “可是，却是确定陛下每天都是喝药的……”幕僚道：“哪怕是装病，那毒一入口，陛下也撑不了多久，现在最麻烦的是太子回了京……只怕是陛下已有了传位于太子之意……”

    “大人……”幕僚喃喃道：“可要想好对策啊，一旦陛下有事，太子名正言顺，而我等却成了逆臣贼子……”

    “容老夫想一想……”傅太尉眸中带着幽光，咬牙切齿，道：“没那么快的，宣帝一向能撑，他绝不会这么快就死……”

    “只要宣帝未死，我们就还有机会……”傅太尉顿了顿，道：“速准备准备，若要成事，成败就在这几天了……”

    幕僚点头，道：“属下已派了信出去，一切只等大人号令……”

    傅太尉点了点头，道：“太子萧沛，哪怕他有这命回来，也要看他可有命能坐稳皇位……”

    两人脸色阴沉，一直以为是十拿九稳之事，没想到……与宣帝僵持着却等回来了太子，原来宣帝一直在等太子。早知如此，便不如早早下手，也许尚有许多赢面，而现在太子一回，他们的赢面就小了许多，至少于名声上，不那么好听了……

    太子与傅倾颜道：“颜颜，你随我一同进宫……”

    傅倾颜看向傅宇恒，傅宇恒道：“我回傅府看娘亲，妹妹，你随太子进宫，见陛下一面……”也许是最后一面呢。

    傅倾颜看了看，便道：“哥，你回了府只怕会生变，万一与娘亲被软禁住，一定不要冲动，稍安勿躁，知道吗？！不必急着与娘亲出来，等事情一定，我便回去接你们……”

    “我心中有数……”傅宇恒道：“太子回来的消息，只怕京中也早已经知晓，妹妹，你与太子也要当心。”

    兄妹二人不安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分道扬镖的走了。

    太子与傅倾颜一路进京，太子便忙让京卫营的人将整座京城与皇宫都控制了起来。

    他便一直牵了傅倾颜的手一路直往宣帝的寝宫。

    而此时傅宇恒一路回到傅府，进去之后，才发现傅府全都是杀机重重。

    他心中一凛，知道傅太尉已生叛逆之心。

    他正想往傅府后院去，却被幕僚拦住了去路，笑着道：“三公子，你果然命大，竟然没死……”

    傅宇恒拧起眉头，盯着他以及他身后的一行侍卫，道：“这是什么意思，想抓我吗？！”

    “非也，只是三公子既回了傅府看到了不该看的，只怕现在就不能再随意的出去了……”幕僚道。

    “什么时候放我？还是想要干脆杀了我？！”傅宇恒冷冷道。

    “三公子是主公的儿子，既然命大能回来，又如何会舍得杀了你……”幕僚笑着道：“只是在事定之前，只好委屈三公子呆在府上，哪里也不去……”

    “放心，我既回来就没想过能顺利的出去，我去陪陪娘亲，其它的，不用你操心……”傅宇恒道。

    幕僚道：“三公子是聪明人，可是，却为何偏偏站在主公的对立面呢？！”

    傅宇恒懒得理会他，便推开侍卫等人一路往金兰院中去了。

    幕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也有些冷，道：“盯紧了他，若是他真有冲出傅府之心，杀了他！”

    “是……”众侍卫点了点头，便忙跟过去了。

    整个傅府上下已然大变，到处都是兵和马，兵器，火药之物，连后院都站满了。

    傅太尉不臣之心果真已膨胀到极致，已是想压都压不下来了。

    傅宇恒无心再关心，只是一个劲的来到金兰院，金兰院现在已被人紧紧的把持住了，他推开人就冲了进去。

    “娘亲……”傅宇恒大叫一声。

    筱竹一听到这声音便兴奋起来道：“夫人，你听到了吗，是少爷的声音，少爷回来了……”

    兰氏一听，也几乎是激动的想从榻上爬起来，可是脸色苍白的她却根本爬不起来。

    她因为太喜悦，这个消息就像是一个流星砸中了她一般，她听了心中便满是喜悦。

    “是恒儿，是恒儿吗？！”兰氏喘着气，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些兴奋的血色。

    绝望担忧多日，再加上府中禁严，又出不去，她又得不到消息，兰氏真的是快要崩溃了。

    筱竹将她扶了起来，两人齐齐的看向院子里，果然傅宇恒已经冲了进来，他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道：“娘亲，儿子不孝，让娘亲担心了……”

    “好，好，活着就好……”兰氏泪如雨下，心纠疼了起来道：“你妹妹呢？！”她的语气都颤着，有点发慌。

    “太子和妹妹都活着，已经进宫了……”傅宇恒道：“太子想让妹妹见一见陛下，只怕陛下可能是最后一面，所以……我便先回来了，况且我猜到京中必有变，哪里肯让妹妹回来，担心娘亲出事，我便先回来了……”

    “好孩子……”兰氏一下子就再也崩不住眼泪，道：“你不该回来，你父亲他疯了……他是疯子，他现在是……你看看外面，你不该回来，该跟着太子与你妹妹进宫的……”

    “赶回来的路上，我与妹妹心急如焚，就怕娘亲听到消息会着急，如何能不回来？！”傅宇恒道：“娘亲，相信我，相信太子，一定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便安心的在府上等着……”

    兰氏哭着点了点头。

    “父亲虽已疯怔，但是他断不至于会亲手杀妻杀子……”傅宇恒道：“待我寻得机会，定带娘亲平安出去……”

    兰氏点了点头，红着眼睛道：“让娘亲看看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真的没事，娘亲只管放心……”傅宇恒道：“倒是娘亲瘦成了这般？！”

    筱竹哭道：“都是熬的，得知不幸消息，夫人就病倒了。”

    *

    求月票！！


------------

第304章 卑劣

﻿    “再加上府中这么乱，夫人更是心急如焚……熬了多日，就瘦成这样了，若不是我日日说少爷和姑娘不会出事的劝解着，只怕夫人她……还好老天保佑，让少爷和姑娘都平安回来了……”

    傅宇恒一听也是心中难受不已，道：“儿子不孝，只是事关太子安危，实在没办法往府中报信，再加上若是真报信，只怕必瞒不过父亲……”

    “回来就好，回来就成了……”兰夫人道：“太好了，太好了……”

    她抱着傅宇恒，心中却是心有余悸，怕的不成。

    兰氏顿了顿神，低喃道：“……太子在江南之事，可真与你父亲有关？！”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这一次，只怕父亲在劫难逃，不过娘亲别担心，有太子殿下在，娘亲与妹妹，还有我都不会有事，只是这傅府定然是保不住了……”

    兰氏眼中一阵悲呛，道：“傅元台自己执迷不悟，若真有那个下场，怪不得旁人……”

    可是她却已是哽咽了，哪怕早心如死灰，哪怕早已由爱变成不爱了，但是，却也是曾经深爱过的丈夫，她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而他现在却是在找死……

    傅宇恒道：“……娘亲，事已至此，由不得你我了……”

    兰氏点点头，抱着儿子，手都在微微颤抖。

    京中各处都被京防卫兵全部控制，就连宫中各处也被重兵把守起来，后宫也不例外。

    太后得知是太子回来也是愣了一愣，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些沉重，却谈不上有多高兴。

    她闭了闭眸，只觉得自己心里的心思有些卑劣，因为怕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被发现，所以想哪怕太子死了也好……

    这样的心思，真是枉为祖母，枉为一国太后。

    太后苦笑起来，想去看看太子，却又生了一点怯意。

    这个心病在她心中积了太久，原来却从不曾忘记过。现如今已然成魔障了。

    太子一路带着傅倾颜直闯宣帝寝宫。

    “太子回来了……太子回来了……”一路宫人一边高兴的跑一面大叫。

    大太监一听，已是兴奋至极，忙过来扶早穿戴一新的宣帝道：“陛下，太子回来了，太子殿下回来了……”

    宣帝兴奋极了，虽然艰难，可却还是支撑着站了起来，道：“……好，好……”

    大太监道：“陛下是不是早知太子殿下会回来，今天早早的就要老奴服侍陛下洗漱了？！”

    “朕知道……暗卫给朕报了信，朕给太子送了兵符和圣旨……”宣帝道：“朕就知道，太子不会让朕失望，他从不曾让朕失望过……”

    大太监也是万分高兴，道：“……老天保佑，让太子回来了……”

    宣帝脸上也满面红光，一扫之前所有的萎靡。

    太子带着傅倾颜一路直往寝宫，进去便跪了下来，道：“父皇，儿臣不孝，直到今日才回来，让父皇担心了……”

    宣帝眼圈却红了，上前几步，蹒跚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朕的太子，你回来，朕才能安心……这天下，这江山也能顺利的交到你的手中，朕真怕等不回来你……朕的好太子，你没有让朕失望……”

    太子已是红了眼圈，喃喃道：“父皇怎么成这样了？！”

    “殿下，陛下得知殿下的消息后就一直病到现在，已经拖了两个多月了，再拖下去，只怕龙体极有碍……”大太监道。

    “多嘴，朕的身体朕知晓，不碍事……”宣帝道，“太子别担心。”

    他又转过头看着跪在一侧身材瘦小却身着男装容颜秀丽的傅倾颜，道：“你这丫头也瘦了不少，去江南一趟也吃了不少苦吧？！”

    宣帝的眼中却满是欣慰，道：“快起来，你很好……”

    他看着傅倾颜道：“以后有你在太子身边，朕也能安心……”

    见宣帝说话处处透着不详，太子忙道：“父皇，你说什么呢？！有父皇在，哪有什么不安心的……”

    宣帝便笑，拉了他的手，道：“在江南可有受伤？！”

    “没有，父皇的人一直护着我周全，还有宇恒和倾颜在，我这才一路脱险，顺利回京……”太子道。

    “没受伤就好，傅宇恒也是个好的，”宣帝道，“他人呢？！”

    “已经回傅府去看兰夫人了，想必兰夫人得知消息，也是心急如焚，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们兄妹无事，宇恒担心便先回去了……”太子道。

    “原来如此……”宣帝的眸中有些深意，道：“他们父子不同心，只怕他一进傅府，一时出不来了……”

    “京中之事，太子你也看到了，当断则断，这件事就交给太子了……”宣帝道：“趁朕还有口气在，有朕坐阵，谁也动不了你……”

    太子点了点头，道：“父皇，儿臣明白。”

    “丫头你呢？！”宣帝道：“可怨朕心狠，可会怨太子心狠？！”

    傅倾颜看了一眼萧沛，道：“我相信太子会以国事为重……”

    宣帝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欣慰，“得知你在江南出事，朕真后悔派了你去江南，才给了那些人以可趁之机……”

    “如何能怨父皇，他们若有杀心，哪怕我身在京城，就算是在宫中，不光这些刺客，那些阴谋，也多得是能要了我的命的……”太子道：“那些人既已生了谋害之心，躲也是躲不过去的……”

    “要害你之人，你可心中有数？！”宣帝道。

    太子点了点头。

    “切勿心慈手软，”宣帝道：“太子，该心狠的时候便要心狠。”

    太子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宣帝支撑不住，便又剧烈的咳了起来，太子吃了一惊，道：“父皇怎么病成这个样子，没看太医吗？！”

    “看过了，不中用，年纪到了，自然撑不住……”宣帝道：“如今你已平安回京，等事情尘埃落定，朕便为你与这丫头主婚，遂了你的心愿，等你成家，朕再将皇位禅让于你，如今朕这身子，只怕是撑不住执掌国事了……”

    “父皇！”太子心中越感不详，道：“儿臣还要多指望父皇指点儿臣呢，如何能现在担当大任。”

    “时候已到了，你坐上皇位，也能让那些人死了心……”宣帝道：“况且朕也不是说去就去，还能指点你一二，你怕什么，只管好好的坐着……”

    大太监听的心惊，已是涕流满面，跪下来哭了。

    “朕还未死呢，老东西，你哭个啥？！”宣帝微怒道。

    大太监不吭声，越发哭的压抑了。

    宣帝看太子如此伤心，便道：“……朕在，放心，朕会看着你成婚，继承皇位，看着你生子，朕还想抱嫡孙呢，哪有那么快死……”

    太子眼圈红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傅倾颜也微微有些动容，她原本是极厌宣帝的，没料到宣帝竟也有这样人性的一面。

    宣帝看她眼圈也红了，便道：“丫头，你很好，以后太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你们二人相互扶持，明白吗？！”

    “是，陛下……”傅倾颜应下。

    宣帝轻笑道：“以后该改口叫父皇了……”

    他眉目间全是笑意，已是承认了这个儿媳妇，道：“你也是个重情的，千里迢迢去寻太子，朕很欣赏你……傅倾颜，你真的很好，配得上一国太子……更配得上一国之母。”

    傅倾颜红了眼睛，道：“多谢……父皇夸赞，以后我定与太子同心同德，绝无二心。”

    宣帝笑着点了点头，道：“最是两情相悦时啊，你们啊……”说着便又咳了起来。

    太子忙将他给扶了到榻上躺下。

    傅倾颜见他脸色不对，便觉得有些奇怪。

    大太监示意了她一下，道：“傅姑娘，请随老奴出去吧，只怕陛下还有话与太子殿下说呢……”

    傅倾颜便跟着大太监出来了。

    大太监跟人精一样的，眼圈虽红着，人却笑了，道：“在这儿，老奴恭喜傅姑娘了……”

    傅倾颜不置可否，见左右无人，便低声道：“吴公公，陛下病了多久了？！”

    “陛下的身子其实也一直是虚的，自从知道太子出事，就一直病歪歪的到现在，强撑着罢了……”大太监道。

    “没让太医看吗？！”傅倾颜道。

    “看了，也开了药……”大太监已听出不对，道：“傅姑娘可是有什么疑虑？！”

    “陛下吃的药以及一些平常用的膳食，让我看看……”傅倾颜道。

    大太监一凛，大惊的看着她，眼中全是不信，表情却已是变了，更加慎重起来，道：“……姑娘，你稍等一等，老奴马上去传唤……”

    傅倾颜生了疑心，大太监也更是慎重，便忙将药和平常吃的膳食都拿了过来。

    大太监道：“膳食应没有不对，平常陛下吃的少，老奴与陛下基本是吃的同一锅里的膳食，陛下进的少，剩下的都是老奴吃了，也没见有问题，若真是有问题，只怕是这药，可是这药是老奴验过的……”

    傅倾颜便一一的查看了，膳食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

第305章 慢性毒

﻿    她闻了闻药味，道：“……若是筱竹姑姑在就好了，她一定能闻得出来……”

    “病是谁看的？！”傅倾颜道。

    “是胡老太医……”大太监道。

    “那药的配方定没有问题，可是这药味道怪怪的……”傅倾颜道。

    大太监心下已是震惊不已，喃喃道：“这可怎么好？！”

    傅倾颜道：“这药先别给陛下喝了，我仔细看看再说……”

    “既然银针试不出来，闻也闻不对，不若拿来试一试？！”大太监道：“老奴让园子的小内侍去捉一只鼠来，试一试便知，若是慢性的，只怕鼠的身子小，也受不住……”

    傅倾颜点头，大太监便忙让人去园子里挖鼠洞了。

    宣帝对太子道：“你既已归来，朕便将手上的人手都慢慢的交给你，有朕在，他们也定不敢有二心，以后啊，你就要靠你自己了，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哪怕朕还活着，却不能对你和国事再指手划脚，只能稍指点你一些，太子，你要争气，还记得朕与你说过的话吗，只要牢牢的将权力握在自己的手里，你才能保住你想保住的人，若是妇人之仁，便如江南的事一样，到时不光是你，还有你在意的女子，全都是死路一条……”

    “儿臣明白……”太子道：“父皇你先别说了，这些以后再说。”

    “你且听着，朕怕现在不说，以后来不及说了……”宣帝道：“你听朕慢慢的说……”

    太子眼圈更红了些，只是跪在宣帝榻前，听着他说话，只觉得心疼的厉害。

    “除此之外，朕还要告诫于你，以后定不可懈怠朝政，你虽与傅倾颜感情好，但绝不能因情废政，你是天子，要明白天子对天下臣民的责任，你不光要护好你的女子，还要护好这个天下，太子，你登基后，万不可学唐明皇那般，害的人人都诟病于杨贵妃，其实责任真在杨贵妃吗？！”

    “唐明皇与杨贵妃如此相爱，甚至谈得上是琴瑟和鸣，可为何杨贵妃却最后缢死在马嵬坡，他为何连自己的女人也没保住？！”宣帝谆谆教导，娓娓道来。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宣帝喃喃道：“爱一个女子要有度，爱要放在心中，不能总放在嘴上，越是在意，却越要有度，千万不可懈怠朝政，否则，唐明皇与杨贵妃的前车之鉴，便是你们的下场，那时不光你会成为皇者中的笑柄，就连你心爱的女子，也会被后世之人诟病成祸国妖姬，明皇与杨妃都没有错，可明皇错只错在爱的度没有把控好，不然怎么会有安史之乱？！”

    太子听的认真，怔怔的看着宣帝。

    “人人皆说做皇帝要断情断爱，朕却不这么认为，只要爱的人对了，你便可为她护住一切，对不对，所以做一个好皇帝吧，做一个英明的能护住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好皇帝，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

    “有时候，爱一个人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帝王的弱点，更多的时候，也能成为他强大的原由，太子，你能做到，对不对？！”

    太子动了动唇，使劲的点了点头，道：“父皇，儿臣都记住了，父皇别担心……”

    宣帝点了点头，笑了，道：“傅倾颜，她很好，情深义重，是个好女子，你的眼光很好，如此朕才能真正放心……”

    宣帝抓住他的手，道：“太子，别步朕的后尘……”

    太子心中一痛。

    “朕这一生没护住你母后，好在护住了你……”宣帝道：“虽然没有统一天下，但至少给了你一些资本，能让你以后做一个好皇帝。朕从你皇祖父手中得来的江山千疮百孔，虽如今还未修补好，是朕无能，但以后只能靠你一个人了，就让这一切，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你能做到的，朕知道，你是朕最骄傲的太子，朕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太子眼圈红着，眼泪已是簌簌的下来了。

    “你记住，为帝王者，狠中有仁，才是真正的圣君，若是只一味庸仁是没有用的……”宣帝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父皇，我都记住了，以后时时提醒自己，绝不会忘记父皇今日所嘱之言……”太子道。

    宣帝深深的看着太子，仿佛还能看到元后年轻时的影子。

    他喃喃道：“若你母后还在，她也定是老了，只是不知她会老成什么样，可惜朕却看不到了，她若还在世，朕一定不会嫌弃她，也绝不会让旁人嫌弃她……是朕的错，年轻时不懂护人，有度，直到失去，才知后悔……若是能再重来一次，朕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半点伤害……是朕那时太年轻了，唉……”

    宣帝幽幽一叹，轻笑道：“你母后若是看到你如此出色，定也是高兴的，朕知道她的性子，跟小孩子一样……”

    说完径自的笑了起来。

    太子听的难受，看宣帝说的话似有看破红尘之心，轻生之意，心中生了些惧意。

    “父皇，儿臣还需要你……”太子喃喃道：“儿臣怕自己做不好，还需要父皇指点儿臣……”

    宣帝点点头道：“朕知道，放心吧，朕不会那么早离去的，且让你母后等一等朕，有你在，她如何舍得现在就带朕走……”

    太子听他说话都迷糊了，便心中尖锐的疼了起来。

    “父皇，父皇……”太子吃了大惊，脸色大变忙扑了出来，道：“吴公公，父皇晕过去了，快，快去请太医……”

    大太监吃了一惊，便忙飞一般的跑出去叫人请太医了。

    傅倾颜手中的老鼠正好喂进去药，那老鼠便剧烈挣扎起来，从傅倾颜的手中滑脱，然后窜了出去，只是在园子打着转就倒地扑腾死了……

    太子呆呆的看着，已是整个人都呆滞了。

    傅倾颜一面洗手，一面道：“萧沛，陛下的药中被人下了毒……”

    太子脸色茫然，随即慢慢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还好及时发现，我们回来的早，不然只怕早回天乏术了，这是一种慢性毒，不易被人发现，连银针也测不出，难怪吴总管一直没发现，连试毒的小太监都不知道这是毒，下慢性毒的意义就在于此，无知无觉，无人发现……”傅倾颜道。

    太子的手都抖了起来，脸色变得苍白不堪。

    傅倾颜便擦干了手，忙握紧他的手。

    她吩咐小内侍道：“偷偷的将死老鼠去处理了，别让人发现……”

    小内侍早已经战战兢兢，一听便忙出去了，准太子妃胆子可大，心又细，竟然敢摸死老鼠。

    太子六神无主的一把抱住傅倾颜低喃道：“颜颜，我真的好怕……”

    傅倾颜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父皇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我怎么舍得失去他……”太子眼眶红着，带着一点咬牙切齿，还一点恨意，以及一点控制不住的的担心。

    “有我在，陛下只要没有气绝身亡，便一定有救，萧沛，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别怕……”傅倾颜抚着他的背道：“越到此刻，你越要镇定，越不能慌，陛下这里有我在，萧沛，其它的事情，还需要你处理，陛下的事我会管着，绝不会有事，等你回来，定给你一个平安的陛下……”

    太子这才渐渐的心情平复下来。

    “颜颜……”萧沛眼中带着感激和庆幸。

    “什么都不用说了……”傅倾颜道：“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我的娘亲和哥哥都交给你了……”

    太子点了点头，道：“我先去处理事情，你有问题，尽管问吴公公……”

    “嗯……”傅倾颜点头应下。

    太子眼眶微红，眼中却带了诸多镇定，想起父皇的话，他脊背挺直着转身出去了。

    大太监很快就回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胡太医，胡太医看到傅倾颜也是十分高兴，道：“傅姑娘，原来你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嗯，胡太医也很好，身子康健……”傅倾颜道。

    胡太医点点头，便忙进去了，看着昏迷的陛下，便去把了脉，一把脉，心中便是一惊，道：“若不是有人提醒往中毒方向去探脉，只怕老夫都会以为这只是心肺问题，此毒甚毒，怕是已中毒极深，陛下十分危险……”

    大太监一惊道：“胡太医，你可定要好好治好陛下。”

    大太监泪流满面。

    “我自会尽力，吴总管赶快请起……”胡太医道：“此毒也甚是霸道，哪怕是我，也从未曾见过这样的慢性毒……”

    “到底是有什么症状？！”傅倾颜道。

    “此毒银针测不出，人吃了它之后，直接表现为心肺受损，心率不齐，心慌喘气，条理不清……”胡太医道：“时日一久，便会瘁死，查无可查，还好陛下虽中毒已深，但并未病入膏肓，虽然调理很难，但是，只要细心的琢磨自然能找到诊治的办法，陛下此毒需慢慢调理方可，只怕需一年半载，才能彻底治愈……”

    吴总管听了便心中满是庆幸，掩面而泣道：“多亏了傅姑娘，不然药石罔顾，老奴可如何是好？！”


------------

第306章 异动

﻿    说罢，更是难受起来。

    “吴总管别忧心……”傅倾颜道：“既然胡太医说有救，便定会有救，吴总管只管放心便是……”

    胡太医便细心的去开药了。

    “陛下病了这般久，为何没有后宫妃嫔侍疾？！”傅倾颜道。

    大太监道：“陛下说此是多事之秋，这些后宫妇人，反而各有心思，谁真心能侍疾，陛下信不过……”

    “如此，以后倒要辛苦吴公公了，陛下也能放心，不然再有心人下毒，只怕……”傅倾颜道。

    大太监忙道：“自然，这是老奴份内之事。”

    “以后药的事只要吴总管和胡太医亲自经手，不要经过旁人之手，这寝殿，也只有我们三人，以及太子在……”傅倾颜道：“这下才算真正无忧……”

    “如此甚好……”胡太医道。

    “只是要辛苦太医了……”傅倾颜道。

    “这也是我份内之事……”胡太医道：“一切都是为陛下安危着想……”

    大太监道：“这里之事，全凭傅姑娘做主……”

    傅倾颜点点头，看向倒在榻上陷入昏迷的宣帝，道：“外面若有人问，只说陛下病重……既然都已有人下毒，必然会以为已经成功，让他们有这个错觉，才能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大太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难得傅姑娘深明大义，明知是傅太尉，绝无第二人选，她却冷静自制，心中已是做出决断，有这样的魄力，的确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有些人看似懦弱可欺，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是可以倚仗之人，比如傅倾颜，有些人看似强大自制，可是到了最重要的时候，却是依靠不了的。

    大太监对傅倾颜也有了一些敬畏，小小年纪，有舍有得，情深义重，不远千里去江南寻太子，现在还小，尚且如此，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胡太医亲自开了药方，又亲自督促人去杏林院找了药，然后又回来细细的辩认了，熬好以后更是确认了再确认，才一点点的喂进宣帝的嘴里。

    傅倾颜趁这二人不注意，滴了些生命之水进去。

    她看着苍老的宣帝，与以往的威严不同的衰弱的帝王，哪怕不看重他，为了太子，为了太子这唯一的敬爱的亲人，她也得让宣帝续命。

    以往不可一世，威严庄重的帝王，原来也会有这样衰弱的模样，看上去真的是可怜极了……

    傅倾颜爱屋及乌，对宣帝也生了一些敬重之心。

    哪怕看在他对太子真情实意的疼爱份上，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继续病弱下去，况且太子还需要他。

    生命之水的效用是极好的，宣帝也未到油尽灯枯之时，服了两次药，到了晚间，人已经醒过来了，看到大太监和胡太医，以及傅倾颜都在，便笑了，道：“儿媳尚未进萧家的门，却已有孝心服侍朕，傅倾颜，你真的很好，这一点应是遗传自你的娘亲吧？！”

    傅倾颜跪下来道：“陛下才刚醒过来，当好好休息才是，怎么劳神劳力的开始说话？！”

    “可是朕口中的药味熏着了你……”宣帝看上去心情极好，笑着道：“罢了，朕也不与你多说，免得吓着了你，太子呢？！”

    “太子出去处理事务了……”大太监道。

    “很好，太子总算是长大懂事了……”宣帝欣慰一叹。

    大太监已将晚膳传了进来，给宣帝吃，宣帝嘴里寡淡的很，不过总算是有了胃口，能吃一些东西进去了。

    他看了傅倾颜好几眼，觉得她坐立淡定，确实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小小年纪，有这般的品貌，确实不易。

    他心中暗叹，兰夫人能养出这样的女儿，可见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宣帝对她倒是越发的满意。

    只冲着她对太子情深义重这一点，宣帝本就没有不满意的理由，现在只不过是越来越看到她身上的优点。

    “你们也吃一些，在朕这儿不必拘束，这些日子怕是要辛苦你们了……”宣帝道。

    胡太医笑着应了，道：“外面不太平，在陛下这儿，也能清净些……”

    宣帝笑着看着他们吃晚膳，同处一殿，这一次倒是新奇的体验。

    刚吃完，大太监便道：“陛下，太后来了，要回了吗？！”

    宣帝拧了眉，道：“就说朕还未醒，朕不想见她……”

    “是……”大太监便忙出去了，后又为难的进来，道：“陛下，太后听傅姑娘在，想见一见傅姑娘，说傅姑娘呆在陛下寝宫，于礼不合……”

    宣帝冷笑一声，道：“宫中没有妃嫔侍疾，如今傅倾颜已是太子的准太子妃，过来服侍朕这个家翁有何不妥？！”

    宣帝盛怒，冷笑道：“就会没事找事，你出去直接回绝了，傅倾颜，你不必见她，也不必看她的脸色……”

    “是……”傅倾颜应下。

    大太监便出去照实说了，太后脸色难看，道：“皇帝糊涂！”

    “太后，外面那些人嚼舌根子，太后不能认真才是，有人胡说，只管割了舌头，若是太后也这般说，也难怪会惹得陛下与太后母子心不和……”大太监道。

    太后一滞，道：“皇帝气还未消？！”

    “太子刚回来，太后不说关心的话，一来便说于礼不合，哪怕是老奴，听了心中也是不舒服的……”大太监说的不算客气。

    太后半晌无语。

    大太监便告了罪，进了寝殿。

    太后吹了凉风日久，才黯然的回去了。

    宣帝咳了好几声，胡太医便劝宣帝躺下休息，待他睡着了，傅倾颜才道：“太后似不喜我……”

    大太监道：“傅姑娘也不必在意，只要陛下和太子喜欢你，太后之不喜也没什么打紧……”

    傅倾颜道：“陛下何时与太后有隙了，是因为太子吗？！”

    大太监因为宣帝的态度，对她自然也是敬畏的，便笑着道：“嗯，是因太子之事，陛下已与太后吵过好几次了……”

    “原来如此！”傅倾颜道。

    “傅姑娘也不必怕，待日后进了东宫，有陛下和太子护着，太后不会为难傅姑娘的，陛下最是护短之人，陛下最在意的便是太子，太子在意姑娘，陛下自然也会护着姑娘……”大太监道：“太后那儿，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不必刻意亲近。”

    “多谢吴总管提点。”傅倾颜道。

    “姑娘心思通透，哪怕不必老奴提点，想必也定是知晓的……”大太监笑着道：“姑娘有此心，外面的人要说就说去吧，智者不会为传言所误，庸人的传言，也不必在意。”

    傅倾颜一笑。

    胡太医继续煎药，准备熏熏屋子，杀杀毒，一面与傅倾颜道：“筱竹最近不知如何，老夫有些担心她……”

    “哥哥已回了傅府，若是有事，定会护着姑姑和娘亲，胡太医不必担忧……”傅倾颜道。

    胡太医叹了一口气，道：“但愿傅太尉并未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不会杀妻杀子……不然谁都逃不过。”

    傅倾颜不说话了，眼中也带了一丝忧虑。

    太子已与宣帝给他的将领以及朝中忠臣都见了面，他们心中都有数，陛下病重，只怕是将一切都已托付与太子。

    他们便道：“臣等一切听从太子调遣，誓死效忠于太子殿下……”

    太子点头，道：“京中与父皇安危皆系于尔等一身，尔等切不可负了父皇与孤。”

    “是。”众人都点头应了。

    事情紧急，也不容多说，便开始打开地图说了起来。

    “太子，傅太尉府最近异动频频，虽没有看到兵马从外进入他府中，但是臣放在那里的人却听到里面马鸣嘶嘶，只怕兵马充足……”一将臣道：“而且虽未直接看到有兵马入内，但是他们府内每日消耗的粮草，蔬菜等物却极多，臣有统计过，若是按昨日计，至少有上万人，而且还在增加……”

    “他府内的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太子拧眉道。

    “应有密道。”另一将臣道：“臣已派人在京外找寻踪迹，可却一无所获，臣想，也许并非是从城外入京内，而是城内呢……也许密道通向的不止是一处，所以我等才一无所获。”

    “五皇子和靖王呢，有何动静！？”太子道。

    “五皇子日日出宫，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靖王，深居简出，好像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时候，人心浮动，他却不动如山，让臣等深感诡异……”另一谋臣道。

    太子道：“将傅太尉先严密的控制起来，他府中既有密道，孤却怕此密道有可能会通向宫中……”

    众人都吃了一惊。

    “不然他不会如此笃定。”太子道：“加强宫中守卫，一旦发现异动，无孤号令，既可现场击杀贼人，不必请旨。”

    “是……”众人一凛，便忙忙的应了。

    “不光是宫中，京中各处都要严密防守，傅太尉定然还有别的谋算……”太子道：“若是要出事，只怕就是这么几日功夫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兵马充足，对方唯一占据的优势只是出其不意……”

    *

    求月票！！


------------

第307章 王牌

﻿    “是……”众人便忙应了下来。

    自此京中和宫中更是戒严，到处都是兵马。

    另一谋臣道：“傅太尉府中藏有大量兵马，就已是谋反叛逆的证据，其实只需冲进去，便可将他拿下，甚至狙杀。”

    “万万不可……”另一谋臣道：“傅太尉只怕就防着这一招呢，他只怕还有帮手，依臣看，他定有依恃，太子殿下，我们虽被动了一些，但是还是等傅太尉先出动为好，也可看出他藏匿了什么，才能一网打尽。况且万一贸然惊动，傅太尉就此离京，犹如放虎归山，与京外兵马汇合，必成大患，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就在京中解决了他，虽险，但是却也是最快的办法。”

    “孤也深以为然。”太子道：“京中绝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傅府内。

    傅宇恒急匆匆的进了金兰院，道：“娘亲，不好，府内竟然还有外族之人在，这是怎么回事？！”

    筱竹也吃了一惊，道：“勾结外族，这是什么罪名？老爷是疯了吗？！”

    “不管是谋反还是勾结外族，都是诛连九族之罪，这又有什么区别？！”兰氏道：“这一次，傅氏全族怕是都完了……”

    兰氏脸色微白，虽然她与傅氏族人的关系都不好，他们都不大瞧得上她，可是一想到这些人全都要因傅太尉而死，兰氏便难过起来，这一次，只怕无辜稚儿都不会放过……

    傅宇恒喃喃道：“也不知太子有没有胜算，也不知有没有得到消息，这可怎么办？！”

    “得想办法给太子送信啊……”兰氏道。

    “可是这个样子怎么出去？！没办法出去的……”筱竹道。

    兰氏也是急的一头的汗，顿了顿，道：“这些外族之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

    “肯定是密道，看看这府中全是人了……”筱竹道：“夫人，你还记得老爷从前打仗时带回来的几个异族美人吗？！”

    兰氏吃了一惊，道：“那时老爷就有异心了？！不可能……”

    “那时虽不一定有异心，但那时，却是一个开始，人的野心都是慢慢膨胀的，不是一促而就的……”筱竹道：“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异族，我朝西北边可有好几个部落……”

    “只可恨我以往不喜见她们，竟没打听过底细……”兰氏怔怔的道。

    “打听清楚了又如何？我们也送不出去……”筱竹道：“只能在这儿暗暗着急罢了……”

    “我也没有办法，这里如同铁桶，除非我能知道密道在哪儿……”傅宇恒焦急的道。

    “如何能得知？”筱竹道：“夫人与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却连这密道是何时修的都不知晓，上一次林氏之事，陛下也派人搜了傅府，可还不是什么也没搜到……？”

    “这密道到底通往何处，通往几处？！”兰氏道：“我这一想，便有些坐立难安……”

    傅宇恒更是急的不行，道：“若是不通知太子，这可如何是好？！现在与宫中不通消息，就等于瞎子走路，跌跌撞撞也不得其法啊……”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还能长了翅膀飞出去吗？！”筱竹苦着脸道：“夫人和少爷也稍安勿躁，总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傅宇恒点了点头，他心中有一股十分不安的感觉，十分不详。

    父亲竟然这么等不得。他不是老谋深算，极能忍吗，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子匆匆回了宫，宣帝已是醒过来了。看到太子回来，两人说了情况，脸色都不大好。

    “现在只能引蛇出洞了，我方虽可能有死方，也是在所难免，政治就是这么残酷血腥，沛儿，你现在明白了吗？！”宣帝道。

    太子点了点头。

    “父皇所中之毒，应是傅太尉所下……”太子道：“现在应该便是要等父皇病危的消息了……”

    “做好准备，便将这个消息给散出去，再收网……”宣帝道：“如今你已身处宫中，他们绝无赢的准备，可是他们现下也是骑虎难下，退无可退了……只能起事。”

    太子道：“父皇不必忧心，这件事儿臣会处理好。”

    宣帝道：“傅太尉是那丫头的父亲，你可别心慈手软。”

    太子点头，道：“父皇，你身子骨怎么样？还好吗？！若不是颜颜说，儿臣也不知父皇竟中了毒……”

    宣帝道：“有人巴不得朕赶紧死，自然是想要快点送朕上西天。”

    顿了一下，宣帝又道：“江南之事，除了傅太尉，还有谁？！”

    “靖王……”太子道。

    宣帝额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道：“逆子！”

    “但毒却并非他所下，他还未到谋害父皇的程度，也不到这被逼急了的时刻……”太子道。

    “害你害朕又有何区别，欺君罔上，谋害兄长，这样的兄弟，要来何用？……”宣帝大怒，气喘不止。

    “父皇息怒，”太子道：“他虽对儿臣不仁不义，但儿臣却始终顾念着他是儿臣的兄弟，并非是儿臣仁慈，以后便拔了他的牙，去了他的羽翼，留他一命也罢了……”

    宣帝不说话，阴鸷着脸，半晌道：“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果真是虎狼之心，若是他再敢动歪心，朕西去时定带上他……”

    “还有老五，”宣帝道：“他隐藏的更深，若不是傅太尉太高调，只怕他如今还隐藏的看不出来呢，你的这些兄弟中，没有一个能重用的，治国之才，便从学子们选吧，大凤朝能臣良将还是有的，只需要一双慧眼……”

    “好，”太子道：“儿臣在路上遇到一个治国良才，他叫慕无双，国士无双的无双，待他来京，便让父皇看看……”

    “好，朕给你把把关……”宣帝又咳了一声。

    太子眼中满是痛色，只是抿唇不语，担忧的看着他。

    “朕身子不碍事……”宣帝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朕要与你说……你去将朕御书房中的密匣找来，机关在书案上……”

    太子听了便速速去了又来了。

    宣帝打开密匣，道：“这是玉玺，你拿着，这是藏宝图一角，虽不全，但可能是前朝的宝藏……这些都传与你。万一朕有不测，这些却也交代清楚了……”

    太子吃了一惊，道：“藏宝图？！父皇，我也有事与你说，这一次去江南，却有奇遇，也是因祸得福进了前朝藏有藏宝图的山洞，那里有着前朝历代君王的牌位，还有这两样东西……”

    太子从带回来的随身包裹中找了出来。

    宣帝见了也是吃了一惊，道：“前朝玉玺？！”

    “正是，还有这个，这是前朝的圣旨，给后代的，不过……”太子见宣帝看了圣旨发怒道：“还想振兴前朝，哼……”

    太子便忙道：“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面的东西……”

    太子便小心的将那半块藏宝图给找了出来。

    宣帝吃了一惊，道：“这一块得有一半吧，比朕这一块可大多了，看来这宝藏一事应是真的，不然前朝君王不必这么大费周折。四处分开藏着……”

    “是啊……”太子将两块拼在一起，道：“还缺了不少，至少还有一块，若是这剩下的一块四分五裂，只怕找不齐了……”

    “太子，这要好好藏着，若是能寻齐了，定要将这宝藏给找到，”宣帝道。

    太子点了点头，又道：“父皇这一块是哪处得来的？！”

    “是良妃那里藏着的，四皇子是她与前朝遗孤所出，她怀孕后便被人处心积虑的送进了宫……”宣帝一想到此事心情就不大好，“妄想以后能不动声色的复辟前朝……”

    “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太子纳闷道。

    “此是密事，世人不知，自然你也没听到过，以后你就没四弟这个人，他本就不是我们大凤朝的皇室血脉，朕已将他逐出族谱，他虽死朕也深恨……”宣帝道。

    “儿臣知晓了，原来儿臣不在京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太子道：“儿臣这次回来，朝中已经改了大样……”

    “若不是朕快刀落下，只怕现在的局势更乱，我们父子就占不了优势了，那些乱党，还有皇后一脉……若是结合起来，不容小觑，所以朕才急了，当时才将你逐去江南……”宣帝道：“现在靖王虽有反心，却无人可用，他尚不足为虑，不过要在他羽翼渐成之前处理了他，现在最重要的却是傅太尉……”

    “他府中有密道，还有密室，只怕修建也有些年份，竟能这般的秘密，朕直到现在才猜到一些， 之前却是一直不敢确定……”宣帝道，“这个老匹夫，前朝余孽和皇后一脉之人都在，都不及他的狠戾，哪怕是朕现在也颇感棘手，只是不知他到底有多少王牌，比当年的大皇子可厉害多了……”

    宣帝喘了一口气，道：“太子，你要记住，万一京中人员不敌，被他暂时所制，你定要记住，带着传国玉玺，还有朕给你的传位诏书，以及兵符，速去边关，调集人马进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傅太尉如今没了退路，只怕现在，定会全力以赴，吾儿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

第308章 不要输

﻿    太子红着眼道：“儿臣怎能丢下父皇一人逃走，不能……”

    “太子，”宣帝看他这般坚持，也是无可奈何，便道：“如果你真心意已定，那便不要输……”

    “好……”太子道：“若是慕先生能及时赶到，就不愁看不透傅太尉的计策……”

    宣帝不说话，只叹道：“是朕一步步将傅太尉纵容至此，现在想剪去羽翼是不可去的，只能连根拔起……”

    太子握住宣帝的手，父子二人心意相通，如此这事算是定了下来。

    宣帝又开始咳了，太子便忙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眼眶红着，满是不忍，道：“父皇，你一定要熬过去，儿臣以后还指着父皇指点儿臣处理朝事……”

    “好……”宣帝笑着道：“朕也舍不得这么早走，就怕旁人都欺了你去……”

    “父皇中毒虽深，但有胡太医在，慢慢的将养着，总能好起来的……”太子道：“胡太医医术高深，当年兰夫人几次生死攸关，他都能将兰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一次一定也能治好父皇……”

    “所以朕才舍不得放他告老……”宣帝又咳了几声，笑着道：“他啊，一心记挂着想要告老，可朕却舍不得，如他一般医术高深之人，整个杏林院也没一个……”

    “胡太医有一义女，是兰夫人的身边亲近的侍女，不管多少以后少不得能得些真传……”太子道：“如此胡太医一身顶好的医术也就不至于失传了……”

    宣帝点点头，道：“傅倾颜也很厉害，朕这毒还是她发现的，就连朕和大太监都没有察觉。”

    “倾颜很好……”太子微微笑道。

    “她的确很好……”宣帝笑道：“等她进了东宫，你皇祖母一定会为难于她，你皇祖母最是厌恶她这副长相之人，不过有朕在，你别担心，朕知道你护着她的心思，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多谢父皇。”太子感激的道。

    “也就只有朕能与太后较劲一番了……”宣帝的眸中意味不明，冷笑了一声。

    太子道：“父皇少忧思，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嗯，朕也乏了，睡一会子……”宣帝道。

    太子这才出来了。大太监便在一边拨着炭火，看着宣帝却并没有睡着呢，大太监吃了一惊，上前道：“陛下，怎么不睡一会子？！”

    “朕有件事情这些天越想越不对劲，虽事隔多年，但朕……”宣帝沉吟停顿道。

    “陛下，什么事这般忧虑？！”大太监道。

    宣帝道：“你说，当年元后身逝一事，有没有母后插手？！”

    大太监吃了大惊，忙道：“陛下怎么想到这个？！”

    “有没有！？”宣帝道：“说实话，朕想听你的猜测实话……”

    “老奴也不知啊，当年的事情又没有证据……”大太监道，“陛下怎么怀疑起这个来了？！”

    宣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这些日子日思夜想，想到很多以往的事，元后去后，朕一直神思恍惚，可到现在一想，却觉得不大对劲……”

    “也许是陛下想多了，太后如何能做此事？！”大太监道，“太后虽与陛下不睦，但若是这样猜想，岂不是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宣帝道：“朕为何这般作想，皆是因为她太不喜太子……这很不对劲。朕一直以为她不喜太子，只是因为与他不亲近的缘故，可是靖王出事时，她都宁愿帮着靖王说几句话，可在朕面前，却从未说过太子的好处，太子在江南出事，她更是旁敲侧击让朕另令太子，这样不喜到这种程度，全无伤心难过担忧，若不是因为心中有鬼又是什么？！朕这一生见过太多魑魅魍魉，以往是从未往她身上想，可是最近一想，这念头却是怎么都压抑不住……”

    “陛下，也许是陛下多虑了，千万不可胡作猜想，伤了与太后母子的感情啊……”大太监道，“这件事毕竟已过去这般久……”

    宣帝顿了好久，冷笑一声道：“这件事也有办法慢慢探出一二来，且看她以后怎么待傅倾颜，便能得知一二，等傅倾颜嫁进东宫，你给朕盯紧了慈宁宫的动静……”

    “是……”大太监心惊肉跳的厉害，忙应下了。

    宣帝道：“不喜元后，不喜太子，若是对傅倾颜更是厌到恨的程度，这么多年前的事，朕还猜不到吗！？朕又不是傻子……俗话说爱屋及乌，厌屋也会及乌的，朕因为元后，对太子心中既疼且爱，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留给他，可是太后……朕完全看不出她对太子有哪里疼爱，太子是嫡子……按理说，无论于公于私，于国事于家事，作为祖母的都要偏疼一些，可是太后这么多年……可什么也没有……”

    大太监听的默然，一想也觉得怪诡异的。

    “当年朕若一直留她在宫中，没让她赶往五台山，你说她会不会想左右朕的太子人选，排挤太子，帮着靖王或是其它皇子……”宣帝冷笑道：“朕那时竟没有怀疑她，早知如此，就该留下她，一探便能猜知其阴暗心思，越是心中有鬼，有愧，越要排挤太子……她的心里才舒服，人的心理可真是奇怪呢，你说是不是？！”

    “陛下……”大太监道：“以后老奴会留意一些，陛下还是多休息一会子吧……”

    宣帝不再多说，慢慢的将眼睛闭上了，睡了过去。

    大太监将炭火拨旺了一些，心中跳的厉害，他知道，若是太后与陛下不和，以后少不得后宫之中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还好太后母家式微，并不显赫，如今已被打压的衰败了不少，再加上朝中也没有什么人，影响不到前朝。

    唉，以后这宫中压根就没有太平的时候。

    太子走了出来，傅倾颜道：“陛下怎么样？！”

    “看精神头还不错，只是有些咳，”太子道。

    傅倾颜道：“别担心，有胡太医在呢，胡太医说中毒虽深，但用心拔毒，总能慢慢调养好的，你便少让陛下操些心也罢了，关键之事再请教陛下……”

    “嗯。”太子点头，又从怀中掏出另一张藏宝图出来，递给她道：“父皇这里也有一块，是良妃留下的，虽不大，但与这一张却是一样的……”

    傅倾颜吃了一惊，拿过来看了，道：“没想到陛下还有一块，看来这宝藏应是真的了……”

    “应是真的，只是还有一块，至少还有一块……”太子道：“天下茫茫之大，想要找到，哪里能得这般机缘……”

    “上天想让我们找到，自然会给我们机缘……”傅倾颜道，“看天意。也看运气。”

    “嗯。”太子会心一笑，低声道：“他日若有幸寻得宝藏，由你做主。”

    傅倾颜怔了怔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属于倾颜的，这是前朝之遗宝，属于你……”太子道。

    傅倾颜心中一热，道：“这么大的宝藏，我要了又能做什么？！还是留给国库，以充军备罢了……”

    太子却摇了摇头，道：“倾颜，我不能占了你的东西……”

    “白痴……”傅倾颜斜了他一眼，道：“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之间分的这么清做什么，这宝藏虽可能是我的，可是我也属于你，这也是你的……”

    太子脸一热，心剧烈的跳了起来，手也紧紧的攥住了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傅倾颜觉得他的目光太过灼人，便不由自主的避了一些，脸也热了起来，不怎么敢看他灼人的眼神。

    半晌后，太子才笑了，道：“颜颜说的对，你我之间，不分你我。颜颜给了我最好的，他日，我也会给颜颜最好的……”

    傅倾颜怕这情话一说就没法收场，干脆不再搭理他，避开他的手去煎药了。

    太子傻乎乎的看着她笑，笑意直达眼底，心底，那么的灼热烫烈。

    傅倾颜熬好药便温着放在那，自己便去与胡太医说话。

    太子这才将两张图都给塞进了怀中，慢吞吞的挪过去了。

    “陛下这几日的药我亲自看着，别让其它人经手才好，这殿中也别让其它人进入……”傅倾颜道：“现在是解毒最关键的时刻，万一有心思不正的人混进来，陛下若出事，太子会伤心坏了的，况且，现在朝事说变就变，陛下若此时有事，定然会诸事大乱，这宫中也不太平，万一混进来人就麻烦了……”

    “自然……”胡太医道：“宁愿我等辛苦一些，也不能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至于药材方面，傅姑娘放心，老夫也一定会精心挑选，查了再查，绝不敢出差错。”

    傅倾颜这才叹了一口气。

    “可是担忧兰夫人？！”胡太医道。

    傅倾颜点点头道：“只是希望哥哥和娘亲能沉得住气，别冲动的冲出来才好，在傅府中虽是狼窝，但是只要他们现在能稳得住，便一定会有机会，就怕沉不住气，父亲他，定会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

第309章 激将

﻿    胡太医也叹了一口气，十分担忧筱竹，道：“早知如此，若是能早些接兰夫人出来才好，哎，天意弄人啊，但愿他们一定会没事……”

    太子听了便转身出去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傅倾颜道。

    “是啊……”胡太医道：“现在朝中局势这么一触即发，这个局面只看谁能沉得住气了，还好太子殿下一向极为沉稳，从不急躁，一定能控制局面的，只要陛下不会现在出事，绝不会有事……”

    傅倾颜道：“父亲终究还是有所顾忌的，只要陛下仍在，他便没有理由……”

    胡太医点点头。

    太子出来后召集了暗卫，道：“傅府之中到底有多少密室和暗室，有没有办法将兰夫人和傅宇恒给带出来？！”

    暗卫们都蒙着面，面面相觑了一会，有几人跪下来道：“回主子，陛下曾让属下等人去过傅府探过几回，只是傅府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属下等人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也并没有找到机关，如今对傅府依旧一无所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密室定有重重机关术，藏得极深，傅府应有高人指点过……”

    “就像那处迷宫？！”太子低喃道：“宇恒虽读过机关术，却不及颜颜，这可怎么好？！”

    送傅倾颜回傅府，他怕的很，又怕羊入虎口。

    暗卫们道：“主子，要再去探一探吗？！”

    “不必，现在去也是打草惊蛇……”太子道：“况且现在傅府内定到处是人，你们先前没探到，现在就更没这个机会了……”

    跟过太子去江南的几个暗卫出来道：“殿下，不若让属下等人去与傅公子汇合，再找找办法也好……”

    太子怔了一下。

    “殿下，属下等五人虽然不一定能探出密室位置，但是避开人与傅公子汇合，应该问题不大……”暗卫道：“至少有属下等人在，傅公子也能有几人相护，万一寻到机会，便可出那傅府牢笼。傅公子待属下等人恩重如山，属下等愿为太子殿下解忧。”

    太子听了便道：“也好，那便辛苦你们五人了，只是一切皆要小心，若是寻不到机会，就潜伏在傅府，别让人发现。孤有耐性，慢慢等着，若是有信，便传与孤知道……”

    “是……”五人跪下，然后离开了。

    剩下的暗卫们都跪在地上，太子道：“如今多事之秋，父皇病重，尔等定要护好皇宫，护好父皇的安全，这寝宫便交由你们了……”

    “属下等定会护好陛下周全，请太子殿下放心……”暗卫等人有些自责，道：“陛下若不是因为属下等人疏忽，没有盯着熬药经手之人，陛下也就不会……”

    “这与你们无关，你们事事皆要去忙，如何能防得住那些想下手之人，害人之心，防不胜防……”太子道。

    “属下等惭愧，愿将功补过！”暗卫等人道。

    太子点头，便一一的吩咐下去。

    傅府也不太平，人心浮动。

    不少将领已经进了京，秘密在傅府汇合。

    “大人，这般僵持着，便如悬在脖子上的一把刀啊，陛下如今怕是发现毒的事了，他若不死，我等何时能找到理由起事？！”

    “是啊，万一陛下好起来，岂不是……”

    “与其慢慢被卸磨杀驴致死，不如拼死一试，死也能死个痛快……”一将领道：“反正末将是绝不肯善罢干休的，此时退缩，将是死路一条，皇后一脉前车之鉴，大人可要看清了……”

    “……”众人七嘴八舌，到最后都一一的跪了下来道：“末将/臣等愿听大人调遣，万死不负。”

    傅太尉看着众将领与臣子眼中的熊熊之火，知道此时人心已齐，已无退路了，便道：“好……”

    他大喝一声，道：“此事不可再等，如此，尔等便听老夫调遣，若事成，荣华富贵加身，若事败，粉身碎骨，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众人已是一心。

    傅太尉在酒席之上便摔碎了酒杯，腥红着眼睛道：“……如此，便反了。”

    第二日夜间，傅太尉便以宣帝怕是已病入膏肓，而太子独霸宣帝寝宫，不准其它妃嫔大臣与诸皇子侍疾，有拥立之心为由，便反了。

    京城之中再次沦为血腥之地。

    傅太尉此时的密道已经全派上了用场，傅府之中的密道通向京中七处，一处便是皇宫之中，还好太子早有防备，在宫中便与这些冒出来的奇兵厮杀起来，太子暂时护得宫中。

    但京中其它六处也都冒出奇兵，一时间与京卫军缠斗僵持起来。

    加上密道又通向京郊之外，已有源源不断的奇兵进入京中，京中各处早已乱的不成样子。傅太尉瑕疵必报，已诛杀不少与己有异的大臣，虽然有城卫兵护了各处，但还是被奇兵给钻了空子……

    一时间，京中各处便是胶着。

    傅太尉更是有心挟持，便将京中多个官员家眷等都给抓了起来，集中在一处，准备秘密用来威胁太子以及宣帝。

    太子虽调了兵进京，但到此时，也是相互僵持不下，各占优劣，一时间宫中与京中都大乱。到处都是血气与火……

    太子也知道，若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而现在决定胜负之事，只能速战速决，若是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太子已派了人早早的去调了各处兵马前来京中救危，但是路途遥远，怕是不一定能赶得及……

    而近处的各路兵马，却被傅太尉掌握在手中，已成反兵。

    太子心急如焚，宣帝却沉稳于胸道：“他一时不能成事，便绝对拖不得，他必想要尽快成事，所以只会奋力击杀，因为拖的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他想要赶紧的稳定京中局势，而太子，你要等……慢慢的拖，在援兵到来之前，务必挺住……”

    太子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道：“父皇，儿臣记住了。”

    “吾儿英勇，一定要小心，那老匹夫，既能变出这等奇兵来，怕是还有旁的准备，务必要小心……”宣帝道。

    太子便忙点了点头。

    京中局势一时间更是乱上加乱。

    而此时的慕无双在来的路上，已知京中必会生乱，为防生变，便转道又去了江南，拿着太子的令牌，便去找了彭将军，说太子未死，已回京，彭将军自是大喜过望。

    慕无双又劝他立即秘密回京，做奇兵入京护驾。傅太尉必反……

    彭将军一开始稍有些犹豫，但虽知可能是无诏入京，但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赌一把的。

    他也不敢再犹豫不定，思忖了一下，便火速的决定赌一把进京。哪怕真的没出事，他被陛下责罚也认了。

    慕无双不敢再拖，跟着彭将军的车马一道进京。一路紧赶慢赶。

    小豆子道：“……慕先生，你果真是奇人。竟能说动彭将军，军中之人，一向无诏，从不入京的……”

    “请将不如激将，在下赌的不过是彭将军的一片忠心，现在看来，在下是赌对了……”慕无双道：“况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

    “可是先生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彭将军，也是奇人……”小豆子叹道。

    “那也是因为彭将军早因太子一事乱了分寸。”

    “可是先生竟能洞悉人的心思，巧加利用，也是本事……”

    “不敢……”慕无双笑着道：“豆公公就这么敬佩在下？！”

    小豆子撇撇嘴，也不再理会他，只是看向窗外道：“但愿京中一切平安，太子平安，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若是能再调些兵马入京，大事更易定……”慕无双道：“只可惜这太子令牌与彭将军有用，却对其它各路兵马是无用的，越是此时，只能紧赶，却无法再耽搁路程了，但愿这一万精兵能扭转乾坤，大凤朝的未来皆在此一刻，老天，你可要帮帮太子殿下……”

    奇兵火速进京，晓行夜宿，只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京中已僵持不下。

    暗卫们进了傅府，傅府中虽空了不少，但是依然有许多人，五人进去的时候，三人都吃了一惊，半晌才没发出惊叫声。

    傅宇恒小声的道：“可是太子殿下让你们来的？！”他的眼中带着惊喜。

    “正是……”暗卫道：“太子殿下让我等来护着夫人与公子，若是能找到机会便离了傅府，若是找不到便等着……”

    傅宇恒道：“现在外面这么乱，若只我一人，我拼着出去也罢了，只是尚有娘亲与姑姑在，只怕不那么容易，而现在，这傅府虽是危险至极之地，却也是安全的地方了，外面乱糟糟的，只怕没那么容易能进宫到安全之地……”

    “如此不如在这傅府中等……”暗卫道。

    傅宇恒道：“也不能如此坐以待毙，若是事情有变，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与娘亲的死路……”

    傅宇恒见他们五人来了，仿佛有了助力，便道：“……娘亲，你与姑姑在院子里呆着，我与他们一道去府中找找，总能找到机关的……”

    *

    求月票！！


------------

第310章 靖王反

﻿    此时兰氏也顾不得了，只道：“……一切小心。”

    傅宇恒点了点头，便避着人出来了，道：“先找到，有备有患，到时便能有一条逃生之路……”

    暗卫们也点点头，一路护着他，想办法在府中摸索起来。

    傅宇恒这几日看了不少机关密室等的书，虽没那么精湛，但是也有些心得。

    然而能否有命逃出生天，全在这运气一事了。

    一切皆看天意。

    兰氏的心砰砰直跳，拉着筱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夫人别怕，一定会有办法的，太子殿下既然已经派了人来，一定能护好夫人与少爷……”筱竹劝道。

    “就怕一切来不及……”兰氏道：“我心中很怕。就怕太子的人还未冲进来，我们就已被傅元台给捉了，他若是事败，必定会……要我陪葬，我知道……”

    “我的命早已置之度外，可我放不下恒儿……”兰氏道：“我太了解恒儿的性子了，必不会丢下我一人，可我这个做娘亲的怎么能……筱竹，若是真到了这一步，答应我，与宇恒先走……我这副身子，到了关键时刻，必会是拖累……”

    “夫人说什么呢？！”筱竹急道：“夫人说这样的话，不是剜我与少爷的心吗？！夫人若是在这儿，少爷与我如何能走，夫人别这样说，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我了解傅元台，他若事败必不会放过我……”兰氏道：“我与他之间，也许也该有个了结了……”

    “夫人……”筱竹看她脸上带着必死之心，心中震惊不已，定定的看着她。

    事情继续僵持，京中宫中死伤无数，到处都是火和尸体，弓箭，刀以及血迹。两方形成拉锯战，傅太尉胁持不少大臣以及其家眷，日日向宫中示威，如此之下竟杀了不少大臣……

    许多胆小之辈，已经吓的脸色苍白，更有不少人投降了傅太尉，成了反臣。而更多的忠臣只是碰头尽死，宁为君王死一万次，也不肯受反臣污辱。

    傅太尉魔性上头，一气之下将这些抓到的人都给杀了……

    而宫中却依旧未出。

    太子气结不已，宣帝道：“……他若事成，这朝中必成屠宰场，这大凤朝也完了，他是上好将臣，却绝不是为帝者，他没有这样的胸怀……”

    宣帝道：“为了这些死去的忠臣，太子，你也不能被他胁迫所动？！切勿因小失大，只会死去更多的人……”

    太子正想说话，那边大太监已经白着脸进来跪下扑着道：“……陛下，太子，不好了，靖王杀了五皇子，如今已与傅太尉一同谋反，现下进了后宫，胁下后宫诸皇子公主以及太后，各宫妃嫔，现下……正，正押着太后往陛下寝宫而来，怕是，怕是直逼陛下和太子而来……他这是……这是要逼宫啊？！”

    “逆子！”宣帝气的一口气血不顺，噗一声就已是吐了出来，道：“……他怎么进宫的？！”

    “父皇……”太子忙帮他擦拭着嘴角，“父皇别气。”

    大太监也忧心不已，却答道：“……不知，突然冒出来的，怕是在宫中已等待多日了，他的身边高手如云，禁军诸人只可勉强对付，普通侍卫更不是他们的对手，看这身手，像是……像是与江南追杀太子之刺客十分相像……”

    宣帝气的不轻，大怒道：“……逆子，逆子……”

    他剧烈的咳了起来。

    太子道：“父皇……靖王怕是将所有自己的势力都用在这上面了，五弟身边有傅太尉的高手护卫，可是却也是死了，看来他这是有备而来……”

    宣帝眼眸阴鸷，怒道：“召集弓箭手……”

    “是……”大太监已是匆匆的去了。

    太子道：“父皇，弓箭手怕是会伤及后宫诸人……”

    宣帝道：“为帝者，有舍有得，太子，这是你做出艰难取舍的第一步，你始终要记住，舍去一些，才能保住你真正要护住的人，知道了吗？！”

    太子一愕，眼中闪过痛苦，咬牙道：“儿臣记住了。”

    大太监匆匆的去了，弓箭手立即就将宣帝寝殿四周都给围了起来。

    宣帝虽挣扎着，却还是艰难的站了起来，眼带阴沉，怒道：“……与朕一道去看看，朕要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要杀了朕不成？！”

    “父皇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太子看他坚持，只能扶住他。

    靖王却已经来到了寝殿之外，弓箭手早已经竖好盾牌，对准他们，怒道：“叛贼靖王，快快止步，否则弓箭侍候……”

    靖王却冷笑道：“父皇怕是早已暴毙多日，太子这般围紧了这处寝殿，还想欺瞒何人？！萧沛，你给本王出来，一直密不发丧，也掩饰不了你谋害亲君父的罪名……”

    宣帝听了大怒不止，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竟一脚将殿门给狠狠的踢开了……

    “逆子，你说谁已暴毙多日？！当朕是死的，你好逼宫谋反吗？！”宣帝喘着气狠狠的盯视着他道。

    靖王大笑起来，将太后给拖到了身前，护住自己，眼中全是阴沉，道：“……好父皇，原来你还未死，你如此护着太子也是无用，本王今日就杀了你们父子……”

    “然后你当皇帝？！”宣帝道：“做梦，朕岂能由你做这个帝王，再往太子身上泼上谋害君父的脏水。”

    “父皇对二哥真是慈爱……”靖王道：“可惜，大局已定。”

    宣帝冷笑，道：“大局已定？！”

    他高高扬起手，早已有好几排的侍卫将宣帝与太子护在身后，靖王脸色一变，道：“……父皇，你竟不顾亲母与后宫皇子公主的性命？！”

    太后虽狼狈至极，却道：“为了江山社稷，哀家虽死无憾，皇帝不必顾忌于哀家，皇家出此叛子，虽死，不悔……”

    公主和妃嫔，以及其它小皇子们，全部都已小声地哭了起来。

    宣帝深深的看了太后一眼，手势狠狠往下一滑，道：“……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同雨下，多少的刺客等人已经开始脸色大变用刀阻拦，可是却根本防不住这些箭弩。一时间死伤无数。

    靖王眼睁睁的看着身后的人如被箭射的没了翅膀的鹰，一时间脸色发青，手也开始微微抖了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太子以及宣帝，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些疯狂，握住刀的手也死死的放在太后的脖子上，怒道：“……父皇，我没料到你竟这样狠，这样狠，你所有的慈爱，都给了太子，竟连对你亲母也……这么狠，儿臣输的无愧于心，我认栽，输在父皇手上，儿臣心服口服，若不是你这样护着，就凭着太子，他有什么本事能平定朝纲与乱局……他不过是个在父皇怀中喝奶的幼儿，懦弱庸仁，极度无用的废物……太子，你命这么大，臣弟在江南派出这么多人，你竟还能活着回来……哈，我输于你，不服，不服……”

    靖王仓皇的笑着，他身后的刺客，已如被射落的鹰，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只有几人在苦苦挣扎。

    “靖王殿下，速退，尚还有一线生机？！”后面那人大叫，却已被命中一箭，直中要害，倒地不起，血流如注。

    而他的退路之上也涌上来更多的弓箭手。

    靖王仓皇一笑，道：“退路？！谋反之路，有何退路，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若是输于二哥，我真是心中不甘的很……”靖王恨恨的盯着太子。

    傅倾颜已从太子身后走了出来。

    靖王见到她，眼神也是一厉，道：“……傅倾颜，往日本王说过非你不可，可惜你却执着为他，一片痴心？！可惜，今日他能与父皇一同射杀后宫太后与我，他日，我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傅倾颜笑了，道：“靖王多虑了，古人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可靖王临死之前，却还要这样挑拨生事，真是佩服，小女子的事不劳靖王殿下多操心！”

    靖王眼中满是不甘，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倾颜。

    太子心中愤怒不已，站到傅倾颜身前，拦住了他的目光，“六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能有什么话好说？！”靖王冷笑着环视了吓的缩成一团的众小皇子，道：“父皇眼中除了太子，还有何人，这些兄弟们，算什么，连太子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吧？！”

    宣帝冷笑道：“太子是储君，君臣不同，靖王，你也不必过于挑唆，他日他们若也有人像你一般，朕会亲手杀了他们……”

    那些小皇子已经吓的哭出了声，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父皇能将偏心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儿臣也真是佩服！”靖王喃喃一叹，道：“……输的心不甘情不愿，为何，偏偏输于了太子，若是，直凭智勇，本王何次于太子，他不如本王……可是，他得君心，哈哈，可笑至极的君心……让本王一败涂地的君心。”


------------

第311章 密道

﻿    宣帝看他如痴如狂，如疯如魔，道：“……朕已决定，等事定之后，惮位于太子……”

    靖王浑身一怔，随即疯狂的笑了起来。

    而太后也是浑身一凛，僵在那里。

    宣帝不再看靖王，只是直视着太后，道：“母后，刀箭无眼，若是伤着了母后，万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别怪朕……”

    太后说不出话来，心中已坠寒冰。

    她直直的盯视着宣帝，只觉得他的眼中，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东西，这一刻，太后都有一种错觉，仿佛当年的事，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宣帝高高抬起手，又道：“……放箭？！”

    “等等……”太子忙拉住宣帝的手，道：“……父皇，弓箭无眼，且等一等……”

    宣帝这才停了手。

    “六弟，放下刀，不必胁持太后……”太子道：“孤答应一定会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靖王哈哈冷笑起来：“失了羽翼的虎，你想要我痛苦一生吗，你做梦？！”

    太子一个号令，趁他入魔的功夫，已经让暗卫上前，将靖王制伏，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太后狼狈一跌，已是跌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杀了这个逆子！”宣帝冷冷的在上吩咐。

    太后一愣，抬起头看着这个为帝君的儿子，他一直都是如此绝情吗，不，不是的……以前的儿子孝顺有加，虽与元后之事多与她冲突忤逆，可那也只是小吵小闹，不像如今，下死令射杀亲母与亲儿，竟这么的冷静。

    太后浑身发冷，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冷僵的。

    这样的宣帝，好陌生，不，自从元后死后，她的儿子早已经如此了。

    他的眼中竟对亲母可能会被射杀无动于衷……太后竟然瑟瑟发起抖来……

    这样的帝君，所有的温柔与柔情，全只对太子，只对太子不同……

    “父皇？！”太子道：“六弟已被制伏，先关押起来吧，以后再审……”

    “也罢……”宣帝咳了一声，终于妥协，道：“先关押着，他已是没有了爪牙的老虎，不能如何……”

    看宣帝咳的厉害，傅倾颜和大太监便忙来扶他。

    宣帝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寝殿中去了。

    靖王眼神狠戾，被暗卫等人已经押了下去，他披头散发，死死的只盯着太子。

    太子看向太后，道：“父皇一生被人背叛数次，刚刚也是无奈之举，还望皇祖母别伤心才好，一切不过是为了江山社稷……”

    是啊，江山社稷，太后苦笑。

    若是被靖王胁持之人是元后，是太子呢，宣帝还会如此吗？！

    太后手都在颤抖，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子，道：“你呢，靖王不死，后患无穷。”

    太子只是一笑。

    太后一叹，道：“……你与当年的你父皇何其相似，可是人的心，总是慢慢变硬的，总有一天……”你也会与他一样吧，冷血无情，对与亲母也能说抛弃就抛弃，只在意自己最看重的一切。

    呵……

    “送太后回宫……”太子吩咐，又去安抚其它皇子公主。

    太后浑浑噩噩如游魂一般的走了。

    小些的皇子公主们一看到太子便跪了下来，瑟瑟发抖，显然是怕极了他，太子无奈，只能让宫人送他们回去……

    待安定了，宣帝又发起烧来，在殿外被气，又冷风一吹，头疼的厉害。

    傅倾颜给他喝了药，便走到一边去了。

    宣帝的确不是仁慈之君，可是，现在的她却有些理解他的做法了，政治是血的政治。做为帝王，也有属于他的无奈。

    他虽不是一个好君父，可是对太子，却是例外的，阴狠帝王心中都有着一个角落放着属于他一个人的柔情。

    大太监道：“陛下，太后娘娘怕是会伤心了，陛下只是猜测，如何就能狠得下心呢？！”

    宣帝良久未吭声，半晌才道：“当年她也曾劝过朕为了江山社稷一切都可以牺牲，到如今朕便如她所愿，让她尝尝这个滋味……”

    大太监默然不语，道：“若是太后娘娘有伤，怕是陛下也是心中不好受……”

    宣帝再不说话，显然被靖王气的不轻，到后来做梦间还在怒骂，“叛臣贼子……叛臣贼子……”

    “陛下怎么样？！”大太监问胡太医道。

    “陛下气毒攻心，好在虽吹了风，但是毒去了大半，小心的护理，该是无事……”胡太医道。

    “那便劳烦太医小心照料了……”大太监道。

    胡太医拱了拱手，便自又去忙着煎药了。

    大太监见傅倾颜站在原处，便道：“姑娘是否吓着了？！”

    “陛下又失去了五皇子……”傅倾颜道。

    “身处高位，失去着失去着也便习惯了，被背叛多次，陛下如今，早已豁达，只要不是太子出事，都无碍……”大太监道：“每一个帝王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放入心中的人，太子便是最重要的一个……是陛下难得的柔情。傅姑娘，可是怨陛下心狠？！”

    傅倾颜不说话。

    “陛下初始为帝时，并不是这样的……”大太监叹了一口气，“元后去后，一步步的陛下被逼至此，经历的多了，难免心硬如斯，陛下也是迫不得已……”

    傅倾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听闻过元后之事，却不知原来陛下与元后鹣鲽情深……”

    “何止如此啊……”大太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番，见宣帝又咳了起来，便又忙过去了。

    过了半晌，大太监又过来道：“太子殿下如今不够心狠，靖王是万万不能留的，可是他却……唉……”

    傅倾颜没有说话，她也知道，现在不杀，日后再杀，便会被人所诟病，留着才是后患无穷，不留又显得新君薄情寡义。

    最重要的是萧沛并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

    傅倾颜握了握拳。

    傅太尉那边已有人通报，道：“……大人，五皇子已被靖王杀死，靖王入了宫门后，也已经被关押了，其余人等，皆已灭破……”

    傅太尉吃了一惊，道：“难不成，竟少了拥立皇子的理由，皇子都没有了，我们这些人在这儿，岂不都成了笑话？！”

    “可是放弃如何甘心？！”底下将领看傅太尉脸色阴晴不定，便道：“事已至此，断没有败退的理由，大人，不如一鼓作气，臣等皆拥立大人为新皇，改朝换代，何如？！”

    “好……”傅太尉眼眸一厉，道：“……不成便死，赌一把。”

    虽知其中艰险，但他也怪靖王与五皇子太无用。

    也许在他潜意识中，他从来都没有真心的拥立过他们，他想拥立的始终都只有他自己……

    傅太尉拼死一博，显然已经入魔入怔。

    京中继续僵持不下，而傅宇恒在京中胶着了十几日后，终于摸到了一处机关的入口。

    他无意中找到了密道通向的入口，只是却不知这密道到底通向何处。一时间犹豫不定。

    “到了今日傅太尉的人只怕都早已入京，不如赌一把，至少能离了这狼窝傅府……”暗卫道：“下去应碰不到人，哪怕真有人，我等哪怕拼了性命，也会护得夫人与公子的安全……”

    “我不要紧，我怕的是我娘亲支撑不住……”傅宇恒道。

    “公子，只这么一个机会，千万别错过了，只怕这京中局势再过几日要分明了……”暗卫道：“外面等兵马快马加鞭，一定会有先行入京之人，到时傅太尉若恼羞成怒，必会伤及公子与夫人，也许赌一把，才是正道。”

    傅宇恒听了咬牙道：“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既刻去带着娘亲下去，无论是生是死，都赌一把了……”

    暗卫等人点头道：“我等必誓死护好夫人与公子，公子放心。”

    傅宇恒便回到金兰院，道：“娘亲，筱竹姑姑，要走的人，什么也别带，换上男装，身上带着武器，速速离开这儿……”

    兰氏道：“真能走得掉吗？！”

    “我找到一密道入口，虽不知通往何处，但是赌一把，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傅宇恒道。

    兰氏咬牙道：“好，赌就赌，筱竹，你速去叫上杏雨她们也与我们一道走，换上男装，带着刀……是死是生，皆看天意。”

    筱竹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去了。

    一行人只是换了衣服，便匆匆的避着了人下了密道。

    不光杏雨冬青等四个丫头，还有拂冬姑姑也来了，兰氏身边司琴和知书自然也是都跟上了。

    这几个丫头虽怕的很，但是心理素质还算强，这么十几天的担惊受怕，显然已经是练出来了。

    一行人沿着密道走，竟然慢慢的走到了城外，这条密道却是直奔向京城外的。

    出来后，傅宇恒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荒山，而且还是乱葬岗。

    “难怪我们都找不到蛛丝马迹，原来出口竟然藏在这样的地方……”暗卫道。

    “谁能料得到，我们还算运气好……”傅宇恒道：“总算出来了，还是出了城，如今京中乱的很，城外倒算安全……”

    “是啊……”暗卫点头。

    乱葬岗里全是白骨与鸦声，一时间惊起鸦声无数。


------------

第312章 离心

﻿    杏雨等人看着这周围如地狱一般的场景，吓的脸色都白了，在尖声叫出来之前，忙将嘴巴给捂住了，手上却是在瑟瑟发着抖，吓的着实不轻。

    兰氏也吓了一大跳，她脸色有些发白，叹道：“原来府中之人皆是从这儿进入的……”

    “这里是荒山，附近没有村庄，只是这么多人，看来他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瞒住了人，”傅宇恒道：“这附近也不知还有没有驻守之兵，大家小心，以他的性子，必会留有后路……”

    众人听了，哪怕是出来了，也是万分的小心，一路小心的下了山，然后走了好远才走到大道。

    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那边有炊烟……”冬青道。

    傅宇恒脸色一变，道：“这荒山之上果然还有驻守之兵，必是后路，可惜我们人太少，若是有人，杀光他们，再堵了那条出城之路……他的兵败，必是如瓮中之鳖。”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暗卫道。

    兰氏却走不大动了，傅宇恒蹲了下来道：“娘亲，我背你……”

    兰氏心中难受不已，道：“我这身子骨，连累我儿了……”

    “娘亲生我养我，到如今如何说这话……”傅宇恒将她背起来赶路，道：“得想办法去找援兵，京中这形势，太子殿下若再没有援兵，只怕事情大了……”

    兰氏点了点头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将我们放下来，恒儿，你只管去找援兵……”

    傅宇恒带着兰氏走了两天的路，在京外徘徊了很久，却打听不出局势来。如今乱糟糟，不知局势的人逮着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傅宇恒心急如焚，担心不已的时候，慕无双与彭将军的兵马到了。

    傅宇恒一开始以为是叛军，待得知是彭将军的兵马以后，便是喜不自禁。

    “彭将军……”傅宇恒便忙扑过去了。

    “何人？！”彭将军吃了一惊，待看清是傅宇恒，便道：“原来是傅行走大人……”

    他心中一喜，傅宇恒无事，怕是太子定是无事。

    慕无双脸色不大好，长途颠簸的实在难受，却坚持着下来了，道：“……京中如何了？！”

    “正在僵持之中，原来是慕先生……”傅宇恒道：“事不宜迟，得尽早进京。还好先生赶的急……”

    “一路是狂奔回来的……”彭将军道：“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解陛下之困。”

    “可是宫门紧闭，只怕一时半刻进不去……”慕无双道：“既是奇兵，得另想办法进去了……”

    傅宇恒道：“我知一密道，我们可从那里进入，杀了外面的人，进去后再毁了密道，防止京中叛军逃跑，一路进宫，便诸事可定……从宫中再向京中围剿，叛军便无退路……”

    “但他们誓必会拼死抵抗……”慕无双道：“事不宜迟，傅公子留在京中联络其它的援军，我与彭将军从密道进去支援，等其它援军再一到，叛军再无反击的可能……”

    “好……”傅宇恒点头应下。

    彭将军道：“我留下五十精兵护得傅行走的安全……”

    暗卫便带着彭将军上了荒山。一路上去剿杀了山上的贼军，进入密道，然后即刻炸了密道，进入傅府后，先将傅府老本营给控制了起来。

    慕无双一到，援军如虎添翼，得知傅府之中还有通向宫中的密道，慕无双即刻就给找了出来。

    然后彭将军一路进入宫中。杀的叛军一个措手不及，傅太尉大惊失色，节节败退。

    而已有人报向太子，道：“殿下，彭将军回来了……”

    “彭将军？！”太子一喜，远远的迎了过去，便看到慕无双的身影，他暗叹道：“原来是先生，孤便知有先生，京中之危，必可无忧……”

    宫中厮杀之声，已如一边倒的开始了，一万精兵并不是盖的，原本就是京中精锐之师，如今更是对已厮杀了多日的叛军而言，犹如剿杀。

    彭将军看到太子已然跪了下来，道：“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

    “将军快快请起，将军回的正是时候……”太子道。

    “太子殿下在江南出事，臣心急如焚……”彭将军道：“却不知殿下已然悄然回京……”

    “让将军担心了，只是孤怕事情有泄，这才没有通知将军，还望将军勿怪……”太子道。

    “只要殿下周全便好，”彭将军松了一口气，道：“陛下如何？！”

    “父皇病重，又中了毒，但是有胡太医在调养，只要给些时日，便能痊愈……”太子道。

    彭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殿下放心，宫中安危皆在臣一人身上，殿下也可松口气，只要护好宫中，京中各处叛军势败也是迟早之事，等各处援军一到， 京中之事可定……”

    彭将军又说了几句，便匆匆的派人去护好宫中各处。

    宫中各处算是彻底的稳定了下来。

    太子对慕无双一拜，道：“先生，多谢先生及时前来……”

    慕无双吃了一惊，心中一热，忙道：“殿下万万不可，无双既已奉殿下为主，殿下便万不可对无双行此大礼……”

    太子这才起了身，道：“双方僵持不下，死伤无数，只怕先生若与彭将军不来，胜负难料，孤也不能保证拖得几日了……”

    慕无双道：“天不亡大凤朝，有殿下，大凤朝的一切，才是新的开端。”

    太子听不大懂，却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京中之事，还望先生能助孤一臂之力……”太子道。

    “无双敢不奉听。”慕无双一拜道。

    彭将军的人一到，傅太尉也已是慌了手脚，他喃喃道：“怎么会如此的！？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明明四处宫门皆未破……”

    “怕是密道……”幕僚大惊失色道：“不好，密道怕是被他们发现了，即使是没有发现，只怕还有别的密道，各路援军若是也能从密道进入，只怕我等只能坐以待毙，大人……”

    傅太尉咬紧了牙关，道：“去看看。”

    待回到傅府时，却发现这里已经被占领，待杀进去后，发现人死的都差不多了，而管家等下人们也都不见了。

    “定是去了宫中……”傅太尉大怒，再跑去后院一看，哪里还有兰氏与傅宇恒的影子。

    “大人，退吧？！”幕僚道：“大人现在退兵，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若是现在苦苦支撑，只有死路一条，各路援军都已经在路上了……”

    傅太尉咬着牙看着金兰院不说话。

    “大人，请速作决断啊？！不可再延迟，现在走还来得及，若是再迟，只怕会遇上援军再行追赶厮杀，我等再无生路？！”幕僚道，“如今我们退回根据地，有金矿和人马做支撑，离京太远，只怕京中一时拿我们无法……”

    傅太尉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一下属将领跑进来道：“……大人，出城的密道已被炸塌了，只怕外面的人已经都死了……”

    傅太尉脸色一变，道：“难不成天要亡我？！”

    幕僚道：“开城门逃散，尚可来得及……”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哪里逃去，今日若事不成，陛下必不肯放过你我，哪里又有地方逃去，我太了解陛下了，他哪怕是死，也会追杀的我等断无生路……”傅太尉道。

    众人脸色灰败，狼狈至极。都沉默的看着傅太尉。

    “大人，要做决断，定要趁早啊……”幕僚道。

    “尔等之家属亲眷皆已安排妥当，都不在京，如此，可与老夫一拼？！”傅太尉道：“若赢了，亲人尚有活路，若是输了，哪怕我们逃了，我们的家眷也必会被宣帝赶尽杀绝……”

    众人虽已生退意，但也知箭在弦上，早已经身不由己了，既然已经生出反心，就没有办法再后悔。

    众人眼中一凛，道：“……好，我等绝不后悔，便与大人一拼。”

    “好……”傅太尉大喝一声，道：“那便再从密道进宫，这是最后一次属于我们的机会，不容失败。”

    “是……”众将领已经恭身应下，忙重新调集活着的人马，继续想法入宫。

    但密道却已被彭将军的人占据，想再次入宫，却根本没那么容易了……

    傅太尉深深的看了一眼金兰院，心中微微一顿，恍惚间才发现名是金兰院，可当年种下的兰花却一株也没了，是从何时开始没的，他竟一点没发现……

    原来夫妻早已离心。不止是他对她离心，而且还有她对他的离心。难怪会走的毫不犹豫，难怪当初会选择与太子一边，另有所谋。与他分心。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早就已经变了，而他事事关心着朝堂，竟没有发现这里的不同之处。

    可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金兰院。他不能退，退则孤老终生，一无所有。

    当个逃兵，失去一切。呵，连妻子也要被宣帝给占去吗？！

    开什么玩笑？！

    兰氏是他的，注定是他的，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如何能被昏君夺了去。

    *

    求月票！！


------------

第313章 流言

﻿    傅太尉再次配起刀剑，也进入了密道。

    厮杀继续，但是后继之力却再也跟不上，三战气竭，后续之勇力也渐渐的跟不上了……

    加上五皇子和靖王都已死，他们注定是要背负上谋逆之名，这名声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若是能赢，倒也罢了，若是要败，却已是无形的压力……

    三日后，各路援军皆已赶到，从京城八门分路进入厮杀，傅太尉叛军皆被诛于京中。伏尸数十万。

    大局已定。傅太尉被活捉于京中傅府密道，关入叛军水牢，看守极严。

    京中与宫中惨不忍睹。

    宣帝在位，经历叛变无数，国力也因此日渐衰弱，朝中重臣死伤过半，大凤朝国运受损极重，太子心痛不已，一一的去抚慰活下来的孤臣良将……但这些人都剩极少数了……

    存活下来的大臣家眷以及平民百姓也是受惊莫名。

    这一次作乱，范围极广，京中竟十室七空，只余三成，傅太尉在兵力不足时，抓了不少平民，以充作前锋，他们没有战斗力，基本都死于战场之上。

    一时之间，京中怨气冲天，哀鸿遍野。

    傅宇恒带着兰氏进京时，看到此情此景，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

    “傅氏作的孽，百世都还不清这冤魂之怨……”傅宇恒道：“我以何等面目面对傅姓祖宗，为何我偏偏是他的儿子？！”

    兰氏闻言也是极度哀伤，本想往外看一眼，却被手都抖着的筱竹掩住了眼睛，道：“……夫人，别看，看了晚上睡不着觉……夫人又是极爱往自己身上扯罪责之人……如何能饶得过自己的良心去？！”

    兰氏一听，心中便有些仓皇，道：“……是不是目不能睹。”

    筱竹已哽咽了。

    兰氏握紧了她紧紧盖住自己眼睛上的手，道：“别怕，你义父定是无事，恒儿说他一直呆在宫中陛下身边，不会有事……”

    筱竹微哽着应下了。

    其它丫头们看的瑟瑟发抖，看着如同地狱的京城，心中震惊莫名，也是压抑的流着眼泪，吓的着实不轻。

    一路往宫中去了，小豆子早已经等在宫门外，看到他们过来，才欢喜的道：“公子与夫人终于到了，奴才一直在这儿等，生怕错过了，傅姑娘和太子殿下担忧不已，特意命奴才前来接公子与夫人……姑娘可是担心坏了……”

    “颜颜……”兰氏道：“多谢公公，还望公公带我们进去……”

    “宫中也乱糟糟的，别下马车了，免得污了鞋子……”小豆子道：“直接进宫……”

    傅宇恒也不推辞，道：“太子呢？！”

    “殿下本想亲自来接，只是各路援军将领皆在太子殿中，只好命奴才前来，傅姑娘又要看着陛下的药，所以一刻也不敢马虎，陛下中毒后，不敢再将药交与他人之手，如今危机尽去，陛下寝殿处都是各宫娘娘在，人多手杂，殿下放心不下，唯一信任之人，只有姑娘，所以姑娘便留下来了……”小豆子道。

    “原来如此……”傅宇恒道：“只怕这宫中……还有奸细……”

    小豆子道：“所以才要审余党，这宫中上下，一时半刻不得太平……”

    兰氏和傅宇恒听了默然不语。

    “五皇子又是怎么回事？！”傅宇恒道。

    “五皇子被靖王所射杀，是早有所谋的……”小豆子道：“五皇子也有反心，死了，并不可惜。”

    傅宇恒道：“宫中竟这般乱，陛下还中了毒？！”

    “嗯，傅太尉或是靖王，这二人之一，应给陛下下了毒，还是慢性的，幸亏傅姑娘眼厉发现，不然只怕陛下……”小豆子道：“若是陛下出事，只怕人心更加浮动，太子殿下想要平定这事，只怕更难了……还好万幸。”

    兰氏和傅宇恒一听傅太尉的名字，便肝儿都颤了。一时没有说话。

    一路直往宫中，直到殿前，才下了马车，几个丫头战战兢兢，被宫中吓的更怕了，如今这里还未收拾好，到处都是堆满的尸体，一具具的推上马车，准备拉走，到处都是血迹，几乎没有下脚之处。

    她们所站的地方，便是当时靖王胁持太后之地，当时死了极多刺客，流了不少血，却一直没有清扫战场，到如今，这血迹干涸，又多日没有下雨，竟有些触目惊心。

    踩在地上的脚都觉得很烫热。

    “娘亲，别看地面……”傅宇恒忙来扶她。

    兰氏点点头，便忙上去了。

    傅倾颜听到通报，已是出来了，看到兰氏，便扑了过来道：“娘亲，哥哥……”

    “颜颜……”两人一喜，一时抱在一起哽咽起来。

    “太好了，还好娘亲与哥哥无事……”傅倾颜道。

    “多亏太子殿下给了我们五个暗卫，这才能顺利的从密道出城……”傅宇恒道：“也多亏了我的机智……”

    傅倾颜喜不自胜，道：“幸亏哥哥有决断，否则这局面怕是要延长多日，到时是什么状况，可就难说了……”

    “娘亲，哥哥，快进去，到偏殿去休息……”傅倾颜道：“京中还有余党，只有这儿最安全……”

    三人便带着丫头们上了台阶，上面却围满了后宫妃嫔，劫后余生后脸色都不怎么好，都等着见宣帝呢，一个个的全围在外面，现在看到兰氏，脸色已是一变，她们本就不喜傅倾颜，现下更是恼恨，道：“女儿是狐媚子，做娘的也是狐媚子，呵……”

    “傅太尉起兵造反，他的儿女妻子却好好的站在这大殿前，简直是岂有此理？！”

    “造反是诛连九族之罪……”

    “有太子庇护也没有用，我们要见陛下，求陛下作主，责罚罪人……”

    “别妄想控制陛下，包庇罪人……”

    一时间这殿前便犹如菜市场一般的闹腾起来。

    兰氏脸色早白如纸。

    “娘亲，不必听她们废话……”傅倾颜道：“娘亲……”

    兰氏这才缓缓回过神，“他起兵，我又有何面目存活于世，她们说的倒也不错……”

    “娘亲，别想差了……”傅倾颜道：“她们不过是因为见不到陛下，口中不干不净的对我不满罢了，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太子与我以及胡太医和吴总管在陛下寝殿，她们心中不满，又怕错过了什么好事，再加上不敢说太子闲话，只能往我身上泼脏水了，这是针对我的……”

    兰氏道：“你还未进宫，就已如此，以后担着罪臣之女的名声，可怎么办啊？！”

    “他这个害人不浅的，害的我的儿女也……”兰氏眼泪刷刷的掉。

    “有陛下袒护，不会有事……”傅倾颜道：“虽流言蜚语少不了，但这些流言却伤不了我半分，又何必在意，娘亲也想岔了，莫要在意才是……”

    兰氏却心如止水，已生了死意。

    傅太尉若死了，她活着只会给儿女增添诟病，她也不能活下去。

    傅倾颜哪里不知兰氏的心思，心中焦急的很，却也知这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的引导开导罢了。

    看兰氏憔悴不堪，便让她躺下休息。

    傅倾颜对筱竹道：“姑姑，还望姑姑看好娘亲，只怕娘亲已经……”

    筱竹点点头，道：“……只是夫人的心结，只有姑娘能开导。”

    “我明白，在我扭转之前，姑姑定要看好她，别让她做傻事……”傅倾颜道：“等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就怕她一时想不开，等事定下来，哥哥接了娘亲出宫找个僻静的地方隐世而居，岂不好？！我还要她看着我成亲生子呢，她怎么能因为他这个罪人而去世，更不能因为世人的流言而放弃生命……”

    筱竹点了点头。

    傅宇恒道：“我去见见太子，再过来守着娘亲……”

    傅倾颜点头，傅宇恒便速去了。

    外面闹腾的吵人的很，大太监听到这些妃嫔的声音，也知瞒不过宣帝，宣帝被吵醒，听到外面的动静，冷笑道：“都带到后宫关起来，这种时候，谁敢再往宫中胡乱行走，杀无赦！”

    大太监去宣了旨，外面一片寂静。

    宣帝头疼的厉害，大太监便忙去按揉他的太阳穴。

    “兰氏进宫了？！”宣帝道。

    “正是……”大太监道：“现在将要成儿女亲家，陛下可别有什么想头才好……”

    “朕是这种人吗？！”宣帝瞪了他一眼道：“老东西，胆子越发的大了……”

    “那也是陛下宠信给纵的老奴才敢说……”大太监笑着道：“只是如今兰夫人的位置尴尬的很，傅家两兄妹也着实尴尬，他们成了罪臣之儿女，陛下可有恩典才好……免得总被人诟病。”

    “自然……”宣帝道：“等事定后再说，兰氏可随子出傅家的门，隐世而居，傅倾颜有了太子妃的位份，主掌东宫，那些流言不必在意，只要她不在意，又有何在意的，流言是除之不尽的……”

    “这傅姑娘倒从不是在意这些流长蜚短之人……”大太监笑着道。

    “这丫头大器就大器在这里……”宣帝道：“心胸非常人，若是男子，倒是可用之材。”


------------

第314章 心病

﻿    大太监轻笑道：“太子殿下也是有模有样，这叛乱却是他平定的，只是，到底是心软了一些……”

    宣帝沉默了一下道：“所以朕才不能这么早死，若是死了，谁给他看着江山和他在意的人……这孩子，终究是要吃些亏，才明白为帝君，绝不可过于仁慈，恩威并施才好……”

    大太监笑着道：“有陛下给太子看着呢，这江山啊，乱不了……”

    宣帝心情这才好了些，道：“听说那个慕无双已经进了宫，是何方神圣，改日叫他来见见朕……”

    “是，老奴与太子殿下说一声儿，陛下放心……”大太监笑着道，“那一日的确多亏了他说服彭将军无诏入京，不然呐，这事平定局势，得一拖再拖……”

    宣帝倒笑了，道：“若真是个忠心为主之人，朕倒能纵得他，若是聪慧有余，忠心不足，难免不会养出第二个傅太尉，朕自然要好好看好了才成……”

    “正是。”大太监看宣帝精神头还好，便笑着道：“有傅姑娘与胡太医日日看着，陛下这病，好像好得多了……”

    “这一次辛苦胡太医了，让他好好在宫中休养，等事情平息，让他告老吧，这么大年纪，难为他了……”宣帝道。

    “还有傅倾颜，她是朕的准儿媳，朕如何能叫旁人为难了她去……？！”宣帝道：“这些后宫流言再厉害，也伤不了她半分。”

    “陛下一向都是顾念亲近之人的人，傅姑娘的事，老奴倒不担心，现在还有太子殿下护着，后宫这些人也不敢怎么样，哪怕看着太子殿下面上，谁也不敢公然与太子为难，不过吵吵陛下，恶心恶心傅姑娘罢了……”大太监道：“……只是老奴却有些担心太后娘娘……”

    宣帝听了默然不语，闭了闭眼眸。

    “老奴心知陛下怀疑太后，只是那一日靖王之事时，到底是伤了太后娘娘的心……”大太监道：“这后宫……只怕是……”

    “以后朕不想见太后，见了也是两相生厌，不见为妙……”宣帝顿了一下，定定的道：“她估计是真伤了心，到如今，也未曾来见过朕，自那日后，她应是真的怒了……”

    “听小太监回禀说，太后娘娘旧疾复发，头风又犯了，在慈宁宫闭宫不闻窗外事呢……”大太监道：“陛下果真不想修复与太后娘娘的感情了？！”

    “但愿她是真的不闻窗外事才好……”宣帝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道：“就让太后好好养病吧，朕暂时不想见她，隔阂已生，不是见一面就能散了的，只有越见越看越厌的。”

    大太监听了便应声道：“……是。”

    殿外傅倾颜已经到正殿来了，后宫诸人都已散了，傅倾颜道：“胡太医，筱竹姑姑正在偏殿，甚是挂念胡老太医，姑姑不便前来正殿，不如胡老太医前去一见……”

    胡太医心中一喜，便道：“也好，正好去给兰夫人瞧一瞧病……”

    “娘亲得的是心病……”傅倾颜喃喃一声，却又笑了道：“不管是身子上的病，还是心病，有我与胡太医在，总能治得好的……”

    胡太医一面拿着药箱，一面笑着道：“正是，多些时日，兰夫人这病自会自愈。现下她是一时想不开……”

    他叮嘱了几句，又与出来的大太监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的去了偏殿。

    大太监笑着道：“陛下开恩说等事定以后，便让胡老太医告老，他年纪也大了，正是需要怡养天年的时候。”

    “多谢吴总管……”傅倾颜笑着道：“胡老太医年岁确实大了，他告老，姑姑也能奉养他天年。”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陛下的一片心意。”大太监笑着道。

    “若不是吴总管与陛下提起，只怕陛下一时也想不起来……”傅倾颜道：“还是要多谢吴总管……”

    吴总管知她性子，便也不再推拒了，只笑问道：“兰夫人可是受惊了？！”

    “嗯，娘亲身子熬到了头，心病又难医，正是棘手的时刻……”傅倾颜道：“只是需要时日。”

    “这么大的事，兰夫人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大太监笑着道：“只要悉心开导，等事情过了，也就过了。”

    傅倾颜笑了笑，又郑重的道了谢。

    “陛下这儿有老奴守着，姑娘也多去看看兰夫人……”吴总管道：“现在事情诸定，等清理了后宫之奸细，这用药守药之事，姑娘也就能脱开手，也可悉心陪伴兰夫人，承欢膝下了……”

    傅倾颜道：“正当如此，这后宫之中虽剩下不多的宫人，但越是少，却越要细心调查，以除后患……”

    两人说着，傅宇恒已到了东宫找到了太子，太子殿中坐了许多的将领，以及文武大臣，里面也是乱糟糟的，回事的，请安的，还有需安抚的，以及调派人手要处理宫中与京中事务的……

    可傅宇恒一出现，太子就看到了他，忙道：“宇恒？！”

    傅宇恒忙上前一拜，道：“太子殿下……”

    太子身后慕无双看着他似笑非笑，傅宇恒又忙笑道：“慕先生……”

    “快快请起……”太子喜悦的道：“你无事就好，这一次，多亏了你与慕先生……”

    “也多亏了太子，臣才能活着进宫……”傅宇恒笑着道。

    “孤真怕你会出事，还好……”太子一阵庆幸，倒不再多提，脸上却是喜色，道：“……宇恒回的正好，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还望宇恒帮孤处理朝务……”

    “义不容辞，但请殿下吩咐……”傅宇恒道。

    “好……”太子道：“京中宫中事务皆有各将领在，孤将暗卫营交由你手上，傅宇焞在逃，孤命你去搜捕傅宇焞以及还在江南各处的刺客。有整个暗卫营的人在，你的安全可无忧，他们全力以卦，傅宇焞也不过是丧家之犬，定有搜捕到的时刻，越是乱，越要找到此人……”

    “是，”傅宇恒忙应下。

    “此事交由你是最好的……”太子低声道：“暗卫营是秘营，除了你，孤不相信任何人，一定要用好这把刀……”

    傅宇恒自然是点头，道：“若不是殿下身边的五个暗卫鼎力相助，只怕也没臣今日尚存世间……”

    “说到这个，孤还一心事……”太子道：“如今傅太尉，靖王皆已落网，剩下余党，只需时日便可全部抓获，只是傅宇焞，此人心狠手辣，孤实在不放心，他又恨你们兄妹入骨，那五个暗卫是父皇赐与孤之人，便放到倾颜身边守着她与兰夫人，孤才可放心，宇恒，此事也交由你安排……”

    “好。”傅宇恒走了，收下令牌，便急急的去了。

    慕无双看太子有些走神，便低声道：“殿下可想好怎么处置傅太尉和靖王了吗？！”

    “此事当由父皇做主，只是父皇……”太子为难的道，“孤不想赶尽杀绝。”

    “殿下仁慈之心，臣心知肚明，只是事关社稷，殿下可别妇人之仁才好，”慕无双道：“交由陛下定夺便好。”

    太子没说话，良久后才道：“……靖王是孤兄弟，虽无兄弟之情，可孤不想无兄弟之义，而傅太尉又是倾颜的亲父……若是他死了，倾颜无论如何，于名声上，却是受损的，孤怕她会伤心……”

    他说的很小声，眼中全是犹豫不决。

    慕无双已经看出太子处理朝事急事时的决断，只是，在面对亲情之时，依旧有些不能果断。

    想一想，慕无双也能理解，如今的太子还有人性，有很柔软的一面，只是这样善良果敢的一面，终有一天，在登上帝位后也会慢慢消失的吧，就像所有的君王一样。

    如此一想，这样的太子倒是有些可爱。

    慕无双想了想便不再劝，反正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有些人，失了势，哪怕真活下来，没有斩草除根，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况且……一切还有他慕无双替太子看着呢。如若太子真想留他们的命，他便看守着便是。

    太子处理完朝务，已近天黑了，他速速的来到偏殿，果然兰氏已经睡下了。

    太子在外道：“来迟了，也没来得及拜见夫人一回……”

    筱竹行了个礼道：“殿下不必多礼，忙乱中还要顾及夫人，这份心意，奴婢替夫人心领了……只是夫人心悸难安，只怕此时无法见太子殿下了……”

    “也罢，孤明日再来，夫人可有受惊？！”太子道。

    “受惊是有的，只是却有心病……”筱竹强忍着道。

    太子动了动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谁处于兰夫人这个位置上，都是万分的尴尬的。

    “今日义父已来看过夫人，暂时并没有生命之忧，请殿下放心……”筱竹道。

    “孤知道了……”太子又说了几句，便回了正殿。

    太子心中有事，一回见到傅倾颜，便喃喃道：“辛苦你了，到这个时候，你还替我看着父皇……”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错，只能由我替你看着了……”傅倾颜道。


------------

第315章 难两全

﻿    “你是去看过娘亲了？！”傅倾颜道。

    “嗯，只是并未见到夫人，”太子道。

    “娘亲此时怕是身体不济……”傅倾颜道：“不过不用担心，给娘亲一些时间定会无事。”

    见她如此笃定，太子这才点点头，又道：“胡太医见过其义女了吗？！”

    “嗯，”傅倾颜顿了一下，又道：“哥哥调了五个暗卫给我与娘亲，萧沛，谢谢……”

    “应当的，”太子道：“我在意你，所以不能让你和你在意的人出事，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我能做的一切。”

    傅倾颜听了，眼眶微微一热。

    “宇恒最近怕是无法陪伴兰夫人，颜颜，我派他去追缉傅宇焞了……”太子道：“他如今逃在外，手中又有靖王的大部分暗地里的势力，若是不及时抓捕，定成祸害，让宇恒去是最合适不过的……若是能抓到傅宇焞，虽对宇恒名声不利，但到底明确了站队的不同，以后在朝中，也无人敢以傅家之事为难宇恒。”

    “我知道你有朝事上的考量，你斟酌着办便是，娘亲那里我会时不时的去开导一番……”傅倾颜道：“你不必担心。”

    “只是辛苦了你，父皇和兰夫人都要你顾着……”太子道：“如今我却顾不上了，颜颜，辛苦你了，待事情最终定下来，你才能好好歇一歇……”

    太子看着她有些心疼的道。

    “你主外，我主内，向来如此，这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傅倾颜道。

    太子听了又傻乎乎的笑了，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来回应，每当这时，他总觉得自己嘴巴特别笨。

    男主外，女主内，真是由始以来最动情的词语。

    大太监本想出来迎接太子，哪知道看到这场景，便忙忙的退进去了。

    宣帝笑道：“慌忙着做什么？太子呢？！”

    “殿下在殿外与傅姑娘说话呢……”大太监呵呵的笑道：“二人深情相望，傻傻的笑着，老奴哪里敢打扰，两人如今正对视着一言不发呢，陛下说，情到浓时，可就是相对无言？！”

    宣帝听了，反而笑着点了点头，道：“情到浓时，自是如此。”

    宣帝也乐见其成，道：“只怕太子等不及了，事一定便要速速为他们举行婚礼，也算是冲冲喜了……”

    大太监笑着点了点头。

    宣帝心情很好，道：“峰回路转，这些事就与做梦一样……太子去江南遭刺杀下落不明时，朕有多难受，可这傅倾颜听闻太子失踪，便有心去找，这样的雷厉风行，这京中世家女子，只怕也没有这样的奇女子了，难怪太子与她感情日深。”

    “都说日久深情，”大太监笑着道：“只怕殿下与傅姑娘的感情，在逃亡途中，早培养出来了……”

    “是啊……”宣帝道：“太子在漓江遇刺，朝堂动荡不安，朕原来还想让靖王与五皇子提前参政，帮一帮太子，哪怕他们各有心思，鞭策一下太子也是好事，没想到没等到朝臣各自站队，一场事变，又破了这局面，到如今朝中之大臣，十之去七八，现在才是真正艰难的时候……”

    大太监道：“越是艰难，却也越是考验太子的才能，依老奴看，太子资质极好，又能听得进去人言，有能人辅佐，朝上诸事也处理的有条有理。”

    “看来太子身边那个慕无双，倒真是挺有才能，都没用得上朕操心……”宣帝笑着道。

    大太监道：“陛下且慢慢看他行事便知晓了，此人倒是真有几分才能的……”

    宣帝听了微笑。

    太子这才进来了。请了安后仔细的说了朝中之事，宣帝见他处理的有条不紊，心中也甚是喜悦，又笑着道：“好好安抚朝臣，尽量的将京中之事全部都给平稳下来，朝堂诸事，也要走上正轨，朕会下一道旨意，朕要悉心养病，让太子替朕监国，上朝议事……”

    “太子，你只管做你该做的事，朕在后面看着，出不了大差错……”宣帝道。

    太子便点了点头道：“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父皇也要好好养好身子……”

    “自然……”宣帝笑道：“太子成材，朕也能轻松一些。朝中诸臣若有异议，只管找朕……”

    “到了此时经历大变，谁还敢有异议，只是人心惶惶，只要缉拿余孽，京中怕是一时不稳……”太子道。

    “风声鹤唳，朕都知晓，可是也越是因为如此，却也越不能心软……”宣帝道：“太子，你还是需要多多历练才可……”

    太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傅倾颜了……”宣帝笑道：“让她好好照顾兰夫人，她们母子三人，如今也十分艰难……”

    “可是有人说了闲话？！”太子心中咯噔一声道。

    “都是后宫争斗，人心不服罢了……”宣帝道。

    大太监见太子疑虑，便低声道：“今日兰夫人进宫时，后宫妃嫔在外说了些气话，一时辱了兰夫人母女，而且……”

    “而且？还有什么？！”太子一听傅倾颜受委屈，竟比自己受委屈还要难受。

    “当日傅倾颜出京去寻太子，难免就多了一些心计深，不守妇道的不好名声……”大太监道：“这些后宫后院之女子，不过是眼红罢了，难免会说一些难听的……如今太子无事，事大定，傅倾颜得太子青眼，这些人自然心有不甘，嘴巴上难免就有些琐碎……”

    太子脸色不大好，咬了咬牙。

    “这些后宫之事，朕会处理约束，只是，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宣帝道。

    “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如何会有这般的名声，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太子道。

    “太子，需知事事难两全，名声与她的周全之间，你只能要一样……”宣帝道：“你只需护她周全既可，至于名声，你不在意，那些人谁能真正的伤得了她？！这丫头，倒与朕有几分相似，朕不在意的东西，她竟也毫不在意，倒是个心思极度通透之人……”

    太子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脸色不大好的出去了。

    大太监轻笑道：“太子殿下果然介怀，一听旁人污他心爱女子，心里不舒服呢……”

    宣帝轻笑道：“傅倾颜不声不响的出了京去了江南，哪知却是与太子在一起，太子如今是最后的赢家，这些事简直是坐定了他们有情，她便成了红人，那些心思活跃之人，哪里还能坐得住，恨不得将她给拉下来，好让自己的女儿顶上去呢……”

    “傅姑娘又岂是普通女子能比得，光毫不犹豫去江南寻人这一点，只怕寻常女人也比不上……”大太监轻笑道。

    “是啊……”宣帝微叹，“皇儿有福气。”

    傅倾颜看太子脸色不好，也没多问，只以为是朝中诸事。

    这后面的几天，太子行事果然雷厉风行了不少，京中宫中尸体处理干净，下葬的下葬，丢弃的丢弃。至少表面上看，京中算是平静了下来。

    诸大臣也都齐聚东宫上朝议事，已形成惯例，太子忙的焦头烂额，好在有慕无双帮衬，虽难，却也有条有理。

    不少大臣缺失，已紧急从各处学子们中提拔了不少人上来临时录用，学子们心生喜悦，他们都知道一旦他们做事没有出大差错，只怕这差事，这官位便是他们的了，他们自然是奋力做事。

    世家子弟中也出了不少人，然而世家子弟肖者少，反倒开始想旁的左门邪道，想用美貌的世家女儿去太子的东宫博得一二荣誉，无论何时，这些钻营都少不了，哪怕是现在朝中正是用人出头之际……

    太子做事不偏不颇，倒是博得不少学子的好感，自此忠心者甚多。

    余孽正在抓捕问审，然后一一的处斩，京中菜市口的血一直未曾干过……

    几个关键的人物也被抓到了，这傅太尉的核心人物，有些不吐口的，性子烈的也是死了，但有些终究是考不过严刑，还真问出了不得的事情来。

    “父皇，儿臣从其核心智囊团中人问出，傅太尉之所以有财力人力集结兵力，是因为他们有一个金矿，还是当年他出征时，与异族人一同发现的，后来两人共分，才有这般财力……”太子惊愕的道。

    宣帝也是吃了一惊，眼眸微闪道：“金矿？！这么多年的时间，他原来一直不上报，果然早就已起了反心，简直可恨……”

    “问清位置了没有？！”宣帝沉吟了一下怒道。

    “就在边关附近，具体位置，他们也不知道，傅太尉一直守的很紧……他们只知有金矿，却不知具体在何处……”太子道：“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兵器坊……”

    “这么多年，他竟做的这般隐密，也是煞费苦心，这个老匹夫！”宣帝怒道：“太子，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找到这金矿所在之地，现在这老匹夫事败，若是被异族人得了这金矿去，只怕以后强大是顺理成章之事，万一举兵来犯……”

    *

    求月票！！


------------

第316章 时日到了

﻿    “儿臣也是这般想，已是派人去了……”太子道：“只是这异族，还未查出究竟是哪个部落，对方守的很紧……”

    “守着金矿，他们自然低调的紧……”宣帝道：“一定要查出来，剿除后患……”

    宣帝心中十分不安，倘若那部落早就已得到金矿，并开发，只怕这十几年来，已经强大富足，而此时大凤朝正是内忧外患之时，万一起了战事……

    宣帝一时气的急的又咳了起来。

    “父皇保重身体要紧，还有儿臣在呢，父皇莫急！”太子急切的道。

    宣帝坐起了些身子，喃喃道：“大凤朝刚刚平息内乱，若是此时再有外敌入侵，只怕不敌，内外焦头烂额……”

    “父皇，越是此时，父皇越要保重身体，只要父皇不出事，便是对他们一个威慑……”太子忙抚着他的背道。

    宣帝点了点头，眸中微闪，道：“傅太尉如今如何？”

    “被关押在水牢，与靖王分开关着……”太子道：“靖王究竟是皇族中人，放在水牢不合适，儿臣做主将他关在宗人府。”

    “傅太尉留不得了……”宣帝突然死死的拉住了太子的手道：“听朕的话，太子，杀了他，朕知道你一心想要他活命，可是事关江山社稷，他必须死，太子，朕知你有私心，可是涉及到这些事，若是他还活着，这内乱外敌便平息不了，万一被他寻到机会逃出生天，大凤朝危矣，现在大凤朝虽诸事慢慢平定，可是只要他未死，在暗地里的势力就会一直蠢蠢欲动，太子……朕要他马上就杀了他！不容有失，不容有悔，也不容延迟！”

    太子只感觉被宣帝握住的手那般的烫热难过，他一时之间定定的怔在那里。

    宣帝却起了些身，眼眸中坚定的看着太子，道：“答应朕！”

    太子动了动唇，定定的点了点头。

    宣帝又剧烈的咳了起来。大太监忙上前来给宣帝安抚背部，太子怔了怔神，便出去了。

    “你说，他会杀了傅太尉吗？！”宣帝道。

    “这一举，倒是有些为难太子殿下了，太子纯良，心善，只有面对至亲之人时才会如此徘徊不定，犹豫不决……”大太监道：“是好处，也是坏处。古往今来的帝王，从不肯让自己有软肋，可是太子这般，也说不清是好事坏事，倘若太子再年长些，怕是早做决断，可偏偏是此时，那傅太尉毕竟是傅倾颜的亲父……”

    “且看他如何做此事吧……”宣帝道：“还好朕还好好的，哪怕他出了差错，还有朕替他看着……”

    “以太子的年纪，其实已经做的极好了，毕竟太子殿下还未束冠，等年长些，就会好的……”大太监道。

    宣帝点了点头，眼眸微亮，道：“他若一直迟迟不肯动手，朕来动手。”

    “陛下，别急坏了身子，躺下休息吧……”大太监道：“陛下也要保重身体，若不知保养，这身子骨如何能好，能长久？！”

    “朕如何能睡得着，那老匹夫不光私下找了一个金矿，竟然还有私兵坊，有他觊觎着朕的寝榻，简直寝不安眠……”宣帝冷哼一声，眸中带着嗜血的恨意。

    太子出来，愁眉不展。

    傅倾颜看了，便道：“拖了这么久，陛下可是催你杀我父亲？！”

    太子一怔，定定的看着她。

    “事关社稷安危，傅太尉的确该杀。”傅倾颜道：“可他终究是我父亲，这一切，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萧沛，做你该做的，我不会怨你。”

    太子道：“兰夫人那边怎么说？不如我与你一同去见见……”

    两人便揩了手一道去了偏殿。通报进去后，见筱竹正在收拾东西。太子吃了一惊，道：“这是？！”

    “我们夫人住在宫中，终究是惹人闲话，如今事情诸定，夫人便催着我收拾东西，准备出宫了，虽回不了傅府，但也能在外头置一安静的院子住下，倒也自在些……”筱竹笑道。

    “可是宫外哪及宫内安全……”太子皱眉道：“夫人何必急着出去？你这身子骨也不好，如若走了，何人照料……”

    “不碍的……”兰夫人笑着道：“太子放心，胡太医看过，又有筱竹照看，会好的，在宫中住的也不自在，不如出去了清净些……”

    太子听了坐在那里静默不语，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兰夫人是何其通透之人，想的比他还要周全。

    傅倾颜道：“娘亲搬出去，我也跟着一道出去了，萧沛，陛下这边有吴总管照应，应是无事，宫中已剿除干净，应不会再有余孽，若是有空，你便出宫来找我……”

    太子怔了怔，心中滑过不舍，以往只要回宫便能见到她，在江南时，也是抬眼便能相见，可现在，却要出宫才能寻到，他如何舍得，可是他却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毕竟，她住在偏殿，伺奉宣帝，也是惹那起子人说话。

    想了想，便道：“好，院落的事，我去处置，至于安全方面，夫人也不必担心，我会挑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让夫人与颜颜置身……”

    “那便再好不过了，多谢太子……”兰夫人笑着道。

    太子道：“都是一家人，夫人不必客气。”

    他心中却想，真想快些将颜颜娶回东宫，这样的话，他便一回宫就能看到她了。他心中焦急的很，却也知道急不得。

    兰夫人虽笑着，脸上却有些憔悴，太子道：“夫人也该保重身体，不为旁的，只为宇恒和颜颜，也该如此，如今宇恒不在京中，若是回来看到夫人这般，定会难受。”

    兰夫人怔了怔，只觉太子心细如发，便笑着应了。心中也有些感动。

    她喝了一口茶，便道：“也该到日子了吧？！”

    太子微微一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想见他最后一面，还望太子殿下成全……”兰夫人道。

    太子忙道：“夫人不必如此，我带夫人去见他便是，只是今日时日已晚，明日午后，我将时间空出来，带夫人前去……”

    “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兰夫人道。

    太子点了点头，看时间不早，这才告辞，不舍的走了，临走之前还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倾颜。

    筱竹已将床辅好了，道：“夫人，姑娘，歇下吧……”

    傅倾颜与兰夫人洗漱好，便躺到榻上歇下，兰夫人笑着道：“说要你不要与我歇在一处，你还不肯，万一过了病气给你可如何？！”

    “娘亲在这般艰难的时候，白日我要替陛下看着药，只有晚上能与娘亲相处了，如何还能分床而眠，娘亲舍得，我还不舍得呢，况且这样的日子也少了，待我进了宫，颜颜再不能陪娘亲一处睡了……”傅倾颜道。

    “太子殿下温和达礼，是个好夫婿，”兰夫人道，“如此我才放心。”

    “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要娘亲看着我嫁人生子，一生幸福，还有哥哥，哥哥还未娶亲，正需要娘亲为他说门亲事，所以娘亲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傅倾颜道：“不然以后只剩我与哥哥在这世间，岂不寂寞？莫要为父亲伤了身子，这些日子，我知娘亲心像被架在火上烤，可是再难，也请娘亲万要坚持住，别人说再难听的话，娘亲不进心里去，谁也奈何不了娘亲，熬过一段时日，娘亲的生活总能平静下来，不是吗？！”

    兰夫人听了心中难受的很，道：“你这孩子，我最难熬的时候，你什么也不说，现在说这些，非要挖我的心……”

    “我知道那时候娘亲听不进去，可是我和哥哥都需要娘亲……”傅倾颜道。

    兰夫人听的越来越难过，最后眼泪止不住，便簌簌的下。

    傅倾颜握住她的手，道：“娘亲，再难，还能有那时候难？父亲若死了，我们的生活少了他，也许只会更平静，以后有我和哥哥护着娘亲，就绝不会让娘亲再受这些艰苦……”

    兰夫人点点头，破涕笑了，道：“好，我的儿，以后娘亲便活着，再难也要看你与你哥哥生活幸福，一生安泰。”

    “至于其它的闲话，娘亲只当没听见……”傅倾颜笑着道。

    兰夫人点了点头。

    筱竹睡在外边的榻上听了，眼眶一热，她就知道只有傅倾颜能劝得住夫人，到如今她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兰氏这心病，病了这般久，到如今，也算是挖去腐肉能彻底的新生了。

    世间之种种，也只有亲女才能了解亲母。姑娘这般通透之人，才能更了解兰夫人的内心。夫人虽有死志，可是儿女，却是她始终牵挂放不下的重中之重。姑娘以此来劝，哪怕夫人现在一时还未想开，时日久了，有些事情自然也就淡忘了……

    筱竹总算是放下了心。

    傅倾颜看着陷入不大安眠的兰夫人，伸出手，给她喂了两滴生命之水。兰氏生病时，她只有趁着晚间来睡眠时，才能喂两滴，兰氏心死成灰，一开始效用没那么好了，但是架不住时日长久的喂。


------------

第317章 无情

﻿    到如今，已是慢慢的休养好了不少。

    傅倾颜心中越发的难受，搂紧了兰氏，心中默念，娘亲，你一定要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兰氏本来紧拧的眉头，慢慢的就陷入了深眠，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第二日午后，太子便带着兰氏去了地牢。地牢外把守重兵，十分的严密，没有太子带人来，谁人也进不去，连口谕也不成。

    一路顺利到达地底水牢，水牢里的水肮脏而冰冷，兰氏站在台阶之上，闻着这味道，心中染上一丝难过。

    水是冰冷的，傅太尉就缚，绑在水牢中间，用铁链琐住四肢，水直接没到了他的腰间，而在水底的皮肤早已经被泡的发白浮肿，散发着一股死气……

    傅元台一向是骄傲的，可是兰氏看着现在的他，竟然狼狈不堪的站在水牢之中，似乎还未醒，那样子的他，让兰氏略微有些心惊。

    兰氏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这里看着他，这个人是她的夫君，是她曾深爱过的男人，可是现在，就这样与她见面，真是讽刺极了……

    兰氏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悲哀，人生短短几十年，竟这般无常，不知不觉，他们二人竟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太子站在她身后，想了想，便退离上去了，有些话，的确不方便听。

    兰氏静静的看着他，傅元台似乎有所感应，慢慢的竟然转过了头，头也抬了起来，直直的看向了兰氏。

    他似乎有些迟钝，待反应过来是兰氏也是吃了一惊，激动起来了。

    他想往这边走，但锁链牢牢的锁住了他，他奈何不得半分，只能徒劳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兰氏说不出话来，只能喘着气……

    这么多日子，他被泡在水牢之中，心中早已经被磨的没了多少锐气，可是待看到兰氏的这一刻，他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郁气。

    尽管手脚麻木，没了知觉，他也想要往兰氏这边挪一挪，想要靠近她，细细的看着她。

    以往从不曾在意过的感情，而到如今，他才明白，那些细微的东西，也许才是人生的真谛，可惜他从不曾珍惜过，而到今天，他却已然失去了。

    一时间，心如刀搅。

    “兰儿……”傅元台定了定神，喃喃道：“……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是不是他们要杀了我……呵……你好不好？！如今进了宫，应当是极好的吧，他……可曾有我待你一样好？！”

    兰氏听他语气不对，原本有些心疼的心竟然冷笑了一声，道：“你与我见面，第一句话竟然是说这个？！”

    兰氏心中已经万分失望，万分心灰，可是听了这句话，心中竟然激起万分的怒气，她往下一步，怒道：“傅元台，你已被封平定侯，太子太傅，万分荣宠，如若你没有反心，何至于此？！这些全是你咎由自取，你为何要这样？！若是能退一步，以后富贵一生，爵位世袭十代，这是多大的荣耀，而你呢？！一招从忠臣成逆臣，你的名字会在史书上遗臭万年？！你可知晓，你还连累了颜颜和恒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就这么不满足吗？！”

    “满足？！”傅元台一听她这样责备自己，冷笑道：“是他处处逼我，时时迫我，你站到他那边现在反而来指责我？！若不是他时时刻刻的防我备我，我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你还想掩饰你不曾有反心？！”兰氏失望的道：“别把一切都怪到旁人的头上，是你自己太过贪心？！”

    “我贪心？！”傅元台呵呵大笑起来道：“我贪心能贪得过他，分明是他太过贪心，他不光防我备我，还觊觎我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傅元台堂堂男儿，如何能容得上位者敢如此待我辱我？！”

    兰氏后退一步，脸色煞白的道：“……我没想到，你到如今还不曾悔悟，你真的一点也不曾后悔过？！”

    傅元台一双眼睛只是镇定而愤怒的看着她。

    “好好……”兰氏冷笑起来道：“原来是我自己一直看错了你，是我自己眼神不好，人人皆可说我与陛下有私情，可你不能问，我的心，我以为你知道？！现在，傅元台，你可要问我实情？！”

    傅元台道：“好，你说，我现在便问你，你与陛下可有私情，别妄想骗我安慰我……”

    “原来你真生了疑心？！”兰氏喃喃道。

    “是个男人都会生疑心，如今我为反臣，杀了我，你与他便可双宿双飞了……”傅元台冷笑一声道：“呵……”他不光输了一切，还输了自己的女人和儿女。

    兰氏大怒道：“……你别妄想将一切推到我身上，你这个卑劣之人，别说的好像你反了是因为我，是因为冲冠一怒为红颜，简直可笑至极，分明是你自己野心勃勃，是你，是你不肯怪到你自己身上，到现在还不肯反省，竟想，竟想也拉我下这泥潭，遗臭万年……”

    她有些歇斯底里，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苦都给吐出来。

    可惜，傅元台不懂，他红着眼睛看着她，道：“所以你想来送我一程，所以你想来杀了我，好与他双宿双飞，是不是？！”

    兰氏心中万分的失望，如坠冰窖，听他此时还这样说，她只觉得满心的愤怒迅速的被平息了。

    那些失望，那些愤怒，原来都是不值得的，这个人从未真正的尊重过她，真正的信过她。

    “不，你错了，我来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是为了颜颜和恒儿，他们是你的儿女，差一点也成为你的刀下亡魂，若不是我们命大，只怕你兵败那一刻，一定会杀了我们，我知道老爷就是这样的人……”兰氏喃喃道：“……老爷，放心走吧，你若死了，妾身定会随老爷西去……有你这样的反臣，我还有何面目存活在这世上苟活一生？！连累的恒儿和颜颜也抬不起头……”

    傅元台心中一怔，道：“……兰儿对我还有情，是吗？！”

    兰氏冷嘲一声，道：“情？我的情早死了，不，我只是不想活着拖累儿女……罢了，这一点，我比老爷要心疼儿女的多……”

    傅元台浑身一颤，喃喃道：“究竟是何时无情的？！”他哆嗦着嘴唇不甘心的问她。

    兰氏不再看他，一径沉默。

    这么多年，她真是错了，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一个人。

    所托非人，便不要怪别人，她只怨自己当初识人不明，陷入太深，到如今，点滴不恨，情已枯竭，可是她也难过，这样的一生，太伤人。

    只能证明她自己的失败，那么无情。

    呵……

    兰氏转身便往上走，傅元台看她往回走，已是吃了一惊，不甘心的抖动着锁链道：“……婧雪，你还未回答我的话，你别走，你别急着走，婧雪，我还有话与你说……”

    婧雪。

    兰氏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心中涌过太多的难受，她喃喃的看着日光，然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多年前，这一声闺名唤出来，让她的心肝儿都颤，而如今再次听到这闺名，心中竟然有些苦涩，往事不堪回首。

    “兰夫人……”太子见她摇摇欲坠，便忙来扶住她，兰氏脸色苍白如纸，站在地面上，只觉得这阳光也照不进她心中以往所有的黑暗黯淡。

    太子听着地牢里传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傅元台嘶哑不甘的叫兰氏的声音，心中也觉得有些难受。

    兰氏道：“太子殿下去忙吧，我一人独自回去便好……”

    太子将她扶上御撵，道：“……小心的护送兰夫人回去。”

    “是……”宫人和侍卫们应了一声，便送兰氏回去了。

    兰夫人心中哀伤的很，浑浑噩噩的走了。

    太子在地牢前站了一会，正准备走时，傅倾颜却已到了，太子吃了一惊，道：“颜颜，你怎么来了？来接兰夫人吗，夫人已先走一步……”

    “我是掐着时辰来的，不是来接娘亲……”傅倾颜道：“父亲死罪不可免，可是，他若死了，娘亲怕是也会跟着去，我了解娘亲，昨晚说的怕是安慰我罢了……”

    太子吃了一惊，道：“你是说兰夫人还对你父亲有情？！”

    “并非有情，但却有义……”傅倾颜道：“她还不想连累我们，萧沛，我知道我说这些是为难你，他死罪可免，但活罪不可逃，萧沛，将他交给我，我有办法一辈子制住他，不再让他害人……”

    太子道：“我亦有让他活下来的意思，但是父皇那儿，怕是逃不过他的法眼……”

    傅倾颜从怀中掏出一瓷瓶，道：“这钟情丹从我小时便开始找人炼制的古方，此时给他服下，最好不过，可惜的是这药最近几日才炼成，若是再早一些，给他服下，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我对他无感，可是，我只想留住我娘亲的命，对这个父亲……我是恨多于关心的……他是死是活，我并不多在意，可我在意娘亲。萧沛，帮我一帮……”


------------

第318章 有义

﻿    太子接过药瓶，闻了闻道：“这是什么药，味道怪怪的。”

    “你可别碰这个……”傅倾颜道：“这叫钟情丹，顾情思义，是至情之药，却也是至毒之物……”

    太子看着她，傅倾颜道：“……我娘亲一生所求，不过是这个男人对她的情份，可是，连这些情份也是少的可怜的，从小时，我就想着要他在娘亲身边一心一意。服下此药，就会一生钟情于心中有的那个人，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入狂入魔，但这却有极大的副作用……他会渐渐的神智渐失，再不认其它人，只能认清心爱之人，与废人无异，甚至连基本的智商也不会有，行动能力也会渐渐的丧失……是天下至毒之物。”

    加上她生命之水的药物，本身就已经不是普通的药物了。

    太子听的浑身一怔，道：“颜颜，我觉得你身上有好多的秘密……”

    “若有机会，我一定会一一说给你听……”傅倾颜道：“只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才好。”

    “我自是信你，任何时候都不会怀疑你……”太子道。

    傅倾颜道：“这药只有三颗，依早中晚给他喂下便可，这瓶子你也不要碰，药物在内，只怕瓶内也有药效，服用完后，毁去便可……”

    “好……”太子道：“我已有周全之法，你且放心。况且，我本来就想留他一命……”

    傅倾颜眼眶一热，道：“这是我的私心了，对不起，萧沛，若是陛下问起来，我会去请罪……”

    “此事你只别管，”萧沛道：“父皇那里有我，不会待我如何的。”

    傅倾颜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感受，点了点头，道：“我回去了，送娘亲出宫……”

    “宫外的院落我已准备好，你跟着侍卫们带你们去便可……”太子收了药瓶道：“这件事，你且放心……”

    傅倾颜点了点头，然后红着眼走了。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份，可是她为了娘亲，也顾不上了。

    娘亲虽说是无情了，可是，只怕傅元台一死，她定会迅速的枯萎了去。这对傅倾颜来说，她又如何舍得？！

    这一次，就让她过分一次，以后她定不会再提出过分的要求，帮他看顾好江山。

    傅元台所作所为，虽死也不过分，可是，却不能让他死还拖累了兰氏去死。

    傅倾颜回了偏殿，便与兰氏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丫头们便出了宫，上了马车，直接到了太子给她们安排好的院落。

    院落还算大，十分清净，最重要的是，此时能在京中找出这样的一处院落来，本身就已经是极用心极难的一件事了，现在京中还乱糟糟的，这样有心，实在难得。再加上太子也是极用心的，这院落所在位置与傅府南辕北辙，生怕兰氏触景生情，特意的避开了。这一点让傅倾颜十分感动。

    萧沛为她做什么事，都是想的万分周到的，若不用心，又如何能做的这样稳妥。用心二字，最是难得。

    傅元台也经过拷问，不过萧沛知道从他嘴中是绝对问不出什么来的，便只是依傅倾颜之语，一日三次，喂他吃下了药，然后毁去了瓷瓶。

    傅元台果然渐渐的就开始神智不清，渐渐的有些认不清人了。

    太子便将他从水牢转移到了干燥些的牢中，安排人妥善照料。

    后来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便找了一个与他身形相貌皆相当的死囚替了他出来。

    只是此时的傅元台不光是神智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些残疾落下，他的腿在冰凉的冷水中泡了太久，到现在已经是站不起来了，只能坐椅子。

    他整日浑浑噩噩只知叫兰儿兰儿的，看上去实在可怜。太子叫人偷偷给他瞧了病，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无法，只能悄悄的将傅元台改头换面，偷偷的送去了京中院落，兰氏那里……

    而牢中的死囚，傅元台，已经确定了时日，决定明日午时问斩了。

    待第二天午时一到，人头落地，傅元台已死的消息，便早已经慢慢的传了出去，自此，傅元台一事，算是彻底的完结……

    可是太子心中对宣帝有愧，也知再偷天换日，是绝对瞒不过宣帝的，这一日处理完朝事后，便回到宣帝面前，跪在了他面前。

    宣帝见到太子如此，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沛儿，你还是做了这种心软的选择。”

    “儿臣知道说什么都是狡辩，只是大凤朝上下皆已知傅元台已死，目的算是达到了，留他苟活一世，盯紧了些，不会出事的……”太子道：“只是为了兰夫人罢了，傅元台如今神智不清，双腿残废，又有何惧？！”

    “太子，你终究是太年轻，你可知，装成神智不清之人会有多少？！”宣帝道：“只有死人才不会有后患，你可明白？！”

    “可是我想留一丝余地，在我与倾颜之间……”太子道，“她为兰氏，我为她。我信她……”

    宣帝听了竟无言以对，又咳了起来，终究是不忍他忙累了一天还要跪着请罪，便打发他下去了。

    太子心中忐忑，不安的下去了。

    宣帝沉默无言，喃喃道：“……他终究是太心软。”

    “太子有傅姑娘这样的软肋，也难怪他会有此决断……”大太监道：“不过老奴已听陛下吩咐去看过那傅元台，他是被毒成这般的，现在神智的确不清，再加上说话也不利落，双腿也残了，想要再起来，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拔清了他身边的人，他是死是活，也不打紧，很难再翻天了……”

    宣帝听了便不说话。

    “只有靖王，太子留了傅元台的命，只怕定也会留靖王的命，可是靖王终究是与傅元台不同的，傅元台是外臣，他一时势大，如今倒下，羽翼尽去，便没有什么后患，可是靖王身有皇家血脉，若是处理不当，以后才是真正大患，老奴也是多嘴了，可是，这话却不得不说，当日有傅太尉能支持五皇子和靖王，哪怕只是当个幌子，傅太尉也要扯面大旗，为自己的目的遮掩，若靖王还有反心，日后不知会有多少逆臣贼子想要前扑后继的支持靖王呢……”

    大太监道：“陛下？！太子心慈，只怕定会留下这二人，靖王当初羽翼尽去，还能带着人杀进宫中，日后……”

    宣帝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思索了片刻，便道：“太子现在不够狠心，可是朕够狠心，可是朕却不能这般做……”

    “陛下的意思是？！”大太监道。

    “太子与太子妃这二人之间，定要有个心狠之人，太子做不到的，让太子妃去，她没理由为兰氏让太子偷天换日，而却不肯付出丁点代价……”宣帝眼眸阴沉道：“她若也心软，他日，以她对太子的影响力，不知会如何，朕如何也不放心……”

    大太监心里咯噔一声，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她去亲手鸠杀靖王……”宣帝平静的道。

    大太监吃了一惊，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道：“陛下，傅姑娘年纪尚幼，只怕不一定能狠得下这心呐……”

    “不是朕逼她，而是她必须要做一个选择，太子不愿为恶，让她来做……”宣帝道：“朕要知道她是否真是有勇有谋，可为太子，为这江山，除去一切隐患……”

    大太监听的腿都开始打哆嗦，讷讷的不敢再说话了。

    “你起来，过两日宣她进宫来见朕……”宣帝道。

    “陛下不想逼迫太子，不想与太子父子情份生分了去，竟要逼迫于傅姑娘吗，她一介姑娘家……”大太监喃喃道。

    宣帝阴鸷的看了他一眼，道：“姑娘家？！她以后也是太子妃，更是一国之母，若是连这点勇谋都没有，不配为国后……”

    大太监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太残忍了些。

    他哆嗦着嘴唇，最后只能站了起来，应了声是，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宣帝道：“朕没想到太子竟真能放了傅元台，还用死囚换了他，如此偷天换日之法……遮掩了天下人耳目，他却不知此事若传出去，会起多大的风波……”

    大太监不敢再多话了，心中却是晦涩难言，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

    宣帝显然对傅元台还未放弃杀心，却又不忍心责罚太子，更不想因他与太子生份了。

    自太子在江南出事之后，宣帝对太子的容忍度高了许多许多，一点也不肯责罚于他。

    若是以往，宣帝定会大怒，罚太子跪宗庙祠堂都是轻的，重则打一顿，轻则迁怒于傅倾颜，骂她是红颜祸水，或是杀了她也是有的。

    可是现在，宣帝不忍心，但这并不代表宣帝是变软了心思，他不过是有了另一种办法，比如，还是迁责于傅倾颜。

    大太监心中跟明镜一样的，对于帝王心思，始终深不可测，他猜也猜不透，更猜不全面。

    傅元台能回来，兰氏倒是吃了一惊，她怔怔的看着现在的傅元台，傻傻的样子，怔了怔。

    *

    求月票！！


------------

第319章 钟情丹

﻿    “娘亲，我与太子商量了，下了钟情丹给他，他如今连个平常人也不如……”傅倾颜道，“他如今只能由娘亲照顾，所以娘亲千万别再有其它轻生的想法……”

    兰氏心中震惊不已，愕然的道：“钟情丹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种迷惑心思，毒废人心的药……”傅倾颜道：“服下后，只识心爱之人，只钟情于心爱之人，其它一切皆忘，甚至连生活习惯，旧习都全部忘却，更别提，还有什么过去的记忆了……”

    兰氏怔怔的，道：“……颜颜，你何必如此？！你可知，这样一来，你闯下多大的祸，太子听你的，可是陛下却会以为是你迷惑了太子，以后定会防你日深，怕你，怕你……”

    兰氏握住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十分紧张的，“娘亲的命微不足惜，可是你一生的幸福，难道就要因为你父亲，全被毁去吗？！”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会向陛下证明我是与太子一条心的，只要一条心，陛下就不会真的对我如何……”傅倾颜道：“我是有把握才这么做的……”

    “颜颜，你不懂，哪怕你父亲成了这样，陛下也绝不会放过他……”兰氏道：“帝王心思，他是绝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他与太子以及江山的……帝王之心，其实才是最瑕疵必报之人，宣帝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皇帝……”

    “娘亲不必忧心，这些女儿早已做好了准备，倒是娘亲不必多想，哪怕对父亲没了情份，但却还有义在，以后与父亲呆在这院落里，忘却前程旧事，好好生活，再不过问朝堂之事，不好吗？！”

    兰氏说不出话来，道：“颜颜，为了我，你竟牺牲这般多……”

    “我对父亲没有多少情，可是对娘亲，我是绝对不能失去娘亲的……”傅倾颜道：“不管什么理由，娘亲别想离开我与哥哥才好……”

    兰氏道：“你竟对我如此依恋，是我想岔了，才让你走这一步……”

    “娘亲不懂我的执念，可我懂娘亲的执念……”傅倾颜道。

    “好，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一定也一并带走他，在我临终之际，只希望颜颜别再拉我回来……”兰氏看着她，道：“可好，娘亲知道颜颜有秘密，在生死攸关之时，总是能将人拉回人世，可我已经累了，只要颜颜以后过的好，我哪怕是死了，也是欣慰的……”

    “娘亲现在只是一时想岔了，等事情过了，娘亲自然不会再这般想……”傅倾颜一行热泪下来道：“娘亲只觉得现在时时难熬，皆是因为太在意尘世之人的看法，等抛却一切，就再也不会如此了……”

    兰氏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道：“罢了，只要颜颜需要我，我便活着，好好的活着……”

    “娘亲活着是我的支柱，若是娘亲去了，我怕我也坚持不下去了……”傅倾颜喃喃道：“如今萧沛已经站稳了脚跟，可我与他之间，我也有些怕……”

    “怕什么？！”兰氏一怔，和善的道：“他待你如此之好？”

    “我怕有一天，我会令他失望，想到这一点，竟有些胆怯，怕与他再走不下去……”傅倾颜道。

    “是怕有朝一日，你与他之间会走到像我与你父亲一样的地步？！”兰氏道：“可是怕这个？！”

    傅倾颜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傻丫头，有些感情越走越淡，有些感情，越纠缠越迷惑越是误解，却会越来越深，感情里从不会只有甜蜜，也会有负担和痛苦，无论你与太子最终如何，都不要怕……”兰氏道，“一时交给时间决断就好，如若真与我与你父亲一般，就当是个了结……”

    “所以娘亲一定要站在我身边，我怕有一天，我会坚持不下去……”傅倾颜道：“他如此纯良，我怕他有一天会发现其实我是一个心思恶毒之人，他会失望，会不再爱我……”

    兰氏抚着她的发，第一次听到她心中的胆怯，一时也是心疼了。

    “好，娘亲不走，只留在颜颜身边，陪着你，看着你，若是进了宫中呆的不舒服，只管来娘亲这儿小住，娘亲一直在呢……”兰氏道：“一定会活的好好的……”

    “只是颜颜，太子与你父亲是不同的……”兰氏道：“娘亲是过来人，太子对皇位并没有多大的心思，与你父亲不同，你在他心里的份量，是不一样的……什么也不必怕，只要他心中有你，无论以后你有多令他心痛失望，他再疼也舍不得丢下你，就像我，哪怕对你父亲无情，却也有义……”

    “我若与她走到这一步，也是无意义……”傅倾颜道。

    “傻丫头，何必杞人忧天……”兰氏笑着安慰她道。

    兰氏问她，道：“那钟情丹是你配的，对不对？！”

    “嗯。”傅倾颜道：“只可惜到现在才配成，若是早几年，也不至于走到如此地步……”

    “你爹若是清醒着，不可能长情，我知道的，是你这孩子，原来这么有心，从小就记着了……”

    “是我，娘亲……”傅倾颜泪流满面，喃喃道：“从小看娘亲因为他不快乐，我心疼，我只是想让他爱你，因为你那么爱着他，他不配辜负你，不配……”

    “傻孩子，只是这药终究是来迟了……”兰氏道：“我心中的爱早已经耗尽，不剩什么了……”

    傅倾颜听了竟再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兰氏是为爱而生的女子，心中没了爱和希望，她竟活的这般的苦。一点也不留恋于人世。

    哪怕是她想用亲情拖着她，兰氏的生命力却也是在渐渐的消逝，哪怕用生命之水也拖不了多久……

    傅倾颜心中万分难过，无力。

    以往是因为不放心儿女，如今大事诸定，兰氏心中像是去了一桩心事一般，心中轻了，身体却每况愈下，如今不过是熬着罢了……

    傅倾颜心中有一股强大的无力感，心中难受极了。

    终有一天，兰氏会离开这个世界，然后带走她做过的错误，带走傅元台的生命不会再给她留下麻烦。

    这样的娘亲，傅倾颜猜的心知肚明。

    “兰儿……”傅元台喃喃自语，眼中没有光明，只有在看到兰氏的时候，眼睛才会亮起来，与孩童无益。

    兰氏去照看他，与他说话，执手相望，傅元台眼中全是欣喜，而兰氏的眸中却满是苍桑。

    傅倾颜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心中有片刻的恍惚。

    好像做什么都不对。该留的总是留不住，也许这才是生命的无奈之处。

    筱竹正在熬药，一罐是给傅元台的，一罐是兰氏的，用来吊命。

    傅倾颜走过去，道：“姑姑，辛苦你了，如今事定，姑姑也该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夫人这里，我如何能放心得下，况且我这年纪无所谓了，对我来说，姑娘便是我的女儿，以后还愁什么呢？！”筱竹道。

    “可是娘亲有一天会离开，那时姑姑一个人怎么办？！”傅倾颜道，“没有家人，没有亲人在身边，多难受……”

    筱竹泪如雨下，道：“那便等夫人走了以后再说，我知道夫人怕是熬不了多久，可是，我还是想陪着她……”

    “胡老太医快要退休，以后姑姑去侍奉胡老太医膝下，也能安静生活十几年……”傅倾颜道：“那日若要到来，也免得姑姑触景生情。”

    筱竹看着前面那一幕，道：“……夫人盼了一生，与老爷能够执手相看，可是，如今却物是人非，夫人怕是没那个心境了，看到这一幕，我只觉得悲伤……”

    “为了这一切，姑娘承受了太多，夫人心中更是不好受，时时惦记姑娘以后进宫处境艰难，又受母族拖累，她心中思虑太多……”筱竹道：“我真怕夫人有一天会熬不住……”

    傅倾颜听了竟无法说话，看了好半天，才喃喃道：“那便能续几时命便续几时命……”

    两人一时默默无语。

    过了两天，傅倾颜便被宣帝宣进了宫。

    兰氏拉着筱竹的手道：“筱竹，你年纪虽不小，我为你说门亲事可好？！”

    筱竹摇头道：“我早断了这念头，夫人又如何提起这事来？！”

    “可是我若有一天不在了，你怎么办？！”兰氏道：“我这身子我心中清楚的很，不过是熬日子，可我放心不下你……”

    “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便服侍少夫人，少爷他总要娶亲的……”筱竹道。

    “可是娶进门的新妇身边定有从小一起到大的人，你又有何立足之地？！”兰氏忧心忡忡，道：“恒儿虽有孝心，可是后院乃是女子的天地，她若对你不理不睬，可如何是好，你又是不争之人，哪怕她真心慈，我也是不放心将你放在这个不定数的人身边，罢了，我也不放心颜颜，筱竹，你若真的没有嫁人之心，待以后你侍奉完胡老太医仙逝之后，便去颜颜身边可好？！宫中规矩虽多，但有她护着，你也能安心到老……”


------------

第320章 猜忌

﻿    筱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道：“好，正好我也不放心姑娘，怕她在宫中吃亏……”

    “有你看着她，有她护着你，我就放心了……”兰氏道：“我也怕有一天我若走了，这孩子钻了牛角尖，从小倾颜就与旁人不同，我自是要多操几分心思……”

    筱竹道：“姑娘聪慧通透，可也正是因此，才不快乐……她要求太高了……对别人，对自己都是……”

    所以哪怕再聪慧，想留的到最后可能都是留不住的。

    生命的无力，就在于此。

    傅倾颜进了宫，一路直通向宣帝寝宫。

    她跪了下来请安，宣帝却没叫她起来，打量了她半天，才道：“太子出事时，你一路追随去了江南，当时可曾想过，如若太子回不来，你当如何收场？！”

    傅倾颜道：“那时未曾多想，只想着一定会找回太子，我知道他一定活着……”

    “你倒是有勇有谋，”宣帝道：“这一回京就出了事，你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也一直侍奉在朕的左右，朕对你这个准儿媳，十分满意。可是……”

    傅倾颜往地下一伏，道：“我有罪，还望陛下不要责怪于太子，父亲的事，是我让太子这么做的，我有自己的私心……却不顾社稷，是我的罪过，求陛下责罚。”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宣帝厉声道。

    “不该蛊惑太子……”傅倾颜闭了闭眼道。

    “你倒是一清二楚，可却明知故犯，是何道理？！”宣帝道。

    “是为了续我娘亲的命，父亲若死了，娘亲定也会跟着去，她虽已对父亲无情，可却有义，娘亲是我与哥哥的命，娘亲若死了，我和哥哥也不知会如何，糊涂之下才做出此举，不求陛下赦罪，只是希望别迁怒于我娘亲……”傅倾颜道：“娘亲已经时日不多，还望陛下宽容……”

    宣帝道：“为一己私心，竟不顾太子的处境，做出这等事来，朕如何能谅你？！今日若此，他日若为帝后，明知太子对你情深义重，定会听你顺你，你可要做更过份的行为？！”

    “我并不敢如此，太子有太子的想法，他一时顺我，并不会一生顺我，陛下多虑了，况且我也并无此野心与才能……”傅倾颜道：“更没有与父亲一样的想法和念头。”

    “谅你也不敢……”宣帝道。

    “陛下，求陛下且留父亲一命，暂且为娘亲续命……”傅倾颜道：“陛下开恩！”

    “太子为你做这等事，你可愿为太子做冒天下大不韪之事？！”宣帝道。

    “陛下是指？！”傅倾颜道。

    “太子始终都太心软，他放过了你父亲，只怕也定会放过自己的兄弟……”宣帝道。

    “陛下是指靖王？！”傅倾颜道。

    “你果然聪慧过人……”宣帝道。

    傅倾颜道：“太子狠不下心，我来做，我愿为陛下为太子，亲手鸠杀靖王……”

    殿内一时沉默，宣帝也没料到她会如此果敢，大太监也吃了一惊，震惊的看着她。

    宣帝道：“你真愿意如此？！这般心狠，只怕过于太子……”

    “我愿为太子背去一切罪责，靖王必须死，但是若是太子出手，定会引天下人以为太子心太狠……”傅倾颜道：“可是靖王不同其它皇子，若只是圈了，他日若是逃了出去，与余孽接应，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愿意为太子为陛下分忧。”

    “哪怕你会因此被人所诟病，无法再为太子正妃？！”宣帝道。

    “……我愿意。”傅倾颜咬牙，白了脸道：“如果这就是代价，我认了。”

    “你竟能为亲母如此？！”宣帝道。

    “逝者不可追，倘有一日娘亲去世，我若懦弱无能，只会后悔，我定会想起来都会生不如死……”傅倾颜道：“所以我愿意现在就为她做一分便是一分……”

    “你果真能这般想？！”宣帝道。

    “我深知留下生父一命，触怒了陛下，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和想法，陛下要责怪，便责罚我……”傅倾颜道：“可是靖王，哪怕为了太子，陛下不说，太子若是真有心要饶过他，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哪怕陛下不首肯，到那时我也会亲手去鸠杀靖王，绝不会给太子机会……”

    “你可知这样做，便会引的太子猜忌你，你也不后悔？！”宣帝已有些疑惑了，道：“哪怕他反悔，不愿意再娶你这样的恶毒女子为妃，你也不后悔？！”

    “不后悔，现在给太子一个能反悔的机会不好吗？！”傅倾颜释然的笑道：“况且我本来就是一个心地纯良之人，为他排去一切隐患，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你真这般大度……？”宣帝疑惑不已，觉得有些看不透她。这世间真有这样通达之人？！不可能吧？！

    “靖王若死了，太子之位再不会有人能撼动，哪怕与他缘份已尽，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傅倾颜道：“而我父亲，陛下放心，娘亲去时，定会带他一同走……”

    宣帝越发狐疑不定的看着她，道：“你宁愿为这江山社稷之稳固，竟能舍断与太子的情缘？！”

    “断不断，皆在于太子，并非是我，倘若太子若认为我不值，将一切留在这美好之时也并没有什么不好，太子还有反悔的机会……”傅倾颜道：“而我也不想一辈子遮掩虚伪的活着，装成天真美好的样子，我本就是这样的人。”

    “你倒是说的不虚……”宣帝冷哼一声，道：“说的一副好像万物可抛的模样，哼，如若太子知道你这样想，定会大怒。”

    傅倾颜便不再说话，在这帝王面前，虚伪，只会引他猜忌，还不如据实以告，这些全是她真实的心思。

    是福是祸，她都认了。

    若是有缘无份，她也认了。她只怕欠萧沛的还不清。

    若是一切中断在这里，虽然遗憾，可是她却能松一口气，她是真的怕有一天，萧沛会认为她定是一个恶毒之人，双方都更痛苦。

    “傅倾颜，你真是一个卑劣之人……”宣帝道：“你是想借此来试一试太子，想看看太子对你的底线，是也不是？！”

    傅倾颜再次伏地跪下，道：“陛下英明。娘亲为父亲蹉跎一生，被情所伤，而我却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是不信太子，而是深信他，只是皇权之中，一切皆身不由己，我确实卑劣的想给自己与太子一个退路……”

    宣帝听了却大笑起来，道：“你这性子，朕倒喜欢，罢了，起来罢……”

    傅倾颜听了便站了起来，静立在一旁。

    宣帝一示意，大太监已经端了上来一托盘，中间便是一瓷瓶。

    “这是宫中至毒，你拿去吧……”宣帝道，“靖王是朕的儿子，朕也伤心，可惜朕是天子，伤心也是有度的，况且靖王早将朕的伤心耗尽了。现在让他有始有终，也算朕对得起他，怪只怪他太贪心。他若无贪心，以后太子定会用他，他又何愁只做一个无用的闲王。”

    只是身在帝王家，有点心思的谁不想争一争。怪不得人。

    傅倾颜听了便将瓷瓶拿了下来放进袖中。

    宣帝看着她，道：“到时太子问起，你也知该如何说吧？！”

    傅倾颜笑道：“这本来就是我的意思，自与陛下无关。”

    宣帝摆了摆手，有些乏了，道：“退下吧。”

    傅倾颜便恭身退了出去。

    宣帝的脸色不大好，大太监胆战心惊的厉害，只觉得宣帝哪怕老了，这心计谋略，也是过人的，现在竟连傅倾颜也算计上了。

    这样的心思，太子哪里及得上。

    “糊涂东西，离朕这么远做什么！？朕还能吃了你，毒死了你不成？！”宣帝阴沉着脸道：“要你死，也浪费了那宫中至毒……”

    大太监忙走到宣帝身边扶着他，道：“那是，老奴就死，哪里敢浪费这等毒物？！”

    宣帝听了哭笑不得，道：“也就只有你敢与朕说这话……”

    顿了顿，他又道：“你说，她这般做了，太子会如何？！”

    “老奴料不到，太子甚喜傅姑娘，又有在江南之情义……”大太监道：“只是她这般做，却与太子殿下心中的道义相违背，多少应有些抵触吧……”

    “这样的女子，朕却是从未见过，心性坚定，英勇果敢，对自己想要的，也从不遮掩，也许她的确可信……”宣帝道：“兰氏一生为情，这傅倾颜想必也差不了，只是，看兰氏如此，心中也是有些犹豫和怕的，说是卑劣，的确苛责她了，只是朕有一个感觉，若是太子能熬得过这一关……以后啊，他便能得到这女子全部的真心，太子狠不下心的，她能狠得下，想必是个极果决之人。有她助力，太子更能做稳皇位，朕一直担忧太子太过绵柔，若是有傅倾颜去做狠毒之事，为他背尽骂名，倒是一桩好事，只是，朕却担忧她与其父一样，毕竟傅家有这样的血统，出过事……”


------------

第321章 不可承受

﻿    “陛下不能完全放心？！”大太监道：“怕傅姑娘后宫干政？！”

    宣帝点头，“朕只怕不能一生照看太子，始终不放心，忧心的很……”

    “依老奴看，若是傅姑娘肯为太子如此，以后倒是好事，她若坏事做尽，只怕朝中之大臣防她与防贼一般，她又有那样一个父亲，陛下安排妥当了，她哪怕有干政之心，也是出不了乱子的，陛下又怕什么？！”大太监笑着道：“只是此事却是对傅姑娘大大的不利呢……”

    “哦？！”宣帝纳闷的看着他。

    大太监笑着道：“倘若傅姑娘有朝一日失去殿下的宠爱，便是墙倒众人推，比兰夫人的处境还不如呢，老奴觉得担心的该是傅姑娘，而不是陛下，傅姑娘若是赌赢了，怕是以后一头扎进去，绝不后悔了，陛下该希望傅姑娘赌赢才是……”

    宣帝哈哈大笑，道：“你说的倒对，没错，确实如此。”

    “那便希望这丫头能赢吧……”宣帝笑道。

    “陛下英明。”大太监笑着，服侍宣帝休息，这才出来了。

    出来后才发觉身后汗津津的，宣帝只要活着，这猜忌之心就活生生的怎么都断不掉，虽然傅倾颜赴立险境去了江南找寻太子，博得宣帝好感，可宣帝这与生俱来的不信任的毛病，对谁都能发作，哪怕是傅倾颜，他也不能全然放心。

    在宣帝身边服侍，真是折寿，吓都吓的不轻。

    他擦着汗想，但愿别再横生波折，若是再出事，只怕太子与陛下又得对上，多麻烦的事。

    靖王被抓，他的旧部心急如焚，日日与傅宇焞想往京城救人，只是，却知京城必已是龙潭虎穴，他哪里能够进得来。

    现在更是有追兵抓捕他们，傅宇焞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奔不择路，竟是离京城越来越远。有心想回京城，却有心无力。

    傅宇恒一路追踪，却一直都未确切的寻到他们的踪迹。

    也是心急如焚。

    “这个傅宇焞，果真狡猾，只怕没那么容易找得到他……”傅宇恒咬牙道。

    “再远一些，便要到达关外了，傅宇焞难不成真的要逃往关外，可是他往关外跑做什么？！”暗卫首领道。

    “殿下传信说父亲在关外有一个金矿，以及私兵库，只怕没那么简单……”傅宇恒道：“如若真让他逃出关外，万一与那些异族之人联系上，他才是真的后患无穷，他对京城防务十分熟，万一……与异族人勾结，只怕……”

    暗卫首领也是急了，道：“可是想要找他出来，也是万分艰难……这边关如此之大，去哪里寻？！”

    傅宇恒道：“早知如此，该拿靖王为饵，诱他们回京，如若傅宇焞带着他的旧部出了关，便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了……只怕想抓是绝对抓不到的了……”

    “的确失策！”暗卫首领看着苍茫的边关，风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知道只怕一时也找不到傅宇焞了。这天地苍茫该如何是好？！

    “是追还是不追？！”暗卫首领道：“属下怕把他逼急了，他真的带人去了关外……若是我们撤了，说不定他们又得返京，也好围住他们……”

    “靖王必会圈或杀……”傅宇恒道：“而傅宇焞也绝对不会对靖王有多深的忠心，靖王若死，这些旧部定都会归了他，再加上父亲在外的势力，虽不多，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万一他们再与异族之人相勾结，后果不堪设想，绝不能留此后患，哪怕是追到关外，我们也要追下去……”

    “好，但凭傅公子做主……”暗卫首领道：“我们都听傅公子的……”

    傅宇恒点点头，道：“哪怕豁出这条命，我们也要想办法狙杀傅宇焞，此人心计颇深，计谋过人，万一以后再盯着太子……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傅宇焞性情偏激，他与靖王既能谋反一次，以后，他便能以靖王遗部之名再谋反第二次……”

    暗卫们都跪了下来，点了点头。

    如此，便出了关，继续追踪傅宇焞及其残部。

    穷寇莫追，傅宇焞穷途末路，自然誓死反击，如此，倒是发生好几起的冲突。胶着不下。

    而此时京中，傅倾颜终于等到这一天，心中竟然十分平静。她早料到，若是往前一步，选择与萧沛在一起，便免不了宫廷的争斗，这其中必然包括宣帝的猜疑，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她的心情反而万分的平静。

    她已做好了准备，只是却不知如今的萧沛，可也做好了准备。她怕自己如今所作所为，会让他失望。

    傅倾颜心中的确有些卑劣的心思，莫名的，有些期待，也有些恐惧。

    她不知今生等待她的是与上一世相似的命运，还是真的另有所不同。

    不是她对萧沛不自信，而是她对自己不自信，对萧沛的为人处世的方法不确定。

    前世她与萧沛停留在一切美好的时候，倘若前世真在一起，她也没有信心确定她与他一定能熬得过这宫廷算计争斗。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切天定，罢了，跟随心意走，况且宣帝不这么做，她也会去毒杀靖王。

    宣帝这样不过是为了报复她左右了太子的心思，留下傅元台的命罢了。

    她闭了闭眼想，前世萧沛发现她利用了他，却从不曾恼过，这一世，还会如此吗？！不是利用他，而是她去毒杀另一个人。她光想就有些焦躁，原来萧沛在她心中已如此之深了，若是真的失去，便是不可承受之痛。傅倾颜的心剧烈一痛。可是再痛，她也必须要这么做。别无选择。

    她刚回兰苑，宣帝的圣旨便到了，兰氏与傅倾颜出来接旨。

    傅府虽已被封，但是财物却都恩赐给了傅宇恒继承，待搜查完后将逆反之事收回，再行将财物清查，归还傅宇恒，除此外，傅府官邸收回朝廷，平定侯爵位收回朝廷。傅倾颜容貌出色，孝心有加，与太子情深义厚，择日为她与太子完婚……

    宣旨太监宣完旨也似松了一口气，傅倾颜听了，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宣帝这是什么意思，前脚想让她鸠杀靖王，后脚就要定下日子择日完婚？！难道太子哪怕真的恼了她，宣帝也要为太子定下这门亲？！

    帝王心思，真是深不可测。傅倾颜的心思有些复杂。

    宣旨太监十分客气，知道傅府虽是逆臣，但是这傅倾颜却是红人，自然小心妥当，恭敬有加。

    兰氏也是十分客气，给了银子，送走了宣旨太监，才道：“陛下虽收回了一切，但是财物却是给了宇恒，这也算是恩典了……”

    “虽都是公中财物，并不多，但量也算可观，恒少爷以后也有一份家大业大的家业了，至于功勋，总能挣来……”筱竹道。

    傅倾颜点头，道：“时日到了，朝廷清点完毕，定会返回，娘亲做好准备才是……”

    兰氏点了点头，笑道：“我儿的婚事也算能确定了，只怕明年就能成婚……看来太子急，陛下也有心成全。”

    傅倾颜心中却不容乐观，笑了笑，又转移话题道：“哥哥来信，让我们拿捏住傅绵锦，我们手上有她这个人，傅宇焞逃的再远，他总是放心不下的，总有一天定会自投罗网……”

    兰氏道：“这丫头自从傅府被查封后就被关了起来，她虽是余孽，陛下怕是也有杀心，与太子殿下说一声，弄出来也容易……”

    “我去便是……”傅倾颜道：“有她在，总是掣肘傅宇焞的一个筹码，有备无患，若是她死了，只怕靖王再一死，傅宇焞便再也不会回京……”

    兰氏道：“你与太子说一声便是，傅绵锦不能死，不光不能死，还要好好的活着……”

    傅倾颜点头，她不光要傅绵锦活着，还要她生不如死的活着。

    傅倾颜袖中一直紧握了瓷瓶，与萧沛说了一声，便将傅绵锦给弄了出来，她身边的人都已经被处死，她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弄的整个人都有些愣愣的。

    待看到傅倾颜，便红了眼睛，道：“……钰棋呢，墨画呢，我的丫头和婆子们呢，为什么，为什么我在狱中呆了这么久，你却好好的……？！”

    “父亲与靖王谋反，她们身为余孽，自然与父亲一同赴死了……”傅倾颜道；“不过我让太子留了你一命……”

    “什么？！”傅绵锦道：“不可能，不可能……”

    “父亲死了，傅府已被封收回，而靖王，明日我便要去狱中鸠杀靖王，好二姐，你只怕是再也成不了靖王妃了，以后也再没靖王这个人……”傅倾颜冷冷的道：“无论你心里有多少抱负，都要落空了，好可惜啊，你再恨我，这一世，却再也没这个机会能报复。”

    “不可能，你怎么敢，那是靖王，那是皇子，是陛下的皇子……”傅绵锦怒道：“你大逆不道。”

    “为什么？因为我既将要成为太子妃……”傅倾颜冷冷的道：“这就是我能这么做的原因，成王败寇，不懂吗？！”

    *

    求月票！！


------------

第322章 鸠杀

﻿    “太子妃……”傅绵锦脸色惨白，又哭又笑尖叫道：“像你这种心思恶毒之人也配成太子妃，傅倾颜，你从小到大如此恶毒，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可惜的是，你的报应却先来……”傅倾颜道：“这么操心我，还是管管你自己吧……”

    “你想对我怎么样？！”傅绵锦道：“靖王，靖王殿下，哥哥……还有我哥哥呢？”

    “想见他？！”傅倾颜笑着道：“他未死，逃在外，我想有你在，他一定会来救你的……”

    傅绵锦眼睛一亮，随即又狼狈的道：“你想利用我……”

    “没错，你活着，始终是个风筝的线，他一定会回来的……”傅倾颜道：“到那时，我便安排弓箭手射杀他。以绝后患！”

    “傅倾颜，你怎能如此恶毒？！”傅绵锦道：“你敢，你敢？！”

    “我当然敢，若是你舍不得，大可以去死啊，你死了，他断了念想，自然不会再来救你……”傅倾颜道。

    傅绵锦一哽，害怕的后退一步，喃喃道：“不，不……”

    傅倾颜冷冷一笑，看着她如此懦弱的样子，道：“来人，带走……”

    她要她没有希望的活着，如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傅倾颜，你心思恶毒，总有一天，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傅绵锦不甘心的厉声大叫起来。

    傅倾颜却看着她笑道：“你还是烦一烦你自己吧，等这一天，我已等了太久……”

    “我与你到底有多少深仇大恨，你要如此待我？！为什么，为什么？！”傅绵锦绝望的尖叫起来道。

    傅倾颜眉目清冷，淡淡的看着她，只是眸底深处，却写满了太多太多的恨意。

    这些与她所受的比起来又算什么？算得了什么？

    傅绵锦的声音，终于渐渐消失，傅倾颜自嘲一笑，缓缓的也出去了，径自将傅绵锦带回了兰苑。

    兰苑便是她们现在居住的院落的名字，是太子所起，以示对兰夫人的敬重。院落不大，但却收拾的十分雅致，还有一个十分精致的后花园，这里也是侍卫重重把守，又有暗卫在她们身边，确实是十分安全的地方。

    傅倾颜回到屋中后却有些疲惫。杏雨进了来，给她按着太阳穴道：“这些日子姑娘也累坏了，现在诸事大定，姑娘也该好好歇着才是……”

    “歇着？！”傅倾颜摇摇头道：“哪有那么轻松的事情，哪怕我人歇着，脑子却歇不得，每日里总会胡思乱想。”

    “姑娘才是真正的劳碌命……”杏雨感慨的道。

    “我这一生，大约就是如此了，我倒是羡慕那些心思浅，又憨厚的人，他们吃吃睡睡，全然无其它的想头，倒也是福气……”傅倾颜道。

    “他们是别无所想，姑娘不觉得他们傻乎乎的吗？！”杏雨听了不解的道：“姑娘如今才是心想事成，怎的又这般的爱胡思乱想了？！”

    “心想事成？！”傅倾颜喃喃的道：“虽然是心想事成了，可是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忐忑……”

    “姑娘是担心与太子殿下以后的事吗？！”杏雨道：“太子如此疼爱姑娘，不会与普通人一样的……”

    傅倾颜没再吭声，只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杏雨看她紧拧的眉头，忍不住轻轻的给她揉了揉，以缓解她心中隐隐的焦虑。

    傅倾颜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宗人府。

    靖王如今在牢中也是不甘心，看到傅倾颜过来，便是吃了一惊，随即便扑了过来，死死的抓住监牢的槛杆，盯着傅倾颜道：“你来干什么？！”

    傅倾颜慢慢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瓷器，示意给他看，道：“来送靖王一程……”

    她语气平淡，竟然十分淡定自若，靖王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送我最后一程，你真是想得周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的眸中带着嗜血之光，冷冷的盯着傅倾颜道：“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真不错，傅倾颜，我萧若宸，从不曾负你，你为何却恨我入骨？！是为了你自己与太子的前程，还是为了太子的朝政稳固？！”

    傅倾颜淡淡的看着他的脸，仿佛穿越回了前世，前世的萧若宸，何曾有过这样狼狈的姿态，以及这样绝望凶狠，如同凶兽的眼神。

    “世道轮回，半点不假……”傅倾颜道：“我终于逆天改命，我为赢者，而你却成了阶下囚……”

    “你到底在说什么？！”靖王死死的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为什么如此恨我，是为了太子？！”靖王狐疑的道。

    “当然事关太子，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傅倾颜道：“若真要说有，便是你前世定是欠了我的，所以我这一世来向你索命……”

    靖王大怒，他仿佛已经接触到了秘密的中心，可是现在却像完全被她戏弄了一般，她不肯告诉他，哪怕到了这一刻，他也不肯告诉他？！

    傅倾颜！？

    眼见傅倾颜慢慢靠近，靖王瞅准机会，再也控制不住，伸出手掌，他突然大怒间就掐住了她的颈项，她的颈如此优美，如鹤一般高傲，却也充满了不屑，不惧的看着他，甚至是连躲都未躲。

    这么脆弱的颈，仿佛只要他稍用点力，就能折断。

    靖王心中有着掩不住的戾气，死死的盯着她道：“……傅倾颜，本王万万不曾料到，这一生竟栽到你这个女人手上，你对我如此无情，可本王却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傅倾颜，为什么，你以为杀了本王你就能与太子恩爱一生了吗？！”靖王道：“是否是嫌本王碍了你们的事？！你竟如此妨我？！”

    傅倾颜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眼中无爱无恨，无恐无惧。有的只有前来结束一段前世的因果和决断。

    “你是否要与太子大婚？！”靖王目眦欲裂，不甘心的道：“早知如此，那次半夜潜入你闺房，本王就该动了你……早该如此的，早该如此的，若是如此，哪怕你与太子成婚，新婚之夜时，我看你还如何与他解释，看你现在还能否摆出这样无惧的表情来……”

    “若真是如此，被太子发觉，他大怒之下，还是要杀了你……”傅倾颜道：“可惜没发生的事，始终都不构成任何威胁……”

    “哈哈，可惜……”靖王道：“既然结果都一样，至少那样做，本王能拥有过你，傅倾颜，本王真后悔，后悔极了……”

    他微微收紧了手掌，道：“真想捏死你，本王真想杀了你……”

    见她还是没有动静，靖王怒道：“你为什么不反抗？！对你而言命也没那么重要吗？！”

    傅倾颜轻轻一笑，道：“我赌你一定会松手……”

    靖王浑身一颤，随即惨然一笑，真的松开了手，道：“……你以为本王会怕太子？！才松开你？！”

    傅倾颜不说话。

    “不是，不是，本王哪怕到了这一刻，都舍不得你，尽管你马上要属于别人，可本王还是下不了手……”靖王恨恨的道：“我要让你活着，看你们可真能否白头偕老，永不生龌蹉，呵，本王在宫中看到多少情深之人，到最终在权势之下，永为仇敌，本王哪怕死了，也要看着你可真能如愿以偿！”

    靖王说的咬牙切齿，又道：“傅倾颜，本王就赌一次，怎么能舍得让你死……”

    死了令他恋恋不忘，活着，以后才会生出隔阂不忿龌蹉。

    傅倾颜看着他腥红的眼神，喃喃道：“果然得不到的，才会倍加珍惜……”

    前世她掏心掏肺，到最后还是落到那种下场，而这一世，他求而不得，到了此时，却舍不得杀了自己。

    呵，真是讽刺，前世她之付出又算什么，在靖王这样的人心中，也许轻易能得到的，他就从未真正正眼看过她。

    傅倾颜讽刺一笑，道：“靖王，该上路了……”

    靖王看着她放下瓷瓶，递了过来，他整个人都开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场，看着傅倾颜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或者是太子的意思？！”

    “这个瓷瓶，是宫中至毒，本王看到过……”靖王苦笑道：“如今竟用来对付本王……”

    “自然是陛下的意思，太子还想留你一命，可是陛下和我都不能留你……”傅倾颜道。

    “哈哈哈，父不父，子不子，子欲弑父，父不容子，父也不信子……”靖王道：“好一个帝王家，哪怕想要杀了本王这个儿子，父皇也要借一介妇人之手，竟不来亲自送一送本王，当真无情，好生绝情。”

    靖王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伸出手就拿起瓷瓶，道：“你就不怕本王将这瓷瓶给砸了？！”

    傅倾颜却笑而不语。

    “是了，这宫中至毒虽珍贵，却并不只有这一瓶，呵……”靖王轻笑一声，道：“取本王性命，让父皇费心了，本王死了，他再无后顾之忧，便可将江山安然的交到太子的手上……”


------------

第323章 误终身

﻿    “真是好生偏心的父皇，偏心到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的帝王……”靖王仓惶不已，哈哈大笑。

    “本王知道他的意思……”靖王冷笑，带着一点嘲讽盯着傅倾颜道：“那你呢，是怕本王妨碍到太子登基，是吗？！”

    傅倾颜看着他，道：“没有人再来救你，你的部下已经被追剿至边关附近，假以时日，都会伏诛，至于傅宇焞，他也没有这个机会再回京城，回来也只是自投罗网，况且他也没有这样的忠心，他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其亲妹，待真回京城，也会先救其妹……”

    靖王道：“本王知道这样绝望的滋味……本王若死了，那些部下便都归了他，他自然是期盼着本王去死……也许早就在等着本王暴毙的消息。”

    他深深的看了傅倾颜一眼，道：“……遇见你，误了本王终身，若不是因为你，本王也不会与傅宇焞生了嫌隙，呵……”

    傅倾颜没说话，看着他拔了瓷瓶的塞子，仰脖豪迈的全倒入了喉中，喉间一滚，已是入了胃部。

    “本王真是输的莫名其妙，遇见你，本王输也服了，呵……”靖王喃喃一声，定定的走了过来看着她，道：“傅倾颜，若有来世，本王若没有生在帝王家，定不会轻易的放开你……”

    他额上开始冒出点滴的冷汗来，胃部痉挛的厉害，已是缓缓的坐到了地上，嘴角噗出一口血来，眼中却带着对人世最后的留恋和不甘，一直牢牢的盯着傅倾颜。

    直到毒发实在支撑不住，才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只是还有些意识，冷汗直冒的盯着傅倾颜，狼狈的道：“你有没有……一丝一毫对本王……动过心？！”

    傅倾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用手扭断了锁冲了进去，然后缓缓抱住他的头部，眼神痛苦，眼泪已是控制不住的缓缓的落了下来。

    若没有曾深爱过，如何会这般的恨，不能释怀？！

    可是一切，她都说不出来。

    “本王知道你没有……你一定没有，你的眼神看着本王时都是陌生的……”靖王喃喃道：“……可是在这最后一刻，能看到你的眼泪也值了……哪怕本王输的什么也不剩，得你一次伤心……也不枉此生……傅倾颜……前世，一定是本王欠了你……若有来世，……若有来世，本王定不负你……傅倾颜……”

    他试图想抬起手来抚她的脸，可是微微颤着，却根本没了力气，然后眼神慢慢的变得黯淡，手也最终垂了下去。

    傅倾颜痛哭出声，心抽抽的疼……

    她最终号啕哭了起来，痛彻心扉。

    原以为只余恨，并不痛的，原来到这一刻，心竟然像被绞在一处，疼的厉害。前世你欠的，已都还了我，若真有来世，愿永不再相见……

    靖王死的不甘心，眼眸还是睁着，她缓缓伸出手，将他的眼皮给盖上了……

    牢中一片死寂，安静的令人心中发慌。

    她也不知道在这儿发呆了多久，待回过神来时，天色已是黑了，她慢慢将靖王平放到地上，如鬼魅一般飘出了地牢。

    她的身上却是沾了些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真是吓人的慌。

    脚步踉跄出来时差点跌倒，守卫的侍卫看到她如此，也是吓了一大跳。

    “傅姑娘……？！”那侍卫队长看到她这样，脸色也是不大好看，“发生了何事？！”

    “通知下去，靖王突发疾病，暴毙身亡，发丧吧……”傅倾颜脚步匆匆差一点跌倒。

    “姑娘……”冬青跑了过来看到她这样已是急了，忙过来扶住了她。

    侍卫队长一怔，与身边之人面面相觑，怔了好久，看到傅倾颜上了马车，他才反应过来匆匆的去报信了……

    “快回兰苑……”冬青吩咐马车夫道。

    马车终于开动了，傅倾颜听着车轱辘的声音，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眸中几乎是一片死气。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冬青吓的都快哭了，道：“找胡太医给瞧瞧吧……”

    她似乎是想下马车去请人，却被傅倾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冬青还真实的活着，给了她一些存在感。

    她死死的握住，仿佛将死之人握紧了最后一丝稻草，道：“我没事，回去……”

    冬青只好听她的，一路回了兰苑，一回兰苑，她就将自己给关了起来，一个人紧闭屋门，不见任何人。

    四个丫头担忧不已，便忙去通知兰夫人。

    兰夫人寻问冬青情况，听了她说的也是愣了一愣，“你说靖王死了？！姑娘身上沾了些血迹？！”

    “正是，出来的时候姑娘亲口所说，说靖王暴毙身亡……”冬青哭道：“可是姑娘有些不对劲……”

    兰氏脸色惨白，筱竹忙扶住她，道：“夫人……”

    兰氏紧握手道：“我就知道身入宫廷，是绝对少不了这些权力争斗的，只是没料到来的这样快……陛下怎么能如此狠心，想杀靖王，竟让颜颜动手……”

    “夫人的意思是，是……？！”筱竹听了也吃了一惊。

    兰夫人痛彻心扉，道：“我的颜颜，这个孩子……说她心狠却不是真实性情，她最是良善，却不得不做这类事情，这心里如何能过得去？！”

    “夫人……”筱竹也难受起来。

    原来这一切才是真正的开始，身卷入宫廷之中，步步惊心，步步都身不由己。

    傅倾颜在屋内枯坐着，连灯也未点，她只是在不断的洗手，呆看着自己的手。这一世，手上沾满血腥，满是罪恶……与上一世的自己背道而驰，到底是对是错！？

    她眼圈红着，整个人像空了一样。亲手了结了深恨的人，应当快意才是，可是她的心中竟是空空如也。

    曾那般深爱的人，彻彻底底的从心中挖出来，原来这样疼，这样空……

    前世全消，爱恨全灭，真正的重生，竟是这样的痛苦。萧若宸，你我之间，也不知到底是谁欠了谁……

    “姑娘？”杏雨拍着门在外担忧不已，哭道：“姑娘，你出来吧，别折磨自己……”

    傅倾颜此时脑中却空着，根本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听不见了。

    太子在宫中听到消息，手上端的茶碗都掉了下来。

    他脸色难看，道：“你说什么？！”

    “靖王暴毙了……是，是傅姑娘亲自通知的消息……”小豆子道：“传话的人说傅姑娘从宗人府出来时身上沾了血迹，脸色苍白，脚步踉跄，说了这话后就出去了……靖王，是……中毒身亡。”

    太子一听额上的青筋都已跳了起来，道：“孤不信，孤不信她会鸠杀靖王……”

    他待反应过来，已是匆匆的打马出了宫。

    到兰苑时，便要往里闯，只是杏雨却脸色难看的出来拦了道：“……太子，回太子的话，姑娘她现在谁也不见，谁也不想见……”

    “倾颜，颜颜……”太子却不理她们，径自到了傅倾颜的院落门前，拍着门道：“颜颜，你告诉我，不是你动的手？！不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傅倾颜听到他在外头的声音，已是泪如雨下，心上千疮百孔间，竟更疼的厉害。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慌张的开始去洗手。却觉得怎么也洗不干净。

    “傅倾颜，你回答我的话啊……”太子喃喃道：“你出来见见我，我想知道实情……傅倾颜，你出来……”

    “太子……”四个丫头顾不得了，忙上前拦他道：“这个时候，就让姑娘冷静一些吧……”

    看这四个丫头眼圈红着，太子一时间竟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呆呆的站在她的门外，呆若木鸡。

    小豆子匆匆赶到，看到这状况，也是呆了一呆。

    兰夫人匆匆的赶到，看到太子，忙将他拉到了花厅坐下，看他脸色难看，道：“……我早知有一日，颜颜定搅入局中，可她为了你，却心甘情愿，是否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不妨去问问陛下吧……”兰夫人道：“颜颜没这个胆子真的敢鸠杀靖王，可是陛下要这般做，她就不得不做，也是为了太子……”

    “可是颜颜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太子红着眼，道：“父皇他为何连亲生子都容不下……”

    兰夫人闭了闭眼睛，道：“……太子殿下，这个时候，让颜颜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太子哑口无声。

    兰夫人不再看他，心中却有点难过和失望，“你和颜颜的婚事，再缓一缓……”

    太子如遭雷击，道：“夫人，这是为什么？！”

    兰夫人道：“请恕我自私，这也是为了你与颜颜好……”

    “不，不……”太子忙阻拦，可是却觉得舌头像是打了结，想拒绝，不同意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利落了。

    兰夫人道：“请恕我告退……”

    她带着筱竹便出来了。

    筱竹转首间看到太子茫然间已是跌坐在椅子上。

    “夫人？真的要延迟婚事吗？！圣旨都下了……这……”筱竹道。


------------

第324章 身不由己

﻿    “这也是为了他们好，给他们更多的时间想一想，这场婚事到底还要不要结，太子如此迟疑，而颜颜如今又受宫中逼迫，我实在不忍心她以后就过着这样的生活，最重要的是，若是太子也不理解，她以后的生活算什么？！”兰夫人道：“我果然还不能死，死了也无法瞑目，太子他，现在还想不明白，他终究是年纪太小了……而颜颜却远远比他成熟……”

    “夫人……”筱竹听了都有些难受，道：“夫人怕又要殚精竭虑，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兰夫人道：“怪只怪陛下太狠心，而朝政之事又太严肃血腥……这样也好……有些事情不是逃避了就一定能避开的，如此让这考验先来，才能看得出，他们是否真是天生一对，怪不得颜颜会怕，会惧，会迟疑……”

    “可他们也是有感情的……”筱竹道：“太子对姑娘一往情深……”

    “一往情深，当年我与元台也是一往情深呢……”兰夫人道：“还不是走到了这一步……”

    筱竹看着坐在轮椅上朝夫人傻笑的傅元台，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是否真是心意相通，能相互包容到纵容的地步，且继续看吧……”兰夫人道：“后宫之中，真是步步惊心，若是太子实在受不了这一点，他们就不合适，哪怕他们再相爱，我哪怕是死，也要拦着他们在一起……我宁愿颜颜孤老终身，也不愿意有一天，她与太子相爱相杀……”

    “真是爱的深，太子心中却不一定真的能一定原谅她……”兰夫人道：“人与人是不同的，有人深爱一人，会变得包容，甚至纵容，而有的人，越是因为深爱，却是完美之人，容不得对方身上有任何瑕疵，否则就会渐渐失望至不爱，就要看太子究竟是哪一种了……”

    筱竹听了心中觉得有些悲伤，喃喃道：“姑娘怕是后一种，不知太子却是哪一种……”

    兰夫人幽幽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傅倾颜对太子用情至深，为了他，她宁愿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愿女儿的心思能得到回应。

    “情之一字，最是伤身呐……”兰夫人喃喃道。

    筱竹陪她回了屋，刚躺下，就听到司琴进来道：“夫人，太子殿下一声不吭，站到姑娘屋前去了，也不说话，只在廊下站着，夜深露重，这样子，怕是会冻着了……”

    “给送一件褥子去，这两个孩子，竟都这样折磨自己……”兰夫人摇摇头道。

    “不让他们见一面吗？！”筱竹道。

    “现在这个时刻，不见才是好的……想必颜颜心中也清醒，见了说不定只会徒增伤感，生出隔阂……”兰夫人道，“太子也是个倔脾气啊……这孩子……”

    兰夫人忧心忡忡，却知道在感情上，她是帮不了一分一毫。

    小豆子给太子披上褥子，道：“殿下，回宫吧，陛下来催了好几回了……”

    太子不说话，在廊下昏暗的廊烛火中，面目有些阴暗。

    “殿下何必折磨自己？！”小豆子喃喃道：“何必如此呢？！”

    太子还是不说话，只是痴痴的看着门内，虽然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宣帝催了几回，都有些怒了，听到消息，也是咳了好几声道：“这个熊孩子，她鸠杀靖王，他要怪便怪她，何苦这么折磨他自己，这傅倾颜也是，为何关着门不肯见他？！这不是怪着朕心狠吗，她倒好，不敢指控朕，竟折磨太子……”

    大太监心说，还不是陛下你的毒计的缘故，这下可好，太子与准太子妃，这般的僵持着，也不知怎么收场。

    宣帝气的不成，大太监忙道：“傅倾颜从未杀过人，怕是……怕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吓住了也是有的，只怕此时无法面对太子殿下呢……陛下息怒才好。”

    “息个屁怒，堂堂太子总呆在宫外，现在宫务一堆，难不成要朕拖着病体去处理？！”宣帝咬牙切齿的道。

    “陛下也谅解一番这二人的小儿女之情……”大太监劝道。

    宣帝脸色不大好，哼了一声，终究是不敢再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也不好再管这二人的事，只是道：“给靖王发丧吧，朕虽已将他贬为庶人，但他终究是皇家血脉，虽不能入皇陵……”

    宣帝心中闷闷的，儿子死了，虽无感情，也不好受，便道：“给他在宫外安置一个体面些的墓陵……”

    “是……”大太监便忙应了一声，着人去办了。

    回到宣帝身边时，见宣帝也在发呆。

    “朕这一生，果真是儿女情薄，大皇子逆反，四皇子，呵，竟是前朝血脉，五皇子也有反心，靖王更是反了……”宣帝道：“你说，朕是不是儿女情薄，唯一好的，也只有太子与朕亲厚一些……朕这一生，到底招了多少逆臣？！一生皆在平叛，反叛中度过，恍然一生，竟然快要度过了……”

    “陛下一生平定强臣贼子，功不可没，这样的江山，虽不算安泰升平，但至少朝局稳固，也可安然的交给太子了，陛下功德无量……”大太监道。

    “只是太子这一生什么都好，只是却怕是要在这个傅倾颜身上栽一个大跟头……”宣帝寒着脸道。

    “只是太子喜欢的，陛下不认也得认了……”大太监道。

    “你说的对……”宣帝道：“她替太子担了这个恶名，以后，只要朕做好安排，她绝不可能插手朝堂，朝臣们也绝不会谅解她，只会将她骂的体无完肤，只要安排一些忠臣忠于太子，她的确不足为虑……”

    “是啊，陛下不必如此防备于傅姑娘，她鸠杀靖王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更引人诟病……”大太监道：“陛下，太后娘娘听说靖王暴毙，病倒了，听闻又是傅倾颜亲自动的手，已是心下大恨……以后她进宫，步步艰难，也不知是否已生出退心，兰夫人说是要延缓婚事……”

    “延缓，延缓什么？！”宣帝哼了一声道：“就要准时进行，朕下的旨意，岂是兰氏一个妇人能左右的，通知礼部，按时办……”

    “是……”大太监松了一口气。

    宣帝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道：“那个慕无双，办事确实机巧，明日让他来见见朕……”

    “是，老奴遵命！”大太监忙应下了。

    “这个太子！”宣帝又气又急又心疼，到最后还是没管。

    夜深之时，太子还不肯回去，小豆子劝不住，还是慕无双听到消息赶过来，才劝道：“太子，朝务繁忙，没有太子点头，臣也不敢妄自做主，还是请太子回宫歇息吧……”

    “靖王的事，臣已是听闻了，这个时候还是让傅姑娘好好冷静一些才好，太子可不要步步紧逼……”慕无双道：“傅姑娘对太子的一番情意，殿下可千万别浪费了……”

    太子动了动唇，眼睛微红，被他劝了，才上了马回了宫。

    慕无双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子回宫却睡不着，叫了酒来，慢慢自酌自饮。

    “殿下，你这样喝，怕是明日不能见朝臣了……”小豆子道。

    “孤心中烦闷，小豆子……”太子道：“孤不怨她鸠杀靖王，孤只愿她不愿与孤商量，自己承担了这一切……她是为了孤，才这样做，可孤心里好疼……孤觉得她有好多秘密，却什么也不肯与孤说……”

    萧沛心中十分烦闷，闷头喝了些酒，倒在了榻上，喃喃的看着屋顶道：“在江南时，孤以为与她已亲密无间，可是现在，却觉得始终隔了一层看不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孤心里万分难过……父皇为何要逼她这样做？！为什么，她只是一介女子，孤不心狠，父皇就要逼她心狠吗？！若是，若是她跟着孤，只会身不由己，孤带给她的只有这些，孤真的怕以后娶她回宫，她会更委屈，更身不由己……”

    小豆子听的心中也是难受，道：“有殿下这番情意，傅姑娘才会做此回报殿下……”

    太子却摇了摇头，道：“孤知道她与靖王定有前嫌……”

    小豆子道：“这是怎么说？！”

    “不知道，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肯与孤说……”太子道：“孤由此才心中烦闷，兰夫人说要延迟婚事，孤也觉得这样也好……至少，能让她迟些进宫，便能少些身不由己，小豆子，孤真怕护不住她……孤知道自己心太软，又有些优柔寡断……总是，总是……下不了狠手，若是以后事事皆让她出手，孤心中只会越发的觉得对不起她，觉得自己无用……”

    小豆子听了难过极了，道：“殿下，别喝了，休息吧……”

    太子放下酒瓶，红着眼睛道：“靖王，发丧了吗？！”

    “听消息说，陛下已命人去办了……也置了好墓，算是，好归宿……”小豆子又道：“……只是听闻太后听靖王死了，已经病倒了……病上加病，当日靖王曾威胁过太后的命，只是太后也不知怎么回事，感觉有些物伤其类……太后估计也是怕吧，在太后心中，只怕靖王反过也比太子殿下好呢……听闻傅姑娘鸠杀了靖王，太后娘娘怕是会恨傅姑娘入骨……”

    *

    求月票！！


------------

第325章 忠心

﻿    太子狠狠的拧了眉头，眼中有些戾气，道：“她，还有父皇，个个竟要逼她，是要逼死她，心里才甘心吗？！”

    “殿下……”小豆子忙扶住他，生怕他发火伤了自己。

    “都怪孤无用……”太子惨然的道：“……也许孤一直以来都错了，她不肯见，应也是对孤没有信心，只以为孤一味的懦弱无能……只知心慈手软……”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小豆子道。

    “她自小生活在傅府后院那样残酷的地方，只怕经历的比孤还要残酷可怕的多……”太子喃喃道：“如今竟要她护着我，事事为我着想，我真是无用，颜颜……颜颜……”

    “殿下，傅姑娘会想开的，总会见殿下的……”小豆子道：“殿下别心灰才好……”

    小豆子忙活半天才哄了太子睡下，刚睡下，天却已是亮了。

    还好有慕无双通知了各位朝臣，只聚在一起开会，并没有再等太子。

    朝臣们倒是没有异议，只三三两两的小声道：“靖王虽反了，但是太子终究是念兄弟之情，只怕现在靖王死了，他心中也是难受的……”

    人人都以为太子是为靖王才伤了身。

    “只是那个傅倾颜，身为反臣之女，竟然，竟然如此狠毒，靖王虽已是庶人，但是皇家血脉，岂是她能做主鸠杀的，太子若娶了她，以后她在后宫，必成妖孽！”

    “可惜太子执迷不悟……”

    “唉……”

    ……

    慕无双听了，嘴角却带着笑，小豆子走到他身边道：“殿下还未曾醒呢，到了天亮才睡着。”

    “这是太子与傅姑娘之间的事，他们会有办法解决的，豆公公也只别愁……”慕无双笑道。

    小豆子听了那些大臣的窃窃私语，心中更是不忿，道：“能不愁吗？！听了这话，太子必会伤心……”

    “告诉太子，这是傅姑娘对他真正的情义，为他担去所有恶名，这样的爱，是大爱……”慕无双喃喃道：“是至爱，万要珍惜才是，世人皆可谤她，毁她，辱她，骂她，不喜她，只有太子不可负她，要护好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无双也有这福气，能拥有这样的奇女子，无双愿意付出一切。”

    小豆子听了点头，道：“只是傅姑娘以后定是公敌了。”

    “不是还有你我吗？！”慕无双笑道：“有太子，有我在，哪怕以后傅姑娘真成了世人口中的妖后，又有何妨？！”

    小豆子听了便笑了起来道：“这倒是，有慕大人隐隐的护着，他们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罢了……”

    小豆子说完，便跑回东宫。

    慕无双现在身有官职，虽不高，但得太子倚重，又有才华，做事又十分圆滑，所以渐渐的这些朝臣也开始慢慢的以他为中心了。他处理了一些朝事，重要之事做准备等太子定夺时，便有宣帝身边的吴总管走到他面前，笑着道：“……这位可是慕无双慕大人？！”

    慕无双笑着行了个礼，道：“正是。”

    “大人不必客气，陛下今日身子骨好了些，请大人前去一叙……”大太监笑着道。

    慕无双早知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便笑着道：“烦请公公带路。”

    “请……”吴总管笑着一面走一面道：“看来慕大人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以陛下的心性，定会召见臣……”慕无双笑着道。

    “原来如此，慕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吴总管笑着道。

    慕无双想，正好他也想去见一见那个宣帝，传说中疑心病重，又爱子如命，却又心狠手辣果决的宣帝。

    “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还烦请公公提点一二……”慕无双已递过去一个随身玉佩。

    大太监欲还回，却被慕无双给又折回去了。

    大太监便笑着道：“能得前途无量的慕大人的礼物，真是老奴的福气，陛下旁的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为了太子殿下用人看人的眼光把把关罢了，都是照常例行问两句，大人不必忧心……”

    “可否有忌讳？！”慕无双笑问道。

    “陛下最不喜朝臣过问后宫及其与太子之间的事……”吴总管笑着道：“太子这两日的事，慕大人还是什么也别提吧……”

    “多谢公公提点……”慕无双笑着道。

    大太监睨了他一眼，暗忖此人怕是真是个人精。有这样圆滑的人替太子做事，若是忠直，倒的确是如虎添翼。

    太子性情耿直，有这样足智多谋的人为他出谋划策，于朝事也能顺便许多。

    大太监领着慕无双进了寝宫。

    宣帝已经收拾妥当，坐于丹陛之上了。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慕无双跪了下来道。

    “起罢，你是太子倚重之人，不必如此多礼，赐坐……”宣帝道。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命小内监已搬来了矶椅。

    “多谢陛下……”慕无双并不敢大喇喇的坐，只是屁007股只着一点点小心的坐了。

    他却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宣帝一双厉眸，一直牢牢的盯在他的身上。

    宣帝见慕无双气宇轩昂，的确有着一股属于书生的贵气，以及一些自信的气质，便笑着道：“太子与京中之危，多亏了慕卿……”

    “不敢当，臣所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敢居功，真正出力的却是那些将士……”慕无双态度谦恭。

    宣帝笑了笑，道：“当初你是如何说服彭将军的，朕倒是很感兴趣，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竟说动彭将军无诏进京，朕真是佩服的紧。”

    慕无双笑道：“陛下谬赞了，当时微臣只说太子出事，与将军脱不了干系，哪怕留在江南，也是坐以待毙，当时微臣带着太子殿下的令牌，彭将军已是信了五分，又担心陛下安危，微臣便与他说不若信微臣一回，赌一把，也许能赌回一条命，彭将军也是个英勇将领，微臣又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为了京城之危，为了陛下与太子的安危，微臣这才鼓噪了彭将军入京……”

    宣帝的眸却微微有些凌厉，轻笑道：“幸亏慕先生是个忠心之人，不然以慕先生的这番口舌之功，想要策反军中将士也是不难的……”

    “陛下此言差矣……”慕无双听的背后已是出了汗，笑着道：“微臣的语言能有这样大的功力，主要原因还是建立在彭将军心系陛下与京中安危，以及太子之忠心上，若不是如此，他又如何能听微臣的，只怕早一刀割了微臣的脖子也是有的……”

    “哦？！”宣帝听了轻笑，又道：“依卿之见，为帝王者，如何才能保得臣子的忠心？！”

    “君不疑臣，臣信君忠君，明君贤臣可成……”慕无双不卑不亢，说的却是意有所指。

    宣帝听了眼眸虽厉，却哈哈大笑起来道：“慕卿，你果然很好，在朕面前，也敢说实话，与那些奸佞小人，只一味奉承倒是真的不同……”

    宣帝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笑着道：“但愿你真的如你所说，心口如一，太子仁厚，你若忠君，他必不会负你……”

    “多谢陛下，微臣自是忠于大凤朝，忠于陛下与太子，绝无二心……”慕无双跪了下来道。

    宣帝哈哈大笑，道：“起来吧……”

    慕无双便站了起来。

    “与朕说一说你与太子在江南的事，朕想听……”宣帝笑道，“别这么紧张，君臣相得，你只当与朕闲话家常……”

    “是……”慕无双应了一声，便笑着说了一些在江南的趣事，却只字不提傅倾颜之事。

    说了好久，他才退下，宣帝沉默了良久，便笑了，道：“这慕无双，倒真是人精……”

    “圆滑世故，的确可以帮太子出谋划策……”大太监道。

    “只是却看不透其心，若是他真是忠心，倒是了不得的好事，若有反心，谁能抵得过？！”宣帝道。

    “依老奴看，慕大人说的倒是有道理，君信臣，臣自是忠君，想必太子倚重他，他自然是投桃报李的……”大太监怕宣帝疑心病又犯了，又要作死，便笑着道。

    “朝堂之术在于制衡……”宣帝道：“看来，朕得在朝堂之事上费些心思了，留下些忠臣，与慕无双成对峙之势，以后他即使有反心，也反不了，以他之才，以后拜相也是可能的……若是朝堂制衡的好，倒是好事，只要他不掌兵事……”

    宣帝细细思索，便已经有了计较。

    大太监不敢打搅他，便退到一边去了。

    慕无双出来后，才吐出一口浊气，太子与宣帝比起来，这陛下的疑心果真名不虚传。

    历史上虽有反臣，却从未有过多少反臣同时出现在一个君王下这么多，看来……这些与宣帝的性子脱不了干系。

    他日日这么试探疑心着，那些心稍不定的人，只怕逼也被他给逼反了……

    慕无双苦笑起来，深深的觉得宣帝口中的那些逆臣贼子，也有些说不清的可怜。

    试探，怀疑令其反了，再打压下去，这是宣帝的制衡之术，却会消耗国力。


------------

第326章 隔阂

﻿    大凤朝几番动荡不安，到此地步也就不奇怪了。

    宣帝与朝政上之手段，的确偏激，消耗了太多的国力，他却根本不知什么叫兵不血刃，化解危机，非要闹到两军对阵的地步，对国运和朝堂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想要治好这满目疮痍的大凤朝，得出多少力啊。

    还好，他是太子的人，效忠的是太子，若是真在宣帝底下做事，只怕有一天，他也得被逼的疯了不可……

    慕无双摇摇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宣帝虽与太子父子情深，但他的确是需要架空宣帝，不能让他再对这朝堂指手画脚了。若是旁人，也许宣帝会狙杀，但若是太子夺权，宣帝怕是只会欣喜高兴吧？！

    不然长久以往，大凤朝国运迅速衰退，却无恢复的时间，对大凤朝内外皆十分不利。

    慕无双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也许，傅倾颜就是真正的突破口。

    他是谋士，虽然钦佩太子与傅倾颜的感情，但是能利用，他也得利用，于他来说，能施展抱负，改变积弱国力，便是重中之重。而太子的感情，他只能往后放一放了……

    虽觉对不起傅倾颜，不过……慕无双已是下定了决心。

    如今只需看在太子心中，是傅倾颜重，还是宣帝重，哪怕双头并重，他慕无双也要帮着给傅倾颜加砝码。

    慕无双刚回东宫，太子已是起了，正准备去见宣帝。

    慕无双便及时回了来，太子看到他，便道：“慕先生，听说父皇召见了你？！”

    “正是，臣刚回……”慕无双见四周无人，便低声道：“陛下似乎对臣颇不放心……”

    太子微微一怔，慕无双苦笑着道：“陛下诸多试探，怕是，怕是……有些忌惮臣之智谋，怕，又是另一个反臣……”

    “父皇他……”太子脸色一变。

    慕无双摇摇头道：“长此以往，再忠心之臣，只怕也会被逼反……臣倒没什么，只要太子不疑心臣，便无事，只是臣却有些担忧太子与傅姑娘的感情，傅姑娘已经一只脚卷入这宫廷争斗之中……只怕也是无法抽身了，长此以往，太子与傅姑娘的感情，必会变味……君臣之间尚有反目之日，再深的感情，慢慢的也会变了味道……”

    “你是说？！”太子脸色大变，道。

    “臣虽不敢说陛下之过，但是陛下既疑心于臣，只怕也更疑心于傅姑娘……”慕无双忧心忡忡的道：“只因为殿下信臣，也更是对傅姑娘言听计从之过……”

    “孤知是父皇让倾颜去鸠杀靖王……”太子道，“没料到父皇竟防备她至此……”

    “殿下，傅元台之事，臣也是知晓的，此事由臣亲自经手，陛下也是知道的，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傅元台是傅倾颜的生父，陛下会怎么想？！”慕无双道：“……一时气恼，逼傅姑娘做出此事也是有的，傅姑娘也因鸠杀靖王一事，受尽诟病，更担了反臣之女的名声，这恶毒之妇的名声，是彻彻底底的落下了……”

    太子脸上已满是痛色，毫不犹豫便要往宣帝寝宫赶。

    “太子请三思……”慕无双忙拉住他道：“……万不可因此与陛下起了冲突，若是如此，只怕臣都有罪过了，陛下也会更忌惮傅姑娘……”

    太子脸色十分难看，道：“……父皇竟然如此逼迫于颜颜，他怎能如此，颜颜是我心爱的女子……他怎么会对她如此忌惮，竟逼她至此……”

    太子眼中十分痛苦，加上心疼，还有悲伤难过。

    “殿下三思，若是因此与陛下生恼，生分了，只怕傅姑娘都不一定能活得成了……”慕无双道。

    “孤不信，父皇会如此心狠……”太子摇头道。

    “殿下莫要冲动，三思而后行啊，此时殿下去与陛下吵一架，又有何意义可言？！”慕无双道，道：“只能让父子情生分，徒增烦恼，多说无益，只会更伤了父子的感情，这种时候，无论对臣，对傅姑娘，或是对朝政来说，殿下实不能与陛下再生隔阂……”

    太子痛苦的坐到了椅子上道：“先生教孤……”

    “陛下所担心的不过都是臣与傅姑娘会左右朝堂，但是殿下心中应该也清楚，陛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殿下……”慕无双道：“但陛下的疑心也会毁了一切，若是想阻止这一切，就得殿下争气……拿出实力来向陛下证明，殿下能独挡一面，已经不需要陛下为殿下操心了，万一陛下真的有什么其它心思，殿下也能护着傅姑娘与臣啊……臣对殿下之忠心，日月可表，可是再深的感情，更深的忠心，总是经不起岁月的消耗，臣看这一幕，真是怕极了……也替殿下担忧……”

    “先生说的，孤都明白……”太子道：“可是孤却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夺父皇之权……”

    “不是夺，这本就是陛下给殿下的，只不过殿下提前接手，陛下也不会生气，只会放心而已……”慕无双叹道：“如此，臣也可安心做事，如今的大凤朝上下，殿下也看到了，外患内忧，臣真的很怕，若是再不休养生息，大凤朝便是危如累卵……”

    慕无双往下一拜，道：“……还请殿下早些拿出决断来！”

    太子定了定神，道：“……好。”

    他闭了闭眼睛，道：“父皇那里，孤会去解释，先生说的对，与其被动求父皇恩赐，不如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父皇也会高兴……”

    “正是如此……”慕无双再下一重剂，道：“傅姑娘如今怕是受惊过度，可却不得不为之，殿下也该好生安慰才好，哪怕姑娘不见殿下，殿下也要日日去看一回，也好叫兰夫人与傅姑娘知道殿下的心思从未变过……”

    太子点了点头，慕无双不说，他自然也是要去的。

    “臣告退。”慕无双便退下去了。虽然手段卑劣了些，可是太子太依赖宣帝，现在逼他做出决断，对谁都好。

    小豆子进来见太子脸色不定，坐在椅上不动，便道：“殿下，还去见陛下吗？！”

    “孤暂时不想见父皇……”太子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道：“先去处理机要朝务，待处理完毕，安排车马，孤要去见她……”

    “可是兰苑传了话进宫，说最近不便见客……”小豆子为难的道。

    “她不想见孤，孤也必须要见她……”太子道。

    小豆子只好应了一声，便去了。

    宣帝见太子久不来见自己，便恼道：“这孩子，竟为一女子，怪上朕了，真是，真是……”

    又得知太子现在已经十分收权，心中即是高兴，又有点复杂，说不清的情绪。

    “为一女子，倒达到了朕之教养的目的，”宣帝无奈的道：“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过殿下总算是争气了，陛下该高兴才是……”大太监笑道：“有朝臣与慕卿在，现在京中正在恢复元气，各地也渐渐的平稳下来。大凤朝终于喘了口气了……”

    宣帝点点头，道：“太子是否还天天去兰苑？！”

    “天天去呢，只是并未见到傅姑娘，太子也不逼着见她，只是去了在屋外亭子里坐一会，便又回宫，每日里例行公事一般……”大太监道。

    “太子终究是恼了朕，”宣帝哭笑不得，道：“不过，他终究是成器了，也罢，随他去罢，以后朕也不多事，免得与太子生份了去……”

    “陛下身子还未好，他们小儿女之情，陛下就别管了，好生保养最重，太子总能解决的，等陛下养好了身子，太子娶了太子妃进宫，陛下就等着好抱皇孙罢……”大太监怕宣帝发火，便事事只捡讨好的事说。

    宣帝无奈的笑了，心中终究是有一些说不出的滋味。

    再好的父子，终有一天，会生份的，还是因一女子，真是……

    宣帝道：“罢了，朕只管好生养身子罢，以后做个太上皇，也能自在几年……”

    “陛下身子骨好，自在几十年也是成的……”大太监笑道。

    宣帝道：“那朕岂不成了老妖精，太子不急，只怕后宫与朝臣个个都急的说朕是妖孽，要弄死朕了……哼……”

    大太监见他脸色阴沉，吓的立即就跪了下来，再不敢多话了。

    太子处理完朝事后又来了兰苑，他坐在亭子里，也不说话，也不去叫门。

    兰夫人看的心中酸酸的，便让筱竹去沏了茶送了过去，又点了火盘。

    天气渐渐转暖，已是热了，但是晚间，依旧很凉。

    筱竹回来便道：“太子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守着，这般情谊，只望姑娘能懂……”

    “这丫头怕是还未确立信心呢，晾他一晾也罢，他才知道更珍惜，”兰夫人笑着道。

    筱竹笑着道：“太子也甚是可怜，这般守着，冷人也能将心给捂热了，姑娘心中再难受，怕是这些日子捂着，心也热了，也该能高高兴兴的嫁了，陛下不肯延迟婚事，如此这般，也好……”

    兰夫人点点头，“也省得让太子凉了心……”


------------

第327章 迟疑

﻿    “太子怕是也如这茶水一般，从热到冷，每日里这般煎熬，呆坐着，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茶也不喝，这两孩子就是爱这样折磨自己……”筱竹无奈的道。

    “罢了，这双小儿女，随他们折腾去罢……”兰夫人道：“只望他们能婚后恩爱……”

    “夫人也该为姑娘置办些嫁妆，虽说宫中都置办好了，但现在傅府原先的财物还了回来，倒是能添几样，”筱竹道。

    “原先傅府中的都不要，”兰夫人道：“你派人去寻便是，若是有那难得的，进了宫也不辱没了的，只管让店家送来随我挑，不管如何，总不能让颜颜进了宫惹人耻笑，那宫中，怕是如狼似虎一般……”

    筱竹便笑应了。

    经过将近两个月，傅倾颜从一开始已经渐渐的缓过神来了，只是越是回过神，却是越不知该如何面对太子。所以就一直拖着未见……

    “太子殿下又守在屋外呢……”杏雨道：“姑娘今日还是不见？！”

    冬青低声道：“事情过去这么久，姑娘也该放下了，听说靖王已经下葬了……”

    “虽已下葬，可攻讦我名声之人可是数不胜数……”傅倾颜道：“你们虽不说，我却一清二楚，这种时候，婚事还未变过，只怕人人都恨不得往我身上泼些脏水，太子又天天往我这儿跑，不知有多少人巴望着这婚事快点断了呢……”

    “他们说他们的，姑娘又何必妄自菲薄，只要太子对姑娘真心，那些人算什么？！”荷香劝道。

    “姑娘，还有陛下，陛下疼太子，也是会护着姑娘的……”夏竹笑道。

    “护虽会护，可惜的是，更多的却是防备忌惮和利用……”傅倾颜道。

    “那姑娘迟迟不见太子，到底是在迟疑什么？！”杏雨道。

    “我有些怕……”傅倾颜喃喃着，还能看到窗外他的身影，十分专注的盯着这边的方向。

    而她每天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靖王死的那一刻，她深有触动，她与靖王走到这一步，她更怕与萧沛终有一天，也会在这权力漩涡中走到相同的地步。

    所以，她迟疑不前，徬徨无助，她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惧怕与萧沛也会走到这一步，这比与靖王的感觉更恐怖。

    因为尝过这滋味，才会一想便疼的厉害。

    虽知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总是哭着也要走完的，可是，她心中多多少少的，总是会有些迟疑。

    不是对他的爱不放心，也从不怀疑他的心，只是……她却小看了那权力漩涡的可怕，一旦拉人进去，吞下人时，却毫不犹豫……

    如若有一天，他们身处其中，真的还能毫不犹豫的信任彼此吗，若是一切消耗殆尽，又该如何？！

    萧沛，你会如何，我会如何，你会不会一直深信不疑的一直信任着我，哪怕我心思歹毒，真的做了一些可怕的事？！

    看傅倾颜发呆，杏雨道：“姑娘现在不见，可是总是要见的呀，婚事在即，再迟疑，总是要见的……”

    傅倾颜不说话，恍惚间看到太子起了身，惆怅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重生所求，近在眼前，而她却真的有些怯了，怕了，因为太珍惜，所以才不敢，将一切放到那种环境中去试……

    呵。她真是个胆小鬼，到如今，是连输都输不起了。

    小豆子扶着太子上了马车，嘀咕道：“傅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今日还是未见到，唉，太子天天往这儿跑，已有不少闲话了……”

    太子眼神一厉，死死的盯着小豆子，冷笑道：“他们说了什么？！”

    小豆子一颤，觉得太子真的变了很多，好像身上不少柔软的地方都不见了，都变得硬气了一些，而且眼神有时候也变得十分冰冷。

    小豆子架不住这样的目光，便老老实实的道：“……说的都是一些难听的话，宫里宫外都有，说太子天天往这儿跑，这兰苑，倒像是那勾栏之处……”

    萧沛大怒，已是脸色阴沉的一拳锤在马车上。

    小豆子吓了一大跳，忙过去道：“殿下，别伤了手，让奴才看看……”

    “他们还说了什么？！”太子怒道：“小豆子，说……”

    “就是怕殿下生气，所以才一直不敢说的……”小豆子见太子眼神越发可怕，便道：“……他们说，傅姑娘不知检点，还未成婚呢，就已勾的太子……再加上，她为了嫁与太子……扫清障碍，竟鸠杀靖王，心思歹毒，根本不配为太子妃……应当，应当……碎尸万断……殿下，依奴才看，为了傅姑娘的名声，殿下以后还是少来这兰苑了吧，这也是为了傅姑娘好……”

    “他们不敢说孤，竟处处诋毁颜颜……”太子怒极，只觉得满腔愤懑竟无处发泄，心中难受极了。

    “可怜我的颜颜，明明……明明……”太子心疼如刀搅，道：“……却要受这些人诋毁之过。他们不想让孤来，孤偏偏要来，只可恨孤实力不够，竟让她受这等委屈，听这等闲言碎语……是孤无用……”

    “殿下，怎么怪到自己身上了，分明是他们嫉恨傅姑娘罢了……”小豆子道：“说这些，无非是想将傅姑娘给拉下来，自己家的女儿或姐妹顶上去，现在个个的都想巴望着进东宫服侍殿下呢……”

    “她们？哼，连给颜颜提鞋都不配……”太子余怒未消，道：“若是有这样的女子，一律给孤打出去，哪怕是父皇给的也通通不要，这一辈子，孤就只要颜颜，只她一个，就够了……”

    “是……”小豆子忙应了，只以为太子是在说气话，为帝王者，三宫六院是常事。

    “为了进孤的东宫，竟能如此诋毁他们不了解的女子的名声，只凭恶意揣测，若是让她们真进了东宫，颜颜以后……”太子心中一痛，到如今他也能渐渐的明白，这宫中处境对倾颜来说何其艰难了。

    小豆子道：“旁处都好说，陛下最近知道太子心情不好，也不来烦殿下，更不会送女子过来了，只是太后那边……”

    “怎么了？！”太子道。

    “送了四个侍女过来……”小豆子压低声音道。

    “她不是病了吗？！还能忙活着给孤送侍女？！”太子不悦的道。

    “太后宫中的嬷嬷说了，说太子大婚在即，要几个服侍的侍女也是应当的，符合仪制……”小豆子喃喃道。

    “你没拒绝？！”太子怒道：“怎么没与孤说？！”

    “殿下最近心情不好，奴才如何敢说，就，就一直安置她们在偏殿，不敢让她们近前……”小豆子道。

    “退回去……”太子道：“只说孤一心为国事忧心，无心于男女之事……”

    小豆子只好应了，道：“是，只是太后怕是会不高兴……”

    “她做这些正是想让孤与颜颜都不高兴……”太子道：“她不敢去折腾父皇，以后只会可劲的折腾东宫。”

    “太后她，虽不喜太子，但不至于如此吧……？！”小豆子道。

    “当日靖王之事，父皇毫不留情，要连太后一同射杀，太后只怕早恨之入骨，她怨父皇，可是却会极恨孤……”太子道：“父皇是她亲儿，她再怒，也不会对父皇如何，更不敢，但只会更迁怒于孤，可是孤现在执掌国事，她不会公然为难……只是颜颜，怕会成为她的眼中钉……”

    太子略一沉吟，冷笑了一声道：“如今孤才清清楚楚的知道，原来孤的东宫，对颜颜来说，真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怪不得颜颜不肯见孤，她是怕……她是对前程一清二楚，她怕孤也不会站在她身边，她就会变得更加孤立无援……”

    太子一阵心痛，道：“孤怎么舍得让她一人独自面对这一切……”

    “退回去，告知太后，东宫的事无须她来操心，让她好好养病……”太子道：“她若是真的敢对颜颜如何，孤一定会给她难看……”

    小豆子一听便知以后傅倾颜进了东宫便是唯一的地位，心中便有了数，只怕经此一事，傅倾颜在太子心中的位置更深更深了。原先的太子哪里能看得到这些事，如今却事事设想周全……

    “以后东宫之事你掌管着，切忌不可让颜颜受丁点委屈，孤曾说过一定会让她活的自在肆意……”太子道：“自然绝不会食言。也舍不得……”

    小豆子便忙应了一声。

    太子回到东宫，已是夜深，却了无睡意，又唤来小豆子，道：“找些上好的礼品给贞贵妃送去，只说以后颜颜进宫，要靠她多照应了，太后那里还需她多费心……”

    小豆子跟人精似的，道：“是，奴才明天一早便去办……”

    太子这才歇下了，只是终究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已很久未见颜颜了，也不知颜颜，还怕不怕？！

    小豆子出来后发了一会呆，太子为傅姑娘果真是极费心的。都已经如此着想，甚至想要拉笼贞贵妃，与太后之间架桥拨火，明目张胆的想要架空太后了。

    *

    求月票！！


------------

第328章 心烦

﻿    贞贵妃无子，只会讨好太子，只怕太子一说，她定会遵从的。

    太子果然不是不会这些，只不过以前不愿，而现在，有一个心爱之人，让他心甘情愿。

    小豆子依旧为太子对傅倾颜的这情份而震惊。

    这样的感情，等她进宫，定是独宠。

    第二天，小豆子见了贞贵妃，满意回来，便见到慕无双，急急的拉住了他道：“慕大人……”

    慕无双道：“我还有朝事要去处理，豆公公长话短说……”

    “事情紧急，如今也就只有慕大人有办法了，傅姑娘一直不见太子殿下，太子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奴才实在担心极了，还望慕大人想想办法，让二人和好如初才好……”小豆子道。

    慕无双沉吟了一下道：“想必傅姑娘心中必也是迟疑的，也罢，待今日事毕，我便去拜访一下傅姑娘……”

    小豆子喜道：“有大人费心，只怕二人定会和好，太好了，太子殿下将近两个月来都未曾有过欢颜，奴才实在担心至极……”

    慕无双觉得好笑，便笑着道：“我尽力而为便是，豆公公赶紧回宫吧……”

    小豆子这才走了。

    慕无双却笑着自言自语，道：“不闹久一点，太子之心如何能更坚决……”

    他老谋深算一笑，脚步轻快的走了。

    走进议事殿，太子看到他便道：“宇恒来了密信，先生快看看……”

    慕无双看了，便道：“之前一直未得到傅公子的信，臣还以为他定出事了，想必定是被人给中途劫了去，傅公子没出事就好，这异族之人正在蠢蠢欲动，殿下，边关兵马调动奇异，臣只怕边关定会起战事……”

    太子道：“孤也这么想……”太子的脸色有些沉，道：“不得不防，只是这样一来，大凤朝上下，已是内忧外患，雪上加霜……”

    慕无双道：“他们准备许久，怕是等的就是这一刻，依臣看，还是要速速调兵马前去边关……”

    太子点头，道：“孤已让彭将军领二十万兵马去镇守边关，让他准备战事，粮草也已准备充足……”

    慕无双笑着道：“彭将军刚正不阿，确实正好。”

    看太子还是拧着眉，慕无双道：“太子为何愁眉不展？！”

    太子喃喃道：“最近有太多的事情让孤烦忧，孤食不安寝，实在难安！”

    “是担忧异族之人吗？！”慕无双道。

    “宇恒都不确定这到底是哪一部落，这也正是孤所担心的……”太子道：“到现在都查不出来，只怕他们已经准备日久……”

    “殿下不必担忧，多派出斥侯前去查探，总能查出蛛丝马迹……”慕无双道。

    “连宇恒带着那么多暗卫都没查到，孤并不做善想……”太子道：“若是如此都查不出来，只怕一旦起战事，定是一场恶战。那傅宇焞只怕也已投靠了异族，若是他领兵前来……”

    “确实如此，他对大凤朝兵马之事，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是知道其套路的，他这是叛国之罪，加上靖王与傅太尉的剩余势力全部已归他所有……”慕无双道：“殿下之担忧，确实并不奇怪……”

    太子沉吟着没说话。

    慕无双道：“……殿下可是在担忧傅宇恒？！”

    “也不知他在关外如何了……”太子叹了一口气道。

    慕无双道：“宇恒十分聪明，又有暗卫等高手在侧，定可无忧。”

    “孤是怕他以身犯险……”太子道：“罢了，孤给他去封信，若是他实在查不出来，便与彭将军的人会合，领兵出关，直接打过去便可，这些势力定是不能留的……”

    慕无双看太子写完信又密封好了，让人派发了出去，便走近他道：“殿下最近可是为傅姑娘之事而忧心？！”

    “孤总觉得孤不够好……”太子顿了一下，道：“做的还不够好，所以她才会对孤没有信心，心中才会有犹豫害怕恐惧……”

    慕无双看太子已如此了，便道：“太子尽力而为便可，臣处理事后，去兰苑拜访，若是傅姑娘能见臣，臣为太子说道说道，也许也可让傅姑娘转了心意……”

    太子道：“多劳烦慕先生了……”

    可是他还是愁眉不展，显然对他是不抱有什么希望。

    徘徊了一阵，太子又立于案前开始处理国事。心中再忧虑，他依然想做个好国君，这样的品质，慕无双总是欣赏的。到底有些心疼太子，便想着去见一面也好，不管效用如何。

    后宫贞贵妃笑看着眼前的这些饰品，宫女捡了一支递给她看，笑道：“娘娘，这支如何？！这些都是一等一的上品，可见太子殿下之用心……”

    贞贵妃便笑道：“不错，给本宫插上试试……”

    宫女笑应了，在她发间试了一下，贞贵妃对镜自视，宫女笑着道：“这凤钗真是精致极了，娘娘这样戴着，倒有几分一国之母的架势。这后宫，有太后，还有这么多的妃嫔，太子只送了给娘娘，可见娘娘在太子心中是不同的，到如今还惦念着娘娘当初对他之恩呢……”

    “这话我们主仆俩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去外面说，再大的恩德，说着说着，可就真没了……”贞贵妃满意的笑道，“太子也算是懂事感恩的……”

    “是……”宫女轻笑道：“娘娘虽无所出，可若是得了太子的心，只怕以后做不了皇后也能做太后……至于太后她啊，不得太子喜欢，以后还不得摒弃在一边……”

    “能不能做太后不打紧，最重要的，是要有太后之实权，在太子心中很重要才行……”贞贵妃笑着道：“本宫还得感谢太后呢，若不然太子怎么会这么快就想起本宫来了，还不是想要本宫多照应太子妃……”

    “太后那边都未得太子这般敬重，只怕太子还甚是防着她……”宫女道：“也不知太后怎么想的，总是处处给太子找麻烦。太子妃还未嫁入宫中，她却已送去四位美貌侍女，可惜再美貌，又怎能比得上傅倾颜，只怕太子心中还责怪她多事……”

    “这位傅倾颜在太子心中的份量可非比寻常，往后我们要小心了……”贞贵妃道，“太子现在可当她是真正的心头好……”

    “娘娘的意思是？！”宫女心中咯噔一声，看着贞贵妃。

    贞贵妃又试了一支玉钗，笑着道：“你以为以后太后在这宫中还能有什么份量不成？真正难办的却是这傅倾颜，她以后啊，打不得骂不得，也对付不得，才是真正的心头宠呢，太子今日既派人来传话，想必对太后已有了甚为不喜之意，以后太后若是真的有什么对傅倾颜不好的，她不需要多说一个字，太后就得被太子架空，哼，甚至还能更过份……”

    “说的是，如今傅倾颜可不就是在耍小性子，太子却天天往宫外跑，想来，太子可被她拿捏的紧紧的……”宫女道。

    “太子也越来越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只怕心性也慢慢的与以往做太子时不同了，上次出事时，陛下曾亲口说过，等内乱平息，便禅位于太子……”贞贵妃道：“现在陛下已不管事了，朝政国事军权皆在于太子之手，他还未有国君之名，却已有国君之实，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啊，本宫也得要小心……”

    “那傅倾颜与太子在江南有共患难之情义，再加上太子对她情有独钟，只怕以后她定是娘娘的劲敌……”宫女道。

    “你错了，只要本宫识实务一些，本宫以后哪怕做不了太后，做一个贵太妃却是绰绰有余的，”贞贵妃笑着道：“这傅倾颜可是太子的心头好，可千万碰不得，万一真得罪了，太子见谁就得拿谁开刀，你以后可紧实着些，等她进了宫，定要恭敬些……”

    “奴婢明白了……”宫女道：“可是这后宫之实权，也只有一人能掌控……”

    “前朝之上，陛下都已退居二线，本宫还能在这后宫强出头不成？！本宫可不是太子的亲母，哪怕曾于他有恩，只怕这恩也有消耗的一天……”贞贵妃道：“只要跟紧时势，本宫在这后宫能得他的敬重是有的，一个后宫的女人能像本宫一样熬到今天，也算是大功德了。”

    “元后早逝，皇后又死了，这后宫之中，的确无人可与娘娘匹敌，任她们生前再风光，死了也就什么荣宠都没了……”宫女笑着道。

    贞贵妃轻笑，道：“是啊，是本宫福气好，更何况，本宫手中还握有一个重要的筹码，以后太后这老妇若非要兴风作浪，给本宫也找不自在，本宫自然饶不了她……”

    “太后可从来不是好对付的，看似慈祥，实则心思恶毒……”宫女道：“娘娘以后若处理得好，便可在她与傅倾颜相斗之间，渔翁得利。”

    贞贵妃笑着道：“你这丫头在这后宫浸了多年，也成精了……”

    “那也是娘娘教导的好……”宫女轻笑着道。


------------

第329章 故人

﻿    贞贵妃轻笑不语，看着这些珍宝，让她给收起来，心情非常好。她似乎已经有些对未来的后宫生活有些期待了。

    后宫女子是无趣的，没有子女，没有期待，有的只有一些看戏的心思。

    如若连这点乐趣也没了，活着岂不如同行尸走肉！？

    慕无双来到兰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递了帖子，兰氏便忙将他给请进去了。

    兰氏隔着屏风对慕无双道：“慕先生前来，我深感荣幸，只是小女确实是不便见先生……”

    慕无双道：“我深知前来叨搅，确实不妥，不过我有几句话想说与傅姑娘听，若是实在不便见，不如让我在傅姑娘门外说几句，可否？！”

    兰夫人听了半晌无语，顿了一下，道：“也罢，只是怠慢先生了……”

    慕无双没再说什么，只是恭身行了个礼，道了声谢。

    “筱竹，你带慕先生去一趟颜颜那里罢……”兰氏道。

    筱竹点了点头，出了屏风，道：“先生，请随我来……”

    慕无双见到她便是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看着筱竹的背影，她暗忖，虽未见到兰夫人真容，但跟在她身边的女子都这般的气度不凡，想必兰夫人定是倾国倾城，确实不愧是傅倾颜的生母。

    “劳烦姑娘了……”慕无双客气的道。

    筱竹笑笑不语。

    来到傅倾颜院子里，杏雨已经过来了，看到慕无双也是认识的，便道：“慕先生怎的来了？！”

    “来见见傅姑娘……”慕先生道：“姑娘还是不肯出来见人吗？！”

    杏雨沮丧的道：“姑娘最近心情不大好，自从上次靖王的事后就……可能是被吓到了，到如今都还有些怕，晚上也睡不好，总做噩梦……”

    慕无双道：“原来如此，也罢，我只在屋外与姑娘说几句，说完就走……”

    杏雨点了点头，领他过去了。

    “傅姑娘，在下是慕无双……”慕无双对着屋内道。

    傅倾颜有些迟疑，也是吃了一惊，道：“……慕先生？！”

    “正是在下……”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在下实在看不下去傅姑娘这样庸人自扰的行为了，姑娘是极聪慧之人，为何到现在这般的想不开呢……”

    傅倾颜叹了一口气，“我真不是聪慧之人，只是看着聪慧罢了……”不然何至于前世沦落到那般境地？！其实兰氏与她母女二人皆是如此，看着聪慧，不过却都是痴人，笨人。

    “姑娘确与寻常女子不同，如何妄自菲薄？！”慕无双道：“论心胸，又有多少女子，能与姑娘相比。”

    “先生，我不欲拘泥于后院之争，可我，却总是不得其出，不得不心狠……”傅倾颜道：“可是这样并不好受。”

    “在下都知道，姑娘鸠杀靖王心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慕无双道。

    傅倾颜道：“这么多年看着娘亲一直困于后宅，困于父亲身上，只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所以姑娘担忧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慕无双道：“姑娘并非兰夫人，太子殿下也并非是傅元台，位置不同，心不同，自然格局与结果都不同……”

    “又有何不同？！”傅倾颜道：“也许一切都是殊途同归。”

    “既是殊途同归，但姑娘就不准备走一条不同的路了吗？！”慕无双道：“既是同归又如何？！最重要的是过程，是心，姑娘还曾记得自己的初心吗？！

    傅倾颜浑身一怔，僵在那里。

    慕无双见傅倾颜良久没有说话，便劝道：“姑娘再想一想，不管境遇如何，只管看在太子殿下天天往这儿跑的份上，姑娘也该走出来了。”

    屋内良久没有回应，慕无双叹了一声，便道：“姑娘，在下先行告辞，还望姑娘看在太子殿下为姑娘的份上，早些出来……”

    慕无双回转了身，筱竹正在等他，便道：“请，先生，我送先生出去……”

    “多谢。”慕无双拱了拱手道。规矩礼仪都是十分敬重的。

    兰夫人身边的丫头，慕无双并不敢小看。

    筱竹领着他往外走，慕无双突兀的问道：“姑娘可是叫筱竹？！”

    “正是……”筱竹笑道。

    “这名字，确实好听，是兰夫人所起吗？！”慕无双道。

    “不是，当年是楼中之保母所起……”筱竹道。

    慕无双知道兰夫人的身世，自然点了点头，道：“确实风雅，姑娘可是江南人氏？！”

    筱竹笑着道：“先生对我的身世有兴趣？！”

    “只是闲聊几句罢了，姑娘不要多心……”慕无双忙道。

    筱竹一笑，也并不在意，道：“我也忘了，当年被卖到楼中时，不过几岁的年纪，哪里记得这般的清？！”

    慕无双唏嘘一叹，看了她好几眼，心里都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正门很快就到了，他的家丁以及侍卫也早已经将马车牵了过来，正等着他。

    “告辞……”慕无双道：“姑娘请留步。”

    筱竹笑着也朝他行了个礼，看着他上了马车，这才转身进去了。

    慕无双上了马车后就一直闭目养神，他的小厮道：“大人，你在想什么？！”

    “只是在想遇到的人，可是一故人……”慕无双失笑道：“不过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不可能的……”

    筱竹回了兰氏那儿，道：“慕先生已经送走了，也不知姑娘可否能想得开？！”

    “这丫头啊，是怕了，是对人生无常，产生了怀疑和否定……”兰氏道：“她终究是看得太多，能预见到太多的事情，也不是好事情……”

    “看见太多，只怕会觉得人生无趣……”筱竹道：“姑娘小小年纪，哪里来这么多的忧虑和感慨呢？！”

    “都说无知者无畏，她是知道太多，才会有畏……”兰氏道：“这孩子总是这么让人心疼……”

    “人这一生，也不知是图个什么？！”筱竹道：“一恍就过去了……”

    “也许所图的不过是儿女，天伦吧，其它的只怕都是虚的……”兰氏轻笑着道。

    司琴已经将傅元台给推了进来，傅元台一看到兰氏就笑，“兰儿，兰儿……”

    兰氏道：“这虚晃的幸福，若是停留在一开始，也许我会万分感激，再苦也值得，可现在，总是不合时宜……”

    她站了起来，上前握住了傅元台的手，眼中满是仓桑，轻笑道：“老爷，待他日我若离世，我们一同走可好，老爷可愿与我同生共死？！”

    “好，好……”傅元台看着她眼神都不一样，充满了迷恋。

    兰氏轻轻一笑，嘴角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意。

    “夫人……”筱竹看的心里难受，叫了一声。

    “我的存在，终究是拖累了这个丫头……”兰氏道。

    “谁说的，夫人活着是姑娘的精神支柱……”筱竹轻声道。

    兰夫人轻轻的笑了，再次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而傅元台的眼中一片情深，其它的，什么情绪也没有。也许这样无知，才是最快乐的事。

    晚上太子来的时候，原以为也见不到傅倾颜了，只是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杏雨就走了过去，道：“殿下，我们姑娘叫殿下进去……”

    太子吃了一惊，随即狂喜起来，便忙进去了，因为太激动和紧张，差一点一脚绊倒，着实有些狼狈，不过他却浑然不在意，他冲了进去，眼眶一热，人已经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了傅倾颜。

    傅倾颜浑身一怔，心也软了。

    “颜颜……”太子喃喃道：“我很想你，你真是绝情，竟两个月都不肯见我……我都快想疯了……”

    傅倾颜眼眶一红，没有说话。

    小豆子在外面等的也是万分高兴，笑着道：“太好了，果然找慕先生当说客是最好不过的……慕先生出马，果然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杏雨听了轻笑，她们也乐见其成。

    屋内没有人，只点了一盏小灯，微弱的烛光却印的二人的身影在窗台上，像一个连体婴。

    外面四个丫头见了，也是羞红了脸，也不敢打扰，便忙避开去了。

    “颜颜，对不起……”太子道：“你最艰难做选择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你一人做了决定，是不是，很痛苦？！”

    “颜颜，我总觉得你有好多秘密，都不肯与我说……”萧沛眼睛红着，在她耳边喃喃道：“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有一天，你能与我坦诚相待。颜颜，是我不好，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与我说……而我也绝不会再让你面临这样的抉择……”

    “颜颜……颜颜，我快想疯了……”萧沛的语气哽咽，却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克制，拼命的忍着。

    傅倾颜眼眶红着，道：“……我不过是在反省自己，为何你却也不肯放过你自己，这般的惩罚自己，这又是何苦？！”

    “看你难受，我又如何能不难受！？”萧沛从身后抱紧她，似乎要将她刻进身体里，无法放手。

    傅倾颜转过身抱住了他，道：“萧沛，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我想通了，不管这条路是死路，还是生路，我都……不后悔。”


------------

第330章 珍惜

﻿    一如她的初心。再也不会徬徨犹豫。

    “你我之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颜颜……”萧沛道：“我们之间绝不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颜颜，无论怎样，我都爱你，哪怕你想要我整个天下，我都不会说个不字……”

    傅倾颜一听，眼泪就刷刷的下来了，是啊，慕无双说的对，她不该对萧沛没有信心。

    萧沛与萧若宸是不同的，萧沛与所有人都是不同的。

    哪怕站在权力的顶端，只要他们心在一起，一切都不是问题。

    傅倾颜喃喃道：“哪怕我鸠杀了你的亲兄弟？！”

    “我不在乎，我知道颜颜做事，一定有不得已，也有自己的道理，我信你……”萧沛道：“抱歉，颜颜，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我保证，再也不会。比起失去你的痛苦，这一切都不算什么，这两个月，我都快要疯了……颜颜，你知道明明悲伤，疯狂的想见你，却只能克制着的心情吗，我真的好难受，快要发疯了……颜颜，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我不知道若是你不爱我了，我会如何，所以，千万别这么对我……”

    傅倾颜听的心头烫热。

    他经历两世才能拥有她，如何能放得下去手。

    感觉到萧沛勒的紧紧的手，傅倾颜心中涌上来一股安全感。

    “好，只要你不对我失望，不对我放手，我便永不负你……”傅倾颜道：“萧沛，如果有一天真走到那一步，我活着也没意思了……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也有多重要，不止是你单爱我，我也爱你啊……”

    萧沛心中狂跳，眼眸深遂，眼中全是狂热的压抑不住的疯狂爱意。他紧紧的搂着她，忍不住就亲住了她的唇，辗转深深的咬了起来……

    傅倾颜微微一怔，随即羞涩的回应，虽生涩，却是对萧沛的鼓励。

    萧沛只觉得自己大旱了一生，现在才遇到甘霖，一时间都有些控制不住，甚至想要将她给恨不得吞到肚子里去……

    他甚至被自己的欲007望给吓了一大跳，却又倍加珍惜，生怕弄伤了她。

    萧沛轻轻的在她耳侧喘着气，连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觉得好幸福，快幸福的疯了。

    “颜颜，颜颜……”萧沛喃喃着，不断的亲吻着她的脸。

    傅倾颜只觉得心中狂跳的厉害，脸也红了，手也在微微颤抖。尽管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是她却不在意了，为了他，哪怕背着妖孽勾007引的名声又如何？！

    感觉到他炙007硬的东西那么强烈的抵在那里，傅倾颜脸更红了，艳若桃花，眼眸中带着潋滟，甚至都不敢再看他。

    手却微微颤着去解他的衣物。

    萧沛眸转而更加幽深，在彻底失控之前却握紧了她的手，道：“……颜颜，不可，我愿意……将这一切美好留到新婚之夜那一刻，颜颜，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你……”

    他的声音实在低沉极了，可见压抑的也十分的苦，还带着一点哑意。

    傅倾颜不怎么敢看他，道：“……可是你……”

    “我无碍……”萧沛道：“……颜颜，现在外面说的你名声极难听，我又怎么能亲自给你加上一条更让人诟病的理由？我舍不得……他们这样说你，就连我也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对他们动手，权势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我真怕有一天会变成暴007君。所以，颜颜，你要阻止我……我真的很怕……”

    “我不在意那些，我只在意你……”傅倾颜听着他灼热的呼吸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旁人说什么，你只别去听便是，我要的，只要你相信我……绝无旁心。萧沛，有些事情，到了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你给我一些时间……”

    “好，我给你一辈子的时间，只望颜颜心中有我……”萧沛喃喃道。

    傅倾颜心中巨震，看着萧沛道：“哪怕我有一天做了很过份的事情，比鸠杀靖王更过份的事情……”

    “我只相信颜颜一定会有自己的理由，颜颜，我爱你……”萧沛道：“父皇防你备你，可我不在意，我只知道我的颜颜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我信你……以后朝堂之上，你我共同执掌又如何，我的便是你的……而我也会控制好朝堂，让大凤朝兴盛起来，再不肯让人影响到你我的感情，不会让你我陷于危难之中，断不至于让我们二人如同明皇与杨妃……”

    傅倾颜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承诺，眼眶微微红了，眼泪啪嗒嗒的掉。

    “我真是个傻瓜，竟然会对你产生迟疑，我该信你的……”傅倾颜道：“对不起，竟然让你傻等了我两个月之久……”

    “只要颜颜最终肯见我，我愿意等……”太子说话已有些热了，额上也微微有些汗意。

    最心爱的人就在怀中，近在咫尺，散发余香，而他温软在怀，却只能做一个君子，这对他来说，何其的惨绝人寰，可他却只能克制，不能下手。最难的地方在于，他根本舍不得放开她，放开他想了朝朝暮暮的心爱的傅倾颜。

    这似乎是个两难的局面。

    傅倾颜不说话了，两人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本是最亲近的人，可是太子却有些羞涩，喃喃道：“……让颜颜竟看到我如此丑态，对不起……”

    傅倾颜却亲了亲他，道：“……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对不住的。”

    他们二人虽有婚约，可到底没有越雷池一步，只能相互厮磨着慢慢平息。

    可是对萧沛哪有那样简单的事情。于是两人脸庞涨红着只能不尴不尬，反倒将那些伤心的事忘了个精光。

    之前纠结的事情，也忘了个干干净净的了。

    月上中梢，小豆子虽不敢打扰，却还是走到了门外，敲门道：“殿下，夜深了，明日还要上朝，该回宫了……”

    萧沛虽不舍，但也知道再呆下去，定是自讨苦吃，便拥紧了她一会，喃喃道：“颜颜，相信我……”

    “我信你……”傅倾颜道：“不管如何，我都认了……”

    “颜颜却不知我愿替颜颜背尽骂名，负尽天下人……”萧沛喃喃道：“这一世，我绝不会负你。”

    傅倾颜心中巨震，说不出话来，使劲的抱了她一下。

    萧沛也亲了亲她，这才不舍的出了屋子，脸上却满是春意和兴奋，“走，回宫……”

    小豆子朝屋内行了个礼，然后脚步匆匆的跟着太子出去了。

    眼见太子走路不大对劲，小豆子心内呵呵的偷笑。

    傅倾颜涨红了一张脸，俏生生的用帕子盖了，躺在被子里不说话，四个丫头进来了便笑嘻嘻的道：“姑娘，恭喜姑娘与太子殿下和好如初……”

    杏雨胆子最大，见傅倾颜臊红了脸不出声，便笑着道：“太子殿下留在这这般久，可是发生了什么？！”

    见傅倾颜还是不说话，四个丫头便笑了。

    “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我看这话虽粗，却是不假……”荷香笑着道：“姑娘是没看到太子殿下走出去时那春风得意的劲头，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东西呢……”

    四个人咯咯的笑。

    “要死了，也敢来取笑我？！”傅倾颜恼羞成怒，扔了一个枕头出来。

    杏雨笑嘻嘻的接了，笑着道：“姑娘恼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依我看太子殿下定是急了，怕是还得回去催着这婚礼早早办成呢……”

    “那可不成……”荷香笑着道：“太子殿下这年纪，正是那最好的年纪，只怕见到了肉，跟见了腥的春猫一样的，每日不见，还要日日来我们兰苑，若是进了宫，姑娘还未及笄，只怕不能圆房呢，太子还不得急的跟疯了一般？！这不是折磨太子殿下吗？！”

    荷香和杏雨毕竟是在她身边的老人了，到底不同些，说话私下里也无忌的很，倒是冬青和夏竹只笑，却不说。

    四个丫头一时笑的肆无忌惮，可把傅倾颜给恼坏了，偏生这四个丫头说到她的心病上去了，一时间更是恼的很，干脆放下了帐子，不理会她们了。

    四个丫头笑了一通，见傅倾颜是真恼了，便也不敢再说，便熄了灯火，都悄悄的出去了，收拾着睡下，杏雨才对屋内的荷香道：“姑娘这颜色，进了宫，怕也是太子独宠的，只是太子身份终究不同，若以后还有别的女子，那可怎么好？！姑娘因一点小事就避而不见太子两个来月，只怕以后若是姑娘想岔了，怕是闹的更大，我心里有些怕，宫中不比这儿啊……太子能否一直宠着姑娘，难说的很，当初老爷对夫人多好，结果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太子总归是不同的……”荷香道。

    “可是姑娘说过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万一太子以后真有了其它女子，必会与姑娘离了心，姑娘最是敏007感多疑之人，万一左了性子，只怕也挽不回了……”杏雨道：“太子终究是太子，以后登基为帝，必是三宫六院，不然不知多引人诟病……”

    *

    求月票！！


------------

第331章 奢靡

﻿    “我却不知道太子会愿意为姑娘做到多少，我很怕……虽然信太子……可是……”杏雨喃喃道：“太子终究会成为一国之君呐，一生一世一双人，真的现实吗？！”

    荷香道：“别想了，只怕姑娘也会有心理准备。”

    “可是姑娘明显对太子期望极高，若是有一天让她稍失望一些……”杏雨道：“便是比这两个月里更糟的结局……”

    荷香听了默然不语，良久后，才道：“你总要乐观一些。”

    “可我却无法不悲观，只怕姑娘也是这样的心态，在傅府我们看到了多少这样的事了？！”杏雨道：“但愿太子总是与世间男人不同的……待我们姑娘也是不同的，那样才不负了我们姑娘一往情深。”

    荷香叹了一口气，道：“不管以后如何，只说姑娘嫁进宫，必是会与太子恩爱两不移的，看看太子这两个月来的态度，对姑娘可真是没得说的，今日高兴的那个样子……进了宫，姑娘还愁什么呢？！”

    “但愿吧……”杏雨道。

    有其主必有其仆。果然跟在傅倾颜身边久了，性情上面也变得有些说不清的悲观。

    傅倾颜在帐中有些睡不着，想着他炙热的誓言，她虽知男子之誓不可信，可她还是觉得心中暖和的很。

    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一梦前世与他的点滴，只觉得温暖如初心。

    太子回到寝宫，洗了澡和头，小豆子帮他擦着发，细心的很，笑嘻嘻的道：“殿下今日看上去真高兴……”

    “确实高兴……”太子笑着道：“颜颜终于肯见孤了，孤是真的害怕，这些日子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她疏远了孤，小豆子，你不知道孤心里有多高兴，只有她不一样……孤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都捧给她。”

    “傅姑娘是怕自己做了错事，心中有所忧，这才有所惧……”小豆子道：“只怕傅姑娘也深爱太子殿下入骨的。”

    太子听了便傻乎乎的笑了。

    这是小豆子最近两个月以来看到的最亲切的，最可爱的表情。恍如隔世一般，这样的笑容与表情，小豆子已经多久未曾见过了……

    太子道：“她不知道孤有多喜爱她，这一生，哪里肯委屈她半分。”

    他喟叹一声，“有她在，孤才觉得一切圆满了，这两个月来，孤想通了很多事，她是孤最大的执念，而孤留在这京中坐上皇位，为的也是她，若是因为这权势，而与她生份了去，当初在江南又何必再回来？！还好，这两个月冷静了许多，想通了很多的事情，调整了许多心态，才没有与她产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小豆子听了也微微一叹。

    等擦干了发，太子上了榻，小豆子放下帐子，便退下了。

    太子却觉得孤枕难眠，辗转反侧，迷迷糊糊的睡了，半夜里醒来却又是湿了裤子……

    他顿了顿只觉得万分羞涩，却再也睡不着了，干脆换了衣裤，披上厚衣去批奏折。

    早上小豆子过来看到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道：“殿下，这般早就起了？！”

    “嗯，收拾一下该上朝了……”太子道。

    小豆子点点头，送了太子去了议事殿，这才将湿了的衣裤给收拾了，心中却暗忖，太子这婚事得要加快办才成。不然太子殿下这样也太委屈了……

    正好有礼部的官员过来送名册，小豆子瞧了瞧，便笑着道：“太子大婚是大事，一切都要按仪制办，只可往重了办，却不能轻忽，这些奴才看还成，等回过太子，再给大人回复……”

    礼部官员笑着道：“能得豆公公提点，下官也有些数了，多谢豆公公……”

    “不必客气，”小豆子笑着道：“大人只需记得，太子妃的仪制一律不可怠慢便成，外面那些流言，大人可不要听，说的什么罪臣之女，大逆不道的话，大人也别放在心上，不然重重回了太子殿下，便会触怒太子……”

    礼部官员忙道：“下官明白了，一定按仪制，一样也不少的重重的办。”

    小豆子点点头，笑着送了他出去。

    太子深爱傅倾颜入骨，自然会将一切最好的呈给她，哪怕现在国库空虚，但婚姻大事却只一次。若是因此委屈了傅倾颜，只怕太子也是必不肯依的。

    小豆子知道哪怕朝中诸人骂太子奢靡，太子也是必会一意孤行，该办的却还是会办。

    小豆子刚回殿中整理好书册，大太监便来了。小豆子便忙行礼。

    大太监笑着道：“今日不同往日，豆公公如今的身份也是早与以往不同了，何必如此多礼。”

    “奴才怎么敢对吴公公无礼？！”小豆子笑着道：“不知吴总管前来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陛下如今身子骨好了不少，已经能出来走动了，只是甚是想念太子，只是你也知道，陛下这个脾气啊，就是放不下颜面来……”大太监笑着道：“还望太子殿下忙中之余去见见陛下，父子也能和好如初……”

    小豆子笑着道：“陛下疼爱我们殿下，这是自然的，殿下如今也与傅姑娘和好了，自然劝一下定会去见陛下……”

    “那便再好不过……”大太监笑着道：“那咱家先回陛下寝殿了，还望豆公公多劝劝太子殿下……”

    小豆子忙应了，便忙送了他出来。

    他回来以后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大太监确实还是如往常一样，小豆子只觉得要修炼到他这个境地还需要时日，像大太监那样的品性和德行，才能一直伴在君王左右啊。

    大太监回了寝宫，宣帝其实知道他去哪儿了，只是装糊涂而已。

    宣帝便不问，大太监却主动笑着道：“听说太子殿下与傅姑娘和好如初了，想必殿下必也会来见陛下了……”

    宣帝哼了一声，道：“这丫头倒是他碰不得的软肋，竟连朕也得退避三舍，以后她若进宫，朕也惹不得她。”

    大太监笑劝道：“少年夫妻，难免黏糊些，况且陛下是太子君父，如何能与一个小丫头吃醋计较？！”

    “哼……”宣帝哼了一声，显然不大高兴，却道：“朕才懒得与她一个黄毛丫头计较呢，和好了就好，再给太子脸色看，朕可得要发火了，她舍得，朕还舍不得呢，这丫头……”

    大太监笑着道：“陛下嘴硬心软，最是疼殿下不过的，殿下心爱的，陛下必也是疼着的……”

    宣帝道：“朕没想到太子因她倒是振作的很，这慕无双也是个厉害的，朕的确小看了他们，罢了，只要太子达到一国之君的要求，这也是朕所求，只是再疼爱他，却抵不住他心中所求的欲007望驱使，你瞧瞧，朕以前再对他寄于厚望，他也是无所谓，如今为一女子，倒将朕给一脚踢开，恨不得架空朕了，听说他最近还恼了太后……”

    “殿下身边的豆公公确实给贞贵妃送了礼，怕是想护着还未进宫的太子妃的……”大太监笑着道。

    “还未进宫呢，就护成眼珠子一样了……”宣帝道。

    “傅倾颜绝色倾城，又知礼知进退，情深义重，殿下心有所属，也是必然的……”大太监道。

    “罢了，朕也不至于与一个黄毛小丫头计较，只要太子争气，朕就能真正的放心了……”宣帝道。

    大太监这才松了一口气，别以为宣帝真的与他只是闲话家常，这些话中，哪一处不是陷阱，大太监一与宣帝说话，自是万分小心，生怕说错了话。

    宣帝在养病，太后在养病，其实都养的差不多了，只是都深居简出，母子二人之间气氛诡异的很。

    太后慈宁宫中，宫嬷嬷低声道：“礼部为太子准备婚事，极尽奢靡，现在京中朝中议论纷纷，说是太子不堪为国君，为一女子，竟大操大办，最无奈的是，那傅倾颜还是罪臣之女，身上又背了靖王的命，这样的人，太子竟然这般的重视……太后，奴婢虽然与礼部打了招呼，可显然太后娘娘如今的威名是不顶用了，礼部表面上附合，说是简办，其实还是按了东宫的意思在办……”

    太后微微沉了脸，道：“一个小小女子，能量这么大，若非太子看重，她怎么能做太子妃，早与傅府上下一起被诛尽了。”

    “太后息怒。”宫嬷嬷道：“到如今只怕不能与太子殿下杠上，不然必会难看，不如等她进了宫，再行搓磨，一个黄毛丫头，还能抵得过太后的手段不成？！”

    “这丫头只怕没那么简单，以往哀家是小看她了……”太后脸色难看的道：“她能一声不响的就鸠杀了靖王，这样的人，能简单吗？！太子最是纯善之人，到最后却一点也未责备于她，反而更是捧在手心里，她只略施手段，就将太子给捏的死死的，这样的心思，比之元后更是手段过人……”

    “太后……”宫嬷嬷道：“那怎么办？！”

    “前朝之事，哀家也听说了……”太后微厉了眼，直视着前方，眼中全是戾气。


------------

第332章 心思

﻿    “太子竟为一罪臣之女，将皇帝也给撇到了一边，今日便可如此，他日必能为她负尽江山社稷，这样的人，如何能留？！”太后沉着脸道：“今日之祸便移了太子性情，他日便能影响这朝堂局面，祸根终究是祸根……”

    宫嬷嬷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不说话，自从上次过后，太后心情阴晴不定，未有一天好过。

    心冷如斯，也莫过于此了。

    太后虽未命尽，这些日子以来，却如同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她而言，她又如何能容得那傅倾颜逍遥自在。

    太后对宣帝恨，恨元后当初移了宣帝的性情，又生下了太子，更是对宣帝影响至深。宣帝哪怕对太子都这般重视，却对她这个母后不冷不热。

    元后是祸患，太后如今更是迁怒于太子，以及傅倾颜。

    现在说是将傅倾颜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太后的意思是？！”宫嬷嬷道。

    “她如今身在宫外，不好下手，等她进了宫，哀家自有收拾她的办法……”太后沉着脸道：“不知检点的青007楼妓子生的货色，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一个有些姿色的狐媚子……”

    “可是偏偏太子却对她言听计从，她能鸠杀靖王，太子却不迁怒，万一她若对太后也，只怕这丫头不好对付……”宫嬷嬷忧心的道，“而太子与陛下对太后已……到时偏心于她，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冷哼了一声，道：“哀家一条老命，万一真输了也是认了，不值个什么，为了江山社稷，能除去这妖女，哀家哪怕是死，也无憾了。”

    宫嬷嬷听了一阵心寒，心疼的道：“太后一片为江山之苦心，结果却不得陛下和太子的理解，世间之悲事，莫过于此……”

    太后闭了闭眼眸，道：“妖孽，哀家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量能将哀家给掰倒，哀家不闭眼一日，便一日不会放过她……”

    她眸中带着厉色，冰寒如霜的盯着窗外。

    现在窗外冰雪化尽，春早已悄然而来，可惜太后的心依旧在冰天雪地之中，在记忆中却再也回不来了。再暖的春色，也暖和不了她的心。

    春暖花开，贞贵妃来给宣帝请安，宣帝今日心情不错，便与她来了后花园。

    “陛下，瞧瞧这春色，这般漂亮美丽，这雪一化尽，春光一下子就来了，臣妾还未反应过来，这满园的花儿朵儿的都开了……”贞贵妃笑着道：“宫中喜事将近，只怕这些花儿朵儿的也来凑个热闹，只是傅姑娘颜色倾城，若进了宫，只怕这些花儿也得要羞臊的黯然失色了……”

    宣帝听了哈哈大笑，道：“你这张嘴，还是这般会说话，这般讨巧的话，该与太子说去……”

    贞贵妃听了便掩嘴笑，道：“只不知傅姑娘喜欢什么花儿朵儿的，听说太子准备动东宫的后花园，想要栽种上呢，臣妾还未来得及打听到……”

    “老奴倒是听说傅姑娘最喜欢桃花……”大太监笑着道：“听东宫的小太监说，太子殿下准备种些桃树，春天有桃花看，桃花尽了便有桃儿吃，倒是极好的……”

    “好是好，只可惜花期短了些……”贞贵妃笑道：“不过桃花却是春日里开的最早的，倒也是独一帜了，臣妾却更喜欢梅花多一些，冰天雪地里的，它们或红或白，点缀冬日，倒相得益彰……”

    “花有花色，各有不同……”宣帝笑着道，“人人喜好不同，桃有桃的好，梅也有梅的好处，不过这丫头喜好的却小气了些……”

    “陛下这是何意？！”贞贵妃笑着道。

    宣帝道：“朕却喜爱这牡丹，雍容华贵，无人可比，朕独爱它……”

    “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喜爱牡丹，不过傅姑娘以后定是正妃之位，一国之母，爱桃确实小气了些……”贞贵妃笑着道。

    宣帝看着这牡丹，便有些黯然。

    贞贵妃知他想起了元后，便笑着道：“牡丹虽好，可是在傅姑娘面前，却也要黯然失色啊，这百花加起来都不及傅姑娘颜色一分，以后傅倾颜进宫，只怕她在这后花园，这儿哪还需要什么花儿点缀？！”

    说完她便咯咯的笑。

    宣帝听了也笑了。

    “太子真是好福气……”贞贵妃笑着道：“傅倾颜这姿容，什么花儿朵儿都配得上……”

    “这倒是实话……”宣帝笑着道：“贵妃，你还是这般嘴巧……”

    “臣妾无子无女，以后还不得多靠太子妃多多照应，也能了一了儿女之情缘，只希望能与太子妃投缘……”贞贵妃道。

    宣帝轻笑道：“朕的儿女自然也是你的儿女，你服侍朕多年，以后这宫中自然有你的位置。”

    “多谢陛下……”贞贵妃听了便知道以后太后的位置与她无缘，但是这后宫中，她却能占得太后的实权，倒也不错。

    “最近后宫挺安份，贵妃劳累了……”宣帝笑着道：“这样就很好。最近后宫也没什么动静，朕要的就是这样安份的后宫。”

    “多谢陛下夸赞……”贞贵妃笑着道：“如今宫中的目光全集中在东宫呢，她们有劲也都往东宫使去了，不好去找傅姑娘，却是宫中妃嫔都送了不少巧物去了东宫，倒也有趣，这个送一株稀罕桃树的，那个送一枚上好的珠钗的，就连臣妾也不例外，哪怕是剪些花儿草儿的过去也是一个添喜意的新意……”

    宣帝听了便笑。

    “只是……”贞贵妃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宣帝道：“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什么，朕赦你无罪……”

    “也许是臣妾多想了，只是太后那儿却无半点动静……”贞贵妃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宣帝的脸色，顿了一下又道：“前些日子听闻太后宫中的嬷嬷还将礼部的官员给训斥了一通，说如此危难时刻，朝堂不稳，国库不丰，竟还如此奢靡的大张旗彭的办婚事，天下人看了都会心寒齿冷……”

    宣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太监跪了下来道：“陛下，老奴失察，竟一点也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吧？”宣帝道：“又怕朕与太后生了龌蹉？！”

    大太监不敢再申辩，更不敢再说了。

    “堂堂一国太子，办一场婚事还要节衣缩食，不如士家和平民吗？”宣帝不咸不淡的道：“太后确实是操心了……”

    “想来太后也是好心，只是到底是喜事，这般说反为不美，臣妾劝过太后几句，反被太后训斥了几句……”贞贵妃道：“臣妾便不敢再在太后面前妄言了……”

    宣帝似笑非笑，道：“国事之上，太后未免太过操心，连朕都将国事移与太子，你去传话，让母后好好养着身子，太子婚事这么操劳的事，自有下面的人去操心，让太后，不必再费心……”

    大太监听的冷汗直冒，忙起了身道：“是……”

    说完便忙去了。

    宣帝脸色不大好，睨了一眼贞贵妃，似笑非笑道：“贵妃也费心了……”

    贞贵妃笑着道：“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职责。后宫之中，到底是不能没有人主事，太后既已有微词，不若让臣妾代劳吧，保管将太子的婚事办的妥妥当当，太子国事繁忙，怕是分不出身来处理这婚中的杂事，有些太子也想不周全，有臣妾看着，总出不了大岔子，陛下觉得呢？！”

    “也好，就让爱妃去办，朕也能放些心……”宣帝道：“务必给太子一个他想象中的婚事，太子不肯委屈傅倾颜，爱妃也切不可扭了太子的心意，太子这一生，到底只娶一次太子妃，皇家婚事，别显得小气了……”

    “是……”贞贵妃笑着道：“说起来宫中也有好些年未办过婚事了，这一次太子大婚，自然是要办的妥妥当当的，陛下只管放心。”

    宣帝逛了一会，便疲惫了，贞贵妃便扶了他回去。贞贵妃走后，宣帝闭上眼睛微微哼了一声。

    这宫中人人都各怀心思，各有算计。

    大太监回来了，宣帝道：“太后有说什么？！”

    “老奴并未见到太后，太后托病不出，老奴便只与宫嬷嬷传了话……”大太监道：“老奴出了慈宁宫后，听到里面的宫女说太后像是失控砸了东西，应是气着了……”

    宣帝没再应话，好半晌，才道：“你说贞贵妃，是什么意思？！”

    “贞贵妃无子无女不足为虑，即使有些小心思，不过也是为了前程和后宫的权势罢了……”大太监笑着道：“应无伤大雅，只怕她也是得了太子殿下的首肯的……”

    “她倒是会找靠山，何时与太子这般亲近了？！”宣帝道。

    大太监听了便呵呵笑道：“这还不是忖度着陛下的心意，贞贵妃心细如尘，自然是顺着陛下的心思猜的，是个聪明人，自然顺陛下而为……”

    宣帝道：“你这是夸你自己吧？！”

    大太监听了便笑，哪里敢应话。


------------

第333章 缺钱

﻿    “不过说的确是实话，贞贵妃确实是聪明，原来早些年，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宣帝道：“当初宫变之时，朕记得后宫乱糟糟的，只有她面不改色，脸上无惧。”

    “贵妃也说不上是胆色过人，只是无惧罢了，她本无惦记之儿女，只怕能豁得出去，自然也就不怕了……”大太监道：“后宫所求不过是为了出头，活得好，贵妃娘娘到了这位置，也算是出头了，陛下的后妃之中，以她为首，如今求的不过是想在宫里活的更自在些，自然是还有些小心思，无伤大雅。”

    宣帝道：“罢了。连太子都与她结盟，朕何至于为难她？！”

    “只是当初原来太子是真的与她早就结了盟，朕竟不知道，大约也是从遇上傅倾颜开始吧？！”宣帝道：“这孩子，只除了傅倾颜，从未与后妃有私的他，竟然也会与后妃结盟，看来当初皇后败落也是有原因的……”

    大太监听了便不敢说话。

    宣帝对无子的贞贵妃自然是放心的，虽然她有小私心，不过一切皆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

    如今大凤朝慢慢的稳定了下来，朝堂上的官员也都补的差不多，正在朝兴复的方向发展，虽然乱，但却有序，都慢慢的有条不紊的走上了正轨。

    太子的心也能略微的松了松，虽日日不敢懈怠，但终究是能开个小差的了。

    虽然内政还有许多问题，比如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等，但有慕无双在，对内政上，讲求休养生息，减赋税，奖励多生人口等一系列措施一点点的下达下去，朝务上也终于能正常运转起来……

    外敌始终是个隐患，但是太子知道这急不得。

    现在处处都在节衣缩食，彭将军到了边关，可能战事会一触即发，到处都在准备粮草和兵饷。

    太子道：“虽然到处都有指责孤奢靡的声音，但是孤只有这一次婚事，不想委屈了她，慕先生，还要多耽待，多安慰朝中大臣……”

    “自然……”慕无双道：“臣知殿下心意，他们的指责也是一时的，长政措下去，收上来需要时日，等以后，这些声音自然会消失。殿下也不必过于在意。”

    太子点头，道：“兵饷和粮草，还要慕先生与孤多费心了，只怕这战事一起，怕是要拖几年，军中若无以为继，实在不好……”

    慕无双点头道：“臣都明白，太子殿下放心……”

    “宫中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孤会继续想办法……”太子道：“哪怕现在人人说孤奢靡成风，孤也不在意，只是委屈了颜颜，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要替孤受得这些攻讦……”

    太子脸上满是心疼之色，慕无双道：“……其实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若是能及时的找到傅元台当初留下的金矿在哪儿，战事之事，自然不足为虑。”

    “只怕没那么容易呢……”太子道。

    “即使找不到，臣也有别的办法……”慕无双笑着道：“这件事虽然从未有过，朝廷也羞于张口，但是古往今来，也会有头一遭，国家如此艰难时刻，可以向商贾之人借，以后加利还，再许以便利，又有何不可，于战事上，一事便能解……”

    太子微微一怔，道：“借？！虽是好办法，但是父皇若知晓，定会大怒，父皇最好面子，若是知道朝廷上会与商贾之人借钱，他的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可是商賈确实有钱，虽然地位为最末等……”慕无双笑着道：“商人重利，但是他们有了一定的钱以后就想要一定的地位，殿下，不若许些许与国本无碍的好处，趋势之人，必然如过江之卿，殿下又何愁没有钱用？！”

    “这一举若是做了，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太子道。

    “虽是如此，可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并无后患。”慕无双道：“这件事太子只需首肯，便由臣去做，若是陛下发火，推到臣身上便是，正如太子与臣约定的那般，臣承受陛下怒火，殿下只要保臣之命就行了，只要能达到目的，中间曲折些又有何不可……”

    “慕先生都这般说，孤又如何能退却？！”太子笑着道：“好，不管先生做什么，孤都信你，会护着你，先生放心。”

    “多谢殿下……”慕无双笑着道：“这中间所为一切，皆是为了大凤朝的江山社稷，虽然途径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样的。”

    “先生之才，跟着孤，尽可施展所能……”太子笑着道：“有先生帮孤，孤自是能解燃眉之急。”

    慕无双自然笑应了，君臣二人，相视一笑，十分默契。

    太子回了宫后，心中思忖，与宣帝也多日未见，再别扭，现在也该和好了，况且现在不和好，等慕无双真做出什么来，父皇再盛怒，父子关系更僵，到时反而让慕先生受累。父皇最喜拿旁人出气了……

    想着，便道：“小豆子，你去与兰苑说一声，今日孤去父皇那儿，明日再去看颜颜，让她早早歇息，不必等孤……”

    “是……”小豆子忙应下了，心想殿下这么几日总算是想去见陛下了，父子关系和好，他也能松口气，他正想走，太子又叫住了他，道：“现在春天到了，她那儿虽不缺什么，但是孤也有孤的心意，人未到，东西总要到的……”

    “殿下这次想送什么？！”小豆子笑道：“殿下都已恨不得将东宫的好东西都搬过去了，现在再搬，以后还是要搬进来的，何苦来哉？！”

    “就你话多！”太子笑吟吟的瞪了他一眼，道：“罢了，剪几枝桃花送过去给她插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代表着的是孤对她的心……”

    “奴才记得了……”小豆子笑着道：“奴才马上就去办。”

    “让她早些歇息，别熬着做衣裳了，若是婚事前做不好，进了东宫后再做也是一样的，别熬坏了眼睛……”太子虽不去，却是唠唠叨叨的，小豆子早习惯了，所以也不急着走。

    果然太子又道：“还有那熏香，听太医说，那里决明子对眼睛好，也送些过去，孤虽知她不爱熏香，不过白日里点了香香屋子也使得，让她别熬晚了，孤明日再去看她……”

    太子有些不舍，想还要再说什么，也知道小豆子未必能尽其心意，想了想便罢了，道：“行了，你去罢……”

    “哎……”小豆子看太子果真没旁的吩咐了，这才走了。

    太子不知想到什么，会心一笑，这才去了宣帝寝宫。

    大太监便忙带他进来了。

    “参见父皇……”太子跪了下来道。

    宣帝心里怪高兴的，不过嘴上是真不饶人，哼了一声道：“太子今日难得，竟然来了，朕还以为你真忙呢？！”

    太子便笑着不说话。

    “再忙每日里去兰苑倒是十分勤快……”宣帝不悦的道。

    看太子始终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宣帝也不想将气氛弄的太僵了，便笑了笑道：“罢了，你上前来，这些日子可是瘦了？！”

    “看父皇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脸色也好了许多……”太子笑道。

    宣帝轻笑道：“每日里好吃好喝的养着，能不好吗？！只是前朝诸事都很辛苦，太子也要注意养生才是。”

    太子自是笑应了。

    “你的婚事也将近，那丫头也要快些娶进宫才好，省得你一到傍晚就往兰苑跑，来回折腾……”宣帝道：“那丫头进了宫也能有个人照顾你，只是不可疏于朝政……”

    “儿臣知道，父皇放心。”太子道。

    宣帝见他不再提前朝之事，只怕也是不想提，宣帝便也不问，虽感慨太子终顶天立地，却也有些说不清的复杂神色。既自豪又难过。

    “太子终究是能独挡一面了，这前朝诸事以后朕也不用再担心……”宣帝笑着道：“等你大婚，朕便禅让于你，让你名正言顺。”

    太子听了心中有些酸，没说话。

    宣帝拉住了他的手道：“你很好，不管出于什么缘故，终究是知道将权柄握紧在自己的手中，朕希望你对朕是这样，以后不管是对谁，都这样，为帝者，如你这般，已是立了七分……”

    “父皇，儿臣……”太子听了有些哽咽，道：“儿臣以后定勤于国事，再不让父皇忧心，父皇只管贻养天年……”

    宣帝听了点点头。哪怕他不禅位，这太子怕是也被慕无双给怂恿的将他给架空了。

    对傅倾颜他虽防备，但还是挺信这丫头的心性，对慕无双，宣帝却更是不放心。

    “朕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于朝臣中，切不可只专信一人，否则必成大祸……”宣帝道：“朝堂之上，在于制衡，你信慕无双，也可用他，但也要注意平衡朝中其它大臣的情绪，切不可专信一人……专过既是失。”

    “儿臣明白了……”太子道：“父皇教养多日，儿臣怎么都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宣帝感慨的点了点头，“前车之鉴如傅元台，沛儿切不可忘。”

    *

    求月票！！


------------

第334章 太后

﻿    太子点头。

    “罢了不说这个，说说你大婚之事……”宣帝笑道：“你与那丫头的礼服可做好了……”

    “已快完工，哪一日成了，便来给父皇瞧瞧，有贞贵妃替儿臣盯着，儿臣也能松口气……”太子道。

    宣帝听了便笑，与太子说了一会子话，共用了晚膳，又下了一局棋，太子这才告退走了。

    宣帝晚间休息的时候，笑着道：“太子终究是有为帝王者的意识了……这样很好，知道护权，你注意到没有，他今日一件朝堂之事也未与朕说……”

    “太子殿下也是长大了，这不正是陛下所希望的吗？！”大太监陪着笑道。

    宣帝静默不语良久，说到底当权久了，这样子他还真不习惯，多多少少的心中有点不舒服，可不管如何，这是他最希望的样子，最希望太子变成的样子。

    “罢了，朕也该放权了……”宣帝轻笑道：“只怕不放也不成，不放太子也必不依，朝中老臣也必不罢休，别以为朕不知道，他们早就嫌朕大权独揽，独断专权。”

    “陛下……”大太监心中万分不安，低声道。

    宣帝便闭上眼睛，静默不语。大太监一时也不知道宣帝心中怎么想，也不敢再接话了。

    宣帝知道自己若是要调整自己，还需要些时日才可，从一种习惯养成另一种习惯不是一点点时间能促成的。

    几十年的习性哪能说改就改。但是太子，他是信的。罢了，闲了就闲了罢。

    太子出了宣帝寝宫，天色已是黑尽了，他心中甚是想念傅倾颜，思忖着这么晚去会不会打扰了，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太后宫中来了宫人，略一低头行礼道：“殿下，太后娘娘请殿下前去述话……”

    太子略微一怔，笑着道：“今日天色已晚，怎么这个时辰来？！太后还未歇下？！”

    “白日里太子殿下甚是忙碌，太后不忍打扰，这才命奴才现在前来相请……”宫人笑着道：“还请殿下随奴才来……”

    “也罢，去见见皇祖母……”太子似笑非笑道：“孤也想知道这么晚了，太后找孤有什么重要的事……”

    小豆子听了拧了下眉头，他是来接太子的，听到这话只能跟在太子身后，一起去了慈宁宫。

    “皇祖母……”太子进来了。

    太后这才睁开了眼眸，将厉色一掩而去，露出一抹微笑来，道：“太子来了，快坐……”

    这么晚了，太后坐在正厅中一丝不苟，显然就是在等太子。

    太子坐了下来，笑着道：“天色已晚，不知皇祖母找孙儿来，究竟所为何事？！”

    太后笑道：“你大婚在即，哀家找太子来，有一事想与孙儿商量。”

    “皇祖母请说……”太子笑着，眸中已有丝丝不悦，显然已经猜到太后想说的是何事了。

    “哀家虽身在后宫，但也能听到一些前朝之事，那傅倾颜是罪臣逆贼之女，又曾亲手鸠杀过靖王，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子，太子怎可娶她？！若是太子执意如此，怕是恐惹天下人耻笑……”太后道：“太子还是三思为好。”

    “皇祖母，孙儿怕是不孝，心意已决，皇祖母还是别再劝孙儿了……”太子笑着道：“况且大婚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成婚，哪有取消的道理？！她是心思歹毒，还是心性善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儿喜欢她……”

    “太子再喜欢，也不可如此过于任性，你是太子，是一国储君，以后更是要做天子的人，若是后宫之母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立于天下人面前？！”太后心思沉重的道：“怎么立于列祖列宗面前……”

    太子眼眸中划过戾色，抿唇不语。

    太后语重深长，道：“若太子执意如此，也罢，哀家也不再劝，只是这样的女子，怎可为正妃，若是太子实在恋慕她美色，不如收入东宫，纳为姬妾，顶多做个良媛良娣，已是抬举她了……”

    太子听了却轻轻的笑了起来，道：“太后的意思是？另择太子妃与孤成亲？！”

    “正是……”太后道。听到他从皇祖母改口为太后，已然知晓他心中定然极度不悦。

    “哦？！只是孤却不知哪一宗族之女有这个品相才貌，堪为太子正妃……”太子道。

    “哀家这儿已有人选，这是画像，都是朝中重臣之女，若是太子不满意，还可再挑……”太后道：“都是一等一的，太子也知后宫平衡之重要，那傅倾颜如今已无半分之于朝堂上的用处，更是引天下人诟病，为大臣们所不耻，既是如此，更要着重平衡太子后宫，才是长久之道。”

    太子却深深的笑了，有些意味不明，道：“孤还未娶亲，太后这是要插手孤的后宫吗？！”

    太后微微一滞，道：“太子又何必说的这般难听？！”

    “哀家为的不都是太子吗？！”太后无奈的道：“太子，你身肩重任，后宫之中的女子，可不能马虎，绝不能因小失大，再宠爱傅倾颜，也不能如此啊……”

    “太后……”太子的声音微微冷淡了些，道：“怪不得父皇要让太后好好养身子，孤也认为太后真的需要好好养身子了，后宫的事不劳太后操心……”

    太后已是勃然大怒，道：“哀家病没病，哀家心中清楚……”

    “太后不认老，孤都明白，老了的人都这样，可不能因此而讳疾忌医……”太子轻笑道：“若说傅倾颜，这世间女子，又有谁能比得上她，不然太后说一个来听听，哪一个相貌能比得上傅倾颜的？！大臣之女，就凭那些长相都寒碜的大臣，他们的女儿，只怕丑的都无法直视，孤是太子，为何不能娶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哀家不是不让你娶，只是不堪为正妃……”太后道：“一国之母，当以德行为重！”

    “德行？！是伪装的经过粉饰的让天下人称赞的虚伪？这叫德行？！”太子轻笑道：“可是孤却更欣赏傅倾颜的真实……”

    “太子……”太后已是怒了，腾的站了起来，道：“为何你这般冥顽不灵，也听不懂哀家的苦心，哀家何至于害你！？”

    “太后也不必动怒，”太子站了起来道：“傅倾颜的事，太后就不必操心了，孤一点也不在意天下人说孤什么，孤只在意，大婚大即，还望太后不要多加阻拦，孤来这儿，宁愿听到太后说一声恭喜的话，而不是明里暗里的排斥她，太后，孙儿尊重太后，但也望太后也尊重孙儿的决断，往后孤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列祖列宗那儿不必太后去解释，有孙儿自去向列祖列宗说，待娶她过门，便带她去拜宗庙，堂堂大凤朝朝堂，难不成一切都要推到一个女子身上吗？这绝非是君子所为，也非是孙儿之气度……”

    “太子！”太后气的脸色发白，道：“太子竟与皇帝一样固执，怎么劝都不听……”

    “待她进宫，还望太后善待，若是实在不能善待，至少也别为难于她……”太子往外走了一步，道：“其它的多说无益，孙儿告退，太后好生将养罢……”

    说罢便大踏步的出去了。

    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语，一时间把太后说的脸色苍白，待太子一出去，她便气的一气坐到了椅子上，捂着头疼的脸色都白了。

    “太后……”宫嬷嬷忙过来给她揉太阳穴，道：“太后息怒！”

    “太子也好坏不分，竟然如此的听不进人语，与皇帝一样，是个没心没肺，只知女儿美色之人，气死哀家了……”太后捂着胸口，脸色纠的疼在一起，难受不已。

    “太后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宫嬷嬷劝解道。

    “一个个的都来气哀家，皇帝是这样，太子也是这样，哀家这太后在后宫倒成了摆设，这皇家母子情，也是一样笑话，他们竟如此的狠毒，如此的坏心……如此的听不进人言……这是比杀了哀家还要狠的刑罚啊……”太后一面捶桌，一面大怒道。

    宫嬷嬷听了都有些不忍，“太后的心思也只有奴婢懂罢了，可是，陛下和太子都被狐媚子都给勾的魂都没了，以后这后宫哪还有安宁之日，他们眼中只怕更没有太后了……”

    说到悲处，竟是哭了。

    “连那贞贵妃也知夺权，在后宫只知讨好太子，这般弄权，是非不分……”太后道：“哀家也小瞧了她，没料到哀家到这个时日，竟处处是敌手，防不胜防，更是被一个还未嫁进宫的小丫头给制的毫无还手之力……”太后怒道：“哀家真是老了，一个个的全都不在乎哀家，不将哀家放在眼中了……”

    “太后，这个傅倾颜才是个大祸害，往日元后引的陛下没了魂，处处与太后作对，而现在这个丫头，只怕比那元后还要厉害，陛下和太子都为她说话，都站到她那边去了，太后所言，竟无人肯听呐……”宫嬷嬷道：“待她进宫，奴婢真是为太后的处境担忧……”


------------

第335章 杀意

﻿    “宫中一场婚事竟办的如此奢靡成风，听说陛下为那傅倾颜置办的嫁妆就有数十万件，金银粮田无数……”宫嬷嬷道：“只有皇家为公主出嫁置办嫁妆的，却从未有过为娶进宫的太子妃置办嫁妆的，这可是首例，况且这份例，这格局，早非是公主可比，现在宗族人等也都红了眼睛，各位出嫁的公主们也是心中不愤，太子与陛下这一举，可是将宗族人等都得罪光了，就连奴婢看了都心中惶恐的很……”

    太后沉着脸不再说话，眼中已是红光，带了些戾气，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

    “陛下与太子此举，怕是尽失宗族人心，现在就连大臣们也都议论纷纷，太子更是连其它的侧妃侍妾一个都不肯娶，大臣们哪肯甘心……”宫嬷嬷道：“听说太子一心的倚重那慕无双，他俨然已成太子身边第一人，风头无人可比，就连朝中重臣也得退居二线，陛下竟也听之任之，完全放权，太后……大凤朝外有佞臣，内有妖后，只怕以后大凤朝定要败在这佞臣妖后手中……”

    太后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那慕无双到底有何才能？！”太后道。

    “不知，只是却只是个江湖人士，连功名更是没有，他这般的专权得宠，早引得朝中进士不满……”宫嬷嬷道：“听闻此人是太子与傅倾颜从江南带回来的，谁知他是什么出身来历，派人查也查不出到底是何底细，万一是来历不明，心思叵测之人，这可如此是好？！”

    “他做了什么？！”太后道。

    “听闻他下达了不少新政措施，还减了赋税，现在人人皆知国库空虚，他竟要减税，朝中臣子怨声载道，好不甘心，户部更是与他冲突几回，谁知太子竟罢了户部官员的职，找了新士子顶了上去，如此之事无数，现在京城更是议论纷纷，说太子重用佞臣，只怕会影响国祚啊，太后……”宫嬷嬷苦苦的道：“这些日子不少官员想要见太后，只是陛下管的甚严，那些人进不来，但也给奴婢递了话，太后，这可不能不管……以后那傅倾颜得宠，陛下又放了权，又说要禅让于太子……妖后与佞臣当道，大凤朝危矣！”

    太后的脸已是铁青了，连锤了好几回胸口道：“是哀家对不起先皇，那妖女，哀家定要除了她……”

    “太后要早下主意才好……”宫嬷嬷道：“只是此事却需细细谋划。”

    “贞贵妃如今也是托大了，竟事事拿托词敷衍太后，对太后早已无半分尊心，这个贞贵妃……”宫嬷嬷道：“每次来慈宁宫都阴阳怪气，说太子大婚如何奢靡盛大，奴婢听了实在气愤。”

    “这个贱婢出身的贵妃，见识浅薄，只知人云亦云，讨好皇帝和太子，不必管她，现在不过是小人得志，以后有她哭的时候！”太后道：“现在当务之急，却是这个傅倾颜，哀家今日一试，没想到太子对她的反应这般的大，以后她若得势，这可如何得好？！”

    “想找其它女子分宠也无人可做到，这些女子的颜色实在说不过去，竟连傅倾颜的半分也没有，以后可有何胜算……”太后哀哀的怒道：“贱人，青007楼妓子之女，再美貌，又能如何，太子竟不分好歹，不识食人之花，竟错把这霸王之花当成是白莲一样疼爱，简直，简直……有违列祖列宗之遗训。”

    “太后息怒！”宫嬷嬷劝解道：“等她进了宫，再慢慢搓磨便是，左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如何能抵得过这后宫的手段……”

    太后轻轻的喘了一口气，疲累极了。

    这一生，怕是与皇帝为敌，又得与孙儿为敌了。

    冤冤相孽，何时是休。

    太子出来后心中就有一股说不清的郁气，表现在脸上，表情自然就不怎么好看。

    “回东宫……”太子恨恨的道。

    小豆子应了声是，便忙跟上了。

    途径御花园时，便遇上了等候在亭子里的贞贵妃。

    “得知太子殿下被太后叫过去，本宫一直在这等候，有几句话想与太子说……”贞贵妃笑着道。

    太子心道，这后宫只因他娶亲之事，竟如此不太平。

    他笑了笑，道：“不知贵妃有何事？！”

    “本宫只是有心提醒太子几句，要小心太后，听闻最近几日不少失势大臣，宗室之亲，以及一些沾亲带故的士族子弟十分不甘心，到处在找人带消息进后宫给太后，就连本宫这儿也听到了不少……”贞贵妃笑着道：“这些人不安份，只怕会给太子殿下添堵找麻烦，还望太子殿下多多防备，平日里本宫也没机会见到太子，还是今日得知太子来后宫才能见上一面……”

    “多谢贵妃提醒，贵妃在这后宫果然消息灵通……”太子道。

    “在这后宫之中，若不多长个眼睛，多长个耳朵……”贞贵妃轻笑道：“只怕本宫也没命活到现在……”

    太子听了心中咯噔一声。

    “本宫所说，太子心中应当有数，还望太子替傅姑娘多长个心眼吧，这后宫啊，想要弄死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方法太多了……”贞贵妃道。

    太子心中已是警铃大作，绷紧了嘴唇，却慢吞吞的道：“多谢贵妃提醒……”

    贞贵妃点到即止，也就不再提了，便笑着道：“太后与太子说了什么？！本宫见太子眉间有郁色，应是不欢而散……”

    “太后让孤另娶他人，纳她为姬妾……”太子冷淡的道：“可惜的是，她就得为正妃。旁人说的孤偏不听，旁人越是非要孤这么做，孤就非不做。况且……”

    他的眼眸变得柔了些，道：“她一生为名声所累，这一次，孤要让她名正言顺。”

    贞贵妃听了若有所动，道：“一个女子能得一个男子这般的心意，哪怕是死也是值了。傅姑娘好福气，能得太子殿下如此敬重……”

    太子听了不说话，只是眼底的温柔却如水。

    说了几句，贞贵妃笑道：“天色不早，本宫得回宫了，太子请便……”

    “告辞……”太子略拱了拱手，便离去了。

    贞贵妃轻轻哼了一声，身边的宫女看着太子扬长而远去，消失的身影，笑着道：“娘娘，现在倍感珍惜，也不知以后可会一直如此，这后宫女子，新的取代旧的，可是常事……”

    “可是萧家却总出痴情种呢……”贞贵妃轻笑道。

    “可是当初元后是在陛下最深情时离世的，所以陛下才念念不忘，若是时日长了，也不见得陛下就这般的怀念至死……”宫女笑道：“元后若真活着，此时人老珠黄，只怕陛下看也不得看一眼……”

    “你这丫头就是一语中的，”贞贵妃轻笑道：“若是活着，放在那里，便不会这般的想念，只要死了，我们活人是永远都斗不过的，本宫争了多年，谁能争得过，陛下心中的白月光？！”

    “这宫中年轻的妃子无数，如果元后还活着，只怕与本宫一样，早就不得不退居三舍了，就连太子也不一定能得陛下如此看重……”贞贵妃道：“元后死的可真是时候，保住了太子一生的荣宠与尊贵前程，值！”

    “娘娘，天色凉了，回宫吧……”宫女道。

    贞贵妃喃喃道：“可惜本宫却未有一个孩儿，他人生的，总是人心隔肚皮，又怎能与自己的孩儿相提并论？！”

    “早些年没有，到如今再想也是痴妄……唉，总是心有不甘，遗憾的很。”贞贵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宫女道：“贵妃多与那些小公主们走动，以后也能多一个亲近的人，到老了有她们来往着，倒不寂寞……”

    贞贵妃轻笑着应了，这才转身回了宫。

    回了东宫，太子辗转睡不下，小豆子看他狂躁，但点了安神香，道：“殿下，派人去传了话了，兰苑那边并没有回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太子道。

    “是，傅姑娘并未说什么……”小豆子道。

    “这个小没良心的……”太子叹了一口气，实在坐立难安，又道：“小豆子，后宫手段，果真阴毒吗？！是不是真的能不声不响的弄死人……”

    小豆子听了吃了一惊，道：“殿下这是何意？！”

    “孤竟不知后宫如此凶险，你以往在宫中呆习惯了，能听到孤听不到的，看到孤看不到的，可真是这么回事？！”太子道。

    小豆子跪了下来道：“太子这样问，奴才本不该提陛下后宫之是非，可是后宫手段，确实惨烈……”

    “说说看……”太子拧眉道。

    “宫中每年都有不声不响，悄无声息没了的宫女太监，都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被灭口了，还有一些位份低的小主，哪一天，突然就暴毙了，只需略施手段，这后宫吃人的法子多着呢……”小豆子看了一眼太子的脸色，又道：“听闻当初有一位小主，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突然暴毙的，当时她还怀有身孕，人与胎儿全没了……”


------------

第336章 不寒而栗

﻿    “还有吃错了东西的，闻错了东西的……”小豆子道：“样样都是杀人的法子，不光是宫女太监妃嫔，还有一些没长大的小皇子公主，有的刚出生就没了……还有的……夭折的更是不计其数，陛下对后宫也不是太在意，自然也就……殿下自是更不知道的，只是奴才长年浸在这后宫，多多少少总能听到一些风声……”

    太子一听，更是不寒而栗，竟是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旁的不说，只说贞贵妃，听闻当年她也曾怀过孩子，后来孩子就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小豆子道：“贞贵妃当时也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只是却再不能生育，她这才一直呆在贞妃的位置上，一直被成贵妃和皇后死死的压着，好些年不得出头，如同隐形人，不过贞贵妃应也是有些手段的，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其它的没了孩子没了人的更不用说，这些还不算，还有一些被打入冷宫的，疯了的，生不如死的……被贬至浣衣局的……数不胜数。”

    明明是有些热的天了，太子竟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太子……”小豆子为难的道。

    “女子多了，果然是非多……”太子道：“以后颜颜若也要面临这样的境地，孤又如何舍得？！”

    “后宫都是这样的……”小豆子道：“后宫女子的命贱，不值钱，至于后宫的宫女太监就更不值钱了，像奴才这样得太子赏识重用的，算是命好的了……太子与陛下父子和睦，若是有那不和睦的，只怕像吴总管这样位置的人也难做，有好多新主上位，旧主下去的时候，首当其冲要倒霉的便是这些奴才，不过吴总管帮了殿下许多，又深得陛下的心，想来他老了定能出宫养老的，是最有福气的了……”

    太子听了竟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良久才道：“孤绝不会让颜颜立于这等险境。”

    这后宫，真是会悄无声息吃人的地方，怪不得她会犹豫，只怕是早猜到一进便无反悔之地，所以才会这般的犹豫不决。

    太子睡下，小豆子这才退下了。

    第二日太子议完事，速速批了奏折，便急匆匆的去了兰苑，刚到便进了傅倾颜屋子里。

    “颜颜……”太子上前便抱住了她，握住了她的手。

    傅倾颜感觉到身后的温度，有些好笑，便道：“怎么了？！怎么如此的失态？！”

    “心中有些怕……”太子道：“我以后定不让你陷于无穷无尽的宫斗中去，以后只有你一人便好。颜颜，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傅倾颜道：“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见了太后与贞贵妃……”太子闷闷的道：“只怕你进了宫，是狼窝虎穴……”

    “只要你不给我添堵，后宫的其它女子，别理她们便是了……”傅倾颜道：“顶多表面上恭敬些，其它的我不在意。”

    太子却道：“不，我只要你一个便够了……”

    “只怕你若坐上高位，旁人容不得你不娶，你总要妥协的……”傅倾颜有些黯然，却笑着道：“我早已想通了，只要你心中有我，只当她们是摆设，我便无所谓……”

    太子却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只愿与颜颜一心共白头。”

    傅倾颜嘴角带笑，朝他一笑，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萧沛，只要你心中有我，其它的，我旁无所求。”

    萧沛心中甚是喜悦，抱着她不松手，丫头们早就避出去了。

    “昨日未来，甚是想念……”太子道：“真想快些成亲。”

    傅倾颜便笑，萧沛便瞧见锣框里的锦衣，上面绣着金黄色，他便知是自己的，拿了起来看着道：“做了这么多了？颜颜的手真巧，这绣工真出色……”

    “不及宫中绣娘……”傅倾颜道：“只才做到一半呢，我手慢，若要上身，也不知还要多久，本想在成亲前做完的，只是去了江南耽搁了时日，最近闲了才捡了起来做，只是提前回京，婚期又提前，怕是赶不及了……”

    “不急，颜颜慢慢做，我不急着穿，只是心中高兴，有些迫不及待。”太子笑着道。

    “试试看。”傅倾颜笑着道。

    太子便套上了身，十分惊喜的站到了镜子前，道：“有些大了，不过等做好了，却是正好穿。”

    “特意做的大了些，等你再长些，怕是正好，也能穿个几年……”傅倾颜笑着道。

    “颜颜给做的，我定要穿一辈子……”萧沛笑道。

    “哪有那般节省了，以后我得空了再给你做便是……”傅倾颜笑着道，“两年一件还是有空的。”

    她将这衣脱了下来，道：“反正是里衣也用不着多复杂的花色，倒也简单些，不及外衣繁复，我还能胜任。”

    她将衣物放到箩框里，太子却爱不释手，明知道是自己的，逃不了，但却还是眼馋的很，恨不得现在就穿回去。

    这件里衣是大红色，本就是做了为了成婚应景穿的，只是如今却是赶不及了，衮边是金色边，上面绣着红黑两色花纹，显得贵气非凡，衬着些金色，便隐隐的能看到四爪金龙在其间，如同活的一般，宫中的绣娘所做的，也不过如此了。

    太子一想到快要成婚，心中便是微微一热。

    “只是宇恒怕是赶不回京参加大婚了……”太子道：“这倒是个遗憾，他如今在边关，也赶不回来，他更没办法脱身。”

    “若是等他回来，我也等不得……”太子道：“等他回来，我便与他道歉。”

    “哥哥这个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我的大婚虽重要，但是他立业更重要……”傅倾颜道：“有父亲这个名声在，我受尽诟病，只怕哥哥更是如此，若是有些功业，在朝堂上，也就不会再引人诟病，也能有立足之地，待他日有了官邸，他也能接娘亲回去住下，名正言顺，总不能一直住在这个别院。”

    “那便不催他回来……”太子道：“我让人送些喜酒与喜饼过去，他也高兴。”

    “嗯。”傅倾颜道：“让哥哥小心，傅宇焞现在定恨哥哥入骨，他不会轻易放过哥哥的，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定要小心……”

    “宇恒十分敏捷，他有了防备心，一定会注意……”太子道：“如今他与彭将军也已对上头了，我也能放些心，在军营中，总是安全的。”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没想到我却比哥哥先成婚，如今哥哥是逆臣之子，想要说门亲事，怕是难上加难……”

    “待时日过了，这些事被人淡忘了，也不急……”太子道：“男儿成婚，不必心急，况且宇恒还未遇上心仪的女子，谈婚事，却是早了……”

    “哥哥这样的出身，若非寻常女子，只怕也不相配……”傅倾颜轻笑道：“罢了，不急，只是若哥哥成亲生了儿女，娘亲也能高兴些，也有儿孙绕膝，没那么寂寞，现在娘亲身边冷清了，我再一进宫，娘亲一人在这儿，总是显得清冷。”

    “以后多让夫人进宫陪伴你，你是太子妃，谁敢说三道四？！”太子笑道：“让夫人两处住着，也好。”

    傅倾颜笑着点头，道：“父亲现在神智不清，只认得娘亲，现在的他看上去没了以往的戾气，倒有些慈眉善目了。若人没那么多贪欲，他与娘亲之间也不会落到此种地步。虽他还陪伴在娘亲身边，可娘亲却始终不快乐……”

    太子听了默然无语。

    傅倾颜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自作孽不可活，可是他却连累的娘亲如此……也许是我们心都太软，不该留他的命，娘亲看到他，想到以往种种，只怕心中更是不堪。”

    “若非留着他的命，只怕兰夫人一心死志，想到现如今的处境，更是难受，”太子道：“总归是爱过的人，兰夫人总是心软，不肯错待的。”

    傅倾颜听了便不说话，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娘亲的遇境，都令人唏嘘。怪只怪，一直以来都爱错了人，一腔真心错付，才会如此。

    “颜颜……”太子道：“真想快些娶你进宫，我想生生世世都与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傅倾颜一笑，太子道：“兰夫人的境遇，有兰夫人的命数，可我们之间，绝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别怕。”

    傅倾颜听了安心的看着他，道：“嗯，你与旁人总是不同的，你是萧沛啊。我的萧沛……”

    太子抱住她，发出一声喟叹。

    “此生有你，足矣，我始终谨记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颜颜，别怕，进了宫，一切都有我在，”太子道：“你什么都不必怕。”

    “嗯。”傅倾颜轻应一声。

    太子微红了面，忍不住亲了亲她。

    屋外杏雨的声音响起，道：“太子殿下，姑娘，夫人要二位前去正厅，好像是宫中已将礼服等物都送过来了，还有聘礼等，正在盘算呢，夫人怕出差错，想着有太子清点一下也好……”


------------

第337章 眼红

﻿    太子听了便执了傅倾颜的手道：“走，去瞧瞧……”

    傅倾颜听了便跟着他去前厅。兰夫人正在，礼部的官员都在，院子里，屋子都是满满的东西。

    官员们见到太子便忙跪下行了礼，一点不敢怠慢，笑着道：“殿下，殿下的礼服等物已经送进东宫了，东宫的正殿也已收拾妥当，现下这些是给傅姑娘的，还请傅姑娘与太子殿下一同清点……”

    太子接过礼单，看了，便递给傅倾颜，笑着道：“你们做的不错，待婚礼完毕，孤会重赏你们，这些时日，卿们辛苦了。”

    “不敢当，能为太子婚礼效命，是下官们的职责。”礼部官员笑着道。

    傅倾颜看了，又给兰夫人看，兰夫人道：“这……礼真是重，只怕皇子礼，公主的礼都不比这些……”

    “自然，太子娶妃是国之重事，自然有所不同，重些也是理所应当……”官员笑着道，“兰夫人有所不知，虽说礼重了些，不过一切都是按着仪制，并未有越制之举，请夫人放心。”

    兰夫人这才点头，笑着道：“各位费心了。”

    众位官员笑着点头，心想，若是真的越了制，他们这些礼部的人也得被御史台的人给参死，到时喜事弄的太子不高兴，反为不美。

    “傅姑娘的嫁妆，陛下也早已经吩咐下来，准备妥当了，只是这兰苑甚小，怕是摆放不下，因此并未提前送来，待太子成亲之日三日前再行送来，若是放不下，便摆在街上，派侍卫把守，倒也无碍……”礼部官员笑道：“这般，不知可妥当？！”

    “甚好……”太子笑着道：“辛苦了。”

    各位大人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出来后，才嘀咕道：“婚前不得见面，怎么太子殿下天天往这儿跑？！这，实在不合规矩啊……”

    “多话，这话也敢乱嚼舌根子……”另一官员低声道：“规矩是什么，规矩是人定的，太子成婚立即要成新君，这样的太子需要守规矩吗？！”

    “可是这……”

    “想多活命就别多嘴……”另一官员低声道：“嫌活命长了，好不容易因这事在太子面前有些功劳，若是因此话一说，可将这些功劳全说没了……”

    那几人听了便闭嘴不言，终有一人忍不住，道：“……只是这么奢华，他们不敢骂太子，倒把我等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们媚上求荣，唉……”

    “只要太子高兴就好，太子也只任性这么一回，国政上兢兢业业的，如此重视这婚礼，可见对傅姑娘是真心喜爱……”那人道：“以后你们少说几句，自求多福吧……”

    众人这才不说话了，出了兰苑，这才回去了。

    婚礼，即是昏礼，大凤朝的规矩，无论是下聘还是什么都是黄昏的时候做，一般完成都入夜了，所以外面天色早黑尽了。

    兰苑上上下下的都掌了灯，这儿侍女不多，洒扫的人还是从宫中调出来的，因此十分守规矩，兰苑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但这些却也将这兰苑给塞满了，连院子里都是箱笼等物……只留下能过的路段。

    兰夫人笑着道：“礼部说，这些还是一些珍贵之物，先行送来，其它的例如一些古玩，书藉，家具，古董等物都还未送来，怕是塞不下，因此，便想着等婚礼前三日一同与嫁妆送来便是……这样也好，等出嫁那日，都送进东宫去，却是百里红妆……”

    筱竹笑道：“以我看这数目，何止是百里红妆啊……”

    “出嫁大事，这般兴盛，我也高兴，只是外面传言很多，是为不美……”兰夫人道。

    “外面所言，夫人以后别听，听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太子笑着道：“婚姻大事只此一次，连父皇都未说什么，外面那些人不过都是眼红，何必在意？！”

    “太子说的是……”兰夫人笑着道，“不听也罢。听了只是心烦意乱。到时颜颜出嫁，我再为她添些妆，等她进宫，也能好生的与太子过日子了……”

    太子听了便高兴的道。

    “只是现下婚礼不足一月之期，太子殿下还是忍忍，这些日子别再来了，免得再生事端，引忌讳……”兰夫人笑着道：“婚姻也有例，这样确实不好，太子觉得呢……”

    太子浑身一僵，但兰夫人所言，他不得不听，便僵硬的点了点头，连头皮都僵了。

    傅倾颜看他的表情，便有些想笑。

    兰夫人看他如此，也觉得自己像是拆散了别人的恶人。不过却还是硬了硬心肠，道：“这也是为了颜颜的名声着想，不然再传下去，颜颜等进了宫，只怕是……”

    “我听夫人的便是。”太子无奈的道：“我都记住了，夫人放心。”

    他不舍的看了一眼傅倾颜，磨磨蹭蹭的十分不舍的这才走了，只怕人走了，魂却掉了一半在这儿。

    筱竹看了便忍不住笑，傅倾颜便红了脸。

    兰夫人也笑了，道：“这下可是为难太子殿下了，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颜颜，你看看这凤冠霞帔，这织锦，真是美极了……”

    兰夫人眼中似有润色，微微抹了下泪，道：“我的儿，终是长大了，现下也要离开娘亲身边嫁人了……”

    “娘亲，我若嫁了，你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待我安定下来，多接你进宫去小住……”傅倾颜道：“娘亲不必悲伤，只是哥哥怕是赶不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罢了，男儿当建功立业，颜颜放心，娘亲自会照顾自己，只是宫廷之中，步步惊心，进去了要小心……”兰夫人道：“一想就心惊肉跳，放不下心来……”

    “娘亲……”傅倾颜扑进她怀中，喃喃道：“时间过的真快，昨日感觉还小小的在娘亲身边，再过些日子竟要分离了……”

    “乖，不哭，这是高兴的事，娘亲心中高兴着呢，太子是难得的良配……”兰夫人笑着道：“娘亲一生也未曾行过正妻之婚礼，我的颜颜，却是幸福的，旁的不说，只说太子以正妃之礼娶你进东宫，便是对你最大的敬与爱，外界所言，娘亲都知道，太子顶了多少的压力，娘亲心中也一清二楚，颜颜，好好珍惜……”

    “嗯。”傅倾颜红着眼睛应了。

    “好孩子，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若有一日，你与太子之间感情淡了，也不要妄自菲薄，好好活着，知道吗？！”兰夫人道。

    “嗯。”傅倾颜已是哽咽了。

    “进了东宫，虽有太子护着，但也要处处小心提防，这宫中想要你死的人不知凡几，一定要小心……”兰夫人道：“娘亲护着你的只有这些了，其它的，得要靠你自己。进了东宫，你此时还小，不要过早圆房，劝着太子些，叫他先忍一时……也别拦着他与侍女亲近，只要他敬你爱你，便是好的……待到了年纪，再圆房，到时生下一男半女，你在宫中位置稳定，宫外这些说你的是非自然也少了些……”

    “你现在还未及笄，不可过早承你好欢，否则与身体不利……”兰夫人喃喃的说着，“还有，也不可过于贪欢，纵你好欲伤身……”

    明明说的都是羞人的话，傅倾颜却听哭了。

    筱竹听了也是抹泪。

    “筱竹，”兰夫人牵了傅倾颜进了自己的屋子，道：“筱竹，将那小密匣给找出来……”

    筱竹应了一声，便将压箱底的两只小密匣给找出来了递了给兰氏。

    兰氏打开其中一只，道：“这些是在楼中时妈妈给娘亲的，都是一些榻上密术，你可知你父亲为何独独对娘亲爱不释手？娘亲颜色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这个……”

    傅倾颜一怔，打开看了，竟呆了一呆，脸腾的一声就涨红了，上面是各色的姿势。

    “姿势好学，可是风情难学，那些大家女子中多是正妻，拉不下嫡妻的脸面，哪怕学得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久而久之，自然拢不住男人的心，那些男人在外尝到了新鲜，自然会将嫡妻抛之脑后，哪怕再敬，慢慢的也淡了，所以榻上密术十分重要……”兰氏道：“好好收着，以后好好的钻研，不可过于矜持，却也不可流于YIN当……否则，便也失了男子的敬意，这其中的度，你自己把握……”

    傅倾颜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细细思索着兰氏口中的话，她却渐渐明白过来。她虽是绝色，可是上一世，那方面，却与萧若宸极少。一是因为萧若宸一心只在权欲上，在男女之事上甚少有心，二也是因为她只不过是个木头美人，在榻上是一点花样也没有，像根木头，甚至连叫一声也不敢……

    难怪收不住男人的心。

    这一世，这些的确不可取，娘亲说的总是没错的。

    “太子虽爱你敬你重你，可是你也不能拿了嫡妻的款儿，再美的姿容总有凋谢的一天，可是感情若是融洽了，哪怕你老了，他也舍不得丢下与你的情份与过去，你会成为他的一部分，否则，太子身边女子无数，等尝了那些小妖精的妖术，哪还能记得你，再美，也不过是个摆设……”兰夫人道：“对此，娘亲可深有体会……”


------------

第338章 叮嘱

﻿    “颜颜，千万不可左了性子，在榻上，顺着男人一些，但也要有自己的主意，有时候该做主的时候就自己做主，明白了吗？！”兰夫人恨不得将一切都教给她，急的都咳了起来，筱竹便忙帮她顺气。

    兰夫人笑着道：“不急，以后你再与娘亲说也是一样……不明白的，娘亲教你，这一生，娘亲只希望你与太子恩恩爱爱，事事顺心，顺心了，太子别说心是你的，身体也是你的，他的人，还不是被你死死的攥在手里？！至于其它人，样样比不上你，太子又哪能看得上她们？！只怕连脚趾头也比不上你，太子如何能上得去心？！”

    “真性情重要，可是夫妻之间也需细心经营，半分耗不得，不然就成我与你父亲一般下场了，我的颜颜是绝顶聪明的人，定会明白娘亲的话，以后与太子生活，哪怕真吵了架，也定要驭夫有术，千万别离了心，更不能让其它人钻了空子……”兰夫人道：“这其中有太多的关键，颜颜定要小心……”

    傅倾颜点头，头都恨不得低到地缝里去了。

    兰氏知道她害羞，便笑了，道：“这是夫妻间的常事，不必在意，既然人人皆说我们母女是妖孽，便做一个妖孽又如何，只要能收了男人的心，便是一生幸福平安，岂不好，她们没用，那是她们没本事，再嫉妒都是虚的……”

    “男子啊，都是驴，都得顺着毛捋，一时不得心意也是常有之事，切不可意气用事，知道了吗？！”兰夫人道。

    傅倾颜红着眼睛点头。兰氏所说，句句掏心掏肺，字字真金，她又如何不知，因此更是感激，便一字一句琢磨透了的听。

    “还有，这榻上之术，却也不可事事的顺着他，得让他有所惦记，什么叫欲擒故纵，就是这个道理，更别因此伤了身，这其中的度，颜颜自己把握……”兰夫人道：“太子这年纪，怕是最是克制不住的时候，可是颜颜还小，却不能圆房，但也不能因此让他亲近了旁人，先有了别的孩子……”

    兰氏打开另一本，道：“这是口术，颜颜先看看，在圆房之前，也要钻研一番，总要收了太子的心……”

    傅倾颜打开一页看了，已是脸色涨红。

    “好孩子，私下里与太子舍下颜面，这一生，你还愁什么，最尊贵的位置，最爱你的男子……”兰氏道：“如此，哪怕娘亲明日便死了，也安心了，只要太子对你不变心，你就是在后宫十分安全的，你哥哥也能稳固一些，但也叫你哥哥不能步了你父亲的后尘，以后可立功，却不可立大功，只要他能稍微帮衬你一些，却不至于功高震主就成了，不然你们兄妹二人，必不会被朝中有心之人所容，好事便变成了祸事，他要懂得藏拙，唉……”

    傅倾颜红着眼睛应下了。

    “好颜颜，这些都是娘亲的珍藏，如今琢磨许久，舍下老脸都给了你，你要小心对待……”兰氏叹了一口气道：“欲入皇家，必舍其身，在宫中必也是步步惊心，不光要收笼太子的心，这宫中的人心更是复杂，你也得用心找到同盟，才能慢慢站稳脚跟，知道了吗？！”

    “嗯，只是我如今还要娘亲为我殚精竭虑，女儿不孝，”傅倾颜道。

    兰氏咳了一声，笑着道：“看你幸福，我就高兴了，好孩子，进了宫，哪怕太后再不喜你，你也要面上恭顺些……”

    “嗯。”

    “私下里定要小心，太后绝不是善茬，她能一步步的升上来坐上太后这个位置，便知心计其深，不可预估，一定要小心。”兰氏又打开一个匣子，道：“这个是娘亲当年被卖入楼中时身上戴的东西，是块玉佩，还有衣服，以及一些随身的小物件，看这装扮，定不是寻常人家，可惜娘亲却是命不好，大约是被拐了的……”兰氏轻笑道：“交给你收着罢，娘亲怕哪一日弄掉了，给你也是一个念想……”

    傅倾颜看她有交遗物之意，心中已是感觉不妙，道：“娘亲。”

    “好好收着……”兰氏笑着道：“东西虽有些旧了，不过还是好的，楼中妈妈待我出来时都给了我，不然连身世也不明，如今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来历，但至少，有个猜想，证明我也曾经是人家疼爱的孩子……”

    “那保母也是个好的，竟没贪了娘亲的东西……”傅倾颜道。

    “她那儿虽是青你好楼，可是这些物件确实平常，见我当初姿色过人，想着也能捡个便宜，好好培养，自然也就没贪了东西……”兰氏道。

    “可是娘亲若是被拐的，怎么这些东西没被贩子给搜了去？！”傅倾颜疑惑的道。

    “应该是东西藏在衣服内，他们没发现吧……”兰氏也有些疑惑，道：“那时小，我也早没印象了，这衣服虽好，只怕他们不一定会扒了……”

    傅倾颜心中却是极为疑惑，只怕这其中定然还有别的原因。不然不至于这些一直能保留至今。

    真是奇怪。

    她打开匣子看了，拿出这玉佩来，慢慢的心中却是微微一惊，这玉佩看着不起眼，玉质也算不了上好，玉质普通，但是这其中的形状却甚是怪异，拿到灯下看，却能看到里面似有一龙头。

    她心中狂跳，便忙将这玉佩拢入手中，放到匣中放好了。

    “娘亲将这些交待给你，这才能真正的放了心……”兰氏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待等你哥哥回京，有了功业，赐了官邸，再说一门好些人家的亲事，娘亲就能真正的放心了。”

    傅倾颜将这两个匣子叠好，叫了杏雨进来送进了自己院子里。

    兰氏有些疲累了，道：“回去歇下吧，我也累了，与你父亲也歇下，只怕这一个月里都有的忙，虽说诸事已定，但给你的嫁妆，娘亲还嫌少几样好的，得再买几样，还要花些功夫，还有一些衣服，虽找了绣娘做了，但到底不比宫中的雅致，就怕你进了宫会被人取笑，总要催一催……不管如何，都是娘亲的心意。”

    傅倾颜点头应下。

    看兰氏带着傅元台去歇下，傅倾颜这才出来了。

    杏雨道：“只怕要到婚礼前见不到太子殿下了，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忍得住，会不会偷偷来见姑娘……”

    说罢，傅倾颜和杏雨都已是笑了。

    正回到院内，冬青走过来道：“姑娘，偏院那边傅绵锦正在哭闹不休呢，好像是腹痛难忍，在叫骂人……”

    “她还有力气叫骂人，可见疼的并不厉害……”傅倾颜道。

    “今日是第一日，待到明天她就骂不出来了……”杏雨道：“断子药每个月里那么几天都会生不如死，以后有她受的。”

    冬青道：“姑娘要去看看吗，还是有什么吩咐？！”

    “她如此难过，我就安心了，不必管她，每日照常给她送饭送水，让丫头们伺候好她，别让她死了……”傅倾颜道：“侍卫们也看管紧些，有她在，以后傅宇焞便会投鼠忌器，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自是舍不得让亲妹妹死……有她在，我和哥哥与娘亲才有一份安然的筹码。”

    “我记得了……”冬青道：“我马上去吩咐。”

    荷香和夏竹也过来了，道：“姑娘，水都好了，洗一洗睡下吧……都快三更了……”

    傅倾颜点头，脱了衣物，便进了浴桶中。

    “姑娘皮肤真好，再过不到一个月便能进东宫了……”荷香笑着道：“听说太子殿下的东宫有一很大的池子，以后姑娘洗浴，便能用那池子了，也省得在屋子里浴桶中拘束的紧……”

    “我们姑娘国色天香，也只有那样的池子才能配得上了……”杏雨笑着道。

    傅倾颜听了便笑，道：“再好的池子，也是人工池子，哪里及得上天然的温泉的好处，在江南时，倒有奇遇，那里的温泉才舒服，只可惜那时剑在脖子上，担忧小命不保，竟也没什么心情好好感受，如今想来，那儿才是最惬意的……”

    “宫中也有温泉，只是有些年头了，只怕不及山中天然的好……”夏竹笑着道：“不过只要姑娘想要，太子殿下只怕什么都得寻来……”

    傅倾颜笑了，道：“他能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对我的正名，我已心满意足，若是再要一些东西，劳师动众，对他这个国君来说，又何尝是好事？！只怕天下人也要诟病他宠信妖孽，影响国祚了，所以，以后这些话不可再说，他对我好的，我于心感激，却不能当成理所当然。一国之主难做，我不能给他再添难题……”

    夏竹听了便点头道：“我明白了，姑娘。”

    “到了宫中，怕是没有在外面自在，你们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宫中自有其法度，需步步谨慎，切不可大意，”傅倾颜道：“不管是经手的每一样东西，都要留个心眼。”


------------

第339章 大婚

﻿    四人一凛，都点头道：“我们记住了，姑娘放心。那些人即使想害姑娘，也必没这个机会。”

    傅倾颜笑着道：“你们是跟着我长大的，在宫中我能信的也只有你们，其它的宫中人，也不知是谁的耳目，终究不比身边一起长大的可信。”

    “必不负姑娘所信任。”四人齐声道。

    傅倾颜这才闭上眼睛泡澡。未进宫，却已做好战斗准备。为了萧沛与自己，与家人的一切，她必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点也不可大意。

    “姑娘皮肤胜雪，真好……”杏雨笑着道。

    傅倾颜擦干了身子，擦了发，这才到了榻上去休息。

    “留一盏小灯在帐内，我要看些帐目，你们不必陪我，明日还有事做，都去睡吧……”傅倾颜道。

    “这么晚姑娘还要看帐目吗？！”杏雨低声道：“仔细熬坏了眼睛，太子殿下还特意让人传话，别让姑娘辛劳呢……”

    “是啊，姑娘，若是要看，也注意一些，别让火烧了帐子，万一出事，可怎么好？！”冬青道。

    “不碍，我此时精神尚好，睡之前定会吹熄灯，你们放心去睡吧……”傅倾颜道。

    四人见她坚持，这才应了一声，怕她眼睛熬坏了，便搬了两个烛台，去了大大的帐子里。

    这是拔步床，几乎占了房间的一半，因此床内空间极大，将帐子一放下来，倒是亮光越显。

    听外面四个丫头都走了，傅倾颜才将两个匣子都给打开了，她拿出那枚玉佩出来看了，在灯下一照，那龙头便越加明显，她心中已然大惊，明白只怕娘亲真是前朝血脉，只是不知为何会遗落在外……

    也好，这样，她才能活到现在，不然早就死了。

    她忙将玉佩放进匣子里，又看了其它随身的小物件，一套小孩子旧了的衣服和鞋，并没有什么显眼之处，只是却的确是好布做的，还是绸锦，虽不出格，但娘亲当年在被拐前，应也是极富贵的。还有一双小鞋子，以及一条小孩子用的细绢帕。还有一条络子，只是显得有些旧了，还有小孩子绑头发的发带，发带中间还镶了一块蓝玉。

    这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这玉佩，她却极不放心，可是欲将其毁去，却又舍不得。

    到底是娘亲的东西。

    傅倾颜想了想，便将这匣子给小心的锁了起来。然后放到了箱笼之中，压了箱底。

    总而言之，既是个秘密，就让这秘密永远的沉寂下去，她与萧沛也断然不会说出这些来的。

    她回了榻上，心中却是恍然如梦，若是不知道这个秘密该多好，这样便永远也不会有泄露的一天。

    以后近亲服侍的人，除了身边的四个丫头，宫中的人晚间她睡寝之时，却是一个也不能近身了，万一她梦中无意泄露，便是害死了娘亲。

    傅倾颜发了一会儿呆，才打开另一个匣子，里面两本书册，上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字，只有一幅幅图，一眼看去便令人万分羞涩，只是姿态各异，字中也只有介绍其姿势的。画风优美自然，绝对不是凡品，定是上品。只怕娘亲也得来不易。她本不大好意思，但她还是细细的看了，这册子极厚，她一晚也看不完，干脆先看了口术……

    这一本字多一些，介绍怎么样让对方快活的，不光有男对女，还有女对男，姿势倒也多样，看的傅倾颜是面红耳赤。

    前世娘亲怕是没有这个机会给她，她竟不知道世间还有这些东西。

    看到这些，她才知前世真是辜负了自己的美貌，竟做了个呆呆的木头美人，输的什么也不剩。

    萧沛……她捂住烫热的脸，想到以后要跟他做这些，身子便有些怪异。

    夜深之时，便锁了匣子，关起来，睡眠，只是看久了，难免觉得有些孤寂，越发想念萧沛。

    如此，便夜夜一人观看，琢磨琢磨，到底是有经验的，有些琢磨着也会理解了。

    每日琢磨此，又慢慢的等着正日子来临。倒也觉得时光并不难熬，日里还会做一会子衣物，或是荷包等物，这日子便如刀光一般的过去了。

    傅倾颜这里没什么，倒是萧沛实在急的厉害，一日不见，本就想得慌，将近 一个月见不到，晚上总是睡不着，想的很。

    小豆子见他这样，便笑着道：“太子，再过不久就是大婚了，殿下再熬熬时间也到了……”

    太子不说话，只是叹气。

    每日里事情极多，劳神劳力，到了晚间，却连心爱之人都见不到，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以前竟不觉得日子难熬，现在想一想，那些不知情爱的岁月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殿下，要不偷偷的去见见傅姑娘？！”小豆子道：“只是听说婚前见面，真的不好，老人们说这样是不能白头到老的……”

    “胡说什么呢？！”太子眼眸一厉，腾的从榻上坐了起来瞪着他道。

    小豆子立即跪了下来认错道：“奴才胡说的，殿下别生气……”

    太子道：“罢了，这么久都等得了，没理由近在眼前了还忍不得，孤虽十分想念她，恨不得天天去见她，可是……孤更想以后一生的岁月都与她在一起。罢了，也没十日功夫了，熬一熬罢，你明日记得送些东西到兰苑去，孤虽不能亲去，但至少心意要到……”

    小豆子立即点头应下了，心中叫苦，东宫但凡有好的全往兰苑送了，弄的东宫里空落落的，真是好不凄凉。

    “殿下，东宫如今也整肃了出来，殿下看如今还有什么要添的吗？！”小豆子道：“也好让人再添一些……”

    “这些等颜颜进宫，让她安排，哪里有不好的，改了便是……”太子道：“那些桃花种下了吗？！”

    “种了，只是花期已过，想要开花，得等明年了，都是从别处移来的桃树，虽有死的，不过桃树有灵性，活的多些……”小豆子笑着道：“因新移了地方，有些桃树也已结果了，只不过少了些，等长大了，傅姑娘能吃到这桃儿，定是高兴的……”

    太子听了便笑，道：“寝宫也收拾好，越方便越好，别让她进了宫反倒拘束了……”

    “奴才记得呢，殿下不明白的，奴才去问了贞贵妃，贵妃娘娘派了宫女前来看过，样样都是好的，一切都有人安排的妥当着，内务府更是紧张，殿下只管放心，到了日子只穿了喜服去迎亲便是……”小豆子笑着道：“这些不用殿下操心……”

    太子听了便傻乐乐的笑，一想到既将要成亲，竟是心口跳的厉害，再也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几乎是数着日子，终于快到了，宫中处处都是喜庆。

    正日子前三日，内务府与礼部已将嫁妆，聘礼等物全送到了兰苑外面，竟然堵了几条巷子和街道，引的京中处处围观，百姓们也多久没看到过这样的盛婚大事，一时间也是看热闹者无数，引无数人围观。

    到了正日子，午后之时，太子便已着了喜服上了马去迎亲，傅倾颜穿上礼服，哭了一通，与兰夫人告别，便上了轿子。

    兰夫人看着女儿出了门，已是哭倒在筱竹的怀里。

    傅倾颜红着眼睛上轿离去，太子脸上全是喜色，拜别了兰夫人，便打马进宫。

    身后跟着太子妃仪制的轿子，路上百姓众多，太子又不让侍卫们伤了百姓，也不拦着他们看热闹，一时间人人脸上皆是喜色，又有小童，宫人侍人从人群中散喜饼喜果子，围观者一直哄抢起来，也算是热闹非凡……

    拥拥挤挤的便慢慢的进了宫，正好赶上吉时，太子与太子妃刚进东宫，安定下来，那边的嫁妆等物却还未完全上路，说是百里红妆，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太子大婚，举国大庆，宣帝心情极好，病好了，心情更好，早已经早早的出现了，这还是上次出事后，他第一次出现在众臣面前，宫中满是喜庆。有宣帝坐阵，更是热闹威严。

    “陛下，时辰快到了，太子与太子妃已经过来了，可是太后……”大太监为难的道：“老奴已派人去急请，不过太后却是，却是……”

    “她不肯来？！”宣帝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冷笑道：“有朕在，她来不来都无所谓，不来就不来，让她好好在宫中养着，哼……”

    “是……”大太监心道这一次太后只怕将宣帝与太子得罪的更死，他总有不详的预感。

    宣帝只影响了心情一刻，也懒得再理会，只道：“太子的婚事要紧，赶紧抓紧时辰，让他们拜天地……”

    大太监便忙去了。

    文武百官心中再腹诽不甘，在宣帝下面也都是老老实实的脸上带着笑观礼。

    诰命夫人等人都跟着贞贵妃，至少面上是其乐融融。

    太子牵了傅倾颜的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慢慢的走了过来。礼部官员高声唱喏，弄的傅倾颜十分紧张。

    “别怕……”太子道：“跟着孤就好……”


------------

第340章 新婚

﻿    傅倾颜捏了捏他的手，心下大定，跟着他稳稳的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的过礼制。

    宣帝哈哈大笑道：“太子大婚，举国同庆，朕还是第一次在太子脸上看到这般喜悦的笑容，快，速拜天地，众卿与各位夫人也同乐……”

    “恭喜陛下！”底下人倒是齐声。

    宣帝健康，那些不安的心思之人，也都一一的断了念头。说到底，都是怕宣帝的。

    宣帝便看着他们拜了天地，拜了君王，然后对拜。

    完毕后却并未送入东宫，宣帝却站了起来道：“太子妃是宗妇，今日大婚，朕趁此带着太子与太子妃一同去宗庙跪拜先人，也告天下万民，与列祖列宗之意。众卿先在此等候，半刻功夫，朕便带太子前来……”

    “恭送陛下……”众人心中十分郁闷，暗忖陛下果真对这儿媳甚是满意。

    原来外面的传言也不可尽信。

    “太子，携太子妃与朕来……”宣帝道。

    早有宫人扶了二人跟在了宣帝身后，因与宗庙较远，便坐了轿子去了。

    昏礼过后，此时已快天色黑尽。

    宣帝到了宗庙前道：“你们二人既已成婚，应来跪拜先人，还有跪拜你们的母后，今日朕高兴，也让她高兴高兴……”

    进去了，宣帝叹了一声，道：“你们成了婚，朕也了了一桩心事，只是以后你们二人要同心同德，便是国之幸事。”

    “是，父皇……”二人都应了下来。

    太子妃如今头上还戴着红盖头并未取下来，一步一行都需太子牵引着，傅倾颜自是极为信任太子的，所以，一举一动都紧紧的跟随着太子，两人走到了各位先祖面前，上香，跪拜。

    太子心中满是虔诚，与傅倾颜一道上了香，直到走到元后灵前，傅倾颜郑重的跪了下来，太子道：“母后，儿臣今日成婚，母后看了也定会高兴的，对吗？！只望母后在天之灵能够安息，保佑我与倾颜，圆满一世……”

    两人跪了九拜，上了香，太子这才扶着傅倾颜起了身。

    宣帝心中既高兴又空落落的，他上前也上了香，却并未与元后多说什么，到最后长长喟叹一声，道：“走，回去吧，前殿大臣们还等着与太子敬酒呢？！”

    太子点头，便扶了傅倾颜出了太庙。

    宣帝回头看了一眼元后之灵位，喃喃自语道：“这么高兴的日子，朕却只能一人独享，终究是寂寞……”

    太子与傅倾颜一出来，便已有不少宫嬷嬷与宫女都簇拥了过来，宣帝紧随其后。

    礼官笑着道：“陛下，诸事已毕，太子妃娘娘该送入洞房了……”

    太子有些不舍，却只好放了手，道：“去东宫吧，我一会便来……”

    傅倾颜应了，便随着簇拥着来的嬷嬷宫女太监等人一道去了东宫。

    宣帝看太子眼巴巴的看着，却笑了，道：“走吧，一会子就放你去东宫，只是前殿那儿，你多少要去露个脸，一些老臣怕是要敬你的酒……”

    太子点头，道：“是，父皇。”

    宣帝轻笑道：“可惜傅宇恒不在，他是你的伴读，这种场合，照理都应是他替你挡酒。”

    大太监笑着道：“殿下还有旁的同龄的士家公子，老奴早安排妥当，定不让殿下醉着去东宫……”

    太子听了脸便红了一些，宣帝哈哈大笑起来。

    父子二人一道去了前殿，大太监果然安排了好几个士家子弟跟在太子身边替他挡敬来的酒。

    这些人也都是些精怪极了的，自然极为乐于在太子面前表现，所以半分不情愿也无，只想能得太子的青眼，他日入朝为官，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太子有些心不在焉，应付了群臣，到最后还是宣帝大笑道：“太子今日大婚，得偿所愿，众卿便别为难太子了，让他回东宫去罢……”

    大臣们笑着称是，妃嫔诸夫人们也都笑成一团，太子红了面，却谢了恩，脚步匆匆的甩开众人大踏步的回东宫了。

    宣帝在身后更是哈哈大笑，道：“洞房花烛夜，就连皇儿也是急的不行啊，罢罢罢，太子去了，朕与众卿便在这儿乐一回，好好庆祝一番吧，太子大婚，举国同庆，明日会有恩赦天下的旨意下达，朕身体尚未痊愈，太子也需罢朝三日，若是有急事，再进宫禀告，无事，众卿也休沐三日，共同庆祝……”

    “多谢陛下……”众臣们笑着应了。

    一时间歌舞升平，大殿之上，便全是丝竹琴弦之声。

    大臣们笑笑闹闹，良久都不歇，整个前殿都灯火通明，一时间觥筹交错，笑声不绝于耳。

    席上只有慕无双十分淡定，虽在喝酒，但是喝的却并不多。

    宣帝看了他好几眼，还是觉得看不透此人。心下多多少少自是有些防备，不过这种日子，他自是不会多纠缠。

    众命妇们也都与贞贵妃笑闹不已，直到夜宿之时方才散了。

    宣帝体力不支，看着众臣笑闹了一会，便悄悄的带着大太监出来了，贞贵妃瞧见，有心想过来陪着宣帝说说话，却被众命妇缠的脱不了身，便只能作罢。如今她又是宣帝后宫第一人，若是走了，又怕这些命妇被其它人给缠了去，自然留恋权势，不肯放过这个与众命妇交好的机会，两下思量，便丢开宣帝这事不提……

    整个宫城今日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各宫走廊下都挂满了红灯，像条曲曲折折的美丽的龙蛇，十分亮眼。

    宣帝叹道：“真是美呐……”

    大太监知道宣帝又是想起了元后，便不多言。

    “当年朕与元后大婚时，是否也是这般美？可惜那时朕与太子一样，一心求切，哪里顾得上看得这些美景，注定是错过了……”宣帝说着便笑了起来，道：“如今太子只怕也与朕当年一样，眼睛里只有新娘，哪里还能看到这些美景……想一想，真是美好。”

    “元后娘娘若是知道太子殿下大婚，定也是极高兴的，又看到陛下殚精竭虑将太子教养的这样好，必也是极高兴的……”大太监道。

    “她心慈，与这些后宫中人皆不同，哪怕傅倾颜微有瑕疵，她也只会怜惜更多……”宣帝道：“有时候朕想到她会这么想，自然也就对傅倾颜宽容很多……”

    “如今傅姑娘已是太子妃了，”大太监笑着道。

    “正是……”宣帝失笑，道：“该叫太子妃了。”

    宣帝走了几步，看着这步宫城的美景，身后远远的跟了不少的护卫，并不上前打扰。

    “陛下是否还在为太后娘娘未来而生气？！”大太监道。

    “哼，朕自是听到了百官与诸夫人的窃窃私语……”宣帝道：“太子大婚这样的事，太后竟也能这般耍性子。”

    宣帝的脸色有些沉。

    大太监道：“百官的议论，老奴也听到了一些，的确是有些不好听。只怕百官都会传言，太后必对此婚事不喜，传出去，又是一场祸事。”

    宣帝听了自更是不愉，道：“太后越老越发的糊涂了，以后朕不再管前朝之事，他这番得罪太子，以后在太子心中，只怕一丝份量也无。真是不知所谓，真以为摆着长辈的款，太子就一定能将她放在眼中吗？！太子虽不说，朕最是了解他，他虽会顾忌着血缘亲情，但他心中着实是淡薄之人，对这些看的极淡，太后本就不喜太子，与太子不甚亲近，到如今五次三番的让太子心中不悦，以后后宫……”

    宣帝道：“朕是否该让太后再移去五台山吃斋念佛？！”

    “太后年事已高，只怕来回奔波之苦受不得，最重要的是，万一陛下真这么做，外面更是猜测纷纷，现在有些朝臣不服太子殿下执政，若是说太子不孝，可是个极大的帽子……”大太监道，“陛下也请息怒，人老了，有些执妄也是有的，太后娘娘想必也是一时想差了……”

    “也罢，省得来回折腾，朕知道她是恨朕，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只好便迁怒于太子，”宣帝哼了一声，道：“让她好好养老，后宫之事，全凭贞贵妃做主……”

    “是，老奴省得了……”大太监应了一声道。

    宣帝轻笑道：“待太子得了禅位，这后宫也该是那丫头做主了，只怕太子求之不得，生怕她被欺负呢？！”

    大太监听了便笑道：“这倒与陛下当年如出一辙。”

    宣帝睨了他一眼，道：“你倒会说话，我们萧家的确是易出痴情种。以后朕也让着她些，免得太子与朕生气。真用起情来，只怕太子也是六亲不认的……”

    大太监听了提心吊胆的，也不敢多嘴，只是陪着笑。

    “待太子大婚，诸事定下，再去泰山一趟……”宣帝道：“如今诸事不稳，还是等等吧，免得朝政动荡不安。”

    “朝臣们自是多有顾虑的，谈及此事的也多……”大太监道：“其实老奴觉得禅不禅让都无所谓，如今太子殿下已掌玉玺和军权，何尝又不是名正言顺，大权在握？！”


------------

第341章 太子妃

﻿    “只是有了位才有真正的名正言顺，你不懂！”宣帝道：“国无二主，朕若霸着这位子不让，只怕有心人定会想法在其中滋扰生事，国不安生……”

    宣帝又走了几处，笑着道：“等朕也退下来，你便陪着朕出宫去走走，这么多年，朕也没正儿八经的看看外面的风景……”

    “是……”大太监便忙笑应下。他知道陛下是真的生了退意，真正的让权与太子，并且想要离开权力中心，等太子大权稳固了。

    “瞧瞧，东宫那边的宫灯，可是更美些？！”宣帝笑着道。

    “正是呢……”大太监道：“真美，现如今，怕是殿下早乐开怀了……”

    宣帝听了便哈哈大笑。

    夜已深了，不少大臣都醉了，一一的被禁卫军扶出来安全的送回了府，宫门处一直热闹不已，而此时的东宫里，更是热闹非凡。

    太子脚步匆匆的回了东宫，还未进去，却已被宫嬷嬷拦住了路，笑着劝道：“殿下，怎么这般早便来了？！太子妃如今尚年幼，只怕不能圆房，殿下还是别进去了，待圆房那日掀了盖头也是一样的……”

    太子急了，跺脚道：“孤又不是禽你好兽，怎的就，就……会对她……孤只是想见见她，如今她是孤的太子妃，孤还不能见她了？！”

    太子急的脸躁的慌，又红透了，又急，眼中都带着凶戾之光了。

    小豆子见了，便忙笑道：“嬷嬷，我知道你是宫中的老人了，知道这些规矩，可是殿下是个心中有数的，虽不能圆房，但到底也有先掀盖头的先例，况且房中还有别的礼节呢，不如一并行了也是一样的……”

    宫嬷嬷见太子急的很，一时也有点犹疑，可又怕惹怒了他，便笑着道：“实非老奴有意阻拦，只是太子妃美貌倾色，怕是殿下喝了酒会……会……”

    “孤又不是……”太子道：“孤心中有数，有什么礼节，你尽管行了便是，别拦着孤……”

    宫嬷嬷拦不住他，见他非要进去，又是急又是无奈。只好与其它嬷嬷么一样也跟着进来了。

    殿中一时倒挤了不少人，全都防备的盯着太子。小豆子见了竟有些哭笑不得。

    太子此时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走到傅倾颜面前，却又不敢说话，只是呐呐的道：“……颜颜，你，你饿不饿？累了一天，怕是饿了吧？！”

    见他手足无措，说出的话，各位宫嬷嬷们也是目瞪口呆，随即松了一口气，可见太子也只是甚为欢喜，并没有真的要圆房之意，她们这才真的松了气。太子妃绝色倾颜，只要是个男子，没一个能把你好持得住的，现如今看来……只怕是太子欢喜过头，都头足无措了。

    傅倾颜听他说话，也觉得有些好笑，只不过碍于宫嬷嬷在场，她便矜持着没说话。

    太子见她半天不答，上前一步，似乎是想将那红盖头给掀了去，却被宫嬷嬷给牢牢拦住了，笑着道：“殿下，拿这个秤来，取意称心如意……”

    太子便忙接了，想上前，却又有些迟疑，到最后还是给取下了红盖头。

    烛光之下，傅倾颜身着盛装，一身大红袍衣，侧边却是金丝线，整个袍衣上面便是四尾凤，那么抢眼，更衬的她本就出色的脸容，竟像是那凤凰转世一般。

    太子呆滞住了，呆呆的立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她。

    傅倾颜略微抬起头，眼中似有水光，看着他这副呆鹅样也是笑了。一时间屋内人看到这笑容，都有些震惊，不禁都跪了下来道：“恭喜太子与太子妃喜结良缘。”

    傅倾颜脸如娇花，一上妆，更是美的天怒人怨，让太子都有些不敢动。

    这对璧人，看上去真是配极了。

    况且太子也是一身大红袍服，上有四爪金龙，他头戴金冠，脸若冠玉，青年的身材恰到好处的修长美好，一双美目此时略微呆滞，更显得他的脸红了一些，与傅倾颜确是极美良配。

    “殿下，殿下……？！”小豆子看他只顾发呆，便跪上前拽了拽他的衣服。

    太子这才傻呆呆的反应过来，随即傻乎乎的笑，道：“颜颜，你真美……”

    小豆子为这样的傻太子觉得丢脸极了，就连原本有些紧张的嬷嬷们也不禁笑了。

    新娘只有被掀了盖头才能说话，她便笑了，道：“你喝酒了？！一身酒气……”

    “未，未喝多少，其它的都被挡了……”太子喃喃道：“只是身上沾了些酒气，你若不喜欢，我去换一身衣裳……”

    “不用，”傅倾颜笑着道：“还真有些饿了，你吃过晚饭了没？”

    太子便摇了摇头，傅倾颜道：“我们一起吃些东西罢……”

    太子傻乎乎的点头照办。

    小豆子忙招呼各位宫嬷嬷出去，各位不肯干，可也不好得罪太子身边的总管太监，只能不甘不愿的出来了，一面轻声道：“……可是还有一些其它礼节未完呢……”

    “不是说现在不圆房，这些可以等到圆房之日时才办吗？！”小豆子笑道：“我也是在宫中呆了多年的老人了，各位嬷嬷可别欺负我年轻。”

    “可是即使这些可以等，但殿下绝不可在太子妃这儿过夜……”宫嬷嬷道：“这些都是有忌讳的……”

    “忌不忌讳的只有太子说了算，”小豆子轻笑道：“各位嬷嬷在宫中也呆了多年，还弄不清这宫中如今是谁做主吗！？各位嬷嬷是否真要摆在宫中多年极懂规矩的款儿来，随你们的便，只是太子妃良善，太子也高兴，哪怕顾忌着刚成婚一时，不好拿你们如何，可是可不会迁就各位嬷嬷一世，要怎么做，你们自个儿惦量，这宫中啊，规矩都大，可是规矩这个东西，向来都不是束缚主子们的理由，规矩要不要守，怎么守，要不要改，都由主子说了算……”

    这些嬷嬷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一听便是一凛。

    “各位也别欺太子与太子妃面嫩，以后各位也是要服侍太子妃的人，若是懂规矩，不该管的别管，太子妃敬重你们，以后必是重用，可是，太子妃可不会迁就你们一世，你们可想清楚了……”小豆子不咸不淡的笑着道：“哪怕各位在宫中根基深厚，以后是在主子面前伺候，继续风光，还是被打发出宫，或是到别的地方当差，可都是主子一句喜怒的事儿……”

    几个宫嬷嬷已是微微一凛，忙对小豆子道：“多谢总管公公提点……”

    “各们都是老人了，想必一点就透，以后别事事的就说规矩二字，就连我听了都烦的很，更别提太子妃娘娘了……”小豆子笑着道：“太子与太子妃感情深厚，各位可别想差了，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到时掉了老脸子，可别来求我……”

    “不敢不敢……”几个宫嬷嬷忙应下了，一想便是这个理，心中便砰砰的跳。

    小豆子挑了一下眉毛，道：“宫中大变，贵妃再是重，也抵不过太子妃啊，明白了吗？！”

    他一掀衣摆，笑着道：“这儿有我守着呢，各位嬷嬷且散了吧，明日一早还要服侍太子妃呢……”

    “这……”几个嬷嬷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退下。

    “太子是心中有数的人，你们不用担心，且安心歇着去罢……”小豆子说的不算客气。

    “可是，太子与太子妃实在不能歇在一处……”

    “成了婚为何不能歇在一处？！”小豆子轻笑道。

    几个嬷嬷有心又想以规矩说事，到最后只得作罢，将到口中的话给吞了下去，十分担心的下去了。

    她们一走，小豆子轻笑着对其它太监宫女们笑着道：“你们也是，以后多好好的服侍太子妃娘娘，若是有一点儿不好，别说太子殿下，便是我，也得扒了你们的皮……”

    “是……”这十几个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赶紧的跪下应了。

    屋子里的饮食都是现成的，正寝殿极大，外间还有一个蒸着食物的炉子，上面是热乎乎的糕饼等物，不过都是红色的，其它食物倒是没怎么上来。

    此时两人饿的极了，也不顾忌，只是拿了糕饼便分食起来。

    太子怕她吃的噎了，又有心让人上些更好的吃食来，却怕有人来打扰了这一刻，一时便顿住了没舍得叫人。

    太子给她倒了些茶水，道：“颜颜，喝些热茶，今日辛苦你了，竟让你水米未进，我也不知成个婚竟这么多礼节，这么久的时间……”

    “今日四更天便起了，到现在确实累得慌……”傅倾颜道：“你累吗？！”

    “还好……”太子看着她，道：“昨夜一夜未曾闭眼，实在不怎么睡得着……”

    傅倾颜道：“可你今天还真有精神，若是我只怕累的倒下了……”

    她锤了锤脖子，道：“这凤冠只怕有十几斤重，戴了一天，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我给你取下来……”太子忙上前来道，“颜颜穿这身衣裳，戴这些，真美……”


------------

第342章 之夜

﻿    傅倾颜听了便笑，尤其听着他痴迷的语气，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个呆子……”傅倾颜的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颜颜……”太子听了有些手足无措，二人独自相处，太子便微微涨红了脸，手忙脚乱的将傅倾颜的凤冠给小心的取了下来，道：“颜颜，累了便歇下罢……今日，我，我可以不走吗？！”

    “好，”傅倾颜笑着道：“你我是夫妻，自然要歇在一处……”

    太子心中狂喜，笑着应了，知道今日礼未毕，自是不能圆房的，虽然知道留下来，自己定会难熬不已，可他就是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这儿……

    “颜颜，我们交杯酒还未喝……”太子道：“喝了交杯酒，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嗯。”傅倾颜执了杯，与他一同饮下。

    太子红着脸，笑吟吟的与她共饮了酒，傅倾颜见他眼中的水光，不觉间，脸也是微微的红了。

    “颜颜……”太子握紧了她的手道：“真好，终于娶到你过来，愿这一生与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嗯。”傅倾颜红了脸，放下杯子，倚进他的怀里。

    太子心满意足，脸更是躁红了些，道：“……不如……歇下罢，你也累了……”

    傅倾颜应了，道：“我给你拆冠发……”

    太子心中狂热，傅倾颜绕到他身后，将他发上的冠玉金带都给取了下来，二人的发都顺在背后，一时间竟是相互对视，默默无言，只是眼中却饱含深情。

    太子突然取出一锦囊，又找了剪刀，剪了她的一小束发，用红线绑了放到锦囊中，又取了自己的一束剪了同放入进去，然后将锦囊束紧放到枕下。

    “白首不相离……”太子抱住了她。

    “嗯。”傅倾颜心中满是甜蜜，眼眶已是微润了。

    “颜颜，洗了面歇下罢……”太子喃喃，已是哑了声线。

    傅倾颜点头，在成婚前一天，她已经彻底的洗过了，面上也绞了汗毛，到如今也只需将脸上的脂粉洗尽也罢了。

    外间殿上都有现成的热水，兑好温度，太子甚至亲绞了巾帕给她洗脸，一面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脸上脂粉香气实在是繁重，傅倾颜早就有点累，自然也不拘谨，接了帕子便细细的将脖子上的脂粉洗了。

    粉嫩嫩的脸与脖颈，倒比施了妆时更多了一些艳色，尤其是那颈部的血管还似都能看得轻，更多了一分细腻与生动，太子喉间一紧，难免在这新婚之夜想到那方面去，便有些不大自在起来……

    “你也洗洗脸……”傅倾颜道：“早些歇下吧，不早了……”

    “嗯。”太子心不在焉，随意的接了帕子，就着她洗过的水随意的洗了洗，想到身上都是酒气，便将红色外袍都给除去了，便进了拔步大床里面。

    拔步大床至少有一整间殿一半多大，进去后放下帘子，傅倾颜已是除去了外面的袍服，只着一红色的里衣，已经坐到了脚榻上。

    太子一进来便觉得更躁你好热些，犹豫徘徊良久，也坐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抱住了。

    “颜颜……”太子喃喃道：“你可要快些长大，我已有些等不得了……”

    二人盖上被子，交颈而卧。

    傅倾颜听了他这话，脸也微微红了些，明显的感觉到那里正被抵着。热热的，硬石更的，厉害的紧，傅倾颜一想便知道。

    这种时候，哪怕是圣人，也是撑不住的，更何况是情到浓处的萧沛。

    傅倾颜转过头，便看到他深遂的眼眸，不由的心也热了些许。傅倾颜不由的脸也更红了，不怎么敢看他。

    萧沛却是目不转睛，眼中全是深情，他不知所措，可是却是不由自主的亲近。忍不住就凑的她更近了些，亲了亲她的脸，见她并没有拒绝，胆子更大了一些，便吻住了她的唇，一时间辗转着，深入着，再一翻身，人已经从背后抱着她，到正面二人相对，其间竟连一根针的缝隙也无……

    傅倾颜心疼他，也微微有些情你好动，便搂着了她回应起来，不知不觉间，两人衣服乱了，呼吸乱了，发丝也都搅在了一处。

    “颜颜，我的颜颜……”太子的声音哑着，眸极度的温热如火的看着她，恨不能将她给吞到肚子里去。

    傅倾颜微颤着手，便用腿勾住了他的腰，慢慢的用手开始解自己的衣物……

    萧沛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感动，道：“颜颜，不可，你还未及笄，不可圆房……”

    可是偏偏最要命的是，他有些控制不住。

    傅倾颜听了便道：“虽未及笄，可是，你我已是夫妻，做了什么也是无可厚非……”

    太子有些犹豫，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可，你身子还小，若是过早，对身体不利，况且，你我刚刚成婚，能天天看到你，我已心满意足，现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东宫，若是知道我们已圆房，只怕更有不少人要攻及你了，颜颜，我舍不得，我不想他们说你是勾你好引我的妖孽……”

    傅倾颜听了一时也是默默无语，看他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免间就有些心动莫名。

    这样为她着想的萧沛，让她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萧沛其实年纪也不算大，可是却有一种稳重和成熟，十分善解人意，并且极为她着想。

    傅倾颜推开他起了身，从四个丫头跟着她进宫时随身带的匣子里拿出那个密匣，再回到床你好上，轻轻打开了，红着脸，羞涩的道：“……这两本画册是我出嫁前娘亲给我的，你看看……”

    太子拿过来看了，那一本倒没什么，因为宣帝也给了一本差不多的给了他，他早看过，最重要的是那本口术，他却没接触过，宫中毕竟还是忌讳这些的，所以这无疑是给了太子一个开通新世界的大门，他看的目瞪口呆。

    “颜颜，你……”太子怔了怔。

    傅倾颜不怎么敢看她，轻轻道：“……娘亲说，不能圆房时，这个可以增加情你好趣……”

    太子已是愣住了。傅倾颜更是脸微涨红，转过身脱了衣服，又颤着手来脱他的。

    这对萧沛来说太过震憾，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待反应过来后，二人已是坦诚相对。

    傅倾颜身上肌白如雪，太子一时看的呆滞了，那一处就不争气的更大了一些。直觉得自己实在是丑态毕露，更是觉得脸上涨红的实在难受至极。

    “萧沛，我帮你……”傅倾颜亲了亲他，手微微颤抖，已是横跨着坐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相对，更是羞涩难言，又觉得世间最热的火源大约也没他们之间热了……

    她俯下头，在萧沛还未反应过来时，已是含住了那一根。

    太子吃了一惊，大惊失色道：“……颜颜，不，不可……”

    傅倾颜却未动，太子实在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不过是微用齿动了几下，他就已经缴械投降，傅倾颜技术实在不堪，用牙齿还刮伤了他的那一根，可是太子太激动，一时间傅倾颜躲避不及，竟生生的吞了下去，一时被腥臊的满脸涨红，想吐出来已是来不及了……

    太子尴尬不已，又觉得丢脸至极，忙道：“……颜颜，你怎么样……这，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激动就……”

    他盖着脸，惊慌的看着她。

    “不碍……”傅倾颜摇摇头，缓了口气，道：“太激动了都会这样……”

    “颜颜……”太子微微一哽，道：“我也帮你……”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不行……”

    “有何不可……”太子喃喃道：“你看这上面也有这样的……”

    “不可……”傅倾颜羞红了面道：“不行，我，我怕……”

    “不要怕……”太子撑到她身上，将她放平了，手盖到她的腿上，喃喃道：“别怕，是我，我是萧沛啊，有什么可怕的？！别怕，我的颜颜……”

    傅倾颜心中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还是十分抗拒，道：“不，不行，不可以……”

    “乖……”太子迷恋不已的看着她，她身上真是一根杂毛也无，那一处光光净净，像个圣园……他一时都完全被迷住了，忍不住先亲了亲她的脖子，让她先放松，温柔的根本不像话……

    又亲住了她还未发你好育完全的小包子的顶端，傅倾颜惊你好喘一声，想叫却又生生的忍住了……

    她怕的浑身都在打颤，颤你好抖，想拒绝，却又不忍心。忍不住就用手勾住了他的头，紧张极了，眼中全是迷茫。

    温热的舌，再到肚脐，再到那一处洁净之处。

    太子似乎找到无限乐趣，完完全全的被她给迷住了。

    他从前从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乐趣，还有这样的世界。

    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他恨不得能将她生吞了，哪里会嫌脏，一时间便伸了舌头，轻轻的触了进去，却并不深入，只是在周边打转……

    可是即使是这般，也足已让傅倾颜惊喘不定，颤你好抖个不停了。


------------

第343章 燕尔

﻿    她从不知道，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乐趣，还有这样的趣味，这是她前世从未得到过的感觉。那么快乐，有种濒死般的快乐……

    太子像头试探的小兽，频频的出入其中，根本已是再也控制不住，手更是不老实的在她滑腻的肌肤间来回打转，爱不释手。

    傅倾颜快被他折腾的疯了，一开始她死死的咬着牙，不肯叫出声音来，到后来就已经没了理智，尖叫起来，婉转低哼，如倾如诉……

    外面小豆子以及服侍的宫女太监等人已是微微一怔。

    小豆子暗叫不好，暗自揣测，难道，难道……太子殿下没控制住，竟真的圆了房？！

    这可怎么好，只怕要受人非议了？！太子妃毕竟年纪还小。

    杏雨等四个丫头更是面面相觑，一时间被这声音弄的也是面红耳赤。不由的竟避远了些。

    小豆子听这声音，便知事情定是无可挽回了，暗忖罢了，认命罢。

    不过这声音，只要是个男人，若是听了，都得发疯，更何况是太子殿下面对如此美色，又哪里能把你好持得住……

    是个男人都把你好不住啊，以后有了太子妃，这东宫，这后宫，又哪里还有旁的女子的立足之地。

    听听这声音，哪怕他是太监也早酥了半边身子。

    小豆子觑了眼其它的太监宫女们也都红了脸，在那儿扭扭捏捏的。

    “你们绷紧了皮，有些话最好别胡乱往外传，听到了吗？！”小豆子道。

    众人忙应下，本是严肃的场面，却听殿内突然传来太子妃的一声惊喘，凭添的让这场面更多了一些暧味和尴尬……

    小豆子心中暗暗叫苦，以后……守夜的人可苦了去了。

    傅倾颜虽还未及笄，却已是来了月事的，自然也有感觉，而且还很大。

    这是本能反应，到后面，那一处竟如小溪一般流出多少的溪水来，竟全被萧沛吞入腹中，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傅倾颜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花，到高处下来后，有些不真实的茫然感，竟抱着他已是哭了。

    “颜颜……”太子吓了一大跳，忙搂住她，道：“可是吓着你了，是我太轻狂了些，你别怕，你我夫妻，做这些亲密之事是本能，况且以前不知道这些便罢了，以后，我却无法罢手……”

    太子喃喃道：“我本不是好你好色之人，可是面对颜颜，我想亲近些，更亲近些……”

    傅倾颜眼泪直下，却是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轻颤道：“……很舒服，我有些害怕……”

    太子却是笑了，道：“原来你也有感觉，这样便好，别怕，这是人之常情，我只怕不能取悦你，这样才好……我也很舒服，舒服极了……”

    傅倾颜还是涨红了脸，从高处下来后，那里更觉空虚。

    “脏的很，你怎么就……”傅倾颜道：“以后别这样了……”

    “可是我却觉得很香甜，如花你好蜜一样……”太子微微嗅了嗅道：“颜颜一点也不脏，不信你闻闻我口中的味道……”

    说罢人已是亲了过来，傅倾颜一时架不住，便被他侵的无一丝后足之地。

    男子于这方面竟是无师自通的，一点就透，太子如今更是缠的她不肯罢手，傅倾颜拿他没了法子，只能任他去了，不再管他，太子却如那狗皮膏药般，粘在她身上，竟再也撕不去，二人一时纠缠的如二条蛇一般翻滚撕着在一处，床榻之上，更是一踏糊涂……

    他真是吃上了瘾，傅倾颜被他吃了三次，竟是一点力气也不剩了，明明是累极了，却是了无睡意。

    她睁开疲惫的眼睛，看着精神奕奕的他，真是自叹弗如。

    原来萧沛也有这样野性，撕缠不休的一面。

    以后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撕开，怕是难了，男子一旦纵得他，以后想要立规矩却也是不成了。

    傅倾颜有些恼懊，却也是没了办法。

    太子哪里肯罢休，见她累极了，便不再折腾她，只是让她微微侧过身，将那如铁你好棍一般的物件轻轻的搁到了她的腿JIAN，原来这世间，情才是最好的催QING药。

    他对她有情，更是爱到心肝都疼的慌，碰轻了怕她不快活，碰重了又怕她疼，不碰她，根本控制不住，真真是心肝都要揉成一团乱。

    看她眼神中全是哀求的水光，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令太子好不心疼，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中，喃喃道：“……颜颜，我忍不住，怎么办，怎么办……”

    他轻轻的动着，一面细细的啄她的耳朵，爱恋不舍。

    傅倾颜只觉得心跳都快停了，那一根上的每一寸脉动，都能感觉到那么清晰……那么的动人。

    太子无法想象，连现在都快疯了，等到了真正圆房那一刻，他会不会高兴的快要死过去。

    傅倾颜拿他没了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太子得了意，便微微动的大了些。傅倾颜折腾的浑身没了力气，只能轻轻的喘着。

    “颜颜，颜颜……”太子也不知到底折腾了几回，到了歇时，天光却已是大亮了，床榻之上一片狼藉。

    太子也没让人进来，只是看着累极的她，搂着她盖上被子睡了。

    到了醒时，已是午时，外面的人早等的快要发疯，那些宫嬷嬷们见还未起，更是要叫人起来，却被小豆子给拦住了。

    新婚燕尔，他如何能打断了太子的好事。

    小豆子倒一点也不怕，只吓的这些宫嬷嬷不轻。

    听着外面的躁杂之声，傅倾颜终于悠悠醒转，她实在累坏了，瞪了他一眼，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席被子，雪白肌肤处，更是寸寸红痕，细看一眼，竟是没一处好皮。

    太子既心疼又满足，道：“我已给你涂了药，很快就能好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傅倾颜道：“一夜未睡吗？！”

    “我睡不着……只眯了一小会……”太子凑近她道。

    傅倾颜眼尖，看那口术一书已被他看到了尾，心中便咯噔一声，道：“你竟如此纵着自己，一夜未睡，竟看这个看了一宿？！以后再不可像昨日那般了……”

    傅倾颜瞪着他，又气又恼又羞又臊，绝色的脸虽是瞪了眼睛，却没什么威慑力。

    只是萧沛依旧心砰砰直跳，只觉得她什么表情都好看，但最好看的还是在意乱情迷之时，脸上的茫然表情。那么的动人。

    太子却握住了她的手，抱住她，道：“以后，这可不行，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只有在床你好上不成……颜颜，我快疯了，我恨不得日日与你厮磨，一刻也不离开你……”

    “果然世间男子偿了这趣味，就，就不是人了……”傅倾颜无奈不已的喃喃道。

    太子听了便轻轻的笑。只一夜亲密相处，他竟有些油滑了，再无昨日之前的羞臊，变得没脸没皮了起来。

    傅倾颜气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眼见抱着自己的他的那一根又要作孽，她吓了一大跳，道：“起吧，我饿了……况且现在也不知什么时辰了，该去给父皇请安才是……”

    “不必在意，父皇不会生我们的气，其它人，更不必在意……”太子道，“聪明人，知道过个场面也就罢了，若是那等不聪明的人想借此发作，她们也未必有这个资格……”

    傅倾颜听了一怔，正想问清楚，那边宫嬷嬷已是急的不成，在殿外道：“太子，太子妃，该起了，现在都快午时了，太后娘娘那边还等着太子与太子妃请安敬茶呢……”

    傅倾颜没说话，太子听了却是轻轻哼了一声。他却一点也不急，在她耳边微亲了一口，道：“我们起罢，肚子饿了，先吃东西要紧，今天我与你哪儿也不去，只在这屋子里呆着……”

    傅倾颜心想莫非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不成，可是她在这儿也不好问。

    “进来……”太子的声音有些威严暗哑，气势十足，道：“小豆子，打水来，准备膳食，要好克化的，速来……”

    “是……”小豆子便忙让人去了。

    太子微掀了帐子，已有太监端了他的衣服过来，太子随意的披了。那边小宫女正想端衣进去帐子里，却被太子拦住，拿了里衣进了帐子里给傅倾颜套上了。

    里面动静没了，宫人们才敢挂起帐子来。

    里面的傅倾颜娇艳如花，一副早被灌溉过的极致美艳。

    四个宫嬷嬷心中一沉，上前道：“太子妃，让奴婢们来服侍您罢……”

    傅倾颜却是微微一笑，道：“不敢劳烦嬷嬷们，让我的四个丫头来罢……”

    四个宫嬷嬷一怔，道：“太子妃已是东宫之主，当自称本宫才是……”

    “我与她们亲近，不必在这儿摆这个款儿，”傅倾颜见她们不好打发，心下也知这些宫人们怕是不一定能真的敬她，将她放在眼里，便道：“杏雨，你们在外面吗，快进来……”

    杏雨四人没品没级的，一进宫便被排挤的厉害，早被宫人们连早上端水进来都没个位子，一时气恼不已。


------------

第344章 妖女

﻿    现在一听傅倾颜叫，这下才真正的眉开眼笑了，挤开身边的人，忙都进去了。

    “太子妃，奴婢们来给太子妃梳妆……”杏雨笑着道。

    “还是你们服侍的惯……”傅倾颜道：“打水洗面，梳妆罢……”

    太子便在一边看，也不肯走。

    宫嬷嬷往床榻里瞧了好几眼，暗忖这般的乱，两人又宿在一处，干柴烈火的，况且昨夜确实听小太监们说里面有动静，却没看到有落红……

    她们心下生了狐疑，却只能凑近太子妃看，想细看看到底哪里不对。

    杏雨等人看了傅倾颜脖上的红痕，脸也已是微红了，想了昨晚的动静，便笑着不说话，她们知宫中处处是规矩，这么多人在，她们也不敢问，只是帮着傅倾颜梳妆。

    太子一直站在后面看，衣衫不整也浑然不在意。

    宫嬷嬷终究是不甘寂寞，看傅倾颜状态，像是昨晚定承了欢，可是未见落红，她们也无法交差，一时间心中思绪太多，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四人面面相觑一眼，一人上前道：“殿下，太子妃，昨夜可是已圆房，这……这一些礼节尚未完成，如何能……提前圆房？！这怕是有所冲撞。”

    太子听了已是大怒，微哼一声，却不好在新婚第二天发作，只道：“你听何人说孤与太子妃圆过房了？！”

    “这……”宫嬷嬷听了更是为难不已。

    “昨夜……”

    “昨夜孤与太子妃宿在一处，炳烛夜谈一宿，有何不可……”太子瞪着她，宫嬷嬷吓的不轻，已是跪了下来，不敢再说话了。

    “出去……”太子冷冷的道。

    宫嬷嬷们不敢再说话，便径自都退去了。

    “你们都出去……”太子对底下的宫女太监道。

    众人便也都呼拉拉的全出去了。

    太子口中吐出一口浊气，道：“人多口杂，如今是我们新婚，待新婚过后，颜颜再看着清理了这些人，他们怕是这宫中人的眼线，不少有心思不纯的……”

    “好……”傅倾颜道：“你我寝宫也不需这么多人伺候，这么多人我看着头疼，我又不是讲究排场之人，有这四个丫头，就好了……”

    “嗯。”太子轻应一声，道：“宫中若有闲言碎语，颜颜也不必听，这宫中没人敢给你脸色看，若真有，不必理她……”

    “你说的可是太后？！”傅倾颜道。

    太子脸色一沉，道：“昨天我们大婚，她竟连出现也没有，现在倒摆起太后的款儿来，让我们去敬茶？！除了想给你下马威，我想不到旁的，她既病着便一直病着罢了，我们不必去敬茶行礼。”

    傅倾颜听了也点了点头。

    太子微微束了发，又套了一件外衣，道：“我去催催早膳，再去让人给父皇传个话，颜颜等一下我……”

    “嗯。”傅倾颜微微应了。

    看着太子出去，杏雨才道：“太子妃，不去给太后请安，可有不妥？！”

    傅倾颜笑着道：“你们不必怕，有太子这样说，不会有不妥，这宫中早已经情势不同了，可惜太后还不懂这变化，或者是不承认这变化，非要给太子添堵，她既不喜欢太子，我又何必这么上赶着去巴着她？！”

    “那宫中其它人？！”杏雨道。

    “后宫品级最高的是贞贵妃，她唯太子马首是瞻，不会如何的，至于其它人，我是太子妃，她们见了我还要向我行礼……”太子妃笑着道：“不必急着见礼，至于陛下就更不必担心了，有太子在，陛下又从不是在意这些的人，怕是纵容的很……”

    “说的也是，昨天新婚，陛下就已经带着太子妃去了太庙，可见也不会在意这些小节……”杏雨这才放下了心，道：“太子妃可真有福，这下倒不必担心了……”

    “宫中虽处处是深渊，但只要嫁了进来，我在后宫的品级，除了太后，谁又能真正的在明面上敢给我难堪呢？！”傅倾颜笑着道。

    四人这才放心的笑了。

    “姑娘，昨夜……”荷香道。

    傅倾颜红了脸，道：“没有，你们别担心……”

    冬青和夏竹正在收拾床辅，在这床榻之上竟是白点处处，一片狼藉，脸臊红的厉害，忙收拾出来，道：“……这些……”

    “这床榻之上的事情，又何止是这些，你们不要乱想……”傅倾颜道。

    四个丫头到底不好意思再问，只能止了话头。

    等梳妆好了，小豆子也已经端了早膳进来，一进来便跪了下来笑嘻嘻的道：“奴才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罢……”傅倾颜笑着道：“以后你不必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太子妃是奴才的主子，向主子行大礼可是规矩，若不然只怕旁人见了定要说奴才轻狂了，奴才心中也过不去，太子妃娘娘可就别为难奴才了罢……”小豆子笑着道：“早膳是太子殿下昨天就叮嘱人备下的，娘娘快喝了，这是从昨天开始就熬制的粥品。”

    傅倾颜笑着接了，看小豆子这般狗腿模样倒也好笑，到底在江南时便有主仆情谊，她对小豆子这番忠心与表现是满意的。

    她一面吃，一面道：“以后东宫的内闱诸事，还希望你能提醒我一起清理好……”

    “那是自然，娘娘放心，殿下早就吩咐下了，就怕娘娘为难……”小豆子笑嘻嘻的道：“哪怕奴才等人困难些，也不能叫娘娘为难呐……”

    杏雨四人见他说话讨巧，便咯咯的笑了。

    “四位姑奶奶以后也疼着小豆子些，万一以后奴才在太子面前说错了话，办错了差，可就全靠四个姑奶奶向太子妃娘娘讨个好，赦了奴才的罪了……”小豆子笑着道。

    杏雨听了便笑，道：“豆公公是东宫第一人，最是讨太子的心的，如何能有求我们的一天？！”

    “那可说不定……”小豆子正想再说，太子已是进来了。

    “父皇那边派人去传话了吗？！”太子道。

    “回殿下，已早早派人去了，早上时，吴总管也派了人来传话，说罢朝的这三日让殿下好好歇着，不必到处去请安，如今宫中妃嫔少，不必急着，其它的，有陛下给殿下担着，殿下只管放心……”小豆子笑着道。

    “还是父皇疼孤……”太子笑着道：“辛苦你了，这几天，颜颜怕是无空清理内闱之事，你要多劳累些，那些子人，给孤盯紧些……特别是饮食等物，无一都需仔细。”

    “是……”小豆子早有所料，便退下了。

    “萧沛，过来吃早膳……”傅倾颜到底心疼他，道：“吃完早膳，睡一会儿……”

    说是早膳，只是却早是午膳了。

    太子点头，腻了过来便与她吃起参粥。四个丫头看太子这般腻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臊，便退到一边去了。

    慈宁宫中。太后人已经等了一个早上，本来想得好，早早的就起了来，准备给来请安的太子与太子妃一个下马威，哪知道，竟一个也没来。

    她沉了脸，等到了午时过了，便恨恨的道：“刚成婚，竟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

    “太后息怒。”宫嬷嬷道：“东宫传来话说，昨夜太子与太子妃圆房了……”

    太后眼神一厉，吃了一惊道：“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宫嬷嬷道。

    “这个妖女，只怕一进宫便要祸的太子早早的泄了元气，男子精你好元是多宝贵的东西，她竟勾的太子连魂都没了一分，早上起来更是连哀家也不来请安？！”

    “可是陛下那边竟也不在意……”宫嬷嬷道。

    “皇帝也糊涂了，竟纵的太子如此的纵容那个妖女……”太后坐立不安，恨的一口血都咽不下。

    “最重要的是，那些嬷嬷没找到落红……”宫嬷嬷道：“她们说她们等到午时前进去后，那妖女怕是会泄露秘密，竟纵太子将她们赶到一边去，一切都不劳她们插手，太后……太子妃与太子在江南多日，怕是那时就已……”

    太后脸色一变，道：“那时那妖女才多大，贱人果真是贱人，小小年纪就这般的狐媚人，竟，竟纵的太子娶一个不洁妖女……若不是清白之身，谁知她以前有没有与旁人有过什么……”

    “太后，事关皇家清白，此事怕是不宜声张……”宫嬷嬷道。

    “难不成要让哀家忍气吞声？！”太后沉着脸道：“你去给皇帝传个话，哀家倒要看看他是怎么处理？！”

    “是……”宫嬷嬷知道太后又是有心试探，怕是还不甘心，便忙点了点头，去了。

    此时宣帝正在用午膳，心情愉快的很，道：“太子与太子妃如今怕是你侬我侬，到现在怕是还未起吧？！”

    “东宫那边传话说，好像是才刚起，陛下体恤，如今新婚，太子怕是一步也不舍得离开太子妃呢，成婚前，太子可是有一月未见太子妃，应是想念的紧……”大太监笑着道。

    “他们恩爱，朕也放心。”宣帝笑着道：“就该让他们好好相处相处，待太子回过神来，再请安不迟。后宫有什么动静没有？！”


------------

第345章 忍不得

﻿    “陛下传了话，后宫各妃嫔自是没有意见的，贵妃娘娘一点也未生气，甚至早早的还送了礼物去了东宫，各种嘘寒问暖，若不是顾忌着，怕是要亲去一趟，问问太子妃可有什么不妥之处了……”大太监笑着道：“即使她们私下有什么念头，品级不够，也是不敢妄言的……”

    宣帝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箸，便道：“太后呢？！”

    大太监偷偷的觑了眼他的脸色，迟疑的道：“太后……一早就派人去东宫传了话，让太子与太子妃去请安，不过太子未理会……听说太后今日一早就起来等着了……”

    “她这病的妙，好的也妙，昨日这么大动静，她竟能忍着没出来，今日这病也奇怪的好了……”宣帝冷笑了一声道：“这太医院也是有神医，只一晚功夫，倒叫太后好的这样快。”

    听到他口中全是讽刺之意，大太监便不敢多言。

    “想为难太子与太子妃？！”宣帝道：“未见过这样的皇祖母，不见仁慈，只见刁难。去传话，让太子不必理会后宫之事，不必向谁去请安，让太后也不必强撑着见孙媳妇。”

    “是……”大太监应下，道：“陛下息怒，太子大喜的日子，就别生气了……”

    “嗯，恩赦圣旨下了吗？！”宣帝道。

    “一早已颁布天下，除了一些律令之外不能赦免的穷凶极恶之徒，其它的都已赦免回家……”大太监道：“现在真是举国欢庆，百姓们与陛下一样高兴呢。”

    宣帝这才笑了，道：“贞贵妃是个懂事的，让她无事来朕这儿走走，陪朕下下棋也是好的……”

    大太监知道贞贵妃这般讨好太子，怕是入了陛下的眼，便忙笑着道，“是……”

    大太监刚出来便看到了太后身边的宫嬷嬷来了，本不欲与她多说，却被她拉着说了几句话，大太监听了脸色也已是一变。

    宫嬷嬷道：“此事事关重大，吴总管，你再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此事却一点也不能瞒着……你该知道轻重。”

    大太监听了心中自是清楚，只是见她这么咄咄逼人，又给自己找麻烦不自在，更是不愉，传了宣帝说的几句话，将宫嬷嬷气的不轻，脸色不好的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了。

    大太监心中也甚是气恼，暗忖这太后也真是会找事，可是这事他却不得不与宣帝说。

    进了来，便为难的道：“陛下，刚刚太后宫中宫嬷嬷又来了……”

    “又有何事？！”宣帝怒道，“她还想将这后宫搅翻了天不成？！”

    “陛下息怒，”大太监道：“只是此事却不能不与陛下说……”

    “她说了什么？！”宣帝忍着怒气道：“说。”

    “她说昨夜太子好似已与太子妃圆了房，但却并未见到落红……”大太监道，“这……”

    若是往严重了些，说是不守妇道，不合规矩，甚至是能休弃都能提得上来的。但是，显然宣帝听了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道：“没有落红？难道在江南他们就已……这个太子，这个年纪一时没守住也是有的，那傅倾颜长的国色天香，年少轻狂，一时没把……持住不是正常吗？！”

    “太子妃终究是年纪小了些，若是太后纠着这事不放，只怕一盆脏水都能往太子妃身上泼了去……”大太监道：“这可……会影响太子的……”

    “太子怎么如此不知轻重，昨晚朕还与他说过，不可过早圆房……”宣帝大为头疼，道：“你去东宫瞧瞧，若是瞧见太子醒了，就叫他来一趟……”

    “是……”大太监忙去了，去了以后哪知殿门紧闭，只小豆子见了他，小豆子一脸为难，道：“殿下与太子妃又歇下了……”

    大太监只能败兴而归，无奈回禀了宣帝。

    “得，还是一个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宣帝无奈的摇摇头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皇家太子妃，如何能成为那些人口中的谈资？！你再去一趟，务必守着等太子醒了，叫他来一趟……”

    “是……”大太监便忙忙的去了。

    午后二人又在榻上闹了一通，终究是没太过，美美的睡了一觉。

    太子先醒，出来看到大太监便吃了一惊。

    “殿下……”大太监笑着道：“陛下让殿下抽空去前殿一趟，有重要的事，要与殿下相商……”

    太子怕吵醒傅倾颜，便压低了声音，道：“孤随吴总管去一趟便是，只是小声些……”

    大太监心中暗忖太子果真是极喜欢太子妃的。

    太子装束好了，这才精神奕奕，双眼带光的去了前殿，路上便问大太监道：“到底是何事，父皇早上不是才传了话不必急着请安吗？！”

    大太监见左右无人，才低声道：“太后宫中的宫嬷嬷来给陛下传话，说是昨夜太子与太子妃圆了房，却没落红……”

    太子听了，脸色已是大怒。

    “殿下先息怒才好，这宫中啊，就是不太平，有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大太监道：“但是此事若是闹大了，太子妃她可是首当其冲要遭受非议，只能往死里压着才好……”

    太子脸色青着，眼神阴鸷没说话。

    “殿下也别气狠了才是，都是些小人，殿下宫中有些人却是留不得了，”大太监道：“宫中是非多，以后太子与太子妃还应多加小心才是，不然，就是一个疏忽，受害的便是太子与太子妃了……”

    “这些魑魅魍魉，孤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何……”太子冷笑一声，大踏步的已去了宣帝寝宫，宣帝将所有人都给摒退了，才道：“吴公公是否已经与你说了？！”

    太子点头，道：“儿臣并未与太子妃圆房，父皇可信？！”

    宣帝一怔，轻笑道：“你竟也能忍得住？！可是那些人说的信誓旦旦，昨晚的动静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脸色一红，一开始没有说话。

    宣帝觑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与太子妃在江南独处这么久的时间，一时没控制住，朕也能理解……”

    “并非如此，她这么好，这样小，儿臣又如何舍得这么早就伤了她……”太子低声道：“……昨夜确实有些动静，是儿臣一时情狂，但是却并未圆房……”

    “可是听闻太子折腾了一夜，这般趣味？！”宣帝取笑道。

    “父皇……”太子脸色有些红，道：“儿臣确实没有，父皇相信儿臣……”

    “朕自是信你的，朕才懒得管你们有没有圆房，只是要堵住这些人的嘴，不然又是一场祸事……”宣帝道：“你皇祖母大约是越老越糊涂，到如今竟也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竟处处找麻烦……”

    “儿臣明白，自心中有数……”太子咬着牙道。

    宣帝也有些无可奈何，道：“到底是朕亲母，她最近频频出招，朕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不见她，不理她，她竟也不肯放松，牢牢的把持着后宫，竟还找东宫的麻烦。太子妃那丫头年纪尚小，怕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宣帝说着也是无可奈何，道：“拿她没办法，但东宫的这些人，拔了便是，切不可心慈心软，这种事若传出去，外面的人可不管真假，一盆脏水往东宫一泼，呵，现在宫中大臣个个都想往东宫塞人，若是如此，你就被要胁着一点点的收人进宫吧，哪怕与那丫头再情浓，只怕她一时也是接受不了的，到时必会影响你们二人的感情……”

    “太子你要心中有数……”宣帝道：“那丫头如今母族式微毫无根基，想要在宫中站称脚跟，也只有等她生下嫡子，才能真正的以后压制住那些进东宫的大臣之女，朕知道你与她情深，其它侧妃等人之事，等你们二人圆了房生下嫡子以后再说也一样……”

    太子一喜，道：“多谢父皇。”

    他知道宣帝这样一说，只怕一时不会逼他娶侧妃，他可不想现在就娶了人回来与傅倾颜生份了。

    哪怕他心中想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是不会老实的与宣帝现在说这种话。

    他思忖着，到了那时，他已站稳脚跟，到那时，他宫中不再进人，也没人敢置喙了。

    因此十分欣喜。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宣帝道：“这件事，朕帮你去压制住，只是你皇祖母此计不成，定恨极太子妃，定会要你娶侧妃，你要小心些，别着了那些小人的道……”

    太子点头应是。

    宣帝看他笑道：“回你的东宫去罢，三日后可要大朝，别忘了朕与你说过的话，再宠一女子，也不能懈怠朝政。”

    太子应了，这才离去。

    宣帝头疼不已，见大太监进来，才无奈的笑着道：“他说他未与太子妃圆房，你信吗？！”

    大太监笑着道：“太子殿下既说了，奴才却是信的，太子殿下从小便不怎么妄言，哪怕不说话，也甚少说假话。”

    宣帝笑了，随即眼眸沉了沉，道：“去慈宁宫，这件事，还得朕压下来，太后她终究不甘寂寞，非要插手东宫之事，朕如何能忍得，这一次哪怕母子情裂，朕也忍不得她了……”


------------

第346章 猜忌

﻿    “陛下……”大太监略微心惊，道：“陛下还是别与太后娘娘撕破了脸才好……”

    “哼，昨天的事与今天的事，朕与她一起算……”宣帝沉着脸道：“备辇，东宫的事，朕不想外面听到一丁一点的风声，有些人，别给朕客气，全给处置了……”

    “是……”大太监忙应下，自是知道事关重大，关乎皇家名声，他便忙去了。

    宣帝眸中带着嗜血的光，坐着辇车去了后宫。

    慈宁宫中，太后一听是宣帝来了，心中便满是不愉，冷笑一声道：“为了太子，他终于肯来见哀家了，也真是难得……”

    “太后，要陛下进来吗？！”宫嬷嬷话刚落音，宣帝已经推开宫人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冷，眸中也有些冰意。

    “母后……”宣帝大踏步走了进来，已是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宫人们见如此，便一一的退下了。

    太后微微咳了两声，嘲道：“皇帝来见哀家一回也真是不容易……”

    宣帝轻轻哼了一声，道：“母后在慈宁宫养病，竟也能插手东宫之事，实在让朕不得不来……”

    “东宫后院，也是后宫，也属于哀家该管的范围之内，事关皇家颜面，哀家不能不管……”太后道。

    “包括太子与太子妃屋内的私事，母后也要插手？！”宣帝道：“这让朕不得不怀疑母后的用心，若说关心太子，可是昨天母后却婚礼也未参加，身边的人说太后是病了，可是只隔一夜的时间，太后就有了这力气，难不成这太医院还真有神医不成？！”

    “母后……”宣帝沉了一口气道：“看你如此，朕只认为是你故意与太子过不去，朕一直以为你与太子之间，只是有些不亲近罢了，如今看来，母后是没事找事，故意为难与太子，是也不是？！”

    太后气的不轻，脸色都青了，道：“皇帝前来就是与哀家算帐的？！太子妃本就是后宫之人，理当由哀家来管束，若是她不知检点，就该让哀家处罚，如何能让太子，让皇家储君吞了这个苦水？！”

    宣帝见他义正严辞，看着她，气极反而淡淡的笑了，他站了起来，道：“看来与母后多说也是无益，朕来只是通知一声母后，后宫之事，母后还是别再插手为好……若是再如此，引的后宫不睦，太子苦恼，国政动荡，朕只能心狠，再次请母后去五台山吃斋念佛了，五台山想必定是比这后宫清净的，也省得母后操心……”

    太后听了气血上头，道：“皇帝这是想断绝我们母子间的情谊，为什么？！皇帝，自从上次，你就变得如此心狠？！为什么？！”

    太后百思不得其解。

    宣帝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母后，这是最后一次儿子容忍你，若是你再如此祸乱朕与太子，以及东宫的平和，朕只能不孝了……”

    太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的看着他，随即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宣帝看了她一眼，眼露复杂神色，转身便出了慈宁宫。身后的宫嬷嬷急的不行的冲了进去，叫道：“太后，快，快叫太医……”

    宣帝却无动于衷，出了慈宁宫后，站在路上发了好一会的呆。

    大太监心知他心中有猜忌，便低声道：“陛下，是否还在疑心太后与元后的事有关？！”

    “朕无法不疑心，最近观她行事，越发的不对头，朕这心中的疑心已经强到无法说了……”宣帝痛苦的道：“也许是因为她老了，掩饰不了一点情绪，做事过了头，年轻之时，太会掩饰，不动声色而已。你看看她最近对太子做的事，哪一件能搬得上台面的？！全都是蠢事，蠢极了……”

    “陛下，也许是陛下多想了，太后与陛下的母子情到底深些，太子从小不在太后身边长大，也许疏远些，一时过了也是有的……”大太监道：“陛下没有确切的证据，就不要多想，多虑，对身子不好。”

    宣帝冷笑一声，道：“朕以前也这么想，不过这几天看看，朕倒是有些明白她为何不喜太子了，以往只以为是不亲近，现在却觉得她是心中有愧，一时恨上太子也是有的……”

    大太监听了心中吃了一惊，忙道：“陛下，还是不要妄自猜测的好……”

    宣帝闭了闭眸，眼露痛苦，道：“事隔多年，只怕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了，只恨那时的朕与如今的太子一样，傻乎乎的竟无一点防备之心，谁又能料到至亲之人便是下手之人……当年元后逝世，朕却一直以为是病逝，呵，她那时年轻，如何能轻易病逝，这事中早有蹊跷……”

    “最近你多盯着点慈宁宫，还有后宫，若是有生事之人，全部杖毙！”宣帝眼眸阴沉，道：“就是因为吃过这个亏，朕不能让太子也吃这样的亏……”

    大太监忙应下了。

    “东宫屋内之事，如何能让宫墙内外的人乱搅舌根，便是朕也无权过问……”宣帝道：“若是再有什么落不落红，圆不圆房的话给朕传出来，朕唯你是问……”

    “是……”大太监听的心肝儿颤，心下暗暗叫苦，匆忙应下了。

    宣帝回去后就歇下了。大太监知道这件事他一人怕是无法处理，得要去找贞贵妃了……

    太后咳的厉害，一时气的呛了气管，差一点没喘过气来。

    “逆子，一个个的全都是……没良心的……”太后大怒不已。

    “太后还是忍一忍吧，陛下这般生气，现在又是太子新婚，刚新婚就出这等事，陛下一时气恼了也是有的……”宫嬷嬷道：“太后保重身体，不如暂时忍一时，等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那个妖女，现在连陛下都一心护着，只怕不好如何？！”

    “忍，呵……”太后脸色苍白，道：“现如今他都威胁哀家说要送哀家去五台山，当年为了元后，如今却是为了太子，哀家这个母亲在他心中算什么？！”

    太后实在是气急了，宫嬷嬷也是满心不忍，道：“太后……”

    “哀家知道他气，也许……”太后咳着，道：“的确不该拿傅倾颜的落红说事，事关皇家颜面，哀家一时是气极了，才出了这样的昏招……”

    “太后，”宫嬷嬷道：“暂且忍一时吧……”

    “这个妖女，留不得了……”太后冷着眼怒道。

    宫嬷嬷道：“若做这事，还得等待时机，若是此时太子妃出事，只怕陛下必要疑心太后……”

    太后半晌没再说话，只眼眸底深处更恨了。

    “太后，御医来了……”宫人进来道。

    “快请进来给太后瞧瞧……”宫嬷嬷急道。慈宁宫中顿时是一团乱。

    太子回了东宫，便闭了宫门，让小豆子彻查，倒纠出不少其它宫的眼线来，太子也不客气，只是一顿杖责，全给丢出了东宫。

    他这也是气急了，这才将这些人都给清理了。

    他这一行，倒让后宫里的人心有点浮躁起来。

    贞贵妃听着底下人的汇报，轻笑道：“看来太子是气极了的，不管如何，这样的闲话传出来，谁都高兴不起来，更何况是太子视太子妃如心肝宝贝这样的了……”

    宫女正想说话，外面有人汇报道：“娘娘，吴总管来了……”

    “瞧瞧，本宫正想说后宫只怕也要清理，这不就来了……”贞贵妃笑着道：“快请进来……”

    大太监进来的时候，笑着行礼，贞贵妃忙道：“吴总管千万别客气，快坐。”

    吴总管笑着，应了也坐下道：“陛下说东宫婚礼这事娘娘做的实在尽心，便是元后在也不过如此了，陛下十分高兴，说往后闲下来，娘娘多去陛下那儿走动走动，陪陛下下下棋也是好的……”

    贞贵妃听了便笑，道：“后宫无人主事，只能劳动本宫了，太子大婚是大事，本宫自然尽心竭力，当不得陛下这一声赞，只是还是多劳吴总管为本宫美言了……”

    “不敢居功……”吴总管笑着与她说了几句，这才道明了来意。

    贞贵妃道：“如此，本宫便定会协助吴总管，肃清这宫廷，吴总管只管放心……”

    “有贵妃娘娘在，想必哪怕是一句闲话也定传不到宫外去……”大太监笑着道：“上一次宫中之乱，已死了多少宫人，如今补进来的新宫人却是良莠不齐，以后还望娘娘多费心调你好教了……”

    贞贵妃笑着道：“能为陛下分忧，是本宫的职责，本宫虽不是凤位，却掌凤印，但为后宫计，只能越俎代袍了，只是少不了吴总管的帮衬，也劳总管多费心……”

    “那是自然……”大太监笑呵呵的道：“以后这后宫老奴也能闲下来，自然是以此为己任，决不敢让陛下操心的……”

    贞贵妃笑应了，喝了茶，这才小心的送了他走。

    回来后坐定了，贞贵妃才笑着道：“这老东西，说话滴水不露，真是不能小瞧了他去……”


------------

第347章 五爪

﻿    “娘娘，你真要如此做，只怕此举定会得罪太后……”宫女道。

    “不做也得做，陛下既然已经开了口，想必定是让本宫这么做的，本宫若是退让了……”贞贵妃道：“以后你认为本宫还能在这后宫立住脚吗？！不可能的，陛下这是逼本宫站队呢，本宫早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看看，现在不就必须得做一个选择了吗？！”

    “娘娘的意思是？！”宫女道。

    “不进则退啊，想要讨好东宫，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只说几句讨巧的话就成？得要做事，则要立场鲜明，站到他那边去……”贞贵妃道：“本宫看，这太后是与陛下已经撕破脸了……”

    “万一以后太后让娘娘太过为难，总能撕下她所有的伪装，这一点娘娘倒不必怕……”宫女笑着道。

    “你可看好了那似云，切不可让她逃走……”贞贵妃道。

    “娘娘放心，宫外的人都是靠谱的，那似云再聪慧，哪里能手眼遮天，飞出京城去？！”宫女笑着道：“娘娘只管放心才是……”

    贞贵妃这才喝着茶微微笑了。

    这看似喜庆，平和的宫墙之中，其实哪一天不流血呢。

    “看看，太子妃才刚刚进宫，就已经搅动一池风云。以后，只怕还有更多的大戏可瞧。”贞贵妃戏笑了一声，道：“这可比戏台子上的戏好看多了，又热闹，又能让人心情放松……”

    说罢，便定定的轻笑起来。

    太子进了屋内，脸色还有些不愉，傅倾颜听他所述，也是笑了，道：“何必与这些人生气，打发了便是，我们新婚，没必要与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影响心情……”

    太子听了这才脸色好了一些，只是依旧气愤，道：“才新婚第二天，就已有人这样生事，若是以后，他们必也会欺负颜颜……”

    “不必理会他们便是，”傅倾颜道：“这世上有数不清的中伤，若事事在意，只怕早气死了……”

    太子有些委屈，道：“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他们这样说你，嚼你的舌根子……”

    看他眼巴巴的样子，傅倾颜抱了他一下，道：“真是傻瓜。”

    可是她却笑了，眼中全是温暖。

    太子搂住她，吐了一口属于心中的浊气，随即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世人怎会有这么多的中伤是非，明明你从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却要将你往脏水里泼……”

    “常情罢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嫁与了你，不知有多少人想拉我下来，他们动我不得，只能用这世上最无成本，也最伤人的利器语言了……”傅倾颜道：“只要世上有你相信我，那些人说什么，我都不在意……”

    “可我就是生气，他们都不知道你……”太子道：“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道颜颜的好，无人可比……”

    傅倾颜轻笑道：“别生气了。”

    “嗯，”太子压抑了压抑，这才笑了。

    两人腻在一起，一天到晚的也不怎么肯分开。

    这一天，小豆子进了来，笑着道：“殿下，太子妃娘娘，如今东宫中人员稀少，有些粗使活计，倒没有人使唤了，况且还有太子妃娘娘身边，也缺些人，不若奴才去挑几个好的调了出来，好让杏雨四位姐姐使唤……”

    太子笑着道：“这倒是孤疏忽了，你去便是，以后孤就宿在这儿，你不必再为孤挑旁的人，将孤的衣物等都搬到偏殿去，书房也迁居到隔壁的院落中去……”

    “是。”小豆子应了一声，笑着道：“待挑好了再给太子妃娘娘过过眼……”

    “务必要些老实的肯做事，能少说话，忠心的才成……”太子道：“这里半点不容疏忽。”

    小豆子自然应下，这才匆匆的去了。

    傅倾颜道：“有小豆子管着，这里出不了差子……”

    “他一直在我身边服侍，只怕一时会疏忽这儿也会有的……”太子依旧不放心，道：“杏雨，你们日后定要小心一些，那些嬷嬷们，虽说都是宫中的老人，可以请教些，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四个丫头都应下了。

    “这些嬷嬷有好几个是太后和贞贵妃的人……”太子道：“现下无理由打发了她们，以后定要找理由打发走她们才好……”

    傅倾颜道：“嗯，她们不在，我们也自在些，省得她们总在我们跟前叨咕，烦人的厉害……况且，我也不信任她们。”

    “以后颜颜也小心一些……”太子忧心忡忡的握住了她的手。只恨不得将她身边的危险一并的驱尽了。

    “放心，我并非是毫无防备心的人……”傅倾颜笑着道：“倒是你多虑了些，你啊……”

    她笑着摇了摇头，太子已是抱住了她。喃喃道：“时间过的可真快，转眼三天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明天开始，我便要上朝了……真舍不得离开你，颜颜，我只愿日日守在你身边……”

    傅倾颜没说话，只是双手也握住了他的手。

    她自然也是想要日日与他相守的，只是，有些事却不能任性。情之事上，还有责任和担子。

    “只是，为了守护我们之间的永远，我必须要好好上朝……”太子道：“颜颜，明日等着我回来与你一道用午膳。”

    “嗯。”傅倾颜自是应了，到了晚间，两人自是缠的跟一个蛹中的茧一样，怎么也分不开。

    萧沛终于能明白一些书中所写的那种情感，以往偶尔读到了，他是真不懂，可现在，只恨不得这些都无法表达他真正的内心情感，只觉得这些文字组合在一起，依旧是淡了，无法形容他对傅倾颜的感情，比这些形容的还要深得多。更深更深……

    萧沛眼中全是痴迷，四更时分，他便已是起了，这些日子，他竟活的如同梦中一样幸福。

    可他也知道，这样的幸福，是需要自己更努力才能一直守护下去的，虽不舍与她分开一分一秒，可他也必须如此做。

    “殿下……”小豆子道：“让奴才替你更衣罢……”

    萧沛出了帐子，小心的将帐子又给遮上了，道：“小声些，别吵醒了颜颜，出去再说……”

    说罢，已是到了外殿来了。小豆子只好端了衣物等跟出来了。

    萧沛见小豆子给自己套朝服，眼尖的微微一怔道：“这件朝服是新制的吗？！有些越制了吧？！”

    他皱眉道，“怎么是五爪的？！”

    “虽是越制，可这却是陛下身边的吴总管让内务府按殿下的身形制出来的，只等着殿下成了婚就能穿呢，只怕陛下是首肯的，这宫中也都心中清楚明白，只当不知……”小豆子道：“殿下，听闻内务府连殿下的龙袍都在赶制了，陛下的心思，人人都能猜得到，自然他们也就不闻不问了。殿下只管穿上，去了大殿，大臣们看了也不会说什么的，这都是默认了的事……只是还缺一个仪式罢了……”

    “到底有些不妥……”太子摇了摇头，看时间匆忙，便也不再多言。

    “殿下担心什么，即使有人拿这事生事，怕是陛下也不会饶了他们，这些大臣们个个是人精，陛下尚在，只怕老实的如鹌鹑一样呢，殿下大婚之时，这些大臣们可老实了……”小豆子想到什么，轻笑道。

    太子听了也忍俊不禁，道：“父皇的威慑力还在，他们都怕父皇……”

    太子这才不说什么。

    金色红边的绣了五爪龙的袍服上身，既有喜气，又尊贵莫名。

    “殿下这一身可真是尊贵极了……”小豆子轻笑着道。

    太子看了另一边的袍服，道：“这是给颜颜的吗？！”

    “嗯，是给太子妃的，与太子这一身是一对，内务府制衣，都是一道制的，”小豆子笑着道。

    “五翎凤尾？！”太子纳闷的笑着道：“看来父皇是真的要有提颜颜的心……”

    “殿下想到的，陛下都想到了，殿下一时没想到的，陛下也都想到了，陛下一片为殿下的心，殿下明白才是……”小豆子道。

    穿上这一身，太子妃便是真正的凤位之人，只怕这后宫无人敢置喙。

    太子笑着道：“别搅了颜颜休息，待她醒了再叫她起来，这几日她也累坏了……”

    小豆子自是点了点头。

    他服侍着太子吃了早膳，这才小心的带上门去了前殿。一身尊贵袍服，更衬的他气质如华，神圣不敢侵进，颇有几分帝王之气，才有的真正龙威。

    傅倾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

    宫人们听到动静，这才端了水等物都进来了。

    杏雨掀了帐子，笑着道：“娘娘，快些梳洗了吃早膳罢……”

    “什么时辰了？！”傅倾颜打了个哈欠道。

    “快午时了……”杏雨轻笑道：“娘娘睡了可真久，这些日子怕是累坏了……”

    傅倾颜内心有点囧。

    她一面洗漱，一面想着事情，却有人上前来怒刷存在感。

    “娘娘可真是有福气……”一个宫嬷嬷笑着道：“这宫中啊还从没有人能被纵得起这么晚呢，当年哪怕是元后，再累，也早早就起了……”


------------

第348章 五翎

﻿    傅倾颜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日子她进了宫，一直没有真正的发过威，只想着好好度过这新婚三日，倒是让这些人以为她是真的好欺负了。

    “嬷嬷这是怎么说？！”傅倾颜脸色淡淡的道：“这样一说，倒显得本宫恃宠而骄，竟连元后婆婆也不放在眼中了。嬷嬷这样说，岂不是陷本宫于不忠不孝？！”

    那嬷嬷脸色一怔，显然没料到傅倾颜竟这样厉害。她一直没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起来，道：“娘娘，奴婢不是这样说……”

    “嬷嬷嘴巴这么利落，在本宫面前说话都肆无忌惮，往后本宫怎么放心你在外头会不会更口无遮拦，东宫可要不起嬷嬷这样的人……”傅倾颜一身素淡，坐在上位，却气质如华，一身尊贵，显然与往常大相径閮。

    那嬷嬷暗想这傅倾颜真是，真是小瞧了她。原来她以往的温馴都是装的，一时觉得话不对头，脸色已是白了，跪了下来道：“奴婢多嘴，求太子妃娘娘恩赦奴婢，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本宫能容得下那些偷懒，但嘴巴却不会惹祸的，却万万容不得嬷嬷这样口无遮拦的……”傅倾颜道：“来人……”

    已有宫人进来跪下了。

    傅倾颜头也未抬，淡淡而威严的道：“嬷嬷是从哪儿来的就送哪儿去吧？！东宫实在庙小，本宫心胸也没那么宽大，容不下这样的人……”

    那些宫人一听便要拖了她走，那嬷嬷急了，道：“太子妃娘娘饶命，奴婢这样被退回去，会被贵妃娘娘扒了皮的……求娘娘开恩……”

    话还未完，已被人给堵住了嘴。

    杏雨道：“明明是慈宁宫的人，却还攀扯上贵妃娘娘，这个嬷嬷，真是居心叵测。打发了才好……”

    “若不是还顾忌着太后的面子，这嬷嬷却是绝对不能退回去的……”荷香道，“只是如此一来，更是打了太后的脸了……”

    “不管如何，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留的……”夏竹道：“一开口就事事挑拨，以后定是大患。”

    冬青也点了点头。

    其它宫人一时还弄不清太子妃的性子，一看这情景，也是心中发愣，更是小心的服侍着。

    “你们都出去罢，留下四个丫头就好……”太子妃淡淡的道：“本宫习惯他们服侍了……”

    其它宫人一时心思各异，便退下去了。

    “这东宫也是步步危机，看上去风光显著，只是这些人哪些能用，哪些要防，哪些怀有其它心思，怕是一时参不透，娘娘远些他们也是应当的……”冬青道。

    傅倾颜洗罢脸，梳了妆，穿上华服，照了镜子，杏雨笑着道：“娘娘可真好看，这一身衣裳，更衬的娘娘像天女一般……”

    傅倾颜额上画了梅花妆，倒与这金色袍服十分相衬，她对镜一笑，道：“拿早膳来吧……”

    杏雨便忙奉上来了。

    “熬了好些时候，此时正软糯可口，娘娘尝尝，这些不多，先垫一垫，一会子就是午膳了，太子说午膳要与娘娘一道进的……”

    傅倾颜点了点头，吃下这温热可口的粥。

    “娘娘，太子可真疼你……”杏雨看无其它人在，便笑着道：“如此，奴婢们也安心了，这几日有宫人向东宫传了话，说夫人一直担忧着，奴婢做主便报了平安……”

    “嗯，过几日便要回门，那时再去看娘亲……”傅倾颜笑道：“等将这东宫肃清了，再接娘亲进宫小住，现在却不是时候……”

    杏雨自是点头。

    傅倾颜无事，便低声道：“将我的嫁妆单子拿来我瞧瞧……”

    杏雨便忙去拿了。

    傅倾颜拿开看了，便道：“夏竹，你最是心细，这些日子得了功夫，便一一的将这嫁妆单子与实物对上，再封到库中去。”

    “是……”夏竹应了，接了过来。傅倾颜道：“有些布匹绵缎却是不能久存的，你送到内务府去，让他们都做了衣裳与被面吧，还有一些药品与参之类的东西，送去给胡太医，让他制成参丸也好，总比放着，慢慢失效好些……”

    夏竹自是都应了。

    傅倾颜揉了揉太阳穴，道：“这几日进了宫昏昏沉沉的，如今理智回笼，这东宫，我自要牢牢的把在自己手中，以后你们也要处处小心，荷香，以后厨房的事，你管着，我与太子的膳食，能不用大厨房就不用，一些温补的药，以及粥品等，用东宫小厨房，进出的食物，全部都要细细的查看，这宫中，一点也不能马虎……”

    荷香点头。

    “冬青，你与杏雨以后多看着这东宫的人，进出等人，物都要留心一些……”傅倾颜道。

    两人都应了。

    “现在无人可信，无人可用，只能让你们多劳累点了……”傅倾颜道：“……我的处境，你们是知道的，坐在这太子妃的位置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死……”

    四人微微一凛，道：“娘娘别怕，还有太子殿下护着呢。”

    傅倾颜点头。

    午膳时分到了，太子匆匆的回来，与她吃了午膳，又不舍的去处理政务。傅倾颜笑着安慰他道：“等处理完再回来也一样，我去园子里逛逛，不会无聊的……”

    太子听她这样说，这才走了。

    园子里如今有点暖意，晒的人昏昏欲睡，花儿都开了，初夏的花草，都是青色极为艳丽的。

    傅倾颜一身金色袍服，尊贵无比，如同凤凰临世，倒让园子里过往的宫女太监个个看花了眼。

    他们心下暗忖，太子妃可真美。

    杏雨和冬青看了便十分自豪。这满园春色，只怕也比不上傅倾颜的美。

    贞贵妃听到消息，特意过来，远远的瞧见了，便是一怔，只觉得眼睛有些刺疼。

    她微遮了遮眼，道：“最好的年华，绝美的姿容，这后宫傅倾颜的风头，怕是再也无人可挡……”

    宫女低声道：“太子妃与太子大婚到今天第四天，可是连后宫所有去处都未去过，甚至连太后那边也未去敬过茶呢，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太轻狂，陛下不怪罪，只怕太后早恨她入骨了……”

    “娘娘也是，她竟也不来见见娘娘，这般目中无人……”宫女不忿的道。

    “你还看不明白吗？！”贞贵妃斜睨了她一眼，道：“如今轮不到旁人不高兴，只有太子妃不高兴。以后少说这些没用的，她在这后宫，看看这五翎凤服，即使是本宫，只怕也得屈居于下了，如何敢叫她去给本宫请安敬茶？！哪怕本宫再不服，也不能托大……”

    “可娘娘是贵妃，毕竟是长辈……”宫女不服气的道。

    “长辈？！哪门子的长辈？！是贵妃又如何，终归不是嫡母……”贞贵妃道：“太子妃本就有这个本钱不将本宫放在眼中……”

    宫女跺了跺脚，还想再说什么，贞贵妃已经走过去了，她只好忙跟了上去。

    “太子妃……”贞贵妃一脸笑意，亲近的走了过去。

    傅倾颜微微一愕，看着满园的花草，她正想着在这宫中的计策，没想到却看到了贞贵妃。

    傅倾颜略施一礼，笑着道：“给贵妃请安……”

    “不敢……”贞贵妃忙也还了礼，笑着道：“太子妃身份尊贵，这后宫之中只怕除了太后，本宫也是不敢受太子妃的礼的，以后就别客气了……”

    傅倾颜轻笑，一时不知贞贵妃的深意，便没有多话。

    “太子妃这性子可真是纯静……”贞贵妃轻笑道。

    她身边的宫女早已经有眼色的退开了一些。

    贞贵妃笑了半天才说明来意，道：“……如今因太子妃这宫中大动干戈，怕是太子妃更要受人诟病了，无事还是去拜见一回太后，不然太后不悦，多多少少的会有些谣言传出来，说太子妃不敬亲长，又是一桩麻烦，即便是本宫，只怕也不好总为太子妃遮掩。本宫深知太子妃可能不屑于这些礼数，但至少这些礼数，虽虚伪，却能堵住那些有心人的嘴……让他们不再生事……”

    太子妃轻笑着道：“贵妃所说，本宫深感教悔，并非没有敬太后之意，只是三天新婚获父皇恩准这才没有及时前去，又听闻太后病了，若是去打搅，反倒不好，太子三天朝休，今日又忙，待太子回来，本宫自会与太子前去拜见太后，岂能失礼。多谢贵妃提点。”

    “提点倒谈不上，只是太子妃不吃亏，本宫的事也能少许多……”贞贵妃轻笑着道：“这宫中的动静，想必太子妃也听到了一些，这几天不光东宫，这后宫都不太平……以后只怕本宫要将这事交与太子妃了，有些事，即使是本宫却也不敢与太后较劲。到底太子妃在太子与陛下的心中不同，太子妃管后宫诸事，最能服众。”

    傅倾颜听的好笑，这颇费了心的试探，倒也难为这贞贵妃了。

    “本宫初进宫，如何能管这诸多事，怕是也不懂，办砸了倒是难看，如何及得贵妃娘娘熟悉？”傅倾颜轻笑道。


------------

第349章 桃花

﻿    她又道：“况且父皇后宫有贵妃，断没有让儿媳管公公后宫的道理，本宫又如何敢僭越？！”

    贞贵妃听了也是笑，道：“那以后本宫与太子妃一道统领后宫，若是太子妃有不懂的，本宫倒有些经验，倒也能提点太子妃几句。”

    傅倾颜笑着应了。

    如此二人达成默契，不再说这些，只说着满园的花草春色，路上更是“偶遇”了好几个后宫大大小小的妃嫔，倒也相谈甚欢。

    待到傍晚时，傅倾颜才回到东宫。

    “娘娘，这些妃嫔是什么意思！？”杏雨压低声音道：“打探的，试探的，心思各异……”

    “只有贞贵妃暂时与本宫站在一条线上……”傅倾颜轻笑道。

    “暂时？！”杏雨不解的道。

    “自是暂时……”傅倾颜道：“她怕我将她后宫大权给抢了，待我说出无意之后，她笑的才真诚了一些。”

    “贵妃娘娘今日看到娘娘身上的五翎凤服，表情十分不自然，那些其它妃嫔看到了，也是眼神各异，只有几个掩饰的很好……”杏雨道：“但都不及贞贵妃，她笑的太过热情了，让人心中不大舒服……”

    “贵妃离皇后位只差一步，她自然比其它人更为在意……”傅倾颜道：“其它妃嫔想必看到这袍服，心中更多的却是诧异居多，应并无深意。这五翎凤服，到底是越制了……”

    她揉了揉眉心，道：“父皇这一举，倒将我与太子立于风口浪尖。”

    “不管有没有这五翎凤服，东宫不都是风口浪尖吗！？”冬青道。

    傅倾颜听了便笑了，道：“还是你这丫头看得开些，说的确实如此，不管如何，东宫始终都是风口浪尖之上……”

    回了东宫，太子已是回来了。

    一见她回来，太子便忙走了过来道：“颜颜，我正打算去园子里找你……”

    杏雨听了好笑，道：“娘娘还能在园子里走丢了？殿下太过担心了……”

    太子一听，反倒不好意思了。杏雨等人也不打搅他们，便笑着道：“奴婢们去传膳。”说罢就都出去了。

    太子摩挲着她的手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颜颜，你可知我的心，哪怕在前朝，心中处处都是你……”

    傅倾颜听的甜蜜，看他果真跟牛皮糖一样腻在自己身边，又无奈又好笑，心中又甜甜的。

    “园子里花都开了，倒也雅致，趁现在暑气不烈，去看看夏花，也是极好的……”

    傅倾颜笑着道：“只是去了园中，才知这么大的园子，却有那么多的偶遇，父皇的妃嫔，基本上都遇上了……”

    太子听了也是微拧了下眉。

    “不碍的，现在碰上面也能认个全……”傅倾颜道：“后宫之事，你别太担忧，我又不是吃素的，哪里能吃得了她们的亏……”

    太子依旧忧心忡忡，道：“后宫的女子至毒，是会害人的，颜颜，你与她们相处，不能掉以轻心……”

    傅倾颜笑着应了，见晚膳进来，便忙道：“吃晚膳吧，你也忙了一天，累坏了吧？”

    “嗯，关外不太平，怕是要开战……”太子随傅倾颜身边坐下，拿了碗箸，也不要人伺候，只与她一同进食，道：“最近朝中大臣也很是烦恼，我看慕先生倒是平静，想必心中定是有谋略……”

    “那就多多请教他……”傅倾颜道，“能得这样一个国士，万金难求。自要人尽其用。”

    “只可惜父皇却甚是防他……”太子道：“忌惮他的才能，怕他会生野心，成第二个佞臣。”

    “你父皇倒是多虑了……”傅倾颜道：“你对慕先生可不要如此，若是用一个人，却又疑心于他，只怕久而久之，那人不反也得反了。况且，还有我在呢，我身在后宫，但也会注意前朝之臣子的心，万不会让你一时之仁，纵得那些人的反心，绝不会像父皇那样纵的人反。慕先生无此心，你要诚心待他，他必誓死回报于你，若是他真有反心，岂又能再兵戎相见，必会在兵变之前，除去后患……”

    “颜颜说的是，”太子道：“朝中多年多次有人举兵造反，国本早已经被蚀空了，再不能出这样的事……况且，我信慕先生。”

    傅倾颜给他夹了菜，道：“多吃一些，吃完我们去后宫逛逛，再去拜见一下太后，想必此时太后定未睡下……”

    太子一听，便不怎么乐意，不舍的道；“太后病着，怕是不乐于见到我们……”

    傅倾颜听了便笑，道：“还在置气呢？！是你不想见到她吧……？”

    太子便道：“一天到晚，好不容易有片刻独处的功夫，倒要去那里受气……”他便不怎么乐意。

    “不管如何，她都是太后，于情于理，我们都是要去拜见的，哪怕不欢而散，却也不失了礼数，引人诟病……”傅倾颜道。

    太子这才无奈的应下，只是略微有些不舍，眼中全是对傅倾颜的痴迷。显然是极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受人打扰的。

    “只当是陪我去逛逛园子……”傅倾颜安慰他道。

    太子点头，用罢晚膳，又吃了一个果子，便一直在她身边厮磨着不肯起身，傅倾颜笑着道：“看看你呀，待过几日回门，你是否也不肯去？！”

    萧沛忙道：“自然是要去的，礼物我都让小豆子备好了，你嫁进东宫，几日未见岳母，定是极想念的，如何能不回去？！”

    “既是如此，我也不能失了礼数，也是要去拜见太后的……”傅倾颜道：“虽知她对我不喜，可我总得要去……”

    太子听了，这才道：“我陪你去。”

    两人这才从殿中出来了，小豆子笑着道：“殿下，太子妃，这是要去何处？！”

    “去慈宁宫……”萧沛道。

    小豆子便忙跟上了。

    傅倾颜道：“待回门时，我想在兰苑住一晚，可好？！”

    太子的脸立即就僵了僵，轻声求道：“要不，我们接岳母来东宫小住几天，也让她陪陪你，可好？！”

    傅倾颜听了有些无奈，道：“你呀，才刚新婚，若是越制再让娘亲进宫，只怕又得被君臣攻讦了……”

    “这是我的东宫内闱之事，那些大臣若总敢指指点点，摘了他们的官帽……”太子道：“就接岳母进宫，怕他们做甚，现在大凤朝事情多着，那些人不好好做本份之事，却总盯着东宫，这些人便也不是真正能做事的料，撤了职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太子眼神阴鸷，显然已是烦极了被人指点的事了。

    “内闱之事虽是皇家私事，可一旦与权势在一起，自然引人注目……”傅倾颜道：“况且娘亲此时进宫，怕是有心人若想诟病于你我，便要往娘亲身上再泼脏水，如今娘亲快要被人遗忘，我也不想让她再被人想起。而且父亲他……”

    太子一听，道：“好吧，那我便陪你在兰苑住上一晚。不然我实在孤枕难眠……”

    他紧紧的握住傅倾颜的手，语气和眼神中全是渴求。

    傅倾颜哪忍拒绝，轻笑道：“好。”

    哪怕再多人说这不合规矩，她也认了。反正早背了祸尽后宫的罪名。

    两人也不急着，闲庭信步，从后花园穿过去，路途一大片兰花，“这是娘亲以前最喜欢的花……”

    傅倾颜略微感慨，道：“因为对一个人太过失望，她竟生生的将最喜欢的花儿也给厌了。”

    太子道：“还是桃花好，开花会结果，我也喜欢……”

    “嗯。”傅倾颜眼眸如水的看着他道：“寓意好，我和娘亲现在都很喜欢桃花。只可惜现在谢尽了……”

    “东宫的桃树今年刚移植过来，没结几个桃子，也长不大，待明年，便能吃到新鲜的桃子了，”太子笑着道。

    小豆子走近几步，道：“娘娘若想吃，这后花园里也是有桃树结了果子的，哪一天奴才派人去摘些回来吃也是好的，现在虽已是初夏，但是，晚桃到这个时候，却是最脆的时候呢……”

    “好，明天你去摘些回来，挑那汁儿多，个大，甜又脆的……”太子笑着道：“桃吃些，倒也养颜，也能应应景……”

    小豆子自是忙应下了。

    “夏天快到，现在果子是最多的时候……”傅倾颜笑着道：“杏也要结了吧，只是杏略微有些酸，我不大爱吃新鲜的，倒是腌制了的能吃几颗……”

    “那便挑手巧的宫人掩制几坛放在宫里，待好了，颜颜打发着吃……”太子笑着道，“这些宫中是尽有的，后花园这么大，很多果子，都是吃不完的……”

    小豆子道：“依奴才看应要多腌制些，待过几年，太子妃身怀六甲，那时最是吃不下东西的时刻，估计那腌梅子便派上用场了……”

    他这么一说，傅倾颜便红了面用扇子拍了他的脑袋一下，道：“尽会瞎说，还没影儿的事呢……”

    太子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道：“这却是迟早的事儿，小豆子，你多派人摘些，用心腌了……”


------------

第350章 还口

﻿    小豆子被打了也不叫疼，却笑嘻嘻的应下了。

    太子见傅倾颜不好意思了，却紧紧的捏住了她的手。

    “颜颜，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儿？！”太子低声，眼中似有微光。

    “都好……”傅倾颜道：“你呢？”

    “等以后，我想要个女儿，她定会长的与颜颜一样漂亮，那时我便将她嫁与这世上最好的男儿，招为附马。”太子道：“将最好的一切都摘给她……”

    傅倾颜笑了，只是有些羞涩，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只是太子想到这，却是喜滋滋的。

    “开花结果，生儿育女……”太子喃喃道：“真好……”

    是啊，真好。

    一路走着便到了慈宁宫。

    太后早听到人通报说太子携太子妃前来了。

    太后沉了脸，十分不欲见，可却十分不甘心。宫嬷嬷拦了她道：“太后，不若不见也罢，太后现在心情不佳，万一与他们冲突了，陛下那边却又要责怪太后，到了此刻，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太后一听，更是咬牙切齿，道：“哀家是太后，竟怕了她不成，哀家倒要看看，皇帝对哀家可真会绝情……”

    “太后，请息怒啊……”宫嬷嬷道：“义气用事却是极不好的。此时见了不如不见……”

    太后哪肯，道：“你放心，哀家会克制，若是不见，只怕皇帝那里又要说话，哀家一定要出去看看这妖女，到底是什么姿容……”

    宫嬷嬷见她坚持，只好扶着她出来了，道：“太后，还请艰忍克制，现下意气之争，实在无益。”

    “哀家明白。”太后眸中闪现股厉色。

    太子与太子妃已经被人请进来了，太后端坐于上首位，看见一对璧人光彩照人的进来，也是微微愕了一下。

    太子眉目清俊，太子妃绝艳倾城，二人如同珠璧照的太后眼前都是微微一亮。若不论心思，只看外貌，这一对人确实是配极了的。

    太后缓过神来，待看清二人身上的五爪龙，五翎凤尾已是脸色沉了下来，想要借机发作，到底是紧紧的握紧了手，生生的忍了下来。

    “孙儿，孙媳给皇祖母请安敬茶……”太子与傅倾颜跪了下来道。

    太后沉默了好半天，眼神复杂的看了这二人许久，也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何心思，忍了忍，才似笑非笑道：“这还是大凤朝第一次于黄昏时跟长辈请安问茶的，太子与太子妃真是开了先河……”

    太子听了，心中早已不大高兴，道：“太后一直病着，孙儿一直不好前来打扰，只是不来到底于礼数上说不过去，想着便听太子妃的话过来了，古礼士婚，都在黄昏，此时来为长辈敬茶，却是符合礼制的，只是稍迟了些，还请太后见谅。”

    “依太子说，这一直以来都是那些晨时敬茶的规矩错了？！”太后不冷不热的道。

    “规矩向来是死物，人却是活的，太后心慈仁善，想必也不会与孙儿计较这礼数……”太子淡淡的道。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见太子与太子妃端了茶来，便轻轻接了，微抿了一口，不情不愿的让宫嬷嬷给了见面礼和纸封。

    “以后你们和睦相处，该举案齐眉才是……”太后盯了一眼傅倾颜道：“切不可惑乱生事，令朝臣寒心。”

    “是……”二人都应下了。

    太后到底是不甘心就这么轻轻揭过，便道：“你们新婚这几日，哀家到是听闻了一些传言……太子，你老实与哀家说，你与太子妃可曾圆房？！”

    “原来是此事，想必是太后也听了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的误言了……”太子笑着道：“是那些人胡乱生事，已被孤清理了不少，可没想到还有闲话传到太后这儿。孤与太子妃并未圆房，太后还是不要听信了那些人妄言才好……”

    “哦？！”太后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他，又扫了一眼傅倾颜，看着她妖眉的脸，心中就极为不舒服，道：“没圆房？！既没圆房，太子身边没个人服侍也不是事，太子妃年纪尚小，到底年轻，不会照顾人的，太子妃，哀家身边倒有几个美貌的侍女，上次送过，太子却尊重太子妃，不肯婚前纳妾，这些侍女虽不及太子妃美貌倾城，可到底也是颇有几分姿色的，只当是为奴为婢去服侍太子与太子妃也是好的……太子妃觉得如何？！”

    “太后？！”太子脸色一变。

    太子妃却捏了捏他的手，笑着道：“这些侍女，想必定是太后心爱的，臣妾如何能夺太后心头之喜，若是如此，实在过意不去？！臣妾虽年轻，但与太子情投意合，若是太后肯割爱，东宫如今缺人，这些人去了也好，如今粗使的宫人却是紧缺的，若是太后肯，便让她们去东宫做个洒扫的粗人，或是给太子端个洗脚水也使得，只是怕太后跟前的人都是尊贵的，臣妾实在不好安排，其它的位置上，都是有人职责在，一时不好乱动……”

    太后心中已然不悦，道：“太子妃也别混淆视听，哀家的意思不是让她们去做粗人使唤，是做侍妾的……”

    “那便是臣妾听差了，只是太子身边的人到底都是有品级的，太后给的自然是好的，只是做侍女，还是侍妾，却得听东宫的安排……”傅倾颜显然心中已是怒极了，说的话不冷不热，十分不客气。

    太后冷笑，盯着她道：“你是说，哀家为太子安排几个侍寝之人，却还得听太子妃的安排？！”

    太子妃道：“自然是，朝中有律法，宫中自然也有宫规，东宫娶亲，不过三四日功夫，太后便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塞人进来，知道的是以为太后疼臣妾与太子，不知道的，却以为太后有旁的心思，礼部也曾有礼法，皇子娶亲，一年之后才可纳姬妾，娶侧妃，太后未免太心急了……”

    太后已是勃然大怒，道：“好好好，好一张伶俐的嘴。”

    太子却在广袖上捏了她的手，心中已是哑然失笑。

    太后气的不轻，道：“一年之后，是吗？！好，哀家便等这一年，到那时，哀家便与太子妃一道为太子娶侧妃，纳姬妾。”

    “臣妾听命，多谢太后。”傅倾颜笑着应了。

    太后眼中已有些红，戒备莫名的盯着傅倾颜，显然已将她当成是红颜祸水，又看这二人情态，似神交已久，更是心中恼怒不堪，想要发作，却是找不到理由，又有所顾忌，到最后只能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太子走之前道：“太后久病，想必我们也不好多打扰，太子妃以后便不再来打扰太后养病了，孙儿告退……”

    待二人出去后，太后气的不轻，脸色都青了。

    “哀家病了，却成了他口中的借口，”太后怒道：“一个红颜祸水，竟然敢，竟然敢……这么好一顿斥责哀家。”

    太后眼底阴沉，脸色十分不善。

    “这个太子妃怕不简单，她一进东宫，东宫太后的人，已被治了个七七八八……”宫嬷嬷道：“以后想要再得到东宫的消息，怕是难了……”

    “多往膳房那边安排人手……”太后沉着脸道。

    宫嬷嬷心中一惊，道：“太后，这是想下手了……”

    “瞅准时机会动手，这个贱人，不能留，看看，有她在，哀家与皇帝，与太子的关系糟成什么样了……”太后怒道。

    “是……”宫嬷嬷应了。

    太子与傅倾颜出来，才噗哧一笑，道：“原来我的颜颜牙齿这么厉害，这么夹枪带棒的将太后好一顿编排，只怕太后现在被咬的有点疼，又恨极了，恼极了的。”

    傅倾颜道：“太后终究是老了，这么不服输，以后确实令人头疼。”

    “是不是年纪大了，都爱折腾？！”太子道：“颜颜不必惧她，有我在，太后想对你如何，也得通过东宫，只要礼法上不允的事，她不会僭越。”

    傅倾颜道：“我不怕她，只是觉得有点不理解，她似乎很不喜欢你，不喜欢我是正常，可是为何却不喜欢你？！”

    她疑惑的道：“……在民间，在士家之中，作祖母的，多是宠爱嫡子的多，如何在宫中却不一样？！”

    “我也一直不明白，到底问题在哪里？！”太子拧了眉道：“也许只有父皇才知道，罢了，祖母终究是与我隔了一层，从小就不亲，她现在对我苛刻，我只生气，却也没有多想，也许她是真的病的狂躁的不知礼数了，或者是在上次事中被靖王给刺激了……”

    “回罢……”傅倾颜回头看了一眼慈宁宫，在黄昏将末，夜晚来临之前，这座宫殿显得特别的阴沉。

    她心中有不详的预感，这太后，定还有夭蛾子出来。

    她不怕太后针对自己，只是太后却连太子也一并厌了，想必以后定会祸及太子。

    后宫不安宁，太后不安份，对前朝，又何尝不会有影响。

    她正犹豫间，掌手一热，却是自己的手被太子紧紧的牵住了。


------------

第351章 私库

﻿    她心中一暖，有萧沛在呢，无论怎样，哪怕是他的亲人，她也能狠心对付，只望太后不要再老眼昏花，真的对萧沛做什么伤害的事。或者做出影响他们感情的事。

    这一世，多艰难，才拥有萧沛。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她哪怕众叛亲离，也决不能失去萧沛。

    这一世，太温暖了，让她根本再也无法放开。

    正因为失去过，苦过，牺牲过，才拥有如今得之不易的一切，她无论如何都绝对绝对不能失去了。

    “回吧……”

    夜已深了，回到帐中时，春宵苦短，泪烛满屋，说不尽的风情，说不尽的心声。

    二人相拥，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太子早朝后回来，便牵了傅倾颜的手道：“我们去与父皇一道用膳，也该是时候去向他请安了……”

    傅倾颜点头，坐了轿撵，与他一同去了宣帝寝殿。

    如今前殿已被宣帝让了出来给太子议事，他自然是避居寝殿，一向只在内宫行走，不怎么出去了。

    一听闻太子前来，宣帝也是十分高兴，道：“还算太子有良心，记得朕孤家寡人一个在这里发霉呢……”

    贞贵妃笑着道：“陛下这棋是不下了吧？！”

    “这棋盘留着，待朕有空时，与贵妃下完……”宣帝笑着道：“贵妃先回后宫吧，朕有些事要与太子说……”

    “是，臣妾告退……”贞贵妃笑着出来了，与太子，太子妃打了个招呼才走了。

    她敛着眉，像这样的午膳家宴，她只是贵妃，却无法融入他们父子二人中间的。

    贞贵妃轻轻一笑，她现在似有些理解太后为何恼怒到如此地步的心思了。

    “快让太子进来……”宣帝笑呵呵的道。

    大太监便忙去请了。

    太子牵了太子妃的手进来跪下道：“给父皇请安，特来向父皇敬茶……”

    “好好……”宣帝笑着道：“拿茶来……”

    大太监便忙奉上了茶，二人敬了，宣帝给了纸封与礼物，才笑着道：“快快起来，坐下，传午膳来，最近太子也许久未曾与朕一道用过膳了……”

    太子脸色一红，道：“以后儿臣定会多来陪陪父皇。”

    “罢了……”宣帝笑着道：“你们二人新婚，若是朕强行拆散了你们，岂不惹人嫌的慌，朕只是说笑罢了，太子不必放在心上。”

    这下连傅倾颜脸色都红了。

    “听说昨晚你们二人去慈宁宫了？！”宣帝笑道：“太后可说了什么？！”

    “未曾说什么要紧的事……”太子道：“只是对东宫的房内事却是十分在意，还未满一年，太后便要儿臣娶侧妃，纳侍妾了……”

    宣帝眼中微有不悦，道：“太后糊涂，若是真如她所言，先生下庶长子，以后定会乱了朝纲。嫡长争位，大凤朝不是乱了套吗？！”

    “父皇息怒吧，太后只是多操心了……”太子道。

    “母后到如今还有这等闲心，难怪这病一直养不好……”宣帝心情不好，却不好在傅倾颜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忍着。

    傅倾颜也是一副乖巧的听不懂的样子。

    “你们二人之事，不必拘泥于一年之期，”宣帝道：“等你们二人圆了房，生下嫡子，再纳侧妃不迟。若是再有人说三道四，只管押了来找朕……朕与他们理论。”

    太子道：“多谢父皇。”

    宣帝笑着道：“你们二人圆房还早，况第一胎也不一定是男胎，待生下嫡长子，怕是还需好几年，太子耳边怕是一时不能清静……”

    太子也有点无可奈何，只能无奈的笑了。

    大凤朝的规矩，一般是娶正妻一年之内，不得纳妾，哪怕是皇族也得遵守这规矩，只除了位极尊之人，才可在娶妻之前有通房等女子服侍。不然于名声上确实不利。

    太后这一举，确实是心急了一些。

    膳食上来，太子与太子妃坐于宣帝下首，一时静默不语的用完午膳，待收了席，宣帝才道：“多备些礼物回兰苑，如今傅宇恒远在边关，为大凤朝出力征战，太子妃又身处宫中，她一个妇道人家，确实寂寞了些……”

    太子自是笑着应下了。

    宣帝因兰夫人甚肖元后之故，多多少少的有些在意，只是却不好多提。

    因是家宴，便没有再多提前朝之事，父子二人下了一盘棋，宣帝便打发太子与太子妃一道走了。

    大太监对宣帝道：“太子与太子妃真是鹣鲽情深。”

    “这丫头确实是个懂事的，”宣帝笑着道：“刚刚她一直未说几句话呢，只是默坐在太子身边，二人间的眼眸流转，朕哪看不出来。”

    “恭喜陛下，”大太监笑着道：“他们二人感情好，太子定会更努力于朝政。”

    宣帝点头，道：“早娶进宫，让这两个孩子多培养些感情也是好的，只是可怜了兰夫人，没有儿女伴在身边，定多寂寞，也是个可怜人……”

    “听闻兰苑的那个废人，早无了神智，兰夫人与这样的人相伴，也是可惜啊……”大太监道。

    宣帝叹了一口气。

    上次太子差点出事，宣帝已经想通了很多的事情，如今太子婚事和睦，朝政还算稳固，宣帝现下对很多事都宽容了很多。对兰夫人，也是怜多于其它复杂心思了。

    “让内务府多送些吃用过去，以后别落了兰苑一份，但凡后宫之妃嫔有的，也给兰苑一份，她是太子妃的亲母，又是皇家的亲家，该受得这些享用……”宣帝道：“只说是太子的意思，别往朕身上扯了，免得有心人又得往她与朕身上生事，影响不好……”

    “是，老奴记下了，”大太监笑着道：“只怕太子殿下也想到了，东宫有的，必是会多送一份给兰苑的……”

    “东宫东西再多，他分出的也是东宫的份例，东宫如今开支大，他再分些出去，怎么够用？！”宣帝道：“总不能让太子妃掏自己的嫁妆用度，朕给她的嫁妆，让她好好守着，以后留给自己的子女添妆罢，你从朕的私库里拿出一半银子，去给太子妃，或是太子也是一样的，东宫如今处处受人瞩目，倒不好过于奢靡，内务府那边也不宜多送份例，以后让他们不够的用银子开支也是好的……”

    “是，陛下爱太子之心，也前无古人了……”大太监笑道。

    “就是打趣，”宣帝笑道：“记得悄悄的，免得后宫诸人知道了，又得生事，这后宫啊，哪怕是一点子银子，也会计较个半天，如今储位无望，她们个个的只能指望朕的封赏和私库呢……”

    “那可不是一点银子，是一大笔银子，后宫有儿女的，若知道陛下连银俩也分了一半给太子，确实是会生事……”大太监笑着道。

    “一点银子罢了，他们这些皇子公主的剩下一半还不够？！”宣帝道：“他们的用度如何比得上这东宫，能一样吗？！”

    “那是自然，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老奴定办的不教后宫诸人知道，只是怕瞒不了太后与贞贵妃的眼睛……”大太监道。

    “贞贵妃无子，她不会在意的……”宣帝却不提太后。

    大太监自然也就不提。

    “最近宫外是不是又在说东宫奢靡过度，战事在即，一场婚事如此大操大办？！”宣帝皱眉道。

    “是，都是些各怀心思的人在传着的，”大太监道：“成不了气候，陛下也不必为这种事生气，在婚礼前就一直在传了。不过皇家太子成婚，大部分人提到这些，不过是羡慕居多，做他想的，甚少。”

    “这样便好，总不能逼的太子妃掏了嫁妆以充军资，我们大凤朝皇族还未穷到这地步……”宣帝冷笑道。

    大太监自是陪笑。

    “那个慕无双，是不是在弄什么新的东西，叫什么来着？！”宣帝道：“朝廷借贷，支援前线战事？！”

    “好像是……”大太监道：“这些名堂，老奴一个内监却是不大懂的……”

    宣帝皱眉道：“你去查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太监听了有些战战兢兢，又陪着笑道：“陛下，此事太子殿下定也是同意，也极主张的，陛下不宜贸然过问，哪怕真的惹出了天大的事来，还有陛下在呢，乱不了……”

    “但愿这慕无双不是空有其才之人……”宣帝听了消了些气，道：“罢了，也许是朕过虑，你去查问清楚了，再向朕说，太子主事，朕自然不会多事，只是这样的事情，前所未有，事关国本，自然担心。”

    大太监一口应了下来。

    过了几日，有了九日功夫，便是回门之日。

    九日，取意长长久久的寓意，兰夫人早在兰苑等的焦急如焚，日日睡不着觉。又怕宫中规矩多，难为了女儿，想与宫中传信，又怕这种时候引了忌讳，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便早早的起来，梳洗好了，到了大门边上等着。一看到宫中的车马过来了，兰夫人看到盛装华贵的女儿，便喜极而泣……


------------

第352章 回门

﻿    “颜颜……”兰夫人忙迎了过去，待要抱她，却突然回过神来道：“参见太子，太子妃……”

    “娘亲……”傅倾颜有点难受，特别是看到兰夫人朝她行礼。她一把拉起她，眼眶便也红了。

    “拜见岳母，都是一家人，岳母不必拘礼……”太子笑吟吟的，忙让小豆子带人将回门礼给拿下来了。

    兰夫人道：“太子才不必如此客气，往常从宫中送来的东西有许多，现在又备这么多礼，这实在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笑道：“既是一家人，这些就不算是礼，而是我们做子女的对岳母的心意……”

    兰夫人微微一怔，眼眶更红了一些，笑着道：“快进去坐下说。”

    一行人进了兰苑正厅，傅倾颜道：“娘亲这些日子也等的急坏了吧？！”

    “你在宫中以后便是住下了，那儿是你的家，做娘亲的总要记挂着你过的好不好？！”兰夫人拉着她的手笑着道：“看着你如此光彩照人，我就放心了……”

    太子喝了些茶，便道：“你们母女俩说说私房话，我去院子里走一走……”

    他贴心的走开了，兰夫人万分感激。

    她拉着女儿的手道：“你与太子有没有圆房？！”

    傅倾颜红了脸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兰夫人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我就是担心太子年少轻狂，一时克制不住也是有的……”

    “他很好，我们都是歇在一处的，他却从没有……”傅倾颜道：“即使是我……他也拦住了……”

    兰夫人有些感动，道：“太子殿下果真与这世间男子都有所不同。他处处为你着想……”

    “内务府是不是送了好些东西过来？！”傅倾颜道。

    “嗯。”兰夫人笑着道：“太多了些，如今你哥哥不在家，我一人又如何能吃了这许多用度。让太子不必操心了……以后少送些，也免遭人口舌……”

    “其实不是太子，我与太子若要送东西，都是从东宫的用度中分出来送的，也是怕旁人多说的意思，况且太子还是太子，到底不怎么敢做内务府的主……”傅倾颜道。

    “你的意思是？！”兰夫人微微一怔，道：“难道是陛下……”

    “确实是父皇的意思……”傅倾颜道：“以往我对父皇也多有误解，在陌生人眼中，他的确不算是个好帝王，可一旦他将我们当成家人，太子不敢做的，他都做了……”

    兰夫人微微沉默了一些，道：“现在他做的也许是真心诚意，当年你父亲盛宠之时，怕是憋着气赏的，这样也好，到底是些俗物，只要不沾权势，必也不必受陛下的忌讳……”

    “是啊。”傅倾颜道。

    “陛下能想到这一点，就已经是一个好父亲了……”筱竹道。

    傅倾颜点头，又道：“父皇更将他的私库中的银两分了一半悄悄的给了东宫，如今太子正让我收着呢……”

    兰氏吃了一惊，道：“……这，这是何意？！”

    “陛下的私库，总是要分的，陛下这是将私产也给了太子了……”傅倾颜道：“宫中但凡超出的用度，以及一些皇子公主嫁娶，父皇都是要出用度的，剩下的一半，估计是做此用……”

    “父皇传话说怕我们东宫用度不够，这才给了的……”傅倾颜道。

    “陛下真是一片为太子之心……”兰夫人道：“不过陛下确实是偏宠太子。”

    “娘亲，你可知当年元后的事？！”傅倾颜道：“我在宫中度过这些日子，看这形势，只怕父皇与元后的感情极深，父皇这么多儿女当中，只有太子是他最期待的孩子，其它的，他甚至都认不全，这些小皇子公主们在宫中几乎是隐形人……”

    “我也有所耳闻，说陛下对元后感情极深，但这毕竟是多年前的事，又是宫中秘闻，况元后去逝这么久，怕是只有陛下知道的清楚了，陛下的心思，应是极疼元后与太子的……”兰夫人道。

    “可是太后却极不喜太子……”傅倾颜道：“我思来想去，始终觉得这其中怕是有大问题，太后可是与元后不睦？！”

    兰夫人吃了一惊，道：“若真如颜颜所猜测，只怕太后对你讳莫如深。这可……”

    “我与太子大婚那日，太后未出现，说是病了，可是第二天她就好了，就马上挑东宫的刺，请安敬茶那日，太后说话也十分不客气，对太子也是如此，并不是只针对我一人，父皇这些日子，更是没怎么去给太后请安……”傅倾颜道：“虽然父皇没说，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现在也甚是迁怒太后……”

    兰夫人拧眉，道：“这宫中关系可真是复杂，贞贵妃呢，其它妃嫔呢，好相处吗？！”

    “她们倒还好，虽各怀心思，但却不敢公然为难于我，如今我的地位，后宫之中除了贞贵妃，谁人还可比拟呢，若是父皇一直亲政，也许她们尚可摆谱，可是现在却是太子当政，自然不同，娘亲别担心……”傅倾颜道。

    “我只是忧虑，若是太后不容你，后宫诸人又各怀心思，大臣们更是想推上自己的女儿，你的性命就会危在旦夕，如今你母族又指望不上，只能靠你自己与太子了，处处要小心些……”兰夫人道：“别着了别人的道，虽说东宫暂时无争，可是你在这个太子妃的位置上，防着的人，可不止是东宫而已……”

    “我知道他们都想拉我下来……”傅倾颜轻笑一声道：“越是如此，我却越不会下来，这世上的事，哪能顺他们的意，我既得到了我最想要的，就绝不会让别人钻了空子来抢我的人……”

    兰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虽忧虑，却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与太子这身衣袍，确实气派，只是却是越制了，是陛下默许的吗？！”

    “嗯，父皇早先就让人制好了，有好几套，”傅倾颜道：“内务府的龙袍凤服也在赶制。若不出意外，只怕过些日子，父皇便要禅让于太子了……”

    兰夫人微微一怔，道：“如此看来，这朝中怕是一时不太平。有些大臣，自然是极不甘心的……”

    “嗯。”傅倾颜道：“再加上边关动荡，的确不是好时机。”

    “对这些朝事娘亲也不大懂，不过你要保护好自己，这么关键的时刻，可不能出意外……”兰夫人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

    她一把抱住兰氏，道：“娘亲，我想在兰苑陪你住上一晚，再回宫，可好？！”

    “太子答应了吗？！”兰夫人轻笑道。

    “自是答应了……”傅倾颜笑着道，“他也留下来。”

    “好吧，娘亲也很想你……”兰夫人笑着道：“你也与娘亲说一说你在东宫的日子可好过……”

    傅倾颜眼露濡沫，点了点头。

    母女俩说了一会子话，便已到了午膳时分。太子走到园子里才发现，傅元台也在，他坐在轮椅上，坐在园子里的花树下，对着这些花树发呆。

    太子走了过去，他身边的人立即给太子跪了下来请安。

    太子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开。

    这些人都是服侍傅元台的亲近之人，倒也是忠心可靠。

    太子站到他旁边观察了他好一会，才道：“这是什么花？！”

    “兰花……”傅元台喃喃道。

    太子微微一怔，看着傅元台傻乎乎的笑了，道：“这是兰儿最喜欢的兰花……”

    太子一时间有点说不出来的感受，他道：“这不是兰花……”兰花如何能开到这么大，有这么漂亮的花树呢？！

    他身后的侍女走了过来轻声道：“太子殿下见谅，他……自从这样后，看到什么花都说是兰花……”

    太子转头看了傅元台一眼，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当初所为，到现在可曾后悔？！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花，你痴痴念念的还是兰花，可惜的是……”你爱过的那人，却再不喜欢兰花了。

    “兰夫人可曾与他关系甚好？！”太子道。

    “甚好，”侍女是个聪慧的人，是太子调出来的心腹，道：“只是也只是甚好而已了。每天午后，夫人总要与他在园子里坐一会儿，很少说话，夫人绣些东西，或是弹琴，或是下棋焚香，他便在一边痴痴的看……”

    太子听了没说话。只是觉得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人纠心的很。

    “好好照顾他，”太子道。

    “是……”侍女忙应了。

    太子站在花树前立了一会，才走开了，走到园子里才发现这儿没有一株兰花的踪迹，大部分都是杏，李，或是桃树，以及一些其它的花花草草，杏李桃树都较大，它们的下方却种上了小些的花花草草，树下又设计出小径来，倒也十分雅致，虽不及御花园的华贵，可却也有属于江南气韵的一种清新味道。太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桃杏李这些树也这样与这些花草相得益彰。

    “这些桃儿也能吃了吧？！”太子笑问道。


------------

第353章 借钱

﻿    “应能了，殿下稍等，奴婢去摘几个来……”身后跟来另一个侍女道。

    “再摘些杏儿，看看可甜，若是甜便多摘些，一会子洗净了，给太子妃尝尝……”太子笑道。

    “是……”侍女忙应了，便过去拿了篮子摘了一些。

    太子接了过来，小豆子已经跑过来了，笑着道：“太子殿下，娘娘与夫人都叫殿下去用午膳了……”

    太子高兴起来，将篮子递给他笑着道：“你去叫人洗净削了皮都给切成块，这桃儿虽好，就是毛多些，洗仔细些，一会子去给颜颜和夫人尝一尝……”

    小豆子应下，便看着太子大踏步的走了。

    太子走着走着便兴奋起来，便几乎小跑起来，一张脸上全是年轻的明媚和属于这个年纪才有的高兴张扬。

    傅倾颜看到他跑过来，便笑了，眼眸中似柔情似水，以往的死气沉沉都不见了。那是只有爱上一个人才有的眼神，兰夫人见了与筱竹相视一笑。

    “颜颜，我去园子里摘了桃和杏，也不知甜不甜，一会子小豆子洗好切了你与岳母都尝尝……”太子鼻尖带了些汗，明亮的眼神看着她笑着道。

    傅倾颜拿帕子给他擦汗，道：“好好的跑什么？看看你一身的汗……”

    太子傻乎乎的笑，道：“我带了衣裳来，是有的换的……”

    傅倾颜拿他没办法，只好道：“去用午膳罢，这些菜还是筱竹姑姑亲手做的呢……”

    一行人便都坐了下来，傅倾颜道：“姑姑，你也坐吧，在我心里，你与我娘亲一样，都是我的亲人，都是自家人在，不必这么拘束……”

    兰夫人道：“筱竹，坐下，没外人在呢……”

    筱竹也不拘礼，便也坐下了，她自小跟在兰氏身边，情份自是与旁人不同。

    傅元台也坐过来了，只是有些呆滞，不怎么认人，只有看到兰氏的时候，才会傻乎乎的笑。

    一个侍女给他夹了菜在喂他。他却只傻乎乎的对着兰夫人笑。

    傅倾颜道：“用罢午膳，也请胡太医过来坐坐，他一人在胡府想必也寂寞，平常不好总来兰苑，但今天特殊，有太子在，来了倒能多呆一晚……”

    筱竹听了有些感激，便笑着应下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吃着菜，都是一些江南特色的家常菜，倒也清新好吃。用罢午膳，便转到园子里摆了棋局，在下棋。

    不过才走了几个子的功夫，便听到来人汇报道：“殿下，太子妃，夫人，慕大人来访……”

    太子吃了一惊，笑着道：“他怎的来了？！”

    “快请进来吧，大约是看到我们回门，特意来凑热闹的罢……”傅倾颜笑道。

    慕无双便带着笑来了，一派风流的样子，手上还拿了一把折扇，虽富贵却不缺一派名士才有的风度，倒比在江南时的雅致更添到了十分。

    他本就生的好，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修的极好的美髯，倒也衬的他更是风流。

    “先生快请坐……”傅倾颜笑着道：“今日先生怎么来了？！”

    “臣是特意来见太子妃的，平常外臣不可入内宫，更不好去打搅东宫太子妃，想着便只好来这儿了，兰夫人，叨扰了……”慕无双笑道。

    兰夫人只是笑了笑，让人快快的安排慕无双坐了下来。

    “可是有何要事？！”太子道。

    “都是一些俗务，若是旁人，怕是打理不来，不过太子妃主动插手，旁人也不好置喙，不过只怕此事也会引得一些人议论纷纷，就看太子妃敢不敢了？！”慕无双笑着道。

    小豆子已将桃杏给分盘端了上来。

    慕无双用牙签吃了一个，笑着道：“真脆，汁也多，不愧是好桃，比我府中的桃不知美到多少……”

    太子轻笑着道：“这是我摘了给颜颜与岳母吃的，你倒好，先自个儿吃上了……”

    慕无双大笑道：“失礼失礼，还请夫人与太子妃见谅。”

    傅倾颜哭笑不得。

    兰夫人笑道：“一点桃肉罢了，慕先生只管吃，我再叫人去摘些来，这些园子里多得是，平常这儿也无人来，现下倒是有人分着吃，倒是好的……”

    说罢也没旁听，只与筱竹带着人一起去了。

    慕无双却看了筱竹背影许久。

    过了一会子，胡太医也来了，请进来后，太子忙让他也坐下。

    傅倾颜笑道：“胡太医快坐下，筱竹姑姑与娘亲去园子里叫人摘桃了，吃吃这桃肉可甜……”

    胡太医却笑着忙摆摆手道：“桃肉虽好，可是年纪大了，却不敢多吃，若是贪嘴，怕是晚上肠胃受不住……”

    傅倾颜道：“那便让人泡些茶来，胡太医慢慢喝，一会子筱竹姑姑看到胡太医在，定是高兴的要去做酥饼了……”

    胡太医笑了起来，道：“这孩子便是极孝顺的……”

    “姑姑记挂我娘亲，却无法给胡太医尽孝……”傅倾颜道：“还望太医别见怪。”

    “他们主仆姐妹情深，这样挺好的，虽然我来这儿麻烦了些，不过偶尔来请脉也能来看看她，她也常去我胡府，虽折腾了些，倒也是好的……”胡太医笑着道。

    已有人泡了茶来，胡太医这才笑着喝了，一面看这棋局，悠哉的很。

    傅倾颜这才看着慕无双道：“慕先生，你可是设了什么套，这才激我敢不敢做？！”

    慕无双一笑，道：“谁敢给太子妃设套……”

    他轻笑道：“其实就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最近国库空虚，我便主张向商贾借钱，许些便利与他们，无伤大雅，不过却一直被朝堂中人攻讦，实在烦不胜烦……”

    “所以想将我也拖下水 ，想着一人被骂，不过我与先生一同被骂，有人陪着承担口水，也是好的，是也不是？！”傅倾颜笑道。

    “太子妃聪慧，话也是这个理，”慕无双笑道：“并非是害太子妃，而是有太子妃出面，陛下定也是护着太子妃的，虽然不满，可到底亲疏有别，与对我的态度到底不同，能得陛下的支持，我的小命也能保住了……”

    傅倾颜失笑不已，道：“做也能做得，我向来也不是怕事之人，只是在外人看来，我们奸妃与佞臣一勾结，只怕这参你我的折子，怕是要堆满前殿了……”

    慕无双哈哈大笑道：“那太子妃可怕？！”

    “怕个什么？！”傅倾颜目光炯炯道：“先生都不怕，我怕什么？！”

    “太子妃有胆有识，女中豪杰，”慕先生道：“如此国库之空，暂时可满，如此一来，也能支应前线战事，军中战士清苦，没钱连军饷也发不出，更别提一些战死疆场的战士了，若是为国为家死的连尊严也没有，谈何保家卫国？有了银钱，便能为他们置一副棺木，可以抚恤家属，活下来的，也能有军饷养家糊口，甚至上到军中发放的兵器，马匹，以及军医，医药，铠甲，一切等等都需要银子，没钱，却是处处掣肘，什么也做不成……”

    太子打断道：“将颜颜拉进来，我怕颜颜更被人骂的体无完肤。”

    “太子不必多虑，只怕这也只是暂时的……”慕无双诡笑道：“看似朝廷现在亏了，那些商人占了便宜，可是时日长了，其实一切都控制在太子妃的手中，那时，便会形成一道商道的赢利的线，他们骂久了，到那时才知道这是赚钱的营生呢，到时他们只怕钻破了脑袋也想要往太子妃这边挤着，想要讨个差事，弄些好处，哪里会尽是骂声……”

    太子微微一愣。

    “殿下，光靠殿下一人护着太子妃是不够的，太子妃若有了一定的资本和实力，这朝堂之中，自然也就不只是骂声了，太子妃也因此有了自保的能力，殿下又何必犹豫？！”慕无双道。

    太子听了有些怔动，看了一眼傅倾颜道：“我只是心疼颜颜辛苦，一开始背尽骂名。”

    “我不怕……”傅倾颜握住他的手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无论我愿不愿意，我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一直站在你身后，靠你护着……”

    “殿下，千日之忧，也会必有一失，殿下能保证真的能护住太子妃的一生吗？”慕无双道：“以臣看，不如放手让太子妃有些实权，如此一来，便是制衡之术。况且，陛下想必也必不想将这重利之事尽掌于臣之手，陛下并不信臣，可是太子妃不同，陛下再猜忌，必会容忍度比对臣还高些，也能替臣承担些，臣也能轻松一些，将更多精力用于朝堂。”

    太子紧紧的握住傅倾颜的手。

    “萧沛，我来吧……”傅倾颜道。

    太子有些心疼，看她坚持，便道：“若是有为难的，我帮你……”

    “嗯。”傅倾颜一笑，道：“天下没有无本的买卖，只怕慕先生也是因独木难支，想要我出些本钱吧，可是盯上了我的嫁妆？！”

    慕无双有点惭愧，笑着道：“士家大族中银钱是有的，只是没有人看好这一举，只有太子妃不同，自然是舍得的……”


------------

第354章 做媒

﻿    傅倾颜哭笑不得，道：“罢了，这既是机遇，我自不会放过，也不会便宜了旁人，我做这个便是。”

    慕无双一喜，道：“如此朝堂之不利便可尽去，臣替那些军中将士谢过太子妃了……”

    “都是大凤朝的将士，我又怎能束手不管……”太子妃笑着道：“况且我掌握了军中钱粮的钱袋子，以后也能收笼军心。这些都掌握在我与太子手中，确实是最放心不过的，还是慕先生考虑周全。”

    “旁人谁能又始终有这份忠心呢，臣也是怕……”慕无双叹道：“朝中这些目光短浅之人，只看到眼前之损失，却看不到几年后的利，那时这钱袋子，这条线太过庞大，即使交给旁人，也难免不出乱子，那些人也难免不会不生出贪婪之心，始终是祸患，如此，倒不如给太子妃，以后将这支线分解放权，也能分散诸多的风险和弊端……”

    “慕先生确实考虑周全……”太子想了想，似乎也已经想通了，道：“也好，这些都靠慕先生多费心了，一心为我与太子妃谋划周全。”

    “这是臣的本份……”慕无双笑着道：“臣一心只想施展平身抱负，只要太子有野心，不只顾守成，臣便竭心尽力，为太子死而后已。”

    太子忙扶起他施礼的手笑着道：“慕先生不必如此，快坐下，你我一齐下完这一局棋。”

    慕无双笑了，这才坐了下来。一同下棋。

    胡老太医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倾颜与太子之间相处。

    太子能让权于太子妃，只怕这份感情，早已远超男女之情。

    这世间帝王情爱，有几个能做到这一点的。胡太医微微一笑，与傅倾颜喝茶述话。

    到了园子里，兰夫人才道：“我注意到那慕先生看你的目光不同，筱竹，若是这慕先生对你有意，你也可以……”

    筱竹忙打断道：“夫人，慕先生是高才之人，如何就会对我有那心了，不过是夫人多想罢了，我一介小小医女侍人，如何配得上慕先生那样的人……”

    兰夫人握紧她的手道：“怎么配不得，你也是文能通古，医有胡太医之真传之人，慕先生也是江湖中人出身，如何配不得，只怕不是你不敢，而是不想吧，筱竹，如今颜颜已嫁入东宫，有太子护着她，我也能放心，你啊，能寻一个良婿，这才是我如今最大的心愿，你跟着我实在吃了不少苦，慕先生这样的人，你配得起……”

    筱竹却摇了摇头，道：“夫人想到哪儿去了，也不能胡乱的拉郎配啊，也不问问慕先生可真是这意思，我又是何意思，怎的就说起这个来，没头没尾的……”

    兰夫人一看她这样，一时也有点无奈，道：“要不然我问问慕先生，可有此意？！”

    “夫人，可别冒犯了先生才好……”筱竹忙摇头道。

    兰夫人道：“试探几句又有什么？！”

    筱竹有点无奈道：“夫人，我是真的没有此心，我只想着服侍着你和义父，以后给太子妃，或是少爷当个嬷嬷也是好的……”

    “傻的慌！”兰夫人道：“当以姻缘为重啊，你以为颜颜身边能容易呆得，宫中是什么地方，你去了也是受苦，不自由，而宇恒娶妻以后，你与他妻必不亲近，到底不同，我身子不好，胡老太医年纪又大了，你竟要陪着我们蹉跎一生吗？！”

    “我年纪也不小了，”筱竹摇头道：“可不见得会比夫人长寿，夫人也别总担心我孤单。”

    “如何不担心？”兰夫人道，“虽以后恒儿与颜颜定会与你养老，可到底不及你自己生的儿女好啊，傻筱竹，待我问问那慕先生可真有意？！”

    筱竹一径沉默，道：“我如今年岁不小，慕先生风华正茂，还可娶一二八美貌女子，家世显赫的士家女子，如何会娶我……”

    “我看那慕先生，或有不同，”兰夫人道：“人各有志，他是高才，既是高才，也许心性并不是只是为娶一高门贵女，太过在意家世。女子的身世，的确是添资，但是对慕先生一心只求施展抱负的人来说，那高门贵女的身世却是拖累了，两家联姻，岂是只是儿女亲事那样简单，只怕人家肯嫁，也是必有所图，慕先生却不一定见得定会娶之。”

    筱竹道：“夫人，我并不痴心妄想，夫人为何总要挑起我嫁人之心？！”

    “总要试试，不然再过几年，你就真的错过了最后的时期了，哪怕到我闭眼之日，我也放心不下你……”兰夫人道。

    看筱竹一径沉默，兰夫人就笑道：“好好好，不说这个，我去叫人摘桃，倒是你，得答应我，现在不想，可若真有这个缘份，那人又十分合适，你不许错过，筱竹，答应我……”

    “好……”筱竹道：“只是对方定要我心甘情愿才成。”

    “自然，难道我还会害你嫁一个你不愿意的人？！”兰夫人终于笑了，叫了侍女过来，又摘了一篮子熟透的桃子，笑着道：“这桃儿正是熟透的时候，这皮一剥就破了，得要赶快吃才成……”

    “回吧，此时义父，估计快要到了……”筱竹笑道：“我去将这桃儿剥了皮，切了再端过去，夫人先回……”

    兰夫人笑应了，这才转身回去了。

    筱竹端了桃子过来果然见到胡太医到了，便十分欣喜，她放下盘子，道：“义父，我去厨房做些点心，给你带回去吃，可好？！”

    “好……”胡太医笑着道：“你随你一道去，好久未见了，也与你说说话。”

    筱竹笑应下，道：“天气热，只能少做些，怕坏了，反尔坏了义父的肠胃。”

    父女二人便一前一去的笑着走了。

    兰夫人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慕无双，笑问道：“慕先生可曾婚配？！”

    慕无双微微一怔，暗忖兰夫人莫非是想做媒？！

    “虽问的有些唐突，不过确实是有些好奇……”兰夫人笑道，“还请先生见谅。”

    “不曾婚配，男儿志在四方，如今抱负未酬，不敢谈及婚娶之事……”慕无双道。

    “那慕先生可曾有意中人？！”兰夫人道。

    太子与傅倾颜对视一眼，总觉得有些怪异。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意中人不曾有，只是不瞒夫人，少时，家父家母曾为某定下一门亲事，只是……”

    “时事弄人，在她五岁时失踪了……”慕无双叹道：“至今毫无音讯，找了许久也未曾找到，只怕是不知所踪……”

    兰夫人这么一听倒说不出话来了，道：“可是被拐了？！”

    “正是……”慕无双道：“当年家父母与她的家族为此找了许久，却都没消息，她家已经死心了，只是男儿在世，不可无信，如此才一直耽误到现在？！”

    “莫不是还指望能找到她？！”兰夫人道。

    慕无双点头，道：“虽知希望渺茫，但所有人都放弃了，可我不能放弃，至少她若活在这世上，若是知道家人都放弃了她，一定会很难过……”

    “先生高洁……”兰夫人叹道：“不瞒先生说，我与筱竹都是这样相似的身世，我看先生看过筱竹好几眼，不知是何缘故？！”

    慕无双听了有些赧然，没料到兰夫人竟问的这样直白。

    “先生不必害臊，如今筱竹和胡太医都不在，如此说的直白些，也不会尴尬……”兰夫人道：“不瞒先生说，筱竹在我身边耽误了很久，她如今一无出身，二无家世，年纪又不小了，因为不曾婚配，一直是我的心病，胡太医虽不说，心中却也是担忧的。所以，才想问个清楚，若是先生有意，倒也是好事，若是无意，以后我再不提……只是冒犯先生了。”

    “其实并非有意冒犯筱竹姑娘，只是她长的有些像一个故人……”慕无双道：“这才多看了几眼，只是这世间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也许是找久了，碰到了很多相似之人，慢慢的已经不抱希望了。

    “像何人？！”兰夫人道。

    连傅倾颜都觉得娘亲此话有些咄咄逼人了，一时有点懵。

    “有些像当年定亲之人的姑姑……”慕无双苦笑道：“这些年碰到过许多这样像的，但都不是……”

    “筱竹当年也是五岁被拐，近六岁才进的楼中，辗转了好几手……”兰夫人道。

    慕无双吃了一惊，脸色微微一怔，立即就激动的站了起来，因为紧张还碰翻了手边的棋子，落于地上，发生哗啦啦的声音，他也不在意，只是盯着兰夫人，道：“夫人这话可当真？！”

    “我会诳先生不成？！”兰夫人道：“只是是不是，我也不确定，这必须还要查一查，剩下的只怕要先生提供线索了，而筱竹的身世，我都知道，若是不尽实的，我便去问当年楼中的姐妹和妈妈，若果真是，筱竹如今身份低微，先生可会不嫌弃，真心以待？！我身边的筱竹，是最聪慧的，一直舍不得将她嫁与粗人为妇，若是先生，倒是极好的。”


------------

第355章 告状

﻿    “若真是筱竹姑娘，某定当真心求娶，绝不会有夫人担忧之心……”慕无双道。

    “好。”兰夫人笑道：“你与筱竹有没有缘份，就看着吧，若是真是一桩好姻缘，倒是好事。只是事关姑娘家清誉和想头，在水落石出之前，还是悄悄的查吧，别叫筱竹与胡太医知晓才好，免得，伤了心……”兰夫人道。

    “夫人所言甚是！”慕无双已是激动无比，道：“若真是，某定会感激夫人一生……”

    “可知那与你订亲之人，可有什么相认的印记？！”兰夫人道。

    “当年其母曾说过她女儿左手肘处有三颗痣，呈三角形状……”慕无双道：“还请夫人替某用心察看清楚，劳烦夫人了……”

    兰夫人道：“请先生放心，我会想办法确认清楚。”

    慕无双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已是心不在焉。

    “不如先生今晚在兰苑也宿下吧，与孤畅谈……”太子笑道，“有孤在，没有人敢说什么你夜宿兰苑的闲话。”

    “好。”慕无双自是点了点头。

    下了一会子棋，筱竹已是端了几盘子做好的糕点出来，笑着道：“殿下与太子妃，慕先生尝一尝，都是新鲜出来的……”

    慕无双首先尝了一口，到现在他的心情已是完全不一样，也弄不清心中的念头。

    他定定的看着筱竹，只觉得越看越像，又与自己说找了这么多年，早绝望了，应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可是，眼睛就是不听话，一直跟着她。

    因胡太医来了，筱竹十分高兴，脸上全是笑，道：“太子殿下晚膳想吃什么，我给殿下做些……”

    太子正满心震惊着呢，被她一问，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笑着道：“都成，姑姑看着做便是，我不挑嘴……”

    筱竹这才笑着道：“那我自己做主了，先去厨房了……”说完就走了。

    慕无双暗想，这丫头怎么也不问问自己，内心稍有些郁闷。

    太子有点坏心的看了一眼慕无双，偷偷的与傅倾颜笑了。

    胡太医一直与筱竹在厨房说话，做饭，他如今已是半退状态，倒也悠闲。做罢晚膳，二人这才回到前厅来了。

    分位坐下，便吃完了晚膳，只是慕无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太子与太子妃一走，宣帝刚起来就听到外面有人报道：“陛下，前朝有诸多大臣求见陛下？！”

    宣帝一笑，道：“他们还能追到寝宫来了？朕看他们是想趁着太子不在，来告状吧？！你说呢？！”

    大太监陪着笑道：“只怕告太子的状定是不敢的，想必定是要盯着那慕大人以及太子妃。如今太子妃得宠，慕大人又风头正盛，被太子委以重用，他们自然心中是不服气的……”

    这话多多少少的说到宣帝心里去了。大太监在宣帝身边多年，哪能不了解宣帝的心思。虽说不能完全猜到十分，但有时候，三四分，五六分是没错的。

    宣帝一乐，道：“让他们进来，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宣帝就是这样，若是人人顺着慕无双来，他反而忌惮颇深，如傅元台当日情景，若是人人讨厌他，参他的本子不息，他反倒猜忌之心去了不少，正如傅倾颜也是一样的情景。

    在宣帝心里想的是，他偏要逆人而为，他们这么引朝臣忌讳，以后定不会结党营私，定也没那能力造反，毕竟朝中有这么多人嫉忌的盯着他们呢。

    宣帝一时心情好了不少。

    大臣们进来请了安，忙道：“陛下，臣等本不敢打搅陛下休养身体，只是那慕大人，实在是有违官体了，他许以商人重利，甚至给了那些商人与朝廷做事的名头，商为最末，长此以往，岂不是本末倒置，这可会给人造成朝廷重商的错觉，以后可如何治国本？！陛下，慕大人如此做，与卖官鬻爵有何区别啊，陛下，请陛下做主，还请陛下恳请太子不要重用此等本末倒置的佞臣，为祸朝纲。”

    宣帝听了反倒笑了，道：“如今是太子主事，尔等怎么不向太子谏言！？”

    “臣等向太子说过，只是太子不听……”大臣们跪倒哭道：“若是再不见陛下，只怕大凤朝会被这慕大人给卖了个干净，求陛下做主。”

    宣帝听了好笑，心想你们这是故意等到太子出宫回门之日等着来变相的弹骇太子呢。

    “真的这么严重？！”宣帝道：“待太子回来，朕自会问他，尔等不必担忧，凡是朝廷之策下达，一开始必会有些反弹，依朕看，此事也许并不都是弊事……”

    那些大臣哭的更凶了，还想再说，宣帝忙打断道：“待过几日，朕要与太子去趟泰山，让礼部准备准备，准备禅让诸事……”

    大臣们一噎，面面相觑，更是急了，便忙有一人出头道：“陛下，禅让一事，事关重大，依臣看，还是不必急着为好……”

    “是啊，陛下，现如今边关告急，战事一触即发，若是此事王权更替，怕是不利于国本，请陛下三思……”

    “况且太子殿下治国之能尚待考量，又重用佞臣，还请陛下多作思量的好……”

    宣帝听的眼中全是嘲讽，道：“依卿等之见，那慕无双当真是一点本事也无，当初朝纲乱的不成样，可是他与太子力挽狂澜，才有今日尔等跪在这参他之日……”

    大臣们更是一噎，道：“是佞是忠，还有待时间考量，陛下何必着急，陛下如今千秋鼎盛，臣等恳请陛下暂且不要禅让……”

    宣帝冷笑道：“依卿等之见，何时禅让为好？！”

    “这……”众臣面面相觑，想了想，便道：“不若等太子殿下生下长子，再行禅让也好让天下人有心，太子有后，才让众臣安心。”

    “是啊，陛下，太子妃尚且年幼，可太子却早是可以纳侧妃之时，臣有一女，虽比不上太子妃绝色，但是也是温婉贤淑，可与太子良配，进了东宫也可服侍太子，若是能为太子殿下诞下一男半女，那时太子登基也是名正言顺……”

    “臣也有一女……”

    “臣，也有一女……”

    ……

    宣帝的脸已是冷若寒蝉，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太子重用佞臣倒不打紧，能不能成为国君，有没有治国之能，却得绑在女子的肚皮上了？！”

    众臣见宣帝语气不对，已是停了下来，冷汗直冒道：“臣等绝无此意。”

    “是啊，陛下，只是在东宫，需抑制太子妃对太子的影响，那太子妃与慕大人好像交情甚好，臣等也是担心，朝中权势也切不可尽掌于那慕大人之手，臣等只是一片忠心为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

    “哼……”宣帝一甩龙袍，冷笑道：“这些话去与太子说，朕倒要看看太子可会与你们这么好说话，如今朕已不管事，你们都退下吧。”

    “陛下……”众臣急了，道：“若是陛下再不管，江山社稷危矣，若是陛下真的不管，臣等愿长跪在殿外不起，哪怕一头碰死，也是甘愿呐……”

    宣帝烦的不成，忙让人将这些人给拖出去了。

    这些人鬼哭狼嚎，都跪在外面。

    宣帝烦恼一笑，道：“他们拿慕无双没办法，竟来找朕的不快。跪就跪罢，朕当年可见过比这更大的阵势。”

    “陛下若嫌烦，便让他们跪的远些，陛下听不见也罢了……”大太监道。

    宣帝摆摆手，大太监便忙命人去了。

    “陛下也别气恼，依老奴看，他们不过是找些不快罢了，倒不敢真闹……”大太监笑着道：“估计跪一跪，在太子回来前也会回去了，这一举，倒像是试探陛下的心意，若是陛下真插手了朝堂政务，以后太子的威信怕是会有损，以后但凡有点事，他们定会都来找陛下，国无二主呐，到时人心各异，便会起事端……”

    宣帝道：“这个道理朕还懂，你倒是说说那慕无双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商人倒是得了便宜……”

    大太监呵呵笑道：“陛下想必也是算到了那慕无双才是老奸巨滑呢，他的举措，近看，确实是朝廷吃了亏，只是长此以往，却是朝廷得大利的，那些商人得的无非只是一些利益和地位罢了，但是大凤朝一向对商人刑罚最重，想必不必担忧，只要刑罚正，便乱不了……”

    “这些人有些看出来了，有些没看出来……”宣帝道：“这些臣子也不是糊涂人，是否是想要分杯羹？！”

    “也许是，连老奴都看出来了，他们自是不服的，见慕无双牢牢把在手上，自然不甘心，这才想着能抵毁一些便抵毁一些，宁愿旁人也得不到，只不见得旁人得了好处去，有些臣子就是这样，新举措之时，总要拖些后腿，才显得他们忠心为主……”

    宣帝道：“那慕无双真要牢牢把在自己手中？！”

    “不知，只是前天碰到慕大人，他说定会交到稳妥之人的手上，他还有朝事要忙，哪里有空理会这些商人的事儿？！”大太监笑着道。


------------

第356章 确认

﻿    “哦？你还与他有交情？！”宣帝道。

    大太监笑着道：“老奴在陛下身边久了，在朝中大臣中，总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况且慕大人一向是挺会来事的人，每次见到老奴都十分客气，陛下瞧老奴身上得的这玉佩，便是慕大人给的，老奴看不甚贵重，胜在精致，一时心痒便收了，还请陛下责罚……”

    大太监在宣帝面前一向都是聪明的，收了礼与其遮着掩着让他疑心，还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这样还能让宣帝不会疑心于自己。

    “你倒是实诚，这慕无双确实是个挺会来事的……”宣帝道。

    “他出身于市井之中，又混迹于江湖多年，会来事是正常的，最难得的是，他对老奴也是尊重之意居多，却无诸多大臣对老奴的轻视……”大太监道：“并非老奴为他说话，只是这样的人，注定格局不会小，有些本事，有些张狂，或是说，有些抱负也是难免的……”

    宣帝听了便不说话。大太监自然也不敢再说了。

    “且看看吧，”宣帝道：“待看看他这举措，可真是利大于弊，解朝廷之困。”

    “陛下英明。”大太监笑着道。他这么一打岔，宣帝早将外面跪的大臣们忘了个彻彻底底。

    贞贵妃一会子便来了，给宣帝泡茶，二人下棋，贞贵妃笑着道：“今日太子殿下怕是要在兰苑住上一晚……”

    “他早就传了话，陪太子妃住娘家一晚，也不算事……”宣帝道。

    “自是如此，只是太子妃初进宫，定是想亲母的，等过些日子，臣妾想做主接兰夫人进宫小住，也可解太子妃思母之情……”贞贵妃道：“陛下觉得如何？！”

    宣帝道：“寡居是非多，即使接进宫，也不可长住。”

    “是，臣妾记下了……”贞贵妃见宣帝如今对兰夫人确实是歇了心思，不由的暗暗的提醒自己，宣帝对太子，是真的没得说的。以往任何人都拦不住，太子一劝，宣帝哪怕有心也变得无心了。

    这对父子之间的感情，不容小觑。

    晚上歇息的时候，太子有些辗转难眠，傅倾颜与兰夫人同卧一榻，亲近去了。他哪怕歇在兰苑，也是独自一人睡着，自然心中有点郁闷。

    正想着，慕无双却来敲门，手上还拎了棋盘。

    “殿下，臣知殿下今夜定是睡不着了，不如一同下棋罢……”慕无双笑着道。

    “只怕今夜先生也睡不着吧，颜颜与岳母一道歇着，筱竹姑姑怕是还与胡老太医有话要述，先生再急，也请再多等几日罢。”太子道。

    慕先生笑道：“自然，若是心存希望，多心存几日也好，总比绝望来得好些……”

    “先生竟对姑姑的身世存疑？！”太子道。

    “并非如此，只是，找了这么多年失望透了，早已经不抱有多少希望，有多少希望，就有多少绝望……”慕先生道。

    “也许生活就会给你惊喜。”太子将棋盘摆下，下了一子笑道。

    “若是上天真如此待我……”慕先生道：“这一生定会日日焚香，祭告天之成全。”

    “敢问先生，究竟是不想违了当初的约定，还是因为……”太子道：“若姑姑真不是，那个人只怕这么多年也找不到了，若是先生真对姑姑有意，又何尝不可？！”

    慕无双苦笑了笑，道：“不敢有违当初约定。”

    “先生本是豁达通透之人，没想到这事上，却是这般执着……”太子道。

    “哎，一言难尽！”慕无双苦笑一声。

    “若找不到，先生岂不是孤老一生？！”太子道：“姑姑心思澄明，虽然身份低了些，孤却觉得她与先生极配……”

    慕无双不说话。

    “若是她能与先生成了，也是一桩好事，到时孤定会为她抬些身份……”太子道。

    “狠不必如此，若真是她，就这般便好，臣不想她引人注目……”慕无双笑着道：“臣娶一平常女子，陛下也必放心，必不敢让士家女子与臣通婚的。”

    “先生？！”太子有点为难的道：“父皇他，疑心重了些，让先生受委屈了……”

    “不委屈，臣本就没有与那些女子通婚之意，若真是筱竹，她这样的性子，却真是极好的……”慕无双笑道：“看缘份吧。”

    太子却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甚至有些期待，可却苦苦的压抑下来，估计也是怕的。

    慕无双定有不堪往事，太子也不再深问。

    二人下棋到半夜，才各自回屋歇下了。

    筱竹送胡太医回屋歇了，才去歇下。

    傅倾颜听到动静，便对兰氏道：“娘亲，你明日打算确认吗？！”

    “不，拖几日功夫吧……”兰氏一笑道。

    傅倾颜有些不解。兰氏笑道：“你呀，一与太子相知，便变傻了些，慕先生既已有意，拖些时日，叫他心神不宁，才能惦记的更深呐……”

    “若是姑姑不是，岂不是难为了先生，先生必会守着约定的……”傅倾颜道。

    兰氏却神秘一笑。

    “娘亲，你是否知道她是不是？！”傅倾颜吃了一惊道。

    “我与你筱竹姑姑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哪里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痣，慕无双说的时候，我便心中有数了……”兰氏笑道。

    “娘亲，还真是啊……”傅倾颜惊喜的道：“娘亲瞒的好苦，也真是好手段……”

    “就是让他坐立不安，苦苦相待，以后才知道珍惜，拖他些时日又如何，只说找不到机会看罢了，又不好与筱竹明言相告，他必能理解……”兰氏笑道：“筱竹年纪大了，一直也是我的一桩心病，如今怕是婚事必成，我才能放些心……”

    “若是姑姑嫁了，娘亲身边无人照顾……”傅倾颜道：“司琴和知书二人够用吗？！她们怕是也要嫁了……”

    “是啊，不过有二等的丫头上来，如今兰苑清幽，没那么多纷争，没有以往的争宠之事，自然丫头们心思也纯净，哪里没人服侍，不必担心……”兰氏笑道：“只是不比筱竹贴心罢了，可是我不能自私的让筱竹一生都耗在我身边，既有这个机会，自然是要她嫁出去的……生儿育女，才知幸福。”

    “只怕筱竹姑姑一时不能转寰呢，她只怕还没这个心思……”傅倾颜道：“若果真是，姑姑也能多些亲人，也不知她的父母还在不在，也能相认……”

    “这些日子，娘亲便劝劝她，多提提慕先生的好处，她虽年纪大些，看到慕先生如此俊朗的人物，时日久了，必也会倾心的……”兰氏笑道：“自此才是水到渠成……”

    傅倾颜抱住她胳膊道：“娘亲为姑姑也是一片真心。”

    “应当的，她当初为我，何尝不是如此，我为她做的，还是小事，她为我牺牲的这么多年青春，岂是这样能补回来的……”兰氏道：“只能以此稍作安慰了……”

    “娘亲……”傅倾颜喃喃道：“我真舍不得你，不想回宫……”

    “傻丫头，女子嫁出去，便是以夫家为天……”兰氏笑着道：“以后与慕先生做事，定要多请教他，别出了岔子，那些朝臣更不会放过你。”

    傅倾颜红着眼睛应了。

    兰氏笑道：“睡吧，明日还要回宫去向陛下请安吧？！”

    “嗯。”傅倾颜闭上眼睛，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杏雨笑道：“娘娘，太子殿下早早的起了，一直在外等着呢，依奴婢看，他定是昨夜没睡好……”

    傅倾颜红了脸，道：“这么依赖人……”

    “这是黏糊着娘娘呢，如此才好……”冬青笑着道。

    荷香和夏竹留在东宫，回门时只有杏雨和冬青跟着回来了，便忙给她洗漱。

    “娘亲呢？！”傅倾颜道。

    “去做桃花糕了……”杏雨笑道：“都是春初晒好的桃花，夫人说就等着娘娘回来想做些给娘娘带回宫去吃，以后想吃夫人亲手做的，怕是难了……”

    傅倾颜心中一热，道：“娘亲竟这般早起来……”

    “都是为了娘娘，”冬青道。

    傅倾颜妆扮好出来，太子便忙上前，道：“颜颜，吃早膳吧，一会子该回宫了……”

    傅倾颜看他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不禁笑了，道：“好。”

    吃罢早膳，兰氏才拎了两个盒子过来了，道：“颜颜，早些回宫，省得陛下惦记，太子还有朝事，不宜在这耽搁许久，这是一盒做好的桃花糕，想吃的时候热了吃，这天气热了，只怕只能存到明日，回去分了罢，这一盒是晒干的桃花，若是想吃了，叫宫里的人做了给你吃，还可以用来泡茶，都是娘亲与你筱竹姑姑闲了时摘了晒的，很干净。”

    傅倾颜红着眼圈点头，道：“娘亲，我回宫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太子妃放心，还有我在呢……”筱竹笑道。

    “姑姑也要保重身体……”傅倾颜道。

    筱竹自是应了。二人将太子与她的车马送走，慕无双自也是跟着车马回宫了。


------------

第357章 心结

﻿    只是慕无双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筱竹，眼神克制，却也充满期待，兰夫人假装没看见，心中却是偷笑了的。

    待人都走了，胡太医才笑道：“我也该走了，停留在此，到底不方便……”

    筱竹道：“义父，你也带些糕点和我做的食物回去，都是性温的，不碍事，好好保重，我得空了去看你。”

    胡太医点头，动了动唇，到底没说什么，便笑着走了。

    待胡太医的车马也走远了，二人这才关了兰苑的正门，回去了。

    兰夫人握紧筱竹的手道：“你看那慕大人如何？！我看他对你定有意，一直看着你……”

    筱竹道：“夫人？！我如何敢做这痴心妄想？！”

    “谁说是痴心妄想，在我心里，什么人，你都配得……”兰夫人道。

    筱竹却是微微红了眼睛，道：“我自小学识与夫人学着，是不差的，只是这一层出身，谁会娶？！”

    兰夫人一时哑口，筱竹却是跺脚走了。

    兰夫人便忙追了过去。是她太心急了，只能慢慢的劝着来了。

    太子与傅倾颜回到宫中，便去给宣帝请了安，太子这才知晓昨日之事，送了太子妃回东宫，便又回到宣帝寝殿。

    “这些大臣对慕无双的意见很大……”宣帝道。

    “他们一时没想到这其中的利，自然反对，有些人想到了的，只怕更忌惮这利被慕无双所掌控，自然更是反对……”太子道：“慕卿也有这顾虑，只是没料到这些大臣竟一个也等不得，来向父皇告状。”

    “那慕无双可有对策？！”宣帝道。

    “慕卿说，此事当由太子妃掌控，太子妃与儿臣是夫妻，夫妻同心，这利自然不会落于旁人之手……”太子道：“况且最重要的是，太子妃是女子，若是出了弊端，攻讦也多是针对于她，她是一后宫女子，那些大臣也是隔牛打虎，再是也束手无策，万一事情失控，到了那一日需取消这举措之时，太子妃反悔，可比朝廷反悔名正言顺的多……”

    “如你一说，倒是太子妃替你挡了这些骂名？！”宣帝道。

    “正是，”太子知道瞒不过宣帝，便道：“况且太子妃如今身无长物，儿臣怕她吃亏，也想让她有些保命的根本……”

    宣帝沉默了一会，道：“可到底她只是一后宫妇人，如何能干政。”

    “这也不算是干政，不过是替朝廷得些利罢了……”太子道：“她自身的好处也不见得有多少，多是些金银钱物，又与国器无关，父皇不必忧心。”

    宣帝这才笑道：“虽是些银钱，只怕以后会成为一笔庞大的利益链，也不简单呢，古有重金可买土地，国家，这钱财尽掌于她手，被她所控……”

    “父皇，太子妃只不过是为儿臣计罢了，如何是掌于她手，父皇多虑了……”太子道：“儿臣不会让这事发生……”

    “这慕无双倒真是会挑人，”宣帝道：“如此一来，这朝臣们更是参他与太子妃勾结一体了，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怕人骂。”

    宣帝说着不禁也笑了。

    太子道：“父皇，这件事是势在必行，求父皇别阻拦了罢……”

    宣帝无奈，道：“罢了，随你的意思去做罢，只是凡事有度，你定要小心些才好，事关国本，切不可让这些商人得了巨利和地位去，否则，国本倒置，定会动荡不安……”

    “儿臣明白……”太子笑道：“慕卿早就已减了赋税，当日之时，不知多受人骂，如今却是安了民心，现在一看却甚是高招。”

    宣帝道：“他确实是个良臣，赋税减些，也能让大凤朝子民休养生息，再过三五年，时局定然不同。”

    宣帝沉吟良久，道：“罢了，也许是朕太过保守，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朕也不会指手划脚。”

    “多谢父皇……”太子感激的道。

    “只是这些大臣，还是以安抚为主……”宣帝道：“也让慕无双头疼头疼去，他不是智谋无双吗，定会让那些人说不出话来的，为臣子，也要与大臣们打好关系，不然以后定会遭人忌恨……”

    大太监心说若是慕无双真与人关系好了，又会遭了帝王的忌惮，还不如与臣子关系差些呢。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的。他看了一眼太子，太子看似傻乎乎的，只怕只是大智若愚，是个极有主张的人。无论大臣们说什么，他都一直重用慕无双。就连宣帝也说，他也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光这份心性，已具帝王之资。

    为君，最怕的便是三心二意，毫无主张。

    太子虽是仁慈了些，不过，于大事上，却从不糊涂。这样的帝王，这样的性子，以后定会吸引不少的能人名臣来效忠。

    太子笑道：“是……”

    正事谈完，宣帝便聊些闲话，笑道：“去兰苑可与兰夫人说了话？！”

    “自然是，兰夫人亲手做了桃花糕，太子妃留了一小盒给父皇尝尝，父皇看看这味道如何？！”太子忙让小豆子进来递了过来。

    大太监接了放到宣帝面前，宣帝拈了一块吃了，道：“还不错，清新，却又不冲鼻，就是稍甜了些……”

    宣帝本就不爱吃甜食，吃了一块便不吃了。

    太子道：“太子妃倒是爱吃，可能是因为娘亲做的，到底不同……”

    宣帝心中一动，道：“若是你母后在，大约也会做些糕点给你吃，她也爱吃这些，女子，多爱甜食点心。这桃花糕，很精致，是用了心的……”

    “母后也爱做点心吗？”太子道：“父皇没说过这些……”

    宣帝几乎是很少提元后之事，太子自然是不知道这事的。

    “嗯，那时父皇为她弄了一个小厨房，她就爱往那儿跑，做点甜食点心，泡些茶水，或做甜汤，那时父皇很是头疼，实在不爱吃，却得装作很喜欢吃……”宣帝道：“可惜如今想吃却吃不到了，可怜了太子，竟从小都未尝过你母后亲手做的点心……”

    宣帝似陷入了回忆中，想到什么，脸部的肌肤便迅速的抽你好动起来，已是开始剧烈喘气。

    大太监吃了一惊，道：“陛下，陛下不要再提元后娘娘了，提了伤心呐……”

    太子忙过去扶住他道：“父皇，不提母后了罢……”

    宣帝道：“不提，她也在朕心中，罢了，你回东宫罢……”

    看宣帝实在没了心情，太子便担忧的告辞出来了，心中多少有些记挂，实在放不下，又有些疑心。

    太子一走，宣帝的眸便有些阴鸷，半天没说话。

    “陛下，可是又想到了什么？！”大太监道。

    “她爱做点心，从不设防……”宣帝道：“若是不是意外，这些点心才是催命符，朕记得，朕很少吃，她吃的却多……”

    “陛下，事隔多年，查不出来了……”大太监惊道。

    “只要有心，朕死前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宣帝白着脸握紧拳头道。

    大太监不敢再多言，更不敢再搭话了。

    宣帝最近极注意慈宁宫的动静，怕是想找出一些破绽的。

    太子回了东宫处理了一些朝务，多少有些心中不安宁，与傅倾颜用罢晚膳，便抽空过来找到大太监，单独说了几句话。

    “父皇为何一提到母后就会如此？！”太子犹豫道。

    “陛下与元后情深，从太子小时，一提到元后便会如此，这么多年来，太子也甚少听到陛下提及元后，太子应当也是心中有数的……”大太监哪里敢说，便忙道。

    “你别糊弄孤，孤知道这其中必有其它缘故……”太子道：“父皇后来看到点心时，脸色都变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大太监忙跪了下来，道：“不是老奴不说，而是，而是……”

    “快起来……”太子扶住他道：“你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不必如此对孤战战兢兢，你说罢，孤必不怪你……”

    大太监看太子确实是关心宣帝，便道：“……陛下是想到了元后当年也爱极了做点心，那时元后怕是没有防备，做了的都自己吃了，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太子心中一惊，道：“你是说……母后可能不是病逝？！”

    “这只是猜测……”大太监道：“所以老奴这才不敢说啊……”

    “父皇疑心谁？！”太子急道。

    “不知……”大太监自然再不敢多说了，忙道：“此事太子还是闷在心里，谁都别提吧，提了又是一桩伤心事……”

    太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定定的看着大太监。

    等他回过神，才点了点头道：“吴总管放心，吴总管一直在帮衬着孤，孤心中都有数，以后好好服侍父皇，孤也不会亏待于你，这些年多谢你在父皇面前替孤说话了……还有太子妃，她一直也记着你的恩情。”

    “不敢居功，这是老奴的本份……”大太监知道太子与太子妃记了恩，以后他的尊荣必是不会少的。做内监到这样的地步，算是极好的了。


------------

第358章 直系

﻿    大太监心内十分知足，况且尊荣易给，但真心的谢意却难得，大太监听了心中也是感动的很。

    太子说了几句，这才回了，只是这毕竟不是确定了的事，便不好与颜颜说。回了东宫，才听傅倾颜道：“明日我便接手这事了……”

    “颜颜放心，有我护着呢，只是劳累颜颜了……”太子道。

    “不碍，我也能找些事做，心中高兴……”傅倾颜道：“你快洗洗罢，时辰不早了……”

    太子点头，洗漱一番，便上了榻。

    傅倾颜这才找出另一密匣，摒退了所有人，才道：“这几日事多，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与你说这个，你看，这是娘亲小时被拐时穿过的旧衣……”

    她打开匣子道：“你看看这块玉佩，定是前朝之物，娘亲是前朝之遗孤，应是没错了……”

    太子吃了一惊，将玉佩细细看了，才道：“怎么不毁去？！”

    “毕竟是娘亲之物，不舍得，我想着压在箱底，应是无事……”傅倾颜道。

    “你留着便留着吧，只是这留着，却始终是个祸患……”太子道：“若是父皇知晓，怕是不会容你与夫人……”

    “不是还有你嘛……”傅倾颜笑道：“你已主事，我不怕。”

    太子道：“你啊，胆子真大，不过还好夫人是女子，若是男子，这玉佩便绝对不能留……”

    傅倾颜道：“前朝之事已过去了，到如今谁还会再旧事重提，你啊，就是太担心了……”

    太子失笑，道：“我是怕你受到伤害。”

    “怕什么，若是真事发，这些被人发现，只说我们在江南得的，与前朝玉玺等物一道得的，”傅倾颜道，“娘亲既被拐过，自然从她身上也无从查起，现在这些全在我手上，娘亲那边绝对也没了线索会被人怀疑，你就放心罢……”

    太子这才笑着松了一口气。

    “这龙佩应是某支王爷的遗物，看时间，怕是有些年份了……”太子道：“应是无碍，前朝的余孽，也有不少散落民间的，若是人人有这本事能反大凤朝，大凤朝岂不是纸糊的……”

    “我也觉得奇怪，这玉佩玉质实在一般，估计是某没落的王爷的后人……”傅倾颜笑道，“应该无碍。”

    可是随即她就笑不出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将这玉佩往这衣中一扔，便察觉到这衣中叮的一声，与玉佩发生共鸣的声响来。

    二人吃了一惊，若是衣物，如何能发生这种声音来？！

    傅倾颜拿起衣服，仔细的摸了摸，道：“这领子中间好像有东西……”

    太子也是吃了一惊，二人对视一眼，慢吞吞的将衣领打开，待看到包在其中的黏了防水玷布还有金线做支撑的东西，二人都呆住了。

    “羊皮卷？！”傅倾颜心中一沉，她知道，若是娘亲有此物，怕是娘亲绝非是旁支的旧朝皇族，而是直系中的直系……

    太子也略微心中一惊，将羊皮卷打开看了，果真是藏宝图，他却紧张起来，道：“颜颜，这玉佩，和这剩下的衣物，绝对不能留，毁去罢……”

    傅倾颜知道他说的事情的严重性，便握了握拳，点了点头，这些若是被人发现，绝不是遗物这么简单，而是夺命符。

    太子心一横，咬牙道：“来人……”

    小豆子与杏雨忙推门进来了，帐子一直挂着，传来太子的声音，道：“点火盆进来，孤要烧些东西，快去……”

    “是……”两人心下狐疑的很，都快盛夏了，点什么火盆。

    “颜颜别心疼……”太子道：“……这些绝对不能留。”

    他略微有些紧张，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仿佛真的这样下去，便要失去她。

    傅倾颜心中一软，道：“……好……”

    待火盆进来了，太子才道：“你们都出去罢……”

    待门关上，太子连匣子都没留，全丢进了火盆里，屋里顿时变得十分呛人，可他还是眼睁睁的亲眼看着这些全被烧去，他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后怕的抱紧了傅倾颜。

    直到都烧烬了，太子才让小豆子将东西端了出去毁了，又开窗透气。

    只除了玉佩无法烧，以及羊皮卷外，其它一概都没留。

    待人都出去了，太子才道：“一会子，我将这玉佩给砸了，捏的粉碎，便再无人发觉……”

    太子也是内力深厚之人，见人都退尽了，才将这玉佩生生的捏成了齑粉，然后全部丢进了屋内的一个盆栽之中。

    二人到榻上的时候，竟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太子抱着她，道：“这羊皮卷，孤该如何与父皇解释，才能叫他不疑心？！我们偶然才在江南找到一块，若是在京城又出现一块，只怕……可是，却不能不拿出来，若不拿出来，以后被父皇发觉，他更会疑心……”

    “找个借口罢……”傅倾颜道。

    太子点头，却十分郁闷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倒宁愿这个从未出现过，颜颜……”

    “你该高兴，我看这羊皮卷怕是与其它的能对上了，如今已全部集齐，我们定能找到宝藏……”傅倾颜道。

    “可是你有这样的惊天秘密……”太子微喃道：“以后我们休息，都让人离远一点。”

    傅倾颜无奈不已，道：“古有曹公为怕人听见他梦中密语，便乱剑杀了宫人，我们二人却也不能因为这个秘密就做胡乱杀人之人，只为掩人耳目啊，萧沛，你别怕……”

    萧沛却后怕的将她搂的更紧，脸色也有些不好，微微有些泛白。

    傅倾颜见他如此，心也软了不少，便搂紧了她，亲住了他的唇，萧沛心中微微一热，带着点心悸后怕的搂的她紧紧的，也回应起来。

    “颜颜，颜颜……”萧沛喃喃道：“哪怕负尽天下人，我也不能失去你……”

    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偏执。心中对权欲的想法更深更深了……

    慕无双说的对，只有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真正的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哪怕有一天事发，背尽骂名又如何，他不在乎。

    到如今，他知道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身边抱着的傅倾颜。他绝不会像父皇一样，失去后一直怀念到今。

    他绝不会重复这样的人生。

    傅倾颜感觉嘴唇都被吻的有些疼了，可却也心疼他的后怕，但随他折腾去了。

    太子昨晚一直想得紧，如今又是年少身体最好的时候，哪里还能再忍得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便将她给剥的干净极了，极尽讨好之能事。

    傅倾颜有些忍不住，便小声小声抑制不住的轻哼，急喘……

    外面的小豆子与杏雨一听这声音便忙避的更远了些，他们二人原以为里面会有什么事，又是烧东西，又是开窗的，结果……结果这窗子一开，以往的声音却更响了些，倒弄的她们越发的面红耳赤起来……

    “颜颜……”太子只觉得心中有太多的东西说不出来，只能一句一句的叫着她的名字。

    傅倾颜听的心都快化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听起来那么的深情，却也那么的瑟情，让她更是俏红了一张脸，比那春天的桃花还要艳丽。

    她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背，喃喃道：“……萧沛，我爱你……”

    太子微微一怔，随即将她搂的更紧，让她觉得连骨头都疼了，可是却觉得好幸福……

    “我也爱你，比爱我自己还要爱你……”萧沛低声誓言。

    第二天，傅倾颜自是又起晚了。

    她的早起计划，又泡了汤。

    杏雨微红着脸进来笑道：“娘娘，快起吧，慕大人在殿外等了好一会子了……说是有事与你交接呢……”

    “他不是要上朝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傅倾颜道。

    “现在早朝早结束了，太子还在批奏折，说是娘娘醒了，再叫他过来，他与慕大人一同与太子妃说这事，昨天与前天回门，事情积累的多了些，不然太子殿下定与慕大人一同在殿外等着了……”杏雨笑道。

    “这慕无双可真会偷懒，”傅倾颜无奈的道：“将事情丢给太子，自己倒得了闲等我……”

    “娘娘……”杏雨笑着道：“娘娘你呀，这话让慕大人听了，不知道怎么羞娘娘了……”

    傅倾颜脸一红，本想争辩说她不是故意晚起的，只是太累，想一想这话歧义太大，便没敢说。

    傅倾颜起来洗漱了，吃了不算早膳的早膳，便忙忙的出来了。

    慕无双笑道：“等娘娘一回，可真是不容易，站的脚都酸了……”

    傅倾颜听他打趣，只是脸微红，道：“还不快续茶，也不让慕大人坐着等……”

    慕无双听了大笑，道：“稍等一下太子，太子听闻娘娘已起，已经快过来了。娘娘与太子殿下，真是情深，让臣看了也是十分羡慕。愿得一心人，相约共白头，大约就是娘娘与太子此情此景吧。”

    “慕大人真会打趣人……”傅倾颜笑着道：“你手上拿着什么？！”


------------

第359章 淘沙

﻿    “娘娘先看看，是臣理出来的章程，娘娘接手过去，只需按着这章程办既可……”慕无双笑着道：“其它的倒没什么难的，有太子与臣帮娘娘，倒不碍，只是累了些。”

    “这些商人追名逐利，一开始有些规矩便要定好了，不然以后必生乱子……”傅倾颜道：“重利，也要重罚，绝不可违背。”

    “自然，”慕无双笑道：“此事也算顺利，商人得利之后更要地位与名势，哪一个商人不想与朝廷搭上些关系呢，所以广招商人，分化下去，不可让一家独大，如此便能形成竞争，相互监督，有些机制便能有效的克制，乱不了……”

    “这章程确实是好……”傅倾颜笑着，却见太子已经过来了。

    他带着笑，一过来便坐到傅倾颜身边道：“颜颜，如何？！”

    “很好……”傅倾颜道：“若是以后中间再出现问题，到时再改便是，有些事情不可能一开始便想的事事周全，若是顾忌着，便什么也做不了……”

    “这倒是……”太子笑着道：“此事也需要户部接手，不过却不能让户部尚书直接参与，却可让他下属的部门都接触到这些，能得些好处，便也能给诸多便利……”

    “不然，他们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底下做些小动作阻挠这些……”慕无双笑着道：“户部的人，朝廷的官员嘴再硬，只要有了些好处，他们自然会趋之若鹜，商人追逐利益，以往都需要想尽办法掩人耳目的讨好各处官员，可到如今，他们与朝廷却可名目张胆的来，如此也不见得是坏事，正好娘娘所说，只要明确好责任关系，律法严明，自然好办。”

    “正是如此，不光户部，其它各部也需要得些好处，省得他们拖后腿，有许多大臣，看似对孤臣服，其实，依然是各怀心思……”太子道。

    “他们能经历几次大变，都能明哲保身，这些人，最是圆滑，他们若使绊子，自然会想尽办法……”慕无双笑着道：“给些好处是我们的诚意，若是他们再不甘心，那便只能动律法了……”

    傅倾颜看他如此，便笑道：“如此说来，慕大人想必定是憋了一肚子坏水，想要对付他们吧？！”

    “自然，以往在朝堂上，再针锋相对，也需有个度，但若是他们非要阻挠这个，就别怪我铁血无情……”慕无双道：“在朝堂之上，他们争也争不过我，论才辩也不及我，我猜这件事，他们定会想办法在其中作梗……”

    “到时只需杀鸡儆猴，表明朝廷的决心便可，他们也必不会真要争个鱼死网破，知道吃了亏，自然会收手……”太子道：“朝廷能用的能朝一处使力的人还是少，到处都是一些庸且拖后腿之人……”

    “殿下也无需担心，此事必行，也能在朝中选些人出来重用，其它的若是阻挠，他们必也会被殿下搁置在后头，再过一年便是大考之年，想必定能选出不少学子来，再加以培养，他们便是以后的国之栋梁……”慕无双道。

    太子听了便点了点头。

    傅倾颜知道太子在朝上，的确是在用人方面，捉襟见肘，主要还是因为人都其心各异，各怀心思。再加上当初靖王与傅元台谋反之时，死伤太多，倒损去不少忠臣不屈之辈，留下来的活下来的，到底是些爱钻营和胆小之辈。要么在朝上庸碌无为，要么，就附合于旁人，屈居权势之下，要么就是一些拼命阻挠之辈……

    一代天子一朝臣，这朝中虽然得用的人越来越少，但也注定是大浪淘沙，太子选用的人，只怕在这其中少之又少……

    不过朝事上傅倾颜倒不担心，再难，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慢慢来便是，得用的人少，但是现在最主要的却是边关战事，这些人倒是可以先磨着用，人手一事，自然是需慢慢的选用得来，急不得。

    傅倾颜笑道：“如此便需多费些心了，我一个后宫妇人，若是真出了事，你们便将一切推到我身上便是，只要不是实际的动了我一根汗毛，他们骂一骂不算什么……”

    太子拧着眉握住了她的手。

    傅倾颜笑道：“我不在意的。这事我来办。我办却是最好的，我名声不好，再多一个贪财胡为的名声，虱子多了不痒……”

    “当朝之人骂一骂，不过是过过嘴瘾，历史会给娘娘最好的公平……”慕无双道：“太子不必忧心。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不到最后，谁知道谁忠谁奸？！”

    太子不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心中抽痛的厉害。

    可他也必须这么做，至少这钱袋子掌握在傅倾颜手上，以后也会是保命的本钱。

    “如此便说定了……”傅倾颜笑道。

    慕无双笑道：“臣在东宫设了一个部门，专门是做这个事的，娘娘是后宫之人，身边最好也有几个机要的侍女负责上传下达命令也好，倒不好直接与他们接触，免得流言更是宣嚣尘上，污了太子的后宫失德……”

    傅倾颜点头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身边虽紧缺了人，不过我会选用信得过的得用的人负责这件事。”

    慕无双这才笑了，道：“如此，臣才能真正放心。”

    他们又说了一些章程上的细议，慕无双这才告退出去。

    太子道：“那个部门就在我议事殿的偏殿中，里面都是一些小吏与品级低的官员，可是他们办事却十分利落圆滑，颜颜，你若要选宫女，便去挑几个，父皇有培养了一些送到了我的书房去做看茶侍女，只是我一直未用，我有小豆子给我看茶也就够了，这些人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你挑了去也好……”

    傅倾颜听明白了太子的意思，便笑着道：“也好，这些事不能瞒着父皇，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能真正放心。”

    “颜颜，委屈你了……”太子道：“只是这件事是没办法，朝上的反对声音都是小事，我与慕先生担心的始终是父皇，他若要坚持反对，便什么也做不成。与其如此，不如全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过这些宫女倒不打紧，你换那么一两个倒无所谓，父皇必不会管的一清二楚，有些机密的事，你看着处理，拿不准主意的与我说，我帮你悄悄的去做……”

    傅倾颜点头，笑道：“放心，我会的……”

    太子握了握她的手，道：“我先去忙政务了，让小豆子带她们来见你便是……”

    说完，才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小豆子看的好笑，道：“殿下与娘娘感情真好。”

    “你不在他身边服侍，他身边的其它人可贴心吗？！”傅倾颜道。

    “一时半刻的不会有事，”小豆子笑着道：“太子殿下身边没有任何宫女，都是小太监，他们几个全是奴才用心教过的，虽没那么讨巧，但也听话懂事，服侍殿下一会儿，不会出岔子，还是娘娘这儿最要紧，若是处理不好，太子殿下可是会发火的。娘娘，奴才这就去叫她们过来，自从陛下将她们送过来，她们一直闲置着呢，不用倒也可惜，都是陛下亲自教过的，识字，又会看茶，倒是极聪明的人……这宫中啊也只有陛下最疼殿下，没有旁心，这些宫女，送过来却是有品级的，却不是给太子添入后宫的，还请娘娘不要多心，本朝向来都是这么个规矩，陛下身边虽然是吴总管在服侍，可他底下却有十来个小太监，和十几个宫女轮流看茶排班的……”

    “哪里会多心，”傅倾颜笑道：“行了，你不必多说，我去看看她们，在外书房吗？！”

    “正是，娘娘请随奴才来……”小豆子笑嘻嘻的，他跟着太子久了，难免活泼些，嘴巴也讨喜，话只捡她高兴的说，却又不会耽误正事。

    也难怪陛下会选了这样的一个人一直放在太子身边。想来定是用心的挑过的。

    小豆子一路走一路道：“娘娘，自从她们来后，奴才也未真正接触过，她们没有旁的心思，奴才也说不准，一共有八个人，若是有那心术不正的，只管打发了去，想必陛下也不会生气……”

    傅倾颜笑着道：“这宫中人的心思才是最复杂的，我自是知道，你且放心吧……”

    “奴才就是怕她们心术不正，给娘娘添堵，”小豆子笑着道：“当时吴总管送人来的时候还与奴才叮嘱过，她们虽是陛下给的，可也不是真正的主子，再有陛下的面子，来了东宫便是东宫的人，若是真的错了规矩，不必客气。陛下是真疼太子，也疼太子妃，自然不会送人来还送的一身的臊气了……”

    傅倾颜听了感慨一笑，暗忖这宫中宣帝想的时时周全，真是难得的帝王，比起太后送人来的理直气壮，引人心生不悦，宣帝做的确实是滴水不露，吴总管更是一个精妙的人，他教出来的人，必差不了……


------------

第360章 底线

﻿    傅倾颜走了一些路，这才到了外书房，这些宫女一听太子妃来了，便忙有序的出来了，规规矩矩的行礼，道：“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傅倾颜看了看，笑着道：“怎么有十二个人？！”

    小豆子也是微微一愣，道：“陛下不是送了八个人来吗，怎么有十二个人？！”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太后娘娘吩咐来伺候太子的……”其中四人恭身对太子妃道。

    太子妃笑了，眉毛微微上挑了挑，道：“太后真是疼爱太子，只是你们何时来的，本宫却全然不知……”

    “这……”为首的宫女顿了顿，也有点为难。

    “还不快说！”小豆子怒道。

    “奴婢们是昨日才来的外书房，是太后娘娘让宫嬷嬷直接送奴婢们来的，应还未来得及通报太子与太子妃娘娘……”宫女战兢道。

    小豆子也是茫然，却面红着道：“娘娘，是奴才的失职，这外书房多了人，奴才竟到现在才知晓……”

    太子妃却轻笑，杏雨气的不成，站在傅倾颜身后是连吃了这四个人的心思都有了，但却一直守着规矩，没有发声。

    其它八个宫女却噤若寒蝉，守着规矩，却连头都未抬。只是看她们姿态都十分正派，一看便是十分守规矩之人。不愧是吴总管教出来的人，年纪虽小，但却颇有几分宫中嬷嬷才有的气派了。她们一身正气，看着倒不讨人厌。

    只是这四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姿态，一看便知是以美人为先挑选出来的人，跪在那里，也如弱柳扶姿，一派娇态。完全就是不同的气度。

    傅倾颜笑着道：“既是太后给的，便留在外书房也罢了……”

    小豆子吃了一惊，为难的道：“娘娘？！”

    “她们不都是为了服侍太子才挑来的人吗？！”傅倾颜道：“既是太后一番美意，以后就留在外书房好好服侍太子吧？！”

    小豆子一脸为难，道：“娘娘明知她们，她们分明是……”太后是要她们来侍寝的。

    傅倾颜却是敛眸一笑，毫不在意的对这八个人道：“你们八人，从今日起便调来给本宫用，若是愿意，就随本宫来吧……”

    八个宫女听了却是一点反抗都没有，忙应道，“……是。”

    反正在外书房她们也是坐冷板凳的事，太子也不爱用宫女看茶，她们费心被陛下的人调出来，却也不是为了爬太子寝榻的，陛下还在，若是她们果真这么做了，只怕第二天就会被陛下派人乱棍打死，所以，这一举是行不通的，她们也没这个意思，原本想着来了太子书房，以后混个有品级的宫女，到宫嬷嬷，到了年纪再出宫养老，也是风光的事，只是来了这儿，却慢慢的知道这根本无望，太子为了太子妃，连一个宫女也不肯用，也不知是怕太子妃，还是怕着了这些宫女的道儿……十分忌讳着，连看都不看一眼……

    如今她们一听太子妃要使唤，哪有不愿意的，便忙应了。

    再一看太子妃果真绝色倾城，她们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了，毕竟是经过训练出来的，想法等一切都与寻常女子不同，她们知道，只怕有太子妃在，太子眼中也不可能有其它女子的存在……

    “奴婢们愿意听候太子妃调遣……”八人恭敬的道。

    傅倾颜见她们如此，便已有了好感，笑着道：“起来罢，你们都是跟在父皇身边，吴总管经心调出来的贵人，不必对本宫行此大礼……”

    “怎敢如此，况礼不可废，太子妃身份尊贵，奴婢们自当克守礼仪……”为首之人道。

    说完便退到了她的身后，一言一行，刻板，却又十分守规矩。

    傅倾颜笑着点了点头，她转头又看了那四人，见她们十分不情愿，好像怕被太子妃带走一般，十分不自在。

    她便起了坏心，笑着道：“她们四个……就留下来吧，凭太子处置便是。”

    小豆子道：“是。”

    “回去吧，手上还有不少事要做……”太子妃笑着，杏雨便忙扶着她回了寝居。

    “娘娘，这八人可信吗？！”杏雨道。

    “父皇与太后不同，父皇虽然会插手一些事情，但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好的，若是不用他的人，反倒伤了与父皇的感情，我看父皇教的这八个人十分守规矩，是可用的……”傅倾颜道：“寝殿中的事不能让她们插手，只是那件事，她们做了，却能让父皇放心，何乐而不为，只是八人中怕是也不全是忠心之辈，若是有那宵小的，你们闲了时也盯着一盯，看看人品……”

    杏雨点头道：“想必陛下教出来的人，怕是差不了，娘娘放心，平常我们四人盯着些便是了……”

    “对她们客气些，她们毕竟是有品级之人。”太子妃笑道。

    “是……”杏雨道：“虽是如此，她们待我们四人也会客气，我们虽没品级，可毕竟是太子妃身边最贴身的四人，自然不同，以后大家和气相处自是更好，只要她们心术正，没有歪心思，哪能有什么利益冲突，只是，娘娘，我实在不明白，那四个小妖精，就这么放在太子的外书房？！”

    太子妃却是神秘一笑，道：“毕竟是太后送来的人，无论如何却都不能让我去削了她的面子，这事得由太子出面……”

    “可是太子只怕不知道呢，真是的，昨天太子与太子妃离开宫中才不过两天时间，一回来就多了这四个人，太后可真是会给人添堵……”杏雨道。

    “太子不知道，可是小豆子不是知道了吗？！”傅倾颜道：“我信他……”

    杏雨知道她与太子感情深，便笑了，又道：“太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感觉她非常不喜欢娘娘，太子与娘娘才刚大婚，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若不是时间还未到，她只怕会更加的肆无忌惮，比起这些送来的宫女……”太子妃笑道：“她只怕更想扶持一位高权重大臣的女儿为侧妃来与我打擂台，只是才刚大婚，她却不好提，提了，怕也是被父皇和太子驳回去了……”

    杏雨听了便吐了口浊气，道：“一年之期会很快过去，到时候被太后盯着，得有多难受……”

    傅倾颜轻轻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是太子的祖母，她暂且忍她，如若她一直如此，我也是有底线，会反击的，我从不是任人宰割之人，就看她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这样才好……”杏雨道。

    “杏雨，你去挑几样合仪制的礼物送去给贞贵妃……”傅倾颜笑道：“她与我示好，我自然也不缺她这样一个盟友，也许以后在对付太后一事上，倒是可以合作。”

    “是，奴婢明白了……”杏雨笑道：“奴婢马上就去挑。”

    傅倾颜笑应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其它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她坐到镜前，看着镜子里面容安恬的自己，因为太幸福，她一直在忍耐，可是她还能保持这样的安恬多久呢。

    太后，你可不要逼我，我傅倾颜自从重生后再不是一个只一味懦弱忍让的人。如若你一直触碰我的底线，我可是会反击的……

    傅倾颜对镜一笑。镜中的自己，如百花盛放，美极了。

    她这一世，是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与萧沛之间的感情和美好，哪怕是太后，是太子的祖母也不行。

    她放下梳子，轻轻的哼了一声。

    贞贵妃去给太后请安，就被太后给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说她只一味会讨好宣帝和太子妃，竟然都不会做一宫之主真正该做的事，贞贵妃也不在意，只是一味的笑一笑。

    只是，她却十分坚持，只要太后要她做什么事，她却只不答应，或装作听不懂。

    太后气的咳的厉害，道：“那太子妖妃，你竟也能容忍她踩在后宫所有人头上，贞贵妃，你也是堂堂一贵妃，如今执掌凤印，哀家病重，如若不然，一定不会饶了她，倒是你，你……”

    “太后，”贞贵妃委屈的道：“太后此言差矣，那太子妃有陛下和太子宠她，臣妾不过是一贵妃罢了，如何能与她作对，虽执凤印，可到底并非是皇后，又非太子嫡母，管教她，只怕名不正言不顺，臣妾也不敢呐……”

    太后气的脸发青，正想再训斥她，贞贵妃却笑道：“依臣妾看，太后却是可以的，太后可要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想做什么，自然能做成……”

    太后气的不轻，死死的盯着她，道：“滚出去……滚滚滚，哀家看你们个个都不舒服，一个个的全想气死我……”

    贞贵妃倒也十分不客气的出来了。

    “老妖婆，竟想借本宫的刀，想利用本宫来对付太子妃，本宫又不傻，怎么会听她所驱使……”贞贵妃冷哼一声。

    “娘娘，只是太后这么的为难娘娘，怕是以后也会恨上娘娘了，多多少少的总会折腾娘娘一些……”宫女忧心道。


------------

第361章 阳奉

﻿    “娘娘掌后宫内务，如若她按下一个娘娘不孝太后的罪名下来，可是容易的很……”宫女道。

    “怕什么，不知道太后如今不得陛下的心吗？！如今本宫还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偶尔会提及慈宁宫的花用，本宫的意思就是说着样样精细，样样不少呢，本宫对太后也恭顺，她如若再挑本宫的刺，陛下只怕更看她不顺眼……”贞贵妃轻笑道：“本宫总觉得陛下与太后可生份了不少……”

    “说的也是，最近陛下很少来见太后……”宫女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

    “陛下也未曾与本宫说……”贞贵妃笑着道：“不过这是好事，本宫看太后执掌后印无望了，她一直病着才好呢，本宫若是她，早怡养天年，什么也不管了，她偏不服老，样样争头出头，更惹陛下和太子厌弃，哼，以后有她受的时候……”

    “这些年太后给了娘娘多少气受，如今也有她受的时候了……”宫女轻笑起来道。

    说笑着回到凤起宫，已有宫女走上前道：“娘娘，太子妃派了贴身宫女过来送东西……”

    “唉哟……”贞贵妃轻轻挑眉一笑，道：“太子妃对本宫可真是客气，在哪儿呢，本宫去瞧瞧……”

    贞贵妃一走，太后便闭了眼睛，掩去其中阵阵阴鸷。

    “没想到连后宫一个贵妃都敢对哀家阳奉阴违……”太后气竭的道：“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哀家会有这样被人欺老的一天……”

    “太后，何出此言呢？！”宫嬷嬷听了万分的伤心。

    太后道：“那四人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依了太后的话，送到太子外书房了……”宫嬷嬷道。

    “如此甚好。”太后睁开眼眸，眼中全是厉色，“将他们的注意力全转移到这外书房来，就不会太注意厨房了，你继续想法子安插人，两边都要抓起来，若是寻到机会，便是可趁之机。”

    “奴婢明白，太后放心，且安心休养身子骨要紧……”宫嬷嬷道：“太后这身子，到如今都还未好，这样真不是办法啊……”

    “哀家这是心病，心病未去，如何能好？！”太后凄惶的道：“这一天，哀家最怕的一天还是到了，母子离心，孤老终身，呵。可是，哪怕儿子厌弃，哀家也要带走这个将会为祸大凤朝社稷的妖女，绝不能让她祸害下一任国君……”

    说罢便剧烈的咳了起来。

    宫嬷嬷忙给她顺气，道：“……太后保重身体，如今时机不到，娘娘万要保重身体要紧……”

    太后喘着气，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哀家都知道，你放心便是，未带走妖女，哀家是不会那么快死的……”

    宫嬷嬷听了眼眶已是湿了，忙扶太后坐了下来歪着休息。

    太子处理完朝事以后，小豆子才与他道：“殿下，娘娘已将那八个宫女带回寝居了，奴才看那八个宫女也算是有分寸的人，应会好好听娘娘的调遣，只是……”

    “嗯，怎么了？！”太子忙道。

    “东宫外书房就在昨日多了四个人，奴才到今天才知道，是太后拨来的四个人，长的有点，有点不大正派，一看就是，就是为了……”小豆子道。

    “太后疯了吗？！”太子脸色一变，怒道：“昨天孤与太子妃刚刚回门，她就又送了侍寝宫女过来，还送到外书房？！”

    太子大怒，道：“人呢？！”

    “还在外书房呆着呢，奴才估计太后是怕送到太子寝殿，会被太子妃拒绝，这才想出了这个招儿来……”小豆子道。

    “什么，还在外书房？！”太子气的不轻，腾的站了起来，道：“颜颜呢，有没有生气？！”

    “没有，奴才看太子妃心情还似乎不错……”小豆子道。

    太子一呆，脸色更差了些，道：“那四个人呢，别污了孤的书房，都送走，一个都不留，若是再敢不分人的往孤的书房送，全部乱棍打死！”

    小豆子见太子气恼的厉害了，才道：“是，奴才马上就去。”

    “不，孤跟你去，孤倒要看看，这些宫女到底是为什么，非得往孤这么跑，不杀鸡儆猴，她们便不知道有些心不能存，有些高枝不能攀……”太子气的不成，便与小豆子一前一去的去了外书房。

    此时天色已黑尽了，积累了太多的事情，太子本就处理的心烦意乱，现在一进外书房，更是烦的不轻。

    尤其是看到其中一宫女已经爬上了他外书房的榻时，他几乎是面色铁青的盯着对方，似乎是要能吃了她似的表情。

    那宫女没料到太子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原本是心欢意足的等到了太子，心中喜不自禁，待一看到他的表情，便是呆呆怔怔的跪在了榻上，只身着一红色肚兜，吓的战战兢兢……

    “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胆大包天啊……”太子怒极反笑。

    外书房他现在已很少来，现在他议事都在前殿，或是议事殿中，但这外书房也是他从小读书的地方，岂能容得女子如此践踏，将这当成是那种场所……

    眼见太子脸色铁青，小豆子忙跪了下来道：“殿下息怒，是奴才疏忽，竟然让这读圣贤书的地方变成了此种场所……殿下息怒！”

    “拖出去，杖毙！”太子呼出一口浊气，怒道：“其余人等送往浣衣局，心比天高，看她们还敢不敢生出此等妄念！”

    榻上那宫女已是脸色都白了，一听要打死自己，便连滚带爬的从榻上爬了起来，几乎是扑了过来道：“……太子殿下，殿下饶命，奴婢并非有意，并非有意……是太后，是太后……”

    太子的脸色更是森冷，道：“你说太后？！你冒犯孤，竟还想往太后身上泼脏水，太后贤德圣明，如何会叫自己的宫女爬孙儿的书房中榻？！岂有此理，一派胡言！”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宫女一见他眼中几乎是泛着血光，更是如哽了喉咙一样，难受起来，竟是一个求饶的字也说不出来了……

    “还不快拖出去……”小豆子见她衣不蔽体，实在不堪，便忙呵斥侍卫，此时侍卫等人也等不得了，便忙上前将那宫女给堵住了嘴，将瑟瑟发抖的她给拖出去了……

    殿外很快传出杖责的声音。

    太子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榻，脸上一片阴冷，道：“烧了，脏……”

    “是……”小豆子不敢再接话，哪怕是他，也从未见过太子脸上有过这样的表情。

    那种表情不止是嫌弃，还是憎恶。更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小豆子想，到底是做一国之君的人，有些，连他都猜不透了。

    其它三人也都一一的被押送去了浣衣局，这外书房很快就安静下来，带着血腥和上权者的残酷。

    此事一出，蠢蠢欲动的人，都安份下来。被太子这一举，吓的实在不轻。

    小豆子忙活了大半宿，终于将外书房都清理出来，再不敢叫宫女在这里伺候，就怕再出事。

    太子心中复杂莫名，回了寝居，才觉得委屈的很。看见傅倾颜正在看那章程，更是气闷不已。

    “怎么了？吃过了吗？！”傅倾颜道。

    太子委屈的不行，却老实的摇摇头道：“还没有……”

    “你这个傻子，到这时还不用晚膳，杏雨，快去传膳，别叫大荤了，弄些粥和好克化的糕点来……”傅倾颜忙道。

    “颜颜……”太子抱住她的腰，道：“我原本以来我定不是一个暴你好君，如今看来，我也在步父皇的后尘，会不会总有一天，我也如父皇一样，变得嗜杀血腥，毫不留情，可是当时我却控制不住，只想杀了她……”

    “你不会的，因为你是萧沛……”傅倾颜道。

    “颜颜如此信我？！”太子委屈的道。

    “自然信你，我信你不会亲近其它女子，更信你会成为一个赏罚严明的君王……”傅倾颜道。

    太子道：“颜颜真是狠心，竟这般试探我……”

    “如何是试探你，不过是借你的手处置她们罢了，若是我出手，只怕太后定会饶不了我，只有你出手，太后才无话可言，只能生生忍了这口气……”傅倾颜道。

    太子眼前一亮，笑道：“说的也是。我就知道颜颜必不会如此待我……”

    “你想到哪儿去了……”傅倾颜道。

    “我就是忍不住想，一想到你对我不信任，我的心就抽抽的疼……”太子道：“是我不好，竟疑了颜颜，只觉得心里好委屈……”

    “傻瓜！”傅倾颜眼眸柔和。

    “有些事只能我来做……”太子道：“我明白了，以后遇到这等事，一概不会心慈手软。”

    “颜颜既都能替我背了那些污名，我替颜颜背些嗜杀之名也无可奈何……”太子轻笑道：“也心甘情愿。”

    “看到她们的时候，我心里就不舒服了，我从不是好人，萧沛，敢觊觎你的人，我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傅倾颜霸道的道：“你是我的。”


------------

第362章 倾心

﻿    萧沛眼眸一暖，紧紧的抱住了她。

    “颜颜……”太子感喟一叹，更是无猜疑，同心同德。

    傅倾颜失笑道：“你这个呆瓜，我又如何舍得将你推给别人？！”

    太子这才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小豆子和杏雨端了晚膳进来，太子一面吃一面道：“太后是存心想找我们不愉快，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大约是想让我们二人离心，为了这事，定会不择手段。”傅倾颜道：“所以才更要小心，不能因为她只单单送几个人来就中了计，往后只怕有比这个更复杂更难的呢，倘若我们事事中计，只怕离心之日也不远了……”傅倾颜道。

    萧沛拥紧她，道：“是我不好。”

    傅倾颜笑了，道：“只要我们相信彼此，无论想什么，做什么都商量着来，便不会有那些误会，这些离心之时，萧沛，好不好，我不会有事瞒着你，你也一样……”

    “嗯。”萧沛郑重点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委屈伤心了。”

    二人自此达成默契，两个人只要相爱，有些事能相互体谅，并且开诚布公，又有什么事过不去呢。

    爱人是需要调的，傅倾颜知道，光一味默默的守着自是无用的，有些心思一定要说出来，才能更保持的久。

    “萧沛，以后你定会佳丽无数，我会嫉妒的……”傅倾颜道：“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不会变成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萧沛一听便笑了，道：“纵真有后宫三千，我也只爱颜颜一人，倘若真有那一日，颜颜哪怕杀光她们，我也不会对你有半点责备，况且，这是我不好……只是，我却舍不得颜颜有那么难熬的一日，我怎么能忍心让你伤心？！不会的，对我来说，颜颜一人就好……”

    傅倾颜轻轻笑了，道：“快吃东西。”

    她眼眸柔和，她得到了的，倍加珍惜的，如何又甘心让其它人抢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对萧沛，只要有人想要抢萧沛，她绝对不会轻饶了对方。她再不是一个庸弱之人。再也不会。

    小豆子见二人和好如初，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子刚刚在外书房的表情真的太可怕了。

    现在的太子，才是他认识的真正的太子的本性。

    太子吃了晚膳，才笑着道：“颜颜，还记得玄虚真人吗？！当初我们成婚之时，还是他主持的我们的婚礼呢。”

    “就是掌钦天监的那人？！”傅倾颜道。

    “正是他……”太子笑道：“只是那时我只顾着高兴，却不知道他来主持了我们的婚礼，如今想想倒也好笑，有他在，至少说明我们的婚事是天作之合，天公也作美的。”

    “他怎么了？！”傅倾颜道：“他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吗？！”

    “上次见到他，我就让他帮我找出京中所有的密道，如今已经全找出来了，包括傅府密道在内的所有都被找了出来，我已派人将之全部封了……”太子道。

    “嗯，封了最好，不然始终是个隐患，上次已是大患，倘若以后外敌入侵，这密道万一被人所用，更是麻烦……”傅倾颜道。

    太子道：“我也这样想，所以才求了他，他是方外之人，不怎么理世事，不过他精通奇门遁甲，找出这些，比其它人光碰头碰壁的好。”

    “如此说来，他确实帮了你一个大忙……”傅倾颜笑道。

    “是啊，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与父皇早早就认识了……”太子道。

    “哦？！”傅倾颜笑着道。

    从上次京中出事，傅倾颜毒杀靖王后，他便回了京城。

    太子道：“昨日好像进了宫，与父皇彻谈了一夜……我怕父皇有入道之心……”

    傅倾颜听了微微一愣，道：“你是怕他拐走父皇吗？！”

    太子听了默默不语。

    “以我看啊，你是多虑了，父皇这么不放心你，只怕一时不会走……”傅倾颜笑道。

    “但愿如此吧，”太子道：“虽然父皇已将权杖都交给了我，国无二主，可我还是希望他在我身边，我能时时看到他。”

    傅倾颜握住他的手，道：“别担心了，依我看，父皇定是请教他问些禅让之事，或是也想让他来主持，他毕竟不同，有他主持，能堵住多少人的口，陛下都是为了太子……”

    太子点了点头，便转移话题道：“太后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还是她本性就是如此？！从他侄孙女那一回，我就有所耳闻，那时我不在京城，她那时就已有念头了吗？！”

    “还记得那时太后接我进宫过年那一回吗？！”傅倾颜道：“那时太后说话中却满是机锋了，我想她十分不喜我，只是顾忌着陛下，这才没有明言出来，对我也是亲近不足，那时她便接了她的侄孙女进宫，这个女子也甚是好笑，一见我面，我本与她不熟，她便亲热的叫我姐姐，我就回她，谁是你姐姐？！”

    “当时她年纪毕竟还小，脸嫩的很，脸明显的僵了僵……”傅倾颜笑着道：“想一想也甚是好笑，那时她十分不自然，我与她都心知肚知，太后接她进宫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给太子立侧妃。”

    太子一听，脸色便沉了沉。

    “那时太后便有此心，如今我与你情深，容不得旁人，她自然是想尽办法也要找些麻烦安插个人心中才舒坦的，”傅倾颜笑道：“更恨不得找一个与她同心的侧妃与我对峙才好，只可惜一直被压着，她自然更不舒心。”

    太子拧着眉，“她竟如此看不得我好……”

    “我猜其中必有缘故！”傅倾颜道：“没有理由做祖母的，会不喜欢嫡孙……”

    “你是说……”太子吃了一惊，心中一动，与傅倾颜对视着。

    萧沛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的乱跳起来。

    “我猜定与元后婆婆有关……”傅倾颜道：“只有这一个可能，这其中也许只有父皇才知道这其中的关节了……”

    太子脸色一青，道：“父皇避太后不见，可是因为这其中的缘故？！”

    “别乱猜测……”傅倾颜道：“萧沛，若其中真有什么事实真相，自然会有见天日的一天，你别杞人忧天。只是，我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太子的拳头已是紧紧的握了起来。

    “母后，我没料到母后的死，竟然可能会与她有关……”太子吐出一口浊气，道：“没料到，万万没想到……”

    傅倾颜没再说什么，只等他缓缓的做着心理建设。

    良久后才道：“若是真的，只怕父皇会比你更不堪接受，萧沛，父皇才是那个最需要安慰的人……”傅倾颜道：“所以你千万别倒下去。”

    “嗯……”太子顿了一会，喃喃道：“最近宫中呆着真烦，若是有时间，我们二人去静安寺走走，城外清闲些……”

    傅倾颜一听便笑了，道：“我们二人第一次见面，便是在那次出城去静安寺的旅行中，你还遇刺，差点去了一条命。”

    萧沛眼眸却转温柔，道：“若不是那次，我又怎么有幸能见到颜颜，真幸运，一见倾心。”

    傅倾颜听了便笑，那一次，她却心中复杂难明，哪有现在的坦然以待。

    时光温柔，原来只要静心等待，它自会给你最想要的一切答案，只要你肯争。

    晚膳用完，太子便让小豆子将东西都给撤下去了。

    二人洗漱了，便坐在榻边说话。

    “哥哥有什么消息没有？！傅宇焞还没抓到吗？！”傅倾颜道。

    “没有，宇恒现在在军中，书信少了一些，不过他很担心你，”太子道：“信都在前殿，明天让小豆子拿给你看看……至于傅宇焞，靖王一死，他便如泥牛入海，不容易找到了，他带着他的人凭空消失，与宇恒的人缠斗了很久，才有消息的，我猜他定是与异族人勾结在了一起……”

    傅倾颜道：“原以为他定会前来救靖王，现在靖王已死，可他亲妹还在京城，他也真狠心，能不管就不管了……”

    “不过他妹妹确实是筹码……”太子道：“只是他要回京，怕是可能性不大，如今靖王与傅元台残余势力，虽不多，但也不少，尽掌于他手，又知晓京中诸事，若是与我朝为敌，实在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傅倾颜道：“他失去一切，定会疯狂，明天我写封信给哥哥，你派人与其它书信一道送过去吧，定要他小心才好……”

    太子道：“我会尽快派人送去。”

    “说起与他的恩怨，也是一笔糊涂帐……”傅倾颜道：“当年他派人去刺杀哥哥，哥哥在城外也遇过刺，中过毒，那样的暗杀，那样的置他于死地，我就知道是他，哥哥那时官职不算大，他没有旁的仇人，那时他便恨哥哥入骨，只怕现在更是对哥哥恨的咬牙切齿，欲杀之而后快了。”

    “不怕，有暗卫在他身边，傅宇焞哪怕想再来一次，也没那么容易，”太子道，“他们扮成普通侍卫护在他身侧，绝不是吃素的。”


------------

第363章 探宝

﻿    “嗯，我相信哥哥一定会凯旋归来……”傅倾颜笑着道。

    “所以就别担心了……”太子笑着道。

    傅倾颜笑着与他盖上了被子，太子捏着她的手玩，一面想到趣事又笑了起来，道：“想起一件与宇恒的趣事……”

    傅倾颜听着他继续说。

    “那时年幼，与宇恒出宫去游玩，路遇一大家从楼中出游，正好在湖边遇到，当时……”太子微微红了脸道：“我便叹这楼中女子竟也能如此清丽脱俗，十分美貌，可是宇恒却根本不屑一顾，当时我不懂，便问他为什么……”

    “他说再美又如何比得上他妹妹，说这世间之女子，都不及他妹妹美，他妹妹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太子笑道：“当时我不信，我还翻了个白眼给他，说我才不信……如今真是自打自己嘴巴……”

    “为何不信？！”傅倾颜失笑道。

    “因为他总在我面前说他妹妹如何如何，我又见不到，听多了耳朵都起了茧子……后来以为是他夸张了一些，因为是其妹，才会夸大其辞……”太子不好意思的笑着道。

    傅倾颜听了便笑，看着萧沛看向自己的痴迷眼神，心中也是欢快的很。

    即使这一世，还是用着美貌迷惑着他又如何，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她宁愿做一个迷惑人的妖女。

    “可是接触了颜颜才知道，颜颜不光相貌好……”太子道：“还有主张，还有主见，还那么的善解人意，我只觉得这世间比颜颜再美的人，也比不上颜颜了……”

    傅倾颜摸着他的脸，道：“那楼中女子可有多漂亮，比之娘亲如何？”

    太子道：“如今想来，有些记不清了，不过，楼中既然大力培养出来，必定是花了大精力的，应该不俗，兰夫人已是世间少有，只怕比不上的，颜颜可是生气了？！”

    太子有些怯意的看着她。

    “不生气，我阻止不了你看其它女子，况且你的位置注定你会接触到无数的女子……”傅倾颜道：“我总不能为了我的私心将你关在小黑屋里，只要你的心在我这儿，我什么也不怕……”

    萧沛听了便紧紧的捏住了她的手，道：“那时与宇恒真是年幼无知，轻狂的很，倒也发生过无数趣事，想起来也是可乐……”

    “哥哥的婚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只不知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为妻，怕给他定早了，万一他遇上喜欢的，便是害了他……”傅倾颜道，“可是总叫他等着，也不是事……”

    “只怕难了，宇恒有你这样的妹妹，还有兰夫人这样美的娘亲，从小眼光练到毒辣，如何能看上寻常女子……？”太子叹道。

    “哥哥本身也长相极好，”傅倾颜道：“只是不谈相貌，也许哥哥不看重这个，怕是他从小受我与娘亲熏陶，怕是看不上那种柔弱的女子……定是想要找个心性坚定的。只是京中女子藏于深闺，却不知性情如何，况且有些人家也看不上哥哥这样的出身，哥哥的婚事，才是千难万难。”

    “宇恒自有其姻缘，时候到了，自然会遇到，你又何必忧心？！”太子道。

    “嗯，但愿如此吧……”傅倾颜叹道。

    “错过我们的婚礼，宇恒想必也定会遗憾……”太子道：“不过你再忧心他的婚事，却不能替他做主，遇到你以后，我才觉得婚事还是再等一等，一定要他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才能一生幸福，如若将就着过，也就没意思了，还不如拖着罢了……”

    “嗯。”傅倾颜点头应下。

    她一头长发披在身后，在灯光下更显得容颜艳丽四射，太子无论怎么看都是看不够的。

    傅倾颜有些好笑，看他发呆的样子，便将那藏宝图给找出来了，道：“我拼了一拼，确实都全了……你看看这宝藏会在哪儿？！”

    太子细细的看了看，道：“好像在滇界，是不是，颜颜，你看看？！”

    “像……”傅倾颜道。

    太子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若是要寻，定要寻到稳妥之人去寻。”

    “不如你与慕无双去商量商量……”傅倾颜道。

    “嗯。他是信得过的，若这真是宝藏，能找到，也是解了大凤朝暂时之困……至少于金钱上，能松快许多，”太子笑道：“只是这么容易就找到这个，我却不大相信这里面会是宝藏了。或许如上次一样，又是前朝的训诫……”

    “不管如何，总要找……”傅倾颜道，“慕先生定有办法，都说宝藏易得，国士难求，你我好运，竟两样都得了，虽然宝藏不确定，但至少有个地方可以去探探，找到了就当意外之财，找不到，也就当寻个乐子，也不必懊恼。”

    “颜颜说的是，国士无双，已得一国士，宝藏这事却不能太贪心，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太子道：“随缘吧……”

    “即使找不到，有这章程，顶多三五年，大凤朝的财政定会缓过气来，你也不必担忧，有我看着呢……”傅倾颜道。

    太子笑着点了点头，道：“只是你一掌了此事，朝中定还会有别的冲突，现在他们是不许你一女子与慕先生向商贾借钱，许以便利，待他日赢利，只怕他们更是想要从中捞些好处。”

    “只要与钱有关，注定不会太平，这也是正常的……”傅倾颜道：“一个莫须有的宝藏，尚且让前朝之人倾之若狂，更遑论一些赚钱买卖了，有你帮着我，也没什么怕的。”

    “只是没想到，娘亲身上会有藏宝图，我有时候想起来，心中都是悬着的，好害怕……”傅倾颜道：“今天想了想，怕是娘亲不止是前朝直系这么简单，怕是什么遗郡主，或是遗公主……”

    太子道：“前朝之事过去这么多年，想要再翻出来，哪有那么简单？！只是这前朝圣旨和玉玺，还是不能留，颜颜，你觉得呢？！”

    “自然不能留……”傅倾颜道。

    “都毁了吧……”太子道。

    傅倾颜点头。

    太子又叫了火盆，将这前朝圣旨给烧了，他试图想将这玉玺给砸了，只是砸了一下，那玉却跟石头一样的，没什么动静。

    太子拧了眉，看了一眼傅倾颜，他再次用了些内力，才将这玉玺给砸了开，慢慢的将这玉玺弄成了齑粉才真正的放了心。

    太子松了一口气，如今除了藏宝图，与傅倾颜能扯上的前朝身世有关的一切都毁了，他才能真正的放心。

    太子将藏宝图最后的一角也给小心的拼在一块，连成一整块，然后小心的放了起来，道：“我问问慕先生，再想办法去找一找，应在滇城一带，滇南山多，滇西也是，或就在这两个地方……”

    “滇城一带山川众多，地广人稀，这地图你我二人看不明白，只怕慕先生定能看明白……”傅倾颜道：“这地图之中必然还暗藏了玄机。”

    “嗯。若是能找到就好了……”太子笑着道：“罢了，一切看天意吧。”

    说罢这才小心的收了起来。

    “睡吧，昨日累着了？！”太子道：“从明日起，只怕颜颜要些精力与这些章程纠缠……”

    他有些不舍得再歪缠着她了。

    傅倾颜自是笑着点头，不知不觉二人聊着，竟聊到了三更时分，外面果然传来打更的声音。

    傅倾颜不敢再熬，赶紧闭眼休息。颈后却传来他温热的呼吸，以及灼灼的一吻，如同彼此不分的印记。

    萧沛将她箍的很紧，缠着如枝如蔓一样睡着了。

    这几日，慕无双实在是忙碌，每天配合着傅倾颜与太子，操心着新政的事，又要机密的破解藏宝图上的玄机，待他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后，才有些怯的去了兰苑拜访……

    兰氏在正厅接待了他。

    慕无双欲言又止，眼神既怕又期待。

    兰夫人笑着道：“慕大人，实在抱歉，因此事不能让筱竹知道，所以一直避着没告诉她，只能找机会看，可是，却一直未找到这样的机会，只怕还需慕先生多等几日功夫了。”

    慕无双略失望的同时，却又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至少希望并未灭却，他低喃道：“这样也好，劳烦夫人了，只是还请夫人定要确认清楚，事不急……”

    “自然如此，这种事，如何能马虎，”兰夫人道：“如果是，自然皆大欢喜，如若不是，至少筱竹也不知道，她也不会失落，如此是最好的。”

    慕无双微微一怔，平时精明睿智的眸呆了一瞬。

    “不瞒先生说，这几日稍试探了一下筱竹，她自视身份低微，怕配不上先生高才……”兰夫人道：“所以说，如若不是，倒也罢了，大家都没了想头，对彼此都好……”

    “筱竹她……”慕无双动了动唇，却再说不下去。

    “先生也不必追问……”兰夫人笑道：“动不动心的，却是不必再提，遇到先生这样的人，筱竹如何会不动心呢，只是，更多的却是自卑，不管如何，都是她的命……”


------------

第364章 故纵

﻿    慕无双再无了话，一时恍恍惚惚的，说了告辞，这才缓缓的出来了。

    他一走，兰夫人轻轻一笑，喃喃道：“吊他几日胃口又如何，我们筱竹自当配得最好的……”

    有时候放低了姿态，不是自轻自贱，而是想要跃起，博得更大的果实。

    欲擒故纵，对女子来说，也是天生的本能。既使筱竹不会，她也会帮她……

    她刚回到后院，筱竹已经从厨房回来了，笑着道：“夫人说要吃桂花糕，看看这新鲜做的可好吃？！平常夫人吃的少，怎么突然想起来吃这个……”

    “现在桂花开了，闻到这味道一时嘴馋，你的手可真快……这么快就做好了？！”兰夫人笑着道。

    “桂花都是现成的，都是侍女们摘了准备晒着保存着的，我去了洗净沥干，再揉进制成的糯米团里，也就成了，其实也并不难……哪里有那般的慢了？！”筱竹笑道：“这可是我强项。”

    “我倒忘了，你做这个素来是最快最好的……”兰夫人心情好拈起来吃了几块，笑着道：“若是恒儿在，怕是也是喜欢吃的，他从小就爱吃桂花糕。”

    “今年园子里的桂花结了不少，”筱竹道：“我让侍女们都摘一些，晒干了存着，待少爷回来再做给他吃，只是到底不及这新鲜的鲜嫩，不过晒干的桂花却是香些的……”

    “颜色虽去，清香久存。”兰夫人笑叹道：“在有些人心里，他们心中的人，哪怕失去很久，也比那些新开的花儿朵儿更珍惜，求而不得，得到之后，才会更喜欢，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筱竹眨眨眼睛，不大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只笑着道：“夫人怎么有这感慨？！可是想到了什么趣事？！”

    “没什么……”兰夫人笑着道：“如今桂花开的好，哪一日进宫给颜颜做一些送去给她尝尝也好，虽不能在宫中久住，只是去看看她也是成的……”

    筱竹便忙笑应了，又道：“这几日又是傅绵锦断子药发作的时候，闹腾的厉害着……”

    “好好照顾她，要她活着，”兰夫人道：“当日她那般害颜颜，恨她入骨，如今我要让她好好的活着，尝一尝这人间最苦的结果，有前因，才有她今日之果，若不是她有恨颜颜容颜之事，我又如何会这么狠心对一个小姑娘……”

    “养女不教，傅绵锦终究是长歪了……”筱竹道。

    “若是林菀知道女儿活的生不如死，会不会死不瞑目？我与她斗了半生，想一想，也真是蹉跎。”兰夫人笑着道：“输了的人死了一了百了，赢了的人也不见得如何，不过是守着日子枯坐余生。所以我宁愿颜颜不要这样的人生，不要像我一样，哪怕赢了，也没什么趣味，她与太子能相守一生，平安一世，才好。不要有那么多恩怨纠结。”

    “两人之间的事，只看他们自己如何想，只要肯，其它再难，都是能克服的，就怕心不在一处，是最难的……”筱竹道：“太子多疼姑娘啊，夫人别操心了……”

    “嗯。”兰夫人轻笑起来。

    筱竹笑着道：“说到当年，看夫人那般绝望，看林夫人得势，看老爷远离夫人，我当时只恨自己姿色不够，不然也能替夫人固宠……如今想来，那时真是傻乎乎的，虽是自愿，可是有些事做了，怕是也回不去了，现在好，现在清清净净的，守着夫人过着才好呢……”

    兰夫人听了便感慨笑道：“幸亏没有，你啊，还有这念头，若你真这么做了，只不过是多了一个牺牲品罢了，又能挽回些什么？！”

    筱竹没有多想，只是笑了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兰夫人却握住了她的手，道：“任何女子，不管美貌，还是丑陋，一定都有一个与之相配相守一生的良人，只是有的人一生能等得到，有的人却等不到罢了……筱竹是个有福的。”

    筱竹听的云里雾里，道：“我怎么是有福的了？！”

    兰夫人却笑而不语，反而塞了一块桂花糕给她，道：“你自己做了半天，也尝尝自己的手艺，我看这糕点不错，送些给慕先生吧，我叫人端一盘子去……”

    筱竹心想她做的凭什么要给慕先生吃，到最后还是将这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慕无双收到的时候，来送的人还特意说，“是筱竹姑姑特意做的……”

    慕无双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心中感慨万分，一时竟被搅乱了心神。又是不安，又是气恼，又是怕失望，又是万分的期待起来……

    筱竹虽非绝色，可却足有江南女子才有的气韵，连这糕点也比江南的糕点更胜三分。

    她的手艺，确实才绝惊艳。

    送的人递上盒子就走了，慕无双想问什么，也是没问出来，看他利落的身影，也有点愣愣的。

    是谁搅乱了心神，再也移不开目光。

    一盘糕点，一颗心。温热，甜蜜。

    夏天苦热，渐渐的天就变得酷热来了，但是秋意也渐渐来临。许多的果树都结了果实。

    京城极热，但好在有冰，倒也能熬过去。

    傅倾颜每天看着新政的下达，与太子和慕无双商量着，竟不知时光的流逝。待回过神来后，秋收已是来临了……

    皇家的庄园送了些蜜橘过来，只是这边的桔子，终究是糙了些，不及南方的甜蜜。不过京城的果园里的苹果倒是好吃，因长在高地，日晒时间长些，倒是能打打牙祭。

    宣帝派人送了不少来东宫，太子又挑了些送去兰苑了。

    兰苑吃不掉，兰夫人便与筱竹将这些果子酿些果酒，或是腌制些，倒也能做成腌果，酸甜适中，也不会腐坏。

    新政渐渐走到日程，宣帝见这有条有理，倒也不再插手。

    倒是慈宁宫中，太后的病好后，就一直心情十分不好，比之病中时还要严苛几分。

    她日日叫后宫妃嫔前来请安，只是太子妃却从不出现，太后的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娘娘，太子妃日日与慕无双在东宫相见，实在有违宫规，可是陛下和太子皆视而不见，更过份的是，那太子妃却掌了新政的首要职位，一后宫女子，如何能如此干政……”宫嬷嬷道：“户部尚书竟都退居三舍，这分明是大凤朝的钱袋子，如何能被一后宫女子所掌握？！太后，如今太子被她迷的魂不守舍，事事皆听她的，政事也从不避着她，都与她商量，那慕无双更是奸邪，竟也不避忌后宫女子，竟然出入无规，简直，岂有此理，朝中大臣，颇有微词，也曾参过本，但都被太子压了下来……这，这可是大凤朝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太后本就心中忌恨，听了脸色更是不好道：“皇帝呢，竟也能如此纵着她？！”

    “太子也不知如何说服陛下的，好些大臣几次去找陛下，都被陛下给打出来了，他们吃了不少亏，在殿前跪过的也有，碰柱的也有，陛下只是不管，到现在……忠佞不分，大凤朝只怕危在旦夕了……”宫嬷嬷道：“听闻秋收刚至，那异族人已经开始进关，在边关已与大凤朝官军打起来了，异族人正在抢收大凤朝百姓的粮食，内忧外患，国之不保……太后，可要有个主张才好。许多老臣想见太后而不能进后宫，实在忧心，只能与奴婢传话，那太子妃把持着后宫，与贞贵妃一起，竟然，变相的将太后给打压了下来……这些朝臣没有办法，只能经奴婢这里的手，可是终究不是事，长此以往，这些臣子，只怕都要抛弃国祚尽去了……”

    太后脸色阴了，道：“皇帝怎么如何糊涂，他虽已不管国事，可是太子妃与佞臣勾结，他竟也无动于衷吗？！”

    “陛下连朝臣的话都听不进去，太后的话只怕更听不进去，只能由这些臣子们着急万分……”宫嬷嬷道：“现在户部缺钱，前线又起战事，开支巨大，秋收又是最重要的时刻，而那慕无双竟与太子妃一起与商人做生意，将一些军备贩卖给前方，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再这么一乱，大凤朝前途尽皆一片灰暗啊，太后……陛下不管，太后身为一国之太后却不能不管。”

    太后听的气都直喘，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皇帝竟纵得他们如此胡作非为，太子如此，又如何有一国之君的觉悟？！早知如此，就该留下靖王，也好过太子如此，可惜的是那妖女狠毒，将靖王早早鸠杀了……”太后怒道：“只怕早有预谋？！”

    “现在国库更是空虚，朝廷反倒欠了商人不少利息，那些商人在京城都横着走了，秋收的粮食上来，本该收归户部，可是前朝却说这些却要还商人之利……”宫嬷嬷道：“这简直荒唐至极。”

    “荒谬！”太后气的脸色都白了，在殿中不停的来回走动起来，道：“只是皇帝现在听不进哀家的话，太子更防备哀家，更不听哀家的……”


------------

第365章 鼓噪

﻿    宫嬷嬷道：“诸多朝臣也有说若有国君不正，也有太后出来前朝主持大局的，太后，如今，全靠太后拿主意了……”

    太后心中一沉。

    若是她敢如此，只怕，只怕与皇帝是彻底的连脸皮都没了。

    她若要夺权，皇帝怎么肯，太子怎么肯？！

    “还有这么多的朝臣支持着太后，还请太后为国政三思……”宫嬷嬷道：“更有大臣上了血书，奴婢藏在发间戴了进来，太后看看……”

    她忙从簪子里弄了一根下来，递给太后。太后看了也已是愤怒不已。

    “荒谬国政，如今看来，太子根本不能为君，为何皇帝却一意孤行啊？！”太后捶桌怒道。

    “太后……”宫嬷嬷道：“到如今，能救大凤朝的只有您了……”

    太后喃喃道：“让哀家想一想，让哀家好好想一想……哀家不想与皇帝的关系彻底破裂，哀家……”

    太后脸上全是痛苦。

    “太后，迟疑多一分，大凤朝就多一分危险……”宫嬷嬷道：“如今只有太后主持朝政，废黜太子，另立新君才可，这件事要做，必须得在陛下禅让之前做，否则，废立君王可比废黜太子难多了，太后可要三思才好，如今宗族中还有贤明之人，尚且可以辅佐，或是小皇子中，也可选其一……”

    太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后只是深深的，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眸中似已有光，道：“……让哀家好好想一想……”

    她的眸中已带了一些坚定的神色，拳头也已经紧紧的握了起来。

    慈宁宫中不太平，而太子却也始终专注于后宫的动静，至少慈宁宫中也盯的紧紧的，不光是在后宫，就连在宗族中，他也盯的极紧。

    殿中，只有慕无双和太子在。

    慕无双道：“新政取得了新的成效，只是想要看到利，尚需要很久时间，但是这个战争时期却是能熬过去了，财政上也不至于太难，等过了这个时期，便好办了……”

    太子道：“孤看这战争怕是要打许久，那异族人，定已独占了金矿，他们有兵马，有钱，有武器，有粮食等，自然会拖许久……”

    “不过，他们缺人……”慕无双道：“顶多一两年，顶天了，这还是在有其它异族人支援的情况下，否则，他们占不了多少优势，再骁勇善战，他们人口不足，却是一个极大的缺憾，这一次就打的他们人口缺失，至少十年站不起来……”

    “异族人十分排外，只怕各个部落间也因为眼红，十分不和，而独占金矿的那个部落，分给其它部落的东西必然也是极少的……”太子道：“其它人虽支持他们，可是得的好处却比他们少，长此以往，看着他们吃香喝辣，自己人却连饭也吃不上，马上要过冬了，他们之间因利益不均，必会出内讧……”

    慕无双笑了起来道：“太子所言甚是，异族如今看似凶猛，其实不足为虑，真正重要的还是国政的实施，一旦落实下去，便是万民受益的事，至少农民能少些赋税，也能活的轻松一点儿……”

    太子点头，道：“孤一直疑惑，那异族之人的粮草是从哪里买过去的？！”

    慕无双道：“西北边荒漠，只怕这些还是大凤朝的商人卖给他们的……”

    “发国难财！”太子眼眸厉了些，道：“这个时候，就要严查，慕先生，查出来不用客气，全部以叛国罪处死！”

    “是……”慕无双应了。这种时候，若是不严刑，怕是只会更甚。

    “只是不必祸及家人了……”太子道：“除非谋反叛逆，其它的再如何，只以一人论罪，否则定伤了这些与朝廷合作的商人的感情。”

    “太子英明。”慕无双笑着道：“等断了异族人与大凤朝商人的买卖关系，再实行边关封锁，经济制裁，他们光有金子，也不能当饭吃，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太子不必太过忧心。战时拖的再长，又能如何？！”

    慕无双笑着道：“再说朝廷有钱，自然能拖多久是多久。”

    太子笑着点头，道：“这行确实极好，这倒让孤想起颜颜说过的一句话，藏富民间，国强民富，向民间借钱，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朝廷也需要诚信。”

    慕无双笑着道：“如此看来，太子妃娘娘也不是死脑筋之人。”

    “最近这段时间颜颜吃了不少苦，”太子道：“可是后宫和朝堂依旧不太平……”

    “守旧势力必然不肯放手权势转移，自然不太平……”慕无双道。

    太子沉默了一会，道：“众多臣子已经开始联络上太后了，只怕下一步，他们定会集合太后，诛佞臣，杀妖妃，然后扶持着新太子拥立，废黜孤……”

    慕无双听了便笑了起来，道：“有陛下呢，即使没有陛下，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能做成什么事？！只是太后若真行此举，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心软才好……”

    “自然不会心软，只是关键要看太后怎么做了……”太子道：“若是她就此罢手，孤自然当一切没有发生，奉养她天年，可她若真不服老，非要刷一刷存在感，孤也会奋力镇压，绝不能让她阻挠新政，动荡臣民之心……”

    慕无双细细的看了他一会，道：“太子殿下好似果断狠决了许多。这其中怕是不止如此，是否还有旁的臣不知道的原因……可是因为太子妃？！”

    太子笑了笑，道：“……孤不瞒你，孤现在才知道，想要护住一个人，站到这个位置，该狠决的时候，就绝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一切都会失去，如镜花水月。有舍才有得……”

    慕无双感慨一笑，道：“太子果真改变了许多，以往臣也确实想过太子殿下会仁慈太过，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太子低喃道：“当你特别珍惜一个人，自然会狠下心来，做任何事。此事，别与太子妃说了，这些血腥之事，不必她沾手……”

    慕无双应下，他知道，若是朝中这些守旧势力再不安份退让，非要折腾个你死我活的话，只怕太子定会落下屠刀。

    “父皇的人也在紧紧的盯着慈宁宫……”太子道：“只怕孤猜想的是对了，当年母后之事定与太后有关……”

    慕无双没有发表意见，看着太子站在窗前，一副能独挡一面的君临天下与朝堂的架势，不由的心中笑了笑。

    有仁德之心，也有杀伐果断之狠决，才是真正的帝王品德。

    “时间过的可真快，转眼快要入冬了……”太子笑着道：“那些农民的粮仓也都满了吧，秋收该结束了……”

    “是，今年风调雨顺，倒是没有出现灾荒，也能让朝廷缓一口气……”慕无双笑道：“因为减税，农民十分高兴，各处都欢天喜地，他们都是最诚实的，他们不管什么边关战事，也不管朝廷更替，只要能多存些粮食生活，就能满足了……”

    太子听了微微一笑，道：“那些还贪心按旧税制多收杂税的官员，也依法以重罪论处……”

    慕无双道：“是。”

    顿了一下，慕无双又道：“派去的人已经在滇城一带找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臣破解的地图虽然应该不会错，但是，若真是宝藏，只怕里面也机关重重，能否找到，还要看天意……”

    太子点头，道：“慢慢找便是，找到了是运气，找不到便罢了。”

    “可惜臣不能亲去，若是能去，也许能顺利不少，至少臣通些奇门遁甲……”慕无双道。

    “为了区区一宝藏，怎么能将先生驱使过去？！”太子轻笑道：“宝藏虽重要，可朝廷却离不开慕先生，那宝藏慢慢找便罢了，没有必要太过在意。”

    慕无双笑应了，又与他商讨了一些国策，慕无双这才下去了。

    如今朝中的权力中心早已经开始向慕无双的团队转移，那些老臣自然不甘落寞，不少人也加入到了那些守旧势力的范畴，开始去鼓噪太后了。

    太子哧笑一声，眼中已有果决的决断。

    大太监眼睛遍布都是，这宫里宫外所有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便向宣帝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可是宣帝却冷冷的笑了一声，并未说话。

    大太监有些忐忑不安，道：“陛下，是否要出面，帮一帮太子？！”

    “不必，这件事也正好考验太子能否下得了这个决心……”宣帝道：“他若够狠决，做为君主的品质，他便一样也不缺了……”

    “陛下是担忧太子太过慈仁？可是，太后毕竟是太子的祖母，这……只怕太子不一定会……下得了狠心……”大太监道。

    “下不下得了，看着便是了，”宣帝波澜不惊的道：“有朕看着，能乱得起来吗？！”

    大太监觑了一眼宣帝的表情，见他十分淡定，便不说话了。心中却暗自纳闷的很。

    “是不是觉得很疑惑？！”宣帝笑道：“有什么可疑惑的，太后若真要出来主事，呵……”


------------

第366章 确认

﻿    说到这个他又冷笑了一声，道：“不甘寂寞，只怕首先要拿太子妃开刀……”

    “这……”大太监听了便有些明白了。

    宣帝笑着道：“你觉得太子会答应吗？！”

    “老奴明白了，陛下英明，老奴一时竟没想到……”大太监笑着道：“只顾着担心太后的身份了……”

    “身份？！”宣帝眸中带着些冷意，道：“朕虽出自她腹中，可她的尊荣，也是朕给她的，不然她凭什么能号令后宫，位尊太后，朕是皇帝，她才是太后，朕若不是，她便什么也不是……现在几个老臣便能鼓噪了她出来想与太子对阵，也不看看她可有这个份量。完全不通朝政的后宫妇人，竟被几个不安份的臣子说动的心中蠢蠢欲动，朕看她不止是想对付太子，可是看不惯朕……”

    “陛下……”大太监道：“太后怕是恨上陛下了，陛下一直未去看她，从那件事后，见了面也是吵架，太后年纪大了，一时想差了，不服输也是有的，这才慢慢的走了极端……不管如何，她都是圣母皇太后，总要怡养天年的……”

    “自是要怡养天年，只是要看怎么怡养天年了……”宣帝冷嘲一笑，道：“你是说朕逼的她走到这一步的……”

    大太监道：“老奴绝非此意，只是太后她……”

    “行了……”宣帝道：“朕不可能时时顺着她，她若不服老，连时势也弄不清，便是自寻死路……”

    大太监听的心惊肉跳，一时间没敢说话，只是他心中多少有些忧虑。

    宣帝这一生杀了好几个儿子，若是以后再背上杀母的名声，在史上可就真的臭名远播了。

    太后何必非要逼的宣帝也……哎，皇家之事，真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帐。

    皇家容不下亲情，连太后与皇帝母子之间也早生出隔阂，眼看就要针锋相对，只是对比一下，只觉得宣帝对太子真是父子情深，太子与太子妃之间是情深义重，在这深宫之中，倒像一股清流。

    整个宫城都是压抑的火山，像是有什么要爆发出来了，但现在表面上却像是安安静静的。如同以往所有事发前的宁静，可越是如此，却越压抑的人心慌。

    慕无双本来回了府中，在书房坐了一会，可是坐了好一会，心便慌乱起来，想一想，便实在忍不住，也顾不得旁的了，便去了兰苑。

    在正厅中焦躁的来回走动，可是等了半晌，却见一侍女来道：“夫人今天不舒服，怕是不能来了，还请大人回吧……”

    慕无双不死心，道：“夫人病了这么久吗？我来过多回，夫人都避而不见，为何？！”

    “夫人确实不舒服，旧疾发了，一到入冬之前，腿伤就会发作，如今是连床都起不来了……”侍女道。

    慕无双怔了怔道：“那筱竹姑娘呢，可否让她出来一见？！”

    “筱竹姑娘也病了……”侍女道。

    慕无双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心跳如鼓，急的上前一步道：“她怎的也病了？！”

    侍女低声道：“夫人病后，筱竹姑姑心急如焚，一直近前照顾，每天熬药守着，殚精竭虑，前夜冷风突然来了，吹了一下也就病倒了……”

    “有大夫看过吗？！”慕无双道。

    侍女觉得他的语气不大对，不过也没有多想，便道：“夫人病后，胡太医一直在这儿呢，如今姑姑病了，胡太医更是住下没走了，一直在照顾着姑姑与夫人，大人不必担心。”

    “原是如此……”慕无双心里空落落的，连胡太医都可以出入自由，可他却……

    虽然兰夫人还未告知他筱竹真正的身世，可是，有的人，一旦惦记了，时日长了，才知道那人在心中已生了根。平时不碰不疼，今日一见她病，才知道真的疼了……

    “大人不必忧虑，有胡太医在，姑姑和夫人必会很快好起来的，到时大人再来拜访也可……”侍女恭身行了个礼，便退到内院去了。

    慕无双呆呆的站立了会儿，只觉得有一小搓魂已经丢在兰苑了。

    待回了府，总有些坐立不安，到如今，他才觉得兰夫人有些不对劲，按理说不过是看胳膊上的痣罢了，兰夫人只怕早看到了，可她却一直迟迟不肯告诉他……

    只怕是，只怕是……筱竹便是。

    不然兰夫人绝不会如此误他，让他一直苦苦的保持着希望。

    一想到此，慕无双已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的走动起来，他想起来了，这些日子以来，兰夫人偶尔让人送来的糕点，全是筱竹做的，这分明是……想要促成他们，当日兰夫人就曾说过，如若不是，就绝不勉强……

    慕无双敲了敲头，可恨自己到现在才想清楚，一时间懊恼不已。

    “怎么没早想到，太笨了，太笨了……”慕无双一时心中竟无比的希冀起来。坐立难安。

    “咳咳……”兰夫人微微咳了一声，笑着道：“怎么不去见见他？！他若知道你病了，必然会担忧。这么多时间了，我不信他还未猜到，慕先生是多聪明的人，他若想猜到，必然会猜到……”

    筱竹道：“夫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想这个……”

    “那你还骗他说你病了……”兰夫人道：“有些事我也已经告诉过你了，前因后果，一切的一切，你也该心中有数才是，何必还撑着……”

    “就是因为这些，我才不能去见他……”筱竹淡淡的道。

    “怎么了？！”兰夫人看着正在熬药的筱竹道。

    筱竹将药炉子放在炭火上，专注的很，也不理她了。

    “你是怕他只是因为你是当年丢失的他曾定过亲的人，却对你没有感情？！”兰夫人道。

    筱竹顿了顿，道：“并非两情相悦，纵然他娶我过了门，又能如何？！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筱竹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并非我所求的，我宁愿呆在夫人身边……”

    “那你呢，你的心呢？！”兰夫人看着筱竹道：“最重要的是你的心，在我身边还守得住吗？！能不喜欢他吗？！”

    筱竹不说话了，好半天才劝道：“夫人，你病着就好好养病吧，别说话了……”

    “我操心你啊，一到冬天，我就这样，老毛病了，我看一时也去不了……”兰夫人笑着道：“只是在我闭眼之前，若是不将你嫁出去，我如何能闭眼，尤其是有缘人就近在眼前，筱竹，别固执，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不是逼你现在就嫁给他，至少，他来时，你多与他见见面，有些感情，见着也就培养出来了，你不能固执的强求他都不了解你就爱你若深，这不现实……”

    筱竹一听眼圈已红了。

    “听我的话，下次他来，你去见他，他来兰苑，想见的是你，总不能叫我天天去骗他说还没看到你手肘上的痣呢……”兰夫人轻笑道。

    筱竹顿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兰夫人这才笑了，放松下来。

    “夫人睡一会子吧，你病了，若是叫太子妃知道，不知道该有多担心……”筱竹道。

    “别叫她知道，她在宫中本就烦心了，如今又淌了慕先生新政之浑水，不知道有多难呢……”兰夫人笑着道：“宫中也没想象中那般太平，虽然太子并无其它侍妾及侧妃，不过陛下后宫中的妃子们哪有那么容易好相处……”

    “太子妃品级比她们高，身份比她们贵重，应不至于太过为难，夫人也别太操心了……”筱竹道。

    兰夫人又咳了一声，筱竹沥了茶出来给她喝了，道：“夫人歇一会儿吧，”

    兰夫人这才睡着了。

    第二天，慕无双又来了，筱竹想了想，却并未去见她，只是一颗心也微微乱了。

    从未期待过的感情，突然出现，作为年纪不小的她，心中都是有些心慌的，又怕兰夫人说她，就并未叫兰夫人知道。

    慕无双再次失落的回去，频频叹气。

    这算是被拒绝了，还是……慕无双却无法死心，若是是因为找了多少年终于找到了的庆幸，根本不足以让他如此强求，也许并非是因为那些要找到的执着，而因为第一面见筱竹起，有些缘份便已是天注定的……

    慕无双无法放弃，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傅倾颜最近忙乱的厉害，闲下来之后打算去看娘亲，才知道兰氏病了，一时也是心急如焚，太子怕她出宫太紧张而滑倒，便忙送她出了宫。

    傅倾颜道：“我在兰苑陪娘亲住几天，你先回宫吧，宫中这么多事要忙……”

    太子有些不舍，不过想到紧张局势，怕是容不得他在宫外悠闲的度过，便道：“好好照顾自己，也别冻坏了，我先回宫……”

    “小豆子，记得叮嘱太子按时用膳……”傅倾颜叮嘱道。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会盯着太子殿下的，”小豆子忙应道。

    她这才转身进了兰苑。

    太子让小豆子将一些珍贵药材送进去，这才打马回了宫。

    傅倾颜见到兰氏的时候，兰氏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

第367章 遗孤

﻿    傅倾颜一见她这样，眼泪就不听话的刷刷的掉下来了，道：“娘亲，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筱竹道：“都是吃不下饭食给闹得，长年吃着药的胃怕是坏了，吃了药再吃饭，就会吐出来，我弄的膳食再精细也不成……”

    “可是不吃药，病又好不了……”筱竹也愁的实在厉害。

    兰夫人道：“年纪大了都这样，没事儿，颜颜，你丢下太子一个人回兰苑，成吗？！”

    “娘亲，没事，太子有人照顾着呢……”傅倾颜道。

    “你呀，就是这么放心太子，可是再放心，你也不能放心别人啊，万一被那些人钻了空子，有你悔的……”兰夫人说到激动处又咳起来了。

    “不碍的，”傅倾道道：“只是娘亲真让人操心，这身子骨分明病成这样了，竟也不与我说一声……娘亲还这么年轻，说什么年纪大的话？！”

    “义父已经看过了……”筱竹道：“义父说到如今也只能调养，其它的怕是不成了……”

    说罢眼泪下来了。

    兰夫人握紧傅倾颜的手道：“颜颜，娘亲怕是年数不长……”

    “娘亲，别说这种话……”傅倾颜紧张的道。

    兰夫人便顿住了口，却是有点无奈的笑了。傅倾颜忙道：“有我在娘亲身边呢，不怕的……”

    兰夫人笑了，傅倾颜便抛下一切，安心住了下来，只一心的用生命之水为兰夫人续命。

    娘亲命在旦夕，她如今也算是抛下一切，只顾求兰夫人的命了。

    兰夫人果然身体转寰了不少，筱竹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夫人病了这么久，都未好，娘娘回来才两天，夫人的身体就好了不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兰夫人听了也笑。

    傅倾颜握紧兰夫人的手道：“我陪娘亲多住几天，待过些日子，怕是宫中又要忙了，年节前，总是忙的很，怕是没有时间来陪娘亲，趁现在还闲着，多陪娘亲住几天……”

    “那你的事情，能丢得开吗！？”傅倾颜道：“娘亲这两日好了些，我便让人将那些册子搬到这儿来处理也罢了，其实都是些锁碎些的事，不过是一些要按朝廷章程来办的事，数目大了些，与管理一个家，是同样的道理。”

    兰夫人见她坚持，便随她去了。

    只是，她这一住，却住出祸事来。

    第三天的晚上，便有宵小辈遣入了兰苑，兰苑的侍卫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就抓住了其中一个，剩余人等却都跑了。

    傅倾颜出来的时候，看到此人武功不俗，却是江湖中人打扮，一时也愣住了。她心中觉得疑虑，便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闯兰苑，是来偷银钱，还是刺杀人？！”

    那人一直不说话，傅倾颜心中也就没再多想，当下就将此人交给了京府尹带走了。

    只是那人却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倾颜，眼神有些古怪。

    傅倾颜一心陪着兰氏，竟不知后续发展。

    待事情闹大的时候，太子想压却怎么也压不住流言纷纷了。

    “前朝遗孤？！”太子手都在发抖，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怒道：“这话是怎么传出去的？那人确实是前朝之人，还是想要故意泼个脏水而已？！”

    慕无双低声道：“殿下……怕真是前朝大臣的后人，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怎么找到兰苑，怎么查到兰夫人身上的，说是为前朝忠心是假，为藏宝图才是真……这才误打误撞，撞进了兰苑去的……”

    太子眼中发红，道：“……无论他们说什么，一概否认，这样的事，怎么能承认？！”

    “只是，太子殿下，太后已是知晓了，已是联结了朝臣，想借此机会向太子发难……”慕无双道：“太子殿下当有些决断才好……不瞒太子说，臣的父亲，也是前朝之人……”

    太子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

    “他们能找到兰苑，怕是不是因为跟着兰夫人的踪迹找来的，而是因着臣，或是筱竹……”慕无双道。

    太子已经懵了，道：“什么，筱竹姑姑也是？！”

    慕无双道：“……是，当年筱竹失踪时，其实是跟着兰夫人一起消失的，只是不知什么缘故被拐到了一处，只怕，只怕……这其中当年之事的缘由也不可考，但是，他们既然找到，必然也是因为有线索，殿下，筱竹是臣的青梅，还请殿下救她一救，前朝早已覆灭，父亲等人忠于前朝，是他们的事，今朝早已不同，臣的心也早已经与父亲不同，选择出仕也是因为殿下，还请殿下信臣，给臣一个机会，臣并非有意隐瞒……”

    太子的脸色忽青忽白，拳头紧紧拧了起来，额上眉心直跳道：“你可知若是父皇知晓，你们一个也逃不了……你说，除了你之前还有多少人？！”

    “没有几个，都是小辈，不足为患，他们也早就没了那心，还请殿下信臣，不要再问了……”慕无双哀求的道。

    太子眉心紧紧的拧在一处，道：“……若是此事闹大，太子妃也要受牵连，慕先生，请随臣一起将此事给压下来……不论任何手段。”

    慕无双感激一跪道：“多谢殿下信臣……”

    太子急急的喘了几口气，道：“……若是，若是太子妃也……不，不可能……”当初那些证据，他早已经全毁了，不可能找出来的，不可能找出来的。

    “来人……”太子厉声一喝，已有暗卫出来了。

    太子道：“孤知道你们忠于父皇，但是此事，孤让尔等去做，却绝不能让父皇知晓，你们可知轻重……”

    “殿下请说……”暗卫们一怔，道：“属下等已是直接听太子调令。”

    “京府尹狱中有一人，你们去救他出来……”太子道：“……孤要知道他口中所有的一切，他的同伙，将一切查出来，一网打尽……”

    “是……”暗卫们应下。

    “若是，救不出来，或是，出现变故，直接灭口，绝不可让他再落入京府尹的手中……”太子怒道。

    暗卫们应下，已是急急的出去了。

    “小豆子……”太子道：“速派人去接太子妃与兰夫人进宫，多派两支御林军，绝不能让任何人伤了太子妃。”

    “是……”小豆子一怔，便忙忙的吩咐侍卫们去了。

    “慕先生，你去稳定朝局，如今他们怕是还不知道你是谁，况且即使有谣言，也只说是污蔑之辞，先生带些御林军护身，非常时期，当以非常手段……”太子道。

    慕无双应下，又道：“殿下呢，去找太后，还是去见陛下？！”

    “孤去见父皇，孤与太后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太子眉中全是寒栗之气。

    慕无双一怔，便已是匆匆的去了。

    太子便匆匆的去了宣帝寝殿。

    如今这事已被朝中守旧势力大臣等人，宣扬的沸沸扬扬，就连宣帝也听到了消息。

    宣帝本就对前朝余孽抱有偏见和成见，一听这些，早已就都沉了脸。

    太子进来，跪下道：“参见父皇。”

    “起来……”宣帝道：“无风不起浪，太子这事准备怎么处理？！”

    太子跪着，却并未起来，只是眼眸直直的看向了宣帝。

    宣帝一看他眼神，便道：“是真的。对不对？！”

    “父皇，前朝之事已经过去良久，前朝之人也早已经成为本朝之人，到如今又何分什么前朝今朝之人，那些百姓，那些人都是前朝的子孙，父皇真的要让儿臣追究吗，儿臣做不到……”太子道。

    “太子是准备包庇太子妃了？！”宣帝冷静的道。

    “是……”太子不卑不亢，道：“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儿臣哪怕欺骗天下人，却无法对父皇说谎，也不打算说谎……”

    宣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你是何时知道的，若不事发，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说？！”

    “请父皇成全儿臣！”太子长拜下来道。

    宣帝眼中全是怒火，将茶杯狠狠的砸了下来，怒道：“你可知，她们是前朝皇族的遗孤，你可知轻重，她们不是一般老百姓？！”

    “太子妃吗，往后她会与儿臣诞下鳞儿，到那时，还要分什么前朝今朝，难道以父皇的意思是要儿臣杀了太子妃吗？！”太子道。

    宣帝气的不轻，道：“你这个糊涂太子，你，你……你不会让朕做主杀了她对不对，你翅膀硬了，真是，真是……”

    “父皇，”太子道：“父皇息怒，请成全儿臣，前朝余孽，早已经被父皇杀的无了，到如今，还有什么前朝余孽，只要儿臣说她不是，她就不是……”

    太子直视着宣帝道：“求父皇成全儿臣……”

    “你，你呀……”宣帝气不打一处来，到最后被他的固执竟是弄的一点都没了办法。

    他看着太子道：“你打算怎么说服太后？！”

    “不用说服……”太子冷声道：“她没有实证，口说无凭，只要父皇不出面，这件事很好解决……”


------------

第368章 包庇

﻿    宣帝没了办法，道：“罢了，如今朕已不管事，你去吧……”

    太子抱住了宣帝的腿道：“多谢父皇，不管倾颜是不是前朝遗孤，又有什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是儿臣的太子妃，往后便是下一代君王的母亲，这些不重要了，还请父皇不要疑心于她。儿臣在这儿多谢父皇了……”

    宣帝懒得再看他，摆了摆手便让他走了。

    宣帝到现在能退让，也无非是因为太子，前朝余孽已诛尽，想要再生乱子，只凭几个漏网之鱼，又怎能成事，只是，宣帝心中多多少少的有些忌讳和不舒服。

    太子一走，他才道：“儿大不由爹啊，太子究竟知道多久了？！”

    “最难的怕是太子妃，如今她背着罪臣之女和莫须有的前朝遗孤的声名，怕是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她……”大太监道：“陛下也不必忧心，其实是不是又有什么重要呢？！”

    宣帝不说话，大太监道：“傅元台是太子妃的亲父，太子妃为大义，为太子，也可大义灭亲，虽留了他一命，可到底已是废人，平常也不见得他们父女有多亲近，连生养自己的生父尚且如此，是前朝之人又有什么打紧，虽然太子妃与兰夫人关系关近些，可是，就连兰夫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又能对前朝有何感情，况且是不是还难说呢，兰夫人是被拐了的，若是那些人想借此生事也并非没有可能，光凭京府尹的一个人的嘴，怎么能定论？！陛下，你说是不是？！”

    “你倒是挺会做人，会为太子与太子妃说话，没见太子都承认了吗？！”宣帝叹了一口气道：“他啊，终究是有些一国之君的样子了，只是……”

    宣帝心中怎么想都怎么不舒服。

    一想到太子知道这事，一直隐而不说，到现在事发了，才来求自己，一想到他与太子妃之间的亲密，宣帝心中就不爽。

    太子虽已有一国之君的风范，可是，到底是包庇太过。

    不过兰夫人无欲无求，而傅倾颜终归是对金钱银物感兴趣些，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宣帝退居二线后，对太子，懂得了许多让步。

    旁人若是如此，只怕他不顾一切，也要杀了，只是到底是太子亲自所求。他不能不顾忌太子的感受……

    “都是天命呐……”宣帝道：“玄虚真人说的对，这都是命。强求不得。”

    大太监不敢说话了，便讷讷的站在一边，生怕触动了宣帝脑中的哪根不舒服 的神经。

    这些日子宣帝一直对太后避而不见，也早知太后的病好了，便道：“……若是太后来见朕，只说朕病了，现下朝政已移交太子，朕不再管。”

    “是……”大太监忙应了，心中已经明白，宣帝这是想置身事外，不管了。

    果然，到了下午太后就已经出了后宫来到宣帝寝殿要见宣帝，可却被大太监阻拦在外，一时恼羞成怒。

    “大凤朝危在旦夕，皇帝竟然一点不管，皇帝难道真的被玄虚子那个妖道给迷的入了道门了吗？！太子野心勃勃，分明这是想架空皇帝，胆大妄为，其心可诛！”大后道：“身子一国太子，竟亲近妖妃佞臣，哀家这一次，绝不能容他们。况且他们还是前朝余孽，分明是想来败坏我朝朝纲之徒，如何能忍？！皇帝不管，哀家不能不管，否则如何能对得起太庙中的列祖列宗，这江山是他们多少人豁出性命去才打出的江山，如何能败在妖妃手中？！简直岂有此理！”

    大太监听的头皮发麻，却见太后已是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大太监进了殿，却见宣帝怒气沉沉。

    宫内又是一场风雨，宣帝知道太子肯定能赢，自然都不需他多费心。

    朝中众臣不少人都集中在一起，鼓噪太后下了懿旨，准备杀佞臣，诛妖妃，夺回朝纲，重肃朝政。

    前朝后宫还真的有不少人参与进去。

    太后大怒，替天而怨，懿旨下达，斥责太了竟包庇前朝余孽，太子妃，以及前朝国士慕无双，她们蛊惑太子，其罪当诛。

    太后终于忍不住从后宫走到前朝，洋洋洒洒，斥下太子，太子妃，以及慕无双足有有七十余条罪状，事情一时扩大了，更有不少人上书太后，当废黜太子，另立新君……

    一时后宫也是鼓动起来，动作频频。

    等傅倾颜与兰夫人被小豆子接回宫的时候，事态已经扩大到不好收拾的地步了。

    傅倾颜倒是很沉稳。

    只有兰夫人本就生了病，一听这状况，便是脸色发白，吓晕了过去，筱竹和傅倾颜急的不成，也顾不上这些了，只是守着兰氏。

    “小豆子，守好东宫，若是有人敢胆来东宫拿人或闹事，格杀勿论！”傅倾颜道。

    “太子妃放心，有奴才在，奴才一定会替太子护好东宫，护好娘娘……”小豆子道。

    兰氏情况不妙，多年前身体就已经不成，能拖到现在已是极致。

    本来这几日傅倾颜用生命之水喂养过兰氏，已经渐渐好转，可是这一吓，这么大惊吓过后，她就有些受不住了，筱竹一给她把脉，脸色就有些青白。

    “夫人……”筱竹喃喃道：“生命力正在慢慢衰竭，夫人原本就……心里就已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到如今，怕是，怕是……怕是会……”

    傅倾颜脸色一白，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几乎拳头都捏成了石头，不可置信的很。

    “娘亲，娘亲，你别出事……”傅倾颜眼泪哗哗的下来，根本抑制不住的流，哭道：“娘亲，娘亲，哥哥还在边关，你不想等他战胜归来吗？！哥哥定会想你的，你可千万要撑住……”

    傅倾颜拼命的挤生命之水给她，可是，却是不顶用了。

    人的身体和心理都像一个容器，坏了时可以适当修补修补，可是人到衰竭时，却是根本没有办法修补的好的。

    傅倾颜看没有用了，一时接受不了，大声哭了起来。

    兰氏脸色发白，已有死气。

    身后的知书，司琴，杏雨等人都哭了。

    守了半日，兰夫人才幽幽醒转，道：“……没想到，你父亲对你是一个拖累，我活着也是对你的一个拖累，颜颜，娘亲怕是见不到你哥哥回来了……等他回来，你要告诉他，娘亲很想他，让他好好活着，你们兄妹二人，要相互扶持……”

    “娘亲，不要……”傅倾颜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眼已经哭的肿成了桃子。她紧紧的握住兰氏的手放在脸上，道：“不要走，娘亲，你还未看到哥哥成家立业，你还未看到你的孙儿和外孙出世，怎么能……走……”

    “我走了，对你和恒儿都好，你父亲活着总归不是办法，若是被人发现他还活着，又是一条活生生的罪状……”兰氏道：“……等我走了，记得带他一起走，将我们二人葬在一处。你父亲，终归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

    傅倾颜哭的崩溃了，紧紧的拉着兰氏的手道：“不要，娘亲，我不要你走，你别走……”

    兰夫人看着傅倾颜哭成了这样，自知大限将至，只怕这一次是再也拖不得了。“颜颜，娘亲知道你的秘密……是你护着娘亲活到现在，娘亲都知道，我的颜颜定不是凡人……好孩子，这宫中复杂，以后定要小心……”

    傅倾颜哭的说不出话来。

    “筱竹……”兰夫人看向筱竹。

    筱竹哽咽着跪了下来，看着她。

    “答应我，不要再拒绝慕先生，待我走后，跟他走吧，好好奉养胡太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兰夫人道。

    筱竹哭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哗哗的掉，却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司琴，知书，你们跟着我许久，到如今我怕是无法再亲自为你们安排婚嫁了……”兰氏道。

    两人也是哭着跪了下来。

    “我将你们交给颜颜，以后婚嫁由你们二人自己做主，让颜颜替你们挑些好人，若是宫中的禁卫军，或是宫外之人，只要你们肯，有颜颜给你们做靠山……”兰氏道。

    二人喃喃哭道：“夫人……”

    “还有一些财物，筱竹，你都知道的，剩下的这些，就由你与司琴和知书分了，只当是我留给你们的嫁妆……”兰氏喘了一口气道。

    三人哭着点了点头。

    兰氏笑道：“你们有个归宿，我去了那边也能放心……我的颜颜，只是娘亲却舍不得我的颜颜……”

    “娘亲……”傅倾颜希冀的看着她，眼中全是濡沫。

    “别怕，以后与太子相互扶持，有太子护着你，娘亲也放心，但你自己也要立得起来，知道吗？！”兰氏温柔笑着，只是脸色却苍白如纸。

    “嗯。”傅倾颜一直在哽咽。

    “别哭……”兰夫人道：“各人自有天命，是我的天命到了……你父亲带进宫了吗？！”

    “在呢，在外头……”傅倾颜道。

    “他若在，你要小心，别让人知道……”兰夫人道。


------------

第369章 遗言

﻿    “不会有人发现，有人把守东宫，没人敢闯进来……”傅倾颜道。

    “那就好……”兰氏道：“我走了，就再也没有人能从娘亲的身世上为难于你了，也不会再拖累你……”

    “娘亲于我从不是拖累……”傅倾颜哭的越发的难受起来。

    “娘亲曾交给你的匣子，记得毁去，别留着，是祸害，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世竟然是……”兰夫人道：“……只可怜了我的颜颜，受这么多苦……”

    傅倾颜号啕大哭起来，再也克制不住，越哭越是疼，越哭越是想哭。

    兰氏喘了一口气，道：“都出去罢，宫中这么乱，你还要去帮着太子，去吧，把你父亲推进来，我想与他说说话……”

    傅倾颜恋恋不舍，红肿着眼睛，却是去了。

    傅元台依旧是那个样子，只是傻乎乎的笑，却早已不知何为生离死别。

    兰氏看到他，仿佛还看到了当初相遇时的情景，对他也展开一个笑颜……

    屋中众人竟都看不下去，都跪了下来。

    傅倾颜对筱竹道：“姑姑，娘亲还能拖多久？！”

    “就这几日，不多了……”筱竹道：“没用了……如今只怕是药石罔顾，夫人早先连饭都已吃不下去时，我就已有了预感，如今这么大的事一发生，便是催命符。”

    傅倾颜恨的拳头都紧紧的握了起来，道：“这么多人想要我死，我不在乎，可他们不该拿我的娘亲的命开玩笑，他们，他们……这是在逼我……”

    “娘娘……”筱竹道：“宫中这么乱，娘娘还是忙自己的去吧，夫人这儿还有我在，夫人应该还有些日子……”

    傅倾颜道：“好好照顾娘亲……”

    筱竹点头。

    傅倾颜这才僵立着出去了，只是出来时，眸中却带着一些血色。

    “原先太子安排的侍卫和弓箭手呢？！”傅倾颜道。

    “都在殿中，”小豆子见她状态不对，便忙道：“娘娘有何吩咐……”

    “若是有人胆敢靠近东宫半步，无论何人，立即射杀……”傅倾颜道：“东宫不能出事，若是东宫出事，太子必会被这儿制肘。”

    “奴才明白了……”小豆子一凛。

    “况且现在父亲在东宫，若是被人知道，便又是多了一条包庇逆臣的铁证，绝不能让太子落于这些人的攻讦之中。”傅倾颜道。

    小豆子自是点头应是。

    这样的状况，怕是像上次一样的宫变是不可能，但是会乱起来。后宫人心浮动，难免有想浑水摸鱼的，这种时候，谁能够狠得下心，把持住大局，便能迅速的稳定下来。

    傅倾颜有这样的魄力，更何况现在的她心中更积攒了一股说不清的怨气。

    东宫被守的如铜墙铁壁，而后宫之中也是乱糟糟的，各处走动之人极多，难免就有诸多被无辜殃及之人。

    宫中各处皆是人心浮动。

    只有贞贵妃的凤起宫却是如东宫一般，被她治的如铁桶，在这关键时刻，她也有些魄力，并不让宫中人四处去走动，只是消息却是灵通的。

    “娘娘，太后一出面，朝中响应之臣无数，只怕是……”宫女道。

    “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他们声势再大，却不知权柄早在太子手中，这本身就是太子说了算的事，算不得什么……”贞贵妃道：“况且太后细数七十余条罪状，气势汹汹，可惜的是，却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便成了笑话……”

    “这一次也只有娘娘沉得住气，其它各宫的娘娘，正在活跃频频，妄想着将太子拉下马，自己的皇子坐上去呢……”

    “光凭太后？！”贞贵妃冷笑道：“连陛下都不动声色不管不顾，光凭她一后宫妇人，没有军权，没有朝臣支撑，只凭几个失势的大臣和守旧势力，他们在做梦还差不多……”

    贞贵妃不禁轻轻的哼了一声，十分不屑。

    “守好宫中各处，别出了乱子，估计用不了几天，也就被压下去了……”贞贵妃道。

    “这一次，会像以往一样死许多人吗？！”宫女道。

    “陛下喜欢杀人，可太子有慕无双这样的能臣，只会下软刀子……”贞贵妃道：“可是许多人不明白，有时候软刀子，才真的会戳痛人呢……”

    “太后一直与本宫夺后宫之权，如今又想夺前朝之权，她要作死，本宫不管她，只是，她一直训斥本宫，这些年，本宫吃了她多少亏？！受了多少训斥，本宫却不能一直容忍她，这一次……”贞贵妃道：“这一次忍无可忍，一举将她拉下马，本宫在后宫，才真的没有人骑在头上了……”

    “娘娘英明……”宫女顿了一下道：“可是太子妃她会不会与娘娘夺权？！”

    “本宫在意的是后宫实权，可是太子妃忙着前朝的钱袋子，她会有余力与本宫争这些，你多操心了……”贞贵妃笑着道：“她的眼界可比本宫大多了，本宫不担心她会来抢本宫的东西，只要本宫与她各自守好界，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不会有冲突……”

    宫女听了微喜，道：“待太子坐上皇位，娘娘便能尊为贵太妃，甚至是太后，娘娘这一生，也就熬出头了……”

    “是啊，熬出头了……”贞贵妃轻笑起来。

    她这一生，也一直在搬头顶上的几座大山，先有成贵妃，后有皇后，如今有太后……

    可见时势之重要，把握住了，就是尊荣一生。

    “她们生了儿子又怎么样？位尊贵妃，皇后又如何？！”贞贵妃道：“本宫没生出儿子来，可是现在不也成了贵妃，太子无母，以后本宫即使不能封为太后，也是贵太妃，把持后宫，你瞧，她们生前再尊荣啊，都是虚的，都输给了本宫，哼……”

    贞贵妃站到殿中，鸟瞰整座宫城，笑着道：“看看，一个女人一生的尊荣，全系于此，本宫也算不负此生了。”

    “只是太子妃，以后怕是也不及娘娘这样的结果……”宫女笑道。

    “那可不尽然……”贞贵妃道：“这后宫中不管是先甜后苦的，还是先苦后甜的，都没有例外，也许太子妃便是例外……”

    宫女听了有些不解。

    “一个女人，谁能做到让夫君遵从，又能让儿子位尊太后呢，至少历史上少有，占两全者少，但是也许太子妃能破了这个例……”贞贵妃笑着道：“不，元后也破了这例，不过她死的早，是个没福的，若是太子妃以后生了儿子，以后她一生的尊荣还少吗？！”

    宫女听的不大理解，道：“太子以后是国君，如何会对一女子专注一生？！”

    贞贵妃听了却笑而不语。

    太子的性情，她了解了些，怕是极憨厚的人，若是一眼，便是一生，决不会负。

    看看这局势变化就知道了。

    贞贵妃活到现在，却是真正的明白人。

    也许是她一直被人踩在脚下，直到到了上位的时候，却也是保持着清醒，才能看清繁华底下掩藏着的难得的深情。

    她即使不想承认，却也得老老实实的在心内对自己说一声，很羡慕。

    因为这一切，她却从未得到过。

    罢罢罢……后宫的女人，不该太贪心，能如她一般，已是极少有的，是后宫女子一生所追求的了，又何必强求？！

    贞贵妃灿然一笑，看着宫内外的乱局。

    太子不动声色，太后发难之时，他却釜底抽薪，将与太后集中在一起的大臣，一一的都给拖了下去，下入大牢。

    他也做的不算绝，只是将这些人贬为庶人，贬出京城，永不能回京。却并未 累及家人……

    待这些人都清理的差不多，太后底下一无所有的时候，太子才叫人将太后请回宫。

    “太后，请回后宫吧……”一大臣道：“牝鸡司晨，有违天道！”

    “你，你们……”太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你们助纣为虐，竟然敢公然包庇罪人。”

    那大臣一阵轻笑道：“敢问太后，何来的罪人，京府尹中的那人已经承认是构陷，昨天已经咬舌自尽了，敢问太后，大凤朝朝中内宫有何罪人，证据在哪里？！”

    太后气的脸色发青，愤怒绝不肯回后宫。

    “虽说罪不及母，可若太后非要触犯国法，只怕太后是太后，也得要承担后果……”那大臣十分不客气，道：“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构陷，太后为何非要搅入局中？！如今朝局清明，这一次闹事中人，有何人是朝中要员，都是些犯了事的守旧官员，他们的脑袋老化，不知变通，这才惹了事，可是即使如此，太子殿下也是仁德圣心，只是革了他们的职，与太后闹出这样大的事情来，也只是驱逐出京城，所以臣实在是不知道太后口中所说的助纣为虐是什么意思……在朝中大臣们的心中，太子是陛下难得的选出来的圣明之人，绝不是昏君。反倒是太后，搅乱朝廷秩序，搅乱人心，该当何罪？！”

    “你们要治哀家的罪？！”太后气极反笑了，道：“就是有尔等宵小之徒，这才纵的太子如此轻狂，竟然敢将黑的说成白的，哀家活了这么长，真是长见识了，好好好，哀家势单力薄，说不过你们，可是，哀家还有一条命……”


------------

第370章 去世

﻿    太后显然是发了怒，道：“哀家今日就碰死在这里，让太子知道，他有什么天命可言……”

    太后已是大怒，挣脱身边之人就想往大殿前的龙柱上碰去，一脸死志，大叫道：“苍天开眼，让大凤朝……更立圣明君王吧……”

    众臣更是一阵大愕，随即忙去阻拦。

    若是太后真的有个好歹，只怕太子逼死太后这一条不孝之名，就能让全天下人指指摘摘，诟病一生……

    还好不少大臣是有功夫的，立即就拦住了太后。

    太后大怒，道：“放肆，竟敢对哀家无礼，全部拖出去杖杀！”

    大殿外更是一阵闹腾，太子已经走了过来，脸色阴沉，道：“太后，你也该消停了，太后为何与这些守旧臣子一样，迟迟不肯退出历史舞台？！这个朝廷是属于新臣子的，这个天下是属于孤的，太后也该闹腾够了……”

    太子阴沉着脸，看向太后的眼神十分锐利。

    太后一看到他，已经到达一种冲顶的愤怒，指着太子的鼻子道：“……不忠不孝，宠佞臣，纵妖妃，大凤朝迟早要坏在你的手上，好一个太子，好一个太子……你做的好事，哈哈。哀家今天即使要死在这里，也会让你头疼一疼……”

    她正脸色不对劲的与太子闹腾着呢，宣帝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冷冷的盯着她，看着她像个发疯，抓狂的妇人，眼神却如冰如刀。

    大臣们一看到宣帝便扑腾腾跪了下来，道：“……参见陛下。”

    “母后，你闹够了没有？”宣帝冷笑道：“朕看真正让大凤朝头疼的人，是你，为后不尊，竟与小辈如此计较，你这般行为，如何配得后宫太后之德行？！”

    “你，你……”太后脸色一青，往后一倒，跌坐下来，看着宣帝道：“连你也，连你也……是你纵得他如此的，是你……你还说哀家，哀家哪里错了……”

    “不知悔改。”宣帝道：“朕说过，若再有一次，定送太后去五台山静静心，如此看来，只怕太后与朕是永别了……”

    太后脸色一白，吃惊的看着他。

    宣帝道：“……太后年岁已高，而朕也到天命之年，正准备禅位后入道，不理世间尘事，如此了断也好……”

    “不！”太后凄厉的叫了起来。

    “送太后回后宫……”宣帝淡淡的道。

    众内侍战战兢兢的忙半拖半扶着将太后给扶上了辇，“哀家是太后，是你亲母，你不能这样对我，皇帝，皇帝……”

    一时间她气急的连自称也忘了。

    一时怒急攻心，到了辇上，便一头栽了下来。

    众人吓的不轻，道：“陛下，这……”

    看着晕过去的如同普通妇人的太后，宣帝道：“请太医吧，等太后好了再送她起程去五台山……”

    “……是……”众人忙应了。

    宣帝知道太后的杀伤力太强，若是再来一次，总纠着此事不放，朝纲乱纪，哪有秩序？！

    宣帝和太子并未去看太后，只是让宫人送她走了。

    一时间朝臣与宣帝与太子都有些沉默。

    “这一次，众卿做的很好……”宣帝道：“朕决定再过一月，便决定禅让，免得如同这次一般，名不正言不顺，被人构陷诟病。太子是天之所归，尔等以后皆要用心辅佐太子。”

    “是，臣等领命。”大臣们应了，这才一一散去，朝中还有许多事要做。只是他们却知道，太后只怕与帝与太子的关系是彻底的破裂了，虽然他们也对太后所言有所犹疑，不过他们只要朝纲稳定，其它的是真是假，又有什么要紧。况且没有证据……

    “父皇，多谢父皇。”太子道。

    “跟朕来……”宣帝道。

    太子始终记得宣帝说的这句入道的话，一时有点难受，道：“父皇又何必如此？！”

    “太后不能留在宫中，朕也不能……”宣帝道：“不然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再发生，朕不能保证朕老了以后会不会与太后一样，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了……”

    “父皇，”太子急了，道。

    “你也不必担心，朕与太后母子情到此已完全破裂，而我们父子之间，这样是最好的，眼不见为净啊……”宣帝道：“这几日多闹腾，朕哪怕不想听不想看，也不得不看，看了却实在心烦。”

    “朕相信你，太子……”宣帝道：“朕明日昭告天下，一月后准备禅让吧。”

    太子红了眼圈，这几日做事，实在累极了，眼睛都熬红了。可他却抱住了宣帝的腿，道：“父皇为儿臣所做的，儿臣永远谨记在心……”

    说罢眼泪已是流下来了。

    这一次的朝局稳定，算是未动国本，只是稍动荡了一下，并无伤大雅，很快就稳定下来。

    宣帝拍了拍他的肩，正想说几句，太子也是满腔的话语要与宣帝说，正准备说的时候，却听外面大太监惊慌失措的进来道：“陛下，太子殿下，兰夫人……去了……太子妃娘娘……晕倒了……”

    太子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什么也顾不上，闷着头就冲了出去。

    宣帝也是微微一愕，道：“怎么这么突然？！”

    大太监有点难受，道：“前些日子是被吓的，好像是听闻自己是什么前朝遗孤，一时受不住，就病重了，拖了这几日就熬不住去了……兰夫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她知道什么呀，身世可怜，到去之前还被这么一番惊吓，太子妃经此一事，怕是恨太后入骨。只怕兰夫人也有解脱的心思，自己走了，便不会再拖累太子妃娘娘了……”

    宣帝坐了下来，道：“就连她也走了，怎么都走的这样快，她如此像元后，竟也如此命薄，没享过什么福……”

    大太监眼眶也红的厉害。

    宣帝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闷闷的坐在那里。

    大太监便伺立在一边，也没说话。

    “让位太子，是朕年轻时就想过的事，那时想着到时与元后一齐出宫去走一走，不必憋在这里，如今，太子成年，可元后却早就不在了……”宣帝红了眼睛，道：“现在兰夫人也迫不及待的走了，朕，依旧是孤家寡人……”

    宣帝本就心如死灰，现在一听人死如灯灭，一时缓不过神来，更是难受。

    “陛下……”大太监道：“老奴知道陛下难受，可是兰夫人也甚是可怜，死在这个关头，只怕更令有心人以为是心中有鬼自尽的……陛下给些尊荣才好，虽然傅元台已废，她一品诰命的封号也被夺了，可至少……是太子妃的生母，去了，也好让她去的尊荣些……”

    宣帝道：“传旨，封兰氏婧雪谥号为兰，恢复其生前诰命之封，按一品下葬……”

    “是……”大太监忙应下了，出去传旨。

    他为太子，可以禅让其位，兰氏为太子妃，却可豁出性命，这个女子知道她死了，他才会放心，所以才会心如死灰，当初傅元台出事时，只怕她已有死志，如今出了这事，她哪怕没病，也得病死了。其母之心，令人感慨万分。

    宣帝坐在殿中，幽幽的长长的，寂寞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那些心思早消了，可是听闻兰氏噩耗，一时没缓过来，越发的难过的很。

    想一想兰氏如今也不过三十来岁，说是长寿，根本都谈不上。

    可是兰氏一死，太子妃却再无了软肋，也是好事。

    太子一路往东宫狂奔，一心红着眼想着，宇恒还未回来，兰夫人最后一面都未见到，就这么死于宫中，宇恒若回来，他怎么向他交代？！

    太子一想，便心急如焚，都是太后，都是他的错，若是他再心狠一些，早掐灭这些由头，兰夫人就不会有此惊吓了……

    待进了东宫，小豆子急的跺脚了，一看到太子回来，忙道：“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太子妃呢？！”太子急道。

    “悲伤过度，晕过去了，太医看过，还未醒……”小豆子红着眼睛道：“兰夫人油尽灯枯，没续得上命……殿下？！”

    太子一进屋内，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几个丫头只顾着哭，竟什么都忘了。

    他扑到床前，抱住脸色苍白的傅倾颜道：“……颜颜，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太医上前道：“太子妃一时悲恸过度，怕是伤了肝脾，要恢复需些，需此……”

    “快说……”太子急道。

    “需掐人中试试，也许就醒了……”太医也吓的不轻，如今太子威严日甚，立即跪了下来。

    “奴婢已去请义父了，只是义父老迈，还未来得及进宫……”筱竹喃喃道：“还请殿下稍等一等。”

    太子万分难过，看了一眼另一边脸上盖了布的兰夫人，一时也是心痛如刀搅，只觉撕心裂肺。

    他虽与兰夫人感情不深，可是，他听宇恒说过娘亲，倾颜与她亲近，知道她是个很温和的妇人，却死的这样的惨烈。

    太子无法原谅自己……

    他却狠狠心将食指掐中了傅倾颜的人中，只是用了些力，傅倾颜虽睁开了眼睛，却是丢了魂一样的。


------------

第371章 悲痛

﻿    “颜颜，别吓我……”太子吓的不轻，搂住她急道：“别吓我，求求你，快归魂……”

    傅倾颜却突然无声大叫起来，她用一只手使劲的捶着另一只手，崩溃的无声喘着气尖叫着……

    有什么用，这有什么用，连娘亲的命也救不了……什么也救不了……

    傅倾颜悲痛欲绝，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神里全是痛绝悔恨，那种无助到表情扭曲的样子，看的众人痛彻心扉。

    “颜颜，你别这样……别这样……”太子忙拉住她的两只手。

    可是傅倾颜却挣扎起来，扭动着，哭闹着，却是无声的，越是无声，却越是让人痛心莫名。

    “求求你，颜颜，别这样，别这样……”太子紧紧的拥住她，拦着她自残的行为，看着她想哭，却没有眼泪的模样，那种大痛大彻的悲痛，太子的心仿佛已经紧紧的被纠住了，在拉扯，在嘶咬。

    “我在你身边，别怕，别怕……”太子喃喃的哄着。

    筱竹等丫头们也都哭了，她们心中有着抑制不住的悲伤，看到傅倾颜这样，也能感同身受，一时间都跪在地上哭成了一团。

    傅倾颜原本以为重生以后，很多事都会改变，至少娘亲也能活的更长更久一些，可是万万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的结果。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这一世，兰氏甚至都没有前世活的长久。前世她虽拖着病体，但至少，没走的这样快过……

    她的重生，到底改变了什么，她曾那样自信，自负过，结果连兰氏的命都没挽回来……

    筱竹看她哭都哭不出来，就怕她巨大悲伤隐在心里，只怕是会承受不住，便忙膝行上前道：“娘娘，夫人她老早就已存有死志，若不是舍不得娘娘和少爷，只怕早就去了……一直能拖到现在，已是幸运，夫人她跟着老爷的心死就心死了，再加上少爷与娘娘已经有了好的结果，她只是觉得自己多余，一放下心，这身体也跟着垮了下去……夫人她出身低贱贫寒，生于忧患，却死于安乐，她的心空了，才对这个世间没有留恋……这样不是最好的结果吗，难道娘娘想要看着夫人痛苦的活着？！苟延残喘又有何用，还不如让夫人开心的去罢，也许就能投一个好人家……娘娘，你别这样，你若这样，夫人这样看着你，她也……她也走不踏实啊……”

    傅倾颜听着听着，眼泪就哗哗的落下来了，她抱着太子的臂，一时间哭的如同小儿，声音似能冲破云霄。

    她哭的这样无助，这么让人心疼。

    萧沛的心一下子就被纠住了，他心疼的慢慢的抚着她的背，喃喃道：“别怕，颜颜，还有我在，还有我，还有宇恒，我立即让他回京吊丧……一定让夫人下葬前见宇恒一面，你还有我，有宇恒在，什么也别怕……”

    傅倾颜哭的气都开始喘不过来，筱竹忍着伤痛，走上前慢慢的也顺着她的背抚。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筱竹红着眼睛喃喃道。

    小豆子进来看了这情景，也喃喃道：“娘娘，夫人遗体不可久放，该治丧了……”

    傅倾颜心只是抽抽的疼，却挣开众人，扑过去紧紧的握住了兰氏的手。

    这意喻不言自明，根本不想让兰氏下葬。

    “这可怎么办？！”小豆子道：“太子殿下，兰夫人不能在宫中发丧，这不合仪制啊，若是在宫中发丧，只怕又引人诟病了，兰夫人已去了，不如让夫人去的安宁些吧，就别让世间之人的骂声吵醒她了……”

    太子哆嗦着动了动唇，看着傅倾颜瘦瘦小小的背影，那么无助的模样，怎么能痛心再移动兰夫人，可是小豆子说的也在道理，便喃喃道：“……将兰夫人遗体移至北郊行宫，在那治丧，用上好棺木，将兰夫人先存放起来，要等宇恒归来见上一面，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去边关，通知宇恒回来……快去安排。”

    小豆子听了便忙吩咐人去办了。

    如今这屋里的状况，太子哪里还能脱得开身？！

    她走到傅倾颜面前，抱住她道：“颜颜，让夫人好好走吧，你这样，夫人只会走的更不安心。”

    傅倾颜话说不出来，只是手都在微微颤抖。

    闻言抱住太子的手臂，哭的肝肠寸断。萧沛也万分悲伤，将她紧紧的搂进怀中。

    人生最可怕的便是生离死别，死去的人什么都没了，可是活着的人，才是最难受的。

    太子知道，当年父皇失去元后，到现在都有些过不了心理这关，只怕傅倾颜也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恢复了。

    “颜颜，死者为大，夫人必须移去北郊行宫治丧。”太子道：“等宇恒回来见到一面，再行下葬，可好？！”

    傅倾颜顿了好久，才点了点头，她的手紧紧的颤着握紧他的手臂。

    太子了然，道：“好，你也一起去，我陪颜颜一道去……”

    傅倾颜这才哽咽着点了点头。

    她再悲伤，却也得找回理智，这其中的悲伤，难以言述，可是她即使再难过，也得要撑着将接下来的事情做完。

    “……叫哥哥快回来……”傅倾颜泪如雨下。

    萧沛听着她声音都压抑的哑着，更是难受万分，喃喃道：“好，我已要速叫人去了……”

    萧沛看她还能支撑得住，便忙吩咐人将兰夫人遗体移去了北郊行宫。

    太子携太子妃一同前往行宫守丧，京中有慕无双坐阵，倒也算太平。

    慕无双听闻兰夫人突发病去世，一时间也是一呆，感慨一句，“红颜自古皆薄命呐……”

    想到筱竹，更是难受起来，她自小与兰夫人如同姐妹，如此情深，只怕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还不知会有多难受呢。

    他有心要去看看她，可是此时却是京中最忙之时，他只能忍着，让下人送了东西去了北郊行宫看筱竹。

    大凤朝的朝政中心京中有慕无双坐阵，若是有急折子，便送往北郊行宫，让太子盖章批阅。如今忙乱了些，但是此时却是无法之事。

    宣帝听闻此事，也是长长一叹，道：“随太子去吧，太子妃只有一个母亲，不要让她与太子都留下遗憾。”

    大太监点了点头。

    太子每天时时的陪着傅倾颜，只有抽出空来的时候才能批阅奏章，熬的眼睛都红了，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傅宇恒回来。

    他知道，此时，也只有他们兄妹二人最能相互依靠，相互安慰，这种丧母之痛，太子是安慰不了的。

    傅倾颜比他更难受，每天都睡不到一两个时辰，每每总是哭醒，可是噩梦连连，心中的剧痛无法言说。

    太子只能这样陪着她，看着她，两个人熬的十分憔悴，可萧沛知道这将是最难的一关。他在旁边再着急，也是无用的。

    京中派出的人快马加鞭到达边关之时，傅宇恒还在军中与异族之人对阵杀敌，边关真的是极乱的。

    信送到的时候，送信之人风尘仆仆的递了给他。

    傅宇恒还吃了一惊。

    “傅公子，兰夫人去世，太子殿下请傅公子速速回京治丧，这是慕先生写给傅公子的书信……”

    傅宇恒听了便怔住了，喃喃道：“……你说，什么？！”

    他似乎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一直在看着他，脸色瞬间煞白。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傅宇恒手都颤了起来，道：“……娘亲去了？！”

    他打开信速速的看了，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彭将军听到消息，一进帐篷看到傅宇恒都成这样了，一时也是一愣。

    “娘亲去世了，彭将军，我得速回京城，这里的事就交给将军了……”傅宇恒道。

    “死者为大，傅公子请速回吧，这里的事，有本将在，你不必担心……”彭将军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时候，说什么也安慰不了旁人的丧母之痛。

    傅宇恒咬了咬牙，道：“娘亲这么年轻就去世，与傅宇焞脱不了干系，待我……再回边关，定要取他性命……”

    彭将军看着他红了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让人去安排马匹了。

    暗卫们都出来了，道：“傅公子，也请让我等随行，保护傅公子……”

    “你们留下来，盯住傅宇焞……”傅宇恒红着眼睛道：“……他最近必有所图，此人绝对不能活下来，否则，他一旦取得异族之人的信任，带兵入关，必与我军陷入死战……从小他就精通兵法布阵，再加上异族之人的强兵良将，只怕……”

    “可是……”暗卫不甘的道。

    “没什么可是，若是有机会，你们便杀了那傅宇焞……”傅宇恒道：“此去京城也不知何时能回来，你们有事便与彭将军商量着来……我先回去了……”

    他红着眼睛出了帐篷，上马的时候，腿都在打抖，翻了几次都翻不上去，好不容易翻上去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下来，落在马鬃上。

    他打起精神，“驾”了一声，便让马儿如飞一般的出了营帐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

第372章 奔丧

﻿    一路赶，一路心中有着巨大的悲伤。

    想着娘亲突然就没了，想到妹妹也不知有多伤心，慕先生信中虽只字未提，可他知道，只怕傅倾颜定会悲痛欲绝。

    他一路疾行，单马独骑，快马加鞭，出了营帐之后，却发现还是有两骑跟了上来。

    待走近了才发现是两名暗卫，两人上前道：“为防傅公子路上出意外，我们二人随傅公子入京奔丧……”

    傅宇恒眼眶红着，知道兰氏去世，心中已悲痛万分，心痛不已，只是朝他们二人稍点了点头，便一路再没停过，除了吃饭喝水休息，一直往京中赶来。

    傅宇焞听到消息，便大笑起来，戾着眼色道：“苍天有眼，那个贱妇终于死了……苍天有眼……傅宇恒既已归京，我们便领兵进关，两军对阵再持久也不是事，得想办法突破进去……”

    “是……”底下人又道：“要不要派人去追杀傅宇恒，可惜我等收到消息迟了些，若是早些，只怕早能埋伏着割了傅宇恒的人头为大公子报仇了……”

    “不急……”傅宇焞冷笑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现在追，只怕他早就没影儿了……我们留在这儿，先解决了边关再说。”

    “是……”

    “区区一个彭将军不足为惧……”傅宇焞道：“从今天起，让首领集聚所有兵力，接连攻打边关城池，让他们顾首不顾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之前的小打小闹，不过是开胃菜……”

    众人忙都应了一声，边关战事，此时才是真正的开端，走向了白热化。边关的战报，如同雪片般一点点的往京城送来。

    哪怕快马也需十来日的功夫能到的事，傅宇恒却只用了六天的时间，终于赶到了京城。

    一路直向北郊行宫而去。

    傅宇恒风尘仆仆。赶到行宫的时候，已是胡子拉碴，眼中布满红血丝，待看到兰氏棺木的那一刻，眼眶立即就如充血一般。

    他跪了下来，呆住了。哪怕想了一路，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可是看到的那一瞬间，真的好疼，甚至是眼中还是有着不敢置信。

    “哥哥……”傅倾颜颤着声，看到他，已是扑了过来。

    傅宇恒眼眶一红，抱住妹妹，两人一时呜咽着哭了起来。

    良久后，傅倾颜才道：“……娘亲还未封棺，哥哥去看一眼，今日已拖了许久，看一眼，便要下葬了……”

    傅宇恒手都在狠狠的颤抖着，与她相互扶持着，二人一同上前，将棺木推开了一些，看到兰氏已经如青如白的脸上的死气，一时泪如雨下。

    “娘亲，儿子还是迟了，迟了……”傅宇恒道：“……错过了妹妹的婚礼，竟连娘亲最后一面也未见到……”

    太子听到消息，也已经跟了过来，闻言也是鼻子发酸，虽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可是心里真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悲伤。

    傅倾颜哭的更是肝肠寸断。

    傅宇恒喃喃道：“娘亲，你怎么突然就去了……你还这么年轻，还未满四十岁啊，为何这么早就急着去了……儿子还未成家立业，你怎么舍得？！”

    他哭到最后，几乎是倒了过去，太子忙从身后扶住。

    傅宇恒抓住他的手，道：“娘亲怎么会突然去世的？！”

    “一言难尽！”太子道：“……等兰夫人入土为安，我再缓缓的告诉你，只是兰夫人这遗体不能再拖了，死者为大，需入土安息。”

    傅宇恒眼瞒爆红，道：“娘亲病故，其中有内情？！”

    “少爷，你别问了……”筱竹道：“……夫人等到少爷来见一面，已心满意足，先让夫人下葬罢……”

    傅宇恒嘴唇颤着，到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兄妹二人哭了一通，傅倾颜道：“娘亲说，走的时候，也带着父亲一道走……”

    傅宇恒微微一怔，道：“……好，一道走就一道走吧。”

    “娘亲说，葬在一处，只是此事却不能让人知……”傅倾颜道：“需秘密行事。”

    “父亲呢？！”傅宇恒道。

    “还在后院，他现在神智不清，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每天寻找娘亲的踪影……”傅倾颜道。

    “他罪孽深重，去了也好……”傅宇恒道：“免得他一个人在这世间孤孤单单的活着……”

    傅倾颜点点头。

    “娘亲，还留下别的什么话没有？！”傅宇恒道。

    “她让我们二人相互扶持，筱竹姑姑，还有其它姑姑与遗物都安排好了……”傅倾颜红着眼睛道。

    傅宇恒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明日就让娘亲下葬吧……”傅宇恒道：“父亲的棺木也准备好了吗？！”

    “已准备妥当，明天下葬之人俱是心腹……”太子道：“不会让旁人察觉。”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今晚就送父亲走吧，颜颜，我们去给他磕几个头，不管如何，他都是我们的生身父亲，我们身上流着他的血……”

    傅倾颜应下，二人去了另一个院落，规规矩矩的朝他扣下三个头，道：“多谢父亲对我们的生养之恩，以后与娘亲好好在一块，这也是父亲最大的心愿，是不是？！”

    傅元台全是不解，只知叫着，“兰儿，兰儿……”

    傅倾颜红着眼睛，杏雨已是端了一盏酒过来。傅宇恒亲自斟上，递给了傅元台，道：“孩子恭送父亲……”

    傅元台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全无怪异的喝下去了。

    此酒无病无痛，他溘然长逝。

    兄妹二人再次扣首，再将他放入棺木之中，可是，棺木之上，却连名字也不能刻。

    “能呆在娘亲身边，没有名字也罢了……”傅倾颜道：“他失去一切，至少还能陪在娘亲身边，已是极好的结果了……”

    傅宇恒喃喃道：“傅绵锦呢？！”

    他红着眼睛，咬牙道：“娘亲身体变得这样弱，这么早就撒手而去，与他们母子三人脱不了干系……”

    “她还在兰苑……”傅倾颜道。

    “我要去杀了她给娘亲陪葬……”傅宇恒怒道。

    “陪葬？！”傅倾颜道：“她怎么配？！她怎么配葬在娘亲身边，在地下，娘亲时时看到她，会安心吗？！”

    “父亲是娘亲爱过的人，才会不厌，”傅倾颜道：“而傅绵锦，呵，就让娘亲好好安歇吧，有她在，娘亲在地下也安息不了。”

    傅宇恒听了才止住了念头。

    “他们兄妹二人欠我们的，欠娘亲的，我一定会讨要回来……”傅倾颜道。

    “娘亲怎么会突然……”傅宇恒道：“这些日子，京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傅倾颜看着傅宇恒便一一的与他说了。

    “太后？！”傅宇恒道。

    “正是太后……”傅倾颜冷笑一声道：“这个毒妇，想要除了我，却将娘亲吓的连生志也没有了……”

    筱竹在一边哑声道：“老爷的事后，夫人的身体就不行了，心中也甚多的烦恼和忧虑，这一次是雪上加霜，将夫人最后的信念一下子就压倒了，夫人怕是没过得了心里这一关，这才想着不拖累少爷与娘娘的心思……”

    筱竹一说鼻子就发酸的厉害。

    傅宇恒道：“那前朝余孽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倾颜道：“无中生有，他们没有证据，可是即使没有证据，这些指责，也让娘亲没撑得过去……”

    “到底是不是？！”傅宇恒道。

    此时只有筱竹与傅宇恒与她三人在场。

    傅倾颜郑重的看着他，道：“是。”

    傅宇恒浑身一怔。

    “此事太子也知晓，在江南那个断崖处，他就知道了……”傅倾颜道。

    “什么？！”傅宇恒脑子一懵。

    “那时顾忌着一切，没有告诉你，可我们就在那儿找到了一块藏宝图，是前朝的宝藏……”傅倾颜道。

    傅宇恒懵的很，怔怔的看着傅倾颜。

    “那时不确定是真是假，便没有告诉你，怕你守不住口，让娘亲知道，可是娘亲还是知道了，那些突然出现的前朝之人，为的不是复辟前朝，而是为了藏宝图，这一切，都是因为娘亲的身世……”傅倾颜道：“……娘亲薄命，这一生中，遇到的一切，包括出身，都是催命符……”

    说罢，眼眶已红了。

    “若是前朝未曾覆灭，娘亲便不会有这样的身世和命运，她至少是公主或郡主，便是真正的贵人命，可是，偏偏如此，反而成了催命的东西，呵，造化时势弄人，娘亲不过是这红尘中被玩你好弄的一个……”傅宇恒红了眼眶。

    “她牺牲了自己，成全了我们……”傅倾颜道。

    二人握住彼此的手，道：“那些人越想要我们死，越要我们活的悲惨，我们偏偏要活的更好，更好……”

    “他们夺走娘亲的命，我便不能轻易的放了他们……”傅宇恒咬牙道。

    二人守在灵前，说了一夜，直到最后正式封棺出殡，下葬。陵墓是早就准备好的寝陵。

    下葬后，落土，建坟。

    兄妹二人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几个头。眼中全是不甘和不舍，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抓的牢牢的，紧紧的。


------------

第373章 病倒

﻿    下葬之后，兄妹二人也未急着回去，只在北郊行宫住了下来。

    看他们兄妹二人跟丢了魂似的，太子心中看着都难受。可是，这正如疗伤，他再着急，却也只能等他们自己慢慢的缓过神来。

    只怕一时不能接受也是有的。

    “宇恒，你就住在北郊行宫，待过了七七，你再搬离这儿……”太子道：“太子妃也想要守孝，我也陪你们在这儿呆完七七再回京，好不好？！”

    傅宇恒点头，道：“多谢殿下。”

    “宇恒，兰夫人已故，节哀顺便，与颜颜别太难受了，这些事，也只有你能安慰她……”太子道：“我却不能为她做多少，有时候看她难受，我真的特别无助，她清减了不少，你也是，要多注意身体……”

    傅宇恒落下泪来。

    太子道：“兰夫人的帐，我会给她讨回来，你且放心……”

    傅宇恒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又说了边关的事，太子听了心中也有了些数。

    如此，便清净的在北郊行宫住了下来。

    傅宇恒与傅倾颜每日戴孝茹素，二人相伴，有些伤感也淡淡的治愈了不少。

    傅宇恒实在累极了，歇息的时候，傅倾颜握紧他的手。

    娘亲她没保住，可是哥哥，她再也不能失去。

    她苦苦一笑，待轻松下来后，就病倒了，这些年她几乎没有生过病，可是这段时间她绷的太紧，一旦放松下来，人的精神就支撑不住，躺在榻上不能起身。

    傅宇恒和太子吃了一惊。太子更是衣不解带，天天围着她。

    他拉住傅倾颜的手喃喃道：“颜颜，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也要倒下去了，宇恒怕是也撑不住……颜颜，我也怕失去你啊，你为夫人再伤心，也请看一看身边的人……”

    傅倾颜听了浑身一怔，看着太子眼露悲伤，捧住他的脸道：“这些日子让你也受苦了，我会很快好起来，你别担心……”

    太子动了动唇，这样的她，他怎么能不担心。

    可是她的悲伤，他却解不了，这才是他觉得无能为力，十分无助的事。

    “颜颜，我很没用，竟什么也帮不上你……”太子喃喃着，眼中全是无奈，道：“不过你别担心，夫人的仇，我一定会报。”

    “不，我来报……”傅倾颜咳了一声，道：“你与太后之间尚有亲缘，你不要插手……”

    太子眼眶一红，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顾忌着我……”

    “我不能让你搅入局中，身负骂名……”傅倾颜道：“冤有头，债有主，太后不肯放过我，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我却不能什么都依赖着你，萧沛，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好好休息一番，就回宫吧，如今你事事皆仰仗于慕先生，只怕朝中人多有不服你之意，况且你的身，朝中的事，还有我的事，都在慕先生一人肩上，他虽不说，却也是会累的呀……这个时候，你该回去了，回去做你该做的事，因为你是一个帝王，现下父皇都已经不管事，已移权给你，你不能让他失望……”

    太子道：“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身边……”

    “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乖，你听我的，等我病好了，等娘亲头七之后，我也回宫，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如何能躲在这里！？”傅倾颜道。

    太子看她如此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萧沛，你做个好皇帝，就是我的依靠……”傅倾颜道：“宫中朝中事务怕是也极多，你绝不能此时离京日久，明白了吗？！”

    太子听她如此坚持，这才点了点头。

    太医说过傅倾颜确实是没有急症之后，太子只好被傅倾颜催着给回去了。

    傅宇恒留下来照顾她。

    他坐在床前道：“太子对你如何？！”

    “对我很好……”傅倾颜道：“哥哥别担心，太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娘亲也知道，不然怎么会放心的走？！”

    傅宇恒沉默的点了点头。如此他就放心了。

    “哥哥，你别去边关了……”傅倾颜心有余悸的道：“我不需要你建功立业，我只是再也不能失去你，我宁愿你平庸一些，至于傅宇焞，杀他有一万种方法，不需要你亲自去……”

    傅宇恒道：“先替娘亲守孝，其它的以后再说……”

    “嗯。”傅倾颜点了点头。

    “好妹妹，你要快点好起来……”傅宇恒道：“如今哥哥也只剩下你了……”

    兄妹二人红着眼睛点头应下了。

    筱竹进来，傅倾颜道：“姑姑，慕先生派人来看过你多次，如今娘亲已去了，姑姑不如与慕先生走吧……”

    筱竹道：“娘娘这是说的什么傻话？！我与夫人虽天人永隔，可是我，总要替夫人守孝三年的，这是最基本的……”说罢已哽咽了。

    又道：“况且娘娘还病着，少爷又这么的需要人照顾，娘娘要让我到哪里去，抛下娘娘与少爷，我做不到……”

    “娘娘，你就成全我罢，不然我实在没地方去……”筱竹道。

    “那慕先生呢？！”傅倾颜道：“可惜了他……”

    筱竹却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你啊，也是如此固执……”傅倾颜长叹一声。

    司琴和知书也进来，道：“夫人去前虽有遗言和安排，可是我们也愿为夫人守孝三年，再谈出嫁，愿留在娘娘和少爷身边服侍……”

    “你们啊，再等三年，就是真的老姑娘了，怎么嫁出去？！”傅倾颜道。

    可是见她们情真意切的坚持，她便叹了一声，道：“罢了，三年就三年，待三年后，我再行为你们择婿，有我在，你们的夫家差不了……有我为你们撑腰呢？！”

    傅宇恒听了便笑了，虽有些勉强，可到底有些感动。

    杏雨进来道：“这些日子多亏了几位姑姑帮着我服侍着娘娘，不然光靠我一人，只怕不成，冬青三人又留在东宫，如今只怕她们也是急了的……我去给东宫传个信，让她们别担心……”

    说罢便出去了。

    “几位姑姑也要好好休息，别累着了才好……”傅倾颜道。

    筱竹等人都应了。

    傅倾颜拉住筱竹的手道：“不光在娘亲心里，在我与哥哥心里，姑姑都是不同的，姑姑还是万勿执念为好，慕先生恳求，皆是情真意切，姑娘该妥协的就妥协一分罢……”

    筱竹却摇了摇头，道：“若是有缘份，自然有缘，若无缘份，强求不得，夫人刚去，筱竹如今哪里能想到这些有的没的，只想要照顾好娘娘与少爷……”

    傅倾颜听了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只能应了，待养好了些，头七也来了。

    过了头七，傅宇恒先留在行宫继续守灵。

    傅倾颜则先回了京，只是却并未急着回东宫，而是先去了兰苑。

    才多久的时间，不足一月，却已物是人非。

    看到满院的桃树，虽都凋谢了，可是，心里还犹记那时桃花开的时候，兰氏脸上的笑容。

    傅倾颜一进来就万分难受。

    进了屋中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娘亲的东西保持原样……”傅倾颜道：“兰苑也如旧，以后我会出宫偶尔来住一住，想娘亲的时候，这里，有娘亲的味道……”

    筱竹应了。

    傅倾颜又让她将娘亲吩咐过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筱竹红着眼睛道：“这一份，夫人说是给我与知书和司琴的，我们三人分了便是……”

    “也能做个念想……”傅倾颜道，“银两平分，其它首饰等物，你们看着分罢……”

    知书与司琴道：“我们二人如何能与筱竹比，银两可以要一些，可是这些首饰是万万不敢要的，都留给筱竹姐姐吧，不然我们实在不安心……”

    两人坚持不肯受，又道：“况且我们出身贫寒，以后嫁的人，怕是也是一般的人，这样好的东西，去了夫家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怕是会糟踏了夫人的东西，如何能要，可是筱竹姐姐不一样……姐姐肯定能保管好，再不会糟踏了的，况且慕先生也必不会抢夺姐姐的东西……我们二人只怕嫁与三教九流，就坏了夫人的东西……”

    傅倾颜一听，便道：“也罢，就依你们，那银俩给你们多分一些，你们也放心，我给你们挑的人，必是人品家世都过得去的……”

    她从首饰盒中挑了两样出来，道：“你们一人一样，以后戴在身上，也是个念想，服侍了我娘亲这么多年……”

    两人接了，跪下来磕了头。

    “这些剩下的给姑姑……”傅倾颜道。

    筱竹道：“这么贵重，给娘娘罢……”

    “娘亲给我的嫁妆够多了……”傅倾颜道：“这些给姑姑，去了慕先生府中，这些也能撑撑面子，一个女子如何能没有头面……”

    筱竹说不过她，只能应了。

    “司琴，知书，你们也不必担忧，以后你们出嫁，我必还会给你们置办旁的头面的，不会让你们嫁的落魄。”傅倾颜道。

    二人落泪，道：“多谢娘娘……”

    筱竹抱紧了首饰盒子，鼻子发酸，道：“银两给她们多分一些……”


------------

第374章 遗物

﻿    傅倾颜便都分了，才道：“以后你们是跟我进宫，还是留在兰苑？！”

    “我随娘娘进宫，司琴，知书，你们就别进宫了，留在兰苑，以后照顾少爷，待少爷从行宫回来，身边也有两个贴心人……”筱竹道。

    两人应下。

    傅倾颜怔了一怔，道：“也好，姑姑在我身边，我也能放心。”

    “不看着姑娘，我如何能对得起夫人，宫中惊险，至少要等姑娘站稳了，我才能真正放心，司琴和知书也是能独挡一面的，有她们二人照顾少爷，我也能放心……”筱竹道。

    傅倾颜点头。

    筱竹又拿出另一个匣子，道：“这一个是夫人留给少爷的东西，都是一些田产，庄子，店辅，银两等，以后给少爷也能有个家业了，有不少都是傅府当年送回来的东西，看上去，东西也多，不过这一年不到的时间时，夫人叫我变卖了不少……她是怕少爷管不过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便变卖了一些打眼的庄子，店辅和田产，不过倒集中了不少银俩，以后供少爷开销，也尽够了……况且还有其它店辅和庄子的出息，以及收的租子，倒也是个长远之计。如今兰苑只有少爷一个人，其它下人也用不了什么，开支不大，只是还是需要一个帐房才好，以往都是夫人自个儿算的，由我与外面的掌柜接触了亲收的，如今只怕需要给少爷找个帐房管这些才好，好在司琴和知书都是懂些的，交给她们管着吗？！”

    “她们快要嫁人，如何能将她们困在这里？！”傅倾颜道：“哥哥怕是也不会理这些，罢了，找个帐房，这些我一并给理了罢，以后大不了多跑这里几趟，待以后哥哥娶了妻，便交由她来管……这也是娘亲所希望的……”

    筱竹点头。

    “姑姑这些先收着，”傅倾颜道：“等找了帐房，将这些都理清楚了，以后按规矩和时间慢慢理顺便是，让哥哥别操心这些俗务了，他是好读书和武的，怕是对这些银子不感兴趣……”

    筱竹便收了起来，将帐本也一并收入其中，道：“京中也有几个信得过的老帐房，改日让门外小厮去请几个回来便是，这些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理顺怕还需要些时日，以后收租，出息，盘点，都需要人……”

    傅倾颜点头，道：“事不宜迟，趁这几日，我便在这儿将这安排妥当了再进宫，哥哥回来也能住的舒坦些……”

    筱竹应了一声，又道：“当日来兰苑十分匆忙，夫人虽然布置出了少爷的房间，可是下人们还没有完全买够，少爷如今回来，怕是要买些小厮回来用了……”

    傅倾颜道：“再请个管家吧，要年纪大些的，方便哥哥接人待客，小厮要年纪小些的，买回来一并让管家教好了，服侍哥哥，书房也要布置出来，哥哥这么多书，娘亲当时怕是没有来得及布置……”

    “夫人一直病着，这些全放在库中落着灰呢，如今，趁着这时候都给布置出来……”筱竹红着眼睛道。

    傅倾颜落寞的应下了。

    “当初傅府中的下人，也都随朝廷发配出去了，若是还在，倒是有几个可以用着，管家也是……”筱竹道：“只是现在没办法，只怕买回来，需些磨合，才能用着顺手，以后司琴和知书怕是要忙些了……”

    “应当的……”司琴与知书应了一声，道：“姐姐和娘娘多休息，这些我们做便是了……”

    “如今娘亲去了，这宫中的侍卫先留着，守着兰苑，看着那傅绵锦，只是宫中派来的宫女侍女等都撤回宫罢，留在这儿不像样，以后只有哥哥一人住了，免得惹人闲话……”傅倾颜道。

    “哎。”二人应了这才出去。

    找到相熟的人牙子，买了十几个年纪小的小厮回来，又请了管家和帐房回来，慢慢的才理顺了这兰苑的事。

    傅倾颜呆在这兰苑，越想就越难受，走到后院的时候就听到傅绵锦在院子里骂道：“作贱人的妖妇，如今老天开眼，也收了她去了，死的太好了……”

    一句接一句的，嘴巴里泄着愤，十分愤怒的模样。

    傅倾颜一听就脸色一沉，走进去，眼眸深沉，道：“给我堵住她的嘴……”

    “傅倾颜，你也有今天，你那个娘，死的太好了，她早就该死了，该死……”傅绵锦眼中满是恨意，还想再说，已被人给堵住了嘴。

    “她怎么知道的……？”傅倾颜怒道。

    “怕是听外面人说的……”杏雨道。

    “呵，”傅倾颜眼中带着恨意，道：“傅绵锦，你给我好好的活着，我以后定会教你与傅宇焞团聚。给我捆住她，以后除了吃饭喂水，其它时间都堵住嘴，别让她再满嘴喷粪，别将她给弄死了，明白了吗？！”

    “是……”众人早已跪了下来。

    傅倾颜一甩袖，便出了这后院，却已是满心的怨气。

    娘亲本就身子骨不好，去了地下，本能安息，若是傅绵锦这样骂下去，只怕娘亲根本安息不了……

    傅倾颜一想到此，眼中就已满是戾气，道：“来人，给我拔了她的舌头，让大夫守着，别让她死了……”

    身后的侍女吃了一惊，只觉得现在的傅倾颜满身黑气，与兰氏在之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们匆匆的应了一声，便去了。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到最后已没了声音。

    傅倾颜冷笑，她还是不够狠，所以这一世，还是没护住她想要护住的人。

    娘亲去了，哥哥，萧沛，她定会死死的护在手中，再不让他们出任何事。

    傅倾颜心中一旦有了心病，就有些入魔一般。

    傅绵锦所受之苦，才刚刚开始，与她前世所受的苦比起来，她现在所受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也不算，什么也不算。

    我失去娘亲，你这般幸灾乐祸，这是你自找的……

    傅倾颜的眸中似含了血，看的筱竹心惊胆战，她看着傅倾颜的背影，但愿娘娘别因夫人之死，误入歧途才好……

    傅倾颜回到屋内后就紧紧的握起了拳头，屋内也不掌灯，看的杏雨和筱竹心中没什么底。

    两人正想去劝，冬青已来了。

    进来道：“娘娘，太子说最近繁忙，没有及时接娘娘，待一会儿忙完了，便来兰苑陪娘娘……”

    “出什么事了？！”傅倾颜这才回过神道。

    “好像边关战事全面爆发，如今朝中大臣疲于应付，太子殿下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去迎战，此事宫中沸沸扬扬的已经传开了……边关异族好像集结了不少其它部落的将士一起，而领头之人，却正是傅宇焞。”

    “傅宇焞？！”傅倾颜听了微微抿了唇道：“真是想不到，竟是他……”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宫中还有什么事发生？！”

    “陛下本来想送太后去五台山，可是太后病了，一直到现在都未痊愈，怕是装病，想拖着不走……”冬青道：“只怕太后还不肯死心，想要耗在后宫里等娘娘回去呢……”

    “不肯走？！”傅倾颜淡淡的道：“现在不走，我就让她走也走不了，以后她没这个机会再避开这一切。”

    “娘娘……”冬青道：“奴婢们都很担心你，夫人虽去了，可是关心娘娘的人有很多，娘娘别太悲伤了，要注意身体。”

    傅倾颜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在这儿多住些日子再回去，冬青，你先回去吧，这些日子，你们也要管好东宫，不能有任何差错。一切待我回去再说……”

    “是……”冬青顿了一下又道：“贞贵妃来东宫表示过慰问，奴婢总觉得她好似话里有话……”

    傅倾颜微微一笑，道：“她若再来，你便与她说，待我回宫，我一定去见她，我知道她手上有筹码，如今确实是需要借助她手的时候了……”

    冬青应了，这才出去，与杏雨说了几句话，这才回了宫。

    杏雨端了菜进来，都是些清淡的素菜，甚至连个鸡蛋也没有，筱竹怕她营养不够，便想着法儿的将一些枣，燕窝等炖在一处，让她能吃，既不是荤，也不会引了傅倾颜难受。

    傅倾颜随意的用了些，便叫撤盘。

    筱竹看了，便道：“娘娘也该多用几口，这样下去，身子骨如何受得了，听我的话，喝下这蛊养生汤，娘娘也能有些体力，若是总这样，太子殿下知道了，岂不得心疼死？！”

    傅倾颜道：“不碍的，我没事……”

    可是筱竹坚持，傅倾颜无奈，只好喝下了，筱竹这才带着碗盘退了出去。

    “娘娘吃的还是这般少吗？！”杏雨道。

    司琴道：“这般殚精竭虑，日日费神，吃这么些，可怎么受得了？！”

    话刚落音，太子已是进来了，一听她们说话，再一看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小几上的菜，一时也是心痛莫名。

    “再热几个素菜来，我陪颜颜吃一些……”太子道。


------------

第375章 禅让

﻿    筱竹应了，便忙去了。

    太子进去的时候，傅倾颜都几乎没感觉到，直接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被握住了整个人。

    “颜颜，你吃的这般少，我如何能放心？！”太子喃喃道。

    傅倾颜回过头看他道：“你用过膳了吗？！”

    太子摇头，道：“一忙完就过来看你了，实在放心不下……”

    傅倾颜看他眼中全是红血丝，也是心疼万分，道：“你既要操心国事，还要担心我，这些日子，你也跟着受累了……”

    “我所受的又如何比得上你心中的苦？！”太子道。

    傅倾颜道：“我让她们端些菜来……”

    “我已叫过了……”太子道。

    “让他们弄些荤菜与你，你不必与我一样也食素……”傅倾颜道。

    “我也跟你一起吃素，嘴上也能清淡些，也是对岳母的敬意，应该的……”太子道：“我年轻，身子受得住，别担心。”

    傅倾颜只好随他了，待筱竹端了菜进来，便让他多吃，太子也趁机让她也进了些菜。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是放不下吗？！”太子道。

    “嗯。”傅倾颜道：“萧沛，我要对太后下手了，若是伤到你与父皇，你可会怨我？！”

    太子一怔，摇了摇头道：“不会。”

    “若是有误伤你与父皇的地方，请你们不要怪我……”傅倾颜喃喃道：“我一想到娘亲的命就这么没了，就无法放下，她既容不得我，我也会反击，哪怕她是你的皇祖母……”

    太子摇头，道：“都随你。”

    “你放心，我不会暗下伤她，她既想用国法来惩处我，我自也用国法去惩处她……”傅倾颜道。

    太子点了点头。傅倾颜也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她才道：“边关是不是很为难？！”

    “嗯，敌方来势凶猛，要打击回去，需要时日，这是一场持久战，怕是一年半载打不完，还好现在后方稳固，有钱有粮，倒不怕……”太子道。

    “这些都需要辛苦你了，哥哥要守孝，怕是一时帮不了你……”傅倾颜道。

    “朝中能人无数，让宇恒守孝吧，若是连这个我也夺了情，岂不是让他更遗憾一生……”太子道。

    傅倾颜这才点头。

    “好久未见到你，我很担心，如今看到你，我的心才安定下来……”太子喃喃的叹了一口气。

    “好久未好好歇过了，你今晚也宿在这儿吧……”傅倾颜道：“只是我们要分开睡……”

    “我睡榻就好，你睡床……”太子道：“颜颜，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守孝没关系，只是千万别总是呆在兰苑，好不好？！”

    “嗯，待这儿处理好了，我便回宫……”太子妃道。

    太子点头，终于安心下来。

    两人这些日子累极，这才安歇下来，这一晚，才算是真的睡了一个安稳觉。有彼此在身边，哪怕只是分榻而眠，也觉得心中有一块是齐的，全的，空了的地方也没那么痛不欲生了。

    第二天，太子清早就早早的走了，朝中紧张万分，他忙的焦头烂额。

    傅倾颜继续守在兰苑，不过她的消息却是通的，异族来势汹汹，如今大凤朝官兵调动频频，朝中十分激荡。

    而后宫中自上次事后，宣帝已经将一些成年的皇子公主迁出宫，移到行宫去了，待成年封王或出嫁。

    宣帝甚为恼怒上次事中的那些妃嫔，怕她们呆在宫中徒增事端，便下旨让后宫妃嫔迁出宫廷，避居行宫去了。一时后宫中空了多半，只有贞贵妃例外……

    所以众人都纷纷不甘，也猜测，贞贵妃在太子登基后，怕是会封太后了。

    因为此事战事的缘故，这件事竟也没有引起人多注意，朝廷官员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战事上去了。

    只是有几个妃嫔的母族官员不大安心，闹了一闹也没人理睬，干脆到最后只能偃旗息鼓，作罢了。

    此事便成了定局。

    宫嬷嬷对太后道：“娘娘，这些日子怕是要受些委屈了，只有病着，陛下才不会迁太后去五台山，如今宫中真是改朝换日了，陛下将除了贞贵妃外的所有妃嫔都迁去了行宫，就是给太子辅路，免生事端呢，只怕上次的事后，陛下也记恨上她们了……”

    太后躺在榻上喘了一口气，恨恨的道：“他是巴不得哀家死，他上次说什么，说哀家与他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呵，送哀家去了五台山，就是死也不相见了吗？！为了太子，他不光他自己要遁入道门，甚至连哀家也要送出宫去，呵呵，不忠不孝之徒，哀家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太后，且忍一忍吧……”宫嬷嬷道：“如今妖女还未进宫，至少，至少要等她进宫……”

    太后喃喃道：“是啊，至少要等她进宫，哀家才好与她算帐，哀家哪怕是死，也要带走她……”

    她喘着气，眼中全是愤懑。

    她到现在也不知到底当年杀了元后是恨居多，还是嫉居多，或者真是什么大义凛然。

    也许都不是，她只是恨她们抢了属于她的一切。

    “太后……”宫嬷嬷听了有点难受，怔怔的叫了一声。

    太后又咳了一声，道：“哀家就是死在这儿，他也不会来看，好一个冷情的君王，好一个冷情的儿子……好好好，哀家竟生了这样的一个儿子来……”

    “太后息怒，保重身体……”宫嬷嬷道。

    “哀家自然不能死……”太后道：“上次那么多朝臣都未伤及那妖女一丝一毫，若是此次连身体也差了，怕是什么也做不到了，哀家不甘心，自然不能死，你放心，好好盯着厨房，别出了任何差错……”

    “是……”宫嬷嬷忙应下了。

    一月之期将至，宣帝已经做好了禅让的准备。

    “现在战急，怕是无法去泰山封禅，如此在京中举行个仪式也罢了……”宣帝道：“事成后，朕也能随玄虚子遁入道门，去看看外头的世界，不再理尘俗之事了……”

    “陛下……”大太监道：“只怕陛下想的是好的，却是一时走不了，太后她……”

    “哼，她赖在后宫不走，便以为朕拿她没了办法？！”宣帝怒道，“她妄想拖住朕的脚跟，不可能。”

    “可是太后她，好像是病了，陛下若走了，太子殿下万一拿她没办法怎么办？！”大太监道，“那一天太后气势汹汹，只怕，只怕……”

    宣帝沉了脸，道：“若是她再敢如此，也如这些妃嫔一样，都迁去行宫，看管起来，只等她老去归天……”

    “这……”大太监似乎颇有些忧虑。

    宣帝道：“你在担心什么，待朕入了道门，先与玄虚子在京外的道观中修行，待太子坐稳了朝纲，朕才会远离，自然不会现在就走，朕走了，你也能退休离宫了……”

    大太监忙跪了下来道：“陛下，老奴跟随陛下多年，自然是要一直服侍着陛下的，陛下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老奴怎么也不能离开陛下呐……”

    宣帝听了有些想笑，道：“你是舍不得离宫吗，若是不想离宫，便去服侍太子或太子妃……”

    “老奴只跟着陛下……”大太监道。

    “去了道观，自有小道童服侍，谁想看到你这张老褶子脸？！”宣帝道。

    “可是，可是……”大太监一听悲从中来，已是哭了。

    “哭个什么？！”宣帝叹道：“这是好事，一个总管太监能风风光光的退了，便是一生的荣耀了，待你出宫，朕给你赐个品级，让你回乡风风光光的养老，你可不许丢朕的脸……你这把老骨头，若跟着朕以后去哪儿，你走不动，还要朕拉你不成？！”

    大太监越听越伤心，便跪到了宣帝脚边，抱住了他的腿。

    “老奴舍不得陛下……”大太监道。

    “舍不舍得，都有分开的一天……”宣帝道。

    大太监抹着泪，十分伤心。

    “这是高兴的事，别哭哭啼啼的，又不是女人……”宣帝道：“至于贞贵妃，她对太子不错，以后就让太子给她封赏吧，留在宫中还是迁出宫外，都由太子决定。”

    大太监收了泪，道：“当日宫中各处都乱糟糟的，其心各异，只有贞贵妃牢守宫门，有贵妃在，以后也能镇得住这宫中的牛鬼蛇神。贵妃无子，想必是不会有其它心思的……”

    宣帝点头，道：“这段日子，怕是太子忙坏了吧？！”

    “白日里处理朝务，忙完后还要去兰苑，太子妃与兰夫人感情极好，只怕这一次，不那么容易恢复……”大太监道。

    “她已嫁太子为妃，让她速回宫吧，也省得让太子两头跑，她不心疼，朕还心疼呢……”宣帝道：“朕现在又不能出面帮太子的忙，至少各人都要给太子省些心……”

    “是，只怕太子妃想通了，自然会回宫的，陛下不妨给她几日，只怕也快能想通了……”大太监笑着道。

    宣帝无可无不可的点头应了。想一想傅倾颜的处境也确实挺可怜的，也就罢了。


------------

第376章 爱重

﻿    如今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兄弟，母族无半分权势。

    这傅倾颜怕是一时半刻在后宫站不住脚。

    宣帝想一想，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太子妃不好受，怕是太子更不好受。

    宫中清净下来。贞贵妃轻笑道：“如今只剩下一个太后了……”

    “是啊……”宫女道：“东宫那边不是说了吗，待太子妃回来便解决了她……”

    贞贵妃想一想就轻笑了起来，道：“待新皇登基，只怕没有太皇太后此人了，这后宫啊……”

    “是由娘娘说了算……”宫女便笑着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陛下对娘娘想必也是放心的，所有人都迁出宫去，只有娘娘留了下来。”

    “这宫中还是第一次这样清净……”贞贵妃笑着道：“真安静，真舒畅呐……”

    宫女听了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太子回到兰苑的时候，见傅倾颜还在细细的缝着他的衣裳，便道：“这么累的时候，怎么还在做这个？！”

    “反正也是无事……”傅倾颜道：“待你这个做好了，也给哥哥做一件，如今我是给娘亲和哥哥做一件衣裳的时候都未来得及，现在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等，想到了就要立即去做，不然有后悔的时候……”

    太子听她这样说，便知她又在胡思乱想了，便道：“自从岳母去逝，你日日这样想，我真不放心……”

    他拥抱住她，道：“跟我回宫吧，颜颜，我怕你难过，只能天天来陪你，可是来兰苑的时候，总是少些，又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一个人在宫中也寝食难安……只有天天看到你才安心。”

    傅倾颜点头，道：“听说父皇将后宫诸人全迁去了行宫？！”

    “嗯，我已去派人接宇恒了，若要守孝，在京中这儿也能守，你们兄妹也能离得近些……”太子道：“如今宫妃们全都往行宫去了，宇恒呆在那儿不合适……”

    “我等哥哥回来就回宫……”傅倾颜道。

    “嗯。”太子点头，道：“再过几日便是禅让大典，你为太子妃，也应当随我一起在宫中受禅听封。”

    “嗯。”傅倾颜点了点头。

    “你在，我才安心，况且我想要天下人都承认你的身份，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心爱女子。”太子喃喃道。

    傅倾颜一听，眼中微有些红了，轻笑道：“后宫妃嫔都走了，想必宫中定会安静的很……父皇这一举，怕是得罪不少人，做的也够绝的，朝中大臣没有吵你吗？！”

    “此事与我又无关，他们想见父皇又见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太子道：“况且现在战事这么紧急，他们吵闹厉害了不合适，这些皇子公主成了年，我又不会亏待他们，哪怕一时忘了，他们也会提醒我的，不会有事，事情过了也就过了……”

    太子道：“以后宫中能清净多了，除了贞贵妃外，其它人都走了。”

    傅倾颜道：“后宫的女子，几乎一生都在争斗之中，我这一生，却不想将余生耗尽在这无穷无尽的宫斗之中，我从小看着娘亲一生困于宅内，我也不想如娘亲一般困于宅内……”

    “你当然不必……”太子道：“我怎么舍得让你承受这些，这一生，我只一个人足矣，后宫空着便空着吧，还能省些花用，用来做于基础建设。”

    傅倾颜被他这样一说，还弄乐了，道：“那以后若是真有人敢进宫，来一个，我弄死一个，来一群，我就弄死一群……”

    太子听了也笑了，道：“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我怎么能让你操这个心……”

    傅倾颜心中满满的，太子道：“晚了，点再多灯，对眼睛也不好，放下吧，明日再绣便是……”

    傅倾颜应下，两人便一屋分榻睡下。

    第二天，傅宇恒已是回来了，他一身素白，清瘦了更多，加上在边关晒的黑了，再加上皮肤粗糙，差一点没被门房的人认出来。

    进来以后，见了傅倾颜，他才松了一口气，道：“我离京时，这儿还只是一个影子，如今，这儿布置的真好……”

    待傅倾颜送他去了房间和书房，傅宇恒才道：“这种时候，你还不忘为我布置这些？！”

    “哥哥在家守孝，总不能天天发呆，将这些书整理出来，哥哥也能在家读书，总比闲着好，其它的，我都安排好了，哥哥也不必操心……”傅倾颜。

    傅宇恒眼睛红了，道：“妹妹真是贴心，我总是被你照顾……”

    “我是女子，如今娘亲走了，该是我照顾哥哥的时候了，直到哥哥娶到嫂子回府……”傅倾颜道。

    “守孝三年之后，我会考虑。”傅宇恒道：“这样也好，能清静些日子，只是却无法回边关去与傅宇焞对敌了……”

    “会有机会的……”傅倾颜道：“异族有钱有粮，太子说这场仗有的打……”

    傅宇恒点头应下。

    “哥哥已经回来，待明日我就要回宫了……”傅倾颜道：“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折磨自己，我让司琴和知书留下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若是要出门还有小厮能吩咐，哥哥要多照顾自己，别只顾着……这一年不到的时候里，看看哥哥都黑成什么样了……”

    傅宇恒听了有些想哭，却是笑了。

    到最后只是道：“你去宫中也要小心……”

    “嗯。”傅倾颜道。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不少……”傅宇恒道：“宫中处境艰难，太子登基后，只怕事情更多，更受人瞩目，你要万万小心，哥哥要守孝，这三年都不能入朝为官帮你，一切要靠你了，若是有事，定要与太子有商有量才好……”

    傅倾颜红着眼睛应下了。

    兄妹二人聊到傍晚，太子来时，傅宇恒便备了薄席与太子述话，没有酒，只用茶来代替。傅宇恒与太子道：“我妹妹她一生都在为娘亲忍，为我忍，如今也为殿下忍，别人可以不懂她，太子却不可不懂，太子，以后万勿负了我妹妹。”

    太子郑重的道：“宇恒，你我自小一同长大，我的心思，你是知道的，你放心……”

    他举起茶杯道：“这一生，我负了天下也不会负了倾颜。”

    傅宇恒听着就哭了，道：“妹妹的婚礼，我不在真遗憾啊，回京时，连娘亲也不在了……真是物是人非，娘亲一生为名份所累，却从不曾有一份像样的名份，为出身所累，却连出身也成了笑话，成了催命符，我不希望颜颜也变成这样……”

    “她如今出身也成了笑话……”傅宇恒喃喃道：“罪臣之女，疑似前臣遗孤，这样的名声，这样的出身……还好太子独断专行，否则，只怕她根本不可能成为太子妃，她成了太子妃又如何，去了宫中，任何人都可欺她辱她，恨她怨她，而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暂时帮不了她……”

    太子听了有些默默无言，直到他发泄够了。

    太子才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宇恒，这一生，我只有倾颜一个，绝无他人……出身重要，名声固然也重要，可是这些都抵不上我对她的感情，宇恒，身份再高又如何，两人相处，并非只看这些的，外人看重，我却从不看重，我只知道她是颜颜，是我的倾颜，这些就足够了……一个女子，有一个疼爱她的丈夫，哪怕她出身再差，也是幸福的，一个女子，出身再高贵，嫁了一个不怜惜她的男子，她的后半生，也是不幸的……”

    “于颜颜而言，我爱她，她爱我，我是幸运幸福的，我相信颜颜对我的感情也是，她信我……”太子又碰了一杯茶，道：“宇恒也该信我……”

    傅宇恒哭了，道：“我自是信太子的，我只恨我自己无用……一直在拖累娘亲和妹妹，这一生，都没有好好的照顾好她们……以后颜颜，太子殿下定要好好 照顾她……”

    “这是一定的……”太子应道。

    傅宇恒心中哽咽难言，男儿有泪不轻弹，一颗颗泪掉下来，重重的压在太子的心上。

    太子看着他，心想，这对兄妹从小就与旁人不同，傅倾颜成熟的多，一直在照顾傅宇恒。

    而宇恒却一直活在自责当中。

    太子拍拍他的肩道：“不必为岳母太过伤心难过，至少……你还有她的记忆，她爱着你，疼着你，所以失去时才会痛苦，可是我却连母后长什么样都全忘了……什么也不记得，父皇也从未说过她的爱好，她的一切，因为他心中太痛，可是，我却始终觉得，有这样的回忆也是好的，至少他拥有过，你也一样，我想起母后时，有时是连哭也哭不出来，没有悲伤，没有一切……死去的人已死去了，可是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的，你和颜颜都不是孤身一人，你们有彼此相互扶持，还有我在，我会与你们一起走……”

    傅宇恒听的有些动容。

    都说有茶醉，他现在真是恨不得醉倒，好好的睡上一觉才好忘了一切。


------------

第377章 红颜

﻿    月朗星稀，只有星空如当初模样，很美。但每一天的星空都不同，失去的，也永远不能再回来。

    傅宇恒累了，太子便送他回去睡下。

    第二天，太子便携傅倾颜一同回了东宫。

    宫中太平了不少，当然只是表像。并不是妃嫔们都走了，就真的太平了，外面有多少人想让她让出太子妃位的不知凡几。

    傅倾颜从未轻松过。

    筱竹刚安顿下来，贞贵妃的宫女就来了，杏雨便安排她进了内室，傅倾颜也是刚刚才安顿下来，整个人有些疲累，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水。

    宫女跪下来请安，笑着道：“给太子妃娘娘请安。”一面笑着一面细细的打量着她。

    这些日子不见，傅倾颜清瘦了不少，有些疲态，可即使是如此，她也是世间最美的女子，马上也将要成为最尊贵的女子。哪怕现在的状态不是最好的，她也是十分美艳如初，再加上已渐渐长开，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样的女子，也许生来就该是呆在后宫的，这样的美貌，若是生在民间，便是一桩祸事。

    她的美貌也只有权势者才能保得住，让她活的尊荣贵气。

    宫女一时心中感慨，太子如此在意太子妃，太子妃守孝吃素，太子也跟着饮食清淡下来。这样的宠爱，只怕以后连贞贵妃也得要看太子妃的脸色吃饭了。

    这后宫，怕是这女子的天下啊。

    傅倾颜一身素淡，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本宫久不回宫，未见贞贵妃娘娘，也甚是想念，没想到本宫还未亲去，贵妃倒先派你来了。”

    “娘娘大悲大痛过后，也该想开些才好，”宫女笑道：“我家主子也甚是担心太子妃娘娘，特意让奴婢送些补品来，还望娘娘节哀，万要保重身体才是……”

    “那就多谢你家贵妃了……”傅倾颜淡淡的笑着，叫杏雨给收了下来。

    筱竹看了那宫女一眼，站在一边不动声色。

    那宫女轻笑道：“我家娘娘还说了，若是娘娘有用得上我家主子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家娘娘自然是竭尽全力。”

    “知道了，回去替本宫多谢贵妃美意。”傅倾颜道。

    “那奴婢先行告退，不打扰娘娘歇息。”宫女看她实在疲累，这才退下了。

    筱竹见她出去以后，才低声道：“这宫里的人，一个个的实在是滑的如油一般，单说这个宫女的眼神，一看便知道是个心思极深的，十分不简单。”

    “她在贞贵妃身边呆了多年，浸了多年，说是八面玲珑也不为过……”傅倾颜道：“贞贵妃并非一开始就出头，当年她在贞妃的位置上呆了多年，在宫中有皇后，成贵妃的环境下，她的位份实在也谈不上高，一直不能出头，忍到现在，单忍功二字，便是一流，如何能小看了她身边的人去？”

    “贞贵妃虽是陛下的妃子，以后娘娘也定要小心些才好……”筱竹道，“就怕她在宫中呆着时间长了，还有别的欲求……”

    “若是她只是想要后宫之权，给她便是，有她在，也能替我分担些后宫事务去，我也能专心忙前朝的经济事务……”傅倾颜道：“若是她太贪心，以后我自也不能容她，姑姑放心，她是个有分寸的人，只要不是生了歹心，想除了我，让她家族的人替上我的位置，会出这样的昏招来，其它的我不会对她如何？”

    “就怕她时间长了，真会生出此心来……”筱竹道：“人心不足啊，但愿这个一直忍耐着的贞贵妃能够知足……”

    傅倾颜听了没有说话。

    “在这后宫，即使你不想斗，也有人逼着你斗，即使你不想杀人，你也得保护自己，不得不杀人……”筱竹道：“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在这后宫呆久了，若是无依无靠的过着，不疯才怪，这贞贵妃……也是个神人。娘娘，以后你可要小心些……”

    “姑姑是担心我以后会失宠？！”傅倾颜道。

    “红颜易老，若到那时，该怎么熬？”筱竹喃喃道：“世间美人无数，太子马上就要登基，在那个位置上，什么样年轻的美人得不到……”

    傅倾颜却轻轻笑了，道：“他不会的，我知道的，世间所有男子可能都会如此，只有他不会……”

    “娘娘为何如此自信？！”筱竹道。

    “你不信我？”傅倾颜看着她道：“姑姑跟在娘亲身边久了，也变得悲观了……”

    “不是悲观，而是大局如此，这世间的所有的男女都逃脱不出这些桎梏……”筱竹虽不想这样说，可是却也不忍心看她对太子如此自负，就怕她以后会受不住倒下……

    “不会的，姑姑……”傅倾颜轻笑道：“我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我信萧沛，但我自己也会注意不要让我们间的关系失去平衡，朝堂之事上，我一定也会抓的紧一些……”

    她拉住筱竹的手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杀了他，再随他去，也不枉他现在对我这样好……”

    筱竹微微一愣，为她口中的狠决而吃惊万分。

    何时，傅倾颜变得这样杀伐果断了？！这眼神中分明有一些连她都看不懂的东西。

    难道接触了权势，人也会变得这样的势力吗？！

    还是说，这是大势所趋，有些事情，本就非她所想象的那样，或者早已经改变轨迹，重新入轨了？！

    “姑姑吓住了？！”傅倾颜笑着道：“我并非是说笑，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我不是那种男子变心，自己就独自黯然神伤，成全对方的人……我绝不再是。”

    筱竹说不出话来。她由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哥哥不能替我掌握权柄，否则便是害了他，以后哥哥出了孝，便让他做个京中普通的官员，有些权势，我来掌握，看那些人还能伤到哥哥不成……”傅倾颜的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狠决之意，令人万分吃惊。

    筱竹从不知她是这种打算，失语了半天都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

    傅倾颜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让杏雨打开贞贵妃送来的东西，果然在夹层里找到了她的纸条。

    她轻轻一笑，道：“忍耐多年，等到这一刻，只怕贞贵妃早就等不及要除掉太后了，她是想借刀杀人，借我的刀，因为有我在，太子和陛下不会对我如何，也迁怒不到她去……”

    “贞贵妃与太后有何仇？！”筱竹道。

    “这就要问贞贵妃了……”傅倾颜笑道：“只怕不止是为权势，定还有别的仇怨吧，这样想置太后于死地的决心，绝没那么简单。”

    “如今太后已然失势，在宫中托病装着不走，却也成不了气候，她为何如此着急？！”筱竹道。

    “她是怕啊，怕太后等父皇走了以后，就死灰复燃，重掌权势……”傅倾颜道：“如今我恨太后入骨，她能等到这一刻真是不容易，如今却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皆占，父皇还身处宫中，此时将这些旧事揭出来，是最好的时机，她是真怕错过了……”

    “太后毕竟是太后，她若不倒，以后定还能再上位……”筱竹道：“到时必然也会迁连到娘娘……”

    “不管贞贵妃有什么小心思，反正我与她的想法是不谋而合，借她的手合力又如何？！”傅倾颜道：“所有的事我担着便是，也能让她承个我的人情……”

    “人情？！只怕在这后宫，人情这东西不管用……”筱竹叹道。

    “不管管不管用，有备无患，太后我都能掰得倒，以后区区一个贞贵妃，还怕什么，这一次就当是杀鸡儆猴了，以后我与贞贵妃能相安无事，自是最好不过的……”傅倾颜道。

    筱竹听了点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娘娘如此劳神，这身子骨可怎么养得回来？！”

    “会养好的，只要我的心病去了。太后还在，我吃不下，睡不着，尤其是想到她还身处后宫，与我在一处住着，我就心中刺疼的慌……”傅倾颜道：“我就会一直想着娘亲……”

    说着眼圈已是红了，拳头也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虽变得狠了些，说到底不过还是一个恋母的小丫头，哪里强势了。一切不过是自保，筱竹心疼的拍着她的手，眼圈也红了，道：“不管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

    “有姑姑在，我心中轻松多了……”傅倾颜道：“那我就占用你三年时间，等我们替娘亲守完孝，再谈你与慕先生的事……”

    筱竹沉默良久，道：“世间女子奇多，他又怎会等我？！”

    “若不是为了姑姑，只怕他早已娶妻了，那时姑姑音讯皆无，他也死守着承諾一直未娶，如今已找到姑姑，区区三年，慕先生定能等得……”傅倾颜道：“若不是姑姑固执，我真想现在就送姑姑去慕先生府上……”

    筱竹摇头，道：“夫人尸骨未寒，我就嫁人，我做不到，况且我对慕先生也略有迟疑……”


------------

第378章 借刀

﻿    “傻姑姑！”傅倾颜露出一抹笑容来，拍了拍她的手。

    二人相互安慰的守着，才觉得没了兰夫人的日子，能略微的松口气，没那么疼了。至少，很多事都在她们的记忆中，她们彼此都在，心中着实轻松不少。

    “娘娘……”宫女笑着对贞贵妃行礼。

    “如何？！”贞贵妃轻笑道。

    “太子妃是聪明人，想必现在已经知道了，娘娘不必担心……”宫女道：“太子妃清减了不少，应是为兰夫人逝去十分神伤，奴婢看她与奴婢说话都淡淡的，没什么精神，听说她们母女十分情深，现在兰夫人突然走了，现下太子妃不知如何恨太后呢，此次定能成功。”

    “本宫想借的这把刀，也是到了该出鞘的时候了，也不枉本宫等到现在……”贞贵妃轻笑着，她的眸中有些异样的情愫。

    “太子妃若是个聪明人，定会等到太子真正登基之后才会揭发此事……”贞贵妃道：“若是她真能忍耐到那个时候，她这个人就绝对不容小觑，她如此年轻，就已有如此忍耐力，不会冒进，这样的人……本宫信她不会出卖本宫。”

    宫女道：“若是此次太子妃能一力将所有事情都担了去，娘娘您？！”

    “本宫自然也会投桃报李，以后在后宫与她和睦相处，”贞贵妃道。

    “可是若是太子妃做事冒进，再加上，万一陛下疑心于娘娘，太子妃再守不住嘴，岂不会……？！”宫女道。

    “你觉得可能吗？！”贞贵妃笑道：“既然要借刀，自然要相信它的锋利。”

    “奴婢只是怕万一……”宫女道。

    “只要太子妃不说，本宫又装无辜，陛下再疑心也是无用的……”贞贵妃笑着道：“当年的事，又不是本宫做的，本宫怕什么，即使陛下迁怒，只怕到那时，只顾得受伤了，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等回过神来，也是无用的了……”

    宫女点点头，道：“此计虽是冒险，但若是成功，以后娘娘再无后顾之忧。”

    “赌就赌这一次了，无论成不成，都是本宫的命……”贞贵妃眸中带着厉色，道：“老妖婆，这一次，本宫定教她生不如死。”

    “娘娘，此事即使揭发出来又如何，陛下她还能杀了亲母不成？！”宫女道：“太后不肯去五台山，若是去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去才好……”贞贵妃冷笑道：“她若去了，以后还能回来，可是这一次若是事发，她即使不死，去了也永远别想回来了……”

    贞贵妃喝了一口茶，轻笑道：“别小看太子妃，事发以后她能不动手？！她就是想将此事揭发出来，陛下不动手，她也有了动手的理由，而陛下和太子一旦知晓此事，定然会默认不管……”

    宫女听了微微心惊，一想已是一身冷汗下来。

    “陛下这是想让一切由太子妃来结束，以后若是被发现，也由她一人担了名声，太子妃难道不会顾忌？！”宫女道。

    贞贵妃却会心一笑，道：“她若没有十全把握，如何能不顾忌？！只是，这一次，便能看出她在太子心中真正的份量了，到底是情投意合，太子喜欢的只是美貌，还是生死之交，全在此次事中，可见分晓……”

    宫女听了默默无言，心想，宫中的是非，哪怕到了这一刻，也从未停止过。

    虽然现在宫中人少了，但是一些事也从未少过……

    贞贵妃站起身走了两步，轻笑道：“太子和太子妃一吃素，本宫也吃一个月素吧，只当是一个对兰夫人哀悼的心意……”

    “太子妃想要守孝，这宫中上下竟不见什么荤腥了，连累的娘娘也要吃这个，娘娘如何能受得住？！”宫女不平的道。

    贞贵妃道：“你懂什么？！吃素才好呢，若是此次本宫能升贵太妃，以后在宫中即使掌权，也得要看太子妃的脸色吃饭了……”

    宫女明白过来，若是这么惊险的事，太子妃也能平安无事的熬过来，就说明她绝非是贞贵妃能轻易动的人了。她在新帝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贞贵妃此举，既是对太后的发难，也是对新的宫廷关系的试探。

    步步为营，步步惊心。败则身死，即使是成，贞贵妃也没有多少的好处，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在这宫中什么都不做，也是等死或是被人吃的份。

    太子回寝宫的时候，天色已是渐黑了，匆匆赶回来，太子妃正在用晚膳。

    “怎么拖到这个时辰才吃晚膳？！”太子皱眉道。

    “一直睡到现在，回到宫中，竟安心不少，一觉竟睡到这时辰……”傅倾颜道：“你吃过了吗？！”

    “议事时与大臣们吃了些点心垫肚。”太子道。

    “你也坐下吃些，那些营养不够……”傅倾颜让杏雨去添了碗过来。

    太子这才吃下一些，傅倾颜道：“以后我们分开用膳吧，你不必陪着我吃素，朝事繁忙，你这样做，身体哪里撑得住？！”

    “撑得住的……”太子道：“人的身体与饮食有关，但也不代表不吃肉就一定没有强壮的身体，很多和尚也是很有力气的，他们也吃素啊，我陪着你，我才安心……”

    傅倾颜听着他的安慰之辞，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已升起剧烈暖意。

    用过膳，洗漱了，便歇下。

    傅倾颜侧躺在床你好上，太子从身后抱住她道：“颜颜瘦了不少，回了东宫可得好好养养，身上都没有什么肉了，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

    “回来后，感觉安心不少，在兰苑住着，每天夜里梦到的都是娘亲，断断续续，心中着实沉闷难过……”傅倾颜道：“你别担心了，为了你，我也会好好养着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嗯。”太子蹭了蹭她道：“颜颜有孝心，与岳母感情极深，以后我也陪着你守孝，这三年我不碰你，也不会碰其它人，颜颜要相信我，只是，回了东宫，你我不要再分榻而眠了，可好？！”

    傅倾颜眼眶一热，哑声道：“……好。”

    太子的手臂搂的更紧了一些，道：“有你在真好，你不在的时候，我都睡不着，这偌大的宫殿中若是没有你，我的心竟也空了，疼的厉害……”

    “颜颜，我不能没有你……”太子喃喃道。

    “我也只剩下你了……”傅倾颜握住他的手，二人十指交扣，她低喃着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他道：“所以，不要负我，不要负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我不想一个人……不想要一个人活着……”

    太子看她眼眶红着，带着呓语，知道兰夫人的故去对她打击极大，让她极没有安全感。

    “有我在，颜颜，我会一直都在，绝不负你。”萧沛本就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他只有一字一句不断的重复着说，绝不负你，绝不……负你。

    除此外，竟也不会盟誓，可是却也是这样极简单的一句话，让傅倾颜的心渐渐温暖起来。

    他用指尖拭去她眼角落下来的泪水，将她搂进怀里。

    傅倾颜无声的哭出来。

    还好，这一刻有你在，这一世，有你在我身边。萧沛。

    她紧紧的纠住他胸前的衣服，像纠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的小孩，让她在失去母亲的这一刻没那么难受和伤心。

    两人睡不着，傅倾颜午后本就睡过，哭过之后就睁着眼睛，细细的看着萧沛。到现在她才发觉萧沛其实也瘦了不少。她伤心，他也跟着难过。

    这个傻子。

    傅倾颜摸摸他的下巴和脸，道：“脸都变糙了不少，你该好好休息了，睡吧……”

    “我睡不着……”萧沛摇头，“我们一起睡……”

    “我看着你睡……”傅倾颜道：“我现在哪里有睡意？”

    “那我们说说话……”萧沛喃喃道：“宇恒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

    “哥哥应是寂寞的，我身边还有你在，可是哥哥却连一个知心人也没有……”傅倾颜道：“他的有缘人，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遇到。”

    “宇恒喜爱读书，想必现在定在读书吧……”萧沛道：“晚一些遇到也好，他如今正在守孝呢，等孝期过了，若是能遇到可心的，娶回来，正好能陪伴他左右。只是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若是实在遇不到，只能娶一个举案齐眉的了……而我，却是最最幸运的。”

    傅倾颜被萧沛捏着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遇不到，到底心中有缺，即使是举案齐眉，怕也是意难平。况且哥哥也继承了娘亲一样善感的心思，心窍细腻如发丝，只怕这一生，会等。宁缺勿滥。

    二人不再说话，傅倾颜见萧沛实在疲劳，也不再拉他说话了，只道：“睡吧……”

    萧沛安下心来，见她闭上眼睛，这才拥着她安然睡去。

    他实在累极，一倒下去竟没醒。

    等他熟睡以后，傅倾颜才起了身，她实在睡不着，干脆起来将他的那件衣服添了灯拿出来绣，心中已在谋划着诸事种种。


------------

第379章 三年

﻿    筱竹见灯还亮着，进来一看，便低声道：“娘娘歇下吧？晚上做针线，眼睛不好……”

    “不碍，午后睡了，现在哪里还能睡得着，不如做一会子，等困意上来再睡……”傅倾颜道：“总不能睁着眼睛发呆，况且我心中乱的很，想得多，心思多，现下是无法安心的，等事情一一的了了，我才能真正的心静下来。”

    “娘娘就是心思重，太后的事，慢慢来吧……”筱竹道。

    “慢不了……”傅倾颜一想到此事，心就纠的疼，一分神，针就刺破了手指。

    “娘娘……？”筱竹急的不成，忙含进了嘴里，道：“疼不疼？！”

    “疼什么？！”傅倾颜道：“这点疼何及我心里的万一，太后死一万次，我的娘亲都回不来了……”

    筱竹心中一阵钝痛，一时也是无话可说，伤心不已。

    她将傅倾颜的手按好，直到不流血了，才道：“别绣了罢，心乱也绣不好，反糟踏了这大半年的功夫做好的衣裳，眼看快完工，别叫太子失望，做坏了岂不可惜，若是实在睡不着，不如下下棋罢，你我对弈……”

    “好……”傅倾颜放下衣裳，起了身，将太子的帐子放下来，细心的弄好，这才坐到了棋盘前。

    筱竹还倒了些茶来，她也是会棋的，棋艺虽不及兰夫人，但是也是不差。

    二人一时无话，心中各有心思的对弈起来，只是都各有心事，半天才会动一子。

    二人与其说是下棋，不如说是发呆，或是筹谋算计。

    走上人生的棋路，是无法回头了，而傅倾颜也决不回头。她只求这一世，走的每一步都不后悔。

    筱竹看着她，暗叹兰夫人没有寿数，这么早就去了，现在不光她难受，她的儿女更是悲伤。

    傅倾颜从小心思就深沉，如今更是将所有情绪都放在心里，如今她的心里怕是在翻江倒海，不知道有多难受呢。

    可是她却一直在克制着，到如今，除了消瘦，却是再看不出来悲伤了，可筱竹从小在她身边，却能感受得到。

    一局棋渐渐的下的夜深了，将至三更时分，筱竹低声劝道：“娘娘，歇下罢，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再过三日，便是禅让大典，得要养好精神头才好……”

    傅倾颜道：“姑姑也去睡吧。”

    筱竹应下，服侍她上了榻，她才放下帘子退出去了。

    傅倾颜躺到萧沛身边，萧沛迷迷糊糊的搂住她，喃喃道：“身上怎么这样凉？！”

    傅倾颜见他半睡半醒，便低声哄道：“睡吧……”

    萧沛将她搂进怀里，道：“我给你捂捂……”

    傅倾颜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气息，终于能安心的闭上眼睛，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真好。

    萧沛很忙，甚至是没有什么空闲去准备禅让大典，这些事几乎都只有宣帝一人在找人忙。

    前线战事吃紧，朝中大臣们都十分紧张，只有慕无双气定神闲，十分笃定，萧沛知道前线不要紧，但是，多多少少的也有点忙的焦头烂额，一堆的事情。

    第二天傅倾颜就已将撂下的事情又接手了过去，如此，萧沛和慕无双才算是轻松了一些。

    每一次傅倾颜去前殿时，筱竹总是不肯跟着，都是杏雨跟在她身边，慕无双似乎是想要问，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给吞了下去。

    傅倾颜知道他的心思，便道：“姑姑心意坚决，要替娘亲守孝，先生可愿等姑姑三年，不嫌她年纪大些再迎娶过门？！”

    慕无双一听大喜，忙上前一拜道：“无双自是肯的，多谢太子妃成全。”

    “姑姑对先生尚有疑虑，还望这三年里先生别叫姑姑失望，不然姑姑若是犯了犟，我也劝不住她……”傅倾颜笑着道。

    “自然。”慕无双叹道：“无双心中有数。”

    “叫先生白等三年，先生可委屈？！”傅倾颜道。

    “筱竹与夫人姐妹主仆情深，为夫人守孝三年，是她的心意，无双不曾委屈……”慕无双道。

    “三年之后，我定还给先生一个完好的筱竹姑姑，先生放心。”傅倾颜道：“不过先生最好也要让筱竹姑姑放心才好。”

    慕无双自然是立即就答应了，眸中对傅倾颜也是一片感激。

    二人一时无话，继续忙碌起来。

    胡老太医已经正式告老，已从杏林院交接退下来了，傅倾颜知道筱竹定十分担心他，便给了她出宫的令牌让她出宫去看看胡老太医。

    筱竹便匆匆的出了宫。

    胡老太医看到她十分高兴，又有些遗憾的道：“可惜的是兰夫人没有熬住，竟先去了……”

    筱竹红了眼。

    “还有义父在，乖，别哭……”胡老太医叹了一声，道：“可怜兰夫人倾国倾城，竟没有阳寿，红颜薄命啊，筱竹别伤心。兰夫人那样的好人，定然是要投到好人家去的……”

    筱竹点了点头，“义父在府中过的还好吗？！”

    “都好，府中虽没几个家仆，但还有老管家与几个小厮丫头，我年纪虽大了，却也不需多人服侍，你别担忧，我身体还好着呢，倒是你，如何打算，是出宫来与我同住，还是呆在宫中？！”胡老太医道：“我知你定是放不下太子妃的……”

    “自是放不下的……”筱竹道，“不呆在她身边守着，如何能放心？！”

    “可你的终身大事呢，你与慕先生的事，我都听兰夫人说过了……”胡老太医道：“你打算一直呆在太子妃身边吗，可是你再呆下去，可就越来越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筱竹红着眼道：“总得守着三年，就算是为夫人尽尽心，也服侍着太子妃及笄以后才能安心。”

    胡老太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我就知道你倔，只是呆在宫中定然要小心些，宫中不比外面，宫中的是非，是一些其它人的府上可厉害多了，你定要小心才好。”

    筱竹点点头道：“义父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胡老太医欲言又止，道：“留下吃饭吧……”

    筱竹有些不忍，道：“义父，并非我不想留下来，而是没有时间留下来，我还得赶回宫，在回宫前还要去看一眼少爷才安心，宫中如今忙乱，我若不看着太子妃，实在是十分不放心……”

    胡老太医有些不舍，道：“罢罢罢，留也留不住你，我知道留也留不住你的心，罢了，你去罢……”

    筱竹热泪滚滚而下，泣道：“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在义父膝下，还让义父如此担忧，是女儿无用……”

    胡老太医颤颤的帮她拭着泪道：“好孩子，不哭，义父身子骨好着呢，不用你照顾，你啊，好好的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义父只想要你以后能有一个好归宿，就能真正放心了，傻孩子，别拒绝慕大人，他是个难得的人，不为旁的，只说为太子妃，以后你能做慕府的女主人，也是不同的，至少你们能更同心的帮助太子和太子妃，不是吗？！”

    见胡老太医一门心思的记挂着自己的终身大事，筱竹点了点头。

    她将带来的一些针线带过来道：“这是一双鞋，刚刚做好……”

    “最近事情这么多，你竟还为我做这个，真是难为你了，如今宫中怕是更忙，你别做了，伤了眼睛可怎么办，义父还有积蓄呢，有的穿，叫绣娘做便是了……”胡老太医爱不释手的道。

    筱竹点了点头，道：“以后有空再说，无空也就不强着做了……”

    胡老太医十分心疼，二人坐了一会，胡老太医便将她给送出来了。

    筱竹又匆匆的走了。

    胡老太医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筱竹的马车从街边走了，他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老管家站在他身后，道：“老爷，姑娘呆在宫中，怕是危险重重啊。”

    “没办法，这孩子犟的厉害，又有心记挂着太子妃，哪里能轻意割舍得下？”胡老太医长长叹道：“不看到太子妃过的好了，她是不会出宫的，这孩子啊，记挂一堆的人，偏偏对自己却一点也不上心，罢了，还好太子妃对她极好，事若亲姑母一般，若是慕大人能坚持一些，她也是有后福的……”

    “老爷也不必担忧，姑娘这样好，相信慕大人定是知道珍惜的，等个几年又如何？！”老管家道。

    “就怕他们都身不由己，慕大人俨然将成为京城新贵，只怕以后想攀他亲的人不计其数，不知道他能不能守得住……”胡老太医道：“错过多可惜，而我已经退下来了，以后她不过是我这个退下来的前太医的义女，只怕身份不够配慕大人啊……”

    “老爷，还有太子妃呢……”老管家道：“太子登基，慕大人水涨船高，可是太子妃便已是皇后了，皇后认的姑姑，这样的身份，谁人配不得？！”

    胡老太医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只是时事易变，但愿太子妃与慕先生能一直同心，若是以后因利益相背离，筱竹这亲事，就毁了……”


------------

第380章 动手

﻿    “老爷也太杞人忧天，哪有那般的惨淡了？！”老管家忙劝道：“老爷，回吧……”

    “哎……”胡老太医道：“你是不知道，我在杏林院呆了这么多年，看过宫中多少是是非非，只是但愿他们年轻的一辈都不一样吧……”

    “别说这宫里的人来来去去，只说杏林院中，真正与我同期入杏林院的太医，只有我一人幸运的任期到告老啊，其它人，死的死，发配的发配，或是被迁连，或是被诛杀……”胡老太医道：“我是烧了高香才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就是因为知道宫中的不容易，才万分的担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管家道。

    胡太医失笑道：“罢，还是你想得开些，以后啊，我就留在京中住着，看着她也好，等她成了家，我再回乡……”

    “老爷是荣养退休，身上还是有品级官身和尊荣的……”老管家笑道：“这宅子虽是官邸，可朝廷也不会现在就收回去，住着也罢了，虽说在这天子脚下，老爷实在算不上多大的官儿，可是，再大的官儿，谁没个生病的时候，老爷现在即使退了，以后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不还得来请老爷？！”

    胡太医听了大笑，道：“可不是，如今要来请老夫看病的，老夫狠狠的收他们一笔，待攒个三年银子，给筱竹做嫁妆，嫁与那慕大人，可不能陪嫁的轻了，让人笑话……”

    “可不就是……”老管家呵呵的笑了起来。二人这才扶着进了府内。

    筱竹归心似箭，回到兰苑，见到傅宇恒正在廊下读书，依旧清瘦，脸上带着一点伤心的痕迹，说不清的一股清瑟萧索，让人心疼。

    “姑姑回来了？”傅宇恒道：“怎么匆匆的出宫了？”

    “一早出来去见了义父，再回兰苑看看少爷，也好叫太子妃放心……”筱竹道。

    “我无事。姑姑叫妹妹不要担心，倒是她，好好照顾自己才好。不过有太子在，我倒不是太担心……”傅宇恒见筱竹心事重重，便道：“姑姑可是有事？”

    筱竹点头，轻声道：“太子妃说，她准备要动手了……”

    傅宇恒吃了一惊，道：“挑这个时候，她疯了吗？！她有把握吗？！”

    筱竹便将贞贵妃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他，傅宇恒这才笃定下来，道：“可是挑在这个时候，太冒险……”

    “必须要冒险，太子妃心意已决，否则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筱竹道：“我回来是通知公子一声，此事公子别掺合进去，有太子护着，绝不会有事，太子妃对太子有信心……”

    “太子对妹妹是真心实意，我信，”傅宇恒道：“可是，若是此事揭出来，怕是也会伤了太子的心……”

    筱竹一时默默无言。

    “妹妹复仇心切，”傅宇恒道：“我能理解，可是，若是知道真相的太子，情何以堪？陛下又是她的公公，倘若也因此记恨上她，这后果……太重了。”

    “万事可以叫旁人挑出来，可是妹妹为何这样傻？！这样横冲直撞？还要担了贞贵妃的所有罪责？！”傅宇恒忧心的道。

    “娘娘说，她不想阴谋歪道，不想在背后使阴招，她要做什么，就要玩阳谋正道。”筱竹道：“此事，她大约已与太子商量过了……只怕太子心中也是有数的，就算不知具体何事，只怕……也早已经疑心于太后。”

    “阳谋正道？！”傅宇恒道：“妹妹可知以后若是她公然如此，会招来多少骂名？！”

    “她到底在想什么，我竟看不懂了，也猜不透……”傅宇恒道：“我真怕她进了宫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冷血……”

    “娘娘失去了太多，到如今，她不能再失去少爷，”筱竹道：“娘娘心里是怕，她怕太后，她也怕傅宇焞……她怕自己掌握不了局面，到最后她只剩下独自一人活着……”

    傅宇恒听的一时难过无比，道：“从小到大，她一个人独自承担了多少，到现在，我竟还要她来护着我……”

    “少爷武艺再高绝，只怕也抵不过王权之重，所以娘娘心里才会如此的看重这个……”筱竹道：“少爷也怕了吗？！当年决定参与其中的时候，少爷却未怕过？事到如今，犹豫又能有何用？！”

    “我不是怕，我只是怕失去……”傅宇恒喃喃道，兰氏的去逝对他的打击也太大。

    他呆呆的站在桃花树下，道：“我已失去娘亲，再也不能失去唯一的妹妹了……”

    “少爷这样想，娘娘又何曾不是这样想？！”筱竹道：“正是因为这样想，所以才想着掌握权柄，护着娘娘自己唯一的亲人……”

    傅宇恒听了心却有所触动，眼眶微红道：“妹妹一直走在前面，她一直都是这样，独自承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一想到她以后要独自面对朝中与宫中险恶，我就特别担忧，真恨不得去帮她……”

    筱竹道：“既然如此就不要阻止娘娘往前走，娘娘已然做了决定。”

    傅宇恒听了，眸中也带了一丝坚定，喃喃道：“好，既已决定，不管发生什么，我与她生同生，死同死便罢了，多想也是无益，娘亲已去，我们兄妹只剩下二人了，自然是相互扶持，同心协力的，姑姑，回去与妹妹说，她让我安排的事，我会安排好。”

    “只是要小心，万不可叫旁人知道是少爷安排的……”筱竹道。

    “放心，这点本事我还有的，况且，京中人人知道我在守孝，如何能参与这些，即使有人怀疑，没有证据也做不了什么……”傅宇恒道。

    “少爷想通就好……”筱竹道。

    傅宇恒道：“只剩不到两天的时间，我会尽快……”

    筱竹点头，又放下点心，道：“这是娘娘叫宫中的人做出来的点心，少爷在兰苑也别总是不吃饭，一定要按时吃饭才好，免得娘娘惦记着，娘娘在宫中一切都好，少爷还请放心。”

    “有太子护着，有姑姑照顾，我自是放心。”傅宇恒道：“只是辛苦姑姑了……”

    筱竹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东西，与司琴和知书说了几句，便匆匆的回宫去了。

    司琴道：“少爷，可是在担心？！”

    “你与知书也是娘亲的心腹了，这些事也不瞒着你们……”傅宇恒道：“你们觉得这事可有把握？！”

    司琴与知书二人对视一眼，道：“这得要看太子对娘娘的疼爱有多深，只怕这一举出来，会伤了太子的心。为了太后，伤了太子的心，到底值不值得？！”

    “虽说是为夫人报仇，可是……”知书也道。

    “妹妹是报仇心切……”傅宇恒道：“也难怪她如此，她是自责，当初太后针对的是她，可却吓坏了娘亲，她如何不恨，不自责内疚，这也是她对自己的惩罚，我的妹妹就是这样固执不肯放过自己……”

    傅宇恒有点心疼的说不出话来，道：“她总是这样叫人担心。”

    二人也是轻叹口气，傅宇恒顿了顿，道：“此事不可宣扬，晚上我便亲自去找那个似云。”

    二人道：“有我们二人替少爷掩护，即使这兰苑也有有心人，也必叫他们不知少爷出去过，少爷放心……”

    傅宇恒点了点头。

    二日时间一恍而过。

    禅让大典终于到来了，事实上，满朝文武大臣们个个都忙，这大典也是匆匆准备，倒将礼部的人给忙坏了，但他们却十分高兴，每天被宣帝支使的团团转也是兴奋极了的，给新帝安排事情，自然万分高兴，况且这喜事，还是两边都讨好。礼部官员都激动哭了，若是每一任帝王交接都是这样欢欢喜喜的状态，那他们礼部的官员也不至于太过难做了。

    礼部为太子安排了婚事，这大典自然也是尽力而为，虽然时间仓促，但也算是做的有声有色。

    宣帝高兴的很，满朝文武也是喜气洋洋。太子早已掌权，过了这大典，自然更是名正言顺。

    整件事中也就只有太子最是淡定，或者说是不怎么关心或操心了。

    他整日里记挂的只有前线战事，以及太子妃的心情，至于他自己的事，他都不怎么操心。

    这一日，天气晴朗，钦天监卜卦是个天合地宜的好日子。

    宣帝看着稳重的太子一天天越来越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心情轻松了许多，也越来越欣慰。

    “太子贤德圣明，他日定会成为一代帝王，成就千秋万业……”宣帝笑着道：“就是有一点不好，继承了朕的痴情，看看他又忙国事，又担忧后宫的太子妃，都瘦成什么样了？！”

    “太子也是爱人心切，太子妃吃素，太子也在吃素呢，好在御膳房的厨子都是人精，倒不至于让太子饮食跟不上……”大太监笑道：“陛下，太子既有这心，便随他去吧。”

    宣帝也是莫可奈何，他也经历过这些，所以也就不好管，也不忍心管。

    “陛下，时辰快到了，去祭台吧，该祭天了，礼部的人都已准备好……”大太监笑着道。

    宣帝站了起来，笑呵呵的道：“太子呢，准备好了没有？！”


------------

第381章 新帝

﻿    “小豆子已去叫了，”大太监笑着道：“如此天时之刻，只怕太子定要携太子妃一同去的，待新帝接了天命授与，一定会先封后，想必定是要与太子妃一道去的……”

    “罢罢罢，随他去……”宣帝笑道：“虽说从未有女子在场的先例，可他若成一国之君，想护着一个心爱的女人都做不到，还谈何做什么君王，就由他去，也让他高兴高兴吧。走，我们先走。”

    因为朝中事务繁多，并没有去泰山，也只在宫中举行这场大典。

    宣帝喜气洋洋，带着身边的宫人来到前殿之上。百官立即下跪，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前殿之上，全是金色的绸带和红色的五爪龙旗帜在飘扬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庄严和威势来。

    宣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情，仿佛看到当年他上位时的雄心壮志，和大好山河的美景时的心情。

    “众卿家平身！”宣帝笑着坐在了龙椅之上，此时立着香案，以及祭天用的牲畜等物，并且设了两个并行的龙椅，一切皆已准备就绪，礼部的人万分紧张，而钦天监的人，也是细数着时辰，也是紧张不已。

    宣帝看着文武百官，为首之人已赫然是慕无双在列。他细细的看了他一会，笑着道：“众卿皆是大凤朝的有功之臣，更是朕与太子倚重的能臣将才，以后尔等要尽力竭力辅佐新帝，完成太你好祖之遗训，以及统一山河的霸业，还百姓一个千秋盛世……”

    众臣听了，便又都跪了下来，道：“臣等莫不领命，定为新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宣帝听了便笑道：“众卿平身吧……”

    众臣这才都站了起来。

    太子已携太子妃一同过来了，宣帝看到这一对璧人，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自豪感，甚至眼眶都有些热。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子年少时，他就已无数次的想象过他的这个儿子会长成多么优秀的青年，可是直到亲眼看到的这一刻，他才明白，之前所有的想象都不够形容他此刻的骄傲，这是一种来自骨子里传承的自豪。

    这个儿子，流着他的血，继承了他所有的愿望的太子，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儿，有着元后的忠厚，也有着属于他的精明。

    宣帝站了起来，看着太子走上前来。他却已是眼眶红了，喃喃道：“好，好，好……”

    “儿臣拜见父皇……”太子与太子妃同跪下来请安。

    宣帝立即将他扶了起来，道：“天授禅让礼后，你也是帝王，对朕不必再自称臣……”

    “是，儿子明白了……”太子道。

    宣帝看太子眼睛下面还有一些青黑，知道他对国事十分看重，从不敢懈怠，哪怕到了这种时刻，他也从未真正的懈怠过，甚至兢兢业业的一点也不激动。

    这样性情的孩子，权势之心从不会看的那样重，可他也不会轻忽。所以宣帝才会不曾防过太子。

    这孩子的心性，他太了解了。

    “太子，成为新帝当要继承太你好祖遗愿，万不可负天下万民，帝王肩上的重担，你可明白，一定要好好的担着，万不可出半点差错！”宣帝道。

    “儿子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让父皇失望！”太子道。

    “好，好，好……”宣帝连连点头。

    礼部的官员冒汗上前道：“陛下，太子殿下，吉时已到……”

    “好，立即上香，朕要领太子祭天，祷文拿来……”宣帝道。

    “是……”礼部的官员立即去了，将早就起草好的祷文递给了宣帝。

    九柱香点燃，放进九座鼎中，已有宫人将禽牲等杀了取了血滴入盆中，宣帝洗净手，开始对天宣布禅让祷文。

    底下众臣也都一一跪了下来。

    禅让过程庄严有绪，甚至整个行仪下来，竟有一百多道程序。

    直到太子五爪龙袍加身，戴上冠冕，礼才算真正完成，从辰时，一直到午后，才真正的结束。

    宣帝将新帝扶到龙座上，道：“从今以后，太子已为新帝，众卿可遵朕为上皇。”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上皇……”众臣也已是累极，忙跪了下来。

    宣帝心情却极好，道：“尔等也可为新帝拟一新号，礼部可有章法？！”

    “回上皇，回陛下，臣等已遵祖制，新拟一封号，号为归帝，归，取意天下归心，统一也，不知可否，还请上皇与陛下圣裁？！”

    “皇帝觉得如何？！”宣帝笑问萧沛道。

    萧沛点头道：“不错，既然礼部与钦天监都说这字好，便取这一字吧？！”

    上皇也点头，笑道：“不错，礼部和钦天监此次都很用心，皇帝定会下旨赏你们……”

    “多谢上皇，多谢陛下……”底下人都大喜。

    “此次众卿都辛苦了，赏赐恩旨，会在几天后下发，”归帝笑着，遂已将太子妃牵了过来，道：“朕今日受父命，得天授，太子妃为朕元配，第一道旨意也理当为太子妃下发恩旨封后……”

    礼部官员见归帝如此在意太子妃，便道：“既是元配，陛下号为归帝，皇后也理当为归后。”

    “甚好！”萧沛笑着道：“便封太子妃为归后，封后大典择日再举行。”

    傅倾颜却笑道：“何必再举行一次，劳民伤财，如今战线告急，只要名正言顺，封后大典大可不必再办……”

    萧沛一怔，道：“可是却委屈了你。”

    “有你在意就好，我不委屈……”傅倾颜摇头道：“大典不过是给外人看的……”

    萧沛心中一热，道：“好，都听你的。”

    “皇后记挂前线战事，不想劳民伤财，封后大典不必再办，只是仪式却一样也不能少……”归帝道：“礼部侍郎……”

    “臣在……”

    “皇后既不想浪费，爱卿可简单的备一礼程，待朕与皇后亲封才可。记住，该有的仪制一样也不能少……”萧沛道。

    “是……”礼部侍郎领命又立即退下。

    萧沛道：“自此后，遵父皇为太上皇，遵太后为太皇太后……”

    众臣跪下，山呼万岁，自是领命。

    上皇笑道：“其它的，待新帝上朝后再议，今日大典，众臣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息一番，待到晚间夜宴，众卿家再行进宫……”

    众臣都松了一口气，笑着退下了。站了一天，跪了大半天，也是不容易。

    上皇笑着道：“沛儿，你与皇后也去休息吧，今日是个高兴的日子，待到晚上，一定要畅饮，这些日子，你也累着了。今日便高兴高兴。”

    萧沛看的出来，上皇很高兴，便笑着应了，叮嘱大太监扶着上皇好好的回去。

    上皇便笑眯眯的走了，走时脚步如风，肩膀挺直，仿佛卸去了肩上的一任重担。

    傅倾颜看着萧沛，从二皇子，到太子，再到归帝。

    他一步步的成长，可他却如终如一的是自己的萧沛。

    他与靖王萧若宸是两种不同的人，而她今生也完全是不同的人生。

    这一生，是她无比珍惜的人生，无论谁想破坏，她都不会轻饶了对方。她的眸中闪现过一抹说不出的锐利。

    “今日累坏了吧？”傅倾颜道：“我给你捏捏肩膀。”

    她的眼神濡沫，带着湿气，如孩童一样的稚气认真。

    身处高位，萧沛只想要保住这一切，谁也不能夺走抢去。

    她依然稚嫩的手却用力的揉着自己的肩膀，十分有力气，力度竟适中。萧沛不由轻笑握住她的手道：“颜颜的力气实在与你的小身板不搭。”

    “天生神力……”傅倾颜轻笑道：“不是好事。”

    “所以这事，除了我与你，还有宇恒，谁也不知道……”萧沛道：“高处不胜寒。接受天命，却有些战战兢兢，我怕身不由己，很怕很怕会护不住你。颜颜，刚刚我站在父皇身边，心中想的却是你……”

    “怕什么？！”傅倾颜道：“我也会护着我自己，护着你，绝不会让任何人破败我们之间的感情。相信我……”

    “嗯。”萧沛重重的应了一声，心中才渐渐的温暖起来。

    “都说帝王之尊，令人入魔如怔，可我却觉得刚刚接了天命，肩上竟是一沉，如坠冰窖。责任重大……”萧沛叹了一声道：“有颜颜在，我才有信心一定能做好。不敢说比父皇做的更好，但我会尽力而为……”

    “还有慕先生和我帮你呢，”傅倾颜笑道：“不必怕，如今不过是不适应，待适应了也不过如此。”

    萧沛点头，道：“父皇依在，为表尊重，在父皇仙逝前，就不必改元了，好不好？！”

    “听你的，”傅倾颜道：“我相信父皇也会很高兴。虽他不在意这个，可这却是你对他的孝心。他自然高兴。”

    萧沛点头道：“那便驳回礼部的改元的折子。”

    帝后旁若无人的说话，慕无双却还未退下，不由上前笑道：“古往今来，皇上是史上第一人，由始以来，改立帝君时，要不就是朝政动荡，要不就是血流成河，只有皇上不同。”


------------

第382章 封后

﻿    “皇上是个有福气的人，有一个疼爱到甚至不疑心于皇上的上皇，力排众议，也要禅让于皇上，只为皇上名正言顺，还有一个交心的皇后。皇上大约是这世上最有福气之人了……”慕无双笑道，“真是令人嫉妒啊。”

    “祸福相依，朕也会害怕……”萧沛道：“朕怕拥有的太多，连老天都会看不过去……所以，才会战战兢兢，对朝事万万不敢懈怠，以求天恩沐泽。”

    萧沛的语气带着恭敬，并不似作伪。

    “皇上是天命之人，有福气也是应当的，”慕无双笑道：“况且上皇将他所有的好运气都给了皇上，皇上也不必如此战战兢兢。以后有臣辅佐皇上，一定能完成太你好祖未完的大业……”

    萧沛点头道：“如此便要赖仗于先生了。”

    “应当的。”慕无双轻笑着道，“这也是臣的愿望，有皇上在位，臣便可以放心的大展拳脚了。”

    他说了几句，这才告退了。

    祭台之上，只余下归帝与归后二人。

    祭台后面，便是太你好祖的灵位，以及各位列宗的牌位，甚至于元后的牌位也在其中。

    上皇的心思，萧沛都懂，他是想让元后也亲眼看看自己的今天。

    傅倾颜看着这牌位，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内疚。可她却握了握拳头，不能心软。尽管她所要做的便是在上皇与萧沛的心中狠狠的刺上一刀。

    她有些心疼的握住了萧沛的手，有些痛，她的存在无法安慰，而她更是无法避免。

    尽管为了萧沛，她也迟疑过，软弱过，可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她必须要这么做……

    前世的软弱和迟疑，她是一点也不想要了。

    虽然这一切狠了些，可是避开伤害不谈，为了真相，她也得这么做。若是萧沛和父皇要怨要恨，她愿意承受。

    傅倾颜狠了狠心，转过头看着萧沛。

    萧沛道：“倾颜，我与宇恒谈过，他与我说，岳母一生都一直缺个身份，被承认的身份和名份，这些也会遗留到你与他的身上，他很担心你，那时起，我就一直在想，这一切，我不能让你也去承受，我也要让你名正言顺，做我的妻子，做我的元配，做我的爱人，我必须给你堂堂正正的身份，让你以后与我一起接受百官朝贺，万民臣服，做一国之母。”

    萧沛道：“我要让你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坐这个位置也是，由始至终都只是因为你……”

    “倾颜，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秘密，还有你想要去做的事，尽管去做，有我在，有我给你撑着，为了你，我甘愿背尽骂名，宁负天下，放弃一切，永不负你。”萧沛喃喃的说着，语气声却微微消散在风中。

    可是傅倾颜却听的一清二楚。

    当初萧沛为了她，可以放弃继承权，如今为了她，他宁愿做一个不合格的包庇循私的帝王。

    可她怎么忍心让他被天下人骂？！

    傅倾颜眼中带着泪，又给狠狠的缩了回去，握紧他的手道：“傻瓜！坐了这个位置，怎能任性，况且我也不舍得让这么多人骂你。不光不让人骂你，我还要让人尊敬你，臣服于你，心甘情愿。萧沛，虽然……我还有一些事未告诉你，可是我与你的心一样，你可明白？！”

    萧沛搂住她，道：“我信，我自是信的……”

    “到了时机，我再告诉你一切，可好？！”傅倾颜道：“我们一生还很长，我要用一生的时间告诉你，而现在，却不要因为这些庸人自扰了，到老了，我们慢慢说……”

    “嗯。”萧沛停顿了一下，道：“你现在不想说便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颜颜，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做你肚子里的蛔虫，想将你看透……”萧沛道：“可是我也怕将你看透，怕知道一切，怕你的心里我的份量其实没那么重。”

    “又胡思乱想了？！”傅倾颜嗔道。

    “我信，可是却又没那么自信……”萧沛道：“至爱一人，大约总是患得患失。又怕身在其位，却又护不住你。”

    傅倾颜眼睛酸的厉害。何时萧沛已将护住她，视为自身本能了。

    这样的深爱，她何德何能，如何承受得起？！

    要如何做，才能不辜负了这汪洋的深情似海？！

    她搂住他，道：“抬头看，你可知，以前的我看着这片天空，一直都是黑色的，直到你出现……我才觉得这片天空没那么黑压压，变得七彩，光明，夺目四射，让我觉得活着，真好，萧沛，有你在，我才觉得活的有意义，人生完全不同了，你可要明白你在我心目中真正的份量，如你待我一般，只是我，却不爱说出来，表达出来，你不要误解，萧沛，我爱你如同你爱我一样深沉，为了你，我可以死……”

    萧沛紧紧的搂住她。这么有意义的一天，得到这句话，就够了，萧沛的眼眶，已是微微的红了。

    如慕无双所说，他的确是个极好运的人，将天底下最好的运气都占光了。

    底下的宫人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哪里敢看帝后如此深情相拥。

    “颜颜，今天的你真好看……”萧沛握紧她的手道：“就是瘦了些，这衣物竟撑不起来了，为岳母，你也要哀思在心，不要太过劳神，哪怕是为了我，可好？！”

    傅倾颜点头。

    萧沛看她下巴都尖的不行了，身形也在五翎风服里瘦瘦弱弱的，风一吹，都贴在身上，不由更加心疼。

    “我知道你爱吃江南的菜，比较清淡些的，特地让小豆子找了几个厨子进了宫，今天大约是到了……”萧沛道：“待他们做了好些的素菜上来，你尝尝口味如何？！”

    傅倾颜点头，道：“不要太甜才好。”

    萧沛忙吩咐小豆子，小豆子忙应下了。

    傅倾颜随了兰氏的口味，从小爱吃江南菜系，可与萧沛不同，她便道：“以后上菜，也上些京菜，以前那些御厨也很好，都留着吧，各人口味不同，可别连这个也依了我……”

    萧沛自然应下，笑道：“京菜和江南菜系各有特色，都很好吃。”

    傅倾颜也是同意的笑了。

    小豆子道：“陛下，皇后娘娘，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息一会，再更衣，过会子，便是晚宴……”

    二人上了轿，便回了东宫。

    小豆子笑道：“大太监总管公公来传过话说，上皇要将前殿的寝宫让出来给陛下与娘娘住呢，上皇要搬到偏殿去，让陛下和娘娘也准备准备。”

    萧沛微微一怔，道：“别劳师动众了，如今朕在东宫办公也习惯了，父皇年纪大了，又在前殿住惯了的，就别搬动了……朕与皇后在这很好。”

    “可是总管公公说，上皇住到偏殿来，只怕也不会在宫中住太久，以后一年到头的也只有过年过节的能回来小住，”小豆子道。

    萧沛吃了一惊，道：“什么？什么时候来传的话？！”

    “刚刚……”小豆子道：“总管公公说，上皇怕是要，要入道进观随玄虚真人去修道问仙，上皇心意已决，一直瞒着皇上，如今更是连总管公公也不肯带，说是若是总管公公不留在宫中，便出宫去养老，只别跟着……皇上，这……”

    萧沛脸色一白，心中一沉，呆滞住了。

    傅倾颜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父皇他只怕早存这心愿已久……”

    “我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萧沛心中一疼，道：“父皇就这么急不可待吗？！一卸下担子，立即就想离开宫中……”

    傅倾颜心中也难受起来，偏偏在上皇离宫之前，她还要在他心中狠狠的戳上一刀。

    她的手微微曲了起来，心中一阵钝痛。

    她是个心狠之人，无论她是因何原因，这一举，就不可原谅，这是这么疼爱萧沛与她的上皇。

    可她却……

    一时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她突然拉住萧沛的手道：“让父皇别急着走，我怕他一旦走了，就再不肯回宫了……”

    萧沛猛然一惊，转过头看向傅倾颜。

    傅倾颜喃喃道：“……若是知道真相，他一定会，会舍下一切，再不肯回宫面对所有一切……”

    “颜颜，你在说什么？！”萧沛道。

    “留下父皇，留下他，至少，至少……”傅倾颜喃喃着，至少要留下他的命，她是真怕上皇会心如死灰，存了死志，若是知道真相，她不敢想象会如何。至少，要用她的生命之水为他续命。

    不然上皇若是出了事，她与萧沛这一生都不会幸福。

    傅倾颜的脸上全是害怕和恐惧，呆怔的看着萧沛，道：“拦下父皇，别让他走……”

    萧沛觉得她的手都在发着抖，忙握紧她的手道：“好，不让父皇走，我也舍不得他……”

    傅倾颜已经是眼眶微红着哭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是她本就不是一个本性狠毒之人，还未事发，她就已经内疚自责的难以承受。


------------

第383章 上皇

﻿    “萧沛……”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父皇。

    她的手紧紧的扯住他的龙袍，原来做一个狠毒之人，良心的谴责，那么的让她难受。

    上皇回到寝殿后传了话，就进了书房。

    “上皇，可还有什么要带走？！”大太监不舍的道。

    “什么也不带，只带这副画……”上皇立于画前，这画像这么多年却一直未打开过。

    元后一直在他心中，可是越是如此，却无法碰触这画像，只在书房中，一直收在眼前，却这么多年从未打开过。

    哪怕是现在，他也没办法面对。

    这画像他从未让宫人碰过，一直是他的禁区，服侍上皇的宫人都知道。

    宣帝手微颤着，掏出龙黄色的帕子，小心的擦拭着，一尘不染。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然后是长长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入道，遁入空门……”上皇道：“可惜朕却从未心中空过，尘俗未尽。心中未了。现在遁入空门，你说，算不算是欺天欺己？！”

    大太监几乎都要哭了。上皇每每一碰这画像就疼，这么多年他看在眼里，早已经了然于心。

    这是这个疑心病重，可怕又多情的帝王真正的心软。

    “哭什么？”现在的上皇没了帝王的威严，卸下责任后，有了一丝慈祥，笑着道：“你出宫，朕会赐你尊荣一生，你服侍朕这么多年，尽心尽力，朕不会亏待你……”

    大太监终于痛哭出声道：“老奴不愿出宫，老奴愿终生服侍上皇，求上皇别赶老奴离宫……”

    上皇听了不免也有些说不清的难过，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又是何必？！出去做主子，总比在宫中做奴才强。”

    “可在上皇身边，老奴安心，老奴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在宫里的日子，离开上皇，老奴无子无孙，以后，好不凄凉，家族里的那些个子侄，终究不是亲生子，如何能真心待老奴，为的不过是权势和产业罢了……”大太监道：“只是只有奴才与上皇不同，老奴既将上皇当主子，也将上皇当亲人，是老奴这么多年来最亲的人，如今上皇愿放下一切离开宫中，老奴愿跟随上皇同去，求上皇成全……”

    上皇也有些感动，低喃道：“你呀，也是固执，这一辈子，就是当奴才的命……”

    “奴才就奴才，老奴乐意当奴才，奴才高兴……”大太监道。

    “罢了，”上皇道：“你就留在宫中吧，日后朕若能回宫，你还能时时见到朕，朕让你在宫中荣老，无论领着别的差使也好……”

    “老奴不领别的差使，只替上皇守着寝殿……”大太监道：“上皇若执意不带老奴，老奴就日日守着上皇的寝殿，等上皇过年过节回宫……”

    上皇看着这张老褶子脸，一时间也感动不已，道：“算起来，你也跟着朕几十年了，没想到，你也有这样固执的时候……”

    大太监却喜极而泣，他知道上皇算是心软答应了。

    上皇抚摸着画像，到最终还是没敢打开。这是他心里的刺。一碰就疼。这是他心里的伤，一碰就从不曾好过，疼的厉害。

    并非不记得元后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他从不曾忘记过元后当年的模样，无数次的想象若是她还活着，会变成什么模样。

    正因为记的太深，才会刻骨铭心的疼，心肺里都是千疮百孔，所以才无法面对她的画像。只能珍藏若宝，从不敢打开。

    他怕呀，怕一看到她的画像，有些情绪会如洪水决堤，收不住了。

    从宣帝卸任，到归帝上位，他始终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轻松过。可是却最怀念的是，还是元后在时的样子。

    上皇闭了闭眼睛，喃喃道：“吴公公，你可知……朕这些年来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是今天，是新帝上位，上皇可以歇一歇了……”大太监道。

    “不对……”上皇摇头道：“这只是排第二的愿望，朕最大的愿望，是想回到过去，回到元后还在的时候，朕有很多的遗憾，想要弥补，只是，这一生都不曾料到，会失去的那样快……让朕措手不及，后悔当初。”

    大太监一听，也是心痛莫名，道：“逝者不可追。上皇，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

    “放下，何曾放下，怎么放下？！”上皇摇摇头，道：“朕想带着这个心愿到地下去，也许还能再见她一面……”

    大太监听的难受不已，上皇又不说话了。良久后，才将画像珍藏起来，道：“更衣，一会子该是晚宴了，也许今天是最后一场晚宴，以后啊，朕可以不必见这些群臣了……”

    大太监道：“是。”

    更衣时，大太监道：“听宫人说，皇上并不改元，依然按上皇的庆历记年。”

    上皇听了一阵欣慰，笑着道：“这孩子，就是这样孝顺，罢了，随他去吧，左不过是一个记年。”

    大太监道：“皇上孝顺的很。”

    上皇这才笑了，又道：“明年皇后要及笄了吧？！”

    “正是，这样的大日子，上皇可一定要回宫，宫中应有长辈在才是，如今兰夫人仙去了，皇后可就只有上皇这一位长辈了……”大太监笑着道。

    “自然，等她及笄，也该与皇帝圆房，为皇家开枝散叶了……”上皇笑着道。

    大太监笑了起来道：“上皇想抱孙儿，只怕皇上比上皇还要急呢……”

    上皇听了也笑，又道：“就怕归后想的是为兰氏守孝，守孝虽重要，可到底不及皇家子嗣重要。”

    “到了时候，皇后娘娘自然能想明白……”大太监笑着道，“如今皇后正是伤心的时候，怕是不好说的，上皇别着急才好。到时即使皇上不说，只怕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都会劝着。”

    上皇听了便点了点头。

    上皇入座，晚宴开始，归帝携归后一并进来，上丹陛，一同坐下，只是皇后的金座只略比龙椅微低些，却是十分亲近。

    归帝与归后龙章凤姿，在一起十分般配，美如仙人眷侣。

    众臣看了，都不免略羡慕归帝的福气。心中暗想着这皇后的出身虽有争议，可到底这样的姿容品貌，的确是合该受宠的。

    这样的女子，就该身着凤朝，受百官朝贺，百姓瞻仰。

    贞贵太妃也进来了，坐到上皇下首，笑着道：“上皇，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不好缺了太皇太后，如今太皇太后已经荣升为祖母，在新皇登基这样的日子里，如何能缺席？！”

    上皇微微拧了下眉头，显然对于贵太妃提起太皇太后此人，心中十分不悦。

    众臣却也笑道：“上皇，正是如此，新皇登基这样的日子，实在不该缺了老祖宗。”

    众臣也都一一附合。

    上皇虽然不悦，却也不想违了这样好的气氛，定了定神，道：“去请太皇太后，去看看太皇太后凤体可安，若是安好，便请来，若是身体不适，便教她细心 养病才是……”

    “是……”大太监不敢马虎，立即亲去了。

    贞贵太妃却是一清二楚，眸中微转，轻笑着道：“想必这么重大的日子，太皇太后也是高兴的，哪怕一时病着，拖了病体，也是想要来的……”

    上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贞贵太妃却是淡笑不语起来。

    贞贵太妃低下头，眸中有些异样的情绪，细细的打量了一眼新的归后。见她一直敛着眉，做一世安好状，不免心中也有些好笑。

    她便也坐定了，只待好戏上台。

    众臣已是开始祝酒，说些国泰民安，大凤朝国运昌盛之类的吉庆话，殿内的气氛慢慢的也活络起来。

    敬完酒，便是歌舞升平。

    贞贵太妃拿了扇子遮了自己的脸，宫女低声道：“现在万事俱备，只是，万一太皇太后不肯来怎么办？！”

    “上次她已缺席太子的大婚，这一次，她若再如此，只怕上皇更加不悦，能送她直接去见天帝了……”贞贵太妃哼了一声道：“那老妖婆本宫太清楚不过，她一定会想办法弥补母子关系，甚至是祖孙关系，太子已是新帝，对太皇太后来说，份量可是完全不同了，哪怕看在他的龙椅面上，她也得惦量轻重，你偷偷出去瞧瞧，看看她可会出夭蛾子……本宫倒要看看，如今她拿什么硬气，真的敢不来。”

    “是……”宫女应了一声，趁人不备，便出去了。一个宫女，倒没引人注意，主要还是因为她是贵太妃的宫女，如今众臣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新帝与新后身上，谁能注意到贞贵太妃的身边人。

    贞贵太妃冷笑一声，哪怕太皇太后真拿乔不来，她也得将她给拖下马。

    她的眸中带着坚决，忍了许久，她也等了太久。

    不经意间，又看了归后一眼，发现她不动如山，贞贵太妃都不得不暗叹一声好定力。

    如此年轻，却不气盛。这样的定力，在后宫，又得独宠，容貌独占鳌头，这归后，以后的风头，谁人可挡？！此次若有能拉下太皇太后的果决和定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

第384章 冤情

﻿    这样的人，不宜为敌。

    贞贵太妃收回眼神，暗忖她以后如此得宠，只要自己安份守己，既使现在不能封太后，以后说不定会封太后这尊荣也说不定。

    即使真不能封太后，也能得了太后的实权与尊荣。至少一个谥号是少不了的。一个嫁入皇家的女子，无论生前还是死后，能得这样的哀荣，已是极致。

    世间完美者不常有，能有她这样结果的人，已算是不错的了。

    她虽无子，可是却能从子，上皇哪怕真要出家入道，却不曾叫她出宫。

    这样的一切，对她来说，已是极好。

    归帝亲斟了酒，道：“父皇，儿子敬你一杯……”

    上皇十分高兴，笑着道：“好，你我父子喝一杯……”

    归帝脸上有点不舍和难过，轻声道：“父皇何必非要出宫？！就留在宫中吧……”

    “朕心意已决，皇帝也不必难过，况且这也不是伤心的事……”上皇道：“又不是不回宫了，只是想找个清净些的地方，散散心罢了。”

    归帝还想挽留，上皇道：“今日高兴，不必说这些，喝酒吧，你也与你的皇后喝一杯，以后你们夫妻定要同心，万不可因任何权势或利益而分心。”

    “是……”归帝忙应了，抿尽了酒，再去向傅倾颜敬酒时，却发现她正在磨着指尖发呆，惊觉回过神看着他，眼眸里有诸多复杂的令萧沛看不懂的东西存在……

    萧沛一愣。

    他忘不了她现在这样的眼神，那样的痛苦，却带着一股坚决之意。

    算计权谋非她本意，可是在这宫廷中，不得不为。可做了就是做了，再自责后悔内疚也掩盖不了她的所为，最难过的是，她所为却从未想过要瞒着萧沛。

    可是真正让她难过的是，她所做的，却是伤害他的事，她是凶手。

    “皇后，你……”萧沛正想说话，看着她的眼神不解之时。

    突然歌舞人群中有一女子扑地跪了下来道：“上皇，陛下，奴婢有冤情要诉……”

    一时之间，殿中乱了起来，众臣也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忙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殿前失仪，藐视丹陛圣人。还不快来人，将此女捉住问罪……”

    顿时不少御林军已经进来将那女子给扑倒。

    就连萧沛的目光都被那人给吸引了过去，一时也是微微一怔。

    来了……贞贵太妃坐直了些身子，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竟也不着急，道：“上皇，陛下，请恕奴婢容禀，奴婢冤情并非为自己，而是为当年的元后，宣后，上皇，奴婢冤枉啊……”

    女子的声音清冽到能让每个人都能听清，可她的话却如一锅水注入油锅之中，砰然炸起数丈高的激烈对仗。

    殿内一时吸气声起，都提了一口气，一时间已是噤若寒蝉。

    上皇已是绷直了身子站了起来，脸色煞白，血色褪尽，却死死的睁着厉眼盯着那女子，道：“……你，你再说一遍，说什么，给朕，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

    他喘着气，眼神阴鸷不已。

    萧沛似已经恍然明白过来，他看了一眼傅倾颜，发现她已低下头去，甚至不敢直视自己，一时心如刀搅，看着她镇定的坐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的笃定样子，都不知如何做。

    他只能站了起来，去扶住上皇，道：“父皇，保重身体，别激动。”

    “事关你母后，朕如何不激动？！”上皇似要下丹陛去那女子跟前，却被萧沛拦住，道：“也许有诈，父皇不可……”

    他拦住，才算是拦住了激动不已的上皇。

    “说，快说是怎么回事？！”上皇怒视那女子道。

    那女子已跪了下来，萧沛斥道：“你们都退下……”

    “是……”众御林军应了一声，便退离到一旁去。

    殿内因为这紧张的气氛，一时间竟是噤若寒蝉一般，个个都不敢再说话。

    本是喜庆的气氛，已是变得十分肃杀可怖，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阴森冷意。

    “奴婢本是靖王亲母謚贵妃身边的宫女，似云，不知上皇可有印象？！”那似云道。

    她的声音铿锵有声，掷地惊起惊涛骇浪。

    “你是说……”上皇眼眸阴沉，道：“你是说先皇后与此事有关？！”

    “的确有关，可是先皇后，谥贵妃却并非是谋害元后之人，元后仙逝之时，先皇后还未曾入宫，”似云道：“可是先皇后却早知元后之死是于何有关？！”

    “你，说什么？！”上皇大怒道：“……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说，快说……”

    上皇激动不已，已是几乎又急又怒又激动的跳起脚来，眼神阴鸷，仿佛下一刻便能杀了众人。

    众臣暗自叫苦不迭。

    后宫秘事，又是尘封往事，他们如何能听？！

    正在焦头烂额，头皮发麻的时候，却听归帝道：“众卿家且暂离宫吧，有何事，明日早朝再议。事关后宫是非，还望众卿休得议论，勿妄自胡乱猜测。”

    此话却正合所有人的意，众臣便忙告退，如火烧屁你好股一般的跑了。

    一时间殿内如潮水一般散去，变得十分安静，与刚刚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众大臣不禁感慨，前面还是热闹非凡，后面就是肃杀林立，可见宫中无时无刻都充满了杀机，危机，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许多大臣出来后，已是额上出了汗。

    宫廷秘闻，尤其是元后之死，一直以来都已是禁忌话题。谁提谁死。他们再好奇，也不敢听，更不敢妄自议论。

    上皇元配，新皇亲母，虽死，却一直都是存在的一座大山。这么多年来，无人可越得过去。

    殿内已是经肃然对峙。

    大太监怕上皇太过激动伤了身子，便忙劝道：“上皇息怒，且听她如何说吧，万勿激动，小心身子……”

    可惜上皇哪里能听得进去，早将他推开，已是下了丹陛，咬牙道：“给朕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

    那似云竟也不惧他的眼神，道：“此事还要等太皇太后到来，才能与上皇亲述，此事只怕太皇太后知道的最清楚……”

    上皇只感觉到眼前一黑，尽管早已经心中有数，可是这一刻确信的时候，他只觉得脑中一热，热血上头，然后一瓢冷水从天而降，将他的那一股血液从头浇到尾，甚至连骨头缝里都开始冒冷气，将他的骨血都冻成了冰碴子。

    他喘着气，几乎是倒了下来。

    “父皇……”归帝大急，忙扶住上皇。

    上皇气的反应不过来，也不知心中何种情绪较多，只觉得骨子里的血液都冷了。

    “父皇息怒，”归帝急道。

    他转头看向傅倾颜，发现她坐在那里，绷直着身子没动，一直敛着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萧沛一时间心情复杂，脑子里也不知是何种念头居多。

    他是悲忿的，可到底是因为恨太皇太后，还是因为怨傅倾颜，他一时间也分辩不了多少。

    但是却无多少对元后的激愤，毕竟他甚至连元后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唯一悲忿的是父皇被气成这个样子……

    贞贵太妃看了一眼皇后坐在那儿没动，也是一笑。

    刚坐上后位，凤袍还未穿热，就已经弄出这么大动静，这一次，不知结局如何。

    贞贵太妃也是等着试探的结果。

    贞贵太妃忙也上前道：“上皇息怒，上皇若是有个好歹，可让臣妾怎么活？！快，快坐下，这宫女所说也不知真假，上皇实在该辩个真伪……”

    上皇还没老糊涂，尽管已经气的疯了，可是骨子里依然有怀疑的因子，他死死的盯着贞贵太妃，眼神极度阴鸷。

    贞贵太妃一惊，已是跪了下来，道：“上皇若要发怒，便拿臣妾出气罢，只要上皇别跟自己过不去。上皇保重身体啊……”

    上皇白着脸，他一一的扒开贞贵太妃的手，他心中其实跟明镜一样。他不信这一局中，没有贞贵太妃的手笔。

    他喘着气，只是此时却无法与贞贵太妃计较，他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也懒得再看贞贵太妃，忙将她给抚开。

    贞贵太妃也不自讨没趣，更不敢往前凑了。只是看着上皇盯着那似云，似要吃了她一般，紧抿着唇不说话。

    可越是这样，越是危险，仿佛下一秒，他能下诏，血流成河。

    上皇喘着气，他太知道这宫中的阴谋诡计，当年的他不懂，可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现在才明白，当年若是元后之死有内幕，那元后所经历的，便能让他骨子里发冷……

    太皇太后。

    这一次，针对的是太皇太后。

    事情绝没有只是为了元后之事这么简单，是有人想要掰倒太皇太后。

    上皇的眼眸凌利，然后眼神就盯上了傅倾颜。

    是她。是她……呵，她恨太皇太后，因为兰氏之死。

    而她也是聪明的，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挑在新帝上位，而他成为上皇的时候。

    好一个阴谋诡计多端的女子，竟将新帝利用的团团转。这么会把握局势，以后……必成祸患。


------------

第385章 真相

﻿    上皇脑子里跟明镜一般，死死的盯着傅倾颜。

    傅倾颜早料到他会怀疑自己，她竟也不惧，下了座，下了丹陛，撂开凤袍，往下一跪，竟一句也不说。

    这是承认了？！

    上皇脸色已是发黑，他愤怒的握紧龙椅上的金色龙头，道：“……归帝的感情，竟成为你利用的筹码，好一个傅倾颜？！”

    萧沛吃了一惊，看到这一幕，也已是顾不得了，也跪了下来，道：“父皇，求父皇开恩……”

    归帝眼露哀求。

    上皇心中更是剧震不已，道：“傅倾颜，你是否是有恃无恐，知道新帝定会庇护于你，所以你连遮掩也懒得遮掩了？！”

    傅倾颜抬起头，看着上皇，道：“父皇，儿媳的确有算计，可儿媳也想要揭出真相，儿媳更想报仇……”

    她扣了一首，道：“此事是由儿媳一人所为，父皇若要罚，儿媳担着。”

    “做了这样的事，竟还能这样有恃无恐，好，好好……”上皇气的剧烈咳嗽起来，似乎能吃了她。

    以往的好感，竟全都不见了。

    “傅倾颜……”上皇咬牙切齿大怒不已。

    归帝大惊，忙膝行上前抱住上皇的膝道：“……父皇，儿子今日刚刚登基，刚刚封后，求父皇开恩。不要刚封后，又废后……儿子宁愿失去一切，也不愿失去倾颜……”

    上皇气的真是发了昏，恨恨的盯着归帝怒道：“你可知，你可知她干了什么好事，她在利用你母后的事想要害太皇太后，想要报仇，她如此目的不纯，攻于心计，这样的女子，怎可为后？！”

    “在儿子心里，她不单是皇后，是儿子的妻……”归帝道：“儿子知道父皇与母后情深义重，可儿子与她也是如此，她先是妻，再是后，若儿子不是皇帝，她便不是皇后……”

    上皇道：“你糊涂！你在威胁朕不想当这个皇帝吗？！你想有违天命，有违今日刚立的誓言吗，你还记得你在上天与列祖列宗面前说过的话吗？！”

    “儿子记得……”归帝道：“可儿子也知道，儿子最想要的，只是最单纯的，是父皇不曾实现的，儿子怕……”

    上皇气的闭了闭眼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见萧沛如此袒护傅倾颜，见她这般有恃无恐，更是深恨不已。

    是不是因为如此，她才这样不惧不怕？！

    这样的女子，会不会是萧沛看错了，连他也看走了眼！？

    “沛儿，她为其母如此，而你呢，为你母后，竟然还是这般不气不怒吗？！”上皇道。

    “儿子也想念母后，可是……”归帝心中发苦，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倾颜道：“儿子虽怨她不与儿子商量此事，可是，她也是被逼无路，才走这一步，兰夫人与皇后母女情深，她一时接受不了，儿子理解……”

    “你……”上皇气的连话也接不上了。

    大太监忙来给他顺气。

    上皇脸色发青，死死的盯着傅倾颜，道：“沛儿迟早毁在你这个女子手上……”

    萧沛跪地磕了一个头，不喻自明。

    上皇竟然狼狈的笑了起来。

    而傅倾颜匍匐在地，没敢看萧沛，拳头已是紧紧的捏了起来。到了这时，萧沛第一反应还是维护着自己。

    这样的深情，她何以偿还？！她甚至还亲手给了他一刀子。

    光说内疚二字，已经不够说明她心中的痛了。

    上皇看傅倾颜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又看着儿子维护的死死的样子，只能呵呵冷笑起来。

    他扶着大太监的手下了丹陛，看着似云道：“……将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一句的告诉朕，不许一字虚言，否则，朕叫你生不如死，诛尽九族。”

    “是……奴婢不敢妄言。”似云刚落音。外面已有宫人传话道：“太皇太后尊驾到……”

    太皇太后脸上还有些“病容”，本来装病，可是这种时候，她也想来刷刷好感，再弥补一下母子之间已经破裂的感情，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亲生母子，再破裂，总能修修补补的。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进来以后才发现里面的气氛完全不对劲。

    原本朝贺庆祝的大臣一个也不见，甚至连皇后与新帝都跪在地上，贞贵太妃甚至是避到很远的位置。

    贞贵太妃一看见太皇太后来了，便冷冷一笑，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老妖婆，等于终于这一刻了。你也有今天。

    太皇太后看到她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表情，心中也是咯噔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心中有点不安，迟疑的道。

    上皇的眸已是陌生如利箭一般的盯向了她。

    太皇太后万分不安，上皇甚至是没有叫她坐下来，殿内气氛诡异，众御林军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元后当年嫁给上皇为妻时，上皇还是皇子……”似云道：“那时，太皇太后与元后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直到后来上皇登基为帝，却独宠元后，不思朝政，太皇太后当年深感不安，便心有防备……”

    她越说，太皇太后的脸色越差，到现在她才听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心中的不安感更甚，甚至是发起抖来，尖利的叫道：“住口，哪里来的贱婢，竟敢污蔑哀家，更污元后，拿已故之人来说事？！”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太皇太后也不必如此紧张，若是虚言，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似云诅咒道。

    上皇眼眸凌厉如刀，道：“继续说下去……”

    “皇帝？！”太皇太后急道。

    “如今朕已非皇帝，而是上皇……”上皇面无表情的道：“母后不如听听这宫女说什么再行辩解吧？！”

    “你竟听信一个宫人如此行泼污之事，竟然也不肯信哀家吗？！”太皇太后急道。

    “信与不信，且看她怎么说，母后也不必紧张，来人，端张椅子来，朕要太皇太后也听着她慢慢的说……”上皇阴沉着脸道。

    大太监大气也不敢喘，忙应了一声，去搬了椅子来。

    太皇太后此时哪里还有坐下说话的心思，站在那里，神情莫名的盯着似云，心神不定，整个人都几乎沉浸在一场肃杀里。

    “后元后诞下二皇子，上皇喜爱远超其它皇子，太皇太后深感元后为后宫祸患，若是纵下去，定会诱的上皇成祸国亡君。”似云还欲再说，太皇太后却已是忍不住要上前来扑住她的嘴。

    她越说，太皇太后的脸色越是发白，这是她心中最隐秘的往事。

    一旦揭出来，她知道什么母子情，只怕什么也不剩了，她的儿子也会恨她入骨。

    而这恐惧，就在今日实现，她担心了这么多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如何敢让这宫女再说下去。

    太皇太后凶神恶刹，似乎是想杀了那宫女的心都有了。却被同样扑上来的上皇一把拽住，他的额上青筋直跳，暴怒道：“……让她说下去……”

    太皇太后听着他的语气，已是心惊胆战，急急的抖着唇辩白道：“你相信母后，母后没有，没有……”

    “只怕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上皇看着她的眼神，却如刀如陌生人，恨不得千刀万剐，才解其恨一般。让太皇太后心惊胆战。

    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的儿子，本身就是一个心狠之人啊，这么多年为帝的生涯，锻的他的心性如铁钢一般刚硬，冷血，淬炼的无情无性。

    一旦拿出他骨子里的后天培养的性子来，就连其生母也是心惊胆战，惊吓莫名。

    “太皇太后遂想了法子，想要用慢性药慢慢毒死元后……”

    这下就连归帝也是惊愕的抬起了头，吃惊的盯着似云。

    上皇眼眸一缩，拳头已是紧握起来，上面的青筋突了出来，大太监一看就知不好。

    这是上皇多少年的隐痛，竟就这么又被揭了出来，他又如何能够承受？！

    “她怕元后乍然去逝，引起怀疑，想嫁祸于旁人，又怕上皇会失去理智，牵连甚广，只能暴毙……”似云道：“可惜她还是用人不当，用药太猛，结果并非慢性逝去，而是突然病逝，当年元后去的蹊跷，而上皇更是伤心过度，根本没有追查，这才一直到现在……”

    上皇的喉咙都在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自己心爱的女子死于亲母之手，呵。多么讽刺……

    “那你……”上皇的声音哑的厉害，道：“……是如何得知的？！”

    “当年的事情并不算隐秘，只是上皇关心则乱，当时并没有察觉，先皇后当年母族势大，寻到些蛛丝马迹，并不难……”似云道：“而当时太皇太后更需要先皇后母族帮衬，遂答应其母族，封先皇后为后，待生下嫡子，可立为太子……只是世事多变，太皇太后还未实现诺言，就被迁去五台山，而先皇后也不得陛下的宠，自然就……”

    “所以，这一切，全都是她安排好的？！”上皇声音暗哑道。

    归帝发现上皇的情绪已是猛然不对，急的上前道：“父皇，息怒。快，请太医来，别叫父皇怒急攻心……”


------------

第386章 后果

﻿    大太监也是担忧不已，便忙不迭的去了。

    上皇却是怒极反笑起来，与其说是怒，不如说是伤心自责，连连冷笑道：“……呵，是朕没用，竟然到现在都不知其中原委……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母后……”

    他直直的盯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急着辩白道：“她在诬陷哀家，上皇不要信她，一个贱婢的话如何能信，是了，是她……是傅倾颜，这个贱人，她是想要陷害哀家，她恨哀家，上皇不要上她的当，她也是会玩你好弄权谋之徒，上皇不要因一女子而失了我们母子的感情啊……”

    上皇却悠悠的笑了，喘着气道：“将太后送回慈宁宫。”

    太皇太后看着他的眼神和表情，已经觉得十分不对劲，一面剧烈挣扎起来，道：“哀家是你亲母，你该信我，信我……我没有，我没有……为一元后，你竟然想要，难道想要……”

    上皇眼眸遽然睁大，上前一步盯着太皇太后，额上青筋直突道：“……朕本就不是孝顺之人，当年可逼死父皇，今日也可逼死生母，留下一骂名又如何，朕不在乎，朕在意的，早就被母后夺走了……”

    听着他疯狂的声音，太皇太后吓的倒退一步，整个人僵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直到被御林军的人扶着出去了。

    她的儿子，她好似不认识了一般。

    如同，千百次在梦中恐惧的梦到过的情景一模一样。

    没想到，这一天，她最害怕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天网恢恢，瞒不住的真相，终究是瞒不住。

    她被拖到殿外，才大叫一声道：“哀家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你不懂为母者的心，你不懂……你恨哀家，怨哀家，哀家不悔，不悔……”

    上皇急怒攻心，已是吐出一口血来。

    “父皇……”归帝大急，忙扶住上皇，道：“光听这宫女一人之言，不可尽信，也许，也许有内情……”

    “没听到她已承认了吗？！”上皇道：“况且朕……朕早已有怀疑，也有些别的线索，不光只是听这宫女一人之言……”

    “父皇……”归帝道。

    大太监已是满头汗的进来，焦急的道：“太医进来了，给上皇看看……”

    上皇却拂开他的手，仿佛苍老了十岁。

    “让朕静一静，朕无事，朕需要给这件事一个了结……”上皇喃喃着，已是扶着大太监的手离开了。

    太医跪在殿下，头皮发麻，一点也不想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知道秘密，便会没命。

    归帝看着苍老的上皇的背影，想追上去，到底没有。

    他挥挥手道：“去外殿候着，父皇随时都会传召你……”

    太医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将这宫女押入大牢……”归帝怒道。

    “是……”已有御林军将之拖了下去。

    贞贵太妃也已悄然退下了。

    殿内只剩下归帝与傅倾颜二人，归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是我没有护好你，竟逼的你至此，若不是为后，你大可不会被逼到如此地步，做出有违你天性的事……”

    “你又何必？倾颜，你在挖我的心，也在挖父皇的心……”萧沛道：“你可知我心里有多疼，心疼父皇，也心疼你……”

    傅倾颜红着眼睛，看着萧沛，道：“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哪怕我做出这样的事，你也不怪我，不怨我……”

    “也怪，也怨，可我更爱你，更恨我自己没有用……”萧沛道：“若不是我无能为兰夫人报仇，你也不会如此，我明白你的不得已……身在帝王家，有些事我们都迫不得已，可我只有一个愿望，你要护好你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你要保证你还活着在我身边……”

    “我保证！”傅倾颜对他轻轻的笑了，眼泪就刷刷的下来了，她捧住萧沛的脸道：“这事是我捅出来的篓子，由我收拾可好，你别插手，那是你父皇，我不想让你为难……”

    萧沛看着她这样苦涩的笑，心中更苦，却是点了点头，道：“一个是我父皇，一个是你，我该怎么办，我夹在中间，很为难，我一个也不想失去……”

    “我都明白，我保证你不会失去我，也不会失去父皇……”傅倾颜道：“父皇恨我心计太深，动了他的死你穴，只怕他不会轻易原谅我，我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抱歉，萧沛，让你失望了。”

    “只此一次，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颜颜，让我与你一起面对可好？！”萧沛道。

    “嗯，好……”傅倾颜道：“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萧沛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温柔和心疼，道：“颜颜，这样的你，我该拿你怎么办？！”

    傅倾颜泪如雨下，为他如此深沉的爱。

    她给的刀子，可他还给她的，却依旧是深沉如水的感情，那么浓烈深情，不可替代。

    傅倾颜起了身，走到上皇寝殿外跪了下来。

    萧沛在身后看到，心中如刀割一般。

    “陛下？”小豆子道：“娘娘身子骨本就瘦弱，只怕会受不住……”

    萧沛看着她的背影道：“依她去吧，让她做她想做的事情，其实朕知道，朕无法护她在怀里一世，若是如此，只怕有朝一日，迟早会如母后一般，死无葬身之地，颜颜这样也好，至少她懂得反击，朕很欣慰，可朕也很心疼，朕给她的疼爱，只能是痛心的试着放手，让她自己去反击，也许这是朕与她之间相处长久的办法……”

    “奴才不明白，”小豆子道：“历来君王将心爱之人护在怀中，不是最常有的事吗？！这也最合理……”

    回应他的却是长长一叹。

    萧沛痛心自己无法护好她，让她只能选择这样偏激的办法，伤了多人，也伤了她自己。

    “她是自责，如果这样她能好过一些，就随她……”萧沛喃喃道。

    “这天，怕是要下雨……”小豆子忧心忡忡的道。

    上皇进了寝殿后就闭了门。

    她端坐于画像前，郑重的打开了画像，首次鼓起勇气，却是忏悔。

    只是还未开口，却已泪如雨下。

    “你竟死的这样冤屈，而朕却一点也不知情，朕真是无用……”上皇喃喃道：“……这让朕还有何面目去地下见你，十几年了，将近二十年，朕却一无所知，被蒙在鼓里……”

    他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那拳心里更多的却是仇恨，满腔的愤懑。

    天色已黑了，大太监已是掌了灯来，低声道：“皇后从殿中出来就一直跪在殿外，上皇，这……”

    “让她跪着！”上皇沉怒，声音如同炸雷一般，正好此时屋外一个响雷炸起，一个闪电下来，咔嚓的将大太监给吓了一大跳，他立即扑腾一声就跪了下来。

    上皇脸色青黑，眼神却露出千万种痛苦情绪。

    他的手微颤，微微抚了抚画像，低喃道：“这些画师真是无用，画的你这般不像，可是朕想画你下来，却怎么也下不了笔，你在我心中眉目如初，可朕却……负了你。是朕太没用了。”

    他低低的喃着，如呓语如诉求。

    “若是你能活过来多好……”上皇喃喃道：“或是朕回到当初，朕一定会护你一生……可惜，人生不能重来。朕很痛心……”

    上皇心中有一股说不出话来的心痛，到最后话语已失，只余哽咽。

    外面哗啦啦的瓢泼大雨突急而下。

    闪电雷鸣，交加在一起，更衬的殿内的上皇的脸色难看的如纸般苍白。

    他细细摩娑道：“……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怔了好一会，遂将这画像又细细的收了起来。站了起来，却差点跌倒，大太监忙膝行过来扶着他，道：“上皇，要保重龙体啊……”

    “朕不碍，不解决这事，朕食不下咽……”上皇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殿下跪 着的淋湿了的瞧不清面目的人，眼神也略微阴鸷，只余那淋湿的凤袍，却更加显眼。

    上皇心中深恨咬牙，道：“这也是皇后所期望看到的结果。好一个皇后……去问一问那似云，当年元后所中之毒是什么毒，朕要一模一样的……”

    大太监猛然一惊，匍匐在地道：“上皇，上皇您，您是要……”

    “没错，朕要杀亲母……”

    咔嚓，又一道闪电，更衬的上皇的脸色如同鬼魅。

    大太监僵立在那里。

    “怎么，怕了？！”上皇道：“朕不都是一直如此的吗？！”

    他咳了一声，脸色惨白道：“当年朕送亲父上西天的时候，也未曾伤过心……到如今，只不过是送他们相聚……生在帝王家，由不得朕不心狠，朕只恨当年心不够狠，心狠的太迟……”

    “上皇三思……”大太监急的哭了，抱住他的腿道：“今日宴上，大臣们是能猜到一些事的，若是太皇太后突然暴毙，上皇怎么向臣民交代？！这样的名声，这样的名声……”

    上皇道：“不亲手解决，朕如何去地下见朕心心念念了一生的女子……”


------------

第387章 心病

﻿    “不要说朕心狠，她瞒了朕这么多年，做了这事，就是剜朕的心，还谈什么母子情，朕宁愿与她从不是母子，”上皇咳着，身心俱疲，道：“可恨她还欺朕骗朕，动不动就拿元后说教于朕。”

    上皇脸色阴沉，道：“朕不在乎母子情，朕不在乎臣民所想朕之声名，朕只要无愧于心！”

    “上皇若是执意如此，还请上皇为归帝想一想啊，现在前线战事吃紧，若是出了这样的事，可怎么办？！”大太监道：“若是上皇执意如此，还请上皇三思，并且做的更隐秘一些才好，此事，老奴去查，还请上皇多等几日，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若是病故，也是成的，只是却万不能死在这个当口啊，新帝刚刚登基，再办丧事，怕是……怕是极为不详，上皇也请为皇上想一想……”

    上皇脸色沉着，僵直的背，慢慢的放松下来，倒在了龙椅上。

    “上皇？！”大太监低声劝道：“上皇还请多等几日，何必较真于这个当口，老奴一定打听出来那毒为何毒，请上皇放心！”

    上皇没有说话。

    大太监便忙安排人服侍着茶水，他却先退出来了。

    小豆子过来道：“上皇如何了？！”

    大太监摇摇头道：“情况不妙，上皇的身子骨，怕是会受影响……”

    小豆子也是焦急如焚，道：“一个气成这样，一个跪在雨中，陛下的心才是真的在火上烤……”

    “陛下人呢？”大太监道。

    “去拿伞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固执，真正心疼的是陛下……”小豆子跺脚道。

    远远的萧沛果然拿了伞过来，去拉傅倾颜起身，她直不肯起来。

    萧沛没了办法，只能执着伞陪着她跪了下来，两人瞬间成了落汤龙凤。

    小豆子道：“这样胶着着，还请吴公公多在上皇面前美言几句……”

    “我已提了，可是上皇根本不理会……”大太监道：“只是现在陛下也跪了，我去看看，也许上皇会心疼也不一定，但也有可能会更生气……怕是以为陛下在用感情要胁上皇呢，如今上皇正是伤心气愤过度的时候，若是实在气极了，实在是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豆子急道：“还请吴公公冒死多提几句，皇后娘娘十分固执，只怕再这样下去，这身子骨毁了，皇上更是心疼啊……”

    大太监看这情景，也是头疼极了，叹一声道：“都是冤孽呐，这都是太皇太后作下的孽呀……哎……”

    说罢又进去了。

    小豆子跺跺脚，冲进了雨中去撑伞。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面色惨白，整个人已经不敢置信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几乎有些崩溃的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都是那个小贱人，都是因为她……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定恨我入骨，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我太了解他了，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啊……哈哈，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会为了元后那个贱人，死在自己亲儿子的手上……”

    “太皇太后，不要悲观，太皇太后终归是上皇的生母，上皇不敢的，这有违天道……”宫嬷嬷忙道。

    “天道？！在他心里，他能有什么天道？！”太皇太后眼中全是红血丝，神情狼狈，却突然往外狂奔去，却被守门的侍卫给拦住了。

    “放哀家出去，哀家是太皇太后，是上皇的生母，是皇帝的祖母，尔等竟敢拦着哀家？！”太皇太后显然已经是被逼到极致了，说话之时，却更傲气，仿佛压不折的腰和尊贵，却明显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点连她都察觉不到的恐惧和绝望。

    “上皇有旨，封住慈宁宫，任何人不得出入，太皇太后也不例外，太皇太后，请恕奴才失礼了……”

    “你，你们……”太皇太后脸色一白，往后一倒，看着门外站的密密麻麻的众人，一时间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她直是喘着气，脸色发青，眼中却是深深的绝望。

    “太皇太后，保重凤体啊……”宫嬷嬷哭道。

    “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太皇太后坐在地毯上，哭了起来，道：“没想到，我也有今天，是了，他是想告诉我，母凭子贵，我所有的尊荣，都是他给的，他甚至可以随意的收回去，可是他的命是我给的，如今，他竟为了一个女子，要夺了生母的命，哈哈，是我生的好儿子，是我生的好儿子……”

    太皇太后僵硬着，她崩直了背站了起来，代表着她最后的尊严，不屈，却被现实给打击的面色极度的难看。

    “太皇太后……”宫嬷嬷几乎要哭了，道：“上皇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了解他，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太了解他了……”太皇太后崩着背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心惊胆战，怕被他知道，以为能将这个秘密给带进棺材里去，可惜，没想到的是，还是被他发现了，呵，我们母子关系，只怕就止于此了……以后就连任何情份也不会有，他恨我，他一定恨我入骨，恨不得与我一点关系也不要有……我了解他，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疼爱的儿子……”

    说到后面几句，她整个人都哭了，又带着一股坚强和不甘心，一直硬撑着罢了。

    “只恨当年我做事没那么隐密，竟然，竟然被他给发现了，呵，果然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的心病，而现在，这心病，怕是也治不好了……”太皇太后却松了一口气，道：“带着一个秘密，活的太累，如今被发现，好似早已注定有这么一天，我早该料到的……”

    “太皇太后……”宫嬷嬷道：“现在怎么办？！”

    “我想见他一面……”太皇太后道：“也许是最后一面了，我们母子之间……”

    宫嬷嬷眼眶红着，已是止不住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她这样哭，太皇太后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掉，只是眼中却全是红血丝，显然是极度不好受的。

    她喃喃道：“……只是不知他还肯不肯来见我……”

    “上皇这么多年来，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有可能会问个清楚……”宫嬷嬷道。

    “再见之日，便是我们母子缘尽之时……”太皇太后道：“只是连累了你们，跟着我一辈子，原以为等老了，能放你们出去荣老，如今，怕是要与我一道去地下了……”

    宫嬷嬷哭了出来，道：“跟着太皇太后，奴婢们不委屈，只是替太皇太后委屈，上皇他不会这么狠心真的会，会动手的……”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道：“我比你们了解他，他是我的儿子呀……”

    说罢，眼眸中闪现出一股锐利来，道：“此事，那个小贱人若没有人帮忙，哀家不信……”

    宫嬷嬷顿了一顿，道：“太皇太后是说……贞贵太妃？！”

    “除了她，还能有谁，她竟恨哀家至此，呵，真是一条会咬人的毒蛇，哀家以往真是小看她了……”太皇太后道：“只是现在哀家连出去也不能，否则岂能容她如此逍遥？！”

    她说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呛，道：“没想到哀家算计一生，竟还着了这种贱人的道。”

    “太皇太后，以后定有机会收拾她的……”宫嬷嬷道：“否则岂不便宜了她如此挑拨是非？！欲置太皇太后于死地。”

    “只怕哀家有心无力，没有机会了，真是不甘心……”太皇太后惨淡的道：“……这个贱人，以后与那小贱人能相处得来，哀家可不信，以后这后宫，有她们狗咬狗的时候……”

    “贞贵太妃毕竟不是皇上亲母，也不曾封为太后，只怕她以后会被皇后压的死死的，无出头之日呢？！”宫嬷嬷道：“皇上定是相帮皇后，不会帮她的，她在皇后眼皮底下讨生活，即使活着，也活的没那么舒服……她的命中，终究是落于人下的命……”

    太皇太后听了这才心情好了些，又道：“这个贱人没机会收拾便随她去，只是那个当了皇后的小贱人……”

    “哀家哪怕是死，也要拖着她一起下地狱。”太皇太后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算计，往后，往后这宫中……便是她的天下，只怕比元后还要狠，元后不过是媚惑主上，而她却已有参与政事之心，绝不能留！”

    “太皇太后放心……”宫嬷嬷道：“已经妥当安排。定不会让太皇太后失望。”

    “筹谋这么久，也该派上用场了……”太皇太后僵着背，冷笑一声道：“有她陪葬，哀家这一生也值了……”

    宫嬷嬷们一听，已是哀哀的哭了起来。

    太皇太后闭上眼睛，到如今，她只想再见亲儿一面，想要问问他，一些话。一些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话。

    问他，可有多恨她？！

    呵，儿大不由娘，她有了这儿子，才有了后宫母仪天下的凤位，可是……终究是，差了一些什么……


------------

第388章 高热

﻿    太皇太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到如今，她不知是爱是恨，是怨，还是痴。

    人的一生，争来争去，却是一场空。

    她一直紧紧的攥着拳头，可是，到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抓住。

    可这些是她坚持了一生的执念，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坚持下去的，若是现在放弃了，就等于否定了她的一生，这对她来说，如何能承认，能轻易罢休？！

    雨还在下，只是雨势却小了不少。

    只是气温却降了下来，几人身上湿着的，怕是极度的寒凉。

    傅倾颜一直僵着背，像惩罚自己一般，一直跪着不肯起来，连话也不肯说。

    萧沛只能紧紧的搂着她，用披风将她冰凉的身子紧紧的护在怀里，希望能给她汲取一些热气。

    小豆子看着这坚持的二人，见劝他们也听不进去，更是撑着伞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偏偏上皇的寝殿门却一直未有打开，甚至是连灯也灭了。

    小豆子心急如焚，这样下去，怕是，怕是要跪到明天啊……

    这般寒凉，到了明早，只怕人也去掉半条命了……

    “两位主子，不如起来罢，等上皇消了气，再行请罪……”小豆子急急的道。

    回应他的却是沉默，小豆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现下这样僵持，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傅倾颜一直垂着眸，敛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萧沛看她这样，只有心疼的厉害。

    他将她裹的更紧，现下他知道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的颜颜，现在根本过不去心里的这一道关。

    让一个内心有其原则和坚持的人，去做一件违背内心的事，本身就是一道沉重的枷锁，这样的沉重包袱，让傅倾颜背着，萧沛本就心疼至极。可偏偏，她就是不放过自己。

    身体是次要，若是她现在起来了回去，却将这事一直撂在心里，无法排去，只怕终成心病。

    与其如此，倒不如现下让她任性一回，让她排解了去，才是真正的良策。

    只是她不放过她自己，他所能做的只是陪着她罢了。

    小豆子看着这自虐的二人，一时间更是着急不已，急的团团转，却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要上皇不松口，心中有恨不消气，只怕，只怕此事没那么善了。

    况且还事关元后，元后之事在宫中一向是个忌讳，是上皇心中的隐病，人人皆知，却人人也不敢议论的事，只怕上皇如今心中不知如何恨皇后娘娘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样置气，明日早朝又当如何？！

    臣民们又会如何作想呢？！想一想，又是一团乱麻。

    大太监吹熄了灯，站在上皇身侧，看着上皇静静的发着呆。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声声入耳，只是上皇抱着画像，却早不知已神游到哪里去了。

    大太监内心焦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打断上皇，只能悄悄的站到了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却突然听到身后上皇冷冷的哼了一声。

    大太监顿觉身后不寒而栗，忙转过头却正好撞进上皇幽深入毒的眼神里，他吃了一惊，忙跪伏下来，道：“上皇，奴才，奴才只是担心陛下他……陛下刚刚登基，这样淋着雨，明日，怕是会误了早朝……”

    上皇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良久才道：“你如此关心他，不若以后去服侍他可好？！”

    “上皇……”大太监一听已是战战兢兢，道：“老奴哪怕是死，也要跟在上皇身边的，上皇别这样赶老奴，要是生气，杀了老奴老奴也不敢有怨言……”

    上皇冷笑一声，道：“他上不上早朝，与你何干？！”

    “老奴是替上皇忧心！”大太监道：“上皇如今心内如刀搅，顾不得陛下了，老奴知道，可是事过以后，只怕陛下若是生了病，怕是，怕是……上皇又得心疼，陛下可是上皇与元后娘娘亲生的骨肉啊……”

    这一刀又是深深的插进了上皇的心中。

    上皇脸色阴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相拥跪着的二人，咬牙道：“……逆子！”

    大太监看他脸色实在太差，一时间更是怕的不成，道：“上皇息怒！”

    “事到如今，他竟还如此袒护于这种算计心计极深的女子……”上皇怒遏不可言，道：“去取尚方宝剑来……”

    大太监吃了一大惊，已知上皇要杀皇后之心，忙膝行上前抱住他的腿道：“上皇不可，千万不要，上皇若是杀了皇后，只怕，只怕陛下他也心死了……上皇息怒啊，上皇已然失去元后，难道还要失去这唯一的父子情吗？！上皇哪怕看在陛下的面上，饶过皇后娘娘一回罢……”

    上皇心下暗恨不已，狠狠的捶了一下柱子，冷笑道：“如你所说，朕竟被她束手束脚，竟一点也不能作为了？！”

    “上皇暂且息怒罢……”大太监哭道：“上皇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如太皇太后一样，以后定追悔莫及……上皇万不要步太皇太后后尘……”

    “狗奴才！”上皇大怒，一脚踢开他，怒道：“朕要杀一个人，竟还要被你所拘束……”

    上皇用了大力，大太监一时没有躲开，被踢出三丈远，滚了几滚，吐出一口血来，却道：“老奴冒死也不敢让上皇做出以后会后悔的事来，请上皇三思！”

    上皇脸色阴沉，在一点灯也没有的殿内，如同地狱鬼魅。

    他想过他这些年失去的一切，经历的人生，只是恨的咬牙切齿。

    看着殿外跪着的二人，更是不解恨，干脆不再理会，径自走开。

    如今对傅倾颜深恨的不行，甚至连萧沛也迁怒上了。一时也没了什么理智。又是伤心，又是绝望，又是不甘，又是恨意绵绵，竟不知怎么熬过这黑夜……

    上皇阴沉之间，到最后绝望之处，却是抚着画像，眼眶红的落下泪来。

    这一生，他活的像个什么。而这一切，他竟也不知该怨谁，到底该怪谁给了他这样的一生。

    黑夜渐渐的过去了。

    宫内的每一个人都没睡好，个个各怀心思。

    清晨却更冷了些。

    雨已停了，而傅倾颜脸色惨白如纸，终于在萧沛怀里昏了过去，萧沛慌了神，想抱起她，膝盖却是麻的没了知觉，只是抱着她，仓促的急道：“快，叫太医来，快……”

    只是声音却也如破锣一般，原来也是哑了。

    他的脸色也十分不好，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眼睛里只余身边的这个好似随时都能离开他的人。

    早有宫人抬了轿子来，将二人抬了上去，立即就回了东宫。

    太医给她看过，而萧沛的腿也还没有恢复知觉。

    “怎么样？！”萧沛急道。

    “高烧不退……”太医道：“皇后娘娘这样下去怕是不好……”

    “快去熬药，一定要救她……”萧沛急的红了眼道：“她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太医开了药让人去煎，又急道：“……皇上，让臣为皇上也把把脉……”

    “朕无事，只是喉咙哑了，膝盖有点疼……”萧沛道。

    “皇上怕也是受了寒，当务之急，应先将湿衣换下……”太医急道：“否则这样下去，便也是急症，昨夜雨一直未停过，又湿冷，关节处若是不处理好，怕是会留下后患。”

    “朕不碍……”萧沛道：“你看看皇后如何？！”

    “皇后娘娘应先退烧，膝处，也应细心照看，方可转寰，现下应招医女来，为臣打下手，处理娘娘膝上之伤……”太医道。

    “快传……”萧沛道。

    “皇上，让臣为你把把脉……”太医道。

    萧沛却摇摇头道：“只是受了寒罢了，不要紧，一会子熬药多熬一副，朕喝一碗就罢了……”

    太医无奈，只能应了。

    萧沛眼神十分难过的看着傅倾颜，道：“筱竹姑姑，快快为颜颜换去湿衣，将她的手脚搓热……”

    筱竹早心急如焚，忙应了。

    萧沛头有些发昏，往后退了一步，小豆子忙扶住他道：“陛下，保重龙体，再担心娘娘，你也要顾着自个儿，否则，娘娘与上皇之间的恨，谁来转寰，只能靠陛下啊……”

    萧沛点点头，眼露心疼之色，道：“颜颜她这是心病，只怕一时好不了……小豆子，服侍朕更去湿衣……”

    小豆子便忙去了。

    待太医熬了药来，萧沛也喝了一碗，看傅倾颜喝了下去，他才安了心。

    他握紧傅倾颜的手喃喃道：“颜颜别自责，朕在陪着你……”

    小豆子听他声音哑的厉害，便道：“皇上，现在已是早朝时分了，大臣们已在前殿相候……”

    萧沛犹豫了一下，道：“就说朕龙体有恙，事不急之事，先搁置等朕好了再议，你去与慕先生说一声，让他先将紧急军情以及其它重要奏报送到东宫来，朕就在这儿批阅……”

    “可陛下的身体，能熬得住吗？！”小豆子心急的道。

    “不碍，快去……”萧沛道：“让有急事的大臣们皆可来东宫花厅议事，有紧急事务，与慕先生一起拟个章程来，让朕审阅批复……”


------------

第389章 夹心

﻿    “是……”小豆子看他脸色惨白，咬咬牙，只能跺着脚去了。

    慕无双等一众大臣对宫内发生的事虽有些不清楚，可却都是精明人，怕是也猜到一些狂悖之处。

    昨天一说元后，今日宫中上皇和陛下都病了。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若是平常，他们也不愿凑这个热闹，只是现下军情极多，不得不奏报天听。

    众人心中忐忑，只好来了东宫。

    萧沛批阅了一些奏折送了出来，慕无双一看这批复，便知萧沛怕是病的不轻。他心中不安，拉住小豆子私下道：“昨晚发生了何事，现在陛下如何？！”

    小豆子道：“不瞒慕先生，皇后高烧不退，陛下怕是，怕是……朝事之上，还要慕先生多担待。”

    “陛下人在何处，我去瞧瞧，劝一劝……”慕无双道。

    小豆子一听有理，便点头道：“先生请悄悄随我来……”

    慕无双便以如厕为由，离开花厅，直直的跟着小豆子入了寝殿。

    隐隐的看到帐内，筱竹正在榻前忙碌，一看她焦急如焚的身影，慕无双已是担忧万分。

    筱竹此时哪顾得上他，更是没发现他进了殿内。

    隔着屏风与纱帐，萧沛正坐于案前批着奏折，只是却时不时的记挂着帐内，动不动的就要细细的瞧上一眼，时不时的还要咳上一声。

    慕无双看着萧沛道：“陛下，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他上前一步握了一下他的手道：“陛下的手也如此冰凉……”

    摸一摸额头，更一惊，道：“陛下也在发热……”

    “不碍……”萧沛道：“只是低热。”

    “陛下该休息才是……”慕无双道。

    萧沛叹了一口气道：“现下如此状况，朕怎么休息得下来？”

    小豆子红着眼眶道：“陛下不肯休息，太医们也都去照顾皇后娘娘了，还有一半的太医在上皇寝殿外候着，上皇到现在也没出寝殿，米水未进，陛下心中担忧，这身子骨，内外交忧，能不发热吗？！”

    慕无双听了也是默默无言的坐了下来。

    萧沛却强撑着笑道：“朕年轻，一点风寒不要紧，能熬得过来，况且宫中好药无数，不会有事的……”

    “陛下莫不是想对上皇使苦肉计？！”慕无双道。

    萧沛叹了一口气，道：“只怕难，事关母后，父皇不一定能如以往一样轻易的原谅朕了……”

    慕无双道：“上皇待陛下，真情实意，连皇位也不在意，当初陛下在江南出事，上皇更是担忧的几乎要发疯，何至于此……”

    “先生却有所不知，父皇待朕好，皆是因为母后，朕虽与父皇有父子之情，可是这却衍生于母后与父皇的感情……”萧沛道：“如果朕与他一心还好，可是朕如今却一直护着皇后……父皇怕是连朕也要恨上了……”

    慕无双道：“事关宫廷秘辛，臣也不便打听，只是陛下与上皇终归是父子，没有解不开的仇怨……”

    萧沛苦笑，道：“只是朕夹于父皇与颜颜之间，以后怕是难了……父皇会心疼朕，可却不会轻易原谅颜颜……”尤其是拿此事作文章的颜颜。

    上皇的确报复心重，心也没那么宽。慕无双暗自心想。

    “真是解不开的仇啊……”慕无双摇摇头道：“都是前世冤孽。民间只有婆媳之间男子做夹心之人的，没想到如今连陛下也不能免俗……”

    萧沛苦笑不语。

    慕无双道：“臣与陛下议定重要之事，剩下的臣与其它大臣们商量着议定章程，陛下批阅了便是，其它时间，陛下好生休息才好……”

    萧沛点头。

    “那臣便不扰陛下休息了……”慕无双道：“臣告退。”

    萧沛点头，让小豆子送他出去。

    出来后，小豆子才低声道：“陛下哪里会休息，这样费心费思，只怕这宫中一时不得太平，有的折腾……以后陛下夹在中间定是难做了……”

    慕无双道：“上皇就这么恨皇后娘娘？！”

    “应是恨极了的，昨晚娘娘与陛下在上皇寝殿外跪了一夜，上皇是一句话也没传出来，直到娘娘晕倒，高烧，陛下也龙体微恙，上皇应是知晓了，可是到现在那边还无声息呢……”小豆子忧心忡忡的道：“这都叫什么事啊，明明昨天是个好日子，是陛下登基的喜日子，却乐极生悲……”

    慕无双拧着眉，道：“上皇与元后果真情深义重。”

    小豆子叹了一口气，道：“就是太情深，此事才过不去。”

    慕无双也是微叹息一声，古往今来如此情深的帝王，也甚是难得了。

    送慕无双出去了，小豆子便匆匆的去了上皇寝殿，急的不行的到处找大太监都没找着。

    后抓住他的小徒弟，才问了话，小徒弟道：“豆公公，你也别逼着师父了，昨晚，师父被上皇踢了一脚，到如今胸口还疼呢……”

    小豆子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吴公公如今在哪儿？！”

    “还在殿内呢，上皇到现在都水米未进，殿内发生了什么，奴才们也不知……”小徒弟哭道：“师父心疼我们，不让我们进去，怕惹怒了上皇，会丢了性命，这才一直守着，也不肯交班……上皇现下也不知会迁怒到几时，这可如何是好？！师父年纪大了，怕是熬不住啊……”

    小豆子心中微微一沉，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急的跟热锅蚂蚁一样的。

    这样两边僵持着，这场面，怎么收场。

    小豆子回东宫，却见萧沛守在傅倾颜身侧，形容憔悴不堪。

    现下，怕是连苦肉计也使不上了。

    上皇怕是恨到极致，发了狠，陛下夹在中间，以后也不知是个什么处境，越想却越是忧虑。

    贞贵太妃听着宫女的汇报，悠悠的笑了，道：“皇上对皇后，是真心实意，与当年比之元后也不遑多让，可是，皇后与上皇，皇上会选择谁呢？！”

    “上皇会逼皇上选吗？！”宫女道。

    “谁知道呢，也许上皇现在在气头上，做出了什么后悔的事也不一定，若是清醒过来，知道这其中的苦，只怕心疼皇上也就算了……”贞贵太妃笑道：“此事本宫不能出头，以后咱们安份些，少出宫门……”

    “是……”宫女道：“慈宁宫那边已被围的水泄不通，现在宫内外被禁严了消息，大臣们也是猜测不已。”

    “这老妖婆，怕是命数尽了……”贞贵太妃轻笑道：“叫她作恶，如今被儿子收拾了，便是她的下场，哼……”

    宫女有点忧心的道：“奴婢有点怕上皇会迁怒于娘娘，那似云，可还活着呢……如若上皇想要追查，难保不会查到咱们宫里来……”

    “如今上皇正在气头上，又迁怒于皇后……”贞贵太妃笑道：“只怕顾不到咱们宫了，放心，上皇即使疑心于本宫，只怕也不想再追查，查的再清又如何？！事实如此，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此事被抖出来，上皇只会迁怒于皇后，因为他在意皇上，而本宫，他再疑心本宫，只怕此时也顾不上的，或者说，对本宫他根本不在意，反正在他心中，本宫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顶多在后宫耍些小花样，可是皇后就不同了，皇上在意她，往后啊，她若想蛊惑皇上，却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叫上皇如何不防备？！”

    宫女听了深感有理，道：“可那似云却不能再留了……”

    “不必本宫动手，上皇或皇上都不会留她活口，她顾忌着家人的安全，不该多说的，她绝不会多说一个字……”贞贵太妃道。

    “上皇真是在意元后，无凭无据，只凭一个宫女所说的话，就认定了此事……”宫女叹道，“太皇太后是上皇生母啊，真是绝情……”

    “上皇早就疑心了，所以才会信。”贞贵太妃道：“只要是事实，有没有证据，又有何重要？！只要上皇信，这就是事实，尽管似云所了解的也并不详细，可是只要说出一些合情合理的推测，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宫女深以为然。

    贞贵太妃笑道：“此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呢，小心些，这几日约束宫人，别在宫中乱打听，也别往东宫及上皇寝宫那边凑。紧闭宫门，熬过这段时间，咱们小心做人，小命总能保得住，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宫女应了一声。

    贞贵太妃轻笑道：“皇后啊皇后，你可要好好活着，你若死了，这对父子间，怕是也要反目成仇。什么父子母子情，都是虚的，真要动起情来，谁比得上男女之情呢？！认真了，心，良心，孝心……竟全都没了，哼……”

    宫女点头应是。

    “上皇，吃些东西吧……”大太监道。

    上皇眼中全是红血丝，只哑声道：“查清楚了没有？！”

    “元后之事，经历太久，只怕查出来，需些时日……”大太监道：“老奴已让人去查了……”

    上皇咬紧牙关，道：“慈宁宫呢？！”


------------

第390章 熬过去

﻿    “太皇太后安份的很，只是想见上皇……”大太监疲惫的道，他也熬的厉害，眼中全是血丝和狼狈。

    上皇轻哼一声，冷笑而嗜血道：“去将慈宁宫跟在她身边的所有老宫嬷嬷捉了，严刑拷打，朕不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明天之前，朕要一清二楚……”

    大太监心中一寒，道：“……是。”说罢便匆匆的去了。

    宣帝还是那个宣帝，触其逆鳞，也并不会因其对皇上的慈详，而真的没了其冷血本性。

    他本就是凶残之君。

    现下是真的要动刑了。只怕这宫中不闹个天翻地覆不会罢休。

    大太监如今是提也不敢再提皇上和皇后了，皇后非要挑在皇上登基以后的大典庆祝宴上挑开此事，这让上皇如何不忌讳她。

    原以为以后后宫再也不会有那些荣宠争斗，至少能安宁一些，没料到……他还是料错了。

    人人，都有不得已，人人，都有其私心。终于利益，便成死局，到底不可解。

    兰苑中，傅宇恒得知傅倾颜病重，一时也是心急如焚。

    司琴和知书道：“少爷，现下少爷万不可进宫，如今皇后已是自身难保，她就是想一人担下所有，少爷若是进了宫，少爷参与其中的事怕是瞒不了了，上皇正在气头上，皇后有皇上护着，上皇动不了，若是少爷出了事，这不是送了皇后娘娘的命吗？！少爷，这种时候，还请忍一忍……”

    傅宇恒扶着书桌的手都在瑟瑟发抖，他抖着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书道：“此事做的隐密，只要皇后担去所有，只怕上皇不会再查，皇后娘娘的一片心，少爷要明白啊，万不可再添乱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道理我都明白……”傅宇恒捶着胸口，哀痛的道：“可是我的心不听话啊，妹妹总是这样，默默的担去所有，这样大的罪责，只怕上皇……根本不会轻易的饶过了她……上皇虽已退位，可是积威尚在，他若存心与妹妹过不去，妹妹在宫中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司琴和知书也是一片哀色，难过极了。

    加上担心傅倾颜和筱竹的安危，一时也是心中乱如麻。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知书道。

    外面管家进来，道：“少爷，慕大人来访……”

    “这种时候，慕大人怎么来了？！”司琴惊愕的道。

    “慕大人好像刚从宫中出来……”管家道。

    傅宇恒道：“快请进来……”

    慕无双进来的时候，看到屋内主子和丫头都是一片哀色，便心中已是明白了。管家上了茶，慕无双这才对傅宇恒道：“我来是想叮嘱傅公子一句，无论宫中怎么乱，哪怕皇后娘娘真病危了，公子也要稳住，守在兰苑，万事不知，公子在守孝，宫中的情景，自然是不知情的……”

    傅宇恒听的心中微微一动。

    “倘若公子现在进宫，只怕皇后又多了一条与宫外私传消息的罪名了，以前这些不算什么，而现在皇后娘娘有一点异动，都是上皇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慕无双道。

    傅宇恒瞳孔一缩，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宫中已经被上皇戒严，倘若他现在进宫，只怕傅倾颜与宫外私传消息的罪名是坐定了。

    慕无双微叹一声。

    傅宇恒突然朝他一拜道：“请先生给我一良策，当下该如何解困？！”

    “困，何困之有？！”慕无双道：“如今在帝位上的人，可是公子的妹夫，不是解困，而是熬，此事别无他法，熬过去了，就成了……”

    傅宇恒微微一怔，呆呆的看着慕无双。

    慕无双道：“如今上皇正在气头上，只怕现下皇上的话，上皇都认为是狡辩，如今不动为上，只静等此事慢慢过去，毕竟是已故之人，上皇现下再生气，再气皇后拿元后做文章，可元后之死，终究是与皇后无关，上皇心中自是一清二楚，如何会与皇后过不去，如何会与自己亲生儿子生了嫌隙，现下这状况，不过是暂时的……”

    “上皇如今是恨不得皇后去死，可是到以后，哪怕看在皇上面上，他也不会如何，况且上皇明白情深不得的苦，自然不忍心亲子去承受，上皇如何会让皇上步其后尘，正因为失去过，才想着要将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全给了皇上……”慕无双道：“以后顶多给皇后找些麻烦也就罢了，不会如何，傅公子实在不必过于忧虑多思。”

    傅宇恒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慕先生对人的心思，把握的真是透彻。”

    慕无双道：“我对旁人如此，可是对我自身，我也是不得其法……”

    “筱竹姑姑吗？！”傅宇恒道：“姑姑有姑姑的执念……”

    “而我，只能顺势而为，我都明白……”慕无双苦笑道。

    “先生堂而皇之的来兰苑，往后怕是与皇后结党的名声是脱之不去了……”慕无双道：“先生又要娶姑姑，先生就不怕吗？！”

    慕无双却是微微一笑，道：“皇后不怕，我怕什么？！”

    “皇上登基以后，先生不久后便能拜相……”傅宇恒道：“皇上多仰仗于你，皇后也多仰仗于你。先生……”

    “傅公子不必担忧，我所为，不过随其心……”慕无双道：“公子尽管放心。我也有我的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

    慕无双喝尽了茶，这才告辞。傅宇恒送到二门外，慕无双忙道：“公子留步……”

    傅宇恒便让管家送了他出了大门，待他上了马车走了，他才闭了门回转到了屋子里。

    “慕先生说无事，定会无事……”司琴道。

    傅宇恒道：“只是我却担心妹妹的病情，妹妹从小不与人为恶，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出了这种事，她心里定不好受。从小到大，她都未生过什么病，都是心病，这一次，却是高烧不退，怕是凶险至极……而我却只能躲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

    “有皇上照顾着，娘娘不会有事的……”知书道：“现下公子避在兰苑，才是对娘娘好……”

    傅宇恒闭了闭眼睛道：“我真是无用啊，虽身为男儿身，却连妹妹也及不上，妹妹在宫中为娘亲报仇，而我却只能避在这里。她所经历的风险，我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等着，干着急，真是愧对男儿身……”

    他喃喃道：“可惜我妹妹生为女儿家，若是男子之身，也不知会有多大的成就……”

    “公子又胡思乱想了……”司琴道：“别总是想着自己拖累娘娘的话，正因为有公子在，娘娘才能活的自在，若是没了亲人，一个人存活于世，哪怕站于高位，又能如何呢？！”

    “是啊，公子，公子一定别胡思乱想，不管如何，这一次，夫人的仇，是报了……”知书道。

    傅宇恒心中如万蚁噬心，却偏偏一点忙也帮不上。

    他对月喃喃道：“妹妹可要撑过去才好……哥哥在这儿为你祈福了，愿以我之命寿换妹妹平安无虞……”

    上皇整日里对着打开的元后的画像发呆，其它时候，看着旁人的时候，那眼神，却阴沉如水，带着血腥。

    大太监看了都会战战兢兢。

    他进来跪下，道：“上皇，已经查清楚了……”

    “竟有人肯说，朕原以为她的身边人定是守口如瓶，原来也不过如此……”上皇沉着脸道。

    “再守口如瓶，也有人架不住私刑，况且还在意宫外的家人，”大太监道：“况且太皇太后的身边宫嬷嬷这么多，总有贪生之人……”

    上皇冷笑道：“经手此事，她们还想活，说，到底是什么毒？！”

    “噬心草……”大太监道：“老奴问了出来，当年元后娘娘所中之毒正是噬心草……”

    “噬心草？！”上皇的眸微微一缩，眼中全是痛色，拳头也微微颤着捏了起来，他身后是元后画像，上皇心中却几乎全是忏悔，自责，以及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

    大太监听他语气和气压不对，偷偷抬头打量了一眼上皇，发现他的脸色是阴云密布，额上青筋都在跳，便知道，他心中定已是翻江倒海。

    “上皇怕是也听过此毒，此毒十分罕见，生于高山断崖之中，十分难寻……”大太监道：“可这却是无色无味的剧毒，服之，太医诊脉也诊断不出病症，甚至不知是中毒，更是无解之毒，中毒之人，只像是恶疾缠身，终日缠绵病榻……症状更像是心肺有缺，噬心草，取意正是噬心之意，想来元后娘娘去时，怕是极为痛苦……”

    可是那时，上皇却是根本不知道她如此痛苦。

    上皇睁大眼睛，里面是血淋淋的恨，怒道：“说，还有什么，说……”

    “当年太皇太后想着慢慢的将元后悄无声息的……”大太监道：“可是此毒却甚是霸道，元后娘娘没撑住太久，就去了……此毒如此痛苦，拖长了，却是生不如死，不得不死……”


------------

第391章 噬心草

﻿    上皇心中已是勃然大怒，冲动之下，已是狠狠的捏碎了手中的茶壶，而脸上也满是阴毒恨色。

    大太监见他手上全是血，便忙上来为之包扎。

    上皇浑身都冒着死气，声音却如地狱中冒上来的声线，道：“噬心草，此毒何处寻来？！”

    “当年是太皇太后从宫外寻来……”大太监道。

    上皇却笑了，只是笑的极为惨淡，带着极致的痛苦和绝望，语气却森冷至极，“去寻些来，朕要此毒……”

    大太监跪伏在地，道：“上皇请三思啊，弑母之罪名，上皇何必，何必……”

    “听清楚了吗？朕说要此毒……”上皇清冷的道。

    大太监听的瑟瑟发起抖来，良久觉得背上似能被上皇给看出个窟窿来，便流着冷汗，道：“……是。”

    大太监便退出去了，一时间心乱如麻。

    殿内只剩上皇一人，他的心开始瑟瑟发抖，道：“……朕唯一能做的只是如此了，只能如此向你请罪。待他日地下相见，你可会怨朕没有护好你……是朕害了你，是朕，都是朕……”

    大太监冷汗涔涔，心中如乱麻一般，情急之下，已是来到东宫，待进去见了皇上，摒退众人扑嗵一声跪了下来道：“陛下，上皇他……”

    “父皇怎么了？！可是也生病了？！”萧沛吃了一惊道。

    大太监摇摇头，已是泪如雨下，道：“上皇心如死灰，如今，如今……要毒杀太皇太后……”

    萧沛腾的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道：“你，说什么？！”

    “老奴不敢虚言，上皇怕是很快要动手……”大太监道：“此事一出，全朝都会哗然，只是老奴来求陛下并非让陛下去求上皇不要动手，如今怕是谁也拦不住上皇了，只怕上皇连见陛下也不会见，上皇现下正是恨着，恨着……皇后，迁怒于皇上的时候，老奴只求陛下……收拾手尾。万一太皇太后此时薨了，只怕举朝皆惊，上皇在史书之上，便是血迹淋淋的暴君昏君，陛下，上皇一片疼爱陛下之心，还请陛下想个法子，保全上皇在史书文人笔下的名声……”

    说罢，已是痛泣出声。

    萧沛听了竟久久不能语，脸色煞白如纸。

    “父皇竟要走这极端？！”萧沛喃喃道。

    “上皇与元后感情，如陛下与皇后之情，只有更深……”大太监道：“陛下应能明白，失去伴侣的鹰隼，它们哪怕是死也要追杀仇人的，不会，不会……想到任何其它事情……”

    萧沛闭了闭眼睛，略有些疲惫，道：“朕是一国之君，如何能让父皇背上……弑母这骇人听闻的名声，你放心，父皇要你做什么，你只管去做，剩下的朕来善后……”

    大太监一叩首，便退出去了。

    萧沛僵了半边身子，知道事情已至无可挽回之境地。

    只是杀母之后，父皇又当如何面对自己，想到父皇心中的苦，萧沛更是心疼的嘴中发苦。

    他来到傅倾颜榻前，问太医道：“怎么还不醒？！”

    “皇后娘娘怕是心病未愈，心中有思虑，所以才至如此……”太医道：“臣等只能医其身，却不能医其心呐，如今只待皇后娘娘自己醒转才可……”

    萧沛心中更苦了，握紧她的手，腿都开始发麻。

    小豆子更加心疼他，便跪下来道：“皇上，奴才为您揉揉腿吧，您腿上淤青还未散呢，太医说过若是不散了，走路都疼，以后遇上阴雨天，怕是要难受了，皇上还这般年轻……”

    萧沛置若罔闻，小豆子便自己帮他揉了起来。

    是是非非，功功过过。这宫中都躲不开，若是没有这些，只有单纯无知的相处该多好……

    可是如今，他也只能在此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活路。

    他与倾颜已搅入这是非之中，脱身不得，但至少总能有办法……寻得相处之道的。一个帝王与皇后的相处之道。

    “颜颜，不管你的心变为何，我的心从未变。你要记得，快快醒来……”萧沛喃喃自语。

    三天了，烧已退去，人却糊涂着。若不是心病，何至于此？！

    宫廷的能人是备出的，大太监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寻来了噬心草。

    上皇看着这如麦子相似的草，道：“就是这东西，要了元后的命？！”

    “这草似麦，可是却有齿，与麦终有区别，况且其毒在茎叶中，触之一点于肠胃血中，便……”大太监不忍的道。

    上皇眼眸中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手上拳头就一直未松过。

    “朕原以为毒是很可怕的东西，可万万没料到，这样的毒，这般的稀疏平常，就像朕当年一样……”上皇道：“原以来会稀疏平常一辈子的幸福，转眼就失去了……”

    大太监不敢接话。

    “去煮了，朕要亲带着去慈宁宫……”上皇道。

    大太监心中一沉，应了一声，就知道上皇怕是早心意已绝。他怕上皇也有死志，忙道：“……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皇上说当送往五台山礼佛，也许还能活个三年五载的再归天，如今上皇难过，皇上早已经心急如焚，现下更是急的形销骨立，上皇……还记得要入道之言吗？！皇上还说，前线战事急，他如今怕是一人处理不来，朝中能臣虽多，到底不及父子连心，加上上皇有帝王之策，终归是不同的，皇上说，以后无论上皇是入道观，还是留在宫中，皇上都想要细心奉养，以尽膝下之欢，报上皇与元后生养之恩德……”

    上皇听了心中微微一顿，眼眶已是微微润了。

    “老东西说话越发的会戳人心窝子了……”上皇疲惫的道。

    大太监红着眼睛道：“老奴只怕上皇存了不该存的心思，逝者已矣，太皇太后也是咎由自取，可是活着的人，却还需要上皇扶持……皇上毕竟年幼，如今战事吃紧，皇上又为皇后和上皇担心，现下已是瘦如嶙峋，形消骨立，上皇见了，怕是一定会心疼……上皇定要好好的护着皇上才好……皇上到底还年纪尚小啊，万一异族虎狼之心，朝中无能力干将，皇上再分心，如何能成事……”

    上皇听了却轻轻笑了，道：“老家伙，越发的会说话了。朕说过别跟朕提皇后……”

    大太监见他说话似有缓和，便也不怕他了，也知皇上之事怕是触动了上皇。经过几天的缓和，怕是上皇也已经过了那最恨的时间段了，现在也是心疼慢慢的开始占据上峰。

    “是……”大太监道：“只是看着皇上小小年纪便要撑起大梁的份上，上皇也要等一等，等皇上能真正独挡一面。”

    为父母者，哪怕儿女再大，都是不放心的。

    如今归帝已能独挡一面，可是为父者总是还是不放心他会不会不能独撑江山。又怕他吃亏，上皇终究是微微一叹。

    指尖抚着画像，再不肯理会大太监了。

    大太监却知这些话上皇定是听进了心里，便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他去将药给煮了，然后密封着端了，来禀报了上皇。

    上皇眼眸极深，终于出了寝殿，上了轿辇，直奔慈宁宫。

    慈宁宫早已被封的密不透风，上皇进去的时候，太皇太后却是微微一怔，她如今也已经明白自己的命劫，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哀家知道，上皇定会来的，哀家也终于盼到上皇来了……”

    “母后也已经有了觉悟，可惜这份帐却算的太迟……”上皇道。

    “若是当年事发，上皇，你可会有今天这样的狠心？！”太皇太后悲哀的道。

    “做皇帝久了，这份心也会变得越来越心狠，越来越自私，上皇想护住的人，跟护眼珠子一样，而我这个做母后的，在上皇心中实在算不了什么……”太皇太后道：“你一直瞧不起我，可是？！”

    上皇盯着她，眼露恨意，道：“你我母子之情，只不过是个笑话，若是你真疼爱儿子，会夺去儿子心头最在意的人吗？！”

    “不过是一女子，沛儿不是一直都在吗，他才是对你最重要的人……”太皇太后道：“他是你的子嗣，男女之情，只是小节，血脉传承才是大亲，就像你与我，你与皇帝，你还是不懂……”

    “不懂的是你……”上皇见到她时，才发觉心中竟然已经平静下来，太恨过后，剩下的竟是十分平静的心思。

    他甚至对太皇太后一点痛心也没有，只等一个结果。

    这母子二人如今皆是形销骨立，可是彼此之间，却完全没有相互的那种疼爱心疼之心。

    到如今还要计较得失。完全不像母子。

    “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的尊荣全来自于你，你一直打心眼里瞧不起我这个母后……”太皇太后道：“可是你也是我生下来的，你别忘了，我是你亲母……”

    上皇微闭了眸，道：“你在生下朕之前，不是还生了一个孩子？！”

    太皇太后狠狠一怔，几乎是寒毛直栗的看着上皇，愕然道：“你，你……”


------------

第392章 将死之咒

﻿    “母后想问我我怎么知道？！”上皇道：“失去元后后，朕实在有太多的想法和念头，想要知道的事，这宫中的事，瞒不过朕的眼睛，母后当年生了个公主，可是却从宫外换了个男婴进来，想要狸猫换太子，呵，可惜老天都不帮你，那男婴死了，你的公主也死了，你说这样的你，怎么配谈什么母子之情？！你不过是借你的肚子下一个金蛋，以此获得殊荣，如今与朕谈什么母子情，真是恶心至极……”

    太皇太后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睁大眼睛看着上皇，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无法相信，他只凭这一事就完全否定了这些年她对儿子投进的感情，他不知道，她正因为失去前面的一个公主，心中忏悔，生下他后，更是疼爱有加。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只以这件事，来攻击于她这个做母亲的人，攻击的完全没有心软心疼，甚至是完全否认了这些年他们母子之间的所有……

    这就是她的儿子，在帝位上呆了许久的冷血嗜血的帝王。

    他独对亲子柔情信任有加，对她却如对其臣子一样冷血。

    呵，她不是早就清楚了吗？太皇太后苦笑，到现在，她却一个字也争辩不出来了……

    她茫然的看着这个儿子，发现虽生了他，可却真的不了解他。

    她与他之间，还是形如陌生人。

    太皇太后看着他身后跟着的大太监，吴总管手上端着的东西，心下已是了然。

    “上皇来这里，原来是为了结束一切的……”太皇太后微微闭了闭眼睛，道：“好快啊，我还未来得及……就要结束了……真是天不容我……”

    上皇眼睛阴鸷，眼中却没有半分迟疑。

    太皇太后心中越发的阴冷，道：“我夺走元后的命，如今你亲手夺走我的命，这很公平，我还多赚得十几年的寿命，已是赚了的……”

    太皇太后苦笑。

    如今她身边已无一心腹之人可以倚仗，这些宫嬷嬷早已经下了大狱，死伤在牢狱之中。

    她对着大太监道：“端上来吧，多说无益，母子之情早已不在，说得多了，只徒增伤心……”

    大太监脸上全是为难，却是未动。

    萧沛已至慈宁宫外，正欲抬脚进去，却被守门之侍卫拦住，为难的道：“陛下，上皇在里面，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入内，陛下若执意要进，只怕，只怕属下……是没命了……”

    萧沛怔怔的看着慈宁宫的牌匾，终究是阻止不了这件事的发生。这不光是上皇的心思，更是皇后的心思。

    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要见到的结果。他进去了，又有何意义？！

    侍卫们跪着十分忐忑，怕他发火，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还不快去……”上皇道。

    大太监一抖，便颤着手上前了，道：“太皇太后，老奴来送太皇太后一程……太皇太后已是高寿，如今……去了，也是，也是喜丧……”

    “喜丧？！”太皇太后微嘲一笑，道：“你这阉货也会说话，哼……”

    她端起碗毫不犹豫，抿尽喉中，放下以后，唇微微颤着，看着上皇道：“……你可曾后悔！？这一生，你亲手杀父弑母，活该你得不到你最想要的……”

    大太监心中一惊，这种时候，太皇太后还要往上皇心上插一刀，这样的母亲，这样的母亲……也难怪上皇做绝到此种地步。

    上皇脸色却不动如山，道：“母后所言，已伤不了我任何，只是母后死了，我才对得起元后，母后安心去吧……”

    太皇太后毕竟是年纪大了，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剧毒，她咳了起来，嘴里已是疼到极致的咬出血来，道：“我知道，你是怕……你是这样怕，你不是一个好儿子，可你是一个好父亲……你得不到的，你想让你的儿子都得到，可惜啊……可惜你左右不了你儿子的命运，你再护着他，你再心惊胆战，你再怕重蹈覆辙，留不住的还是留不住……那个小贱人，你不恨她吗？！你不是恨不得杀了她吗？！你投鼠忌器不肯动手，可老天总会收拾了那小贱人……为帝王者，无情无义，你这样的人生，也是你儿子该重复的人生……”

    上皇听的已是咬了牙，他蹲下来，看着跌坐在地上吐血的太皇太后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张嘴哈哈笑了起来，“诅咒，诅咒你们萧家的子孙，一生一世，都得不到真爱之人，即使得到一时，也得不到一世相守，哈哈……这就是为帝王者的命运，你是如此，你的儿子也是如此……”

    上皇听的大怒不止。

    大太监怕他气出个好歹来，便忙上前跪下抱住了上皇的腿，喃喃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太皇太后是恨上皇如此待她，才会如此口不择言，上皇息怒，切勿当真……不过是将死之人的不甘罢了……”

    上皇后退几步，眸中带着血丝，直直的喘着气，带着深深的不甘和恨意，太皇太后虽已服毒，可上皇的眼神却昭示着恨不得生啖其肉，入狂入魔的状态。

    太皇太后已是将至死亡临界点，她却大笑着，虽痛苦，却在吐着血大笑状，也不知在笑什么，那般得意，透着一股不详。

    上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却一时没有多想。

    “我们母子情尽于此。”上皇道。

    太皇太后眼中透着不甘，到底是挣扎起来，噬心草实是剧毒，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人就已是去了。

    上皇心中大痛，已是直直的倒了下来。

    “上皇……”大太监知道他心中荒芜，过不去心中一关。

    当年元后也曾受过这样的苦，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苦。

    “上皇，节哀啊……”大太监道。

    上皇闭了闭眼睛，缓了好久的神，上前去盖住了太皇太后的眼皮。

    直到此刻，他才觉得心中更空了一些。

    大太监觉得上皇的情绪不对劲，便忙道：“快，快叫皇上进来……”

    身后心腹忙去叫了。

    萧沛匆匆进来，忙扶住上皇，急切的道：“……父皇，父皇……”

    上皇脑中一片混乱，听到萧沛的声音，才缓缓的回了些神，他却颤着手紧紧的握住了萧沛的手。

    萧沛觉得他的手都在颤抖，顿时心中大恸，道：“快，送上皇回寝宫……”

    “是……”大太监便忙安排人将上皇给扶上了辇，萧沛也跟了上去，扶着上皇回了寝宫躺下。

    大太监哭道：“……上皇几日不眠不休，寝食不安，如今，如今……怕是这样倒下去，定要生病……”

    “太医呢，快叫进来侍候着……”萧沛急道。

    “如今事已毕，只怕上皇心如死灰，皇上多在寝宫陪陪上皇，上皇最放不下的便是皇上了，只要皇上在，上皇总不至于……”大太监哭道。

    萧沛道：“朕心中有数。”

    大太监哭着点了点头，忙叫太医过来看了。又低声道：“皇后娘娘如何了？！”

    “还未醒……”萧沛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喃喃道：“父皇和颜颜都如此，他们这是想要了朕的命啊……”

    大太监道：“如此时刻，皇上可千万也别倒下了，不然这宫中……就可乱了套了，太皇太后的事还需要皇上处理善后……”

    萧沛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道：“朕已安排妥当。”

    到了晚间，上皇心事一去，果然就发起烧来。

    萧沛是两头都要顾，加上国事，忙的是焦头烂额。连慕无双看了都头疼心疼……

    民间男子哪怕遇上婆媳之间的事，只怕也比不上皇上这样难了。

    为帝者，尊荣显赫，可其中苦楚，外人不可尽知。

    守了一夜，上皇的病才算是稳住了，萧沛松了口气，太医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太皇太后的尊驾，便离京去了五台山，只潜心礼佛，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萧沛安排，待过两年，让太皇太后悄无声息的薨逝，以遮人耳目。

    如此，倒也无人知晓了。

    只是此事，慕无双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心有感慨，去了兰苑，道：“听说，上皇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太皇太后的遗体另行下葬，这是打算往后假太皇太后死了，直接入驻皇陵，他本意是根本不想让太皇太后受其子孙尚鄉，恨一人至此，又是其母，若是此事传出去……宣帝之名尽毁。”

    傅宇恒听了也是微微一怔，“亲母子之间何至于如此之恨？！”

    “公子却有所不知，公子与兰夫人母慈子孝，自是不明白母子之间有些是恨不得杀了彼此的，民间就有这类，母生子弃子，杀子卖子，子大不欲养母，弃母，暗毒杀之者无数，光怪陆离，却是不稀有之事……”慕无双道：“而太皇太后与上皇这样的，不算是至毒了……”

    傅宇恒听了默默无语。

    不管如何，此事算是结束了。

    “如今只望妹妹能快些醒来……”傅宇恒喃喃着，十分担心。


------------

第393章 至毒

﻿    “皇后这样的心性，能身处皇宫，做出权谋违心之事，虽是迫不得已，终究违其心，她心里过不了这一关，也是在所难免……”慕无双道。

    “可是，人的心总会慢慢变硬的……”慕无双道：“也许经历这样的类似之事多了，便麻木了。”

    “妹妹不会，我知道……”傅宇恒驳道。

    “有心爱之人在侧，人的心总会是软的……”慕无慕道：“有爱，心才会柔软又坚韧。”

    慕无双一叹道：“愿只愿，皇上与皇后之间的情不会随着时光，被无情的冲淡。”

    傅宇恒怔了一怔，半晌竟不知回何言。

    “公子可是想进宫去见皇后？！”慕无双道。

    傅宇恒急道：“可以吗？！”

    “如今上皇虽病重，可是现在依然是风口浪尖……”慕无双道：“太皇太后虽已故去，可是上皇心里这一关，可不会那么快过去，最好是不要进宫，可是，若是一直拦着公子，怕是公子也心中难过，放不下心。如此，不如想法子偷偷进宫瞧瞧也罢了。”

    傅宇恒急的站了起来，道：“偷偷进宫？瞒着众人？！”

    “自然……”慕无双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傅宇恒眼眶一红，拜道：“如此，便谢过慕先生了，先生之恩，宇恒永世不忘……”

    “快请起……”慕无双道：“我也是为了筱竹，皇后娘娘再不醒，怕是筱竹会更伤心不已，这不是在割我的心吗？！”

    傅宇恒道：“不管如何，我都谢过先生。”

    “宇恒先在府上等一日，待明日我安排妥当了，再安排你进宫……”慕无双道：“事急从权，并非公子见不得人，而是越是此时，越不能无端生事，免得等上皇醒过神来，又要算旧帐，怕就怕上皇心里的这口怨气还未出掉……皇上至孝，到时，不免又为难……”

    “我省得，先生放心。”傅宇恒道。

    慕无双听了这才告辞，傅宇恒自知道后，更是在府上着急起来，耐心等了一日，第二日慕无双果然将他扮成自己的客卿，一道进宫去了。一路直奔东宫。

    小豆子接应后，便进了皇后寝宫。

    看着躺在榻上未醒的傅倾颜，傅宇恒的手都在颤，道：“豆公公，妹妹总共昏睡几日了？！”

    “已有四五日功夫，期间一直未醒，皇上怕娘娘撑不住，又吃不进东西，便灌了参汤，太医说娘娘身体无碍，是心病未医……”小豆子眼眶也红了，道：“如今上皇和娘娘都这样，皇上急的两头跑，已是心力交瘁，再这样下去，皇上的身体怕是会撑不住啊……”

    傅宇恒一时心急如焚，喃喃道：“妹妹，你可要快些醒来……”

    瘦了不少的杏雨等人都红着眼睛在他身侧，也是委屈担心莫名，忍不住就说这些日子的事。

    筱竹看着这兄妹二人，心中也是暗暗祈祷。

    慕无双让内侍来叫她，筱竹微微一怔，闻言便也出来了，看到慕无双便是一福，道：“多谢先生让公子进宫，有公子陪着娘娘，怕是娘娘会慢慢醒过来，这世间还有娘娘牵挂之人……总是不一样的……”

    筱竹道：“娘娘自小多思，这心病，只能外引，却无法内去，实是难事，朝上之事为难先生了……”

    “不为难，如此多事之秋，我自该多担当些，只要娘娘与你平安便好……”慕无双低声道。

    筱竹微微一怔，低着头未看他，此时也没这心情。

    慕无双怔怔的盯着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姑娘瘦了不少，不管如何，姑娘也该好好保重身体才好，才能好好照顾娘娘……”

    筱竹应了声是，便再无言了。

    慕无双见她心不在焉，一心的记挂着殿内寝宫的样子，便也不再留着她，让她先进去了。

    看着她匆匆赶进去的背影，慕无双露出一个苦笑。只怕追妻之路，漫漫兮任重道远。

    人人都有其根，可筱竹小时之根，她只怕早就忘了，对她来说，与兰夫人相依为命的日子，便是她的根，她一心的只记挂着皇后和傅宇恒，甚至在兰夫人去后，将照顾他们视为自己的责任，这样的心思，想要拉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慕无双有些嫉妒，说到底，他这个人，在筱竹心里，只怕根本不可能有傅倾颜那般重……

    正思虑着，萧沛匆匆回宫了，他的眼底全是红血丝，熬的实在是有点精神颓废，看上去令人心疼。

    他一心只挂着寝宫，倒没有注意到慕无双，直到慕无双拦住了他，萧沛才回过神来，道：“这些日子，朝事上多劳先生费心拟章程了……有事多与其它大臣商议，议定了章程再来与朕说……”

    “臣此时来，并非为朝事，是为皇后，臣私带了傅公子进宫，也许如此倒能让皇后快些醒……”慕无双道。

    萧沛道：“多劳先生了，此事朕竟完全未想到……”

    “皇上，现下上皇如何？！”慕无双道。

    “太医说病势来的汹汹，虽凶猛，却无碍，人是时昏时醒，只有皇后，才是麻烦，朕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这么多日子，一直未醒……”萧沛心急如焚。

    慕无双道：“一个人有心病，如何能病到现在不肯醒来，皇上，此事怕是有内情也不一定……”

    萧沛心中一沉，忙上前拉住慕无双的手臂道：“先生，是何意？！”

    慕无双见左右无人，才低声道：“……世间至毒，有许多太医都查不出来的东西，并不奇怪……”

    萧沛的一颗心迅速的沉了下去，焦虑立即在心中在脸上堆积，几乎惧的要吼出来。

    慕无双见他不说话，眼神都不对劲了，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便忙道：“皇上不要担心，也许是臣多虑了，只是……不得不防，这宫中也并不见得没有鬼魅之人……此事不宜声张，应当暗查才是……”

    “对，对……”萧沛喃喃着，唇都在微微颤着，眼前更是阵阵发黑，他喃喃道：“不能急，不能急……”

    “先生帮朕，帮朕……”萧沛喃喃起来，慌乱的道：“朕不能失去颜颜，绝不能……”

    慕无双道：“但愿只是臣多虑，只是，若是中毒，怕是从口入，娘娘这几日的参汤和药，还是偷偷的留下来罢，只是别叫那些人察觉，若是有内幕，自然能找出根来，别打草惊蛇……”

    萧沛连连点头。

    “皇上要做好心理准备，筱竹跟着胡太医也是精通医术之人，连她都没察觉出异常，若真是毒，便是天下至毒……”慕无双道。

    萧沛只觉得眼前已是阵阵昏黑，脸色煞白，血色褪尽，手颤的更厉害了些。

    慕无双忙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道：“皇上千万别慌，一定要沉住气……”

    “若真是毒，可有解？！”萧沛道。

    慕无双道：“臣在江湖之中，也知道一些罕闻的至毒，知道配方，怕是有解，若是不知，不一定有解，有些毒，怕是连解毒之法都没有……”

    萧沛现在只觉得腿发软，整个人都有些撑不住了。

    慕无双忙扶住他，道：“快来人，皇上累极了，快快扶着进去……”

    寝宫内小豆子听闻，忙派了人过来扶他，脸上也是一头的焦虑，更是一头的冷汗。

    一时都将他扶了进去。

    傅宇恒也是吃惊的来看，见萧沛脸色煞白，一点血色也没有，便心疼的道：“皇上怎么熬成这般了？！这种危急时刻，该当保重身体才是……”

    筱竹也道，“皇上，娘娘已经未醒，皇上可千万也别倒下了，不然娘娘她……可怎么办呢？！”

    萧沛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喘着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坐到了椅子上，才觉得整个人有了重心，他抬起头看着榻上的傅倾颜的睡颜，一时心内如焚，却握紧了拳头，生生的忍住了。

    “皇上，保重龙体……”小豆子哭道。

    “朕无碍……”萧沛眼眸中带着一股坚厉，道：“你们几人留下，其它人全部退下……”

    守在殿外的众太医和侍女太监们都退下了，众人见他十分郑重，也是微微一凛。

    萧沛道：“宇恒，慕先生说，倾颜一直不醒，十分古怪，怕是……中毒。”

    傅宇恒吃了一惊，整个人都呆住了。

    筱竹和小豆子也是吃了一惊，然后转过头看着慕无双。

    “怎么会？！”傅宇恒急的不成，道：“什么毒？！”

    “不知……”慕无双道：“我也只是猜测，只是娘娘这样确实十分古怪……”

    筱竹道：“毒？！可是娘娘入口的参汤和药，我都检查过……”

    “筱竹，你只知药性药理，却不知天下至毒，无色无味，连太医们都查不出来，你又如何会知道，况且一般人也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慕无双道：“江湖之中，罕见至毒，并不稀奇，能无声无息的要人性命，娘娘若是中毒，便一点也不奇怪了……”

    筱竹惊的脸色惨白，道：“你是说，我防了这么多，竟半点用处也没有？！”


------------

第394章 故计

﻿“若是中毒，再防也是防不住的……”慕无双道。

    “先生，那现在怎么办？！”傅宇恒急了，道：“既然连查都查不出来，这毒如何能解？！”

    “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到底是何毒？！”慕无双道：“娘娘只是未醒，还未出事，你们千万别急，应还来得及 ……
------------

第395章 侍疾

﻿    宫女看贞贵太妃轻笑，便知若真是如此，怕是贞贵太妃垂帘听政都做的出来。

    现在只看上天给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对贞贵太妃来说，什么天下大乱，她都不管，重要的是自己的地位。

    后宫女子的眼界，多局限于后宫权力，自然想不到天下。

    贞贵太妃放下剪子，道：“给本宫更衣，换一身素服，但也不能太清淡，免得像奔丧似的晦气……”

    “娘娘这是？！”宫女道。

    “去给上皇侍疾……”贞贵太妃轻笑道。

    “侍疾？！”宫女吃了一惊，忙道：“娘娘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只怕上皇若是醒了，看到娘娘想起似云之事，定会迁怒于娘娘……”

    “可是若是不去，等上皇好了，我这妃嫔只怕也会被迁出宫外了……”贞贵太妃道：“迎头而上，总比躲在后宫不管不顾好，你以为躲在宫中真万事无忧了？！富贵险中求，只怕你是不明白的……”

    宫女道：“娘娘真要去？！”

    “自然要去，若是不去，上皇怕是更恨，如今他在气头上，现在将这气撒了也就算了，若是此时过不去，上皇记在心里，只怕有朝一日，本宫是连太皇太后的下场也不如……”贞贵太妃道：“咱们的上皇啊，心眼小着呢，所有的心胸全给了皇上，对其它人，哼，是一点薄恩也没有……”

    “可是，可是，上皇问起来，娘娘怎么回？！”宫女急的不成的道。

    “编故事……”贞贵太妃轻笑道：“当年的事早就不可考，太皇太后已故，连似云都死了，太皇太后身边的人都死的死，残的残，你说我说什么，上皇虽然不大信，可是却不得不信，再狐疑，终究是不至于防备本宫一个无根无基，又无子的后宫妇人，他心中轻视，此事受点罪，现在让它过去是最好的……”

    宫女忧心忡忡，一面给她更衣，一面道：“上皇如今心思不定，怕是，恩威难测，娘娘万要小心……”

    “否认是没有用的，不然哪一天就被上皇弄死了，干脆承认……”贞贵太妃道：“富贵险中求啊……”

    宫女万分忧虑，贞贵太妃却是十分淡定，直走到前殿上皇寝宫前了，她才换了悲戚的脸色，道：“听说上皇病了，臣妾担忧不已，特来侍疾……吴公公，让臣妾去亲手照顾上皇吧……”

    大太监如今也是心力交瘁，哪还有什么心情再应付她，便道：“上皇如今时睡时醒，虽着风寒，却无大碍，上皇吩咐过不必让人侍疾，娘娘请回后宫吧……”

    贞贵太妃却哭了，却在殿外跪了下来，道：“臣妾有罪，若是不能侍疾，只怕以后都无地自容了……”

    大太监暗叹道：“一个两个的都来这一套，上皇厌极了皇后跪的事，如今只怕听了只会烦的慌……”

    大太监不让她进去，贞贵太妃只磨着他。

    大太监实在没了法子，见贞贵太妃铁了心的想要进去，到最后拦不住，只好让她进了。

    上皇还是昏睡不起，贞贵太妃便是低声的哭着，却又不敢大声，一面十分殷勤的照顾，大太监看她死也不走，是铁了心赖着了，又不好赶，又见她尽心尽力，倒也随她去了。

    到了午后，上皇终于醒了一回，瞧见贞贵太妃，便是一手死死的捉住了她的手腕。

    “上皇……”贞贵太妃见他眼神阴鸷，便哭道：“臣妾很担心上皇身体……”

    “这不是爱妃想要看到的结果吗？！”上皇冷笑道。

    “上皇如此说真是折煞臣妾了……”贞贵太妃跪了下来，看着上皇阴鸷的眼神，哭了出来。

    “你知道朕在说什么？！”上皇哑着声，连连冷笑，眼中却冒着火。

    “上皇，”贞贵太妃哭了，道：“臣妾只是借了皇后的手，想要揭出真相，却没想到太皇太后会，会故去了……”

    “谁说太皇太后故去了，太皇太后在五台山好着呢……”上皇冷道。

    “是，太皇太后自是好着的……”贞贵太妃道：“皇后报仇心切，臣妾也是恨太皇太后入骨，上皇有所不知，当年太皇太后不光毒害过元后，也毒害过臣妾啊，当年的事，臣妾当时位份低，元后之事，臣妾并不知，直到先皇后去后，才找到似云，她为求活命，便将此事告知了臣妾，可是臣妾不敢出头揭出此等旧事，心中着实害怕……”

    上皇盯着她，只是冷笑。

    贞贵太妃哭的梨花带雨，道：“臣妾哪怕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在后宫惹事生非啊，只是此事到底被皇后知道了，这才……”

    上皇不说话，紧抿着唇，看着她说。

    贞贵太妃道：“臣妾不求上皇能饶恕于臣妾，只求上皇能给臣妾一点死后的风光和尊荣，臣妾无子，若是有死后尊荣，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说罢泪如雨下。

    上皇微松开了些手，道：“说吧，当年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为何毒害于你？！”

    贞贵太妃道：“当年臣妾位份低，怀了孩儿，上皇还有印象吗？！”

    上皇紧拧着眉头，却毫无印象，贞贵太妃悲伤的道：“上皇那时与元后情深，只怕后宫之事，上皇是不知道的，元后走后，上皇更是对后宫无感，自然更是不知了，先皇后进宫后，在后宫只手遮天，不光是臣妾，还有其它嫔妾，不少人别说怀孕，是连怀都没机会怀上，臣妾那时有了旁的心思，避过了先皇后的避子药，后来怀上后，先皇后怀恨在心，便欲对臣妾下手……臣妾那时走投无路，又不得上皇圣宠，情急之下便去投靠太皇太后，谁知，太皇太后与先皇后本是同心结盟，竟然对臣妾灌下避子汤，臣妾命大，孩儿掉了，可是自己却活了下来，当年受其害的其它姐妹都死了，只有嫔妾命硬，活到现在啊……”

    贞贵太妃哭道：“那是四个月大的孩儿，嫔妾心如死灰，孩儿死后，太医说再也怀不上了，嫔妾如何不恨？！可是，那时毫无办法，只在后宫硬熬着，熬啊熬……熬到太皇太后去了五台山，熬到成贵妃去了，先皇后也去了……熬到现在，臣妾却连一个亲生骨肉也无……”

    “对皇上，臣妾虽不是亲生，可到底寄托了一些骨肉亲情，对皇后，臣妾虽不敢高攀，可到底也是看作儿媳的，这话说的有些托大，可是，太皇太后却是连皇后也容不得，臣妾，这才，这才……有些感同身受，有些后怕……”贞贵太妃哭求道：“上皇，嫔妾有罪，请上皇责罚，只求上皇给嫔妾一个全尸，能得死后尊荣，也叫，也叫嫔妾母族……有些荣光，臣妾在后宫一生都没多少存在感，让母族蒙羞，若是连死后也……嫔妾便是死也不能，不能安心……”

    上皇听的微微一怔，心中恨意稍解了一些。

    顿了好久，看她哭的情深意切，才道：“……你母族也算本份，这些年从未生过事，给朕添过麻烦……”

    “是嫔妾无用，一直不得上皇欢心，母族兄长等人，如何敢给上皇找麻烦……”贞贵太妃哭道。

    上皇叹了一声道：“杀你又有何用，罢了，起来罢……”

    贞贵太妃一怔，看着上皇，眼露爱慕，道：“……上皇，真的不杀嫔妾了吗？！”

    “朕辜负的后宫女子太多……”上皇道：“朕的一生，真是可悲，杀了你又能改变什么？！负了这许多女子，没保住这许多无辜胎儿，就连元后都未保住，若是能重来一次，朕一定不会如此……”

    贞贵太妃感动莫名，抱住上皇的腿，哭的肝肠寸断。

    上皇有点莫名哀伤，咳了几声，大太监无声无息的来给他披衣。

    上皇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这些日子，你也跟着受苦了……”

    “老奴不累，真正累的是陛下……”大太监道：“陛下两头跑，早没了人形……”

    上皇如今缓过神来，听了也是长长一叹。

    “以后叫他不必来朕这儿，朕已无事……”上皇道。

    “是……”大太监正说着，外面已经响起声音，道：“皇上驾到……”

    上皇一怔，贞贵太妃忙止住声音，道：“嫔妾先告退。”

    上皇摆摆手，便让她出去了。

    迎头碰上萧沛，果见他一脸疲惫，出来后，宫女急道：“怎么样？！”

    “这事算是揭过了，上皇如今解了恨，对本宫到底没那么忌讳，不至于真的杀了本宫，放心罢……”贞贵太妃道。

    “娘娘英明……”宫女松了一口气。

    “你懂什么，这叫测君心……”贞贵太妃道：“太皇太后死了，上皇亲手鸠杀，可是毕竟是其生母，上皇心中怕是不好受，如今本宫这般一说，只怕上皇因此对太皇太后的恨更深，对她的死也没那么愧疚难受了，上皇心病去了，病也就能好了，这事才能真正的揭过去……”

    “娘娘真是能测君心，实在英明。”宫女叹服道。


------------

第396章 积威

﻿    “若是不能，本宫如何能活到现在……？！”贞贵太妃笑道：“这难关算是过了，也只有选在上皇如今最脆弱的时候招了的好，若是等事过以后再去招，不死也得脱层皮。”

    贞贵太妃如今总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宫女道：“娘娘回宫吗？”

    “不，得在这儿守着，态度也得摆出来，哪怕只是摆摆样子……”贞贵太妃道：“皇上也许不信本宫对他有情义，可是他到底是信本宫心疼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

    她喃喃了一句，低声道：“拿本宫那未出生的孩儿作筏子，本宫有愧于他……”

    “娘娘……”宫女不忍的道。

    贞贵太妃轻嘲一笑，道：“这些都是本宫自找的。”

    若是那孩儿还在，她又何至于此，即使是个女孩，她也能随着公主出宫入驻公主府，怡养天年了，又何必守在这深宫之中，干耗着。

    不过都是无奈之人。

    萧沛进了殿后，看见上皇醒了，便有些喜意，道：“父皇，你终于醒了……”

    上皇看到他，略有些疲惫，道：“朕已听吴公公说，你在这与东宫之间来回奔走，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父皇无事便好……”萧沛道。

    上皇怔怔的看着他，道：“瘦了不少……”

    “父皇也瘦了不少……”萧沛道：“上次江南事后，父皇的身子骨还未养回来，如今却更瘦了，这叫儿子如何过意得去？！心里着实难受……”

    上皇道：“不碍，养养就好了……”

    “皇后她……”萧沛一提，上皇就打断他的话头道：“别与朕提她……”

    萧沛眼眶一红，往地下一跪，道：“父皇，求你原谅皇后吧，她也是无奈之举，如今，如今……她昏睡不醒，太医说是心病，身体无碍，可是慕无双说，有可能……是有其它原因……比如中毒。”

    上皇吃了一惊，脸色突变，转过头来道：“你是说她中毒了？！”

    “只是猜测，可是什么也没查出来……”萧沛道：“连太医们也说身体没问题，儿子心中实在是惧怕极了，就怕有万一……”

    “按理说，她早该醒了……”萧沛道：“可是一直昏睡，哪怕有再多的心病，也不至于如此，儿子是真的怕，父皇，她生死旦夕，儿子只求父皇原谅她一回，儿子才能心安……”

    说罢，一叩首伏地。

    上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原以为皇后病着未起，只不过是托辞，装着罢了，目的是让萧沛出头，为她争取谅解。

    可是，如果真如萧沛一样猜测，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

    大太监也是脸色微妙，他上前一步，道：“上皇，老奴所言也句句不敢虚言，皇后并不是假病，而是一直昏睡不醒，这症状，确实是怪异极了……”

    上皇开始急急的喘起气来道：“太皇太后，她死了，还要作乱，是不是她……”

    大太监也跪了下来，道：“老奴不敢妄言，只是……这症状与当年元后有些像。元后是乍然病倒离去，皇后是昏睡不醒，也许是药量有别，这才，这才……老奴只是猜测，并不敢虚言……”

    萧沛也是噩梦一般的看向大太监，道：“你是说……”

    他心中一滞，像是呼吸被控住了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时之间，是又气又怒。

    上皇刚好的脸色又是血色褪尽，因为暴怒，更是将榻边的茶碗全给摔碎了出去。

    殿内一时气压乍然降低，大太监再不敢出声。

    贞太贵妃听到里面响动，又安静下来，心中微有些异动。

    上皇喘着气，实在难受极了，胸腔里似有千言万语。

    哪怕再恨皇后，他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这样便是要了儿子的命。可是太皇太后……

    呵。

    “不可原谅，死了都不可原谅！”上皇厉眸睁大，恨意绵绵，原先一点点的愧疚和悔恨也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恨不得鞭尸之恨。

    她害了自己还不够，竟然还要害亲孙儿。

    这样的母亲，这样的祖母，怎么够配建坟立碑。

    看萧沛已是呆怔在那儿，上皇却恢复了些理智，道：“沛儿，你上前来……”

    萧沛有点失魂落魄，被上皇一把抓住手臂拉上前，他才回过神来，上皇眼眸极为厉害，盯着他道：“无论如何，朕都不会让你步朕的后尘，别怕，只要皇后还有气，召集天下名医，也要将她给治好，宫中鬼魅，朕这一次定要查个清清楚楚……”

    “沛儿……”上皇盯着他。

    萧沛浑身一凛，已是回过了神来，看着上皇。

    “皇后还有气，你万不可如朕当年一样心灰意懒，被人钻了空子，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她一定能活……”上皇道。

    萧沛眼睛一酸，郑重的点了点头。若是倾颜有事，他不知道他会如何。

    上皇懂他，懂得他的苦，所以哪怕再恨傅倾颜，他也会救活她。

    “父皇……”萧沛哽咽起来。

    “朕与这丫头的帐以后慢慢算，先救人再说……”上皇厉眸微睁，道：“你去陪着皇后，彻查东宫，名医之事，翻遍天下，朕也会找出来……”

    此时的萧沛早有心无力，一听便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叩首便道：“儿子不孝，父皇病了还要为儿子担忧……”

    他泣声连连，便急急的又退出去了。

    上皇又咳了几声，实在是气的不轻。

    大太监忙来扶住他道：“上皇，何必与死人置气……”

    “可恨她死了，还要拖人垫背，朕恨皇后，恨不得杀了她，可朕却没有她心狠，竟然连死了也要在宫中兴风作浪……”上皇大怒道：“朕想杀而不能杀的人，她倒下手比朕还狠，她怎么敢，怎么敢？！”

    “上皇……”大太监急道。

    “你去，召集太医院院首过来，接朕的密令……”上皇道：“朕虽已退位，可朕却……积威尚存，龙威尚在，如何敢让鬼魅之人为祸后宫，简直可恨……竟让一死去鬼魂隔代害人……”

    他死死的一拍小几，眼中全是恨色。

    “是……”大太监便忙去了。

    “贞妃，进来……”上皇冷冷的道。

    贞贵太妃心中一凛，忙躬身进来跪下，道：“上皇？！”

    “皇后中毒一事，可与你有关……”上皇冷笑道。

    贞贵太妃一惊，忙俯地道：“上皇，皇后中毒了？！此事与臣妾万不会有关，请上皇明察……”

    上皇冷笑连连，如今已是不信她，道：“最好无关，若是让朕知晓你胆敢效仿太皇太后，朕定将你割成肉串烤了喂狗……”

    贞贵太妃心中一寒，背上一僵，已是吓的不轻，瑟瑟发起抖来。

    “滚回后宫……”上皇暴怒。

    贞贵太妃便忙不迭的出了寝殿。出来后才察觉到背上的汗风一吹，好冷好冷。

    “娘娘……”宫女急的来扶她，却发现贞贵太妃的后背在发抖。

    “娘娘……”宫女连叫好几声，贞贵太妃才算是回过了神来。

    好狠的帝王，上皇依然还是那个上皇，而他虽恨傅倾颜，却是拼了命的为儿子护着她。

    往后……往后，上皇在一日，她便被疑心一日。

    这一生，怕是要活在傅倾颜的阴影下了。

    贞贵太妃心中寒凉如水，一时心中所有的痴念都没了。只想保命。

    上皇心中十分震怒，一想到儿子经历的与自己当年一样，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怎能让他与元后至爱之子，承受他所承受过的痛？！

    那样的痛太刻骨铭心，他一点也不想要儿子尝到？！

    众太医便马不停蹄的来到寝宫见上皇。

    上皇积威永在，这些太医一见他，竟比见到归帝还要战战兢兢。

    “上皇，除却守在东宫的几位太医，现下这些太医院所有人都齐了……”大太监道。

    “很好，从今日起，尔等便住在宫中，不许与内外互通消息，待何时想出了法子解毒，何时再放尔等出宫……”

    众人一惊，听着上皇的语气，已是跪了下来，这分明是将他们禁在宫中了。

    他们心惊胆战莫名，道：“上，上皇？！何人中毒？所中何毒？！”

    “皇后……”上皇几乎已是确定，道：“噬心草……”

    上皇阴冷一笑，道：“就是当年元后所中之毒……”

    众臣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一时怔怔反应不过来。

    “噬心草……”众臣喃喃道：“臣等听闻过此毒，只是，只是……却从来不知此毒何解啊，上皇……”

    上皇冷冷一哼。

    众人冷汗涔涔。

    “尔等慢慢想，朕只要皇后活下来……”上皇道：“只要一口气，残了废了都没关系，明白了吗？！有什么法子，尽管去试……”

    众臣听的稀里糊涂，更是没琢磨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可是到了这时，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道：“臣等立即便去翻阅典藉，看看可有解毒之法……”

    “去吧……”上皇淡淡的道，眼眸却似在说，救不活，尔等陪葬。

    大太监听的都是冷汗莫名。


------------

第397章 何解

﻿    上皇是只需傅倾颜活着，却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有后遗症。他在乎的只有归帝一人。

    “上皇……”大太监道：“万一太医们无法，可如何是好？！”

    “去，召集天下名医，只说上皇有疾毒，解毒者，赏万两黄金，献有用之药者，赏千两黄金，速去……”上皇道。

    “是……”大太监便忙忙的去传旨了。

    此是宫廷秘辛，只怕真有能解毒之人，也没命享这赏金。

    上皇微微咳了一声，在有些昏暗的寝殿，幽幽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元后，已对不住你，朕若是连你我的孩儿都护不好，还有何面目相见于地下？

    你可知朕当年的煎熬，生不如死。今竟还要沛儿再尝一遍，如何舍得？！

    大太监去传了旨，就被太医院的太医给拦住了，求道：“吴总管，上皇这是何意，臣等竟没听明白，还请吴公公说个清楚明白吧……”

    “我又如何能得知呢……”大太监忙拒绝。

    “吴总管是上皇亲近之人，跟着上皇几十年了，如何不知上皇的心意，还请吴公公别糊弄臣等，臣等给吴公公施礼，还请公公救我们一救……”太医们实在是可怜至极。

    吴总管叹了一口气，看他们实在可怜，也是没了主意的样子，便道：“上皇只要皇后活命，不能死……”

    “伤残不论？！”太医们有了些底，道：“若是有以毒攻毒，却不伤及性命的法子，可以施行否？！”

    “不必求稳妥！”吴总管道：“只是，不能不提点大人们，上皇是这意思，可大人们也是知道皇上的心思的，对皇后……若是有点差错，总是少不了担待……”

    太医们苦了脸，面面相觑，到最后，道：“不管如何，若是只求稳妥，只怕皇后娘娘的命是保不住，若是，若是……我们实在是伤着了皇后娘娘的身体底子，到时皇上责怪下来，还请吴公公与上皇美言几句，为我们说上几句话，皇上至孝，一定能免了我们的死刑的，不瞒吴公公，我们家中也有老母，幼儿，实在是，实在是……”

    吴总管道：“我会尽量，只是大人们也要知道，我当个内侍，人微言轻，尤其是这等大事上……”

    “不管如何，请受我们一拜……”太医们对他郑重一施礼。

    “快快请起……”大太监道：“太医们还是快些想法子救上一救皇后吧，若是迟了，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众太医便忙忙的去翻阅典藉。

    若是没个章程和法子出来，怕是他们都不必再出宫了。

    众太医一想到此，心中都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大太监便速速的去了东宫，进了寝宫，果然见萧沛乐不思蜀的守在榻前，与当年的宣帝几乎一模一样。

    果然上皇有先见之明，带着病体也要主事。只怕上皇若不主事，皇上此时六神无主。到时，怕是，怕是……

    大太监长长一叹。

    小豆子禀报了萧沛，萧沛回过神来，见到大太监，眼中红着，道：“吴总管……”

    “陛下，老奴前来是想说一说当年元后发病时的症状，在上皇面前实在不忍说……”大太监道。

    萧沛道：“公公请坐下说。”

    “不敢……”大太监哪里敢坐，只低声道：“当年元后所中之毒名为噬心草，若是皇后娘娘所中之毒也出自太皇太后之手，怕是也是此毒……”

    “噬心草？！”萧沛沉吟道。

    “正是……”大太监低声道：“当年元后本就产后有疾，一直未休养好，待这毒一下去，无知无觉，竟就这么去了，只是十分痛苦，应似心疾，当年太医也只说是元后心疾发作，这才撒手离去……此毒甚是霸道，一旦摄入过量，便会……痛苦万分而死……”

    萧沛听的脸色惨白，指尖都开始微微颤了起来。

    躲在屏风后的傅宇恒也是脸色微微发青，竟是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陛下，定要守好皇后的饮食药物，娘娘这般再摄入一丁点，怕是，怕是……药石罔顾了……”大太监不忍看萧沛脸色，只道：“越是这种时候，陛下越是不能慌乱，自乱阵脚，便是绝路……”

    他叹了一声道：“上皇已下旨寻天下名医为上皇驱疾毒，天无绝人之路，定有法子，陛下当放宽心……”

    “上皇那儿老奴还要照顾，便先回了，还望这种时刻，陛下要先顾好自个身子，才能好好照顾皇后娘娘……”大太监轻声道：“老奴告退……”

    他看萧沛呆呆怔怔的，也是一行热泪滚滚而下了。

    大太监不忍再看，便恭身退出去了。

    “皇上……”小豆子红着眼睛道：“保重龙体，才能照顾好皇后娘娘……”

    “朕知道……”萧沛喃喃，只是却忍不住低泣，却是真的六神无主。

    他从来没有这样受制的时刻，他宁愿受苦的是自己，也不愿这般的束手无策，完全不知从何下手的慌乱。

    “噬心草……”傅宇恒奔了出来，白着脸道：“这是何毒？！”

    “小豆子，你亲去一趟慕府，”萧沛道：“将此毒之事告知慕先生，问问他可听闻过此毒。”

    “是……”小豆子不敢耽搁，便急急的去了。

    “宇恒也未听过此毒吗？”萧沛道。

    “从未听过……”傅宇恒摇头道。

    萧沛道：“朕也闻所未闻……”

    筱竹道：“我也未曾听闻过，师父应该知道，在宫中等的实在着急，我要出宫一趟，去问问义父……”

    萧沛道：“姑姑出宫小心……”

    筱竹福了福，领了出宫令牌，道：“还望陛下此时定要守好娘娘进口之汤药和参汤。万不可出半点纰漏……”

    “有朕与宇恒盯着。姑姑请速去……”萧沛道。

    筱竹心中慌乱，拿了令牌便急急的出宫了。

    萧沛走到榻前，一时间心内如焚，“颜颜，你一定要熬过来……若是你有事，我也陪着你罢了……”

    傅宇恒听的难受，想劝，却觉得胸口有什么哽住，难受的厉害，忍不住眼泪也下来了。

    傅倾颜这样人事不知，真怕她就这么睡过去了，再也不醒。

    他怕，萧沛只怕更怕。求不得，生死别。世间最残忍之事莫过于此了。

    萧沛幽幽一叹，只觉得五脏六腑到了此刻，早已经跟着她开始在燃烧……她生的那一刻，他才能真正活过来，她若死去，也带着他也要熬死了……

    筱竹急急的出了宫，去了胡府，问了胡太医。

    胡太医吃了一惊，几乎是站了起来道：“噬心草？！噬心草？！真是噬心草……”

    “应是确信……”筱竹看胡太医反应不对，急道：“义父，可是有何不妥？！”

    “此毒老夫只听过，却是连见也未见过啊……”胡太医道：“听闻此草长于深山断崖，十分罕见，只其极少，怕是……怕是无解……”

    “连义父也无法子吗？！”筱竹道。

    “因前人根本都未往这毒上解过，至今仍是空谜，若是要试毒，只怕娘娘根本等不得了，这才是最急的地方……”胡太医看着义女成了这番模样，如何不心疼。

    “现在怎么办？！”筱竹几乎是要哭了。

    胡太医道：“事不宜迟，我与你一道进宫。”

    “义父已退了，若是搅进去，万一有事，义父只怕也……”筱竹哭道。

    “到了这种时候，还说这些有何用，倘若娘娘有事，你便不能保全，老夫这一生只你一个义女，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到了这时，便尽人事，听天命吧……”胡太医道。

    筱竹眼眶涨红，道：“好，义父，若是生，便一同生，若是死，女儿黄泉路上与义父相伴……”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胡太医道：“娘娘吉人天相，脉相本就与常人不同，定不会有事……”

    筱竹道：“义父知道？！”

    “自然知道……”胡太医道：“此事如何瞒得过我的眼睛……”

    筱竹红了眼眶，道：“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没把出不同来……”

    胡太医一叹，道：“太医院的太医，并非没有本事，只是他们善于藏拙，有些不该说的，他们哪里敢说呢？！”

    筱竹陪他收拾了东西，立即就进了宫。

    小豆子赶往慕府，慕无双一听也是皱了眉，脸色微变道：“……噬心草毒，只怕至今无解，医书上虽有药载，可是，此毒最是霸道，还未研制出解毒之法啊……就连毒圣也……若是皇后所中之毒确是此毒，我也不敢保证毒圣定能解此毒了……”

    小豆子一听心就悬了起来，扑嗵一声就跪了下来，哭道：“求先生救娘娘一救，救了娘娘便是救了皇上，皇上到如今茶饭不思，只怕娘娘未解毒，皇上自个儿先熬不住了，奴才自小伴皇上左右，实在心疼，还请先生一定要想办法……”

    “罢了，写书去请，毒圣怕是不一定能来……”慕无双道：“如此，我便先撂下政事，亲去请吧……”


------------

第398章 希望

﻿    小豆子忙磕了头道：“那便多谢慕先生了，还请先生定要想想办法……”

    “只是国事上，豆公公回去与陛下与上皇说说，让他们务必分心忙一忙……”慕无双道：“事不宜迟，我午后便去……”

    小豆子忙点了点头，便又匆匆的进宫了。

    慕无双收拾好行李，便带着车马，往江南狂奔而去。

    救皇后，为的是救萧沛，为的是救万民。

    若是萧沛有事，下一任上来的帝王，谁知是个什么货色。

    大凤朝如今本就不继艰难，若是上来一个昏君，大凤朝迟早要四分五裂。

    上皇如今不得不拖着病体重新掌管国事。朝中大臣们觉得宫中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不过谁也不敢多问。只是老老实实的办事，并不敢多猜测。

    胡太医进宫以后，便守在东宫，一直为傅倾颜把脉，一把脸色却是微微变色，几人心本就悬着，一看他这样惊讶，难免心惊肉跳。

    “皇后娘娘的脉象在减弱……”胡太医叹道：“只怕，只怕……此毒甚毒，连娘娘这身子骨都熬不住啊……”

    傅宇恒与筱竹痛哭出声。

    萧沛的脸色虽灰败，眼神中却是十分平静。

    他似已接受了现实。反正生死一处，到如今，他竟有些麻木了。

    小豆子哭道：“慕先生已去江南请毒圣，一定有办法的，有毒圣与胡太医，还有众太医，以及召集的民间名医们一起，一定会有办法的……皇上不要着急，一定要沉住气，万不可放弃啊……”

    萧沛点点头，坐到了榻前，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般患得患失后如此这般，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傅宇恒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受，用情至此，萧沛对妹妹，是没得说的。

    筱竹和胡太医见他如此，也是感动莫名。胡太医道：“皇上怕是心灰的很……”

    “到了这种时候，我是万不敢放弃的……”筱竹道：“义父，想想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从脉象看，皇后的脉象的确在减弱，可是，此毒厉害就在于，把脉之人根本测不出中毒痕迹……”胡太医道：“即使是老夫，也不敢妄言断定啊，实在是难……”

    “义父……”筱竹心中十分不安。

    胡太医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怕，会有办法的，也许娘娘昏睡不醒，本身自个儿就在排毒，从小我就一直为兰夫人看病，现在想一想，兰夫人的身体每每到油尽灯枯时，都会枯木逢春，现在想一想，也许其中本身就有缘故……”

    筱竹一怔。

    “连老夫都感觉到了，你跟在兰夫人身边，一直没有察觉到过吗？！”胡太医道：“如今想来，这皇后娘娘，确是个有福气之人呐……”

    “义父，切勿妄言……”筱竹紧张的道。

    “自然，这话我也只与你说一说罢了，如何敢乱说，子不言怪力乱神……”胡太医道：“只是世间之事，也许真有其缘法，皇后娘娘命中有的，只怕再霸道的俗物，哪怕是毒，也夺不走……”

    他拍拍筱竹的手道：“筱竹，别担心，也许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若是真回天乏力，也是天命，我等只尽人事，看天意。”

    筱竹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萧沛自个都没了人形，却是一直亲手给傅倾颜擦脸，梳头，按摩身体上下，怕她僵硬难受。

    又招了医女进来，医女察看皇后膝盖处伤时，却是微微一怔。

    萧沛本就未避离，一看她如此，便道：“怎么了？！”

    “娘娘的膝上之伤，明明昨日还淤青着，今日却完全无痕迹了，这……”医女呆滞的道：“淤青再好得快，可是对于昏睡不醒的人来说，何至于一夜之间就至如此，陛下，这？！”

    萧沛便忙上前来察看，见她膝上竟是白白的嫩嫩的，再无一点淤青痕迹，心中便是一喜，观她肤色，也似白里透红，根本不像是苍白病重之人。

    萧沛心中大喜，道：“……竟是如此，朕知道，天意都在帮朕，感谢上天……”

    医女呆呆滞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萧沛道：“此事不可泄露！”

    医女一凛道：“事关皇后娘娘凤体，奴婢如何敢拿后宫凤主身体说事，万死不敢……”

    “你且退下罢，只说宫中化淤膏十分有效，娘娘伤好的快……”萧沛道。

    “是……”医女便忙不迭的退下了。

    萧沛喜色不已，抱住傅倾颜道：“我就知道，颜颜定不会离我而去，定然不会……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醒来，你还欠我一世到老，你说过的，我们定要白头偕老……”

    萧沛喜的眼眶都润了，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后来就哽咽了，也感觉到心脏跳动了，这几日的苦楚都值了，整个人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颜颜，这真像一场梦，我相信这一定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你我定会共白头……”萧沛喃喃自语，眼眶中满是热意。

    自从禅让大典后，一切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他现在只愿这场噩梦能快点过去。

    现在他是真的庆幸倾颜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因为有这秘密，她才能活到现在，才能这样命大。

    萧沛如今心中是万分的庆幸。

    他守着傅倾颜，傅宇恒端来了参汤，道：“药不敢再熬给颜颜喝了，只是熬了做做样子，倒了。这是参汤，是我亲手洗的，亲手盯着熬的，给颜颜补补体力……”

    萧沛道：“我来喂……”

    二人一人端碗，一人用勺子小心的喂了些进去，傅宇恒松了口气，道：“颜颜还知吞咽，至少人还有意识……”

    萧沛点头。

    二人无言将参汤喂了下去，小豆子进来了，道：“御膳房和东宫，以及太医院，奴才与吴总管一起彻查，还真找出一些不妥的人来，之前御膳房新来了几个江南的厨子，皇上可还记得？！”

    萧沛道：“是他们？！”

    “不是，他们刚进宫，如何能熟知宫中事务，怕是战战兢兢的一直被其它御膳房的人压在底下呢……”小豆子道：“只是他们却被利用了，那些人知道娘娘爱吃江南菜，从那时就打上了主意，直到娘娘病重后，他们没办法对汤药下手，便打起了参汤的主意……”

    萧沛眸底一寒，道：“参汤？！”

    “正是，已将这些人都下了狱，相信很快就能招供了……”小豆子道。

    萧沛咬着牙，眼中全是厉色，道：“上酷刑，问清楚，还有没有药，有何同党……一定要一清二楚，若是招供快的，可免诛其九族，谋害皇后，罪不可赦，这些参与人等，一律不可免其死罪，朕要他们，死无全尸，速去……”

    小豆子应了一声，心中却是微微一寒。

    做了帝王，果然已经有了龙之威怒。哪怕发号施令，也有模有样了。假以时日，怕是归帝想不冷血都做不到。

    坐到这个位置，以往无论多仁慈，都只是过去而已了。

    傅宇恒听的也是微微发怔，何时，当初的慈仁太子，变成了这般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样子了，夺人性命，只在皇权微妙言辞之间。

    杀人不见血，莫过于此。

    萧沛见傅宇恒发怔，他眼中带红，道：“宇恒，在你与颜颜面前，我从未变过，我一直是萧沛，可是，为了颜颜，为了护住颜颜的性命和秘密，我不介意成为血腥帝王，哪怕手染鲜血，也毫不留情……”

    萧沛道：“看颜颜这样，我才真是怕了，我怕有下次，我怕我的仁慈，却是再一次刺向颜颜的刀，太皇太后的事，我一直在反省，若是我狠一些，只怕颜颜就不必走这一招，走入这死局，面带愧疚，自我折磨，是我没用……才让她这般的难受。”

    “我是真的怕了……”萧沛心有余悸，道：“我总在想，若是这一关过了，下一关呢，我只能更狠一些，再狠一些，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便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若是能与颜颜熬过这一关，我一定不会再庸仁，害人害己……”

    傅宇恒听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线，而颜颜便是萧沛的底线。只要与妹妹有关，他的从容仁慈全不见了。人是会变的，手段，是会变的，可他的心，却依是初心。

    “我只愿皇上的心一直未变，等到老了，也别忘了铁血之中，刀刃之下的柔软内心，别忘了刀刃身后本来的初衷……”傅宇恒道。

    “绝不会……”萧沛道：“我知皇权是利器，而不是目的。若是身处其中，不把握好，便会伤人伤己，我只准这一次，再不会有下次，再不会……让颜颜遭遇这样的危险，我真是吓的怕了……”

    傅宇恒听他语气哽咽，看他抱的妹妹紧紧的，相依相偎，也是难受不已。

    “真是没料到，太皇太后会对颜颜下毒……”傅宇恒道：“这后宫的女人，真是毒啊，女人多了，没有是非，也会生出无数的是非来，从小到大，看到太多后院女子之斗，我也是真怕了……”


------------

第399章 军报

﻿    萧沛道：“以后颜颜不会，绝不需与别的女子相争。”

    “帝王从不由己……”傅宇恒道，“现在皇上说了，怕是没有用。”

    “我只愿上天能让颜颜快些醒过来，往后我哪怕做个暴君，也无所谓……”萧沛道：“不纳后宫又如何，我看那些大臣能奈我何？！”

    傅宇恒听他语气如此狂悖，怕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一时也是怔怔的。

    萧沛对其妹如此真心，于皇权之中，不妥协，不迷失自己，占据主导，这样的爱，深沉厚重，值得托付一生。

    萧沛抱着傅倾颜道：“颜颜，我只求你快些醒来，你醒来了，我才能做一个不受臣子束缚的真正的帝王……你说过的，会陪我看尽天下，坐上巅峰，如今，我已然坐上巅峰位置了，你为何……”

    他哽咽着，在烛光之中的脸色有些憔悴，道：“为何还不醒来……”

    这茫茫世界，若是没有你，我生存着，又有何意义？！

    傅宇恒茫然不已，表情也是十分仓皇。若是妹妹出了事，他又何去何从？！到现在，他在这世间也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

    “皇后还未醒吗？！”贞贵太妃轻声问道。

    “还未，听闻胡老太医也进宫了，能劳动他，应是这病情十分麻烦……”宫女道。

    “只怕没那么简单，太皇太后一剂毒药便送了元后归西，她留的后招，怕是比之当年更毒……”贞贵太妃轻声道：“最近宫中的动静可真是大啊……”

    “上皇和皇上召集天下名医，并且……将所有太医都拘了起来，后宫其它人不知其内情，娘娘与奴婢却是一清二楚，究竟是为何的……”宫女道：“奴婢总觉得不安心。上一次上皇他……”

    “若是此次有泄露，上皇对我们本就疑心，只怕会……”贞贵太妃道：“不容你我了。咱们的上皇啊，本身就是至毒之心。”

    宫女道：“帝王本就是这世上最无情之人……”

    “本宫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贞贵太妃道。

    “奴婢会随着娘娘一起，无论生死，俱在一处……”宫女道。

    贞贵太妃眼眶有些润，道：“没想到这一生，到最后是你陪在本宫身侧……”

    说罢，眼眶却早早的红了。

    再算计也算计不过上皇。

    “上皇的疑心病怕是更重，这件事，他不疑于本宫，本宫都不信，若是皇后无事还好……”贞贵太妃道：“若是有事，上皇第一个饶不了的，便是本宫，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了，还谈什么……扶持幼主，呵，本宫在这宫中呆久了，真是痴人说梦，有上皇在，何时，能轮得到本宫……”

    贞贵太妃一时间不免心灰意冷，人也消瘦下去。

    宫女不忍，道：“娘娘，有这么多名医守着，皇后也许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太皇太后留下的毒，只怕解不得，况且已经拖了这许多日子……”贞贵太妃懒懒的道：“……是本宫以前想的太天真了。呵，这局面中，哪有本宫的好处，无论皇后好或不好，本宫都是要看着她的位置生存的，她好了，本宫才能在这后宫无忧，她若不好，本宫是连命也会没了……”

    “娘娘恨皇后吗！？”宫女道。

    “恨了这么多年，再恨上加恨，岂不是这一生都可悲极了？！”贞贵太妃道：“她不过是幸运儿罢了，本宫不恨她，只羡慕她，嫉妒她。她哪怕现在就此死了，至少，能得一心一意对她的皇上，有那些曾经，也不枉此生了……别说在深宫之中十分难得，便是在民间，万个女子之中，能有一人得一心一意的爱人，就已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宫女听她感慨，语气十分苍老的样子，不免也是心疼，道：“娘娘，别胡思乱想了。”

    贞贵太妃幽幽一笑，道：“罢了，不提这个，如今呐，且看我们二人是等死，还是等有转机了……”

    宫女不免眼中一酸。

    贞贵太妃这一生都活在别人脚底下，以为到老了能熬出来了，可是，还是如此，只是以往有人踩着她罢了，到如今，她不过是仰人鼻息。到底不自在。

    贞贵太妃是遗憾的，遗憾自己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不然何至于如此孤独，悲怆凄凉。

    宫中的气氛日益古怪，紧张，而皇上不上朝，已引的不少大臣不满。

    皇上才刚刚登基，可是却因皇后病重一事，却总是不上朝，再加上慕无双也没了踪影，更是引人愤而不满。

    上皇虽出来主事，可是，如今大凤朝的主人是萧沛，他们如何能忍。

    再加上前线战事告急，大臣们更是怒而不发，一直在隐忍着做事，但心中的积怨，却是集聚起来。

    当战报再次报来时，大臣们终于是怒了，已有不少御史来参皇后，媚惑主上，皇上不思朝政，实在是极为引人不忿。

    奏报终于上达天听。

    小豆子气喘吁吁的进来道：“……陛下，异族首领与傅宇焞兵分两路，分别从关外入侵，已连破六城，陛下，这是十万火急的军报啊……”

    萧沛吃了一惊，就连傅宇恒也腾的站了起来，道：“什么，怎么如此势如破竹？！”

    “有傅宇焞对大凤朝布军了如指掌，加上如今他们知晓京中出了事，无人主事，趁虚而入，”小豆子道：“……上皇已是气的脸色发青，在朝上发了大火，可是朝中，却无主将可用，大臣们也是互相推诿，个个都慌了神，极其慌乱之下，竟然，将这些责任，推到了皇后和慕大人身上……”

    “战报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现在朝中大臣们人心涣散，互相推却责任，更是有御史台的御史在宫外跪着要见陛下，求皇上主理朝政，并且……”小豆子汗大如滴道。

    “并且什么？！”萧沛沉着脸道。

    “并且参皇后祸国殃民……”小豆子跪了下来道。

    萧沛和傅宇恒的脸都沉了下去。

    傅宇恒咬牙道：“这些大臣们个个无用，竟想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女子身上，无用大臣，无用书生，前朝杀敌，与后宫一女子有何干系……”

    “哼！”萧沛沉着脸，捏碎了药碗，怒道：“前线打仗，他们竟还能在后方生事，全部拉出去，以惑乱军心为名，全部杖责三十，告诉他们，若是想撞柱而死，便去死，以后在史书上，他们也别妄想留下什么名声，因为朕会成为明主，而他们不过是螳臂挡车的虫，一点名声也不会留下，即使有留，也会留下恶名……”

    “这……”小豆子愣了。

    “还不快去？！”萧沛沉着脸道。

    “皇上？！”傅宇恒道：“此时若是采取这种手段，妹妹身上的污名就更洗不清了……”

    萧沛道：“如此非常时期，不得不用非常手段，况且，若是不以重刑，只怕他们个个都当自己是敢于直谏的能臣，朝中人人都如此，只善于言，推诿责任，却无人提出半点解决之法，这种臣子，朕要来何用？！”

    傅宇恒一怔，没料到萧沛早已经与太子时不同，这种的果断狠决。想到他曾说过的话，他也是叹了一口气。

    哪怕手染鲜血，他也会成为会护住自己女人的帝王。

    这样的皇上，转变的真快，他还未反应过来，而皇上，已经变得如此了。到底是皇家血脉，有些威严，许是与生俱来。

    “还不快去！”萧沛怒道。

    小豆子忙应了一声，出去了。

    果然不久后，传来不少大臣大喊着皇上昏庸的名声。

    萧沛却完全不受影响，道：“父皇呢，人在何处？！”

    “在寝宫，在前朝被气着了，如今正在寝宫休息，想来也是心急如焚。”帘子外的另一臣子，低声道：“当年傅太尉在时，我朝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朝中既已没有如傅太尉这样的能臣干将，那便征集军中将臣，总能找出真正能出头的主将……”萧沛道：“传旨，从即日起，有军功者，连升三级，能杀敌者，重赏，赐高官厚爵。从各处募军，朕始终都相信，能力干将在于民间，而朕需要你们将他们找出来，挖出来，等出来，待朕与旨，给予重用，大凤朝人杰地灵，而现在最不需的便是人才，只需时间，他们自会冒头。”

    “是……”外面的几个做事的臣子应了，又道：“只是如今敌方十分紧急，怕是一时来不及，敌方气势汹汹，而我方，却始终少一主帅，彭将军，已然受伤，况彭将军，能领一方军马尚可，可是，若是任为主帅，怕是不敌，如今敌方已经全力出击，正式的开战，怕是彭将军顾首不顾尾，完全顾不上太多了……”

    傅宇恒道：“臣愿前往前线，为皇上分忧。”

    他跪了下来。

    “宇恒有孝在身，罢了，在此关键之时，朕便夺情，让宇恒为国效力……”萧沛道：“有宇恒在前方，朕也能放心。”

    “臣定不负陛下。”傅宇恒道。


------------

第400章 城破

﻿    “如此，朕便封你为大将军司马，前往前线主事……”萧沛道：“敌将是傅宇焞，你们是兄弟，想必他碰上你，也能头疼头疼了。你是最了解他的人……”

    “是……”傅宇恒道。

    帘外的大臣们却不以为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屑，总觉得皇上有任人唯亲之嫌，他们一时想说什么，却没敢。

    傅宇恒道：“杀敌，在于出奇制胜，臣虽了解傅宇焞，可傅宇焞也了解臣，只怕军中还少一个奇谋之士，将士可以从军中提拔，可是，如定国的国士，该当如何？！”

    众大臣也是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也没了主意。

    “宇恒先去前线，拖住敌方的阵脚，这场战事，一时是绝不会消停得了的……”萧沛道：“只怕需拖个几年，待慕先生回来，朕便派他为主帅，前去出谋划策，慕先生不光有治国之才，也有定国安邦之能。”

    傅宇恒一喜，道：“如此，臣便放心了。”

    众臣子，一时没有发表意见，萧沛让他们退下了。

    “宇恒，如此危急时刻，还要你出面，只是也迫不得已，你夺情丁忧，怕是归朝后，又有闲言碎语来攻讦于你……”萧沛道：“朕能护得你，却不能拦住他们的嘴，他们不信你的才能，可朕从小与你一起长大，你熟读兵书，文武双全，只不过是被傅太尉给拖累了……”

    傅宇恒红着眼眶道：“如今朝中内忧外患，臣自当为皇上分忧，也为妹妹分忧，前线可保暂时无虞，皇上专心等妹妹好，妹妹就交给皇上了。臣去边关后，定会为大凤朝守住其余城池……”

    他往下重重一拜，道：“至于流言诽谤，臣从不在意，臣在意的是妹妹，是皇上，还有心中为娘亲的孝心，臣要守住这一切，不能再失去了。”

    “宇恒放心。颜颜这儿交给朕……”萧沛道：“朕信你定能为朕平定江山。”

    “臣去后，定会为朝廷发现提拔军中的能人，断不至于往后再无军将可用的状况出现……”傅宇恒道。

    “好，好……”萧沛道：“朕也会广发英雄帖，如此大凤朝危难之际，有能人异士，朕会让他们去边关投奔于你……”

    傅宇恒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道：“慕先生便是江湖草莽出身，朝中既无能人将士，臣定会在民间寻得真正能用的人才，招募来朝，为皇上所用……”

    萧沛点头，红着眼睛拍了拍他的肩。

    “事不宜迟，臣先去了……”傅宇恒叩首道。

    “快起来，你我至亲，何必行此大礼？！”萧沛忙道。

    “礼不可废……”傅宇恒再一叩首，便退下出宫而去，回府后整装待发，去了军中。

    “妹妹，娘亲，怕是我要辜负你们所愿了，虽然你们并不想让我出太大的风头，怕往后难做，可是……”傅宇恒道：“危难时刻，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若是如此，做什么天地间的男儿？！娘亲，儿子不孝，无法为您守孝，请娘亲原谅儿子……”

    傅宇恒红着眼睛道：“此次去边关，儿子定杀了傅宇焞，为娘亲报仇雪恨……”

    离京之前，往京中城门方向重重的叩了九首，这才上了马，狂奔而去。

    妹妹，你定要好起来。

    兰苑又清静下来。知书与司琴红了眼睛，道：“娘娘病重，少爷又走了，现下真是焦头烂额……”

    “你我做不了什么，只能为夫人守着孝灯，为娘娘和少爷祈福，只愿娘娘能快些好起来，少爷也能得胜归来……”知书道。

    “嗯，如今，也不知娘娘如何了，筱竹怕是急的要疯了……”司琴道：“而我们却也不能进宫去瞧瞧，心中着实担忧……”

    “夫人与少爷娘娘真是命运多舛……”知书道：“可是大难不死，定有后福。对不对？！”

    司琴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为兰夫人上了一柱香，道：“夫人，你可要保佑少爷和娘娘平安无事，往后少爷虽不在您身边为您守孝，但每日早中晚，我和知书都会替少爷为你上香，夫人在天之灵，定要保佑他们平安……”

    二人红着眼睛哭了，自此守着兰苑，兢兢业业的等着。

    朝廷之柱上，已是血流如注。

    不少御史又想青史留名，更是走了极端，见归帝根本不为所动，更是大骂庸君昏君，甚至是连暴君也骂出来了。

    归帝却完全不为所动。

    当年他也曾觉得自己绝不会做的事，如今……他却也成为了自己曾不想成为的那一类人。

    他终于成长为一个冷血帝王。为大局，大势，甚至可以手染鲜血。

    萧沛闭了闭眼，有能者，如慕无双，他能亲手下拜，取其心，给予信任，让他为他所用。

    而有口无能者，他们要自取死路，他也不拦着。

    甚至于那些无口无能，又无德者，他便也能毫不留情。

    为一帝王，有取有舍，有舍有得，才叫真正的帝王。

    到如今，他是真正的明白了，帝王的道。他也终于明白，父皇所说的非仁庸之君。

    在国难面前，一味软弱慈仁，是半点用处也没有的，甚至是连解决之道也半点不寻。

    如今的萧沛是想要解决事情的方法，及其效率。

    他摩娑着傅倾颜的手，不舍的亲了亲，又亲了亲她的额，道：“我去解决这些烦心事，颜颜，好好的等着我回来……”

    他终于不舍的放下她的手，来到外殿。

    “胡老太医……”萧沛道：“如今颜颜全靠老太医吊命了，务必坚持到慕先生回来……”

    看萧沛红着眼睛，不舍离开，却不得不离开此殿的状况，胡老太医忙道：“陛下请放心，且安心去处理朝政，娘娘这边有老臣守着，定然能拖延时日……”

    萧沛点头，微有些哽咽，回头看了一眼，便出了寝殿。

    外面太阳极其烈，他在这儿守了多日，出来后被太阳一晒，竟有些不适应，用手遮了遮眼前的光线。

    如此，也更衬的他脸色苍白极了。

    可是为了守护住身后之人，他必须走出去，做一个帝王该做的事情。

    “小豆子，你留下来……”萧沛道：“娘娘有什么事，要速来告知于朕，今日无风，阳光正好，问一问胡太医，可否将颜颜搬动出来晒一晒阳光？！”

    “是……”小豆子虽不想离开萧沛左右，可也知道寝殿之中的人，是萧沛的心，守好这里，萧沛自然是无事的。

    说罢，看着萧沛出去了，小豆子看着他的袍服都有些宽大了，一时眼睛十分酸涩，便也匆匆的进去了。

    胡老太医道：“如此，倒是可以拉上帷帐，挡一挡风，让娘娘晒一晒阳光也好……”

    小豆子便忙叫了大力的嬷嬷前来搬动小榻。

    一时寝殿之中都十分忙碌。

    萧沛刚出寝殿大门外，便见多少大臣在那寻死觅活，一见他出来了，便忙泣声道：“陛下终于出来了，陛下英明，实在不该为那妖后所惑啊，依臣等之见，此等妖毒妇人，该当以火焚之……”

    “是啊，此妖后实为至毒，当年毒杀靖王，恶事做了一箩框，这样的女子，不该为后……还望陛下亲君子，远小人……广纳后宫，不该亲近妖毒妇人……”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萧沛听的怒极反笑了。

    “尔等不思前线战事，却只盯着朕之后宫，尔等也愧为为臣之道？！”萧沛冷笑，眸中全是不善，道：“朕只问你们，前线连破六城，尔等可有良策退敌？！可有力保推荐能人异士，为将士，为主帅，可否亲上杀场退异族铁骑？！”

    萧沛已是勃然大怒，看着众臣一时呆滞，傻乎乎的样子道：“……臣，臣……”

    “支支吾吾便是没有了？！”萧沛道：“既无治国之才，又无定国安邦之能，只凭一张口舌，舌灿莲花，盯着后宫，卖弄尔等的忠心？！忠心并非是天平，可以秤一秤，忠心是用其才能，为国为君解忧之能……”

    众大臣，一时听的呆呆的，伏地道：“臣等惭愧……”

    众臣皆有赧色，虽然他们义正言辞，可是归帝到底戳到了他们的痛处，因为他们并无良策，更无良人可以推荐上前线，如此便是被萧沛给拿住了七寸，更是羞恼害臊难当。

    “堂堂男儿，国之重臣，若是尔等再敢盯着朕之后宫，便摘了乌纱，将职位空出来，留给更有用的人才吧？！”萧沛冷笑道：“现在，你们还不随朕去议事，还想留在后宫喝茶吗？！”

    “……是，是……”

    众臣冷汗直流，随声附合。

    “为人臣子，只为君王找事，国难当头，却无半分治国良策，也是本事……”归帝冷笑道。

    众臣更是惭愧了，头都低着，跟在归帝身后，唯唯诺诺，心下暗想，归帝如今是颇有宣帝当年威仪了。

    这样子的归帝，有些像，有些像……宣帝。不愧为父子。以往的慈仁太子，如今也……变得这样毒舌和冷血了。


------------

第401章 打算

﻿    萧沛看着昏过去的十几个大臣，皱眉嫌恶道：“……敢血溅后宫，污了后中圣地，还想青史留名，朕偏偏不成全他们，来人，摘了乌纱，死了的拖入乱葬岗，不得安葬，还活着的，夺其官位，以待后效。”

    “是……”早有侍卫等人一涌而上去清理了。

    归帝一发怒，便离去。

    宫人们也忙着清洗柱子和血迹。

    也暗叹归帝只怕已步了宣帝后尘。坐上帝位，果然都是一样的。

    大太监听闻此事，便报与上皇听，上皇本就心急如焚，为大凤朝的安危，如今也是松了一口气道：“他肯出来主事，终于有了一个为帝者的担当了，沛儿终究是长大了，也有了为帝王者的尊威。”

    “皇上为太子时，并不是如此，怕是这一次这些大臣，触了陛下之逆鳞，陛下心中不悦，这才发了威怒。”大太监道：“陛下对臣子们发下话了，说若是没有能定敌之计之能之才，便不要多嘴多舌，卖弄口舌技巧，搬弄是非，否则，便夺了官帽，陛下也不杀他们，弄的这些大臣们是又羞又臊，想管后宫之后，却又没有这才能，像是被陛下给拿住了七寸似的，此次他们没有证明他们的忠心，倒证明了他们的无能……”

    上皇听了终于心情好的笑了起来道：“这些人在这种时候生事，就该杀。不过沛儿做的更好，就羞羞这些大臣们的脸……”

    “有些大臣在寝殿内没死成，回了府中后自觉没脸，又觉被皇上打了脸，羞臊难当，有些想要留书悬梁自尽，结果却被陛下的暗卫给拦住，弄的更像一场闹剧，比之后宫妇人也不如，这些大臣，怕是再也没脸敢入朝为官了……”大太监笑着道，“如此一来，他们想要给陛下安一个羞辱臣工的名声，怕是不可能了，这样的闹剧，传出去谁信呢？有才之士，怕是在这种危急时刻，也会入京的……”

    上皇点头，道：“沛儿还是有沛儿的仁心，若是朕当年，定然会杀了他们，杀鸡儆猴，如今看来，倒是成全了他们的名声，倒真真是可恨，沛儿这样好，如此一来，他不动杀戒，现在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一些能人异士听了，定然也不至于不来京……”

    “是啊，上皇，反正这些大臣是自个儿寻死的……”大太监笑道：“只是陛下不让他们下葬，更是下了斥责书，说是危急时刻，只会寻死，只求身后名的大臣不配下葬，受史书追捧，这种人死了活该，斥其无德无才无能，只会钴名钓誉，并且有胁帝王，其它的本事，是一分没有……这下来的狠，又绝，有些大臣们哪怕生了此心，倒也不敢再做了。这朝中啊，还是第一次如此上下一心呢……”

    上皇轻轻的笑了起来，心情好到不行。

    “沛儿这招好，太绝了……”上皇笑倒，道：“只怕这次他是得罪了这些大臣了……”

    “皇上还年轻，依老奴看啊，他是想换一换血，朝中一些尸位素餐之辈，怕是呆不长了……”大太监道：“皇上为太子时，身边倒也集中了不少学子，如今这些人已经历练的差不多了，也能独挡一面，虽然不是个个是才华横溢的，却都是那些老实做事的人，皇上就喜爱这些人，如今陛下又广发英雄贴，甚至不拘前臣遗老遗少，只要有才能，俱可入京为官，假以时日，朝中定是一番新气象……”

    “早该如此了……”上皇道：“论心胸，朕不及沛儿，这也是沛儿超越朕的地方。”

    “以往倒不可行，现下趁战事，却是最好的时机，依老奴看边关战事，虽然吃了败仗，却是福祸参半，失去的城池迟早都能夺回来，可朝中经此一事，怕是以后会有新的繁荣……”大太监笑着道。

    “朕早就厌烦了这些旧族老臣们，如今能开拓一番新局面，自然是极好的……”上皇道，“沛儿如此有魄力，朕也高兴。”

    “原先老奴也没瞧出来陛下有这样的魄力呢……”大太监笑着道。

    “小看了朕的儿子不是？！”上皇轻笑起来十分高兴的道。

    “老奴可不敢，陛下到底是上皇的亲子，血脉相承，自是不同的……”大太监恭维的笑道。

    上皇心花怒放。十分高兴。他轻笑着道：“朕就知道朕的儿子，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儿不会让朕失望，如今看他比朕做的还要好，魄力有之，柔软也有之……”

    “他这是被逼的啊……”上皇道：“人被逼到了极限处，他自然是想要快些的有效率的结束一切，沛儿是个比朕强的人，至少如今皇后如此了，他也没有自暴自弃，是个好孩子……”

    “青出于篮而胜于篮，上皇自然高兴儿……”大太监笑道。

    上皇笑着，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心情却极好，道：“看他这样成器，朕之前被这些大臣们气伤的心又活过来了……”

    大太监道：“如此，陛下更应当保重身体才是……”

    “对了，有没有名医慕名而来？！”上皇道。

    “有是有，只是多是些庸碌之人，这些人哪里敢让上皇测试他们，太医院的太医们亲测一二，便可击败，所以，第一道关都未过，自然不敢报给上皇……”大太监道，“本来是想慕名来的名医，先过太医院众太医第一关，再过胡太医第二关，第三关才是上皇这儿，如今，这些人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上皇，说句不好的话，怕是……怕是……”

    上皇的脸色沉了沉，道：“皇后若有不测，沛儿也不知如何，朕太了解他，他现在强撑着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后……”

    “上皇切莫心急，听说慕无双已经去了江南请毒圣了，他是毒之集大成者，定有办法的……”大太监道：“不管如何，总能留住皇后的一条命……”

    “真是处处都离不了这个慕无双啊……”上皇顿了顿，道：“沛儿太过倚重他，如今皇后之事倚重于他，待他归来，朝中无谋士可用，怕是沛儿定要将他调往边关……傅宇恒一人，如何能与彭将军抗衡异族？！”

    大太监道：“上皇，若是慕无双能解决边关之忧，岂不是极好的？！”

    “可他也会立不世之功，沛儿太过倚重他，迟早会立他为相，他文能文，武能武，不世之功，如何赏，封王，又拜相？”上皇沉着脸道：“又一权臣。”

    “权臣也有权臣的不同，且要看他可有不臣之心……”大太监道：“以老奴看，若皇上始终于礼相待，往后之事，倒不可测，上皇也不必过于忧心，当下之急，才是重中之重……”

    上皇道：“朕是怕沛儿不忍心卸磨杀驴，又爱惜其才，以后便是大麻烦……”

    大太监知道他疑心病又犯了，便不再多劝，只笑道：“陛下如今能独挡一面了，上皇也该松口气，好好养养才是，以后的事儿，陛下如何决断，依老奴看啊，自有圣裁……”

    上皇应下，苦笑道：“你不说，朕也知道，真是老毛病又犯了，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考虑事情时，总是先是猜疑。可是，身在帝位，无法信任何一人……”

    “上皇，喝药吧……”大太监端了药上来。

    上皇抿尽药汁，苦的头疼，拧着眉道：“一点子咳嗽也要吃这许多药……”

    “不吃如何能好，陛下那边又劝不住，万一陛下熬不住病了，上皇身体好些，也能勉力支撑。”大太监道：“大战之时，不同于常。”

    上皇道：“有你在朕身边，朕的许多事情都想明白了许多……这么多年，你也是变着法子的劝着朕，让朕少犯不少错误，虽然你人微言轻，可朕如今想想依旧感激你……”

    “上皇？！”大太监十分感动，道：“说这些做什么？！这是老奴份内的职责。”

    “朕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上皇歇了口气，笑着道。

    “上皇这是！？”大太监深有预感，微微一凛道。

    上皇道：“知朕心者，非你莫属啊……”

    他轻笑一声，道：“……朕怕是一时不能入道观了，本想禅位后就入道观的。可是，这里朕丢不下，不放心。”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他都不放心。

    “况且，朕手上罪孽深重，双手都是血腥，如何敢去污了大道者的眼，心还在尘俗，怕是再怎么修道，心也不干净的……”上皇道。

    “上皇不去，老奴高兴，可是上皇何必说这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大太监道。

    “朕说的是实话，朕若去了，怕是要下地狱，就该当在这宫中老死也罢了……”上皇道：“到底不好去搅了玄虚真人的清净，朕也没这么大脸。”

    大太监正想再劝，却听见外面小太监回道：“皇上驾到……”

    上皇一笑，道：“说他他就到了，快请进来……”

    大太监忙去给归帝打帘子。

    萧沛满是疲惫，却是礼道：“给父皇请安……”


------------

第402章 情深

﻿    “快快起来……”上皇心疼他，忙下了榻，将他给扶了起来，道：“快坐下，你我父子，何必这些虚礼，这些日子，你也没怎么休息，加上朝政，忙坏了吧？！”

    “再忙，如何比得上父皇？！”萧沛道：“儿子十分不孝，如此时刻竟还要劳动父皇为儿子担心分忧，殚精竭虑。父皇身子好些没有？！”

    萧沛的眼中却全是内疚。

    “无碍，你不必多想，”上皇道：“对朕来说，这些业务熟练，那些会吵事的大臣们朕也早习惯了，气一气也没什么，倒是你，如今是恨不得一人劈成三人用，该小心身子才是……”

    “嗯，儿子知道，父皇也别与这些臣子置气，晾着便是，儿子有许多办法处置他们……”萧沛道。

    上皇哈哈笑了起来道：“你啊，就是蔫坏，让他们羞臊了脸，就是不杀他们，真是解气，朕刚刚与吴公公正说着这件事呢，真叫是有趣极了……”

    萧沛听了也笑了，道：“何必成全他们的名声，他们喜欢闹，便叫他们没了名，也没了脸，这才叫好呢……”

    上皇总算是解了气，道：“朕多年前是被这样的人给气伤了，倒是没沉住气，没用这个法子，如今看来，一物降一物，一物剋一物，却是至理名言……”

    萧沛也笑了。

    上皇心疼的看着儿子，道：“这些日子，怕是你要受累了……”

    “累些倒没什么……”萧沛红了眼眶道：“儿子只愿皇后能早些醒来，其它的，都是小事。”

    上皇拍了拍他的手，道：“会有办法的，首先你得自己沉住气。”

    萧沛点头，道：“儿子来看看父皇，父皇无事就好，儿子也能略微的松口气……”

    “朕的身子骨，你不必担心，朕如今硬朗着呢……”上皇笑着道：“至少还能再活一二十年，”

    “一二十年哪里够，父皇至少要活到八九十……”萧沛道：“也让儿子以后有时间尽孝心。”

    “你呀，”上皇笑着摇了摇头道：“到时候，只怕朕只会给你找麻烦，你也嫌朕多事了。”

    “儿子哪里会嫌这个？！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父皇教的，就算一时争执，也不会离了父子间的情份。”萧沛道。

    上皇拍了拍他的手，见他连说话都不大抬得起精神，也是万分心疼。

    “好好保重身子，为了皇后，为了江山社稷，你都得打起精神来，好好休息，知道吗？！”上皇道。

    萧沛点了点头。上皇并未留他，只让他回去歇着了。

    萧沛回到寝宫，傅倾颜还是未醒，只是这几日脸色好了不少，胡太医与其它太医都会把脉，这几日的脉象，的确时强时弱，这样的症状，奇怪的很。

    别说其它太医束手无策，即使是胡老太医也是束手难为。

    只能开些性温的能拖延些时日的药，却不敢下重症。

    萧沛道：“不能开些好药用吗？！”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就怕这噬心草与这些药草药性相克，到时，必然麻烦……”胡老太医道：“如今民间医者也都无策，宫中太医不敢乱用药，倒是上皇拘着的那些太医想试一试法子，可是最好是不要，所以，臣才拦着了。万一试出个好歹来，岂不是误了娘娘的性命……”

    “如今竟只能等毒圣来京，所有希望皆寄于他一身，朕真怕……”萧沛道：“万一连毒圣也无办法，可如何是好？！”

    “皇上，现在已经如此，倒不如尽人事，听天命罢……”胡太医道。

    萧沛认命点头，徬徨的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酸的很，看胡太医和筱竹也熬的难受，便道：“朕在这儿守一会，胡太医与姑姑去休息一会子吧，养一养精神，才能更好的照顾皇后……”

    两人依言退下。也是熬不住了。

    小豆子进来，道：“已经严刑逼供，让那些人开了口，的确是太皇太后下的毒，那些人共有七人，串了起来，这实在是防不胜防，他们寻到了机会，才给皇后娘娘下了毒，如今都已是招了。”

    “七人？！”萧沛拧眉，眼中带着一点嗜血之色，冷笑道：“再无旁人了？！”

    “应无旁人了，该问的都问了，有些已经死了……”小豆子道。

    “那噬心草呢，可还有剩余？！”萧沛道。

    “问了下落，他们说还有剩余，只是当时事发，情急之下，将这毒的粉末洒进了土里埋了起来，如今去找，也未找到，加之是粉末，想捡也捡不起来了，那些人应未说谎，那毒甚是奇毒，那一片的土地上的花草全死了……”小豆子道。

    萧沛心肝一颤，拳头紧握，道：“……相关之人，全部杖毙，剩下诸人，朕也不敢用了，全部逐出宫中，令其可带他们在宫中积蓄，其余一概不准带出宫去……”

    “是……”小豆子便忙应下，能留下无辜之人一命，倒是幸事，也幸亏并无迁怒，否则，又是一场血腥的事情。

    “只是如今，御膳房那头又空了下来……”小豆子道：“奴才便酌情让人补上了……”

    “你看着办吧，只是一定要信得过的才可……”萧沛道。

    小豆子忙应下。

    如今看来，查到现在，虽找出了人，可是却半点帮助也没有，就连毒药也未找到。萧沛只觉更是仓皇。

    小豆子能猜出他的心思，便低声道：“……陛下，太皇太后去的时候，好像也是中毒，不知是不是噬心草……”

    萧沛一怔，站了起来，道：“你偷偷去找吴总管问问，手上可还有噬心草。”

    “是，只是为何不问上皇要？！”小豆子道。

    “你不懂，父皇只想留住颜颜的命，却根本不想她完好如初，自然不会尽力，有些事哪怕想到了，他也不会做，能找名医，已是极限，可是现在，需要噬心草，测出毒性，才好对症下药，速去……”萧沛道。

    小豆子不敢耽搁，便忙去了。

    到了晚间，大太监便偷偷的来了一趟，拜见萧沛时道：“太皇太后所用，的确是噬心草？！”

    “从何而来，可还有？！”萧沛道。

    “老奴既使是有，哪里敢私藏进宫。”大太监低声道：“不过可以去找，此草虽罕见，可是想要，也是能找得到的，京中有一个药草商人，姓靳，专好寻些稀罕草药，老奴寻的便是从他那儿寻来的，当时并不多，只有两株，老奴要了一株，他那儿至少还有一株，此人性情极是古怪，像些寻常药物，他那儿还真没有，可是若说些稀罕药草，倒是极多，陛下可派人去查问，最好将他的药草都带些进宫，说不定这些药草中，真有对此症的药草也不一定。只是陛下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些不过是老奴的猜测……”

    “纵是猜测，也是一点希望，”萧沛道：“多谢大总管公公，朕一直受你照顾……”

    “陛下言重了，是老奴一直受陛下照顾，若不是上皇疼爱陛下，老奴每每出事，总拿陛下做挡箭牌，不然也活不到今日……”大太监道：“上皇嘴硬心软，对亲近之人，真正放在心里的人，其实是很在意的，上皇也很在意皇后，还望陛下莫不要因旁的事，误会了上皇才好……”

    “朕自是知道……”萧沛道。

    大太监不再多说，只说要回去陪着上皇，便匆匆的走了。

    萧沛当下就坐不住了，道：“小豆子，此事，你带几个暗卫亲自去办，务必秘密去，只是莫要伤了这靳姓商人，无论如何，一定要寻回噬心草，若有其它草药，也请他献上，朕定会厚赏他……”

    小豆子应了声是，萧沛又道：“朕一直十分信任你，此事事关重大，莫要让朕失望，速去吧。”

    小豆子应下，便忙不迭的去了。

    “上苍保佑……”萧沛握紧傅倾颜的手道：“但愿一定要找到良药，解你身上的毒，颜颜，你再不醒，我真要疯了……”

    傅倾颜眼角默默的滑下一颗泪，萧沛吃了一惊，握紧她的手道：“你还有意识对不对，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颜颜，坚持住，我知道你现在醒不过来，别怕，别怕，我一定会解去你的毒，让你醒过来……”

    傅倾颜是真的有意识的，她只是好像被困住了，怎么也挣脱不了，动不了，可是却是有观感的，听到萧沛这样，她更是心疼，可是越是心疼，却也越是醒不过来……

    她好像被困在过去，她拼命的想要回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墙给阻隔住了。

    第一次，她这么渴望的摆脱过去，只想要回来，只想要陪伴着萧沛。

    这里有她惦念一生的人，有她一生执着追寻相守的人。

    萧沛。萧沛。快救救我，拉我回来，我想回来……与你长相厮守，白头偕老，永不相负。

    “颜颜，别怕，我在……”萧沛给她擦去热泪，眼中带着急切，喃喃道：“我一定会救你醒来，你还欠我一生一世，我要让你连本带利的还补给我……”说至情深处，已热泪盈眶。


------------

第403章 毒圣

﻿    小豆子去了一晚，第二天快到午时才回来了。

    萧沛还未下朝，他便耐心的等待着，萧沛一下朝，便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着急，急急的过来压低声音道：“如何？！”

    小豆子点了点头。

    “走，回宫……”萧沛道。

    一路赶了回去，小豆子才道：“东西带回来了，其它的草药也要了一些，靳姓商人将他的草药都列了一个单子，有些还无名的便都送了一些进来，还要请太医看过才好定夺。”

    “这些都先封存，待毒圣来了再说，也许会有用得上的……”萧沛道。

    “是……”小豆子应下。

    “还有那靳姓商人，你悄悄的控制住，若是他手上还有其它草药，也要献进宫来，让他守口如瓶，待事后，朕会给他赏赐……”萧沛道。

    “陛下放心，奴才早就已经让暗卫将他控制住了，他飞不出京城……”小豆子道。

    “做的好……”萧沛坐了下来，道：“噬心草呢？！”

    小豆子从怀中掏了出来道：“怕有闪失，一直护在怀中……”

    “快去请胡太医前来，”萧沛道。

    小豆子忙去了。萧沛摸着这匣子，一时对这又恨又怨。直到胡太医来了，他才鼓起勇气将这匣子给打开了。

    “这就是噬心草？！”胡老太医激动的道。

    “正是……”萧沛道：“朕看它，却像麦子。”

    “非麦，它的叶中有齿状，看它如此青绿普通，谁又能料到，它是世间奇毒呢……”胡老太医感慨道：“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噬心草……”

    他欲拿出来瞧，却被萧沛拦住道：“胡太医，此毒草碰之还不知会不会也身中剧毒，小心为上……”胡老太医这才罢了手，道：“那臣取一小段茎叶与其它太医共同研究一番，剩下的这些，十分珍贵，且留待毒圣进京再议……”

    萧沛点头，看他小心的取走一支茎叶，这才将剩下的匣子封存了起来。

    他叮嘱道：“胡太医定要小心，若稍有不慎弄到身上或饮食中，便是自取灭亡了……”

    “陛下放心，此事事关重大，老臣万不敢马虎的……”胡老太医说着便出去了。

    萧沛心急如焚，眼看快要过去半个月，傅倾颜久久不醒，丝毫不见起色，他如何能不着急。

    如今只愿傅倾颜快些醒来，而边关诸事可定。

    慕无双到医谷见到毒圣的时候，毒圣讽笑一声，白了他一眼道：“如今慕先生已是当朝的红人，还会理会我这江湖草莽吗？！”

    “我是有事而来，有事要求你，你果然并不理会我的书信……”慕无双无奈的道。

    毒圣讽笑道：“你竟还有事有求于我，我早说过，你若入今朝为官，便与我毒圣再无半点干系……”

    “你知你怨我背信弃义，可是，旧朝已经过去，你我虽都是前朝官员后代，可到底如今已是新朝，你又何必犟着，况且当今圣上，当为圣主……”慕无双道。

    毒圣听的大怒，道：“宣帝剿杀多少前朝臣民子弟，你竟还帮着他说话，什么贤明圣主，简直可笑至极。”

    “不是宣帝，如今已是归帝……”慕无双道：“我效忠的也只是归帝一人而已。”

    “有其父必有其子。”毒圣道，“慕无双，我只问你，你忘了我们祖父与父亲的遗言了吗？！永不入新朝为官，可你倒好，违背誓言，还做什么人？！”

    慕无双哑口无言，有些惆怅的看着他。

    “我知你有孔明之智谋，可人生于世，不只是追求扬名利万……”毒圣红着眼睛道，“如今的你以何面目去面对先人，你死后可有愧？！”

    “人活于世，先为己，再为人……”慕无双道：“如今我能成就千秋万业，造福于民，止杀戳，先人即使不谅解于我，我也问心无愧。”

    “你，你还敢狡辩……”毒圣本来有些心疼他的机智和谋略有失，如今只剩下恨了，他冷笑一声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要我进京去救人，我可没这个本事。滚！”

    慕无双本无武功，却被毒圣给丢了出来，差点三魂丢了七魄。

    他呆滞半晌，悲从中来，倘若皇后无救，什么雄图大业，都没了。

    “毒圣，”慕无双道：“你有你归隐的道，我也有我入世的道，你帮我一回，如何，不看在今朝皇上的份上，只看在你我情份的份上，怎么样？！”

    回应他的却只是冷哼一声。

    慕无双心急如焚，请不到人，便是白跑一趟，可他怎么甘心，便在谷外守了下来。守了一夜，就冻着了。到最后还是毒圣将他给带回了医谷。

    慕无双醒过来的时候，毒圣冷着一张脸，也不理他了。他正欲走，却被慕无双扯住了袖子，道：“你常说我生不逢时，可是如今，我已遇明主，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难道你要看我一生郁郁不得志，寡欢一生？！”

    “明主，只要明主是大凤朝萧家的人，我都不高兴……”毒圣扯开他的手，又出去了。

    慕无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毒圣怕是一时消不了气，如今他又被绊在这里，该如何是好？！皇后那儿可等不得啊。

    慕无双心急如焚。

    好说歹说劝了两日功夫，毒圣只拿冷脸对他，第三天从外面回来就对他冷嘲热讽，道：“大凤朝快要完了，边关已被人接连拿下六城……”

    “什么？！”慕无双脸色大变，不顾未好的身子，立即就起了身，往外奔去。

    毒圣见他这样，忙追上来扯住他，道：“你不要命了，你还未好……”

    “我要回京，这样危急时刻，我必须去解朝廷之危……”慕无双挣扎道。

    “你是被功名利禄熏了心吧？！”毒圣恼怒的道。

    “无论你怎么想，我都要去……”慕无双道：“你不随我回就罢了，也许，这是天意……”

    说罢也不再管他，径自上了马，奔出医谷，带着随从，匆匆往京中赶。

    毒圣呆滞半晌，想到慕无双帮过自己这么多，想到他从未求过自己，又想到先人对当朝的恨，可是脚却是不听话，匆匆的收拾了东西，也上了马，狂奔出谷外追出去了。

    一路跟随在慕无双后面，一时心情复杂。

    他心下暗叹，怕是连他也要违背当初对先人的誓言了，罢了，若是要天打雷劈，多他一个也不多，反正还有慕无双先替他受着呢。

    毒圣苦笑，却是心下别扭。一路也不理会慕无双。

    慕无双知道他跟着，可是这时心急若焚，却也不理会他了。

    毒圣见他常常发呆，不然就是赶路，还是忍不住上前与他搭话，策马并进，道：“……他到底有哪里好？！”

    慕无双道：“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从不是历来任何一位帝王……”

    “痴话，鬼话。”毒圣不屑的道。

    慕无双见他说话这么刻薄，也不再理会他了，毒圣气结不已。

    慕无双其实心中清楚的很，毒圣既已追了出来，就算是答应了。

    一路也未怎么歇过，直往京中狂奔而去。

    一直入京中以后，却已听闻边关那边已是被连下十二城。慕无双心急的不行，直直的带着毒圣一道进了宫。

    萧沛一听闻他带人回来了，便忙来接应他。一见到慕无双回来，眼眶都急了，忙上前一拜道：“先生，先生终于回来了，此次危机，全望先生化解……”

    “陛下，万万不可……”慕无双忙也跪了下来。

    萧沛这才起来。

    “这位便是毒圣，他既已入京，定会为陛下出力救皇后娘娘……”慕无双疲惫的道。

    萧沛直感觉到一来便有人用一双利眸盯着自己，他也不管不顾，急切的道：“还望医者救救皇后。”

    毒圣却只是哼了一声，却拜也不拜他。

    “陛下恕罪，江湖中人，难免不通礼数，桀骜不馴……”慕无双道。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礼节可谈，不必拘礼，毒圣先生随性便好……”萧沛道，“还望毒圣先生救救皇后……”

    毒圣不说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随着小豆子去了。

    慕无双道：“陛下，他既进了京，只要有办法，定会出力，陛下放心。”

    “嗯。”萧沛松了一口气。

    “臣听闻边关已被连下十二城？！”慕无双急道。

    “正是，朕已派宇恒赶赴边关，算算日子，应是到了，应能迅速的控制住局面，只是，如今京中已人心惶惶，京中甚至有老臣让朕去南方躲避，简直岂有此理！”归帝道。

    慕无双道：“臣一路急赶，也是因此事赶回来。”

    “此次还望先生能解此次危机，朕想让先生去边关支应彭将军和宇恒，有先生在，智谋无双，定势如破竹，”萧沛道：“叛军为首之人便是傅宇焞，若是出兵奇胜，不愁不能胜算。”

    “臣也有此意……”慕无双道：“陛下只管坐阵京中，京中不乱，天下便乱不了……”

    “若是朕能分得开身，便会御驾亲征，只是……”萧沛看往寝宫方向，眸中全是忧虑。


------------

第404章 忧

﻿    “臣已回来了，陛下可安心。”慕无双道。

    “有先生在，朕自高枕无忧。”归帝道：“先生且歇息几日再走，等养好精神，边关苦寒，若是贸然出发，怕是身体吃不消，到时反而是拖累了……”

    “臣明白，况且臣现在也不敢马上就走，毒圣此人，不瞒陛下，他与臣一样，也是前朝臣子的后人，到底是对我朝有偏见，臣得在京中盯着他才可，只是，还望陛下原谅他的无礼之处。”慕无双道。

    “不碍，有本事的人都是这般，”萧沛道：“朕都明白。只是先生定劝他为皇后尽力而为。”

    慕无双道：“这是自然，他既来京，便应会尽力。”

    萧沛终于松了口气，道：“先生在京，朕才觉得好似有了主心骨，这些日子，如同做梦一般。”

    慕无双看他这样辛苦，便道：“苦了陛下了。”

    “不碍，有宇恒带着大军和粮草前去边关，应能支撑一阵了，待先生再去，定能扭转乾坤，这个傅宇焞，迟早有一天，朕要将他抓住，碎尸万段……”萧沛道。

    慕无双道：“他叛国，又如此倒行逆施，迟早得自取灭亡，此人内心怕是早已疯狂了，如今不过是反扑，他死亡却是迟早之事，陛下不必过于担忧。”

    萧沛疲惫的点了点头，又道：“先生，随我去寝宫看看皇后，不知毒圣可有办法，到如今，所有希望，已经都寄托在毒圣身上了，胡太医虽研究了噬心草的毒性，可是用毒解毒却非他强项，如今能拖到现在，已是尽力……”

    “走，去看看吧，臣怕毒圣没臣盯着，还真会出问题……”慕无双也是担心的很。

    二人进了寝宫，萧沛万分着急，急切的在帘子外面走来走去。想问却又不好问。

    还是慕无双替他问了出来，道：“如何了？！”

    毒圣冷笑一声道：“切脉时不能打扰，慕先生莫不是当官久了也忘了？得，我又得重来……”

    慕无双一滞，其它人也俱是一呆滞。

    慕无双吃了鳖，也是拿他没办法，只能苦笑不语。

    待毒圣把脉够了，他才道：“放心，死不了……”

    萧沛一喜，忙道：“毒圣先生有办法解毒？”

    毒圣看他一眼，淡淡的道：“我可没说能活得成？！”

    萧沛脸色僵了僵，急道：“什么意思？还请先生明示……”

    “噬心草之毒，没那么容易解……”毒圣道：“能不能解得了，得看天意，我只尽力……”

    萧沛眼眶一热，往下一拜道：“还望先生尽全力，朕这便有一株噬心草，若要试毒性，请先生尽管试，不管是需要什么药草，朕遍寻天下也会寻来，只求能让皇后活命……”

    毒圣看他情深意切，深深的看了他好几眼，也没说话。

    还是慕无双忙将萧沛给拉了起来，道：“陛下，他这是答应了，陛下且安心，他既说死不了，皇后娘娘便能活。陛下放心。”

    萧沛眼眶微热，点了点头。

    胡老太医道：“他一把脉便知是噬心草毒，应是有把握……”

    “我在信中，在路上俱未来得及告诉他这是何毒，”只顾着吵架较劲担心了，却没来得及说，如今看来，他也是小看了毒圣的本事。

    慕无双继续道：“他本与我一样也是诗书之家，只是后来不想入仕，便将毕生心力俱投于毒门，这才有此成就，他既说了这话，陛下放心。”

    胡老太医也是感慨，道：“果然能人辈出江湖之中，若是毒圣能解此毒，老夫愿拜他为师。”

    说罢已热情的朝那毒圣拜去了。

    他本就一把年纪，这么的恭敬，毒圣哪怕再桀傲，也不想占一个老人家的便宜，况且他还如此谦卑，姿态极低，便忙将他给扶了起来，倒也未生嫌隙，二人迅速的热络起来。

    只是其它太医们各有其它心思，倒是不怎么看得起这个江湖草莽，却又极忌其才，难免心中忌惮。

    萧沛走开后，慕无双才道：“你也是嘴硬心软，不还是施手搭救了吗？！”

    “不过是看在你的面上罢了……只是为了你我也违背了誓言……”毒圣冷哼道：“真不值得。”

    “好好好，以后这背誓之苦，我替你背了便是，可好？”慕无双笑道。

    “不用你背，这个皇后如此美貌，便是平常人看了，都会施救，我又不是忒狠毒之人，哪怕看在这面儿上，也不能让这美貌之人折了去……”毒圣道。

    “嘘，妄议皇后美貌，也是能说的？！”慕无双道。

    “切，我不喜背后议人，偏偏喜欢当面说，我说的不对吗，别人就不说了……？！”毒圣道。

    慕无双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干脆随他去了。

    “后宫真毒，噬心草这样的奇毒都能出现在宫廷之中，宫中果然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毒圣道：“你可知这噬心草有多难得，便是我，也只是得过一株……”

    慕无双道：“说这些有何用，先救人啊……”

    毒圣白了他一眼道：“不用你教我……”

    慕无双看他一点也不急，估计他定是有把握，便也不说了。顿了顿，只道：“我说过归帝与所有君王俱不相同，现下你该信了吧？！”

    “画骨画皮难画骨……”毒圣不屑。

    “你这人，嘴巴里可有几句口德没？！”慕无双拿他实在是没了办法。

    毒圣没说话，不过的确是有了些兴趣，道：“他倒是礼贤下士，对你我不是拜就是请，规规矩矩，不过，背后有何居心，谁又能知道？！”

    “你总是这样……”慕无双摇摇头道：“陛下还是太子时，我便伴其左右了，陛下的心性一向是这样的，对有才之人，他以礼相待，甚至是推心置腹，对无才之人，他也甚是爱惜，只有无才又无德者，他才会弃如敝履，可是，既便是如此，只要他们不犯法，陛下也不会杀之，仁，德，威，陛下三者皆有……”

    “可惜少有决断，为帝王者，没有决断，便是大过……”毒圣道。

    慕无双笑道：“陛下决断之时，你可曾看见了？！为何有这结论……”

    “看他对皇后便知……”毒圣道：“男女之情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若说陛下有何缺点，大约也是有此软肋了吧……”慕无双道：“可是专情之人不好吗？至少说明他是有血有肉，有仁有慈的人。古往今来，明君多，昏君多，暴君多，无情者多，可是，却少了一个像陛下这样的人，有软肋，有弱点，可却也俱备明君所有的优点，他还小，他会慢慢的变得强大，有些不足之处，也会越来越好，如今的陛下，比之当太子时，已经改进不少了……”

    毒圣没说话，良久才道：“如你所说，他当太子时，可见也并非多出色，为何如此吸引你……”

    “大约是因为陛下身上的人性吧，别的君主所没有的感情，”慕无双道：“对帝王来说，感情也许是软肋，可是，反过来想一想，却也是动力啊……”

    “我可不敢苟同，他是不是一个好皇帝，是不是一个明君，以后才见分晓……”毒圣道：“现在你就下定论，未免太早了吧……”

    “罢罢罢，不与你争辩。”慕无双道：“你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多谢你。”

    毒圣瞥他一眼，没理会。

    “你安心在宫中住下，如今朝事怕是积压不少，我得替皇上分忧去了……”慕无双道。

    毒圣哼了一声，道：“祝你早日将那十二城给夺回来……”

    慕无双真是拿他完全没办法，出了殿后，便急急的来了归帝书房。

    “先生何不去休息？！”归帝道。

    “边关连失十二城，陛下让臣如何歇得下？！”慕无双道：“听闻连下六城时，臣已经夜不能寐，如今更是如此……”

    萧沛道：“不光是十二城，城中粮草被洗劫一空，城中百姓也多有被坑杀，有诸多青壮年劳力，俱被充去做奴隶，许多女子，俱都被充其军中女支，实是大凤朝之辱，可偏偏朝中上下，却无一个有能力替朕解忧之人。”

    萧沛十分愤怒，道：“异族如此强盗行为，究竟意欲何为？！”

    慕无双也十分心疼百姓，想了想，便道：“看他们所为，倒是不像争鼎天下，更像是报复，这种强盗行为，如此逆民心，我朝铁骑，迟早要踏平异族。古有项羽火烧阿房宫，臣读史书时，每每读到此处便觉十分痛心，项羽虽是霸主，可是却没有霸心，若是将天下视为囊中物，又如何舍得烧属于他的阿房宫，如此将此洗劫一空，再烧毁，分明便是强盗行为，有勇无谋，成不了大事……如今异族也是如此，他们再勇猛，再有经济实力，粮草再足，只怕也无霸主，不过是争一争，抢一抢，只是可怜了城中的百姓……”

    萧沛点头，道：“是朕有负于他们，先生，还望先生为他们报仇雪恨，夺回十二城，解救万民于水火。”


------------

第405章 正道

﻿    “臣敢不领命，敬请陛下放心。”慕无双道：“给臣三年时间，定会踏平异族，敢犯朝廷者，定千里追击报复。”

    “说的好。”萧沛道：“你我君臣定要牢牢记住今日之辱，他日，便踏平异族，让他们向朝廷纳贡，俯首称臣，朕定要他们三十年都缓不过神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异族，道：“不光是他们，还有这一块，这一片，只怕异族有异，他们定会动心，也会趁火打劫，三年过后，朕要他们全部都要俯首称臣。”

    “是……”慕无双心中燃起雄心壮志，道：“臣与君上，在此时立誓，定会实现今日所愿。天下归朝。万国来贺。”

    萧沛点头。终于能松一口气似的笑了。

    “你我君臣只要一心，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萧沛道，“待皇后醒转，先生休息好定要速去边关。劳累先生了……”

    慕无双却是行了一知遇大礼。眼中却是热泪盈眶，犹豫太久，等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知道萧沛有这样的心胸，能容他有这野心去实现这一切。

    这就够了。

    他坐下来开始看折子，笑道：“臣陪陛下共议国事，也可让陛下早些回寝宫陪娘娘……”

    此事正合萧沛之意，君臣二人便十分效率的开始批阅奏折。

    如此过了一日，萧沛真是度日如年，偏偏毒圣却是一点也不着急。萧沛忍不住问道：“先生何时替皇后解毒？！”

    “急什么，我在等待时机……”毒圣道。

    “时机？什么时机？”萧沛道。

    毒圣轻笑道：“一个极阳的时机。”

    萧沛与胡老太医面面相觑。毒圣正色道：“这解毒之法，十分痛苦，陛下可万不要心疼才好，否则定然会功亏一篑。”

    萧沛心中剧痛，却是点了点头。

    毒圣道：“三日后，正午时，便施针驱毒……”

    胡老太医道：“便让老夫为毒圣先生打下手……”

    “也好……”毒圣道：“此针法需连续行九日，不过三日过后，她能不能醒，就得看天意了，若是醒的越早，身体恢复的也越快。”

    “先生是说施了针，颜颜就可能会醒？！”萧沛急切的道。

    毒圣点头，道：“我看她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噬心草实是剧毒，可是这么久也未毒入心脉，可见，她的身体本来就有很强大的意志和抵抗力，这毒与她精神相斥，怕是压制着她不能醒，待驱过一遍毒后，会有醒的可能……”

    萧沛激动的热泪盈眶，道：“……太好了。”

    毒圣哼了一声，冷笑道：“别高兴的太早，我可没说一定能将毒驱干净，她也一定会醒……”

    “先生既然开了口，想必定是有把握的……”萧沛道。

    毒圣再不言语，也不再理会他了。萧沛也不在意，只是看着他慢悠悠的调配药草，一副十分不紧张的模样。

    “毒圣已经来宫中了？！”上皇道：“听闻此人对毒集大成，可真是如此，不是浪得虚名？！”

    “正是如此……”大太监道。

    “想必他与那慕无双一样，定是前朝忠臣的遗孤了……”上皇道。

    “陛下该相信有些道消失，有些帝王道也会成为正道，那些人对前朝再忠心，可是他们的子子孙孙却已是大凤朝的子民……”大太监道：“忠于今朝，也是迟早之事……”

    上皇虽心有疑虑，到底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道：“去看看东宫那边，若是有用得上的药草，派人出去寻，务必尽全力施救皇后……”

    “是……”大太监忙忙的应了一声。

    上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的道：“皇上有此劫，也是命呐，人生不能太顺，太顺了就容易得意忘形，如他这般得来不易，往后才会珍惜，才会更加对朝政兢兢业业，不敢懈怠，这样一看，倒是好事。”

    大太监笑着称是。

    三日过后，正午。阳光正烈。

    毒圣将傅倾颜搬至殿外，用帷帐围住，封闭整个殿门，让阳光能直达其头顶，毒圣轻笑道：“陛下，我可要看到皇后的肌肤了，既便如此，陛下也不介意，愿意救皇后吗？！”

    “只要能救活皇后，朕不在意，先生放心，事后朕也绝不会追究先生，朕在此立誓，如有违誓，天打雷劈。”萧沛红着眼睛紧张的道。

    毒圣郑重的看了他好几眼，看他表情不似作伪，才道：“在医者眼中，不分男女，胡老太医也别避开才成……”

    “如此，老夫便僭越了，万不敢有一点闪失……”胡老太医向萧沛请罪道。

    “快快请起，还请两位尽力施救……”萧沛道。

    筱竹在帐边上也十分紧张。殿外也守了一群的太医，个个面面相觑，其实心中着实不信，并且十分不服的态度。

    毒圣却丝毫不受影响，将准备好的针，一一的消毒。

    “筱竹姑娘，请脱去娘娘的衣物……”毒圣淡淡的道。

    “是……”筱竹应了一声，将傅倾颜的外衣脱下，只至剩下小短裤和肚兜，胡老太医说一声冒犯了，便也跟着上前。

    毒圣却半点也不言语，将准备的药物都拿了进来，然后谁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针就往傅倾颜的背上给戳了过去。

    筱竹心疼的不行，也吃了一惊，萧沛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胡老太医，快按住她的两臂，施针十分痛苦，若是她摆动起来，将针移了位，便是大大的麻烦……”毒圣道。

    “快……”胡老太医急道：“筱竹，与我一起按住娘娘。”

    两人便忙去了，只有萧沛手都在打着颤，怔怔的看着，整个人跟没了魂一般。一半失望，一半绝望，火焰与寒水在身体里交织。这种时候，他太紧张，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傅倾颜果然皱着眉头一点点的开始挣扎起来，甚至三针下去，她的额上都开始冒冷汗，估计实在是疼的厉害。

    毒圣却一点也没有心疼美人的心思，那戳针时的狠劲，却像扎一只猪一般，甚至在她开始下意识的挣扎的时候，将早准备好的布巾捏开她的下巴将她给塞住了嘴，防止她咬到舌头……

    毒圣下针极快，快到也有章法，甚至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胡老太医与筱竹也是无声的忙的一头是汗。

    只有萧沛，既心疼，又有点说不出的紧张，呆呆的站住，仿佛石化了一般。

    毒圣额上也开始冒出了汗来，可他却没有时间去擦，迅速的施针，然后静等时间过去，又按照顺序将针一一的拔出来，拎起傅倾颜就将她丢进了滚烫的药浴中。

    傅倾颜再忍不住，张开嘴，发出支吾的声音，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显然是怕烫极了。

    可偏偏毒圣却一点也不心疼，将她又死死的按进了药浴里，这架势，分明像是烫猪。

    这股狠劲，让萧沛心疼的厉害，他脚步上前，似要拦住毒圣，可却被毒圣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萧沛又止住了脚步。

    他的心砰砰直跳，实在疼的厉害。

    傅倾颜的脸都开始扭曲起来，她开始在药浴中挣扎不堪，连胡老太医和筱竹都看的有些不忍心了，可他们却什么话也没说。

    二人甚至都开始帮着毒圣将傅倾颜给按了下去。

    筱竹的眼眶红了，眼泪直掉，可是手下却是一点也不手软。

    傅倾颜挣扎的万分狼狈，挣扎的头发也乱了，身上全是一股刺鼻的药味，毒圣见时机对了，便眼疾手快的将傅倾颜口中的布巾给取了出来。

    傅倾颜立即就往前一呕，直直的喷出一口黑血来。

    再次眼前一黑，就倒下去了。

    她筋疲力尽，直直的往桶内掉了下去，淹没口鼻。

    萧沛再也忍不住了，白着脸上前，忙扑上前将她捞了起来，心疼的嘴巴都开始打哆嗦。

    毒圣横着他道：“想让她死，你现在就放她出来试试……”

    萧沛僵住，便抱住傅倾颜不动了。

    胡老太医道：“要泡多久……”

    “待这药浴冷了，再换汤，还要烫些，要泡三个时辰……”毒圣擦着汗，收拾一身的狼狈。

    胡老太医转头看着萧沛直直的站在桶边抱着傅倾颜的可怜样子，便道：“接下来的九天都要这样吗？！”

    “自然……”毒圣道。

    “陛下怕是要心疼死了……”胡老太医道，“她煎熬，其它人也跟着煎熬啊，筱竹也……老夫看了都十分不忍。”

    毒圣没有说话，一副一点也不关心的模样。

    胡老太医道：“敢问此针可有名？！”

    “无名，是我首创，胡老先生若是想学，以后我将精髓告知于你，只是此针若是施的不好，针下之人又身体素质撑不过去，便是死路一条……”毒圣道：“此针十分霸道，不可妄为。”

    “皇后虽中毒，可身体不差，再加上此毒难解，确实可以冒险一试，以毒攻毒，此针法确实是好……”胡老太医笑着道。

    毒圣也笑道：“去探探脉，便可知。”

    二人上前一人搭住一只手，终于松了一口气。


------------

第406章 醒来

﻿    只有萧沛一个人呆呆的，心疼的厉害，僵僵的立在那里，只顾着抱着傅倾颜了，竟是连动也不敢动的模样。

    毒圣看了他好几眼，暗哧笑，大凤朝的皇帝个个都是绝种的痴情种。

    萧姓皇帝，果然会生。哼。

    胡老太医和筱竹还劝萧沛几句换人来抱，可是毒圣却是根本一点也不在意，毫不关心。

    萧沛却只不肯，一直紧紧的抱着傅倾颜不动。

    如今她陷入深眠不醒，哪里能支撑得住，萧沛若是不抱住她，真的害怕她会醒不过来，甚至将自己给呛死。

    小豆子看皇上一片痴情，眼眶也是红着，向上天祈求道：“苍天，一定要让娘娘醒过来，求您了，否则陛下，真的要疯了……”

    换过三桶药浴后，毒圣却是回房间休息了，只剩下小豆子在原地急的不成，道：“这个毒圣，到底成不成，竟然，就这么回去了……”

    胡老太医道：“毒圣先生如此，怕是心中极有把握了，豆公公不必着急，我们几人耐心等待一番便是……”

    小豆子只好点头。

    将傅倾颜换好衣服放到榻上，萧沛一直紧紧的搂着她，陪着她，一切无言，却尽在不言中。

    守到晚上掌灯时分，傅倾颜终于悠悠醒转了，她看着眼前萧沛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也是疲惫的笑了。她伸出手抱住他，在梦中有多想见到他，真的是太想太想他了。

    萧沛感觉到抱在脖子上的真实，眼中开始蓄满了雾气，他也紧紧的搂住傅倾颜道：“……颜颜，你终于醒了，不是做梦……”

    小豆子和筱竹，以及胡老太医听见，已是十分激动，忙上前来看了，小豆子更是去请毒圣，哪知毒圣已是睡下，哪里肯来，小豆子激动不已，道：“娘娘醒了，先生何不去看看……”

    毒圣翻了个白眼，道：“醒就醒了，她福大命大，有什么好激动的……”

    小豆子见他不肯去，却也没了多少怨恨的心思，只笑着道：“毒圣先生真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说罢已是兴奋离去。

    毒圣放下书，盖好被子，却是笑了。来至宫中，与这小太监处处不对付，如今，倒是说了一句讨巧的话。

    不过，头一次施针，她就醒了，这个女子，并非常人，想到她的脉象十分诡异，毒圣心中其实也是十分清楚。

    若是其它人，只怕早已经归天了。

    小豆子狂奔出去，又去通知大太监与上皇，二人知道了，也是十分高兴。

    “这丫头，倒是个有福气的……”上皇笑道：“命长些，才能配得上这天家泼天的富贵尊荣。”

    “正是。”大太监附和。

    “这是高兴的事儿，赏吧……”上皇道：“阖宫上下，都不要落下。”

    “老奴这就去办……”大太监也是十分高兴，总之，皇后疾病好了，便是喜事，自然要赏，若是真的没了，只怕要杀了。况且，此次这些人幸运在于，皇后中毒之秘闻，并未传到宫外去，并未触其天家威严，否则，上皇定是要大杀开戒，哪里会有这样好的心情。

    事实上，上皇的心情是复杂的，不过，皇后醒了，总归是好事。

    以前的帐，慢慢算。

    杏雨等人都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娘娘终于醒了……”

    她们这些日子虽被疑心，被排斥在外，可是，也是担心坏了，如今终于拨开云雾见日月，她们实在是高兴的哽咽起来，个个脸上皆是喜色。

    傅倾颜听着他在耳边轻泣哽咽激动的声音，一时也是心疼不已，喃喃道：“我没事，我已是醒了，你别担心，萧沛，让你忧虑了……”

    “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让你受这等苦……”萧沛喃喃的道。

    傅倾颜摇了摇头，道：“是我自己太过大意。”

    “我也是万万没料到太皇太后会来这一招，真是防不胜防，还好这一次有毒圣在，不然……”萧沛眼中全是惊惧和后怕，只紧紧的搂着她。

    傅倾颜苦笑一声，道：“我做的孽，活该受此罪。如今，算是扯平了，只是愧对了父皇……”

    “父皇并不怪你，他虽迁怒，可到底还是关心你的，这些日子一直在为你找名医……”萧沛道。

    傅倾颜听了心中更是有愧，到底不好再说，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颜颜，以后别出这种事，别再离开我了……”萧沛道：“我真的很怕，很怕……”

    “嗯。”傅倾颜脸上带着笑和疼爱，道：“瞧瞧你，熬成什么样了？！都苍老了不少……”

    “哪里老了，只是憔悴些，收拾一下就好了……”萧沛道：“颜颜却更是容光焕发，只是别嫌我才好……”

    “怎会嫌你？！”傅倾颜道：“快躺下，休息吧，我一直都在，你该好好休息。这些日子我虽然睁不开眼睛，可我能听得见，你少有闭眼的时候，这样下去，如何能支撑得住？！”

    萧沛见她平安无事，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便也歪了下来，与她说着话，慢慢的就抱着她的手睡着了。

    只是，睡着之时，却还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可见多没有安全感。

    傅倾颜帮他盖好被子，眼中却满是心疼之色。

    躺久了，她的肌肉有些酸痛，便上下开始活动了一番，这才觉得好受一些。她侧下身，在萧沛额上轻轻一吻，眼中俱是心疼心酸。

    这个傻子，守了自己这么久。

    他躺着，她坐着，手却紧紧的握在一起，十指交扣。

    筱竹带着人悄悄的进来了，一见她这么精神，眼泪就刷刷的下来，哽咽道：“上天保佑，终于醒了……”

    “娘娘……”杏雨等人也是低声泣了起来。

    “我已无事，你们放心，小声些，别吵到皇上……”傅倾颜道：“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

    众人哭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筱竹道：“娘娘想吃东西吗，我去熬些粥来……”

    杏雨道：“我去吧，姑姑留在娘娘身边，如今这些吃食再不敢让其它人沾手了，就在东宫的小厨房里熬，我守着，也不敢分心，姑姑且放心。”

    “也好……”筱竹应了一声，便让她去了。

    “你们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傅倾颜道。

    “以后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平常我们已经事事精细，可还是没防住，以后要更小心些……”筱竹道。

    “只是别杯弓蛇影才好……”傅倾颜道：“若是因此事活的战战兢兢，反而得不偿失了。”

    筱竹道：“以后让人试毒，才能放心。”

    傅倾颜拿她没办法，只能认了。

    “这些日子，你们也太辛苦了，好好休息要紧……”傅倾颜道。

    “娘娘，我们知道的，待娘娘彻底好了，我们再轮班休息不迟，如今哪里能放心得下？！”筱竹道。

    傅倾颜心中十分温暖，便不再劝。

    “少爷已夺情丁忧，去了边关……”筱竹道：“他日日惦记着娘娘，如今娘娘醒了，也该派个好消息给他。”

    “明日我给哥哥写封信，好叫他放心，让他好好在边关，切勿记挂我，好好照顾他自己……”傅倾颜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我多多少少的听到不少，只是却醒不过来，知道边关如今已连失十二城。”

    筱竹道：“如今慕先生已回来，娘娘醒了，等好些，慕先生便去边关主战事，娘娘也可放心。”

    傅倾颜点头，道：“姑姑，他远去边关，你可放心，不去送送？！”

    筱竹摇摇头道：“娘娘成了这样，我哪还有这闲心情想这些。娘娘别操心我了，这些日子陛下也累坏了，好好休养罢。”

    傅倾颜见劝不动她，只得作罢。

    杏雨熬了稀粥过来，道：“怕娘娘饿，也没做什么花样，只是熬了白米稀粥，娘娘吃些，待明日，我问过毒圣以后再看看娘娘可能进什么食，此时不敢让娘娘乱吃，就怕相克。反而坏了事。这是银米，虽淡了些，娘娘好歹垫下肚子……”

    傅倾颜点头，杏雨见她手被握着，便来喂她。

    傅倾颜吃了一小碗便摆了摆手道：“不吃了，你们也吃些，好好休息去罢。如今我已醒了，当不会再有大碍……”

    二人点头，杏雨喜道：“毒圣真是有些本事的，这么多太医束手无策，他一来娘娘便醒了，可见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有些臭。不过看他这么有本事的份上，他脾气臭些，我也忍着他些，捧着他些也罢了……”

    筱竹听的哭笑不得，道：“今晚我值夜，娘娘若有吩咐，叫我一声，我就在外头……”

    傅倾颜应了，便叫她们去休息。

    殿内熄了灯，渐渐安静下来。

    傅倾颜没什么睡意，只是一点点的描绘着她深爱之人的脸，一点点的轮廓，一点点的肌肤，变得有些粗糙，并且，瘦了不少。

    她立誓，定要将他瘦了的肉给养回来。

    萧沛，萧沛，你可知我有多爱你。你对我彷徨，我又何尝不怕失去你？！


------------

第407章 解毒

﻿    在醒不过来的那一刻，真是心急如焚。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愿这一生，只与你相守，别无所求。

    她低低的亲了他一下，这才闭上眼睛。

    对于中毒一事，她别无怨言，唯一心疼的只是身边的人跟着受苦受累受怕。对于她所做的，她虽不悔，可却有点莽了。若是不做，她对娘亲的去世，久久不能释怀，可是做了，却是心中十分有愧疚之心。

    对萧沛，对上皇。

    却唯独没有对太皇太后的。

    对她来说，太皇太后的死，是罪有应得。

    可是，她心里对上皇的这份歉意，又该如何弥补，这的确是个问题。所欠的物可以弥补，唯独情份，心中的伤，怕是怎么弥补都是不够的。

    傅倾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一份难言的愧意，真是难受极了。

    萧沛心安下来，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萧沛一醒来后，便松了一口气，道：“我以为颜颜还未醒，吓坏了，幸好不是梦……”

    “不是梦，当然不是梦……”傅倾颜道：“以后我再也不会出事了，你放心。”

    萧沛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虽未上朝，但还有慕无双顶着，直到他醒来，才有宫人来请，道：“陛下，慕大人已恭候陛下多时了，皇后娘娘醒了，大人也很高兴，说待议事毕，便来看娘娘……”

    “去吧。别耽误了正事……”傅倾颜道。

    萧沛虽不舍，却还是极有理智的去了。

    傅倾颜起了身，身体虽还虚弱，却并未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心中沉着的那块东西，好像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下来。

    她出来，却见一中年男子正盯着自己，她微微一怔，道：“看来这位便是毒圣先生了，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不必多谢，也是娘娘福大命大，哪怕没有我来，只怕多等些日子，娘娘也会自行醒来……”毒圣眼利如刀，直言不讳。

    傅倾颜总觉得他像是看透了自己一般，便也是笑笑不语。

    “娘娘是有福之人……”毒圣道：“得天独厚啊……”

    傅倾颜听了，却笑道：“先生也是有福之人。”

    “却不敢担这救人的虚名……”毒圣笑道：“如此便多盼娘娘早日康复了……”说罢，竟是走了。

    傅倾颜道：“这真是个妙人。”

    “他就是随性了一些，医术却是高明的很……”筱竹道：“就连义父也说，在用毒解毒方面，的确不如他。”

    “胡老太医呢？！”傅倾颜道。

    “这几日义父累坏了，我刚去看过他，他吃过早饭，又歇下了……”筱竹道：“说是等午时过了，又得劳神，所以养养精神，再学一学这针法……”

    “让胡老太医好好歇着，他年纪大了，不能过于劳累……”傅倾颜道。

    筱竹点头道：“我知道的，娘娘且放心罢。”

    她服侍傅倾颜用了些早饭，傅倾颜终究是有心病，便道：“我去上皇那边走一走……”

    筱竹微微一怔，终究是扭不过她，只能跟着她去了。

    只是傅倾颜还是不大方便，却是乘辇去的。

    等到了上皇寝宫时，大太监看到她还微微一愣，忙道：“哎哟，皇后娘娘，您的身子还未好，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给上皇请安，不然于心难安呐……”傅倾颜下了辇道。

    大太监一听也是一头的为难，怔了怔道：“不是老奴不给娘娘通报，而是……而是上皇虽然担心娘娘，也遍请了名医，可是到底是还在生着娘娘的气，只怕，只怕一定不会见娘娘……”

    傅倾颜微微怔了怔，道：“我只想当面向父皇致歉，让父皇见一见我罢……”

    大太监没了法子，只好进去通报了。

    上皇一听就冷笑一声道：“跟朕使苦肉计呢，以为这样一来此事就了了？叫她回去好好养病，别总来与朕较劲，不见不见，见了心烦，朕现在烦死她了……”

    大太监是两边都不讨好，只好去回她。

    哪知傅倾颜却道：“父皇不见儿媳，儿媳就跪在这儿请罪了……”

    大太监忙死死的拦住她道：“娘娘，您这不是让老奴为难吗？上一次娘娘一跪，回去就昏迷了近一月，如今再一跪，老奴还活不活？！这也让上皇为难呐，上皇可厌极了这样威胁他的人了，娘娘三思，快快回去吧……”

    傅倾颜却只犟着不肯。

    大太监道：“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犟，这可如何是好？！”

    他拦不住傅倾颜只好进去回复上皇，急的额上是到处流汗。

    上皇听了脸色黑了黑，冷笑道：“她倒是使的一手好计策，若是回去再倒了，只怕这一次沛儿都会怨朕不留情面了，这个女子，真是……”

    上皇到底是顾忌着萧沛，哪怕心中再不悦，却是冷着脸道：“罢罢罢，让她进来，被人威胁着，朕还是这样束手无策，这个皇后，待她好了，朕有的收拾她的时候……”

    可到底是心软了，叫了她进来。

    公媳二人，一时见了也是尴尬莫名，尤其是上皇冷冷的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道：“若是病着，就好好休养，跑到这儿来做什么，白白的引的皇帝心疼，又怨朕不体恤你，快赐坐，别干巴巴的站着，有什么就直接说……”

    “父皇，儿媳有罪……”傅倾颜道。

    “你能有什么罪，有罪的是朕，”上皇冷笑道：“你不敢杀太皇太后，想借用朕的手来杀，如今弑母的是朕，与你有何相干……”

    傅倾颜喃喃道：“儿媳罪孽深重，不求父皇原谅，只求父皇罚了儿媳，儿媳心里才舒服些。”

    “你这么病着，朕怎么罚你！？”上皇冷嘲道：“回去，以后有你受罪的时候，现在朕不与你一般计较，快滚回去……”

    傅倾颜知道他心中有气，但也知道他发出来，必然也是好的，心中也轻松了一些。

    无论以后上皇怎么折腾，只能他肯出气，这怨结并非不能解。

    他规规矩矩的向上皇叩了九首，十分恭敬，道：“待儿媳好了，随父皇怎么罚……”

    上皇哼了一声，心中不大畅快，黑着脸打发她走了。

    待大太监送走了皇后，才进来，道：“娘娘再不走，怕是一会儿皇上又找到这儿来，到时，又是麻烦……上皇，皇后娘娘也自知有罪，毕竟是上皇的儿媳，原谅她一回也就罢了……”

    上皇哼了一声，道：“想得美，以后有她受罪的时候，朕且等着。”

    说罢，已是恨的咬牙道：“使这样的苦肉计，朕还偏偏不得不吃，可朕心里郁着气，哪有那么容易消？！”

    大太监听的十分无奈，看上皇这样，怕是要与傅倾颜较上劲了，可他偏偏也是毫无办法。

    只是苦了他，在中间周旋，真叫是难呐。

    不过这样较劲，只要不出人命，其它的，顶多责骂几句也就罢了，大太监想一想，便也想开了不少。

    父子间没有隔夜仇，如今上皇对傅倾颜也是宽容居多，哪怕心中再不痛快，往后怕是也只是置置气也罢了，至少再不至于喊打喊杀的便成。

    傅倾颜回了宫，萧沛便回来了，十分紧张的道：“马上又要施针，颜颜怎么又出去了？”

    “去向父皇请罪……”傅倾颜道：“现下父皇怕是不会罚我，只是怕如此，倒有些弄巧成拙的意思了。”

    “父皇心疼你我，以后顶多撒些小气，你包容一些，让他消了气，也就罢了……”萧沛道：“一时急不来，若是天天去，父皇还烦你。现下你该好好养好身子要紧……”

    傅倾颜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又道：“前方战事如何？！”

    “正在胶着，慕先生已决定明日赶往边关……”萧沛道。

    慕无双正好过来，看到傅倾颜醒了也是一喜，忙来恭喜，傅倾颜笑道：“只祝愿先生去了边关，能旗开得胜来朝。”

    “并且一路平安……”傅倾颜道。

    慕无双笑道：“也愿娘娘能够完全康复。”

    傅倾颜笑着应下，又道：“我写了封信给哥哥，劳先生为我带去，让哥哥也要注意，刀剑无眼，于战场上，万万小心。”

    慕无双收下，又道：“傅公子知道娘娘无事，定然十分高兴。”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只是未来得及见哥哥一面，如今只盼他能早日得胜回京了……”

    慕无双看她精神不错，才算松了一口气。

    午时，傅倾颜再次施过针后就睡着了，萧沛心虽悬着，可看她眉目放松，倒是知道她只是疲惫，这才心安，一直陪着，一面批阅奏折。

    毒圣得知慕无双要走，心中心烦意乱，却又没有挽留他。

    慕无双先开了口，道：“待娘娘好了，你若想通了，为百姓效力，便来边关可好？！”

    “能救皇后一命已是极限，我才不会为大凤朝效力……”毒圣哧笑道。

    “并非为大凤朝效力，而是为天下百姓，若是边关破了，对百姓而言，有何好处？百姓不管王朝更替，他们只是思不战乱，能平安度日……”慕无双道：“你既有一身医术和本事，何不来帮我……”


------------

第408章 声东击西

﻿    毒圣并不说话。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不勉强你，若是皇后好了，随你回医谷，若是来边关，我随时欢迎。”

    他说罢转身便要出宫，毒圣心中微微有些不忍，道：“要活着回来，战场之上可刀剑无眼。”

    慕无双一笑，道：“我会尽量。”说罢扬长出宫。

    毒圣发了一会儿的呆，心中有点寂寥。

    拔了九日毒，施行了九日的针，傅倾颜的毒算是拔清了，而胡老太医也算是掌握了这针法的精髓之处，暗叹其极其精妙，并且十分有效用。

    虽然霸道了些，但是于毒方面，却是以毒攻毒之效用，有些难以解的毒，这针法用来排毒，的确比草药反倒是好用些。

    傅倾颜的精神越来越好，直待终于恢复，萧沛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慕无双已去了边关，毒圣在京中寝食难安。

    萧沛想要重重谢毒圣，便道：“先生若有所求，只要宫里有的，朕都会尽力满足先生，先生请尽管提……”

    毒圣道：“我来京中，看的是慕无双的面子，并非为皇家，你不欠我的，只欠慕无双的，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但愿你与慕无双永远走不到那一日，否则这天下奇毒，可不只是这一样……”

    萧沛笑道：“我信先生，先生也信我，我与慕先生断不会走到那一步。”

    毒圣点头，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到底是长长一叹，道：“不为朝廷，只为万民，我也该去边关一趟，总不能看他一人干着急，面对受伤的兵士与百姓，束手无策，罢了，陛下为我准备一匹马吧，若是有好药草也往边关送去。我会尽力……”

    萧沛大喜，道：“先生高义，先生即使不愿受朝廷之封，可如此高义之举，也应当受朕一拜，以后，朕愿尊先生为义士，让先生受天下人瞻仰，若是先生有投效朝廷之心，还请能来京中，朕定会扫榻相迎……”

    毒圣对他的看法已慢慢的改观，闻言却并未拒绝，只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如此便先去边关，告辞。”

    说罢，便带着马儿离了京。

    小豆子有些不服，道：“不过是会一些解毒用毒，且有医术的人，能帮上什么忙，看他这牛样，哼，陛下何必这么低姿态？！”

    “你呀，就是有口不饶人，毒圣先生一身毒术天下无双，况且，能与慕先生交好之人，定然还有旁的本事……”萧沛道：“看他武功应是不凡，去了边关，不止能救人，应也能打仗，况且他即使不能为朕所用，他去了边关，便是一个信号，朕连他都能放过，其它一些心有顾虑的江湖有才异士见此，定然也会涌向边关，到时大凤朝可还会再缺人才？！如今用人之际，狂傲些才好，至少说明他是君子……”

    小豆子听了恍然大悟，道：“的确如此，是奴才想岔了。”

    萧沛笑笑不语，便回了宫中。

    如今傅倾颜毒彻底拔去，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傅倾颜闲不住，又掌起了事情，管着朝廷的事务及钱袋子，萧沛让她休息她也不肯，只想要为萧沛分忧解难。

    萧沛见劝不住她，只好随她高兴，只是却让她时时注意休息，养好身体。

    傅倾颜每天早上都要去见上皇，只是大部分时候，上皇可不乐意见到她，可她却从不懈怠，每天里都会准备去一会，哪怕在殿外等一回，也是心安的。

    对此，上皇心中十分不屑，道：“她若要追求心安，便随她去，朕可不耐烦看到她……”

    大太监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想，如此，怕是陛下要心疼坏了。

    傅倾颜将一部分事情捡起来，至少能解了萧沛一小半的忧虑，他也能专心用来朝事，所以，二人很快将所有事都安排上了正轨。上皇也终于能轻松下来。

    战事吃紧，朝中局势十分紧张，已有暗芒对上皇后。

    哪怕是战时，后方也少不了争权夺势。这就是朝廷。

    天气开始渐渐的转冷，又一年的秋天快要过去，冬天似乎马上要来了。

    这一日，却接到了宫外来的消息。

    小豆子是气喘吁吁的进来，道：“皇后娘娘，兰苑出事了……”

    傅倾颜和筱竹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

    “兰苑中侍卫死了好几人，都是在草堆中被发现，管家更是受了重伤，司琴和知书也受了些小伤，疲于奔命，才算是捡回一命，她们说有一伙歹人进了兰苑，并未劫财，却是，却是劫走了那傅绵锦……”小豆子道。

    傅倾颜吃了一惊，脸色突变，道：“傅绵锦？！”

    “正是，他们是急着要走，否则整个兰苑的人怕是都活不了……”小豆子道：“娘娘要见她们吗？！知书和司琴如今正在宫外被大夫抬着，准备带回医馆救治，还有不少负伤之人……”

    “速抬去医馆，别耽误了救治，我出宫去见她们……”傅倾颜拧眉道。

    说罢，一行人便径直的出了宫。

    待到了医馆时，才发现受伤的人有不少，俱都是兰苑的侍人和侍卫，知书和司琴一看到她来，便已是激动不已，一时也是痛哭出声，道：“娘娘，傅绵锦丢了……”

    傅倾颜道：“不碍，只要你们没事就好，可看清到底是何人？”

    “当时夜深，并未看清……”二人道。

    能劫傅绵锦之人，除了傅宇焞还能有谁，傅倾颜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好啊，傅宇焞，你终于还是忍不住来京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等到你被傅绵锦引着来京的这一天。

    这一次，若不逮住你，实在对不起等了这么久的时光。

    傅倾颜眸中带了些说不出的厉色，整个人被仇恨包裹了起来。

    萧沛下了朝，在宫中得到消息时，也是吃了一惊，道：“不好，定是傅宇焞……”

    小豆子也是吃了一惊，道：“皇上，这不可能，傅宇焞还在前方打仗呢……”

    “他定然是声东击西，目的，到底是来京城救其妹，只怕不只是救其妹那么简单，颜颜危险……”萧沛肃了脸，道：“速调集御林军将京城严密封锁起来，封了四大城门，传信让西北大营留意京外可疑人等。傅宇焞若要来京，定不只是单骑一人，他十有八九不甘心，还在京内……”

    “是……”小豆子便忙忙的去传了密旨。

    萧沛便急带着侍卫等人出了宫，一面去寻傅倾颜，一面去搜查傅宇焞。

    傅宇焞匆匆的打昏傅绵锦，带出来后，等她醒了，才发觉她已是没了舌头。

    傅宇焞吃了一惊，随即邪恶念头陡生，带着一股似能从地狱上涌上心头的煞气，实在是恨极了。

    “妹妹，都是哥哥不好，来迟了……”他咬牙切齿，浑身黑，像是一头狂奔逃命失去家园的狐狼，带着一点流浪的气息。

    “呜呜……”傅绵锦形容憔悴，生不生，死不死。她的十指却已是烂了，她看着傅宇焞，哆嗦着眸中却带着极深恨意的看着他，手在地下艰难的写着字：能见到哥哥，死而无憾，替我报仇，杀傅倾颜……

    傅宇焞一看已泪如雨下，到底是擦尽了泪，道：“……妹妹，你别胡思乱想，有哥哥在，哥哥定会护着你，再不会让你，让你……受其辱。”

    傅绵锦却是轻松的笑了。她熬到今天，为的也是想见哥哥最后一面。

    如今她已生不如死，既然已见到了，她就不必再熬着了，真的太痛苦太痛苦了。

    拔舌头之痛，那种被迫变成哑巴的滋味，傅绵锦却是一点也不想再继续这样的人生了。

    这一生，她都输给了傅倾颜那个贱人，真是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

    哥，替我报仇。

    傅绵锦释然一笑，带着放松后的了然惬意。

    “妹妹……”傅宇焞哽咽道：“我带着人一路未歇，骑行半月功夫才达京城，你千万莫要丢下哥哥一人……”

    傅绵锦闭上眼睛，心中已是无能为力。

    傅宇焞见劝不住她的死志，只能时时的守着她，可是，他只一晚打盹的功夫，傅绵绵却已有了必死的决心，寻得机会，便用腰带吊死在廊下。

    吊死之人，原本舌头是长伸出来的，可是，她的嘴中张着，却是空空如也。

    傅宇焞心痛如刀搅，痛呼出声：“……妹……妹……”

    他扑上去将妹妹救了下来，可是傅绵锦已是没了呼吸，傅宇焞发出一声悲鸣，长嚎一声，大叫道：“……傅……倾……颜，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他再次想叫时，却被属下给捂住了口。

    “主子，莫要伤心，声音惊来京中之人，又是麻烦，主子之妹已去，请节哀吧……”

    傅宇焞浑身却都在颤抖。他脸色发白发青，眼神之中带着彻骨的恨意，如同地狱上来的魔鬼。

    “主子，如今京中怕是已然戒严，我们走吧……”一属下道：“留在京中无益，反而会……不如回边关，带领大军踏平大凤朝，以报仇雪恨。”

    可是，如今仇人近在眼前，傅宇焞已有丧妹之痛，如何能说走就走。


------------

第409章 过度

﻿    他厉着眼眸，道：“不，我们要留下来……留下来杀了那个贱人，让她为我妹妹陪葬……”

    “主子，此事冒险至极啊……”

    “你们怕了吗？！”傅宇焞道：“忘记当日之恨了吗？”

    “不是怕，属下们也一日不敢忘。”

    “好，如此便与我一同杀了那贱人，总能寻到机会……”傅宇焞道。

    下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多有不愿，可是，傅宇焞看似已疯狂，只怕劝不走，他们便只得应下他来。

    傅宇焞抱紧傅绵锦已经变冷的尸体，眼中泛着血红。

    “主子，该下葬了……”属下道：“带着实在不方便下葬……”

    傅宇焞虽想嘴硬的说带回去下葬，可是终归是不愿意连妹妹死了都不得安宁的随自己奔波。

    他哆嗦着唇道：“……就地下葬。”

    说罢已是流下泪来。

    母亲去时，已是狼狈不堪，没想到连妹妹去时，也是如此不堪，这叫他如何不恨，情何以堪？！

    萧沛找到傅倾颜后道：“颜颜，你怎么又贸然出宫？！傅宇焞定在京中，若是他遇上你，只怕又是不死不休……”

    “我没事，况且，只要不是毒，我都不怕……”傅倾颜道：“他若找上我自是更好，正好我也有帐要与他清算……”

    萧沛有些后怕，无奈的道：“颜颜的胆子真是大，弄的我也跟在你后面担惊受怕，哪怕为我着想，你也该多带些人出宫……”

    “好好好，我这不是没事吧？！”傅倾颜觉得自从她中毒事后，萧沛就一直保护过度，反应也过度了。

    萧沛拿她没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

    “傅绵锦被带走，司琴和知书受伤，兰苑伤亡不少，以我对傅宇焞的了解，他定在京中，现在搜查，也许能找到他……”傅倾颜道。

    “他冒险来到京中，若是只是为了找傅绵锦然后就走，我也不信……”萧沛也道：“以他的性子，定是不甘心现在就走的……”

    “是啊，”傅倾颜道：“他突袭兰苑，怕是也是试探，还好我与哥哥都不住兰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没想到他竟会离开边关大营，来京中自投罗网，他就这么自信吗？！”

    萧沛道：“怕是一直放不下傅绵锦，这才不得不来。”

    傅倾颜点头，道：“而他也自恃聪慧，自视甚高，怕是会留在京中，一时不会走，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抓住他，边关大营若是没有了他领阵，异族之战也就没那么难打了……”

    萧沛也是深恨之，道：“这个叛国之徒，待捉住后，定不会轻饶了他……”

    “你已让人去搜了？！”傅倾颜道。

    萧沛点头，道：“只是却不知他到底在哪里，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也定会伪装，想找到他们不容易……”

    傅倾颜低下头思忖，道：“……带人去原先的傅府看看，那里密道虽已封了，可是，也许会有疏漏，哪怕没了密道，那宅子现下还是封着空着，傅宇焞也许会在那里……”

    “走，我们一道去看看……”萧沛道。

    傅倾颜点头，已被他给紧紧的握住了手。

    待两人带着人包围了傅府的时候，在里面的傅宇焞果然已是慌了神。

    下属们十分紧张，道：“主子说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现下可如何是好，地道已被封了，我们如何出去？！”

    “来的正好……”傅宇焞惊慌之后便是兴奋，道：“萧沛和傅倾颜都来了，来得好，来得太好了……”

    “主子，难道你现在还不想撤退吗？！”属下急道。

    “现在走，便是被人围住似瓮中之鳖，倒不如拼死一战，也许在混乱之中，还能有生存之息……”傅宇焞道。

    众下属们见他一意孤行，也莫可奈何，加上来京中，他们本就不愿，可是傅宇焞不听，如今他说的似也有些道理，倒也只能听着罢了。

    府外已将原先的傅府给包围了起来。

    这里已经空置太久，里面全是破败落叶，以及灰尘。

    “他们一定在里面……”傅倾颜道：“这里是被封的场所，可是这府内却明显有些地方有些印迹，有些灰尘也不见了，太干净的地方，以及太脏的地方都瞒不住东西……”

    她上前一步，冷声道：“傅宇焞，你已是瓮中之鳖，还不快出来束手就擒，如今你惶惶如丧家之犬，还能挣扎到哪里去，识相一些出来，供出与异族合谋叛国之事，也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傅宇焞听了大怒，他谋反叛逆，也是一步步的被逼的，最重要的推手便是她……

    他气的不成，待要出去，便被属下拦住道：“主子别听，她这是想激你出去射杀，如今他们不敢进来，我们不出去，也许能僵持一些……”

    僵持又能僵持多久？！

    “如今我们没有多少食物，能僵持多久，若是他们采用火攻，烧了这宅子，我们皆休矣，如今最重要的不是等，而是先发制人……”傅宇焞道：“擒贼先擒王，务必速速的要拿住为首的萧沛与傅倾颜，我们才有一息可以离开的机会……”

    众人听了无奈，只好听他调令。

    整座灰色的宅子，整装待杀，这气氛中有一股说不清的肃杀，连带着连空气也紧张起来……

    傅宇焞目眦欲裂，突然出现在旧府城墙之上，一支冷箭嗖的就往傅倾颜脑门射来。

    萧沛吃了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之时，傅倾颜却已经将它给握住了，再一转身将箭又给抛还了回去。

    也许旁人下毒，她是防不胜防，但是，在这种场合中，她的反应能力，从来都不差的。

    傅宇焞原先躲藏的瓦片被击落，傅宇焞出了一身冷汗，咬牙道：“……傅倾颜……”

    傅倾颜厉声道：“还不快束手就擒，你们已是瓮中之鳖……”

    萧沛吓的不轻，道：“颜颜……”

    “我没事，萧沛，你不必过于紧张，今日仇人就在眼前，如何能放过他们！？”傅倾颜道：“杀了傅宇焞，边关之危，只怕也能解决一小半。”

    萧沛将她护在身后，道：“上火箭，务必全部射杀。”

    “是……”整齐划一的御林军应了一声是，立即就上了火箭。

    傅宇焞一击不成，再生一计，将箭上也是淬毒，从城墙上起来，立即就盯紧了萧沛。

    此次，不管如何，只要伤其中一人，便能引的御林军乱了阵脚，他们便可离开这儿。

    此次他的确是鲁莽了些，如今是人没救回来，自己也身陷其中，可是，好不甘心呢。

    哪怕这一次，是同归于尽，他也要将傅倾颜给杀死，他才能真正的心安。

    “傅倾颜，去死！”

    萧沛只顾着傅倾颜，只听蹭了一声，箭离弦的声音响起。

    眼看箭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却躲避不开，眼见就要射中自己，他便下意识的要去护着怀中之人，却被倾颜突来的神力将他推开，然后那箭就擦着她的头发，蹭的就出去了，直直的钉在了后面的围墙之上。

    傅倾颜大怒不止。忙去扶起萧沛。

    “我无碍，你呢？！”萧沛急道。

    “我无事……”傅倾颜道：“萧沛，你别护着我了，不然我们两个总有一个定要受伤，如今是反击之时……”

    萧沛定了定神，点了点头，道：“拿朕的弓箭来……”

    早已有人递了上来，他搭起一箭，便射下一个人来。

    傅倾颜见他恢复了一些神智，便也呼吸顿了顿，道：“拿把弓箭给我，傅宇焞，你既来了京，我若叫你跑了，便不叫傅倾颜……”

    顿时这黑夜之中，乱箭齐发，在昏暗之下，射伤者无数。

    萧沛这方人极多，傅宇焞眼见寡不敌众，也是急红了眼。

    若是杀不了萧沛，又杀不了傅倾颜，自己却折在这里，又谈何什么报仇不报仇。

    众下属见他眼中似有悔意，便道：“属下们护着主子离开这里，只愿主子，再也不会意气用事，独身来京，回到边关后，定不要再孤身犯险……”

    “你，你们……”傅宇焞微微一怔。

    属下们苦笑道：“我们也想活，可是看这状况，怕是要死都会死在这里，与其如此，属下们愿护着主子出去，往后有主子在，也可照顾我们的家人……”

    说罢，他们都跪了下来，已是磕了头。

    傅宇焞一时无语，好半天才道：“我答应你们，只是，终是我负了你们，是我……太冲动，害死了妹妹，也害死了你们……”

    属下们红了眼眶，道：“只愿主子以后定要为主子妹妹与我等报仇，如此，我们去的也值……”

    傅宇焞一时也是感动莫名。

    “事不宜迟，快快乔装准备，主子以后保重，路上当心，离了京，就速速的去往边关吧，万不可耽搁……”属下们道。

    傅宇焞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众人狼狈不已，待回过神来，便道：“……冲出去，杀……”

    傅宇焞身着便装，混在他们其中，待人不备，便隐了身形，忙忙的避开去了……


------------

第410章 归山

﻿    萧沛与傅倾颜在昏暗中半天都未找到傅宇焞的身影，心中也是咯噔一声。

    “不好，傅宇焞怕是趁乱逃了……”傅倾颜道。

    “快追，绝不能让他回到边关……”萧沛怒道：“分成两队，一队立即去追，务必不要开城门……”

    可是话刚落音，却已听到鸡鸣之声。

    萧沛心中咯噔一声，鸡鸣开城门，现在已是天明了，难道真是天意，那傅宇焞命不该绝？！

    傅倾颜哪里甘心，待要骑马去追，却被萧沛死死的拉住，道：“颜颜若是不顾自己，以身犯险，我怎么办，颜颜，别追。”

    “城门一开，怕是他又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傅倾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我真是没用，竟然都没抓住他，这么好的机会，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

    “是我顾首顾尾，可是我宁愿仇晚些报，也绝不肯让你孤身犯险……”萧沛道：“即使他出了城门，我立即写信给彭将军，让他注意边关来往之人，务必将傅宇焞给抓住。况且沿途又有关卡，他也不一定能到边关，他的画像也早已经下发了下去……”

    “有易容术在，只怕不好查……”傅倾颜忧心忡忡，又道：“傅宇焞果真长了不少本事，竟能逃出生天，这样的人，他若是去了关外，只怕……”

    萧沛捏了捏他的手，道：“他倒行逆施，迟早有一天，会被击毙。”

    傅倾颜如今眼睁睁的看着他逃了出去，却也只能放下 ，倒更是无能为力了。

    二人回了宫，萧沛便忙忙的给沿路各界下了公文，还给彭将军写了信。

    八百里加急的送出去。

    傅倾颜错失了这样的机会，虽遗憾，可是没抓住就是没抓住，只能作罢。也许那傅宇焞本命不该绝。

    只是彻底的查了原先的旧宅子，却发现了一座孤坟，无字无碑。

    待挖出来看了，却是傅绵锦。

    傅倾颜得知她死了，竟然无悲无喜，好似这一切都是前世的事情一样，在她心里再掀不起半分波澜。

    “死了？！”傅倾颜喃喃低应一声，斗了这么久，争了这么久，终于结束了。

    她没必要与一个死人，争什么高低长短，至于前世那些话，她也不想再提了……

    “好好下葬了吧。”傅倾颜道。

    “是……”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她前世一无所有，而这一世，换傅绵锦一无所有，这样很公平。

    司琴知书本就是小伤，很快就好了起来，回到兰苑，就将兰苑给收拾出来，将傅绵绵原先住过的地方也给拆了。兰苑也加强了防护。她们便安心的守在兰苑，照顾受伤的人，以及替少爷护好兰苑，等待他回来……

    傅倾颜一直愧对于心，这些天来一直会炖些吃的补品给上皇，当然其中加了她的生命之水。

    不管如何，傅倾颜想要表达一些歉意，若是没有表示，又算什么真正的歉意呢？！

    生命之水有治愈之能，至少能补齐一些宣帝因太皇太后的事受过的心中的伤。生命之水虽有治愈之能，可却只见能治愈，却无法延长寿命。兰氏身上可见一二。

    但也能提高生命的质量，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一直以为上皇没喝，倒是大太监小声的与她悄悄的道：“上皇心中虽还怨着皇后，怕是也是有点恨，不过再别扭，如今都是一家人，娘娘送来的汤，除头几天外，其它的可都没有浪费，如今上皇的身子养的好着呢，这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上皇虽不说其好喝，不过最近是越来越爱喝，可见，心里再气也是一家人，到底不与娘娘见外……上皇心中有气，以后若是做出什么，还望娘娘见谅才是，千万不要因小事生份了才是正理。”

    “自然，父皇待我，我心中有数，吴总管放心。”傅倾颜道。

    大太监这才笑着送她走了。

    傅倾颜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上皇肯接受她的好意，有些关系也能修补。如此，她才能放心。

    况且能让上皇身体好一些，也是她与萧沛的愿望。

    她回到宫中，便拿了那件衣服来做，心中却是乱的很，想了乱糟糟的诸多事 情。

    傅宇焞若不死，她心里的真正的过去便不能过去。

    太太林菀已经故去，如今连傅绵锦也死了，如今只剩下她的好大哥，傅宇焞。说起他与她之间的恩怨，真是罄竹难书。

    前世的他一直官运享通，一直到校尉，再到都尉，带着傅绵锦风光无两。

    而她的哥哥，哪有今世的什么太子伴读和东宫行走起步的官职，不过是在小院里发霉罢了。

    她犹记得前世，林氏虽然让她做为陪滕随傅绵锦嫁与靖王，可是傅宇焞却怕她与妹妹争宠，在大婚前夕时，潜入她房间要杀她，到最后，顾忌着名声没有杀成，最后她还是被傅宇焞推入水塘中，差一点丢了一条命。

    后来她命大，保住了一条小命，这才随嫁入靖王府中。

    前世之苦，到最后是怨气冲天。

    这一世，她已消去大半，只等杀了傅宇焞，她便能彻底的将过去所有一切全部埋葬。

    傅宇焞，傅宇焞，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苟活一生。有些人，根本就不配活。

    她纠结的小脸，紧拧的眉头，果真是让人心疼。

    筱竹道：“娘娘，人活于世，不能只在复仇与报复中度过，如今那傅宇焞既已逃了，就别想了罢……”

    筱竹见她不说话，便道：“夫人已去了，有些过去也该淡忘了。活着的人，才能一直往前看。不然只剩伤感与勉怀，难免伤心。”

    “回傅府那时正好经过金兰院，看到这些旧幕，难免心存伤感，”傅倾颜道。

    “夫人名讳兰婧雪，金兰院，的确衬夫人的名……”筱竹道：“可惜兰花依旧，人已不在，夫人也早已经不喜欢兰花了，兰花高洁，夫人出身青你好楼，虽是花魁出身，到底不及世家子，夫人一直以来，一想到此便十分感怀，夫人若是知道娘娘活在报复中，也会伤心的，夫人一直想找到自己的出身，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根，在地下也心满意足了。想起曾经的那些利用，若是娘娘也步其后尘，夫人，只怕不会开心……”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姑姑别担心，是我一时想多了。”

    自从重生后，这个毛病，总是改不了，也许是因为前世记忆太难忘，所以才会时不时的蹦出来。

    毕竟，这些都是她的过去。抹也抹不去的。

    不能再以这样的格调生活，中毒时拼命的想要回到今生，没理由回到现实里以后，还会被过去所困扰。

    如果总是这样，就真是庸人自扰了。

    傅倾颜轻叹了一口气，笑着道：“以后我啊，就带点轻松的活着，如今我所拥有的一切，我已心满意足，实在不该想太多。哪怕生活再虐我一万点，我也一定乐观的活着，绝不会让娘亲在地下还为我担心……”

    “这样想，才好呢，夫人在地下也能真正的安心了……”筱竹又点了一盏灯来道：“娘娘别绣了，又开始熬眼睛，才刚好呢，注意些身子骨……”

    “不碍，只再绣一下就能完工了，一件衣裳也能拖到现在，实在是对不起皇上……”傅倾颜道：“总得在天彻底凉下来前让皇上能穿上身。不然天冷很了，只怕做好了，他也没机会穿了。”

    筱竹劝不住她，便随她去了。

    “待这件做好，我也给哥哥做一件……”傅倾颜道：“这一件都拖了这么久，哥哥要等我做的，不知道要等多久……”

    “待战胜归来，怕是能穿上了，”筱竹笑着道：“打个胜仗，我听小豆子说，怕是需要几年时间呢，最短也要两三年时间，这么多时间，娘娘再忙，一件衣裳也是能做得好的……”

    “嗯，我的手到底没有姑姑的快……”傅倾颜道。

    “可是娘娘做的更精致些，况且全部由娘娘自己亲自动手，到底意义不同……”筱竹笑道。

    傅倾颜听了便笑，便专心的开始绣最后一点纹路。

    萧沛批完折子回到寝宫的时候，傅倾颜道：“来的正好，试试这件衣裳，可合适？！”

    萧沛喜不自胜的道：“做好了？！”

    “嗯，终于做好了……”傅倾颜笑着道：“等了太久，喜欢吗？！”

    萧沛穿在身上试了试，道：“现在瘦了，等我养回来些，怕是正好，颜颜做的总是极好的。”

    他有些爱不释手。

    “快，来吃些点心，暖和暖和……”傅倾颜道：“现下越来越冷了，前线粮草和冬衣也该准备了。”

    “已经让内务府赶制军中冬衣，有我亲自盯着，出不了差错。”萧沛道：“算算日子，彭将军定然已经收到信，一直没有傅宇焞的消息，只怕现在彭将军知道他的厉害，定在到处找他，最好绝不能让他再回边关，否则，真要出大患。”

    “他现在如丧家之犬，总能找到的……”傅倾颜道：“再会隐藏，只要布下天罗地网，总会露出蛛丝马迹来……”


------------

第411章 胸怀

﻿    萧沛深以为然，坐了下来与她一道吃点心，又笑着道：“耐心等待便是。马上要入秋，西山围场将要行猎，颜颜，你想要什么，我打些猎物回来为你制一件裘衣吧……”

    傅倾颜微微一怔，道：“你看着打吧，我对这些倒不是太在意，再华丽，到底是小动物制成的衣，其实我更爱穿棉衣，除了不太好看，其实十分保暖……”

    萧沛道：“你真是心慈手软。”

    “我并不是，我对一些人却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傅倾颜道：“唯一能做的只是让一些对农作物无害的小动物，多一些活路罢了……”

    “好，那我多打些野猪，省得它们繁殖多了，为祸旁边的农家……”萧沛道：“老虎也多打几只，剥了皮，给你做一件虎皮褥子。”

    傅倾颜笑道：“若是真做成了，我这宫里，怕是也像土匪窝子了……”

    萧沛听了哈哈大笑。

    傅倾颜道：“棉衣虽然丑了些，不过十分保暖，百姓们穿的也大都是棉衣，只是，朝廷税收重，加上租子也重，只怕他们种了棉花，到最后穿到自己身上的是少之又少，我用的是极好极细的白棉新棉，他们只怕穿的是陈棉黑棉，掺杂了不少其它东西的衣裳，等战事过去，这些民生，却又是重中之重了……”

    萧沛听了心也沉了沉，道：“我这个君王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国家的税收制并不严苛，只是底下的官员与乡绅土豪相勾结，提高苛捐杂税，若是不管，长此以往下去，国将不国，官逼民反，到时又是一场祸事，只是现下边关战事是重中之重，待战事速速过去，这些自然是重中之重。这些慕先生也看到了弊端，只是现下怎么也腾不出手来操作罢了……”

    “慕先生在京城实行的新政是好的，只是稍远的地方，天高皇帝远，怕是一场麻烦，”傅倾颜道：“新政当时，必需施以严刑，不多杀些人，怕是新政不能彻底推行，底下的官员又想要多弄钱，弄的民不聊生。打仗的这几年里，我看啊，不如多派些钦差大臣下去看看，一来呢，给这些乡民一些活路，二来，看到有贪的，即时抄了家，摘了乌纱帽，押进京斩了脑袋，也叫天下的官员看看，多杀一些，这些人也会有些收敛，杀是杀不尽的，只是若是不管，以后只会越演越烈，待战事毕了再管，可能会晚了……”

    “这样也好，若是这些人缺了，如今朝中学子繁多，派他们下去做些小吏芝蔴官儿，他们也能历练历练，如今人手倒是不缺，他们在朝中也被调你好教的差不多了，如今却正是外放出去做官的好时候……”萧沛道：“明日，我便与心腹大臣们高议了，再议人下去看看，如今库中缺银子，总不能一直让你想办法向这些商人借，有些官员家中富的怕是比国库还富呢，多抄几个，国库也充实了，前线战事，也是能支应了，岂不是好？！”

    “方法虽然重了些，可是，这样是一举两得。”傅倾颜道：“非常时期，必须以非常手段，怪只怪他们自己太贪，如今外患之重，内忧绝不能爆发出来……”

    萧沛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底下的人盘剥乡民有多严重，慕先生也与我提过，长此以往，只怕十分艰难，先生原本是想要改变，先休养生息，再行战事，只是异族之人等不得，如今他在前方效力，我也不能在后方让他为难，自然是能做多少是多少，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傅倾颜道：“这种圈地，盘剥土地的事，从前朝就有，现下虽顾重刑，可是却越演越烈，官官相护，乡绅与土豪也是杀不尽的，只能开始树一些典刑，让这些人有所顾忌，能有所收敛，这样就达到目的了，不管却是不行的……”

    “正是……”萧沛道：“天底下最尴尬的事情在于，真正种地的人却没有土地可种，只能去租，交了税和租子，吃不饱穿不暖，到最后没了活路，只能卖儿卖女，最后又得卖自身为奴，这一生就此入了贱藉，如此太平盛世，却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长此下去……”

    萧沛也是忧心忡忡。

    “改变这些非一朝一夕，只能慢慢来了，别着急，现下你先派耿直的钦差出去查，只是要多带些人，以防这些乡绅官员，怕是会半路劫杀钦差，狗急了都要跳墙呢，这些人一旦有此心思，绝不能留。”傅倾颜道：“等慕先生回来，再大范围的去管，状况自然会好许多。”

    萧沛点头，道：“你想的很周到，就按这个说的办，我明日上朝便派钦差出去查看，代天子巡抚。”

    “不说这个了，我们歇息吧……”傅倾颜叫了人来打水洗了手脸，二人这才上了榻。

    萧沛搂住她，喃喃道：“你昏迷的这些日子，真是生不如死，能真实的与你说话，真好。”

    “以后我再不会如此了，你放心。”傅倾颜道：“这次只是意外，以后谁还敢毒害皇后呢？！”

    “这朝中不知多少人想要你死，我如何能放心得下？”萧沛道。

    “又有人参我了？！”傅倾颜道。

    “嗯，有好几人联名，我狠狠的训斥了他们一顿，如今内忧外患，他们却只惦记着我的后宫。哼，偏偏对战事策略却一点有用的提议都没有，我还算脾气好的，不然就撤了他们的职了……”萧沛怒道。

    “若是你真这样，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怕他们以后更会以此为由来参我了……”傅倾颜笑道。

    “所以，我才忍着，只是斥一顿了事。只是心中着实不快。”萧沛道：“他们不知你的好，他们凭什么这样说你，我的颜颜忧天下万民，是最不普通，最不寻常，最有见识，最有心胸的女子，岂是他们可以明白的人？！”

    傅倾颜轻轻笑了，道：“哪有你这样夸人的？！”

    “本来就是嘛……”萧沛叹道：“天天被他们这样气，真是气的头疼的厉害……”

    傅倾颜道：“何必与他们较劲，他们只是有些想送人的送不进宫来，难免心中有怨气，又不好对天子置气，只能将怨气撒到我这儿来了，情有可原。只要不渎职，忍一忍也就罢了……”

    萧沛吐出一口浊气，道：“我读史书，上面有诸多国与国之间联姻的事，还有天子娶重臣之女，广纳臣女以固朝纲的事，自古以来，裙带关系的确常有，可我却不想有这样的关系，我相信强者，并不需以裙带为媒介，引天下臣子忠心。我相信只要我有固国之心，会有很多有才之士前来投奔于我，为我效力，我始终坚信我不负人，人不负我，颜颜，我发誓绝不会纳任何臣子之女为妃妾，更不会让我们以后生的公主去与旁国联姻，蹉跎一生。我便做这样一个任性的君王，还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君王，好不好？！”

    傅倾颜道：“好，我知道你会是一个护住妻儿的君王，而不是为了大业选择牺牲自己妻儿的君王。那些帝王只是走了捷径，若是你没有捷径可走，只能砺精图治，让旁人不敢拿这种事来置喙于你，史书之上，自然对你也十分推崇备至，史书，才是真正的现实。”

    萧沛道：“没有捷径，便不走捷径，况且，牺牲自己，牺牲妻女，从不是捷径，我不能为了我自己毁了妻儿妻女的一生。颜颜，我保证，我一定会保护你，绝不会因任何事而妥协。”

    傅倾颜搂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萧沛亲了亲她，这才睡了。

    傅倾颜心疼他，在他唇上滴了两滴生命之水，看他慢慢恢复精神，将过去熬的不成样子的肉都慢慢的补的精神，她才能真正放心。

    这一生，没有别的念头，只想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余愿足矣。

    傅倾颜躺进他怀中，也睡着了。

    早上醒来时，萧沛对身上的睡衣爱不释手，竟有些舍不得脱下，不过到底还是小心的脱下折了起来，对小豆子道：“好好保管，这是皇后亲手为朕做的……”

    小豆子道：“是。”

    “让颜颜多睡一会，”萧沛道：“更衣上朝。”

    他出来，便忙忙的穿上朝服，喝了些水，吃了早膳，便离开了寝宫。

    傅倾颜醒来的时候，被窝里早已经没了热气，她知道萧沛怕是离开已久。

    想一想，他定是忙碌不已。

    她起了身用了早膳，便道：“先去给父皇请安，再回来处理杂务，给父皇的汤水准备好了吗，快拿进来……”

    “是……”筱竹笑道：“还在蛊里热着，端过去也不会凉。”

    傅倾颜打开闻了闻，又滴了两滴生命之水进去，才笑着道：“确实是香。”

    “这些都是杏雨她们亲自盯着熬的，再不敢马虎，她们熬汤的本事，确实是不差的……”筱竹笑着道。

    “她们也甚是用心了……”傅倾颜道：“走吧。”


------------

第412章 背锅

﻿    筱竹拎了汤蛊跟上她，笑着道：“还好娘娘不必处理宫务，有贵太妃帮着处理这些，娘娘也能轻便些，只着手处理新政钱粮事宜了。”

    傅倾颜道：“这段日子也辛苦贵太妃了，回去后挑些礼物送过去，多谢她操劳……”

    筱竹笑道：“我记住了。”

    傅倾颜道：“只愿钱粮够用，能支应前线三五年的战事。”

    “三五年？！”筱竹一怔道：“要打这么久吗？！”

    “所以才担心不够，光靠跟商人借不是办法，所以昨日我与皇上商量了，如今国库空着，只能想办法去查收……”傅倾颜道：“三五年的确估长了一些，时间短更好，只是，要做一个最坏的打算，筹够三五年的钱粮，哪怕战事用不了这么多，这期间里，若是有哪一个地界，出了什么天灾，至少这些钱粮也能去应急，总不能到时一无所有，更是麻烦……”

    “娘娘所虑极是，的确是深谋远虑。”筱竹道：“一旦天灾，遭难的便是平民百姓，太苦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傅倾颜微有感慨。前世的她虽出身王侯之家，可是，却始终被人踩在脚下，过的日子，只怕也比平民百姓更差些。

    平民百姓虽苦，到底只是日子苦些，可是她不止是日子苦些，更是心累。

    但也是因为她体会过那种苦，才能想到更多。那些天天锦衣玉食之人，只怕也想不到这些，只会问出何不食肉靡这种笑话来。

    她在傅府后院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下一世，能出身于普通人家，至少不会受人如此欺凌。

    可是想想，那时她到底是太天真了。底下的百姓，又何尝不受尽人欺凌？！

    走到上皇寝宫时，大太监看到她，便笑道：“娘娘来了？碗蛊给老奴罢，老奴也进去通报一声，看看上皇可见娘娘……”

    傅倾颜苦笑，知道上皇怕是现在还恨着她呢，便忙道：“今天来不止是给上皇送汤，还有两件衣裳，上皇若是肯见就见我一面……”

    大太监听了便进去了。

    上皇端了汤碗便喝，也从不发出一声赞声，只是大太监知道这汤怕是挺好喝的，上皇心中应极是受用。

    “上皇，皇后娘娘还等在外头呢，说是还有两件衣裳要送给上皇……”大太监道。

    上皇冷笑一声道：“送汤就罢了，如今还送起衣裳来了？！怎么，她想用糖衣炮弹让朕原谅她？！”

    大太监道：“也许是娘娘关心上皇罢了，上皇，见还是不见，若是不见，老奴去回了她，也省得叫她等着……”

    上皇横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会帮着她说话。”

    “老奴不敢……”大太监忙笑道。

    “行了，叫她进来吧……”上皇懒懒的道。

    大太监听了便忙让人叫她进来了。

    傅倾颜一进来就跪了下来，道：“给父皇请安。”

    “起来罢，你身子才刚好，若是来朕这儿跪出个好歹来，怕是皇上又得怨朕……”上皇不冷不热的道。

    傅倾颜也不敢多说什么，便依言起来了。

    “你说有衣裳送朕？！”上皇道。

    “正是……”傅倾颜从宫人手中接过两件衣裳，道：“这是两件棉衣，儿媳知道父皇有裘衣可穿，可是这棉衣十分御寒，也柔软干净，虽不及绸衣华丽舒适，但是也十分温暖宜人，父皇若不嫌弃，便收下，这是儿媳叫宫人赶制出来的，用的是上好的细棉，父皇若喜欢，儿媳到天冷时再给父皇赶制几件，可好？！”

    上皇看着她，叫大太监给接了过来，道：“的确厚实暖和，也柔软，前方军士的军衣可也是这样的！？”

    “正是……”傅倾颜道：“儿媳和皇上已让内务府赶制着往前线送去了，再苦不能苦了前线的战士，总不能叫他们挨饿受冻。所以，用的都是好棉，朝廷也因此欠了商人不少银钱……”

    上皇听了默然不语，手抚着盘子里的棉衣，顿了顿，道：“宫中与内府大臣们的确过于奢侈了些，如今朝中缺钱，前方又缺衣少粮的，朕如何心安。罢了，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宫中各处用度皆减半，朕今年也不裁制新衣了，各大臣们的俸禄等也都减半，省下的银钱送到皇后处，一并归总了支应前线战事……”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

    “父皇这儿不可减，不然儿媳与皇上心中实在难安……”傅倾颜道。

    上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别思量着朕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送这两件棉衣来，不就是为了这目的吗？！谅你一片为国之心，朕不与你一般计较，行了，别在这碍眼，回你的寝宫去吧……”

    “是……”傅倾颜讨了没趣，也不生气，便径自退下了。

    上皇道：“她倒是会打算盘，打到朕这儿来了，这丫头倒是聪明，哼，知道皇帝不能发这道旨意，省得有人说他刻薄小器，如今盘算到朕头上来，也不怕大臣们说朕小器。估计她是想，朕做了一辈子寡恩之君，到老了退位了再发一道，惹怒大臣们也不碍事，哼……”

    “但娘娘也有一片孝心，瞧这棉衣，多精致？”大太监道：“娘娘也是一片心疼皇上的心思，没了法子，这才打上皇的主意呢。”

    “宫中用度已经减过，如今再减，只怕得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了，”上皇道：“大臣们私底下还不得骂死朕啊，这个丫头，哼……”

    上皇虎着脸十分不高兴，道：“朕道她又是送汤又是送衣裳的，原来是在这等着朕呢……”

    “上皇，娘娘到底也是一片孝心……”大太监道。

    上皇虎着脸，显然不大高兴，喝尽了汤，就不说话了。

    大太监知道他虽生一时的气，怕是心里对皇后这一举，也是极赞同的。

    只是一直置气罢了。

    上皇眼珠转着，大太监一看就知道他定是寻思着也给皇后找点麻烦受受。向来上皇都是最小器的人。

    出了上皇寝宫以后，筱竹才低声道：“娘娘这样做，只怕上皇要气的不轻，又得迁怒于娘娘了……”

    傅倾颜道：“都是为了前线好，父皇再生气，也只是一时的，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国家好。”

    “但愿如此吧，只是上皇都开始穿棉衣，怕是大臣们都得舍弃绸缎衣裳，也得穿棉衣了，大臣们若知道这主意是娘娘出的……”筱竹道：“又得怨声载道。”

    “得要看看上皇肯不肯背这个黑锅了，大臣们敢骂我，哪里敢骂父皇，我这也是没办法，这才想到父皇那里去的……”傅倾颜苦笑道：“原来就亏欠父皇的，如今怕是又得罪他了，以后怎么弥补啊，真是头疼。”

    “娘娘您呀……”筱竹摇摇头，道：“讨了个这种苦差事，引的上皇不高兴，大臣们又不高兴……”

    “若不是心疼皇上，我又何必讨这苦差事做？”傅倾颜道：“只是国家缺钱，若不省一省，万一真的有天灾，那时又怎么办，新政刚下去，想要看到收益，至少要一两年的功夫，只是如今迫在眉睫，缺钱了，就没办法了，只能找到这种办法……”

    筱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陪着傅倾颜回去继续去处理事务。

    上皇一发明旨，果然大臣们脸色都黑了一黑，心下到底是不高兴的，只是不能指责上皇，只能忍着。

    归帝心下忍着笑，一下朝便来了上皇寝宫。

    “瞧瞧你那黑心的媳妇，给朕出了什么难题，都是你娶的好皇后，让朕来背这黑锅……”上皇十分不爽的发火道，“朕就知道她送汤送衣裳的不安好心。”

    “可父皇不也愿意这么做吗，若不然也不必发这道明旨了……”归帝笑着道。

    上皇哼了一声，道：“不都是为了你，不然朕何至于此？！”

    “父皇，皇后也是为了我，父皇也是为了我，既然都是目的相同，父皇就别与皇后置气了，现在该操心的是这些大臣们，个个敢怒不敢言，一听减用度，就十分不高兴呢，特别是那些守旧重臣们。”萧沛道。

    “他们也是尸位素餐……”上皇道：“若是不成就换了他们，俗话说一代天子一朝臣，等你的学子们历练出来，也该是顶上来的时候了，若是那些老臣非要倚老卖老，也不必给他们留面子，只说是朕的旨意。”

    “是，儿子明白了。”归帝笑着道：“皇后给父皇熬的汤，也比给儿子的还要用心些，便是棉衣，也只父皇首得了两件，儿子这儿还没有呢。”

    上皇脸色黑了黑，哼了一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呢，你要想要，自己拿去……”

    归帝笑着道：“这就免了，这是皇后给父皇的，父皇若不喜欢就压箱底了，也不打紧，”

    上皇便不说话，虽然发了明旨，到底心塞塞的。心里的这口气出不掉，他就别扭，不高兴儿，就想给谁使点绊子，也让别人不高兴……


------------

第413章 投奔

﻿    “朕知道皇后定还会给你亲手做棉衣，行了，回去吧，朕就不留你用午饭了……”上皇道。

    归帝安慰了几句，便告退了。

    大太监道：“上皇这是在烦恼什么，不高兴吗？！”

    “朕当然不高兴，”上皇道：“倒不是矫情，只是心中有点郁闷。”

    大太监道：“那这两件棉衣，上皇可穿，现在天已冷了，上身却是正好的时候，这棉衣做的也十分精致，若是放着，真是可惜了，瞧瞧这领子，这龙纹绣的真是活灵活现，虽是棉线，却是彩色，比之绸缎也丝毫不逊色，这袖口，这衣襟，看来皇后娘娘也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上皇看了，心情才好了一些，暗想着以后有帐清算的时候，现下看她一副真心为皇帝的份上，也不与她计较了。

    “明日朕穿上一件，”上皇道：“传旨，明日在前殿宴请众位大臣，务必让大臣们都要来，不许告假推辞，朕有话要说……”

    “是……”大太监忙应了一声，心中暗笑，上皇心中有气，怕是要拿这些大臣们出出气儿了。

    反正都是小事，只要上皇高兴就好。况且这事还是为国为民，有利社稷的大事。

    萧沛回到寝宫，脸上还是忍不住笑意，便与傅倾颜道：“你今日去送棉衣，父皇心里实在是有气，却又不好发出来，我看父皇怕是要折腾人……”

    傅倾颜听了也笑。

    过了不久，果然听到前头有了旨意，二人便低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父皇定要折腾一番，心里头才高兴……”萧沛笑着道。

    “父皇在宫中呆着也闲，不给他点烦心事，不让他操些心，我怕他会胡思乱想，还不如就这么生气着呢，其它事也就摆到一边去了……”傅倾颜道。

    “你就不怕他怨你？！”萧沛道。

    “怨就怨吧，反正我与他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帮你，我想父皇明白这一点，再折腾他也心中有个数……”傅倾颜道。

    “这样也好，省得他总是想着母后和太皇太后的事，弄的心中不畅快，时间长了，对身子骨实在不利落……”萧沛道：“只是苦了你，要被父皇这样怨……”

    “他闲了时对我磨磨牙，恨恨我，又发作不得，反而能耗去不少时间，这样岂不好？！”傅倾颜道：“他知道你心中有数，哪怕真要给我好看，也不会太过份，你呀，就别管了，以后我与父皇打擂台，你就只在一边看笑话便是……”

    萧沛无可奈何，道：“我倒成了多余的了。”

    “傻子，又说傻话了，”傅倾颜笑着道：“他在宫中不放心我，就不会离宫，若是真的放了心，去了道观，你我二人如何放心得下，还不如让他心里时不时的糟心一下，他放心不下你，又放心不下我，防备着我，自然就不走了，如此我们才是真孝心……”

    “父皇若是心里一直想着母后和太皇太后的事，迟早得去道观，我怕他真会想不开，颜颜这法子也好……”萧沛道：“总归是让父皇有点事做，有些气怨，倒是好事了……”

    傅倾颜轻笑。

    “颜颜，父皇都有棉衣穿，我呢，你没亲手做，也让宫人们做一两件我的才是……”萧沛道：“哪有上皇穿棉衣，我却穿绸袍的……”

    “有做，只是才刚得了一件，你先看看，还有一件正在做了，今年冬天，你我都不能再添绸衣，这棉衣就很好，其它的还有以往许多的旧衣服，却还十分的新，也够穿的了，省些出来，也能未雨绸缪。”傅倾颜笑道。

    萧沛点头称是，拿了衣裳过来试了，笑着道：“的确精致好看，宫中绣娘的手艺也不差，这棉衣倒做出不俗的气质来……”

    “棉衣本就不差，得要看穿在谁的身上……”傅倾颜道：“百姓们能穿棉的也算是有钱的了，更多人是穿的麻。”

    萧沛听了心中也是一酸。

    “麻衣草履，最底层的人，怕是还是穿的这些呢……”傅倾颜低声道。

    萧沛听的心里不是滋味，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肩上的担子实在重大，一个国家的繁荣富强，全寄托在我的身上……”

    傅倾颜点点头，道：“以后我会帮你。”

    萧沛应了一声，握住傅倾颜的手道：“有娶你为妻，是我萧沛一生的福气，颜颜，你的心中有天下，有万民，以后，你帮着我，改变积弊，造福天下万民……”

    傅倾颜郑重的握紧了他的手。

    她与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做为皇帝，做为国母，他们很多的一切，都 不是自己的，他们所要做的便是让天下臣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有衣穿，有粮吃……

    这才是一生最有意义，最需要去做的事情。

    相比起很多个人恩怨，都是小事了。

    当你心怀天下，所看中的格局，自然都不同了。

    傅倾颜前世从不曾想过这些，从不曾站过这个高位去看这些，如今她看到了，自然要尽自己能力，做一切她能做，必须去做的事情……

    萧沛与她用完午膳，正待要去批阅奏折，已有暗卫悄悄的进来了，道：“回主子，滇西那边有消息了……”

    “滇西？！”萧沛吃了一惊，道：“确定是滇西？！”

    连傅倾颜都激动的站了起来。

    “正是，滇西已经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像是宝藏地库的入口……”暗卫低声道：“只是却不得其法而入，特来向主子请旨。”

    萧沛道：“慕先生去了边关，若真是宝藏，就太好了，只是现下却是没法去破解这滇西的地库……”

    他又愁又喜，傅倾颜道：“若真是，这宝藏，便跑不了，只要封锁消息，以后再去也是一样。”

    “正是如此。”萧沛道：“有了这宝藏，前线战事再吃紧，国家也能松一大口气。”

    “是啊，有这宝藏做后盾，哪怕我们向商人借用再多的钱，以后也有银子可以还……”傅倾颜道：“如此心中倒有些底气了。”

    萧沛想了想，便道：“小心守着那地库，不要轻举妄动。静等时机，朕自会派人去开地库。”

    “是。”暗卫自是应了一声。

    “小心探查，务必确信那是地库，凡是宝藏，定有陷阱，你们要小心。”萧沛道。

    暗卫心中一热，道：“属下遵命。”

    “注意安全，休息一晚，便去吧……”萧沛道。

    暗卫跪了一下，便原地消失了。

    “若真是宝藏就好了……”萧沛心中有又喜又忧。

    “怕就怕没那么简单……”傅倾颜道：“有地库，却并不代表里面一定有银钱。”

    萧沛的心也慢慢淡定下来，道：“颜颜说的对，一个国家的长治久安，如何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的宝藏身上呢，有更好，没有也没什么。不该寄托太多的心力。”

    “有就当成意外之喜，没有就罢了……”傅倾颜道，“现在不确定，还是不宜过早高兴。”

    萧沛点了点头。

    说了一会子话，萧沛便去议事，并且批阅奏折，确定钦差人选。

    傅倾颜则继续处理钱粮事宜。心下对宝藏一事，虽有期待，但是，却也并非完全寄托。

    若是宝藏是真，便能解朝廷燃眉之急。

    连年征战，朝廷实在是太穷了。

    傅宇焞一路狂奔，往边关而去，但是一路都设了路障关卡，但他易过容，倒是很容易就混了过去。

    原先跟着他的死士都死光了，只剩他一人，傅宇焞一路不敢歇，真是又渴又热。

    他看着苍茫天空，现如今，这天底下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母亲死了，妹妹也惨死了，如今他已叛国，早已经没了回头路。

    他被逼到死路绝路之上，心中带着彻恨，却也深知想要报仇，只怕是极难极难的了……

    他眼眶红着，一路躲避，十分小心，终于来到了边关的一个小镇上。

    这里已是戒严，就连住宿也需路引。

    还好傅宇焞有一假路引，倒也住了下来。

    越到边关，就越是紧张，他休息一晚，脑子里藏了太多太多的恨意，几乎都未怎么阖眼，待第二天要出镇再往边关走，却被守镇的官兵给拦住了，道：“再往前走，便是战场，看你样貌，并非是商人，怎么要往那儿走，看你又带着刀，是不是要去投奔效力军中？！”

    原先他们说话时，傅宇焞已是握紧了刀柄，几欲拔刀，好歹算是忍住了，再一听他们所说，心中便是微微一动。

    他若想闯过这官军的重重阻力回到异族，怕是也十分艰难，况且他若回去，也是不受重视，异族防着他，却也利用着他。如今他唯一的念头是想要报仇，至于回不回异族寻一条活路，如今却并非是第一看重的了。

    想了想，便道：“正是，在下欲投效军中。”

    那人一笑，道：“如今已有不少人想要效力军中，不若你随我来，与他们一同去吧，我也让人给你们领路。你们可以直接去找慕帅，以及彭将军，或是傅将军……”


------------

第414章 潜伏

﻿    “傅将军？！”傅宇焞咬了一下牙，道：“可是傅宇恒将军？！”

    “正是，慕帅来前，傅将军一到边关，便稳定了局面，总算是制住了异族攻城之举，如今局面僵持，但至少，咱们大凤朝不再节节败退，傅将军是个奇人，如今慕帅一来，局面已是逆转，我相信假以时日，大凤朝定能大胜，壮士来的正是时候，如今军中举贤不任亲，若是你是个有本事的，便能上去做百夫长，做参将，甚至直升上将军之位也是可以的……”军士笑着道：“大凤朝如今以军中战功立天下，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不趁此时，更待何时啊……”

    傅宇焞敷衍了一句，那军士却十分高兴，道：“你随我来，我带你去找其它壮士……”

    傅宇焞思忖着，若是跟着去了，见到了那傅宇恒，便杀了他，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也让傅倾颜尝尝她当孤家寡人真正的滋味。

    这般一想，他便跟着那军士一同去了。傅宇恒，看看如今你还能不能认得出我，若是找不到你，我便潜伏在军中，总有杀了你的机会，若是运气再好些，也许……杀了你再回到异族，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现在想要一人过这重重关碍，回到异族也不可能，还不如先在军中潜伏下来。

    傅宇焞打定了主意，便握紧了刀柄。眸中带着同归于尽的无尽杀意。

    上皇要在前殿大宴群臣，群臣刚刚接了要裁减用度的旨意，本就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他们向来知道上皇一向十分严明，若是贸然不去，只怕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大臣们自然都来了，只是面色上多多少少的都不大好看。不说黑着脸吧，但也是哭丧着脸。

    只有少许的新臣，倒是挺高兴的，他们觉得上皇与新皇关系和谐，一心为朝廷法度，纪律严明，他们心中十分愉悦，觉得只要上下一心，自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况且上皇与新皇的关系如此之好，也是创了历史之最了，上皇虽在历史上多少有些不好之处，可他对新皇的无私，引的众多新臣十分乐见。

    大臣们面色各异，坐于位上，有的欢喜有的愁。

    有的觉得自从新皇登基后，上皇好像也越来越严苛了，更多的帮着新皇和新臣，总是牺牲他们老臣的利益。

    众臣一坐下，上皇便来了，一坐定下来，便笑着道：“来来来，难得朕退位后，君臣还能同心同坐，快上酒席，上歌舞……”

    大太监忙让人去安排。

    众大臣看到上皇好像穿着的是棉衣，顿时都是微微一愣，心下暗叫不好。

    小内侍和宫女们一涌而入，待端上来食物时，大臣们都微微怔住了。面前都是青菜豆腐，却连一点荤腥也不见。

    他们僵在那里，面色各异。

    上皇笑着道：“如今前方战事吃紧，战士们为国捐躯，抛洒热血，缺衣少粮，没理由朕与众卿们却还在喝酒吃肉，如此朕也过意不去。众卿们觉得呢，若是尔等想吃肉靡，不如叫御膳房上些也可……”

    “不必不必……”大臣们一一附合，笑着道：“当节约以前方战事为准。”心下却暗暗腹诽，皇后吃素，皇上吃素，如今更是连上皇都吃起青菜豆腐来，这宫中御膳房怕是连肉也没得见了……

    若是宫中贵人都吃这些，他们若是吃肉，岂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哪怕他们再想吃，也是不敢吃的啊……

    大臣们面色奇特，心中十分郁闷。

    “众卿也是与众战士一心，如此一来，此事传到前方，定能鼓舞士气，取得胜利……”上皇道：“若是异族再连破城池，只怕卿等是连青菜豆腐也吃不上了，国破家亡，你们的儿女财产，全部都会被异族所得，现下吃些苦，也是不委屈的，是也不是？！”

    “正是……”已有几个新臣笑着上来道：“若是大凤朝君王与臣子，万众一心，何愁战无不胜？上皇英明！”

    众新臣都欢喜的上来恭贺道。

    其它臣子也是被逼无奈，如此被逼上梁山，也就只能纷纷应和道：“正是正是，上皇英明神武。”

    上皇哈哈大笑，道：“众卿请坐。”

    “朕观这几个新臣倒是节俭，衣裳也不够华丽奢侈，倒是跟着朕的这些老臣们，这绸缎衣裳，竟比朕的还要华丽万方啊……”上皇笑道。

    众臣暗暗叫苦，屁你好股还未坐热就被指名起了来，如何还能再坐得下去，一时更是惶惶然，暗忖鸿门宴也没有这样的。

    如今他们倒成了奢侈靡费的典范，上皇如此行径，实在是不像，不像他以往所为……

    以往的宣帝只会杀人训斥，哪里会，指责他们用度奢侈，会生出此等心思来？！

    众臣心中十分郁闷，便又从座位上起了来，跪了下来伏地道：“臣等该死……”

    “罢了，朕也不是指责你们，快快起来吧，有什么话好好说……”上皇笑着道：“绸衣虽华丽，只是却太过奢侈，如此时期，倒是不合时宜啊，依朕看，朕身上这棉衣倒是不错，棉衣好啊，又轻薄又暖和……”

    众臣陪着笑，道：“上皇身上这件，的确是极好的……”

    “有了它，前线战士们也能抵御寒冷。”上皇道：“朕与众臣们节约一些，省下的银钱，便能支应前线，前线胜利了，后方的平安才算是有保障。”

    “上皇所言极是。”众臣笑着道。

    “你们跟着太你好祖打江山时，多难呐，朕那时虽年纪小，却也是知道的，伯远侯，就你而言，当年你为太你好祖立下汗马功劳，这些朕都记着呢，”上皇笑道。

    “能为大凤朝鞠躬尽瘁，臣死而后已。”伯远候流着汗道。

    “说的好，不过朕也不是要你死。”上皇笑着道：“臣为君奋力打江山，君也保臣几世富贵平安，当年太你好祖在如此艰难的状况下还赏你良田千亩，可见伯远侯家经历几代也是有些钱财的……”

    伯远侯吃了一惊，忙道：“子孙不肖，如今家中尚有老母，下有子孙幼儿，实在是入不敷出啊……”

    “是吗？！”上皇轻笑道：“朕却听闻你在京中有百十家商辅，郊外也有十几座庄子，再加上祖藉田产，已有几千亩之多，难不成是朕听错了，莫非是这许多钱银都养不活你这一家子，哎，如此一来，倒是太你好祖与朕苛待功臣了，朕只得向太你好祖皇帝请罪去……”

    “臣，臣不敢……”伯远侯一听上皇如数家珍，一时心如死灰，便知上皇原来早查清楚了，现如今就是在这等着呢，他一听便流起汗来，其它大臣也是面面相觑。

    “那些田产都是小辈媳妇带来的嫁妆，实不是，实不是，上皇明察！”伯远侯道。

    “这么多嫁妆，看来伯远侯不光经营有方，连娶儿媳孙媳都这么有方啊，朕却不如你，娶个儿媳妇只有贴进去的嫁妆和彩礼的……”上皇道：“经营这么多年，国库空空如也，真是越活越不如伯远侯了，做皇帝难呐，朕的亏空，总不能让儿子来填补，朕如此做，也是对不起儿孙了，也无法向祖宗交代……”

    “皇上如此说，让臣，臣怎么受得起……”伯远侯流着汗，便知这是宰人的鸿门宴，上皇如此看似好像慈祥了不少，其实还是暗里藏刀。

    他只恨不得避上皇不及，心下着实郁闷，也心知今天若是不吐点血，怕是出不了宫了。

    便忙道：“皇上如此艰难，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现在只求上皇别再说下去了。每说一句，他就恨不得碰死头。

    “臣愿捐千，千两……”伯远侯还未说完，便听到上皇咳了一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朕未听清……”

    “臣愿捐万两白银……”伯远候话还未说完，又听见上皇咳了一声。

    伯远侯心如死灰，道：“……臣背负皇恩，几代受益，总不能叫上皇与皇上为难，如此，臣愿捐十万两白银，为前线战士添棉衣，加肉食，也是，也是臣的 心意……”

    伯远侯说完已是哭了，脸如死灰。

    上皇笑道：“好，做臣当如伯远侯。众卿们，若是你们也有此心，不妨也捐些，朕一两不嫌少，百万两也不嫌多，且看你们待朝廷的心了……”

    上皇一说完，众大臣脸如死灰。

    倒是新臣们十分高兴，他们虽然未有什么钱财，但也是千两几千两的捐，哪怕最穷的那个也捐了一年的俸禄。

    “臣等虽无多少银财，但值此国难之际，臣愿意卖出祖产，也要为朝廷效力。为上皇分忧。”

    “好，尔等皆是大凤朝的好儿郎，以后前方战士取得战绩，也少不了你们的一分功劳。”上皇笑道。

    新臣们都十分兴奋，脸上尽是愉悦神情。

    他们一身鲜血壮志，酬愿，心中有的全是为朝廷为社稷的满腔热血，只想要精忠报国。如今年轻，还未染上那些老谋深算的算计之心。


------------

第415章 买卖

﻿    与之相对的，其它老臣们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一个个静默不语。

    上皇轻笑道：“连这些新入朝的臣子都捐了，你们怎么说？！陵王，你们打算捐多少啊，朕也知道你们祖产不菲，要朕一一的说吗？！”

    众老臣脸色脸看，心知逃不掉，便也都一一的捐了，有三万两，五万两，十万两的……

    他们心下都暗暗的郁闷，暗恨伯远侯偏开了这么大一个头。

    如今他们想少捐一点也不成了。

    等善款都到了，上皇便十分高兴，道：“众臣都是一心为国之士，朕以后都会感怀于心，朕在这里替百姓，替万民，替前线战士感谢众卿了，来，举杯，共饮。”

    只有新臣们十分热情，脸上全是洋溢的激情，站了起来举杯。

    其它出了血的大臣们却是一脸的不高兴，心中全是恨意。

    自然也是不情不愿的举杯，一脸便秘表情。

    待饮了酒，上皇笑道：“来，歌舞起，众卿吃菜，也尝一尝民生真正的滋味，这青菜豆腐啊，也有青菜豆腐的好处……”

    上皇吃了一块，笑道：“妙啊，清淡，实在好吃到不可言。”

    众臣附合声寥寥。

    旧臣们本就出了血，一见眼前青菜豆腐，更是心塞到不能言，连表情都萎了。

    一顿饭不咸不淡的吃完，上皇才叫宫人们送他们回去，其实哪里有那么好心去送，只是带着旨意各自去其府上取银子……

    取不到银子便不走。

    这么一耍赖，个个都带了银子回宫。上皇厚赏了他们，心中也是高兴不已。

    上皇数着银票，笑着道：“这么一逼，倒逼出百余万两之多，可见这些大臣们个个都是有钱的……”

    “上皇，不是老奴说您，怕是上皇这么一弄，明日那些大臣们个个都要心搅痛的开始告病了……”大太监道：“如此一来，这叫皇上可怎么好？！”

    “要是告病，就让人取代了他们的位置，现在盯着那些位置的人多着呢，他们告病也病不了几天……”上皇道：“弄个宴席，也颇费不少银钱，不弄些钱出来，朕怎么甘心，难得朕还说了这么一萝框的话儿，以后你派人盯着，谁家吃的太好，用的太过，大摆宴席，辅张浪费的，叫他们把浪费的银子，再罚一份给朝廷……”

    “是……”大太监无奈，只好笑应了。

    “有了钱好啊，有了钱，的确能解决一些棉衣和粮食问题了，马上要过冬，炭火也要多做准备，否则，战士们怎么打仗？！打不赢了，后面的人哪能享受这富贵安泰的生活？！”

    “上皇所言极是。”大太监无奈的笑应道。

    上皇似乎找到了乐趣，也十分得意，笑着道：“再去发一道明旨，谁捐了多少银子，都列一张公示出来，张贴出去，分发各府州县，叫他们也明白一些，若是也有捐银子的，也一律张张贴告示，以表彰他。特别是京城，若还有其它各界人士都有银钱要捐给前线的，一律都收了，朕看这民间财力也不可小觑，有这么多朝廷大员做表率，朕看这民间能募集来的钱，也不是小数目，不拘一两十两，百两千两万两，少的不嫌少，多多也益善。”

    “去吧……”上皇轻笑道。

    大太监知道他弄出乐趣来了，便笑着去让人草拟诏书及明旨。

    待他回来，上皇已经将这些银票点了好几回了，轻笑着道：“拿个匣子装了，送去给皇后，叫她着内务府一并赶制些吃用的给前线兵士……”

    “哎……”大太监知道他与皇后是较上了劲，笑着道：“老奴记住了……”

    大太监刚走出殿外，便听到上皇正在唱着小曲儿。

    他不由的一乐，将匣子送到了皇后那儿。

    皇后见了也不由一笑，道：“父皇真是出了好主意，这法子好，可见不是他们没钱，只是不肯出罢了，让他们出出钱，也是好事儿……”

    “上皇尚有积威在，大臣们都怕着呢，只怕明日里，有许多大臣要病了……”大太监笑着道。

    “让他们出出血才好，不过啊，大臣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吃了亏，本宫看，这些大臣们怕是很快要想办法捞回本儿了，”皇后笑着道。

    大太监一愣道：“皇后娘娘请明示。”

    “怕是要送族中女子进宫了……”皇后轻笑着道：“叫他们吃赔本的买卖，谁肯呢？！特别是那些吐出十万两的大臣，你瞧着吧，有的热闹要烦呢，上皇怕是以后的几个月都不得安宁……”

    大太监一怔，道：“这，这岂有此理啊，这样送女子进宫的架势，又不是将皇上称一称给卖了，上皇才不会干出这等为了银钱卖了儿子的事儿来呢……”

    皇后听了轻笑道：“这可不见得……”

    大太监也是无语，想一想上皇的性子，加上他对皇后的不喜，以及恩怨，怕是真会做出来也不一定。

    大太监道：“老奴回去劝劝上皇，叫他告个假，不见那些大臣们也就是了，反正皇上那儿，大臣们再吵，也是没有用的……”

    皇后笑着道：“那就劳烦吴公公了……”

    她将大太监给送了出去，大太监十分受用，依言回去了。

    筱竹道：“娘娘也该打赏给吴公公些东西，有他在上皇面前说好话儿，上皇以后也不会太过为难娘娘……”

    “他的确会帮我说好话，不过不能打赏银子，吴公公在宫里呆了一辈子，说实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的没得过，我给的再好，只怕会伤了情份，人与人之间一旦与银子有关，就与情份无关了，”皇后道：“当年他帮着我与皇上说了不少好话，我和皇上都感激他，一旦对他十分信仰，他也是个知礼懂数的，到如今也从不胡乱要求，他这样的人，如今还能缺个什么？！”

    “缺个情份。”筱竹一语中的。

    “对，所以才不能送银子……”傅倾颜道：“以后我宫中但凡有些好的，稀罕的，都送些给吴公公，哪怕是蜜桔，他有的，我也送些，叫他心里好受，知道我和皇上尊重他，这比什么都重要……”

    筱竹听了若有所思，道：“人心在娘娘和皇上这儿，的确比什么都重要。”

    “就是这个理儿……”傅倾颜笑着道。

    筱竹点了点头。

    傅倾颜打开匣子，不由的笑道：“父皇真是绝了，摆个宴席，就弄出这么多银子来，以后父皇的宴席，怕是没人敢参加了。”

    杏雨等丫头们听了也笑了，道：“不管怎么来的，总归是钱，有这么多钱，能办成好多事儿呢。”

    “这倒是……”傅倾颜笑着道：“数一数，也有百余万两了，啧啧，这一次朝中大臣怕是恨死父皇了……”

    众丫头们听了笑成了一团，暗叹上皇真是个黑心的，这就叫俗话说的黑吃黑。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倒不敢在嘴上胡乱的说。

    待萧沛回来了，傅倾颜便将这笑话说与萧沛听。

    萧沛也乐了，笑着道：“他们若敢告假，只怕他们在朝中的差事也要丢了，随他们去。”

    “就怕他们打了送人进宫的念头，去烦父皇呢……”傅倾颜笑着道。

    萧沛瞪直了眼，道：“我是真龙天子，难不成还得被父皇给打包卖了，他真这么做，我就跟他急去……天子无价，哪有这样的道理，收点银子，就想送人进宫，我又不是那街上站的……”

    “越说越离谱了……”傅倾颜笑着道：“只是他们失了些银子，到底是不甘心，就怕心中不悦，以后会耍赖呢，只怕父皇有的烦的，父皇若是避而不见，他们达不成目的，心中多少的有些不舒服，自然也就会给皇上找麻烦，不然这心里啊，他们平衡不了……”

    “找才好，不找我还找不到理由撤了他们的职呢，我只等着，让他们找去……”萧沛蛮横的道：“如今我正愁着找不到理由撤他们的职呢，他们越找才越好。”

    傅倾颜听的大笑，道：“他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这心里的憋屈，怕是要冲天了……”

    “他们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好处，如今只不过是出出血，哪有这样艰难？！”萧沛道。

    “对他们来说，进帐容易，出帐难，他们只有向朝廷捞钱的份儿，哪有给朝廷钱的道理，这么一来，心里不舒服是难免的……”傅倾颜道：“人呐，就是不知足，你且等着，等他们找麻烦，犯了事，你就找到机会能撤他们的职了……”

    “如此，正合我意。”萧沛轻笑着道。

    傅倾颜轻笑不语。

    “这一次秋猎，我打算轻装简行的去，省得劳师动众，劳民伤财……”萧沛道。

    “西山离京并不远，但是就怕有心之人，上一次你只是离京不过三十里，去了趟静安寺就遇了袭，万一出事可怎么办，天子出行，有些仪驾免不了，多带些人，我也安心。”傅倾颜道：“况且现在是战时，上次傅宇焞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京，到如今我还依然后怕不已……”


------------

第416章 赔本

﻿    萧沛听了也觉得有道理，道：“好，我不涉险，只是颜颜，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了，我留守宫中，”傅倾颜道：“上皇呢，可去？！”

    “父皇上了年纪，今年还未休养好，说是暂不去了……”萧沛道：“我去几天便回来，秋猎只是不得不去的仪式，多猎些东西回来，也是一个好兆头。”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猎场很容易发生意外，一定要处处小心。多带些暗卫以防不测，萧沛，你不能马虎，若是你出事，别说我会怎样，便是这朝局，我便控制不住，到时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所以，不管何时何地，答应我，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萧沛心中一暖，道：“好，我答应你。”

    “这些银子，倒是能派上用场，可以准备粮草等物资再送过去了……”傅倾颜笑着道。

    萧沛点头应是。

    大太监回到上皇那儿，便说了这顾虑。

    上皇顿时心塞起来，道：“他们敢？！”

    想了想，又道：“要是拒绝不了，不如收了，后宫也不缺多几副碗筷……”

    “上皇，您可千万别这样想，万一让皇上不高兴了，您父子两吵起来可怎么好，这后宫之事，还是皇上自个儿决定好些，擅自插手，老奴怕影响父子感情……”大太监忙道。

    “哼……”上皇道：“沛儿这个死心眼的，朕就知道拗不过他。不过一点子银子就想送人进宫，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买卖，如此，朕岂不吃亏了？！”

    大太监便笑，道：“若是能送人进宫，只怕这些大臣们个个都舍得使银子了……”

    上皇冷笑一声，便不说话。

    大太监看他不说话，便道：“上皇，不如上皇接下来的时间里称病不见，这些大臣们见没了门路，也就罢了……”

    “干嘛要称病不见，朕又没做亏心事。”上皇轻笑一声，道：“谁来了，就让他们来见朕，看他们能开多少价再说……”

    “上皇，这……”大太监吃了一惊。

    “沛儿的后宫朕现在做不了主，但朕身边也缺服侍的人呐……”上皇笑道。

    大太监一听简直心寒的不行，暗叹这些老臣们怕是要被上皇给耍的团团转了。上皇如今闲下来，就尽想着折腾人，也怪可怕的。

    如今皇上已登基，送人给上皇，哪怕再生个皇子，也是，也是没有用的，谁愿做这赔本买卖！？

    只怕这些大臣们是连裤子都要赔掉了。

    “这……”大太监陪着笑道：“上皇若真要这样做，只怕，只怕……”

    “嗯？他们还不愿意送人服侍朕不成？！”上皇冷笑道。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而是，何必与他们兜圈子……”大太监道。

    “朕这不是闲着嘛，不管谁来，叫他们来见朕，能多弄些钱，也是好的……”上皇道。

    大太监无语，这是要将他自个儿伪装成皇上给卖了，那些大臣原本是想卖给皇上，到最后若知是上皇得了便宜又得了银钱，还不知会不会一头吊死碰死，偏偏这种苦还说不出，诉不出，免得显得自己居心不良。

    上皇打定主意，心情果然更好了一些。

    第二天开始，果然有好几个大臣称病不上职，萧沛就在等着这一出呢，立即就让人给补上了缺。弄的那些大臣们个个都不敢再装病了，赶紧的出来任职。

    可是这种被坑了的事，想想都不开心，一时也是十分怨气，干脆想着怎么也得与上皇商量着送人进宫才划算。

    上皇却是来者不拒，先谈钱，再收人。到最后这些大臣发现族女们被上皇给纳入后宫的时候，也是内伤不已，却不敢再提此事。

    往后再无人敢在上皇面前提给皇上纳妃送人之事了。

    果然不能与天家的人做买卖，无论怎么做都是亏啊。

    众大臣被上皇与皇上都算计过，真是糟心不已。

    这口气出不掉，自然也就转移到了傅倾颜身上。说她善妒，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却不为陛下广纳妃嫔，有违妇德。

    甚至已有不少大臣们开始谈及废黜皇后之事，虽现在还是私下谈论。

    但傅倾颜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上折子。

    傅倾颜真是苦笑极了，上皇做的孽，她来背。

    上皇这样的折腾，也真是要了人命呐。傅倾颜每每想及此，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她也明白，不管出什么事，大臣们总喜欢将所有一切都推到女人身上去。反正他们不敢责难上皇与萧沛，自然也就将这一切都推给女人，他们才能真正安心了。

    傅倾颜糟心，贞贵太妃也糟心。

    上皇已退位，原本的妃嫔都已经送去了行宫，这下可好，上皇没事找事，弄了几个娇滴滴的臣女进宫，加上母家还算显赫，真是难伺候极了。

    贞贵太妃有时候也是被她们气的不成，原本还有精力与傅倾颜争一争高低的，如今她是自顾不暇，也顾不上了。

    偏偏这些人还要与她来抢后宫之权，贞贵太妃也是气的不轻，哪里肯让。

    萧沛的后宫倒是安宁，反倒是上皇的后宫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

    贞贵太妃想一想也是怨气，道：“为了一点银子，上皇他，竟然弄进这些人来，这下可好，气的我头疼……”

    “她们也是一肚子怨气，原先是想着进来服侍皇上的，哪知被上皇纳入了后宫，心下怕是也是怨气，只怕是想折腾着娘娘去找皇后的麻烦呢，这些个人全不是省事的，”宫女道：“一个个的都是黑了心的蔫坏的东西，这么上窜下跳，这就是窜掇着娘娘与去皇后较劲吗？！”

    贞贵太妃一听却笑了，道：“真是气糊涂了，关键时刻还没有你看得清，这几个小妖精，如今想要闹腾，还翻不出本宫的五指山去，有她们受的……”

    “娘娘别太过份才好……”宫女低声道：“最好别闹到上皇面前，到如今也不知上皇可还记不记得娘娘的仇，若是记着，也是麻烦了……”

    贞贵太妃咬牙道：“总不能顾着上皇，却生生的受她们的气，本宫在后宫受了一辈子气，一辈子被压在底下，没理由熬到今天了，还要被几个小丫头给压的死死的，她们想从本宫手里捞好处，做梦！”

    傅倾颜听说这事，也是笑笑不语，暗忖，这几位送人进宫的大臣，赔了人，又折了钱，现下也不知怎么懊悔呢。

    敢与上皇算计着事情，他若不留情面，只怕得要让他们赔的血本无归。

    筱竹笑道：“这几人也不是个省事的，天天在后宫上窜下跳，贞贵太妃心烦着，不过只要不惹到咱们宫来，不必理会她们，若是真敢来，收拾了她们便是，进了宫，还不知自己地位，有的吃亏的时候在后头……”

    “她们哪用我收拾……”傅倾颜笑着道：“只怕贞贵太妃有的是招数呢，你以为她在后宫这些年是吃素的，她若真被惹急了，只怕得将她们往死里折腾，那时她们再后悔也晚了……”

    筱竹道：“如今怕是贞贵太妃有所顾忌，上次的事，上皇如今还怎么待见贞贵太妃呢……”

    “再不待见，不还是留了她在宫中，可见上皇对她也是有些情份的，那些新进来的，看不懂眼色，以后在贞贵太妃手里，绝对讨不了好，罢了，这些热闹与我们无关，以后瞧着也就罢了。”傅倾颜道。

    筱竹应了一声，反正再闹也闹不到这边来。她也就放了心。

    “皇上去了西山猎场已经第三日了，我猜着皇上定惦记着娘娘，只怕顶多再过几日也就回来了……”筱竹道。

    傅倾颜笑着道：“若是能打只大猫回来，就能有虎皮褥子了……”

    “去了这么多人，应能打几只大猫，”筱竹笑着道：“虎皮是最好的，不软不硬，只要弄好了，便极暖和，只是花色艳了些，显些匪气。”

    “有匪气也有霸气，”傅倾颜道：“放在咱们宫里不合适，若是做成了，便放到前殿龙椅上去，到了冬天，可以坐着靠着，皇上也不冷。”

    筱竹笑着点头，道：“到时找上好的匠人硝出皮来，再绣制出来，定是极好的。”

    “娘娘不肯杀生，若是有狐狸皮，做成褥子，却比那虎皮更暖和呢……”筱竹道。

    “有一句话叫上行下效，打一只褥子不要紧，万一以后人人都模仿之，这些活物还有生路没有？！”傅倾颜摇头道：“我宁愿穿普通的棉衣就好。”

    筱竹道：“也罢，反正这些棉绸等物宫中是不缺的，制的也暖和，虽不及皮子华丽，但是也很保暖。以后多制些也就好了……”

    傅倾颜笑着点了点头。

    “野猪可以多打些回来，派发下去，分给宫中的禁卫军也能收笼人心……”筱竹道：“只是不够分呢，若是够分啊，就送些去前线军中，打仗最苦，怕是吃不好也穿不暖。”

    “军饷和肉食，酒等都送了些过去，马上要过年，也能犒赏三军……”傅倾颜道：“上皇弄了这么多银子，这个年，是能过好的了……”


------------

第417章 慕帅

﻿    筱竹笑着点头，看着她看完帐本，开始为傅宇恒绣衣。

    边关已起了很多次战事，慕无双到了以后，局面更是稳定，现下也已经是反击之势。

    只是异族兵强马壮，却是不能妄自行动，不然只会损兵折力。

    慕无双道：“如今我军与异族呈僵持之势，我军之前一直节节败退，现在士气不振，现下却是不能再与异族开战，若是现在开战，对我军实为不利，若是再败下去，只怕士气更是不振，这却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傅宇恒道：“异族兵强马壮，如今士气也更盛，我们来以后，虽然遏止了他们继续进军，可是他们士气正是强壮之时，若是此时硬碰硬，只怕我军只会怯退，如今为止，也只能以守为主，反击为辅，拖延时日，待他们士气低落下来，才能拟定反击方针。”

    “正是如此。马上就要入冬，河就要上冻，若是能拖到开春开战更好……”慕无双道，“只是怕是不能拖到那时候，异族之人绝对是等不到那时候。”

    “慕帅是怕异族会趁冬时偷袭我军？！”傅宇恒道。

    “正是如此，”慕无双道：“异族生于此，长于此，早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可是我军深处中原，只怕最冷之时，却抵御不了这寒冷的冬日，可偏偏，现下却也不能速战速决，而异族如今粮草充足，也绝对不会退军。两军对阵，若是冬日对阵，我军，怕是会有折损。”

    “再有折损也得守……”傅宇恒沉吟了一下，道：“你我二人写个折子与皇上说明……”

    “皇上自然可以理解，只怕朝中大臣们却没那么宽容了，”慕帅道。

    “慕帅是怕他们胁公济私，来参我们？！”傅宇恒道。

    “正是，”慕无双笑着道：“倒不是怕，只怕会烦，加上朝中无银钱，如今正是艰难之时，朝中大臣们看我们只守着不动，只怕会催我们速战速决，皇上明断，知道我们只怕要打个两三年才能结束，可是朝中大臣在中原久了，只怕根本已经忘记了异族之人的强壮兵马，他们骄傲自大，不可一视……”

    傅宇恒道：“原来慕帅是怕皇上难做？！”

    “不光皇上难做，连皇后也难做……”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拖的时间太长，只怕大臣们不好责难皇上，却只能拿皇后做引子，加上你是皇后的亲兄长，他们自然更是讳莫如深，而我与你又交浅言深。你说，只怕真拖个三五年的，参我们有谋反之罪也是理所当然的，你说是不是？！”

    傅宇恒吃了一惊，脸色已是微微一变，显然已是十分后怕。

    “我信皇上……”傅宇恒道：“先生不信吗？！”

    “我也信，皇上既然肯将这大军交给我们，便是对我们十足信任，我们又怎么能让皇上失望，只是，上皇那儿……”慕无双道：“就没那么好解释了，只怕他对皇后也会忌惮，宇恒，向来权臣难做，你可已做好心理准备了？！”

    傅宇恒定了定神，道：“我明白了，既然已经来了边关主导战事，想要再回去是不可能的了，慕帅说的，我心里已经清楚。”

    “我知道你回京之时，已有退居之意，只是时势却不肯饶你啊……”慕帅道：“时势推着你去做英雄，但宇恒也不必怕，古有权臣多有谋逆之心，功高盖主，位高权重，赏无可赏，才死无葬身之地，可是，也有权臣谋士到了关键时刻，知道退步，不结党，不营私，也有得善终的，你我二人有皇上这样的英明神主信任，此时该当好好报效朝廷，其它的，不必多想，也不必害怕……”

    傅宇恒明白了，道：“多谢慕帅指点。”

    “我是怕你心里有疙瘩，皇后已位主中宫，而你，若是再掌兵权，难免心中会有一些忌讳，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必害怕。”慕帅道：“只要你行得正，端得直，皇上绝不会伤你半毫。”

    傅宇恒郑重的点了点头，又直直的看着慕无双道：“慕帅，你呢，可怕？！你如今指掌一军主帅，文治武功，待功成身退回朝时，便可拜相封侯，先生可怕？！”

    慕无双笑了笑，道：“当然怕，可是，只要能建功立业，施展一生所学抱负，便也值了，我不怕皇上不信我，我只怕皇上不用我，只要能完成一生所愿，哪怕真的被忌惮了，我也不后悔……”

    傅宇恒腾的站了起来，郑重的道：“好，我也不后悔，如此，我便也毫无顾忌了……”

    慕无双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我们大凤朝的好儿郎，好将军。”

    两人哈哈大笑，出了营帐，远远的到一高坡之上，观察异族兵马。

    慕无双道：“如今，我们便能慢慢的形成合围之势，假以时日，便能开始慢慢的收笼袋口，让异族兵马插翅难飞。”

    傅宇恒轻笑道：“局势一旦稳定下来，异族灭亡是迟早之事。只需慢慢的等待时机了。”

    慕无双轻笑道：“边关之势慢慢可定，我却有些担心京中情景。皇上如今怕是会头疼万分啊……”

    傅宇恒道：“为帝王者，其实是最苦的人，可是他们的苦，却是说不出的，这才是真正的苦。”

    慕无双无奈的笑了笑，道：“还好有皇后在皇上身边，总能聊以安慰。”

    “彭将军去守西城，只怕明日便能回主帅帐汇报战况……”傅宇恒道。

    慕无双道：“他回了主营帐，便让他先休息两天再走，上次的伤后，他还未正儿八经的养过，我们来前，他一人主持这边的战况，也实是难为他了。”

    傅宇恒应了一声，又道：“他连失二十城，虽不是他的过失，可他到底内疚，怕会成为千古罪人，因此，特别想要将功折罪，如今他是真恨那叛国之贼，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如此拼命，为的也是自己一生的名节，彭将军年纪已经不轻了，早些年战功也算赫赫，可是总不能到了晚年，反而晚节不保，因此彭将军是因为心里害怕呀，我是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慕无双道：“就像你有一个罪人父亲一样，是也不是？所以你也心里总是内疚。宇恒，这不是你的错……”

    傅宇恒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虽不忠，可我始终……也不孝于他……”

    慕帅拍了拍他的肩，道：“忠孝难两全。”

    二人策马观了异族的帐营，又派出斥侯去密探异族动静，一日不敢懈怠，严肃整军。

    彭将军如今已在西城，正准备回主营帐去见慕帅。

    他的脸上已饱经风霜，像极了苦瓜脸，下属们不忍，道：“将军，如今局势已定，你又何必如此事事操劳，再这样下去，你的伤何时才好？！”

    “局势虽稳，可二十城却并未收回，你们叫我有何面目面对朝廷，面对皇上与太上皇……”彭将军道：“本将是上皇一手提拔出来的人，却如此让他丢脸……”

    “此事实不怪将军啊，朝中将领实在短缺，无人可用，加上异族兴盛的极快，我们不是对手，实在一点也不奇怪……”下属道。

    “输了就是输了，再找借口，又有何用……”彭将军苍桑的道：“……你们叫我如何面对这些失城流亡的流民，还有因此失去家园和性命的三十多万百姓啊，本将有罪啊……”

    “将军！”下属们也是语气十分踉跄，显然也是十分无奈，看着彭将军道：“……好在，现在慕帅已到来，傅将军也到了，再加上招募而来的义士和江湖人士，也许其中，真有定国之将也不一定，将军，正因如此，所以将军才要好好的活着，看着我军收复失地，击杀异族，将之逐出边关，将军不想看到那一天吗？！”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彭将军道。

    “所以将军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是将军现在死了，留下的名声便是落败之将，将军一定要等到我们收复失地的那一天……”下属小将们道：“到时若是皇上要责罚将军，我等都有责任，一并与将军受朝廷的惩罚……”

    彭将军眼眶有些润了，夹紧马腹，道：“好，那本将一定好好将养身体，一定多活几年，要亲眼看看收复边关失地，踏平异族之人的那一天……”

    小将们看他振作起来，这才笑着道：“将军，我们现下就回主营帐吗？这边事宜已经安排妥当了……”

    “现下已有多少人来投奔军中了？！”彭将军道。

    “已有上千人，其中不乏武艺高强者，依末将看，他们很多可以立军功，投入军中，定是一夫莫挡，万夫莫开之士……”小将们笑着道。

    “好，好好，我们军中若是人才有继，将士无敌，何愁没有收复失地之日。”彭将军笑着道：“走，我们去看看，若是实在不错的，带一些去主营帐，让慕帅和傅将军也能挑一些得用的，为之效力……”


------------

第418章 高壮

﻿    众将军一听，便策马与他一同前往投奔军中的义士募集处而来。

    傅宇焞在这群人中，已经等了好些天了，每每有军中之人来安排他们编入军中时，他总是不肯去。

    到如今弄的管理这里的军士也是十分不悦，道：“这位义士，你这也不去，那也不去，难不成想去主营帐？！主营帐那是什么地方，不可能会有你立足之地？！”

    “怎么不能？！”傅宇焞道。他等了这么久，就是想要得到机会去主营帐那边，如何能随便编入军中，其它人可以，他却不可能。

    “你啊，义士，这世上没有一步登天的道理，你像其它人入了军，以后立了军功，自然能升为将军，何必非要如此固执，军中也不养闲人，你若再不肯编入军中，我可也为难极了，不然你就离开这里，不然你在等到机会之前，先帮我做事……”军士看他面色不大好相处，口气也不是太硬，只道：“不然我也难做……”

    傅宇焞闭了闭眼，正想应是，却听见马蹄之声，为首之人，一身将军战袍，傅宇焞一眼就认出了彭将军。

    他立即就站了起来，道：“机会来了？！”

    那军士吃了一惊，看他眼神锐利，朝他直视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人过来。他立即就跪了下来，道：“参见将军……”

    彭将军下了马，道：“嗯，你这里还有多少来投奔军中的人士？！都有名录吗？！”

    “有有……”军士忙道：“我马上去拿。”

    军士忙忙的起身进去拿了。

    傅宇焞却向彭将军走了过来，眼神里有了太多尖锐复杂的东西，那种眼神让彭将军微微一凛，直视着傅宇焞，道：“你是？！”

    而彭将军身边的小将们已是拔出了刀来。

    彭将军也微微有些防备，傅宇焞身上有太多令他不舒服的东西，他一时也没想明白是什么，只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看上去真是极度可怕。

    即使是普通人，也不可能如此，难不成，江湖人中，真有这样的人士，可是这眼神里，倒像是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恨。

    “将军不要误会，鄙人是前来投奔军中的，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还请将军能带我在身边，我定不让将军失望……”傅宇焞哪里肯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

    彭将军身边的人却皱紧了眉头，道：“好一个大言不惭之人，一来便要来将军身边，你有何德何能，竟能与我等并列，何不编入军中，去效力立功，步步高升，莫不是奸佞小人，妄想耍奸赖滑，一步登天？！”

    彭将军看傅宇焞面相，也并不阻止身边的小将们说话，面前此人看上去也实在普通，那面相与那双眼睛实在不符。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可是却嵌了一双灵动复杂的眼睛，实在让人觉得有些许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彭将军心中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一时抿着唇没有说话。

    傅宇焞道：“有没有本事，一试才能知道？！”

    说罢已是拔了刀，道：“各位小将，若是能胜得过我，我甘愿离去，不再强求，倘若不能，便不能阻止我去将军身边效力……”

    几个小将已是气的下了马来道：“好一个大言不惭的江湖之人，好，那便试试你有何种本事，来，看枪……”

    说罢几人已是缠斗起来。

    彭将军细看之下，傅宇焞此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与几人对阵，竟然半分气势也不输，竟从容有余。

    他心下暗叫一声好，他身后的其它小将们看的也是磨拳擦掌，显然也已经是忍不住了，不由自主的也加入战局。

    彭将军看的也是哭笑不得，想着他们实在是逼的急了，便也由他们去了。

    偏偏人越多，那傅宇焞却越是从容有余，彭将军看的眼前发亮，道：“……好，好一个壮士，都住手，你们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小将们不服，却将那傅宇焞给围了起来。

    “将军，这样的人，的确身手不凡，可末将等人加起来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小将们道。

    彭将军笑了，看向傅宇焞，道：“壮士可愿来本将军身边效力？！”

    傅宇焞心下暗喜，直视着他拱了拱手道：“自是愿意，参见将军。”

    那军士早在一边看的呆了，不由的也为傅宇焞心喜，见这边停了，便笑着上前道：“将军，这便是各位义士的名单……”

    彭将军看了，笑着道：“还有一百余人？！”

    “正是，其它九百余人，已随编入军中，若是有能之人，自然会出头，以军功升级……”军士道。

    “嗯，很好，这一百余人，便都叫他们跟本将走吧，去一趟主营，若是幕帅和傅将军能看得上的，便也是他们的造化，留在主营是不同的……”彭将军道。

    傅宇焞的眼睛微微一亮。

    彭将军看了心下狐疑，道：“义士莫非不甘愿留在本将的身边，想去主营帐？！”

    “来之前，听闻慕无双天下名士，鄙人自是想目睹慕帅的风采……”傅宇焞道。

    彭将军听了，笑着道：“去了你便能见得到。”

    他不由的多看了好几眼，怎么也压抑不住那股怪异的心情，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高壮，”傅宇焞道。

    彭将军身后的小将们都乐了，道：“这名字有意思，与你真是不符，看你瘦瘦弱弱的，哪里有这两个字的样子？”

    彭将军也轻笑，道：“看高义士谈吐，确像是士家出身，如何会取这样的名字？！”

    “家中土豪乡绅，取名自然不比士家大族，只是自小家父让鄙人多读了一些书，可惜，还未投考中第，便已经家园破落，这一次，便想要为家人报仇……”傅宇焞道。

    众人听他说的情真意切，便道：“如此，你也是难为了……”

    彭将军点了点头，以为他是失去的十二城中的一人，便不再多问，只对那军士道：“将所有人募齐，收拾行李，愿意走的，马上就走，本将还要回主营帐，向慕帅报到……”

    “是……”军士忙去了。

    那一百余人听见是彭将军亲自来提人，也是十分兴奋，便安排妥当了，收拾了行李马匹，便一路跟着彭将军往主营帐而去。

    一路上，其它人还会叽喳说话，还不怎么懂军中纪律，可是，只有傅宇焞不同。

    彭将军不由的看了他好几眼，见他骑术精湛，自得要领，甚至是比之自己还要自信三分。

    这样的人，好似在军中呆过，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土豪乡绅之家能培养出来的人……

    彭将军微微怔住了，一时陷入狂想中，他心中的怪异感更甚。

    猛地一个强烈的想法涌入心头。

    他想起来了，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睛，这双盛满了太多太多的眼睛，哪怕……现在他会掩饰了，可是本质，却是相同的。

    彭将军不由的勒紧了马缰，连手都有些僵硬了，指尖也捏到泛白。

    他心中砰砰直跳，却又迅速的镇定下来，这个人，是傅宇焞，他记得那次在江南时，当时虽是黑夜，可那双眼睛，却如狐狼，他忘不了，他还曾射过他手臂一箭。

    是了，绝对是他。

    他不是在敌营吗，怎么来这儿了，难道是……他这么想要去主营帐，莫非是要去刺杀主帅？！

    彭将军一想到此，便是心中大急，他的心中大跳，一时看着马蹄声声发着呆想，到底要不要引他入主营帐。

    此人，武艺高绝，必须得死，既然碰到了，就绝不能让他活命。

    但是，现下，却不能杀他，他只带了这么几个人，刚刚试过，只怕所有人加起来，只能打个平手。万一被他逃脱，功亏一篑，岂不可惜。

    此人在异族，异族也是如虎添翼。

    不，绝不能放他回去，一定要杀了他。

    怪不得最近仗好像好打了些，原来傅宇焞已不在异族统军。

    若是没了他，异族之人，终究不是大凤朝官军的对手。

    冷静，彭将军迅速冷静下来，他恢复平常表情，淡定的朝身后的几个小将看了一眼。

    光靠他们是不够的，他们拿不住他，而且还带了一百余人，万一这些人中有傅宇焞的人，便是麻烦。

    彭将军一直以为最近弄下天罗地网都未找到傅宇焞，他早已经回异族了。

    万万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引他入主帅营，那里能人无数，定能剿杀傅宇焞，哪怕这一百余人，全是傅宇焞的人，也不必在意。

    彭将军一打定主意，心中已是做好了全部的盘算。

    天黑之时，终于歇在了一处小密林里。

    “明天午时应都能到了，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到了明日，你们若是能被慕帅看中，留在主营帐中，便比其它人，多了一些便利……”彭将军笑着道：“往后若是步步高升，可别忘了本将啊……”

    众人都十分高兴，笑着道：“若是真有那一日，绝不敢忘彭将军提携之恩。”


------------

第419章 围杀

﻿    彭将军笑着点了点头，点了篝火，吃了些干粮，便睡下了。

    夜深醒来时，睁开眼却看到傅宇焞在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彭将军上前道：“高义士，你在想什么，前程吗？！”

    “不是前程，是仇恨……”傅宇焞道。

    “国仇家恨，边关连失十二城，的确是本将无能……”彭将军道：“害的你家破人亡，实在抱歉……”

    傅宇焞便不说话。

    彭将军又道：“难怪你看上去不畏生死，原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谓哀兵必胜，正是这个道理，如今不少流民已参军，本将想，我们大凤朝的军队定能将异族人赶出关外，夺回我们的家园……”

    傅宇焞点了点头，却不再多话。

    “别伤心了，快快睡吧，报仇非一日两日之事……”彭将军拍拍他的肩，却明显的感觉到傅宇焞的肩微微一凛，似十分防备。

    若说彭将军一开始确信六七分，现下已是确信了九分。

    他转过身去躺下，冷冷一笑。

    傅宇焞，你这个叛国之贼，害的本将成为失城罪人，本将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二天一早，彭将军继续带着众人往主营帐出发，终于在午时之前赶到了主营帐。

    待一进帐中，彭将军便已策马上前击鼓一声，道：“……将士何在，速将此叛国之贼给围了……”

    这里纪律十分严明，战鼓一响，就连正在用饭的将军兵士都已经闻鼓声而来。

    一听彭将军将令，立即就将来的一百余人全部围了起来。

    彭将军满身杀气，直视着傅宇焞，道：“叛国之贼，竟还敢与本将前来主营帐，你意欲何为，莫非是想要刺杀主帅？！”

    他身后的小将们也是微微怔住了，道：“将军，这人是？！”

    “他定是那傅宇焞……”彭将军道。

    “傅宇焞？！”小将们也是吃了一惊，顿时全都讶然的看着他，道：“真是傅宇焞，怎么会？！我们找了他这么久，却是半点踪影也无，如何跟着我等来了此处？！”

    傅宇焞也是满身杀气，于被包围的军中直视着彭将军，却不动声色。

    其余一百人等被人一围，也是脸色白了，有些发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便急了，闹了起来道：“彭将军，你带我们来这里，莫非是，是想要都杀了我等……”

    彭将军道：“尔等真不是傅宇焞同党？！”

    那一百余人大怒，道：“我等有名有姓，是大凤朝良家男儿，如何能与那叛国之贼有牵扯，将军莫不要信口开河……”

    “若真不是，本将也信你们，可是这是主营帐，还要细细的查清楚了，方可断定，来人……”彭将军道：“将他们分开领去，细细查验清楚身份，再打散编入军中，莫不可马虎，防止帐中混入奸细……”

    “是……”将士一心开口，如雷声入耳，那一百余人，也心知脱不了干系，便也自觉自发的主动的避离傅宇焞，退求离开这是非之地，一一的跟着那些将士们走了。

    彭将军看他一言不发，心下更是笃定，道：“当年在江南时，本将曾射中你的左臂，让我看看你的左臂，若是有伤痕，便定确信是你没错，傅宇焞，是也不是？！”

    彭将军看他还是不说话，便忙道：“来人，将他拿下，来查验他的伤……”

    将士们一听令，立即便要去捉拿傅宇焞。

    傅宇焞此时眼眸嗜血，如何还会再掩藏，一时拔刀，便砍伤前来捉他的军士。彭将军见他有如此杀伤力，一时大惊，道：“将他围在中间，乱箭射杀……”

    “不成，将军，怕会误杀同军将士……”小将道：“不如派我等一行人，上前与他相斗，将他扑杀便可……”

    “只怕你等不是他的对手，”彭将军道：“去多叫一些军中力气大些，灵活些的人，速去……”

    小将们一听，便忙忙的去了。

    彭将军死死的盯着傅宇焞道：“……如今你已是瓮中之鳖，还不束手就擒？！傅宇焞，你这叛国之贼，竟助纣为虐，连破大凤朝十二城，害的百姓流离失所，你这千古罪人，以死都不能谢罪。”

    傅宇焞却紧抿着唇，一直不说话。

    彭将军待也要去与之对战，却被身边的人拉住，道：“将军，你旧伤未愈，他如今已被围，逃不了的，将军且不可误伤自身，军中有这么多人，定能拿下他，无论死活……”

    彭将军一听，才止住了动作，只是却也搭上了箭，似还要再射杀他一次，只是军中十分乱，他到底是没能射出箭去，就怕误伤军中自己人。

    这边一团乱，已有不少人将傅宇焞给围困起来。

    而那边因这动静，也被惊动了。

    早有人将此事报给慕无双及傅宇恒。两人吃了一惊。

    傅宇恒道：“真是傅宇焞？！”

    “将军去看看便知，彭将军路上认出了他，这才引入主营，一举想将其击杀，只是他是困兽之斗，陷入僵局，怕是，难舍难分，我军中将士死伤极多……”军士道。

    慕无双道：“看来真是他，若果真是他，定要将之击杀，否则放出去便是后患无穷。真是天助我也，我原以为找不到傅宇焞了，没想到，他竟送上门来……”

    傅宇恒看他真有想出去会一会他之意，便忙道：“主帅不可，您是一军主帅，岂可因他而去以身犯险，他孤身前来，只怕是想混入军中刺杀慕帅，慕帅在此等我一等，待我去杀了他……”

    傅宇恒已是拿了枪，出去了。

    慕无双在营中止了步，道：“速调精兵，务必要剿杀叛国之贼，杀了他，便是去一心腹大患。”

    “是……”已有帐中将军应下，去调军了。

    傅宇恒去的时候，傅宇焞已是负了伤，可他待看到傅宇恒之时，眸微微炸裂，死死的盯住了他，咆哮一声，吼道：“……傅宇恒……”

    那声音只有恨到极致之人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傅宇恒听了也是惊了一惊，道：“……傅宇焞，你已是囊中之物，还敢困兽犹斗，还不速速就死？！”

    傅宇焞却仓惶的笑了，眸中带着血丝，道：“……你下来，与我死战？！”

    傅宇恒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是他，他太了解他了，他也太了解他的眼神，那种恨，那种不服输，那种滔天的嫉意，带着所有的一切的悲愤怒怨，从小到大，从未变过，只越演越烈。

    “好，今日我便让你死个明白……”傅宇恒提起枪便要纵马而入，彭将军急道：“傅将军不可，军中之争，切不可逞义士之斗，否则便是为祸军纪了，况且，傅将军狠不必如此，他如今不过是匹孤狼，待他负伤，便能将其击杀，何必让傅将军亲手来做？！”

    “彭将军却不知我与他的恩怨……”傅宇恒道：“由我去吧，也算是送他一程，他现下最想杀的应就是我……”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的阻拦，从马上跳下，一跃便进了人群之中，弃枪拿了一把刀，道：“傅宇焞，你我恩怨，从此两消，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傅宇焞已是杀红了眼，也不多说话，只是红着眼睛，便要来杀傅宇恒。

    以前的傅宇恒也许并不是傅宇焞的对手，可是对阵之后，傅宇焞才发现，今日的傅宇恒早已是今非夕比。

    他一时发了狠劲，处处都是杀招，而傅宇恒却也毫不留情，时时反击，两人争斗起来，其它人竟再无下手余地，便退开围成一圈，早已有弓箭手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人人都盯着傅宇焞，营帐之中，全是杀气。

    慕无双得知傅宇恒以身犯险，也是有些急，道：“宇恒怎么这么冲动，他可知若是他出了事，宫中的皇后如何自处？！来人，去护住傅宇恒，务保傅将军万无一失。”

    倘若傅宇恒出事，又是动摇军心。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慕无双在军帐中也是焦急起来，可他是文人，却是无法出营帐去，若是贸然而去被制住，又是麻烦。

    傅宇焞本就负伤，傅宇恒也早恨他入骨，兄弟俩缠斗到最后，还是傅宇恒一刀将他的刀劈震，傅宇焞一惊，刀已裂，他已狼狈跌入灰尘之中，刀尖也早悬在了脖颈之上。

    傅宇焞的眼中全是吃惊和不可置信。

    傅宇恒道：“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傅宇焞眼睛赤红，死死的盯着他，傅宇恒道：“因为我手持的是正道，而你，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你有再大的能力，以往有再胜过我的一切才华，到现在，依然比不过我，是也不是？！”

    傅宇焞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怒道：“……傅宇恒，我不服……”

    傅宇恒一叹，道：“怪只怪苍天弄人，让我们二人是兄弟。”真是天大的玩笑，既是不死不休，何必又多层这样的血缘，反而更让傅宇焞一直以来放不开，丢不下，钻了牛角尖。一步一步的走到这步田地。


------------

第420章 军心

﻿    “来人……”傅宇恒道：“卸去他的四肢，将他关押起来。”

    “是……”顿时士气大涨，已将傅宇恒卸了四肢筋脉，关下去了。

    “傅将军英武，傅将军英武……”顿时欢呼声冲天而起。

    彭将军松了一口气，也笑了，见傅宇恒毫发无伤，心中已是微微惊讶，这才多久未见，傅宇恒的武功好像又精进了一层，他来边关也不少日子，他却到现在才露出来。

    这样的人，不显山不露水，默默的成长，实在低调。

    彭将军转头道：“儿郎们，如今叛国之贼已被擒，收复失地河山，指日可待。”

    “指日可待……！”顿时欢呼声震天。

    慕无双在主营帐听到消息和声音，也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能擒住傅宇恒，实是终去一心腹大患。

    彭将军带着小将们与傅宇恒一道进了主营帐，跪下道：“末将等参见慕帅……”

    “快快请起。”慕无双忙将彭将军扶了起来，笑着道：“彭将军此行实在过人，机智极了，傅宇焞一被擒，异族少了领军通晓我军布阵之人，已不足为大患。”

    “慕帅夸赞了。”彭将军也喜道：“来的路上，本想带几人进主营帐来随慕帅挑选可用之将，没想到却遇上他，我看他谈吐与所说十分不符，便生了疑心，后来才想起来他虽易了容，可在江南时与他有一面之缘，到底是想了起来那相似的眼神。在路上，末将等人怕不敌此人，末将又负伤未愈，一时不敢大意，这才引人入了主帐，望慕帅赦末将擅作主张之罪。”

    “将军何罪之有？！”慕无双哈哈笑道：“随机应变，机智过人。”

    彭将军松了一口气，道：“不管如何，傅宇焞被擒，我等也少了一心腹之患，如今总算是不负皇命所托。”

    彭将军顿了一下，又递上军报，道：“这是末将的排兵布阵之章程，还请慕帅随阅……”

    “彭将军辛苦了，在主帐先歇息几日，好好养养伤，快过年了，也与兄弟们聚一聚……”慕无双道：“待我有了策略，再与彭将军相商。”

    “末将遵命。”彭将军道。

    慕无双道：“虽然大战重要，可是将军的伤也重要，好好养好了伤，才能长久的征战，将军还年轻，切莫因失地之事，一直自责自身。”

    彭将军哽道：“如今从不敢再想建功之事，只想要报仇以报皇上之恩，弥补末将的过失。”

    慕无双拍了拍他的肩，道：“将军在军中也已多年，想必也明白这场战事不会这么快就会结束，所以，莫要走了极端，好好保重身体。”

    彭将军跪下来十分阅服，却是哽着不说话了。

    “众位小将们，我们也是，朝中已经送来了酒肉，食物，过年前能送到，如今，大家也能在军中过个好年了，待吃饱喝足，定要为朝廷好好效力……”慕无双道。

    “末将等莫不领命！”众口一声，便都下去了。

    待人走后，慕无双这才看了排兵布阵之法，见无过失之处，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到一边后，才发现傅宇恒正坐在底下发呆。

    “在想什么？！傅宇焞是因钻牛角尖，才入了邪道，你也千万别因此也入了邪道……”慕无双道：“胡思乱想，感慨太多，思虑焦郁，都为邪道。宇恒，你少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有些感慨，为何上天要我与傅宇焞做兄弟，既是死敌，为何偏要做兄弟？！”傅宇恒道：“我几乎与他就出生就开始斗了，到最后，我竟也不知，这结果，到底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慕帅，以往我最想杀的人就是他，可是如今，心里却有点古怪……”

    “人之常情，你再恨他，他也是你的骨肉兄弟，是你的血缘牵绊。”慕无双道：“如此倒不如不想，便不会有这许多烦恼。”

    傅宇恒听了良久点了点头，道：“不杀他不足定军心。慕帅是要公然行刑吧？！”

    “自然，先斩后奏，如今士气不足，若是不斩他，将士们恐怕连守都有些吃力，军心一稳，事情就好说了，人心是个奇妙的东西啊……”慕无双道。

    “是啊，他是非死不可，他死了，我和颜颜也才能安心，才能忘记过去，开始新的人生。一切，都结束了……”傅宇恒喃喃着，想到兰氏，心中又是一疼。

    慕无双知道他现在心中有太多的东西说不出来，现下说话也是语无伦次，便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休息，待我定下时辰，杀了傅宇焞，以定军心。届时，你不必去观了，我会让军中将士们去围观。这样，你也许能好受一些……”

    傅宇恒点头，脸色有些僵，便出了营帐去了。

    慕无双初见傅宇恒时，只觉得他还小，像个白脸小生，而如今，他的一切都变得稳重和苍桑起来，现下已是像个男人了。

    人都会长大的，只是成长的代价，有些不可承受。

    慕无双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面写下折子送进京。

    傅宇恒在外面咣了不久，还是问了傅宇焞关的地方，去见他了。

    这里是一处封的密不透风的营帐，外面把守了好几层的守兵。傅宇恒进去的时候，傅宇焞四脚被卸，狼狈的躺在草堆上，可是浑身的尖锐感还在，尤其是那股凌利的东西，刺的傅宇恒都有些头疼。

    他进来后，傅宇焞便一直死死的盯着他。

    傅宇恒坐了下来，在他对面，看着他，道：“……你我虽是兄弟，可却从未有过一刻，像这样对坐过。傅宇焞，你恨我至此，而我也恨你入骨，如今，一切都将要结束了。”

    傅宇焞咬着牙，道：“……我只恨天不帮我，太过偏心于你们兄妹，你哪里比得上我，为何赢的人是你们？！”

    傅守恒苦苦一笑，道：“这天下不是谁厉害些就一定能赢的，靖王与你一样，也是才能卓绝，可他照样输了，你们输在哪儿，知道吗？！”

    他握住拳头捶了捶他的心脏，道：“人心。你们所做所为，都在失却身边的人心，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一点也不懂吗？！在你叛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一切，一无所有了……”

    “人活于世，连基本的道也没有，就是在寻死……”傅宇恒道：“我也不知道我哪天会死，也许明天，也许明年就会战死疆场，可我不像你，至少我死的时候，问心无愧……你叛国之时，可有犹豫过？那十二城失却的孤魂，你可曾惦记过，恐惧过？！现下你连死都不能谢罪，到了地下，那些孤魂都能生生的将你给吃了，他们都是你同胞，你不知道吗？！”

    傅宇焞瞪大眼睛，道：“少跟我提这些正义，就你站在正义一方，成王败寇，你们只是得了萧沛的好处，现在来跟我谈什么正义，简直可笑至极。”

    傅宇恒不再多说，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好自为之吧，俗话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哀，没想到，你竟毫无悔过之心。你们母子三人，唯一与我们不同的地方，在于你们做了狠心事，却从没有愧疚之心。也许这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最大的区别。傅宇焞，愿你来世，投个普通人家，不再有妻妾相争，我也不想再遇到你……”

    “你妄想，你妄想！”傅宇焞红着眼，怒道：“哪怕是死，我也变成厉鬼，要缠死你们兄妹二人，哪怕是来世，来来世，我也要杀了你们兄妹，为我母亲，为我妹妹报仇。傅宇恒，你别以为你现在是赢家，你没赢，以后的每一世，我都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哈哈，傅宇恒，我要杀了你，我会将你剁成肉泥，蒸熟了去喂狗，你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你不配，你不配……你不过是个贱妾生的狗东西，哈哈……可笑我竟输在你手上，我不服，我不服……”

    傅宇恒走出帐营还能听到里面傅宇焞狂悖的言论，一时也是吐出一口浊气。

    傅宇焞怨气冲天，若这世上真有鬼神，他死之后，必生邪妄。

    这样的人……傅宇恒摇了摇头，也许终于此，正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慕无双号令三军将士都前来观行刑之礼。

    傅宇恒并未躲避，反而也大大方方的来了。

    慕无双见他面色无异，这才放了心。

    “将叛国之贼给押上来……”慕无双道。

    “是……”早有军士将其押解了上来。如今他已卸去易容之物，露出真容来，一双眼睛，如同红眼的地狱之人。只死死的盯着傅宇恒。傅宇恒却并不为所动。

    慕无双道：“……傅宇焞，你叛国投身异族，反叛我大凤朝，践踏我十二城池百姓，虽死也不足以谢罪。来人，以火焚之，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不配留有尸骨于这人世间，一把火烧了干净，也烧了邪妄，以安死去的冤魂之心，以祭死去的将士和百姓之灵……”

    “遵慕帅令。点火……”


------------

第421章 怨气

﻿    傅宇焞却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我死也不会离开的，我会留在这里，诅咒你们，哈哈……”

    军中已有将士忍无可忍，立即就去将火堆给点燃了。

    哪怕火焚其身，他却还是露出狂笑，一双通红的眼中印着傅宇恒的身影，带着不甘，直至被大火吞灭。

    人能执妄若此，可见其心性之偏执。

    就连慕无双见了都心惊。

    现在傅宇焞死了，慕无双才松了一口气，道：“幸亏他被擒了，如若他再回到异族，也不知会惹出多大的祸事来。此人的心性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怕至极……我在江湖之中漂荡许久，见过的人中，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人。”

    众将士也深以为然，彭将军道：“他狂邪至此，若是还活着，定会成魔。到时与我军对阵，就棘手了。这样的人，幸亏除的快，否则……”

    他想一想，也是一阵后怕，尤其是他还知道不少大凤朝城池的底细，再加上这样的心性，危险至极。

    “回慕帅和各位将军，已烧完了，连骨灰也未剩，风一吹都吹走了……”军士道。

    “他既狂傲冲天，不如就让他化在天地之间吧，这样也是好归宿……”慕无双道。

    众军顿时心下大定。

    以往异族人中有这么一人在，实在是让他们士气受挫，到如今，已没有什么可防的了，如此，他们的心才算是真正的安定了下来。

    自此，士气终于大振，军士齐心。

    消息传到京城，萧沛也是惊喜莫名，忙带着折子去了傅倾颜这儿，道：“傅宇焞已死。”

    “真的？！”傅倾颜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拿过折子一看，是慕无双亲手所写的折子，她略微一怔，随即心里有一块地方终于空了出来，过去之事，像是终于过去了。

    这种感觉，让傅倾颜心中微微有点失落，更多的却是轻松。

    “等了太久，竟然不敢相信……”傅倾颜道：“他一死，朝廷也能松一口气，士气也会受到鼓舞，”

    “是啊，那些死去的冤魂也能得到祭奠，若不抓到他，朕实在是无法向天下流民交代……”萧沛道：“接下来，军心一稳，便能等待时机，以反击了。”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慕先生折中所虑也极是，他在边关呆久了，朝中之人，怕是会议论纷纷，更会上一些谗他的折子……”

    “我信他，朝中大臣们不过是嫉妒，不理会也就是了……”萧沛道：“待慕先生回来为相，他做人端正，到时这些声音自然会消去，只是现在前线实在离不开他……”

    傅倾颜点了点头，放下折子。

    “颜颜在想什么？！”萧沛道。

    “说不清楚，太复杂了，一时也不好一一叙述。”傅倾颜叹了一口气，道：“很多事放在心里，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我与哥哥这么多年一直与傅宇焞母子势不两立，如今终于结束了，哥哥心中怕也不是滋味，本该是高兴的，却也是沉重的。心里像是卸去了一块石头，可是，却又有另一块石头压了上来……”

    “愧疚？！”萧沛看着她道。

    “我说不清楚，有些东西并非因一个人死去就消失的，他死了，我的心里依然还有恨，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还有愧疚……”傅倾颜道：“若不是他处处逼我，我和哥哥也不会对他如此，只是，不得不为……”

    “我都明白……”萧沛道：“也许这就是你们与他真正的区别。”

    “别想了，以后多想想我……”萧沛道。

    “嗯，他已死了，想也无用……”傅倾颜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束。皆大欢喜。”

    所有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可是他死后却无一人为之悼念。

    想一想，一人至此结局，难免也有点物伤其类。虽然，前世她与哥哥与娘亲逝去，他们一点也不会有这种心情，可大约她与他真正的区别就在于此吧。

    她本就非无情之人，只是不得不装作无情，不得不，做自己该做的事。而不是只顾着心软，不为之害人害己。

    傅倾颜定了定神，人却已被萧沛抱住，道：“颜颜，有时候明明你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在我身边，我可总觉得你的思想像是要飞出去，让我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颜颜，我是不是也心里有些东西说不清，明明你一直都在，我却一直怕失去你。我真怕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我心里的念头……”

    傅倾颜听了笑了，道：“你不会，因为你是萧沛。”

    萧沛微微一怔，苦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是你的，会一直是你的，你不必总患得患失，除了你这里，我能到哪里去？！”傅倾颜道：“你放一万个心罢，我的心也在你这里。从未离开过……”

    萧沛说不出话来，怔怔的看着她。

    太过在意，就会患得患失，这是人之常情。萧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紧紧的搂住了她。

    也许直到她真正属于他的那一天，他才能放一些心。

    他总觉得，她心里有一块地方藏着她的另一个秘密，萧沛太爱了，才会这么在意。

    可他却也不想逼她说出来。

    傅倾颜摩娑着他的手，心下却是暗忖着也许说出来也好，若是萧沛这么一直没有安全感，她也心疼。

    只是之前，她所背负的，她怕给他也上了枷锁，因为他实在没有必要背负她难以承受的重担。

    可是如今就连傅宇焞也死了，一切前世恩怨都已结束了。

    也许，挑一个心平气和，等她缓过神来的悠闲时光，将一切和盘托出，都告诉他也好。

    这样的萧沛，她看着心疼。

    “过了年，你便要及茾了，父皇的意思是让贞贵太妃为你主持，你可愿意？你我都未有女性长辈，若是你不喜欢她，我会在族中找一宗妇，或是皇家公主来主持也可……”萧沛道。

    “就贞贵太妃吧，她是宫中的人，虽是贵太妃位，却也与太后无异，弃她选旁人，叫她心里怎么想？！”傅倾颜道。

    “好，明日我让小豆子去打声招呼。”萧沛道：“只是及茾之后，父皇催我们二人早些圆房。不过我已经婉言推拒了，父皇怕是不高兴，一定还会与你说，你听了也别生气，这是我们二人的事，父皇说一说也管不了……”

    傅倾颜道：“我知道父皇的意思，我一及茾，若是一直守着不肯圆房，他便要为你纳妃妾，父皇心里恨着我呢，以往承诺的怕是不能兑现了……”

    萧沛心中一痛，道：“我会让他兑现的，他曾说过，在你我生下嫡子前，这些都不想，他早晚都会逼我纳妃妾，早些来也一样，我迟早都有与他争执的一天……”

    “为了我，却影响你们父子的感情？！”傅倾颜苦笑着道：“我怎么过意得去？！况且，我也不想难为了你，你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说罢，她眼眶已红了，道：“可是我娘亲她……”

    “颜颜，别哭，我等着你便是，有什么忍不得的，我只是心疼你因此为难，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父皇若是为难你，你别与他一般计较，也别与他争执，这种事我去与他说……”萧沛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微微闭了闭眼睛，一想到兰氏，她的心里还是疼的厉害。

    “对不起，萧沛，虽说以夫家为主，可我心里现在不愿意……”傅倾颜道：“……待我以后弥补你可好？！我是个自私的人，既想守孝，又不想你纳妃妾，因此又让你难过，你与父皇之间也生出隔阂。皆都是因为我……”

    萧沛道：“夫妻本是一体，分什么你我，况且你为我做的又有多少，算来算去，能算得清吗？！千金难买我愿意，父皇再不高兴，他也得认。在他面前，我也任性太多回了，如今他还是壮年，想抱孙子，还早了些呢，急个什么，你别多想，父皇提这些，分明是故意的想要为难你罢了……你也知道，他如今到现在心里还有怨气。”

    “那你呢，心中可还有怨气？！”傅倾颜道。

    “我？！”萧沛轻笑道：“真是傻子，胡思乱想了，看到你这样我心疼都来不及了，还会有怨气，即使一开始怨你没与我商量，现如今也什么也没了……”

    傅倾颜眼眶一酸，不说话了。

    “好了，不说这个，那虎皮褥子可好，我瞧瞧……”萧沛笑着道。

    筱竹忙拿了出来，道：“皇上看看，做了两个褥子，这只白虎的褥子却是难得的，这花斑虎的褥子却是大些。都极好……”

    萧沛笑道：“白虎难得，花斑虎倒是多些，不过这白虎褥子的确精致小巧，与狐狸皮的也不惶多让啊……”

    “娘娘说花斑虎的给傅将军送去，这白虎褥子放到皇上龙椅上怕是最好的……”筱竹笑道。

    “这个好。”萧沛道：“下次我多猎几只，还可以为慕先生弄一只褥子……”

    筱竹听了低了头便不说话了。


------------

第422章 代价

﻿    傅倾颜道：“送与慕先生，定也是要白虎皮的，这花斑虎的也只有哥哥不嫌，慕先生是文人，如何衬得这颜色，想想这画面，也好玩吧，就是因这颜色太抢眼霸道了些，我这才给哥哥的，实在不好意思给慕先生送这。”

    萧沛笑着点头，道：“猎到的还有牛皮，麂皮，我让内务府匠人按慕先生的尺码做几双军靴送过去，也是我们的心意。”

    “嗯，这个好，那边寒冷，里面衬以动物皮毛，倒是不冷了……”傅倾颜道：“边关苦寒，先生和哥哥在边关，这个年怕是不好过。”

    “这一年是要辛苦慕先生和宇恒了，”萧沛道：“不止是今年，若是战事不顺，他们二人怕是要在那边过两三个年。”

    “只要能打赢，拖长一些也不碍事……”傅倾颜道：“军需物资有朝廷供着，不会有后顾之忧，父皇捞了不少钱过来，能充实好一阵子的……”

    说到这个，萧沛就乐了，道：“也只有父皇有这份心，这些大臣们也是被他给坑苦了。”

    傅倾颜也笑道：“只愿他们能好好当差，别想着这里亏了，要从别处捞来，若是弄些不正当的，迟早得要查出来……”

    “这些大臣们，旁的本事没有，捞钱，上谗言这样的事倒是一样不落。那些旧臣能真正得用的，反而少之又少了……”萧沛道：“如今已经有参慕先生的折子，我看呐，以后这样的折子定少不了。拖的时间越长，参的人也越多……”

    “我们相信慕先生就成了……”傅倾颜道：“不怕别人参，就怕别人都不参，以往参我父亲的人可有几个？！不参不代表对方就是忠臣……”

    萧沛听了轻笑道：“颜颜看的比我还透。慕先生是纯臣，不结党，这些人自然看不惯。只怕有些怨气是积累久了，一直忍到现在才发出来呢，这些人也真是够能忍的……”

    傅倾颜笑着道：“也真是苦了他们的心了，不容易。”

    萧沛也乐了起来，道：“这些旧臣，若不是有些事还要仰赖他们，如今我是真想将他们全给撤了，只是现在时机不对，不宜大肆动作，只能静等了……”

    傅倾颜轻笑着道：“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急不得，慢慢处理便是。”

    萧沛点头。筱竹也拿着东西退下了。

    二人吃了些东西，便躺下歇着，傅倾颜有些内疚，可她也有她自己的坚持，想了想，便道：“萧沛，你可以不必委屈自己……”

    “委屈什么？！”萧沛道：“若是我不委屈了，便是委屈了你，我不舍得，我说过的话，断没有不算话的道理，颜颜，你别多想，这一生一世，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纵使是身体上的牵连，我一点也不想与其它人有牵扯让你糟心……”萧沛道：“后宫，后院争斗，多是因为妻妾相争，兄弟相斗，若都是同出一父一母，便不会这许多纷争，颜颜，只这些年，我等得……”

    傅倾颜有些不忍，垂下眸，睫毛有些颤。

    萧沛亲了亲她的侧脸，道：“睡吧。傻子，你可别傻乎乎的答应父皇，到时候做出让我生气的事来，可明白了？”

    傅倾颜握住了他的手，郑重点头，闭上了眼睛，道：“……反正我信你。”

    萧沛轻笑一声，道：“你信我便好……”

    二人睡下。傅倾颜看着他的侧脸，他看着自己时的认真，就连熟睡了，表情也是这样专注而专情。

    这样的人，她何德何能，在做出这么多的事以后，还能得到这样的一个人。她真的怕，老天又要玩她，将一切美好收走。

    她握紧他的手，不管如何，这一世，与天争，与地斗，她也绝不能失去这样的萧沛。

    过了两天，上皇果然见了她，抿了口茶，道：“马上要过年了，最近宫务繁忙，朕有些话想与你说……”

    “父皇请说，”傅倾颜道。

    “过了年你便要及茾，朕知你有孝心，可是嫁了人便要以夫家为天，更何况宫中是天家，你与沛儿也该圆房了，早些诞下嫡子，也能安臣子们和天下黎民的心……”上皇道。

    傅倾颜跪了下来，道：“父皇，儿媳实不能领命。娘亲已去，儿媳唯一心愿，便是守足三年的孝……”

    上皇拧眉冷冷一笑，道：“没有出嫁女为娘家守孝的道理，皇后，你现在是皇后，一国之母，你与朕说，你不肯与皇帝圆房，是何道理？！好好好，你有你的坚持，可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你若不肯，过了年便让他纳妃妾，朕主意已定，看中了几个，待过年，便接她们进宫……”

    傅倾颜往地下一拜，道：“对此，儿媳也万万不敢领命。”

    上皇一听已是大怒，道：“圆房也不肯，让皇帝纳后宫你也不肯，傅倾颜，你是何道理？！你原先说欠着朕的，现下，竟连这个要求也不能满足朕吗？！你这样的儿媳，朕可真是受不起你的跪……”

    傅倾颜红了眼圈，道：“父皇再怪儿媳，儿媳也不能答应，这是如今儿媳唯二坚持的两件事，求父皇成全！”

    上皇眼中满是戾色，狠狠的盯了她一眼，道：“滚出去，朕不想看见你，滚……”

    大太监忙来扶她，见她坚持，上皇又正在生气头上，忙道：“娘娘，先回宫再说罢……”

    傅倾颜只好出来，对大太监道：“此事不要告诉皇上，我不想因此事，让皇上与父皇吵起来……”

    “娘娘，真是委屈您了，如今上皇心中怨气未消，有些疼爱，怕是要打个折扣，有些说的话怕是也不能兑现了，娘娘，不如您服个软，过了年后，纳几人进宫也罢了，哪怕是讨讨上皇的欢心，若是，若是这样一直僵着，这关系可怎么好得起来……”大太监可惜的道：“……上皇原先很喜欢娘娘的。”

    “是我弄砸了一切，不怨谁，只怪我自己……”傅倾颜道：“只是我坚持的事情，绝不会变。”

    “娘娘您哟，怎么也这么犟，这可怎么好？！”大太监道：“皇上也不肯，娘娘也不肯，上皇不得气死自个儿，老奴看了也心疼呐，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大太监也是头疼的厉害，还想再说两句，却听见殿内传来上皇砸茶碗骂小太监的声音。

    大太监不敢再多留，忙进去伺候了。

    傅倾颜苦笑。她就知道事情哪有那么顺，上皇这么恨她，如今就在这等着给她添堵呢，偏提的都是她万万不会答应的事，这下可更把上皇给得罪死了……

    “娘娘……”筱竹道：“上皇如今也变了，原先对娘娘也是极宽容的……”

    傅倾颜苦笑一声，道：“……这就是，代价。很公平。”

    筱竹听的心里发苦，跟在她身后回宫去了。

    上皇十分不高兴，戾着眼睛道：“真是不知所谓，圆房也不肯，纳妃妾也不肯，怎么？她想独霸后宫吗，让皇帝一个人守着活鳏？！简直可笑。朕，真想杀了她……”

    “上皇，您又开始说气话了……”大太监道：“依老奴看，皇后娘娘这也是没办法，她心里苦，上皇也体谅她一回吧，就当是心疼心疼小辈儿……”

    “朕以前不心疼她吗，可她是怎么对朕的，哼……”上皇脸色阴郁极了。

    大太监暗自腹诽，还是因为想要报复，想找些皇后的不快呢。

    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只是揉着上皇的背道：“上皇别生气，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也别与这些小内侍计较，他们不懂事儿，如今皇上心中只有娘娘一人，哪怕看在皇上的份上，也别催的紧了，若是因此淡了父子间的情份，岂不可惜。”

    “如此说来，她的存在，还会影响我们父子间的感情？！”上皇阴郁的道。

    “也不是这么说，上皇这样做，也影响皇上和皇后的夫妻感情啊，等到感情淡了，生了嫌隙，想要弥补却补不回来了……”大太监道：“老奴看如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上皇不管也就罢了，皇上为朝事心烦的很，却还要……”

    他原本说的顺溜了嘴，一见上皇正瞪着自己，立即就闭了嘴，扑嗵一声跪了下来，道：“老奴该打嘴，实在不该说这些，并非是老奴有意想要挑拨这些……”

    “行了，你一把年纪，还要动不动就跪，起吧……”上皇道：“朕知道你说的都有理，可朕心里就是不舒服。别啰嗦了，待过了年，朕偏要做主为皇帝纳几个妃妾，看他们能耐朕何？！”

    大太监见上皇一意孤行，也是暗暗叫苦。只是却不敢再劝，他觉得如今上皇真是像那民间嫉妒生事的恶婆婆。

    大太监轻轻叹了一口气，却听上皇道：“茶呢，上茶来，”

    “是，是……”后面的看茶太监立即应了，忙上来上茶。

    小太监看着大太监，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若不是有吴总管护着，他们已死好几回了。


------------

第423章 传言

﻿    吴总管虽说伴君如伴虎，可是这么多年跟着上皇下来，上皇虽嘴上不说，到底对大太监还是有些旧恩情的。况且大太监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

    过年的气氛，终于来了，萧沛抽了空，带了侍卫与暗卫，在年前腊月里，领着傅倾颜出了趟宫。

    京中如今是十分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过年的事，市集之上都熙熙攘攘，全是人挤人。

    他们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菜市场，菜市场这边是乱糟糟的，小豆子一看便忙道：“少爷，少夫人，这边乱的很，还是走吧……”

    到处都是吆喝声，甚至还有鸡鸭屎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中，十分销魂。

    傅倾颜道：“这些算什么，不碍的，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在前世，她什么味道没闻过，还吃过馊了的饭，现下这民生百态，反而让她觉得有点说不出的趣味。

    萧沛也笑道：“熙攘市井之中，藏污纳垢，亦卧虎藏龙，大隐隐于市，别小看了这种地方，说不定真有什么名士，也不一定……”

    小豆子听了便笑道：“即使是有，怕是也比不上慕先生的，文人自古相轻，若是真有，万一合不来，反而不利呢……”

    “你倒是懂得多，”萧沛道：“只是，这些隐士，不想出来，他们自会隐藏，若想出来，哪怕我在深宫之中，他们也会找上门来。如今可见，他们对入世之心还不够，也是我做的不够好，才吸引不了众名士前来……”

    傅倾颜轻笑道：“也许这些隐士没什么真本事，有的不过是估名钓誉之心罢了。隐士多，可惜能有慕先生这样真才实学之人，又有几个呢？！”

    萧沛听了也点头，道：“得慕先生，一人足矣平定天下了。”

    走着，便走到了许多小摊贩面前，他们虽然穿的普通，可是身上一看就知精细。这些小摊贩看到他们还有些怯意。

    冬日里也没有什么多品种的菜，大部分都是青菜，萝卜，大蒜之类的菜，其它的稍微反常些的菜，价格都不便宜。尤其是香菜难种，北方偏冷，能种出来的都是花了功夫的，因此价格不菲，但因过年，也有不少人家买个一两二两的回去添个香气。

    萧沛问道：“你这白菜怎么卖？！”

    “这位贵人……”小摊贩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看到傅倾颜和萧沛的脸如同天仙一般，更是讷讷道：“……六文一斤，因近年关，因此，因此……涨了四文上来，平常时候都只是二文一斤……贵人您要买吗？！”

    萧沛蹲了下来，道：“好卖吗？！”

    “在京里好卖，去了城外就稍差些了……稍微平常些的人家都舍不得吃这么贵的菜，越到过年，反而越是……越是节省，吃的都是些咸菜，顶多买些猪肉与咸肉一烩，就，就很好了……其它有土地的人家，过的也不算太过富裕，自家也有种，因此，就只能在京中卖一卖……”小摊贩道：“京中大部分人家还是比较好过的，这种时候反而要的新鲜的越多，家里种了不少，今年收成好，也卖了不少出去了……”

    “你们都是京外的菜农？！”萧沛道。

    “正是，我家是其中一户，就连宫中也会在我们家里买一些呢，不过宫中供应的大部分都是皇家庄子里出产的……”小摊贩说着渐渐的就不怕了，搓着手带着笑道：“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

    萧沛听了笑着道：“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说罢递了一两银子过去，笑着道：“多谢。”

    小摊贩吃了一惊，忙道，“这，这……”

    萧沛推住他的手道：“收下吧，打扰你说了这许多话，应该的……”

    小摊贩愣愣的，其它小摊贩眼露羡慕，道：“贵人赏的就收下吧，狗儿，你可真是好运气……”

    小摊贩这才跪了下来道：“多谢贵人赏。”

    “快起来……”萧沛忙扶了扶，拉着傅倾颜的手走开了。

    “为一两银子可以曲膝，”萧沛道：“底层的百姓，过的确实是不大好。”

    “少爷这话可差了，他这样的算是好的了，毕竟是菜农，又位于京郊外，怎么算日子必是不差的，现在又是盛世……”小豆子道：“他们有土地的好一些，那些没土地的，才叫苦，要租地种，可是，还要交税，又要交租，剩下的粮食顶多够吃个大半年的，每天里都是稀的，偶尔吃顿干的就已经是天赐了……”

    萧沛听了微微一怔，道：“地又不是他们的，为何要他们交税？！”

    “都是这样的规矩，向来如此，地主都这么干。”小豆子道：“那些平民百姓，才是真难过，到了灾年，基本上都是饿死的命，因为一年到头，家里的粮食也攒不下来，家里子女多的，基本上都不够吃……”

    萧沛听了默然无语，傅倾颜握住他的手道：“改变这些，非一日之功。古往今来想要实行新政都是极难的，尤其是改变这些固有的模式，侵害了那些地主的利益，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萧沛道：“待战事完毕，这些也需提上日程。”

    傅倾颜点了点头，又道：“小豆子，你可知御膳房每日在外采买的白菜记价多少钱一斤？！”

    “二十文，平常是二十文，现在过年，怕是要翻个几番……”小豆子道。

    萧沛道：“你竟知道，竟然翻了十倍上来……”

    “少爷，一向都是这个例，采买的人要拿回扣，内务府的人要吃穿用度，光靠那些银子怎么够？因此就在这上面想头，光白菜就是如此，那些其它的就更不用说了，因此才说内务府总管是个肥缺……”小豆子道。

    萧沛站住了脚，拧紧了眉头，冷笑一声道：“我竟不知内务府的一个总管一年能捞的银子只怕比外放的盐道捞的还多，”

    “少爷……”小豆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为难的道：“好不容易与少夫人出来，就别说这个了……”

    萧沛这才叹了一口气，握紧傅倾颜的手道：“走吧，我们去闹市区看看……”

    “好……”傅倾颜看着萧沛的侧脸，他生了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如今立于那个位置上，自然看的都是国家大事，百姓民生。

    他是真的进入帝王这个角色了，用心的在担忧着这个国家的未来。

    这样认真的萧沛，这样忧心忡忡的萧沛，傅倾颜觉得好喜欢。

    来了闹市，逛了几家书肆，买了几本杂书，又去看了看其它卖一些平常用品的物价，到最后便找到一家茶馆坐了。

    要了一个包厢，坐进去，刚上了茶，正在看窗外底下的人来人往，却听见楼下有人在说着宫里的事。

    “要说后宫那一位主子，说起来，也是奇特极了……”底下一中年男子声音并不算低，弄的茶馆里的人都坚着耳朵听着他说话。

    就连萧沛也是被引去了注意力。

    “那一位是叛臣之女，却成了中宫之主，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呀……”那男子笑着道：“要说傅太尉，虽说战功显赫，可是他也是举兵起叛的谋逆之臣，当年那场叛乱，京城中人还心有余悸，可是过后，那一位却成了中宫之主，怎么想都觉得心有不甘，更何况，她还曾鸠杀过靖王，手段心狠手辣，听说圣人对他言听计从，唉，这样下去，她定是祸国殃民的妖后……”

    “是啊……”其它人纷纷附和。

    萧沛脸色已是黑了，待要站起来发作，却被傅倾颜按住了手，对他摇了摇头。

    萧沛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来。

    “听听他们会说什么？！”傅倾颜道。

    小豆子听的也是胆战心惊道：“奴才竟不知道外面已经传成这般模样了……”

    “这种事，若没有人在背后主导，怎么会传成了这样……？”萧沛咬牙道：“待我查出来，饶不了他们……”

    他生气，傅倾颜却一点也不生气，只道：“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最近我更是听闻了另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只是不知是真是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空穴来风的道理，”男子压低声音道。

    其它人更是提起了兴趣，道：“……你快说，我们也来听听……”

    “听说太皇太后已经薨了，据说是妖后给毒杀的……”

    “啊？！”

    这下萧沛的眼中已俱是杀意，拳头已紧紧的拧了起来，小豆子扑嗵一声跪了下来，道：“皇上，奴才不知外面竟然有这样的传言。”

    外面已是一片哗然，道：“太皇太后不是去了五台山吗？！”

    “听说不过是幌子，太皇太后早已经故去了……”

    “真是妖后所为？！这，这分明是残害长辈，简直……违逆人性，这样的人，圣人和老圣人竟能容她？！”

    其它人也满是疑惑。

    “听说妖后长相十分精致，倾国倾城，只怕根本不是人，你们想，人能长成那个样子吗？！”那男子道：“听闻圣人在西山狩猎时，没让手下人射杀一个狐狸……”


------------

第424章 猫腻

﻿“圣人甚至下了诏，让旁人也不要射杀狐狸等小动物，只说它们并不会害庄稼，你们说，哪有这样的道理？！”那人哼了一声道：“现下京中之人是不敢犯，便断了那些狐裘商人的生路呢，依我看，说不定那妖后是狐仙……”

    底下之人俱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
------------

第425章 恩典

﻿    贞贵太妃一听，便觉棘手，已是明白了她的来意。如今节俭，怕是皇后也想要扯她下水，行节俭之事了，只是这么得罪人的事儿……

    宫中的猫腻历来已久，况且这也是一直守着份例，人人心照不宣。现在若要动，自己才是真的惹了一身的骚。

    若说要她动这个手，就得要看皇后能出多大的价码了……

    最重要的是，一旦她动手，以后就是被绑在皇后这条船上了，她到底稳不稳，贞贵太妃其实还有点犹豫。

    “就拿白菜来说，年前二文，宫中采买却是二十文，如今过年白菜涨到六文，宫中只怕也翻了几番，反倒让他们还赚了不少，贵太妃，你说说这中间的人吃了多少银子进去，若说中间之人吃些银子，也无可厚非，只是，吃这么几十倍，吃相也太难看……”皇后道：“皇上在宫外就发了火，一回宫就去处理政务了，我想着他必是要动内务府的，只是皇上来动，怕是又引人大动干戈，我想着内务府一直都是贵太妃在掌管，不如贵太妃出面，再由上皇下一道旨意，这件事也就好办了……”

    “怎么个办法？！”贞贵太妃道：“这实是难呐，这些内务府后面的人，早已经形成了份例，若说撤了他们，再换新人，又是一项折腾，不仅折腾，他们怕是还要生事……”

    “生事也不怕，有皇上压着呢，那些帐本一下去，不叫他们关进大牢，便已是恩赦了他们，我想着减少一些中间过手的人等，便也能省去不少银子，还拿白菜说事，宫外二文，我们宫内，顶多四五文，中间翻一两番顶天了，这些银子叫中间人拿也够分了，他们办差也能尽力……若是再如此下去，内务府的银子倒不是养了宫中的这些贵人，全是养了中间的那些蛀虫了，宫中每年消耗多少银子，竟是有多少进了他们的口袋，想一想，竟是巨数……”傅倾颜笑着道。

    贞贵太妃若有所思，便没有开口。

    “贵太妃觉得呢，若是贵太妃实在觉得为难，我与皇上只是麻烦些，只是要越趄代袍了，到时万一惊动贵太妃，还请贵太妃见谅。”皇后笑着也不急，只是端了茶碗抿了一口茶。

    贞贵太妃却在想，若是真让皇上与皇后出手，怕是她以后掌管内务府的活计保不住。

    如此一想，也深知怕是她真得搅在浑水里了，反正她无牵无挂，也不怕哪一天会被牵连。

    罢了，豁出去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贞贵太妃一笑，道：“如此，还请皇后与皇上先拟个章程出来，我好动手，皇上与皇后也是繁忙，这点小事，不如我去请示了上皇，一并做了罢……”

    皇后笑道：“贵太妃果然深明大义，有贵太妃帮忙，真是太好了。”

    贞贵太妃一笑，道：“那我便等皇后的章程。”

    皇后又说了几句，这才告辞。待她走后，宫女有些不安的道：“要动内务府，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这得得罪多少人呐，这宫里宫外全都是沾亲带故的，以后，娘娘可怎么做人？！”

    “她来找我，就是看中我无牵无挂，她呢，也不依母族，所以根本毫无顾忌，内务府的人往后真的难做的，这宫里还未进新妃，谁能领了这个差事去？！也只有正儿八经的做正事了……”贞贵太妃道：“皇上不纳新妃也好，也省的有人在内务府玩那心眼，尽想法子坑大内的钱去……罢了，我就淌了这浑水，看样子，想明哲保身是不可能的了，如今上皇看我本就不喜，若是这差事能进了上皇的眼，也许本宫往后……又能得了青眼。如今呐，本宫得跟着他们走，看他们走我的路，过我的日子，若是跟的紧了，往后这日子才好过……”

    贞贵太妃这话说的却像自言自语，宫女心中替贞贵太妃有点不甘，可到底也没其它法子。

    果然，章程一来，她便去见上皇，上皇果然很高兴，便下了旨意。

    贞贵太妃便办了。

    这个年，果然人人都没过好，宫里宫外的都动静极大。

    只有萧沛心中清楚，这些人不想让他过好年，他也不让他们过个顺心年。这样才叫公平……

    萧沛对傅倾颜道：“那次在宫外抓起来的那个人，没有防备，竟在牢中自尽了，此事实在邪门的很，看来京兆衙门也不是如铁桶。”

    “怎么死的？！”傅倾颜吃惊的道。

    “审了几天，他什么也没说，咬紧了牙关，后来就上吊死了，审问牢中人，也无人说去过人看他，可是朕却知道关押犯人时，换上了囚衣是没有腰带等物品可以上吊的，他的那根腰带哪儿来的，我一清二楚……”萧沛咬牙道，“这些衙门里的人阳奉阴违，我真想将他们审个清楚……”

    “既已打草惊蛇，就不必再查了，大过年的，只会弄的人心不稳……”傅倾颜道：“不管怎么样，此事他们定也会有所收敛。”

    萧沛道：“我有些不甘心。”

    傅倾颜道：“何必在意他们说我什么，随他们去吧，不会闹大的，不过都是些市井之言。”

    萧沛轻轻的喘了一口气，抱住她道：“我只觉得你与我在一起，很委屈，受了这么多诽谤。”

    “这些不算什么，有你的心我觉得什么都值。”傅倾颜道。

    “好了，别生气了，快过年了，好好的准备过年吧……”傅倾颜哄他道。

    萧渍的脸色这才转缓了一些，他只是听到那些，心里就难受，他深爱的人，他只恨不得将一切好的给她，结果带给她的却是这样的诽谤和流言。

    若是她不与自己在一起，也许不会受这么多关注和连累。

    到底是他连累了她。

    “还生气呢？！”傅倾颜捏了捏他的脸，笑着道：“最近内务府也整顿了出来，宫里宫外虽有怨声一片，可到底，以后内宫事务也能清明些，倒也是好事。此事还得感谢贞贵太妃，以及父皇……”

    “父皇最近有这件事做，也少烦了你我……”萧沛道：“只是年后，还是逃不掉……”

    傅倾颜笑着没说话。

    “药草也收了不少上来，去边关的医者也募齐集了，我已派侍卫送他们上路，有这些人在，多多少少的能帮一帮毒圣的忙，很多的军士也能在条件差点的地方，至少有一条活路，哪怕落个残疾，也是人命，待以后战事毕，再妥善安排他们开垦种田，卸甲归田……”萧沛道。

    “给他们娶上媳妇也是不容易，他们自小参军，能活下来的，怕是年纪大了，长年征战，身上多少有劳疾，分了田地钱银给他们安置，怕是也不好娶媳妇，朝廷也要有明旨才好，”傅倾颜道。

    “嗯，这些我都会细想一想……”萧沛道：“前线也有不少受伤退下来的，死去的记在功劳薄上，安恤家人。受伤的，赐钱银，田地，安置下去，再免十年税收，颜颜，边关不是有不少流民吗，他们也需安置，若是能出个法子，将二者结合起来，也是好事……”

    “你的意思是，让这些退下来的军士娶了流民中的女子为妻，再安置其家人？！”傅倾颜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流民愿意有嫁女的，也要有恩典才好，总不能叫他们一家子吃军士一家的，”

    萧沛点点头，道：“我先让上书房拟个章程出来，以后再待实施，只是流民必须要好好安置才好，发粮终归不是办法，夺回十二城后，他们可返回家园，归还以前所有田产，若是有退伍的军士也有在那安置田地，与流民结姻的，朝廷两边都有恩赐，如此，人心便能安定下来……”

    “此法子甚好。”傅倾颜道：“具体的事例还得与大臣们商量商量，给多少田地，给多少钱粮，以及少收多少税都要好好算一算才可，毕竟往后有许多军士将要卸甲归田……”

    “是啊，”萧沛道：“若是他们为国打仗后却孤老一生，没个家，给再多钱，以后也守不住，或是染上酒瘾或赌瘾，有个家，到底是不同的，朝廷也能省些心，不再怕他们以后会聚众生事。”

    “如此倒解决不少问题，”傅倾颜道：“若是有愿意去开荒地的，多赐些银两和荒地，也能解决很多荒地无人耕种的问题了……”

    “对对对，荒地二十年都不必交税，况且荒地一向税也少，以后开出来，便能安置许多民众……”萧沛道：“这些有了章程，便能一点点的实施起来。”

    “以后大凤朝一定会越来越强大……”傅倾颜低声道。

    “嗯。”萧沛道：“我与慕先生写信说了这些事，只是说的都比较乱，他看了，必也知道我的决心，他现在有战事，我只让他无事时可以琢磨琢磨，他一向点子多，必能有更好的章程……”

    傅倾颜笑着点了点头，道：“今年宫中的年气怕是淡了些。”


------------

第426章 年关

﻿    “淡些才好，至少人心是齐的，以往再热闹，不过也只是虚热闹……”萧沛道：“现在清冷些，待以后我们生下皇子公主，这宫里有了小孩子自然就热闹起来了……”

    傅倾颜看他眼睛发亮，忍不住亲了亲他。

    萧沛灿然一笑，眸璀璨如星辰，那些不好的心情也一扫而光了。

    终于到了大年三十。

    今年的除夕是个大好的晴天，无风，阳光也正好，一大早他们便起了来，去了太庙祭天。

    萧沛已经封了笔，只是今年有战事，宫门未紧闭，只有八百里加急军报才能报进去，其它的，暂时搁置，静等过完年再说。

    祭天过后，便是宫宴，今年人少之又少，除了上皇，与萧沛傅倾颜，其它的只有贞贵太妃和新进的几个太妃。

    大太监之前还问过萧沛要不要接行宫的其它皇子公主们以及宫妃们回宫过年，上皇却是隐隐的拒绝了，只道：“叫他们过完年再回宫吧，初一再来，也热闹热闹，如今大统已定，各位小皇子们也有了分封，叫他们各过各的年就罢。”

    大太监便照实的回了话。

    行宫的太妃们原先还有想头，一听这话，便知再也无转寰余地，他们是被上皇给抛弃了。

    上皇要了皇上那一家子，而他们这些小皇子，虽还未束冠，却已是分了家的另外的家人了。

    上皇一直都是偏心的，太妃们哭了一场，慢慢的也开始接受了这事实。

    晚宴的时候，上皇身边还跟了两只小动物，一只白狐，一只灵猴，那猴儿不大，只有普通的猫那样大小，却长的极是可爱，两只大大的眼珠子里全是水润，通人性，比白狐还会讨人欢心，一直上窜下跳的，到上皇手边时，却又会变得十分乖巧。

    萧沛微微一怔，道：“这是哪儿来的？！”

    上皇白了他一眼，道：“陵王世子送的，他也比你有孝心，瞧瞧，他去打猎，还知道打两只活物送与朕，你呢，猎的皮子，也没朕的份……”

    不过他没有，皇后也没有，上皇心里还算舒坦。

    萧沛讪笑一声，道：“父皇，等明年儿子再给打几副白虎皮制成褥子送您。可好？！”

    上皇没理会他，摸着小猴儿水灵的毛，逗它吃东西，道：“唉约，这乖巧的劲，可比朕的儿子知心多了……”

    傅倾颜听了也是无奈一笑。请了安坐了下来。萧沛道：“陵王世子，真是有心了……”

    上皇道：“陵王年事已高，世子已束冠，如今既然陵王上了折子，便让陵子世子袭了爵吧，也全了老陵王的心。”

    “是……”萧沛自是应是，暗叹有礼物，果然有好处。说这两只东西是打猎得来的，他才不信。

    猎物一向极野，难馴，这两只分明就是训练已久的，才会这么温馴。

    御膳房已是送了火锅等年夜饭过来，只是并不怎么丰盛，都是些清淡的素菜，只有上皇案上才有一些鹿肉等肉食。

    上皇一看这两人吃的清淡又无荤，心下便有些不舒服。不过也没说什么。

    上了歌舞，上皇道：“吃吧，待一会子，城外还会放烟花，别错过了……”

    二人点头称是。

    贞贵太妃因为内务府的事又省出不少银子来，倒讨了些上皇的欢心，上皇如今也不避忌她，偶尔也会找她说说话，打发时间了。

    贞贵太妃知道，她在宫里算是站住了脚。

    她是太妃，是走是留是死是生的命运还是掌握在上皇的手中，她心中也是一清二楚。

    贞贵太妃笑着为上皇布菜，道：“上皇，这肉质还算鲜嫩，上皇尝尝味道如何……”

    上皇笑着吃了，又抿了酒，靠在榻上看歌舞，道：“你们吃你们的，不必顾忌朕，”

    贞贵太妃笑应了，这才回到自己位上开始吃年夜饭。

    今年总算是清净了不少，往年有多少皇子公主，宫妃们争奇斗艳，一顿饭吃的也没什么滋味。直到今年，她才算知道年夜饭是个什么滋味了。

    其它太妃们到了现在也不敢说话，只是端坐于位置上，只是却偷偷的打量着皇上和皇后，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

    贞贵太妃冷笑一声，吃着碗里的，还想看着锅里的，也不怕吃撑了。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上皇突然对皇后道：“过了年，皇后也及笄了，便让贵太妃为你主持加笄之礼。”

    “是，父皇。多谢父皇记挂……”皇后道。

    “嗯。”上皇不冷不热的道：“待及笄之后，要与皇帝恩爱，做一国之母的典范。”

    “是……”傅倾颜听出其中有深意，却恭敬的应了一声。

    “父皇，儿子敬您一杯……”萧沛上前一步，道：“这些年父皇培养儿子，养育儿子辛苦了……”

    上皇微微一怔，心中也有所触动，举起了杯。

    萧沛眼中全是感激和敬爱，上皇的眸中也露出一抹慈爱来，却什么也没说， 道：“喝。”

    萧沛仰脖而尽，道：“儿子想要的，父皇倾尽一切都满足了儿子，可是儿子却……儿子也想满足父皇的一切愿望，只是，有些个人意愿，还望父皇体谅，恕儿子有时不能答应父皇。”

    上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萧沛眼眶有些红，却下来了。他们父子之间其实都知道，彼此固执的是什么。

    接下来便是喝茶，待收了席后，又上了瓜果和茶点心。

    到了时辰，星空之上，已经升上了烟火，那么绚烂璀璨，萧沛便接了傅倾颜的手出来看，道：“去年不曾与你一同过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要与你一起过……”

    两人十指交扣，彼此的眼中却衬着烟火的光辉中的彼此。

    他们嘴角带着笑，眼中只剩彼此。

    上皇在后面看了，眼底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贞贵太妃道：“上皇，臣妾陪上皇也出去瞧瞧吧，难得过年只一回……”

    “去吧，这烟火还要放许久……”上皇道：“不看可惜了……”

    他们一出来，那些太妃们也热闹起来，也跟着出来看了，叽叽喳喳的终于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的说说笑笑起来。

    看够了烟火，众人才散了。

    上皇回到寝宫时，坐在榻上没说话。

    “上皇，可要翻哪位太妃的牌子？！”大太监道。

    “不必……”上皇道：“给朕上杯茶来……”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便忙让看茶太监上了杯茶水来。

    上皇却下来踱了几步，有些盘桓，像是有些心事。

    他又坐定下来，手指摩娑着茶杯，眉头紧紧的拧着，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大太监忍不住道：“上皇可是有心事？！”

    上皇徘徊好几次，才道：“朕只是在想年前那几个大臣与朕说过的话……”

    大太监一惊，一直以为上皇听过以后一直未发作，只以为是此事翻篇儿了，没想到上皇却是听进了心里，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上皇很少有听进心里的事情，一旦进了心里，就不那么容易出来了。

    若是能发作出来，还说明只是小事，上皇并不会多忌惮。

    大太监忙道：“也是这些臣子们嫉妒罢了，上皇何必一直放在心上……”

    可这却早已经是宣帝的心病，他如何能不放在心上，如今被这些臣子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再一说。上皇已是忧心忡忡。

    “慕无双与傅宇恒执掌二十万大军，在边关守个几年，只怕以后那些军士都能被他们收笼了……加上提拔上来的新人俱是他们经手，这些人岂能不忠心？！”上皇道：“这些大臣们虽说的严重了些，但是状况过了十几年不一定不会更糟糕。原先朕想着皇后母族无依无靠，可若是傅宇恒出了头，军功赫赫，再加上慕无双与她关系交好，自成一党。自有多少人会主动的巴结上来……朕不得不忌惮。你别忘了，他们可是傅太尉的儿女，都流着他的血，如今皇后执掌着钱袋子事宜，傅宇恒以后定执掌军权，而慕无双，便会封侯拜相，这样权倾朝野，朕如何不忧心？！”

    “上皇，如今军功未成，上皇又开始想往后的事了？！”大太监听的心惊道：“未必会如此，未必啊……”

    上皇道：“是未必，可是却不得不防，原先想着给沛儿纳几个妃妾平衡一下后宫和朝堂，可是，今日看到沛儿与皇后感情极深，朕实在头疼的厉害……偏偏纳妃妾他还不肯，怎么这么固执，他可知，若是傅倾颜有反心，以后待她生下嫡子，他都没必要再存在了？！”

    “皇后娘娘一心为皇上，如何会有此心，上皇定是多虑了……”大太监道：“皇上与皇后恩爱两不移，绝对不会的……”

    “她不会，那傅宇恒呢，那慕无双呢？！”上皇道：“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呢，哪怕她不会，旁人也会推着她会……”

    “如此也好……”上皇道：“原先朕想着，皇后生下嫡子，再为皇帝纳妃妾，可现如今，皇后晚些孕育孩儿，也是好事……”


------------

第427章 御寒

﻿    “哼，”上皇道：“日久见人心，且看看那傅宇恒如何再说吧。”

    大太监听的冷汗直冒，跪下来道：“上皇，您可千万别步了太皇太后的后尘呐，皇上如此心爱一个人，若是上皇这般的……这般的防备，以后定会父子离心？！这是上皇想要看到的吗？！”

    上皇一怔，微微定了定神，只感觉有些头疼。儿子的幸福与江山之间，他也有些糊涂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上皇，莫为儿孙做远忧，这一切，只怕皇上心中最是清楚，若是上皇干涉的多了，反而让皇后寒了心，再与皇上生了嫌隙，可如何是好？！”大太监道：“老奴哪怕是死，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呐……若是如此，一开始上皇便不要禅位才最好……”

    上皇定了定神道：“你是嫌朕管太多了吗？！”

    “不是老奴嫌上皇，而是，此事的确是不宜管太多啊……”大太监道。

    上皇闭了闭眼睛，显然也极是头疼，“朕拿定的主意，自然不会再改，皇后身边是不是有个叫筱竹的丫头？！”

    大太监心中更是心跳如鼓，道：“正是，她正在为兰夫人守孝。”

    “她与那慕无双可是有婚约？！”上皇道。

    大太监冷汗直冒道：“老奴不知……”

    “不知？是知道没禀告朕，还是真不知，老东西，这么多年，你也藏了私心了……”上皇道。

    大太监暗忖上皇怕是派了人悄悄的查了，不然他哪会知道这么多事。他跪伏在地上，道：“老奴一片忠心，天天服侍在上皇身侧，哪里会注意皇后身边人的私事……？上皇明鉴。”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上皇道：“不能让她嫁给慕无双，若是如此，只怕皇后与他的牵扯更深。”

    大太监一惊，莫非上皇真的执意要毁人姻缘？！

    “皇家公主这么多，慕无双是治国之才，这样的人，自然要招入皇家为婿，也示皇家天恩……”上皇道：“待他回京，朕自会有安排。”

    大太监知道只怕那些臣子们说的话，是彻底的进入上皇的心里了。

    “沛儿这个孩子，朕不替他安排一些，他只怕也想不到，恩他施了，可是威，他对看重之人，却从没有施过。对臣子，御其心，用其术，恩威并施才是帝王之业，他对他爱的人舍不得，他对他看中的舍不得，朕帮他这个忙……”上皇道。

    “上皇……”大太监听的有点难过。

    又有多少人沦为皇权之下的牺牲品？想到筱竹的客气和端正，只怕，只怕上皇定有其它心思……

    “吴总管，你也跟着朕好些年了……”上皇道：“这件事，你若是敢向皇帝和皇后透露半点风声，别怪朕不顾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

    “老奴不敢！”大太监泣声道。

    上皇想了想，心才安定下来。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道：“行了，你也去过个好年，早早的歇了罢，朕一会子就睡了……”

    明明是冬日，大太监背上却出了冷汗，恭敬的应了声是，便出了殿门。

    他如今也不知当初上皇留在宫中，到底是对是错。皇后扯出太皇太后，断了上皇入道之心是对是错了。

    他只觉得脊背上凉叟叟的冷，只怕过了今年，明年，又是腥风血雨。

    上皇虽有仁爱之心，可到底做帝久了，难免对人对事染上猜忌之心。甚至处理事情的时候，都有一种帝王者的本能。

    在苗头还未出来的时候，他要消灭一切阻碍，和可能成长起来的危险。

    思考问题，首先思考的也是这样的问题，想一想，大太监只觉得背后发凉发冷。

    那些大臣们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这才利用了宣帝的疑心。他们添油加醋一说，果然在上皇心中生了根。

    大太监站在殿前看着苍茫夜色中还有一点点的升起来的烟火，看着皇城底下的万民灯火，冻的凉叟叟的。

    庆历年，经过多少血腥之事，到如今，还未结束啊。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小太监看他不对劲，忙上来扶他，道：“可是上皇又发火了？大过年的，上皇怎么又发火了，哎，这么些年，若是没师父您，只怕我们都死不知道几万回了……”

    “一来舍不下上皇，二来舍不下你们，知道你们服侍不好上皇，我才不肯出宫的……”大太监也不知是叹是悔，道：“等哪一天不能动了再出宫荣养吧，只要还能动一日，总得要服侍在上皇身边的……”

    “师父，你的手好凉，我送您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值夜呢，”小徒弟道：“上皇歇了，应该不会有事了。”

    大太监这才转身离去。

    边关，篝火起着，只是哪怕火光很大，也是极冷的，守夜的兵士们谈笑风声，轮流站岗放哨，一人分了一坛酒，一大碗肉，加上米饭和一些白菜不限着吃，他们也难得的过了一个好年，再加上还有一些烤肉可以分。这个年，在军中算是极丰盛的了。

    慕无双本就体弱，一出来就裹成了棕子，可还是极冷。

    他的脸色冻的苍白，哈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我以前知道边关冷，没想到会冷成这样……”慕无双道。

    “晚上更冷，慕帅就别出帐篷里，有我巡营也一样……”傅宇恒道。

    “我总得出来看看，在这儿若是总是窝在帐子里还怎么当一军主帅，况且不适应适应，以后天更冷些，得冻出风寒来……”慕无双道：“还好有毒圣在这，喝点驱寒的姜汤药，身子骨才觉得有些热气……这风真是刁钻的很，感觉像是冷到了骨头缝里似的。虽是过年，可是也不可大意，我怕异族之人会趁此前来攻营……”

    傅宇恒点头，道：“他们总是来扰一下骚一下的，这么不痛不痒的打着，也的确烦人。他们这样，定是蓄着一次极大的进攻。”

    慕无双道：“所以才不能马虎啊……”

    他走了一段路，看着军中将士们还算士气盛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今天晚上也要注意休息，不然到了明日，定没有力气，夜袭正常，可是，也有白天偷袭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跟在他身后的将士们都应了一声，一一的吩咐下去。

    慕无双走到高坡上，看了看对营的状况，却黑魆魆的看不大清，道：“那边灯火少啊，不对劲……”

    “大家伙儿轮班休息，预防明天敌军偷袭……”慕无双道：“若是他们有此心，只怕此时歇了火休息呢……”

    众人点头应是。

    “以后天只怕会越来越冷，这边关上冻得要三四个月才会化冻，若是柴火不够的，让将士们去树林里砍一些，如此倒能节约些朝廷送来的柴火，这样也够用了，总能支撑我们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是血性男儿，有手有脚，不战死，断没有冷死冻死的道理……”慕无双道。

    身后将领一一的应了。

    这么冷的天，柴火方面的确够呛。

    巡营完毕，慕无双才回到主帐，脚却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哪怕靴子极厚，也没进水，可这股冷却像是冻在骨头里的。

    “这种冬天，若是要开战，我军怕是要吃亏，”慕无双忧心忡忡的道。

    “吃亏也没办法，这么冷，也只能守，等到开春，我军再回击，若是明年能打的他们落花流水，就好了，就不必再熬到后年去了……”傅宇恒道，“不然过年太艰难，太冷了，将士们也辛苦。”

    慕无双道：“只怕难，异族那边有个金矿，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兵器马匹供应，除非断了他们的粮道和金矿，可是他们的粮草并非从中原买入，金矿也未找到下落，到如今斥侯们一点消息也未带回来，所以我才万分担忧。最难的是……”

    “我们军中如今缺主力战将，除非明年战事时，能冒出一些顶尖儿来的，能独挡一面的，只是这都需要时间的验证和战事的积累才能知道谁优谁劣。”慕无双道，“若是有得力将士，明年结束这战事并非是个问题，我也怕战时拖长了，不光对我军不利，对我们也十分不利。”

    傅宇恒不说话了，看他极冷，忙让人打了热水来给他烫脚。

    这边太冷了，热水刚倒下来一会儿，烫个脚，说个话的功夫立即就冷了。

    水烧开也极难，炭火极缺。

    想要御寒，帐里的棉被是不够的，得需要炭火不断，才能取暖。

    傅宇恒见慕无双穿上靴子，便拿了虎皮褥来道：“给你围着吧，暖和，也柔软适中，虽然颜色怪怪的。”

    慕无双大笑道：“围上不像是一军主帅了，倒像一方匪寇。”

    傅宇恒听了也是哈哈大笑，再一笑后又有些涩然，怕是想皇后了。

    慕无双道：“你们兄妹二人还能互相惦记着，可怜我写了多少封信给筱竹，她竟也没有回一封。我还是单方想念呢，再没比我更悲伤的了……”


------------

第428章 恶战

﻿    傅宇恒道：“姑姑是不好意思给你写信。想必也是挂念你的。这军靴虽不是她所制，可这上面的流苏，我却是知道是她的手艺……”

    慕无双一怔。

    傅宇恒道：“一般的军靴哪里会有这种东西，刚刚我还纳闷，待脱下来细看了，才知道是筱竹姑姑的手艺，姑姑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着我，她的手艺我还是能认出来的，姑姑疼人一向都是放在心里，姑姑心里定是有慕帅，只是顾忌身份，不好说罢了，再加上为娘亲守孝，她心里也有诸多顾忌。”

    慕无双心中一热，再冷的天气，如今也无法冻伤他了。

    “是吗？！”他喃喃自语，道：“原来她心里也是惦记着我的……”

    “连我的靴子上都没有，只有你的有，姑姑如今也偏心了……”傅宇恒道：“只怕当时编流苏时，心乱如麻，是没想起来给我的也编几个吧，姑姑还是第一次忘了给我的东西……”

    慕无双一时高兴起来，道：“原来如此。”

    “时间不早了，将军也早些歇息……”傅宇恒道：“若说异族有进攻之心，我猜定会在明日清晨。今天大年夜，将士们折腾一夜，精疲力尽，他们定会清晨时趁军士们乏力昏昏欲睡时进攻，如此，我们要积蓄精力，明天，说不定有一场恶战……”

    “好……”慕无双道：“应就是明晨了，我先睡下，你去与彭将军说一声，叫他做好准备，将士们也要在睡前再吃一顿，怕是明早没时间再做饭了……”

    “是……”傅宇恒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将士们闹了一会，便又吃了一顿饭，又备了水和干粮放在胸口，虽说会冻成铁块，可是万一腹饥之时，这些也可充饥。

    当晚篝火未灭，将士们却都睡下了。

    虽然有思乡之情，可到底没有闹一整晚，有充足休息的时间。

    外面渐渐的安静下来。只有守夜的军士会走过外面发出一些脚步声。

    今晚的巡防比以往更多了一倍的准备。

    各军也都处于严密防守的阶段。

    果不出所料，第二天天还未黎明时分，敌军就已突袭过来。

    边关多少将士都是枕戈待旦，一听战鼓和马蹄声响起，立即就跳了起来，戴上帽子，拿上武器，听着调令冲了出来。

    这是自防守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大战。也是一场恶战。

    异族之人显然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马蹄声声，带着嘶鸣，有异族将领在远方嘶吼，随着风声传过来，“将士们……撕碎他们，抢了他们的粮草和女人……打败他们，中原就是我们的粮仓，中原的女人便可都能做我们的奴隶，让中原皇帝在我们马蹄之下匍匐称臣，冲啊……”

    大凤朝这边鸣起战鼓，鲜血与鼓声辉映成新年初一的黎明般如血的朝阳。

    这是一场极其激烈的撕杀，还好早已做了准备。

    但清晨时分是最冷的时候，许多战士都冻住了手脚，动作十分迟缓，许多人也因此失去了生命，或是失去了身体的某一部分。

    恶战还在继续，就算有万全准备，也是僵持，直到午后时分，才渐渐的开始占据了上锋，将异族击退。

    冷冷的阳光照在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死去的，伤了的人，马匹，军资等都印在鲜血之上……

    慕无双一看这状况，眼眶就已红了。

    他哆嗦着手，喃喃道：“让冬天快点过去吧……”

    再经历几次突袭，哪怕他们真有万全准备，也是不行的。这样下去，折损的人也太多了。

    傅宇恒找到了他，缓缓的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慕帅无事……”

    慕无双看他十分狼狈，却平安，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清点折损的兵马和将士，上一个功名录，请朝廷封赏安置……”

    “是……”身边之人已经忙忙的去了。

    “将伤员速速送到毒圣那儿去，准备疗伤……”慕无双道，“这么冷的天气下，这些人的伤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便会成为残疾，尤其是手与脚被砍伤的人，只怕得截肢，身上有伤的，也没那么容易好。冻伤之药又得短缺了……”

    傅宇恒道：“写折子向朝廷要吧，到现在，这样的天气没办法，朝廷虽难，可这里更难呐，可恨的是……朝廷的一些小人还要参我们……”

    慕无双道：“彭将军呢？！”

    “彭将军领了奇袭军去追敌军了……”

    “不好，穷寇莫追，万一中了埋伏，可怎么办？！”慕无双急道。

    “派出一支兵前去接应，务必将彭将军给找回来……”傅宇恒道。

    “是……”他身后的一个参将应了，便忙忙的去了。

    “新年的第一天，真是一个惨烈的新年……”慕无双道：“快些化冻，让这么冷的天早些过去吧……”

    他身后之人的脸上也带着一些哀伤。

    这个冬际，是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

    消息报到朝廷，萧沛和傅倾颜也是心下暗急，哪怕年才刚过，他们也立即开始征集药草，粮草，炭火，军资等一切物事速速的往边关运。

    “折损的兵力有八千余……”萧沛道：“退下来的又有五千余，冬天的战争，太惨烈了……”

    傅倾颜道：“这样下去的确是不办法，可是这么冻的天，只能硬拖着。”

    萧沛道：“熬到开春，我们得想办法，只一次战争就死了这么多人……而敌方死去的才千余人，双方适应的区别这么明显……”

    “慕先生折子里说，得想办法断了异族之人的粮道或金矿。可是，金矿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傅倾颜道：“而粮道，不经过中原，我们若要派奇兵去劫也不可能，往西北方向，已是他国的土地，有没有办法通过外交手段去阻止他们的粮草交易？！”

    “朝中并无能言善辩之人，慕先生一人也不能劈成好几人用，况且西北的国家与我中原交情实在谈不上深，甚至语言都不通，一直以来也很少接触，异族又在两国之间，想要直接交谈，不大可能……”萧沛道：“我猜他们提供粮草，也是想要坐山观虎斗，甚至有想分一杯羹都有可能，并非能用言语说动，除非有极大的利益。”

    “如果是这样，只能想办法找到他们的金矿了……”傅倾颜道：“这样拖延下去，迟早不是办法。”

    萧沛脸色难看，道：“只望快些开春，冬日能早些过去。西北极寒冷，只怕冬日时间很长，这样耗下去，还没等到反击，我军已经折损过半了……于钱粮方面，也是巨大的消耗。”

    “敌方的政策定的应该就是这样拖着……”傅倾颜道：“一等开春，定要想办法结束这场战事，到了此时，只能让慕先生大胆的用人了……”

    萧沛点头，道：“西北战事，如今一切皆托付给慕先生，全权由他负责，至于粮草一切都不用让他担心。”

    傅倾颜点了点头，握紧萧沛冰凉的手道：“别压力太大，相信时间，相信慕先生……”

    萧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下有些不愉，道：“朝中这些无用之人，只会生事谗言，如今这种时候，是连屁大的建议也没有提一个的，有时候看着他们的这一张张脸，真是看不下去。”

    “那些新臣子呢！？”傅倾颜道。

    “虽然有了些历练，到底缺乏经验，胆识有，可却少了些谋略，热血有，可到底没有人教着，还是得磨出来，才好用……”萧沛道：“颜颜，治国真难，要钱，要军饷，要粮，处处周旋。当个有责任心的皇帝更难，难于上青天……”

    傅倾颜握住了他的手。

    “偏偏父皇也不消停，前线战事一吃紧，他就更是犯了猜忌心，虽他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太了解他了……”萧沛头疼的道：“他往我书房送了两个宫女，看那长相就知不是用来做事的……”

    他捂着头道：“颜颜，父皇怎么也不为我省些心呢，哎。”

    傅倾颜握紧了他的手，没说话。

    萧沛道：“这两人我已退回去了，只是怕父皇绝不会轻易干休，若是他为难于你，太过分的话，一定不能答应他，知道吗？！”

    “嗯。”傅倾颜应下。

    “原先我怕你们生了嫌隙，如今父皇若是总是如此作为，总会有生嫌隙的时候……”萧沛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他怎么总是不放心呢，真是弄不明白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傅倾颜看他实在烦累，便帮着他按着太阳穴，道：“父皇做的太过分，我当时再生气，也不会一辈子记着他的气的，他不会拿我如何，只会使些小手段，糟糟心罢了，只是你，千万莫着了他的道。宫中的手段，防不胜防。”

    “父皇若真如此，就是伤了我的心了……”萧沛道：“我会注意，你也小心一些。父皇如今闲着，朝中大臣又爱去找他，他拿了人家的钱，人家自然也会向他进谗言，进的多了，自然也就信了……”


------------

第429章 熬

﻿    “这些人真是该杀……”萧沛恨恨的道。

    他也是恨极了这些小人。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程度。

    傅倾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时之间也是莫可奈何，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我现在只怕父皇如此猜忌臣下之心，定会引起效应，让君臣离心。这是不详之术。虽是帝王业，却终非正道啊。当年，我父亲也不是一开始就生了反心的，日积月累，说句不好的话，父皇又何尝没有责任？即使我父亲当时军功赫赫，日生异心，但若是处理的好了，断不至于有那般流血的灾祸。”

    “臣子在前线杀敌，君王在后道扯后腿，猜忌，听信谗言，没有比这些更寒心的了，可他终究是我父皇，我无法说他的是非，可是到了今朝，君臣之间，断不会因他而离心，颜颜，你的顾虑我知道，只是你别担心。”萧沛道：“我心中有数……”

    这些，慕无双也说过类似的话，萧沛心中早已有了谋略，哪里会中这样的手段算计。

    傅倾颜只觉得一只脚踏入冰窖中，宫中朝中处处危机，似是冰块往自己袭来，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精明谋算。

    还好她也并不觉寒冷，只因身边这温暖如初的人。

    “明日就是元宵佳节，边关的人苦守了这么多天，怕是十分艰苦，该好好嘉奖才好，死去的将士，也理应好好善后其家属亲人……”萧沛轻轻叹了一口气，“冬日还远未过去，他们还要熬很久，才能真正的反击。”

    傅倾颜握紧他的手，她知道的，他最喜将这些都拥到自己身上，一旦担下责任，便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傅倾颜道：“慢慢熬吧，别说边关，宫中这几天，也不算太平呢。几位回宫过年的太妃，嘴巴可算恶毒。”

    “过了元宵，她们也会回行宫，她们被打发出宫，难免心中不舒服，再加上最近节俭，行宫的衣食也缩减了不少，自然不痛快。”萧沛道：“不过回了宫看到宫中其实也十分节俭，她们也该明白，无论宫里宫外都一样。”

    “我倒没什么，只是贞贵太妃就没那么轻松了……”傅倾颜道：“她是众矢之的，水深火热。不过我看她倒是沉得住气，如今宫中也广纳新太妃，行宫中的这些人以后回宫的可能性也不大了，现在沉不住气将贵太妃给得罪了，贵太妃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后稍克扣些行宫的衣食，只怕宫中人还赞她大度，知道为前线施力，行宫的太妃们也是有苦说不出……”

    萧沛噗哧一乐，笑着道：“女人多了就是麻烦，贞贵太妃一向都不是能任人宰割的主……稍动点手脚，她们回了行宫便苦不堪言了。也难怪，她们心中有怨气，不敢朝父皇发作，也不敢向你我发作，只能贞贵太妃倒霉了……”

    傅倾颜听了不免也笑的不行，道：“以我看，她们该向上皇使力，只可惜，回宫不过半月功夫，所有精力和时间竟都使到贵太妃身上去了……”

    萧沛听了也大笑起来。

    两人看天色已晚，便躺到榻上去休息，萧沛累极，拥着她很快睡着。

    傅倾颜却有些胡思乱想的梦境作搅，睡的十分不踏实。

    她性子中沉默寡言，话语不多，可是，一有点心事便会一直不安稳，深受其扰。

    身处宫中，如履薄冰，除了身侧之人，其它人心，她是一点也摸不透，处处小心，步步不敢踏错，可即使是如此，也是胆战心惊。

    若是只有她一人，无论生死，与身侧之人一处便罢了，可是如今朝中既搅入哥哥，她难免便要多想一层，多虑一思，她已失去娘亲，再不能失去哥哥。

    这宫中，这朝中，真是吃人的地方。

    傅倾颜苦笑起来。

    她伸出手抚了一下萧沛的侧脸，不知萧沛可曾后悔当初在江南时回京的一举。不管他后不后悔，她既选择了这条路，便也绝对不会后悔。

    无论多辛苦，多艰难，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便绝对不会退缩。

    是生是死，是苦是甜，反正与他在一处，便是了。

    两人相互扶持，现下的困难，都是暂时，她不信，只要他们二人同心，会有迈不过去的坎。

    前朝到大凤朝过渡时，曾经历的风雨，飘摇的国本，危机的边关边境，以及内忧之祸，这些，她相信萧沛一定能慢慢的解决，成一代守成并开疆扩土的君王。

    而她所能做的只是呆在他的身边，相信他，给他扶持，做他最可靠的后盾。

    萧沛，你可知我有多爱你，才能为你忍着受着扛着这一切。

    原本，我只以为对你只有愧疚和补偿，到现在才知道，这颗心里全是你，全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努力，这么步步为营，攻于心计。

    元宵节来临。这一天一来，等于整个春节也过去了，正月也过去了一半。

    这一年过年整个宫中的气氛都不太浓烈，只因战报一到，人人都各怀心思，各有所谋，各有所虑。

    朝中自不必多说，只说宫中，上皇的表情就从未好过。

    自接到战报以后，上皇的脸色一直都阴着，心情十分不好，他身边有大太监能劝慰几句，还算是好，若是没有大太监劝说着边境的险恶地势与气候，只怕上皇心中更是不悦。

    可尽管如此，上皇依旧有许多猜忌之心，以及心情的极度恶劣。

    其影响就表现在对宫中任何事都不怎么热衷上面，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自然对于给他找麻烦找事的太妃们，他自然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元宵节，宫中诸人自然是都要在一起吃团圆饭的。

    加上这一天天气晴朗，大太监便笑着引上皇高兴，道：“上皇，今日天气极好，怕是晚上能赏个团圆月亮呢，这意头可好？象征着皇家团团圆圆，平安喜乐，是个好兆头呢。”

    大太监说了便咯咯的开始笑。

    可惜上皇的表情并没有改善多少。大太监笑了笑便有些勉强，站在一旁不动了。

    倒是另一位太妃道：“如今前线连连吃败仗，上皇的心思如何能好得起来？自然是心情不好的……”

    另一位也接口道：“正是，依臣妾看，那慕帅的本事也不过如此，皇后娘娘的亲兄长，也不过如此嘛，听说死了不少人，竟然还有脸向朝廷要嘉奖和封赏？哼，吃败仗都可以要嘉奖，以后朝廷法度何去何从，这样赏罚不分，朝中人人不满，谁能高兴得起来！？”

    “就是就是……”

    ……

    太大监一听，急的汗直冒，这群太妃不知道讨好上皇就罢了，回宫不过半月功夫，竟到处给人下眼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这些心思，只怕在上皇面前也讨不了好。

    想一想也替她们着急，眼看上皇的脸色越来越差，她们怕是引了上皇的忌惮了。

    果然上皇脸色越来越差，将杯子重重一放，道：“过了今日，明日一早，朕派人送你们回行宫，朝中之事，与后宫无干，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如今人虽在行宫住着，对朝中宫中的消息倒是了如指掌，朕都不及你们用心。”

    上皇连连冷哼，众太妃一听，已知是自己得意忘形，冷汗便下来了，便跪了下来哭道：“上皇开恩呐，上皇如今身在后宫，断没有让臣妾等人住在行宫的道理，上皇有所不知，臣妾等也并非是有意打听朝中宫中之事，只是行宫寂寞，一日到头，竟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以往还可以为上皇做一顿羹汤，或是绣些什么，可是去了行宫，一年到头才能见上皇一回，这让臣妾等是无所事从，更是无所事事，只能盼星星盼月亮的打听一些宫中的消息，希望能得上皇垂怜，招臣妾等入宫，臣妾等之心，绝无干政之理，只不过此次过年看上皇闷闷不乐，才知是前线战事吃紧，臣妾忧君之忧，自然也没了好心情，还望上皇见谅，是臣妾们不识大体，竟提起这些事了，求上皇开恩，留臣妾等在宫中住下吧……”

    她们齐齐跪下说话的时候，傅倾颜一直坐在原位，无论她们说什么，她都眼观鼻，鼻观心。

    贞贵太妃看她好几眼，暗忖，皇后倒真能沉得住气，真是稳如泰山啊。

    这样的性子，以后在宫中，屹立不倒。

    即使现下有人攻击，她也能不动声色，这样的人，贞贵太妃是越看越佩服。

    看她似没有出头的意思，她深呼吸一口，只怕皇后不出头，她得被逼着出头了。

    想一想，真是心塞的很。

    这些太妃含沙射影说皇后之事，人人都装作听不懂，偏偏她们都是太妃，她一个贞贵太妃却不能装听不懂她们所说的另外的宫中之事。

    贞贵太妃有点郁闷，便一时没有说话。

    “上皇怜惜臣妾们一回罢……臣妾们嘴是碎了些，知道在宫中会吵了上皇清静，可是臣妾们已是得到教训了。上皇开恩让臣妾等留在宫中吧……”


------------

第430章 闹剧

﻿另一太妃哭诉着，膝行上前道：“上皇有所不知，行宫越发清苦，份例本就不比宫中清贵，一开始臣妾们去的时候还算尊荣养老，可是……”

    “可是现在却是越来越夸张，所得份例也是越来越少……”太妃道：“以往的绫罗都不见了，不说山珍海味，只说一般 ……
------------

第431章 大败

﻿    “老奴思来想去，要么此事与京中之人有关，要么，异族之人此行，是为了让此事更可信，要么，就是还有别的所图……”大太监道：“上皇，老奴只能查这么多了，若是因此事而兴师动众，怕是中了那人的计，此次谣言来势汹汹，远远不是当初林氏对皇后的中伤那么小而好解决的了……”

    “也就是说，若是真的动了那些人，他们还会有更大的后招，防不胜防？！”上皇道：“真是有趣，他们竟有能力与整个皇族相抗衡。只是如今前线战事紧张，的确不宜多生事端。可是，若是任由他们去，朕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皇上在腊月里没有动手，想必也是因为顾虑着这个原因的缘故……”大太监道：“或者皇上也在等那人自己冒出头来，如此精谋细算，来意非小……”

    上皇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前线再打败仗，倒与后方这些谣言遥相呼应了，哼，慕无双不是顶有其才吗？！真是没用……”

    大太监看他脸色不好，低声道：“现下上冻，于我军实在不利，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此事，说的更难听罢了……听说京中还有人预测说，说……”

    “说什么？！”大太监道。

    “说我大凤朝至少还要再吃九十九次败仗，吓的人心惶惶，怕连京城也不保……”大太监道：“他们说的真是煞有其事，跟真的一样……”

    上皇狠狠的拍了桌子，怒道：“军报这么大的事，怎么传出去的？！”

    “只要有心人盯着，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上皇……”大太监道：“最怕是人心不稳，若是军心也不稳，可就……”

    “他们意欲要换主帅，还是什么？！”上皇猜测道。

    大太监道：“老奴也不知。”

    上皇起来来回走了好几步，脸色阴郁，冷嘲道：“难不成慕无双与傅宇恒还成了众矢之的了不成？！”

    “皇后也是，前线越是紧张，再吃败仗，人心就更为不稳……”大太监道：“局势只会越来越紧张，上皇，越是此时，越要稳住才可，绝不能换主帅。边境苦寒，上皇不知其寒冷，只怕不知多艰难，慕帅能守成这样，已是极致的好了，还望上皇能苦熬到开春化冻，我军方有一线转机。否则只能死守……”

    “朕的确无法想象那种冷，我军将士多生于南方，即使是极北之地，只怕也无法适应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打仗……”上皇道：“朕并不是不知道，即使边境战事多年来只是春过后才战，朕也知道那时节节败退，折损之人，不比现在少。这种天寒地冻之时，他们能熬到现在，的确是极致了，朕担心的是这些谣言，会喧嚣直上，总有一天会有到那不可控的一天……”

    上皇走到地图前，道：“朕也看过史书，这一块是最难打，一年之中宜开战的时候，绝不会超过六个月，其它时间皆是寒冷入骨，可是为何异族之人，却是铁了心的想要攻其而入呢？！”

    “他们有钱有粮，还有野心，又有所求……”大太监道。

    “只怕没那么简单……”上皇敛着眉，也是极愁。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上皇，此事也不宜过急，慢慢的来吧……”大太监道：“如今只能耐心的等待。”

    上皇依言上榻休息，只是却翻来覆去，总睡不得安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大凤朝的江山，岂能由异族蛮人染指。是可忍塾不可忍。

    他坐了起来，眼睛阴鸷，狠狠的捶了一下床榻，野蛮异族，狼子野心。若不驱逐，绝对不容于世。

    京城风雨交加，边境也是苦不堪言。

    慕无双吃着汤饼，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直觉得食不下咽。以往的儒雅之人，却被寒风给吹裂了脸皮，手脚之上，耳朵上也都是冻疮，鼻涕也是不断，每天又心惊胆战，百般筹谋，竟就这么病倒了。

    还好有毒圣照看，尽管他脸色不好，时时抱怨，可也多亏了他，慕无双才能做稳了这个位置，否则边境之军，定会烂成泥，被异族踏平。

    看他又愁眉不展，毒圣冷笑一声道：“顾着你自己吧，若是你死了，这些边境军都会死……”

    慕无双听了无可奈何，咳了一声，道：“我会好好养病，可是我现下也不能什么都不管，阻止不了死人，可至少能尽力的少死些人……”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有些悲怆。

    毒圣嘴巴向来不好，可是看他如此，竟也不忍再说，便掀开帐帘出去了。

    外面寒风啸啸，傅宇恒带着新升上来的小将士们进来了，他身侧是彭将军。众人十分关心，道：“慕帅今日身子怎么样？！”

    “不碍，只是风寒，不打紧的，可是我如今这般，却是拖累了你们，要打仗，还要记挂于我……”慕无双苦笑道：“怪不得说最是无用是书生。”

    “慕帅何必这般自损，在我们的心里，慕帅是最有谋略的人，”彭将军道：“我行军多年，可是跟着慕帅，这一仗仗的虽都是败仗，却是心服口服的很，若是以我们行军，怕是早全军覆没了……我军将士虽有折损居多，但不管多少，总能杀些异族之人，杀一些是一些……”

    “如今军中情绪如何？！”慕帅道。

    “将士们都恨异族，这些恨与哀，积累到开春，定会大胜，哀兵必胜啊……”彭将军说的有些苍凉。

    慕无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不管如何，众将士们一定要与我一起守住边关，后面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家人妻子儿女，父母亲友，绝不能让异族再踏进一步……”

    底下的小将道：“哪怕是从我们的尸骨上踩，我们也绝不肯让异族之人再进一步，慕帅放心，好好养病，我们绝不让慕帅失望。”

    慕无双看他们一张张的脸，虽都有皲裂，可是那眼神却充满了战力，并没有死去。

    这就够了，希望的种子在一点点的传承，传到活着的人身上，当这些必胜决心冉冉升起，便是大胜之时，如今只是要等，等一个时机……

    慕无双分布下去军令，便让他们都去守营布阵了。

    帐中安静下来。

    慕无双看着彭将军道：“我知将军心急之心，只是，越是此时越要能沉得住气，上次追敌，差点中计之事切不可再有了，如今我军将士奇缺，若是将军出事，便会军心动摇，将军活着，才是稳定军心的大局啊。”

    彭将军惭愧的道：“我记住了，上一次多亏慕帅派人来救我，否则……晚节不保，输在此刻，这一生的清名都毁于一旦……”

    说罢，已是眼眶红了。

    “还好这些新提上来的小将们都很精神，慕帅瞧着如何，他们都是各军中英勇善战，有勇有谋之士，假以时日再历练历练，便能独挡一面，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这最艰难之时更能锻炼人的，经过这一役，他们都会成为名将，将来定能威震守护一方……”傅宇恒道。

    慕无双咳了一声，道：“若果真如此，他们一定不能鲁莽，能留住性命，才能谈及未来。宇恒，以后你多提点照应他们一些，年轻人气盛，我怕他们误事……”

    “我知道了，有军令如山，他们慢慢的会明白他们自己行事的重要。”傅宇恒道。

    慕无双见他面有异色，似闷闷不乐，便道：“宇恒，可是有什么事？！”

    “军中已经这么艰难，可是，谣言四起，只怕意在动摇军心，可是军中将士齐心，我倒不担心军心不齐，而是有这样的传言出来，只怕京中已是汲汲可危，我担心妹妹的处境……”傅宇恒道。

    彭将军道：“只怕小人定要进谗言，如今这局面，叫我们如何打胜仗。”

    “可是若是一直没有捷报，妹妹的处境十分堪忧……”傅宇恒有点难受的道：“更是传言预测我军定会输九十九次之多，呵，难不成那预言之人，真是神仙不成？！”

    慕无双一听这便笑了，道：“说的神乎其神，若是我们打了胜仗，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可是如今怎么胜？”彭将军苦恼的道：“若是一直败，谣言只会越演越烈……”

    慕无双道：“只要胜，无论何时都不晚，况且我军绝不至于会败九十九次之多。他们是小题大作了，很快会自打嘴巴，只要捷报一传入京，这些不足为虑。”

    “慕帅的意思是？！”彭将军道。

    “谣言毕竟是谣言，这些天我们有小胜，也有小败，死伤虽多，但却未失过一土，谣言攻击的只是标，却并非本……用不着怕这个，宇恒，你也要沉住气，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还未着急，你急什么？！我更担心的却是这幕后操纵之人……”

    傅宇恒吃了一惊，看着慕无双，急道：“先生别话中有话，快说啊……”

    “既是从京中传入，想必异族与京中之人定有勾结……”慕无双道。


------------

第432章 持久战

﻿    这下别说傅宇恒，就连彭将军都吃了一惊，两人对视一眼，道：“……会是谁？！”

    “等他自己翘起尾巴来就知道了……”慕无双道：“京中之事交由皇上，这边关之军，还望两位将军严加约束，擅意造谣者，斩立决。这种时候，绝不能先自个儿乱起来……”

    说罢又急急的咳了几声。

    “慕帅放心，本将与傅将军定将边关军治如铁桶，如今军中至哀，军心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稳过，他们心中都有着必胜的决心。”彭将军道。

    “辛苦两位将军了，这是至关重要的，只要守住了最重要的，那些谣言不必管他……”慕无双轻笑着道：“难道你们还不信皇上吗？！”

    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言。

    慕无双喝了身边军士递过来的药，咳了一声，无奈的道：“药真是难喝啊。”

    “只有药到才能病除，慕帅为了自个儿的身体，还是按时吃药才好，这军中少不了慕帅出谋划策。”彭将军道。

    “我知道，彭将军放心便是。有毒圣在，我不会有事的。”慕无双站起来走了两步，喃喃道：“现如今，军心才是最重要的，彭将军和傅将军都需要给他们引导，告诉他们我军必胜，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这是一场持久战。现在我们不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可是，只要守到那时候，等到时机，便能扭转战局，将这一切都传达下去，叫他们死守，我知道现下是最艰难的时刻，还请战士们都忍耐下来，护好边境，护好后方我们的家园。”

    彭将军与傅宇恒点头，道：“我们都记下了，会与将士们好好说。”

    “只等开春化冻了……”慕无双道：“……我调集了水军过来，边境这边水虽少，但是那条冰河一旦化冻……”

    彭将军道：“慕帅的意思是打水战？可是，那冰河之水也十分稀少，只怕……”

    慕无双却只是笑而不语，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彭将军是抓耳挠腮，道：“……慕帅说话别只说一半呐？！”

    “天机不可泄露，只看上天成不成全我了，若是成全，此战事能尽快扭转，若是不能，便要等到明年了……”慕无双道。

    彭将军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天机，也是稀里糊涂的，完全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傅宇恒道：“敌军如今士气大振，渐渐会变得矜傲起来，那时便能等到天时地利人和……”

    慕无双点了点头，道：“异族之族人一向人口稀少，这冬战于他们而言，对人口也是巨大的消耗，他们拖不起的，哪怕粮食钱财再充足，也是必定想要速战速决。”

    “如今呐，只看老天能不能早点开春了……”傅宇恒道。

    三人的脸色都有些愁，尽管已经知道必胜的结局，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他们还是心急，想少死些战士，想要战士们少受些苦寒，更想要京城的皇上少受些非议……

    “我们难熬，皇上，只怕更难熬……”慕无双对着帐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京城朝堂之中，到处都是参慕无双以及傅宇恒，彭将军等人的折子。弹骇慕无双的最多，朝堂中的声音到处都是在说要换主帅一事，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偏偏归帝不为所动，大臣们心急如焚，折子更是如山一般的涌到了萧沛面前。

    归帝不理不睬，到最后，便有上折子说他用人不明，识人不清的话都出来了……

    这样的奏折，不是少数。更是有人说他任人唯亲，弃国家利益与百姓将士的性命于不顾，一时间京城之内风起云涌。

    正月已经过去。可春天却远未来临，这样的寒冬，这样的环境，让人心底发冷。

    萧沛回到上皇那儿，道：“……父皇，已有臣下上了奏折骂朕，说朕是千古少有的暴你好君，昏君，无才无能，无德无行……”

    上皇听了已是大怒，道：“哪个臣下竟敢这样编排你？！”

    萧沛却笑了，道：“父皇，我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终于等到这些事到我身上来了，他们所行，也必定是此……他们想要污了我的名声，好趁机在大凤朝内部煽风点火，扰乱朝纲……”

    “这些人就该抓起来……”上皇十分大怒，一脸的不悦和懊恼。

    萧沛道：“不能抓，若是真抓了才是真的坏事了，也中了他们的计……”

    “你的意思是只能听之任之，你可知道他们这样编排着你，传到民间，不知道会有多少闲人墨客来说你的野史，将你说的不堪入耳，留下千古骂名……”上皇道：“这些人绝对不能饶！”

    萧沛忙拦住他，道：“父皇怎么比我还要暴躁，这原是小事，何需这样恼怒？！”

    “小事？这还是小事，你为前线之事殚精竭虑，受尽苦楚和担忧，他们竟还敢这样编排于你，便是朕也饶不了他们……”上皇恨恨的道。

    “父皇……”萧沛道：“后人不是呆子，不会他们写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况且若是兴师动众，便是真的有了污名，而这些都不过是传言，哪怕传的再烈，终究是虚的，况且他们能想出这样的点子来，也只说明他们没有旁的本事了，只能如此，妄想左右朝堂秩序，别中计才好……”

    上皇咬牙切齿的恨着，却只能又默默的坐了下来。

    终究是不甘心的，只是锤了一下桌面，心下暗恨。他不在乎自己的声名如何，可他在乎归帝的名声。

    “若是这样下去，你我父子还有何名声……”上皇怒道。

    萧沛道：“名声这种事不必过于在意，只要无愧于心，其它的我不在意。父皇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如今他们也是黔驴计穷，只能以此来打击我了……”

    “可是终究是要想一个办法……”上皇道。

    萧沛看了看奏折，越看上面写的越是好笑，不免心下微乐，道：“我是不是暴你好君，等熬过战时了，便能一见分晓，如今就让他们蹦跶着去吧，无知小人，不必理会……”

    上皇看了他好几眼，看他是一点也不着急，便叹了一口气道：“沛儿真是心大。论心胸，朕一直不如你……可是你就这样轻易放过，朕也不敢苟同……”

    “抓大放小便可，我即使是皇帝也是堵不住别人的嘴，这些看着只有一些堵心罢了，只要他们不妨碍到前线战事，我自然不会杀他们，若是真的影响到军心，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现下最重要的便是前线战事，所有的一切都得为它让步……”萧沛道：“我来是与父皇说一声，无论何人在父皇面前议论什么，父皇不要管不要听便是……”

    上皇沉默了一会，道：“到底是你最心宽。罢了，你既然这么信任慕无双，朕便也信他能旗开得胜……”

    “多谢父皇。”萧沛道。

    上皇道：“最近宫中朝中到处都不太平，尤其是你身边更是不太平。你要多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我知道的，父皇。”萧沛道：“朝事已让儿子心力交瘁，至于后宫进人一事，父皇还是别让儿子分心了罢……”

    上皇又沉默了一会，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脸色微微转了阴。

    他的儿子不在乎自己被骂成暴你好君，到了这个时刻，却还是这么关心着傅倾颜能不难做，想一想，上皇心里都纠结成伤。

    “这一次皇后的及笄之礼将到，皇后的意思是简办，不必辅张……”萧沛道：“儿子也是这个意思，如今宫中朝中处处都节俭着，只要意思到了便好，父皇也不必为此操心了，此事就由儿子来办吧……”

    上皇脸色一黑，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心里终究是有些不满的。

    萧沛又闲说了几句话，又有人来报军务，他便又匆匆的走了。

    上皇坐了一会儿，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怕朕管的太宽了？碍了他与皇后的清净？！哼……”

    “上皇，也不怪皇上多心，上皇一心的想为皇上在后宫选妃，皇上心中不愿意，便不想扰上皇费心罢了，此次特意来说这个，无非也是不想与皇上生份了去，到时上皇费心安排，与皇上闹了不愉快，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大太监道。

    “他以为这样，朕就不会做什么了？既然不办大，办小也有小办的办法。”上皇冷笑道：“他为一个傅倾颜，就能将前朝的臣子都得罪光，他这骂名是怎么来的？但凡稍微能笼络些重臣，也不至于与众臣子为敌，落得这样的名声了……”

    大太监听的冷汗直冒，忙道：“古来明君，若想破局改你好革，总有落下不好的名声的，可是他们的功绩足以抵消一切，甚至是可以，可以……”

    大太监本想再说下去，却见上皇脸色越来越差，一时便惊了舌头，不敢再说了。

    “哼，一心只为后宫女人，做什么明君，又能有什么功绩可言？”上皇冷嘲一声道。


------------

第433章 骂名

﻿    大太监不敢再接话，只低着头盯着自个儿的脚尖。

    上皇心烦意乱，一时气的不成，却无可奈何。

    思忖了良久，终究是不甘心，道：“去打听打听还有哪家重臣有适龄的女儿，最好是嫡女的，速速的打听清楚了，再叫来见朕……”

    “这……”大太监一脸为难，上皇微怒道：“又怎么了？！”

    大太监道：“上皇这是要为皇上选妃妾吗？！”

    “不是为他，难道还是为朕？！”上皇大怒道。

    “可是，朝中大臣们如今是怕了上皇，最怕的莫过于让上皇盯上自家的女孩儿，这，这……只怕老奴想叫也叫不来啊，他们必不肯听……”大太监道：“上几次又是掏银子，又是向上皇进献太妃人选的，他们，他们……”

    上皇更是不忿，道：“能进天家，能来朕身边做太妃，这样的尊荣，他们还能有不满？！”

    大太监不敢再说，只是低着头，有点为难。

    上皇舒了一口气，道：“……朕知道他们不想让自家的女孩儿来朕身边，因为他们需要的是在皇帝身边，以后诞下皇子，妄想有更大的尊荣，朕如今已是上皇，自然不被他们所需要了……”

    “上皇！？”大太监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喜怒之色，一时也是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罢了，去打听打听，看看哪家有容德兼备的女子，不拘是否是重臣，只需长相干净，心里干净便可……”上皇道：“打听好了也不必叫来见朕这么隆重，免得叫他们担心，哼……”

    上皇哼了一声，又道：“你亲去看看，或是打发几个嬷嬷去瞧瞧便可定夺。待回禀后，朕自有打算。”

    “是。”大太监便恭身应下了。

    大太监出来后，道：“看来上皇这一次真是心意已决，无法更改了。”

    “师父，真是事已成定局，这样一来，上皇与皇后间必势如水火……”小太监道：“上一次的事后，本来上皇就对皇后心有不满，如今皇后对上皇心有所愧，可是，若是上皇这般一来干涉皇上的后宫，只怕，只怕……师父与我夹在中间，是最为难……”

    大太监道：“到如今，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上皇若要这么做，这局势会更不明朗，这池水也是越发的浑浊不堪了。”

    “那我们要不要向皇上那边报个信儿？！”小徒弟道。

    大太监苦笑道：“还能报什么信？如今皇上已经够烦的了，即使改变不了这决定，就依言办吧。”

    “可是，万一以后……”小太监十分为难的道。

    大太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天家的是非，一时也理不清，别想这么多了，以后多看多听，少说才好。”

    “是。”小太监轻轻的应了一声。

    萧沛回到寝宫，傅倾颜还在看帐本儿，一面在等他。

    他一看到灯下那人影，心中微冷的温度才又重新热了起来。

    不是不在意那些骂名的，只是看到眼前的傅倾颜，他才能始终提醒自己最最重要的坚持是什么就好了。

    萧沛心中微暖，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天气还冰的很，怎么这个时辰了，还在看帐本儿？！”

    “想理理清楚，心中也有个数……”傅倾颜道：“这些都是小事，不碍的，无非是花些时间罢了，你呢，朝上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萧沛笑着道。

    傅倾颜看着他不说话，紧抿着嘴唇。

    “生气了？！”萧沛抱住她道：“你呀，明明知道，还要故意问我，我身边的事，有什么是能瞒得过你的，只是，这件事，我却宁愿你不知道……”

    傅倾颜心中有些难受，喃喃道：“……是我拖累了你，才累的你有这般骂名……”

    萧沛摇了摇头道：“你又胡思乱想了。”

    傅倾颜心中哽的厉害，看着萧沛，心中眼中却满是心疼。

    “我说过，哪怕为你背尽天下骂名，我也不后悔。况且这一次招人骂，不全是因为你……”萧沛道：“他们骂我是暴你好君，识人不清，用人不明，固然有怀疑你与宇恒，以及慕先生的意思，然而更重要的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再加上……我要查官场贪弊一事，现下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底层官员，这些人要骂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向来想做事的人，都是毁誉参半的，我不是沽名钓誉之人，更不屑于笼络那些贪臣佞臣，有这些折子上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上折子……”

    “纵然有这些原因，你不会笼络臣下，却也是个大麻烦。”傅倾颜道：“终归又是因为我，若是你可以广纳后宫，那些重臣若站出来为你说话，这些烦恼皆可尽去。如今他们装死，这些臣子也只会越演越烈，骂的也越来越难听……萧沛，与整个臣工们为敌，在这关键时刻，并非好事。万一真的闹出事来……于战时，却是一两桩大麻烦。”

    萧沛冷笑一声道：“我却不信，底下的臣工都是人云亦云之辈。颜颜，既然这是一场免不了的灾祸，不如且看一看，也让我看清楚，哪些臣子已结党营私，还有哪些……是真正的纯臣，只一心为政事，为国事，不议后宫，不为君王无事找事，祸福相依，这样的遽变，并不见得是坏事，颜颜无需担心。”

    “你心中有章程就好。”傅倾颜道：“……看来是真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投机取巧，意图不轨啊。”

    萧沛道：“不过对方再怎么做，总会露出狐狸尾巴来，只要我不是真的倒行逆施，有违天道，怕什么，况且……如今军权在握，朝纲严明，法度有张驰，不怕的……”

    傅倾颜听了点了点头，道：“但愿这些事态不会再扩大了，这样已经是极致了，若是再扩大下去，影响极坏，你的名声，在千古中也不会好……”

    “我不在意这个，只是父皇有些在意……”萧沛道。

    “我也在意，萧沛，我不在乎我自己的名声，可我最在意的是你的名声，我不要你留下暴你好君的名声……”傅倾颜道：“你根本不是。”

    “我也不舍得你被人骂啊……”萧沛轻笑道：“咱们这样，算不算是有难同当？！”

    傅倾颜看他脸色轻松，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哑然失笑，道：“但愿你我能苦尽甘来。”

    “朝中大臣们可说了什么？！”傅倾颜道。

    “除了京中一些新进的官员替我说话外，其它人不是参与其中，就是保持沉默……”萧沛道：“如今新进官员已经与对方辩论起来，有他们替我说话，朝政上的事，不至于太过艰难无继，朝廷的法度还是能持续下去的，况且如今他们若是敢懈怠于朝政，这把柄到我手上，我也不会轻饶了他们，担了暴你好君的名，总不能不干暴你好君的事。”

    “如此也好……”傅倾颜道：“只是那些沉默的，究竟是何意思？！”

    “无非是想着静观其变，若是有好处，捞一些好处罢了……”萧沛冷嘲道：“这些老臣，我早就想动他们，只是他们一直很精明，处处都无懈可击，这一次，我还不信他们不会露出把柄来让朕拿捏，此时沉默便是不忠，等这事过去后，我不会杀他们，却会秋后算帐，一个个的全将他们给纠下来，将位置让给那些能真正为国做事，不存私欲的人。”

    萧沛道：“要做的事还有这么多，偏偏却有那么多的阻力，只能慢慢来了……”

    傅倾颜看他实在是疲惫至极，知道他做这个皇帝实在不易，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便忙将他扶到了榻上，让人打了水进来给他洗了手脚，便上榻歇着了。

    萧沛握着她的手，道：“这皇位冰冷又无情，若没有你，我怎么熬得下来？！真不知道那些帝王，都是孤家寡人是怎么熬下来的……”

    “他们的心比你硬，他们的手段比你狠毒，人也比你无情……”傅倾颜道：“他们的心也比你大，自然不用熬，因为他们乐于其中。权力是他们最大的情人。为此，他们不需要情人……”

    萧沛道：“也许我并不适合做一个帝王。”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傅倾颜道：“你也许并非天生的王者，可是这样的你，却更接近人气，更像个人，这样……不好吗？！”

    萧沛听了便笑，道：“你喜欢才好，其它人喜不喜欢，我不在乎。我坐这个位置，只想无愧于心，也没有雄心壮志，一定要雄征四海，我只想守住江山，收回失地，并且……让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一些。”

    “你可以做的更优秀……”傅倾颜道：“我知道你无心，可是坐上这个位置，即使你有些想不到的，不想去做的，也会有人逼你到绝境，让你不得不做……”

    萧沛听了，喃喃道：“也许吧，我不好武力，可是这次战事后，边境不平，我也于心难安。只能大军压境。”


------------

第434章 加笄之礼

﻿    “所以，你看，这些都并非你想做的，可你依然做的很好……”傅倾颜道：“……萧沛，你是最聪明的人，虽然你不是最主动的人，可事情落到你的身上，你总能做到最好。现在也一样，无论是前线，还是朝堂，你都一定可以处理好，我相信你。”

    萧沛心中一热，将她搂进怀中，忍不住亲了亲道：“嗯，不为旁人，只为你，只为守护你，我一定可以做到更好，最好……”

    傅倾颜感觉到他心跳的热度，以及手上的体温，灼热的，滚烫，一如他的心一样热烈。

    每一天，她都觉得这样的时刻是最好的时刻。

    “颜颜……”萧沛道：“你的及笄之礼快到了，我已去安排，也叫父皇别干涉后宫之事，只是他听不听却是另外一回事了，可是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只需记得我对你的心就好，别与他一般计较。我的心，我的人，都只在你这里。”

    傅倾颜道：“嗯，我知道，不过这个是小礼，无需大办。”

    “自然，颜颜成年的时刻，只要我一人在身边就好……”萧沛眼眸温软又热烈，道：“我的颜颜终于长大了，待你及笄，岳母三年孝期一过，我想与颜颜生下几个孩儿，那时天下太平，我们在这宫里相守到老，有儿女绕膝，想来也不寂寞……”

    傅倾颜轻笑了起来，脸色明媚，道：“……好。”

    萧沛也释然的笑了，眼眸晶亮，似已看到憧憬而美好的未来。

    他依然那么简单，即使已经做了皇帝，至高无上的位置的时候，他想要的依然简单而纯粹。

    萧沛很快就睡着了，傅倾颜闭着眼睛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轻轻一笑。

    父皇怕是一直是不甘心的，这一次，怕是会出妖蛾子。上皇一直都是多心之人，不出几个难题，倒不像他的性子了。

    可也正是因此，才能让他发泄一下不满情绪，若是一直积着什么反应也没有，她才要真正的小心。

    因为上皇一旦想要杀谁的时候，他都是隐忍而不发的。

    这一次无论上皇出什么难题，她都不在意，只要身边的人是萧沛，她知道他的心里只有自己，没有什么要怕的。

    这般一想，便安心的睡着了。

    过了几日，果然已到傅倾颜的生日这一日。

    这一天也是及笄之礼的一天，一切都是由萧沛安排的，十分简单，除了一些必要的加笄时的人和必要的物在以外，其它的人一概没请，只有上皇，以及皇上，还有皇后与贞贵太妃在，其它的除了礼部的官员，以及内务府的太监在以外，就只有宫女等人了，倒显得十分冷清。

    但这却也是傅倾颜和萧沛想要的。

    对他们来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也无需与无关的人一起过这一天，这不是能拿来炫耀的事，而是最隐你好私的事，他们只想要二人一起度过。

    萧沛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眼中带着微微的激动，一直假装笃定镇定的看着傅倾颜，可他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这一天，如何能沉得住气来。终归还是少年人，有些东西是掩饰不住的，一看就知道。

    “皇上好高兴呢……”贞贵太妃笑着对上皇道。

    上皇无可无不可的抿了抿唇，脸上面无表情，好像也没有特别高兴的模样，却也没有摆出不当的脸色来。

    贞贵太妃一时拿不准上皇的心思，便也不敢再多言。

    坐了一会子，便有礼部的官员和内务府的总管一同上前来道：“回上皇与皇上的话，吉时已到，还请贞贵太妃娘娘为皇后娘娘行加笄之礼……”

    贞贵太妃笑着站了起来，道：“如此，便让本宫来为皇后束发……”

    萧沛忍不住也站了起来，不好走太近，却几乎是凑在一边去看，不想错过这样的时刻。

    礼部的官员一一的请示礼节步奏，宫中的规矩自然是比宫外多些的，样样也都精致些，更不容有失。

    皇后的加笄之礼，还是第一次，以往没有这样的先例，因此用的却是公主们以往的例子，再加上皇后的份例威仪在，倒也十分庄严。

    待贞贵太妃将皇后的发束成髻，插上九凤珠钗，这加笄之礼，也算完成了。

    “礼成……”礼部官员高声道。

    贞贵太妃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总算没有出错，为皇后行加笄之礼，臣妾还是第一次呢……”

    上皇看了她道：“爱妃辛苦了。”

    贞贵太妃受宠若惊，笑着道：“不辛苦，一点子事哪里谈得上辛苦，只是怕出错，还好臣妾还未老眼昏花，总算是礼成了。”

    皇后正与皇上坐在一边说话，礼一毕，皇上就跑到傅倾颜身侧去了，两人说说笑笑旁若无人。

    贞贵太妃笑道：“皇上与皇后的感情真好，鹣鲽情深，令人心生羡慕。”

    上皇意味不明的轻笑了起来，道：“……感情再好，也是需要充实后宫的，朕倒有几个看上的大臣之女，哪一日爱妃将她们接进宫来瞧一瞧，若是有成的，就留在宫中册封别回去了……”

    贞贵太妃心一紧，在衣袖内的手已经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一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可是，这？！得问问皇上与皇后的意思吧？！”

    “不必问，朕做主……”上皇道。

    贞贵太妃的心砰砰直跳，看着上皇盯视着的自己的眼神，她知道上皇这是想拉她一同下水。

    明明这是一趟浑水，为何非要将她给搅进去？！

    贞贵太妃有些心神不定，哪里有心思去管皇上与皇后的后宫之事，一时笑容有些勉强，怕得罪了二人，可是不答应，又会得罪了上皇。

    上皇眉眼微微一挑，看着远远的说话的帝后二人，道：“莫非贞贵太妃是怕得罪了皇上与皇后？！”

    “臣妾岂，岂敢？！”贞贵太妃出了汗道，“上皇所吩咐的，臣妾莫敢不从命……”

    上皇轻笑了起来，道：“若是朕归天了，也许你呐，好好的与皇后相处，以后能得封太后也不一定，这是多大的殊荣，贞贵太妃想必也是心动的吧？”

    “臣妾不敢妄想，怎么敢痴心这种念头，上皇明鉴！”贞贵太妃脸色已是吓的煞白了。待要跪下，却被上皇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牢牢的将她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轻轻的道：“爱妃可要坐好了……”

    他递了一杯酒到贞贵太妃嘴边，贞贵太妃都不知道是怎么抿下去的，哆嗦着唇道：“……多，多谢上皇赐酒。”

    看着他的眼神，她都打哆嗦，甚至都可以疑心这酒是毒酒，一时之间，竟冷汗直下。

    “朕知道你想攀龙附凤的心思，你欲与帝后交好，可爱妃也要知道……”上皇淡笑着道：“你先是朕的妃子，才是贞贵太妃，明白了吗？！”

    “是……”贞贵太妃喃喃道：“臣妾心中明白了……”

    一直以来，她击败宫中所有对手，熬到今天，唯一不能击败的只有上皇一人，只有他……

    贞贵太妃心中发冷，如坠冰窖。

    “好好的为朕办事……”上皇笑着道：“这宫中太妃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能为朕做事的人，你若做不好，便由旁人来做。”

    上皇虽笑着，可是眼中却根本没有暖意，只有冷冰冰的威胁与利用，贞贵太妃一听，整个人都开始发起抖来，喃喃道：“……是，臣妾……领命。”

    上皇不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不远处说说笑笑的帝后二人一眼，道：“朕乏了，爱妃陪着他们好好吃顿饭吧，朕先回寝宫歇下……”

    “臣妾恭送上皇……”贞贵太妃跪了下来道。

    待上皇走远了，贞贵太妃都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还是冷的，正在慢慢的流动，不死却也不活。她似乎都能听到那种流动，冰冷而疼痛。

    “娘娘，上皇走远了……”宫女扶着她起来。

    贞贵太妃起了身，坐了下来，心里冷冰冰的，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她沉默的端着酒杯，喃喃道：“……谁也算计不过上皇。”

    她抬起头看向傅倾颜与萧沛，他们的谈笑风声，一时间眼神也变得些微复杂起来，他们能算计得过上皇吗？！逃得了上皇满心的筹谋吗？！

    如今，贞贵太妃已经不怎么羡慕傅倾颜了。说实话……比起太皇太后，上皇的力道足以比太皇太后狠好几个级别。

    上皇为了皇上不会置皇后于死地，可是，她爱得深，若是，若是萧沛真的移了心……便是让皇后生不如死。

    上皇好狠呐，这样的日子，也满是筹谋。

    “娘娘，您的冷汗好多，加笄之礼已成，不如，咱们也回去歇着吧……”宫女低声道。

    贞贵太妃点头，起了身，让宫人回了一句，便出了大殿往后宫走了，她走的有些急切，她知道一旦她搅入其中，必会与皇后，甚至与皇上生了嫌隙，甚至为敌。

    而最可怕的是，上皇不会让她退缩，他必拉着自己与他站在同一阵营。


------------

第435章 生日

﻿    贞贵太妃急急的走着，突然定住了脚步，一时之间，哭笑不得，筹谋半辈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什么尊荣富贵，到头来，不过是枪林弹雨。

    看她悲怆苦笑，宫女道：“……娘娘，您怎么了？！”

    贞贵太妃突然死死的抓住她的手道：“……之前上皇还提过要皇上与皇后行圆房之礼的，为何现在未提了？！”

    宫女一怔，道：“确实未提了，可是有了变数？！之前上皇为此事还不怎么高兴呢……”

    “是了……”贞贵太妃道：“……傅宇恒与慕无双在边关执掌二十万大军……虽打了败仗，可是，那是二十万大军呐……”

    所以才急着给皇帝纳后宫妃妾，诞下子嗣，并分去皇后盛宠吗？！

    嫡子尚未出生，倘若生了庶子，嫡庶不分，往后又是天下大乱……

    是了，此时的上皇顾忌重重，自然顾不得往后会如何了……

    “现在，本宫怎么选择？！”贞贵太妃道：“没有路可走，上皇根本就没有别的路给本宫走……若是选择了帝后，只怕他们保不住本宫，呵，身不由己啊，身不由己……若是与帝后为敌，以后，本宫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上皇这是想逼死本宫吗……”

    “娘娘，总会有办法的，”宫女低声劝道，心中也十分难过，道：“也许皇上皇后会理解娘娘……”

    “你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这宫中之人的狠心吗？！”贞贵太妃道：“……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本宫。如今本宫无依无恃，说到底都是因为……因为……没有儿子啊……”

    说罢，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宫女也低声哭道：“……有儿子又如何，说不定……早被兄弟或是，或是……上皇给杀了，有还不如没有，娘娘，既然没有，您就别想了……总会有办法的，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到了如今难道还没有办法吗？！若是真没办法，大不了……大不了娘娘也病倒，自然也就不能管事了，自是能避祸……”

    贞贵太妃微微一愕，想到要将自己手上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力让出去，难免心有不甘，一时做不下取舍与决心。

    贞贵太妃更是心如刀搅，道：“……本宫熬到现在，才有了现在手上的权力，让本宫交出去给那些太妃小贱人，让她们骑到本宫头上来……本宫怎么甘心如此任人宰割？！况且，上皇已经说出这些话了，一旦本宫真的病了……只怕要本宫死的，是上皇……”

    宫女听的心惊肉跳，一时心跳加速，喃喃道：“……现下如何是好？！莫非只有得罪帝后二人一途……”

    “事到如今，本宫还能如何？！”贞贵太妃咬牙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被上皇握在手中当刀了……”

    “上皇这是在逼本宫表态。”贞贵太妃道：“……他好在背后假装慈悲，维系与皇上的父子之情……”

    贞贵太妃说的咬牙切齿。

    宫女道：“……最近朝中宫中局势不明，娘娘若是不得不这么做，也许趁此可以行事……既然上皇让娘娘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娘娘再急，再不甘心，也是无用，已入深宫，总不能现在就认命服输……”

    贞贵太妃握紧了拳头，闭了闭眼睛，起了身，扶着她的手，一点点的站了起来，僵直了背往凤起宫走去。

    不管遇到任何事，她都是在宫中历经风雨之人，哪怕无依无靠，风雨飘摇，她也不信真的不能有个善终……

    哪怕是熬，是爬，她也得得一善名善终。这如今已是她唯一的所求了……

    贞贵太妃走的每一步都极坚定，别无选择，只能去做，那她就要做的漂亮，优雅，绝不落魄，或落于下乘，惹人耻笑。

    上皇和贞贵太妃不声不响的走了，萧沛还有些纳闷，道：“……怎么都走了？是一起走的，还是分开走的？！”

    小豆子道：“上皇先回寝宫，贞贵太妃便也离去了，说是不打扰皇上与皇后的清净，这样大喜的日子，有她在，必不自在……”

    “上皇有说什么？！”萧沛道。

    “什么也没吩咐……”小豆子道。

    萧沛有点纳闷，道：“以往父皇时时要逼朕与皇后圆房，怎么最近反倒不提了……”

    不过他心里确实轻松不少。

    摆了摆手，让礼部的官员和内务府的人都下去了。

    小豆子让小太监们摆了桌，萧沛拉着傅倾颜的手坐到圆桌上，笑着道：“父皇与贞贵太妃不在，咱们两个还自在些，今日不议朝事，我只陪你过生日……”

    傅倾颜看着这菜色，道：“很清香，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

    小豆子笑着道：“因不能上荤腥，可是皇上又想出个巧宗，弄些好吃的又是素的，便煞费了苦心，想着一定要弄出几样好菜来，这才找到这些菌菇呢，如今还是凛凛冬日，这菌菇还未冒头，能得这些，却是冒了极大的气力弄来的，娘娘闻闻可清香？！”

    “是很清香……”傅倾颜道：“这厨子处理的好。是用茶油炒的吗？！”

    “正是……”小豆子道：“这些处理起来也甚是复杂呢，一时奴才也说不清，总之皇上费了不少心才得这么一桌子菜……”

    萧沛笑道：“朕费的心，倒由你来讨巧了？！”

    “可不得讨巧，这些菜，奴才也费了不少心呢，”小豆子笑着道。

    傅倾颜道：“这么冷的天，这些是怎么得来的？！”

    小豆子道：“这木耳却是椴木上结的，是挖了旧年的树桩放到御花园的暖阁里，小心的侍弄着，才得这么一些木耳呢，要它们结耳可真是不容易，要盖上稻草，还要保持湿度，还要温度，弄了好几次才得这一些，这些菌菇也一样，可费了奴才老大的劲了……”

    小豆子说话逗趣，傅倾颜听了便笑，道：“能吃上一回豆公公亲手弄的木耳，我也是有福了，还得多谢豆公公费心……”

    “奴才怎么敢让娘娘谢奴才……”小豆子笑着道：“娘娘要谢也是要谢皇上才是，娘娘这般说，奴才受不起，皇上也要吃醋捻酸的了……”

    这话说的连萧沛也笑了，道：“行了，就你这嘴会讨巧……”

    小豆子听了嘿嘿笑，上了果茶和菜便带着宫女们都下去了。

    “颜颜，你尝一尝这味道怎么样？！”萧沛道：“我没有亲手去弄，只是让小豆子盯着，偶尔去看一两眼，宫中寒冷，暖屋里能得这些已是极致了……”

    “已经很好……”傅倾颜吃了一口，道：“确实清爽，已经好久未吃过这个了……最重要的是新鲜，比晒干的好吃的多。”

    “正是，就是想让你吃新鲜的，才这般折腾，冬天蔬菜少，天天吃那几样，今天你生日，总要些新鲜的食物才好……”萧沛给她夹菜。

    傅倾颜鼻子有些酸，看着这桌子上的满桌素菜，一时鼻头更是发酸，她放下筷子，对萧沛道：“……从今天开始，我们都不吃素了吧，我吃素，你也要跟着我吃素，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萧沛微微一怔，呆呆的看着她。

    “娘亲已故去，我再守也只是意义上的东西，孝心在我心里，只要我不忘记娘亲，吃不吃素不重要了……”傅倾颜道：“况且，我在意娘亲，我也在意你……”

    萧沛眼眶一红，微微动了动嘴唇，道：“……我是心甘情愿的，你……”

    “我都知道，但我们该动荤腥了……”傅倾颜道：“我想娘亲会明白，她也不想我一直这样，守了这么几个月，娘亲知道我的用心和不舍，她都会明白的……萧沛，你再这样下去，我不舍得。我怕你的肠胃会坏，到时，……我又该怎么办？！”

    “颜颜……”萧沛道：“你要想守，就不必开荤……”

    “不，我陪你一起用荤，以后少用些便罢了……”傅倾颜道：“……你为我做了太多太多，而我所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而已，不足为道。”

    萧沛点了点头，道：“好。吃菜，到了明天，我们再动荤便是，如今宫中节俭，少用些荤既可，不必大荤，反而对身体不好，也奢侈浪费……”

    傅倾颜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听了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二人吃了新鲜的菌菇和一些米饭，以茶代了酒，用罢饭，便撤了席。

    萧沛显得很高兴，一直傻乎乎的看着她。

    傅倾颜看他这状态，便想笑，道：“怎么了？”

    “我是高兴的……”萧沛捏住她的手，道：“……终于等到你长大了……”

    傅倾颜听了也是好笑不已，又听他喃喃笑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觉得你好美，又觉得你真小，那时你才多大啊，又瘦又小，跟个小豆丁一样的，还不到我胸口高呢，那时朝思暮想，唯一的念想是等你快快长大，我好去提亲……那些日子，一直提着心，生怕你被别人定下了，日日担心，恨不得天天的看着才好……订下你后，我又害怕会出意外与你不能结亲……结了亲后，才等到你长大……”


------------

第436章 霸气

﻿    “颜颜，你可知道，对我来说，你是多大的珍宝，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稀世珍宝，独一无二，你只想好好的护着，守着你一辈子，怕你碎了，怕你生气，怕你病了，怕你……吃不好睡不好，怕你不高兴……”萧沛眼睛热切道：“在江南那一回，我终于确信你与我的心一样，你可知我心里有多高兴……我曾那么的疑惑过自己配不上你，怕你心里没有我，也曾担心的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辗转反侧，可是到如今，我终于能踏踏实实的在你身边睡着了……我也终于等到你长大，等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我总觉得现在可以放下心来了吧……可是，人活着就有无尽的烦恼，我还是担心你受委屈，会难过……没有拥有你时，我会担心的不行，你在身边，我总觉得安心了，可依然会担心的不行，颜颜……”

    萧沛搂紧她，道：“我有好多话想与你说，可是却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理顺……也许爱一个人的心情就是这样，容易患得患失，哪怕你在我身边了，我还是不够安心。”

    “那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傅倾颜道：“我对你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不过我比你淡定是因为我比你成熟，有时候我也会有与你一样的心情，只是我想到的总是，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与你一处，便就不怕遇到任何事了……因为我信你啊……”

    萧沛看她说的这么理所当然，浑身一震，他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摩娑着她的手，道：“我想的竟还没有你通透，可是，我想与颜颜一直活着……我与颜颜还未过完这一生呢，怎么舍得死……所以担心极了，时间那么少，人生那么短暂，我才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万劫不复，生死别离。我舍不得……我不留恋人世，可我怕死后不能与颜颜同行……”

    萧沛专注的看着她道：“所以我绝对不能失去你，无论是谁要阻拦我，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傅倾颜看着他的眼神，微微一怔，道：“……萧沛，你要做什么？！”

    萧沛轻笑道：“没什么，只是这么一说。”

    傅倾颜的不安感更甚，刚刚他身上的那股专注的杀气并不是假的，那么真实。她的心一紧，道：“……你别做傻事……”

    萧沛道：“……那些大臣们的动作，我都心中有数呢，不到关键时刻，我不会如何的，颜颜放心，这江山这社稷有我对父皇的承諾，它也是维系我们感情的基石，我绝对不会让它毁于一旦，但也不能让它成为羁绊我的绊脚石……”

    傅倾颜心中有十分不详的预感，她只觉得这样的萧沛好陌生，于前世，于今生，她都未曾见过这样霸气的萧沛。

    她的手不免紧了紧，心也紧了紧，讷讷道：“……萧沛。”

    这些变化，究竟是何时发生的，她却一点不知。

    萧沛道：“你别胡思乱想，无论何时，你只要知道我的心里，我的身体都只有你一个人。颜颜，你要好好的，绝对平安，我才能真正的心安……这一生，遇上你是我之幸，无论如何，都不能弄丢了你，况且，现下我们所面对的，并不是国破家亡的局面，怕什么呢？！”

    傅倾颜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爱意，专注和笑意，心中暖暖的，却也微微有些沉甸，这般沉重，深重的爱，她无法回馈。

    她抱住他，压低声音道：“……我已及笄，若是……你想要我，随时可以……”

    萧沛的眸微微转深，却笑了，哑声道：“胡说什么呢？破一不可破二，你已为我破了不食荤腥的孝道，如何还能……你成全我，我又怎么能不成全你……忍两年多的时间，我还忍得……颜颜，你不必如此。说句禽你好兽的话，其实我……”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真不好受。

    可也是因为心爱到极点，才不愿意做任何一些违背她意愿的事。

    她的眼睫垂着，微微颤着，半天没说话，可是，良久萧沛才发现她的眼睫已是湿了。

    他再无多说，只是紧紧的拥住了她。

    萧沛道：“……你别怕，我再如何，都是能忍得住的，两情长久，并非在于一时，我不急……”虽然有时候确实难受，还不敢让她知道了也心疼。

    傅倾颜便不再多提，二人说了说以前在江南的事情，直到晚间，萧沛才被大臣们用军报叫去了御书房。

    傅倾颜回到寝宫，卸了妆，放下发，才坐到榻上发呆。

    筱竹道：“娘娘终于长大了，夫人泉下有知，定会高兴，大少爷定也是极高兴的，若不是战事实在是忙，只怕是要回来看娘娘，或是寄东西回来了，如今没等到，怕是那头忙的是顾不上了……如今只愿你与大少爷平安，其它的我已别无所求……”

    她见傅倾颜在发呆，便走上前去蹲了下来，道：“娘娘，你可是有心事？按说皇后及笄是可以圆房的了，可是娘娘在担心这个？！”

    傅倾颜道：“萧沛不愿意。”

    筱竹微微一怔，道：“皇上这是心疼娘娘到何种地步，才会这么委屈着自己，顾虑着娘娘的感受，这样的爱，什么都值了……”

    “说句不知轻重的话，孝道在心，娘娘也别死守，夫人也必不会怪罪，倘若因此而……”筱竹道：“宫中一向新人不断，万一以后进了新人，娘娘可怎么办呢，只有牢牢的将皇上把在自己心中才可，娘娘该考虑圆房，早日诞下嫡子要紧……”

    “我不担心皇上守不住，也从不担心他的心，只是他若一直不纳新妃，上皇那一关便过不了……更别提百官大臣们了，如今他已是处处危机，我真怕……”傅倾颜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没有考虑过他做皇帝的感受，可我不能……不能让他纳新妃，我受不了……”

    筱竹见她心中似有松动之意，便叹道：“若说不纳新妃的话，便是胡话，娘娘，倘若你真要如此，只怕娘娘的命怕是保不住……”

    傅倾颜微微一怔。

    “百官文武大臣们不会答应，上皇不会答应，而皇帝广纳后妃，延绵子嗣也是祖训……”筱竹道：“我知道娘娘与皇上情深，可是，身在宫中有很多的不得已，有些事情，迟早要妥协，朝臣现下多为难皇上，必也是想逼着皇上妥协罢了……”

    傅倾颜眼睛红红的，倔强着没说话，心中却是难受不已。

    “娘娘，有些事情就别守了，只要皇上的心在娘娘这儿，娘娘还有什么可怕的……”筱竹道：“并非我不想娘娘与皇上是一心一意一双人，而是，不可能啊……”

    傅倾颜闭了闭眼睛道：“连姑姑也这么说吗？！”

    筱竹眼露悲凉，眼眶也红了，道：“我知道我是伤了娘娘的心了，可这却是我的实话，也是心里话。”

    “纵使与天下为敌，我也必不妥协，哪怕是死，我也不会……”傅倾颜道。

    “娘娘……”筱竹看他壮士断腕般的志气与倔强，也是一时不知道该提什么了，顿了好久，才喃喃道：“罢了，娘娘若真要如此，我便依着娘娘，无论是好是坏，是生是死，我都跟着娘娘，娘娘已铁了心，一条路要走到黑，我便一定是想着娘娘好的，一定能闯过这难关。”

    傅倾颜握紧她的手道：“哥哥不在身边，我只有姑姑了，若是姑姑也不支持我，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我当然支持娘娘的……”筱竹心疼的道：“只是心疼娘娘过于为难自己。若不陪着娘娘在这宫中，我怎么放心？！”

    她眼中满是慈爱。

    傅倾颜红着眼睛扑进她怀中，哭了一回，这才躺下歇着了，只是却梦境极多，惊醒过后，才发觉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她纳闷的道：“什么时辰了，去看看皇上还在不在忙，怎么还未回来？！”

    外面杏雨正想回话，却见小豆子匆匆的扑了进来，急道：“皇后娘娘救救急……朝中有几个御史参了皇上与皇后娘娘，公然在御书房与皇上顶撞起来，皇上大怒，要杀他们几人……如今臣子们都已经跪了下来，两边僵持不下，皇上大怒，已下令将人处决，娘娘……”

    傅倾颜本来没什么精神，一听这话，整个人一惊，忙扑了出来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人呢，死了没有？”

    “还没，被奴才拦住了，可是皇上心意已决……”小豆子跪倒哭道：“……一旦杀了御史，皇上暴你好君实名是彻底的落下了……娘娘，罪不及言官，祸不及御史，倘若，倘若……”

    傅倾颜急的不行，道：“快，给我更衣，我要去看看……”

    筱竹和杏雨等人忙给她换衣。

    傅倾颜道：“什么时候的事了，人在哪里？！”

    “人已被拖向午门外……”小豆子急道，“还请娘娘速去，现在只有娘娘才能劝得住皇上了……”


------------

第437章 妖后

﻿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傅倾颜喃喃自语，道：“算了，不说这个，先救下人再说，快……备撵。”

    小豆子急的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傅倾颜也是十分着急，衣服刚穿戴好，便往外冲去，因为着急，还差一点被门槛给绊倒。

    “娘娘小心……”杏雨与筱竹急的不成，忙扶住她，道：“奴婢陪娘娘去……”

    傅倾颜摆手道：“不行，这是干涉到前朝要命之事，我去可以，若是你们去了，那些大臣找到把柄要处死你们，我怎么保得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在宫中等我，别到处乱跑……”

    “是……”几人虽然着急，却还是听了她的话，送傅倾颜出去了。

    待她上了辇，杏雨才急的跺脚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大臣就喜欢与我们娘娘做对，真是讨厌的很。”

    “这个时候我们就别跟着去一起添乱了……”筱竹道：“只在宫中好好的等娘娘回来，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这心里却是心惊肉跳的……”杏雨与冬青等人捂着胸口道。

    “宫中艰险，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少……”筱竹喃喃道：“只是苦了咱们娘娘……”

    荷香喃喃道：“总是这样受惊吓，迟早有一天非得被吓出心脏病不可……”

    荷香一说完，便觉自知失言，便绝口不肯再提。

    筱竹脸色不大好，坐立难安。

    夏竹安慰她道：“姑姑，有豆公公在，娘娘定不会有事的，咱们娘娘是最有主见的人，能安抚了事情下来，绝不会出意外……”

    “但愿如此吧……”筱竹有点难受，朝堂纷争若也要牵扯到傅倾颜身上，以后这宫里宫外的，娘娘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偏偏在后宫之事上，皇后又不肯妥协。

    倘若能稍妥协些，赢得上皇的好感，也许上皇与皇上一起护着娘娘，在这宫里能活的更好些，更自在些。

    可是，皇后走了一条最难走的，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走过的，甚至想都不敢想一定能走出道来的路……

    筱竹不知道傅倾颜这算不算是故意为难自己，还是，她真的坚信，有些感情能坚持一辈子……

    可是，参杂了朝事，宫务，所有的一切的感情，真的能一如当初吗？！

    筱竹不知道，她没有经历过感情，可是却听闻太多薄情男子，她此前一直呆在兰夫人身边，知道兰夫人的所有悲欢离合，皆是因为情字……

    太苦了，两情相悦时苦，两情别离时，也苦。

    筱竹闭了闭眼睛，双手合十，但愿萧沛的心如皇后之心一般，只愿共同一心，白首不相离。

    傅倾颜的辇到午门时，小豆子擦了擦额上的汗道：“娘娘，就在那儿，奴才怕皇上会后悔，自顾主张的给拦住了……”

    傅倾颜去看，果然侍卫们扭着几个官员跪在地上，还好人还未砍了。

    傅倾颜松了一口气，道：“快去救人下来，不管这些御史说了什么，他们绝对不能杀……”

    小豆子应下，忙摆了摆手道：“……刀下留人，快快松绑。”

    侍卫们看到小豆子来了，也松了一口气，跪了下来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辇停了下来。

    侍卫们道：“还好豆公公回来了，皇上又下了令，要速速处决这几人……”

    “不能不能……”小豆子忙急道：“我已请来了皇后娘娘，即使各位不敢擅因我而改了皇上的旨意，可是有皇后娘娘在，他们定不会有事……”

    傅倾颜发现这些大臣们都被堵住了口，但却都对自己怒目而视，她也不生气，只道：“本宫自会去向皇上收回成命，还请侍卫长先留住他们的性命……”

    侍卫们对视一眼，跪了下来道：“皇后娘娘所言，卑职等莫不领命。”

    傅倾颜点了点头，正准备掉头离去，那几个大臣却突然挣扎扭动起来，几个侍卫吃了一惊，见他们似想冲到傅倾颜身前去，忙给他们按住。

    可是这些大臣却是死了命的开始扭动，挣扎之下就将口上的东西给扯了下来，他们竟没破口大骂，而是直直的朝傅倾颜冲去，朝她狠狠的开始啐痰……

    小豆子与身后的太监们吃了一惊，忙扑上前来拦住，直溅了他们一身的口水，那人却还不怕死的冲了上来，直冲撞倒了好几个小太监，他还想再往前冲，却被脸色大变的几个侍卫给扯住了往后按到了地上，怒道：“尔等竟敢以下犯上，冒犯皇后娘娘？！”

    “妖后，妖后……”那人咬牙切齿，虽然人狼狈不堪，可却一直死死的盯着傅倾颜，道：“……天生妖女，惑乱君王，乱了纲纪法度，你如此作妖，定会有天收服，可怜天竟不开眼，怎么还不收了你这妖后去，天道自有循环，纵使你是妲己再世，我用命来祭天，也会呼唤老天收了你去……还我大凤朝如清如明的江山，还我大凤朝英明神武的君王……老天，你快开开眼吧……”

    说罢却挣扎起来，开始用额头撞地，直撞的头破血流。

    小豆子越听越不像话，身上额上全是汗，气的浑身发抖道：“放肆，放肆，竟敢，竟敢……”

    他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开始撞地，侍卫们便忙去拉他，匆忙之下，竟将另一人的口中之物也扯开了，那人道：“哈哈，瞧瞧这是什么朝纲，唯女子与小人，唯妖后与阉人，大凤朝危矣……今日死不足惜，只愿用血溅五步，也要，也要……唤得老天开眼，看看这祸乱的人世吧……”

    小豆子气了个倒仰，忙担心的去看傅倾颜的脸色，却见傅倾颜根本面无表情，宠辱不惊，竟一点忿怒也无。

    “娘娘，他们胡说八道，别往心里去……”小豆子忙道。

    傅倾颜却轻轻的笑了，道：“他们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说我是妖后，我并不否认……在某些方面，我确实做的不够大度，不够好……可是若说我乱了朝纲法纪，这个罪名我却不敢担。古往今来，你们文人最喜的就是将一切都推到女子身上，妲己之祸，真的只是妲己一人之力吗？！且不与你们争辩这个，我只说你们竟敢将皇上比作商纣，便已是犯上，妖言惑众。”

    傅倾颜淡淡的道：“当今皇上如今继位不过一年之余，而尔等却这般的违逆于他，真的只是因为他宠信于我吗？！”

    傅倾颜的眼神有些凌厉，看他们似乎十分不服，咬牙切齿说自己狡辩的模样，轻轻的笑了，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是忠是逆，得要时间证明才知道，当今圣上，是明君还是昏君，也要时间证明才知道，可是现在一切都是未知之数，而你们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死，说句难听的，若想在史书上留下敢于直谏的忠名，只怕你们都要失望了，因为当今皇上一定会成为明君，一定会成为霸主，而你们今日之死，只怕在史书上连个影子也留不下，即使有名，也不过是螳臂挡车的傻子，蚍蜉撼树，自不量力，仅此而已，是生是死，你们自己选，不过，你们现在想要在皇上身上泼一盆脏水，我却不能让你们如愿……”

    傅倾颜也懒得再看他们，道：“你们迫他，逼他，无非就是想让他们杀了你们，好成全你们自己，说你们忠，便是抬举了你们……说到底，你们无非是高举着苍天有眼的大旗，成全你们自己的私心。要死，回去死，也许这朝堂根本不需要你们的御史，做为言官，若不能明察秋毫，不明君王的苦心与坚持，你们就不配做言官……若是不能成为君王进步的车轮，就只能倒挂东南枝了……”

    “狡辩……”她说的，让他们微微一怔，可依旧不服于她。

    “你们自小熟读圣人之书，可是忠君之事，并非圣人之书全能解，有些时候，更需苦心。更需信任，更需要更多更多的东西……”傅倾颜道：“你们于君王来说，毫无用处，而更可笑的宽容便是，我还得去向君王救你们的命……你们爱惜自己的羽毛，而我也爱惜皇上在史书之上毫下的丹青笔墨，绝不容任何人玷污，哪怕是血也不成……”

    傅倾颜身上没有一口口水，全被小豆子等人给拦了。

    她上了辇，递了一块方帕给小豆子道：“快都擦擦，被这种人喷了口水，只当是被狗给咬了一口。欺软又硬碰的人，死不足惜……”

    小豆子微微一怔，心下感动，接了下来。

    那几人被她说的气的浑身发抖，不甘又羞愤难当的看着她，道：“我等皆朝廷命官，竟，竟被一女子辱骂，简直是奇耻大辱……”

    傅倾颜冷冷一笑，道：“今日对这些小太监来说才是奇耻大辱，豆公公被你们喷了一脸的口水，而你们可知他是怎么跑来后宫来找我救你们的命的？！你们辱骂于他，是因为他是阉人，而我是女子，若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你们无话可说，俗语说的好啊，话不投机半句多……”


------------

第438章 打赌

﻿    “你，你……”众人脸色微变，盯着傅倾颜，脸上满是羞愤不堪。一时更想头撞地起来，被她这么一说，弄的真的好像他们死是为了名是的，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只口中骂道：“妖后，妖后……”

    傅倾颜道：“骂人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吗，跟女人比骂人，你们还欠了些儿……你们呀，也就只会欺负欺负阉人和女人了，我和豆公公不与你们计较，是我们肚量与你们不一样，原来御史官也是小肚鸡肠，一点事就能塞满了，眼界也再宽阔不起来……”

    “你一个女子，懂什么圣人之词，满口胡言乱语……”另一人不忿的盯着她道。

    “好，说圣人之言，我说不过你们……”傅倾颜道：“只说咱们的皇上到底是明君还是昏君，现在下定论是早了些吧，你们若是急着死了，以后可就看不到了……别到时候后悔。”

    众人一听也是微微一怔。

    “做为皇上，他所做的每一个决断，都是有长远意义的，别局限了自己的眼界，看到的只是鼠目寸光……”傅倾颜道：“死有什么可怕，可是活却需要勇气，你们到底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赌什么？！”御史们微怔道，正想说不与女子打赌，却又将到口的话又给吞了下去。

    “就赌十年后，咱们大凤朝国泰民安，当今皇上是人人称赞的明君，不过这人人，是指民心，而不是指旧族们的谤言……”傅倾颜道：“还请御史们记住了，言官所要说的，所要向的都是真正的万民……至于损毁之言，也要一一辩认……”

    这是说他们被蒙蔽了眼睛了？！

    这样的激将法。

    众御史一时心中想了个通透，明知是个套，却不得不入套，他们一咬牙道：“……好，赌。我们也愿赌皇上是明君……”

    “若真不是，那时再死不迟，到时我绝不拦着各位寻死觅活……”傅倾颜道。

    众御史一时脸上臊的厉害极了，道：“那皇后呢？！”

    “若是皇上并非明君，我的命任由你们处置……”傅倾颜道。

    “你是皇后……”御史们道：“除了皇上，谁能奈何得了你？！”

    “那我便发一个毒誓，若真不是，我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傅倾颜道。

    小豆子只觉得浑身一僵，定定的看着傅倾颜坚定而确信的目光，那么的坚毅和信任。他一时看了，也慢慢的轻松下来。

    是啊，他也有信心，只是不敢像皇后娘娘这样确信罢了。

    皇上，向来都是明君。他也一直深信不疑。小豆子突然轻松的笑了。皇后娘娘真是有说服力呢。也许是因为彼此信任，深爱到深处，都能为彼此着想，才会这般的自信吧。

    她话一毕，那几个御史便瞪大了眼睛，道：“此言当真？！”

    “自是当真……”傅倾颜道：“我知你们读书人最不信鬼神，可是天有天道，你们也说过。若是真的违了誓言，定不得好死，各位大人到现在可愿与我一同等到十年后再看今朝之事？！”

    众人咬了咬牙道：“好，哪怕是苟活于世，我等也定要等到那一日……”

    “如此，我才放心了，还不快放了各位御史大人……”傅倾颜道：“传太医，给各位御史看伤。”

    说罢，让辇回转，急急的往御书房去了。

    而御书房此时也正是僵持不下之时，归帝大怒要杀人，不少大臣正跪在外面求情。

    傅倾颜不想犯众怒，便从侧门进了御书房殿内。

    萧沛果然心情极度不好，正在生着闷气，显然十分郁闷的表情，御书房内一个人也没有，茶早凉了，折子却摔满了一地。

    傅倾颜进来的时候，萧沛的脸色才稍松了一些，看到她，才缓了缓，道：“颜颜，你怎么来了？如今这地方真是晦气……你看了也不过是生气。”

    傅倾颜捡了一本折子看了看，看到一半，萧沛便要来夺，傅倾颜却早看的差不多了，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妖后，惑主，清君侧，当斩立决等的字眼……自然还有天道之说……

    她看萧沛脸色实在是差，便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要杀人？！”

    萧沛微微一窒，握了握拳头，道：“我没有控制住，权力真是可怕的东西，一旦放出心中的猛兽来，心里的那股冲动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傅倾颜听了也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可以理解，”

    “我受不了他们这样说你，他们可以骂我是暴你好君，昏君，可他们不能逼我迫我，说你不好，说是你的责任……”萧沛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一旦有事便要推到女子身上，他们不管我需要什么，他们需要一个君王，便要我也做孤家寡人！”

    傅倾颜静静的听着他发泄着心里的怨气。

    “颜颜，我要杀了他们……”萧沛咬牙道：“这一点绝不可更改。若是不处理，他们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说你，辱你，如此，他们才高兴了，可我不高兴。甚至心疼……”

    傅倾颜看得出这些折子写的定是不堪入目入耳。才引的萧沛这样震怒。

    “杀了他们？！”傅倾颜笑着道：“不能杀，不仅不能杀，还要重重的赏他们，因为他们勇于直谏，是个好臣子……”

    “什么？！”萧沛吃了一惊，定定的看着她。

    “只是他们说的都是不实之言，大部分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这一点要罚……”傅倾颜笑着道：“大凤朝朝堂之上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臣子吗？！只是有一点不行，死谏，以及一直谏，影响朝廷的运行，这不行……”

    “有些规矩该改改了，趁此机会，萧沛，你也可以设立一些你为君王的章制……”傅倾颜道：“为一点这样的事，何必非要杀人，萧沛，你一向都是最能沉得气的人，别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判断……”

    萧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紧她的手道：“颜颜，你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不是不在意，只是我更在意你……”傅倾颜握紧他的手道：“别让一点小事让事情变复杂。不如大度的让它过去，可好？！”

    “可我也在意你，我最受不了的是他们总拿你说事，”萧沛沉着脸道。

    “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就算了……”傅倾颜道：“何必闹僵。萧沛，答应我，别杀他们，还要赏他们……”

    萧沛听了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便宜他们了……”

    他握住傅倾颜的手脸色不大好的道：“只是委屈了你。颜颜，你的心胸是我见过的最广阔的，即使是我也不如你……”

    活过两世，若是还因一点小事想不开，岂不是白活多一世。

    “我在意的时候，也会纠着不放啊……”傅倾颜笑着道，“那要看什么事了，抓大放小，这种小事让它过去……”

    萧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小豆子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却见萧沛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小豆子立即不敢动了，有点委屈，也有点欣慰。

    傅倾颜将地上的折子捡了起来，也没看，只道：“这是御书房，后宫不得干政，我不能在这多呆，若是被外面的大臣们看到了，只怕会多说，我先回了，你消消气，让小豆子给你泡些茶下下火，等你处理完了事，回到宫里，我给你熬了汤喝……”

    “嗯。”萧沛的脸色缓了不少，道：“天已黑尽了，外面冷，你将我的大氅围上，一会子我处理了这些事就回去……”

    傅倾颜应下，萧沛给她亲手围了披风，送她出了侧门，才坐了回来。

    “小豆子……”萧沛低声质问道：“谁给你的胆子去找颜颜的？！”

    小豆子扑嗵跪了下来，道：“奴才是怕皇上盛怒之下杀了人会后悔，到时，必会逼的皇后娘娘的处境更加艰难，皇上，此盛怒难忍，可是不忍也得忍，若是一时错手杀了人，不光皇上的名声，就连皇后娘娘更受牵连啊，到时皇上更心疼，所以奴才这才擅自做主，求皇上开恩，饶了奴才一命吧。”

    “真是胆子越发的大了，”萧沛的脸色有点沉，道：“朕宁愿杀人手染鲜血，也不愿颜颜受半分委屈，甚至还要她操心这些，我更心疼，小豆子，你给朕好好的记住了。”

    “是，奴才逾矩了，下次再不敢了……”小豆子揉了揉眼睛道。

    “好了，起来吧，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萧沛叹了一声道：“你跟着朕也多年，朕知道你，可是有些事朕心中有数。”

    小豆子低声应声。

    “这些大臣，真是会给朕找烦心事，让他们多跪跪也罢，去放了那几个御史，叫他们不必来朕面前谢恩，朕不想见他们……心烦。”萧沛道。

    “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放人了……也叫了太医。”小豆子道。

    萧沛道：“颜颜见了他们？！”

    他愕然道：“他们有没有以下犯上，当面骂了皇后？！说……”


------------

第439章 怒火

﻿    小豆子吓了一跳，看萧沛的脸色不好，道：“……他们，他们大骂皇后娘娘是妖后……”

    萧沛气不大一处来，大怒的道：“朕不该心慈手软，就该砍了他们的头，叫他们这样乱说话……”

    “皇上……”小豆子抱住他的腿道：“可是皇后娘娘也与他们说服了……还请皇上万不要多此一举，毁了皇后娘娘的苦心……”

    说罢便将听到的话都一一的复述给了萧沛听。

    萧沛听的难受不已，道：“这些事，还要她来给我分忧，真是苦了她了……”

    “皇后娘娘一片苦心，皇上还要体谅啊，哪怕为了皇后娘娘，还请皇上息怒，也请保重龙体。”小豆子道。

    萧沛心中越发难受，道：“他们这么会骂人，无中生有，竟还要赏他们？！朕如何甘心？！”

    “以往言官获赏，多以名声及匾额或诏书下赏，这却能成了他们的名，只是如此一来，只怕往后会有更多人要上折子效仿他们，的确不好……”小豆子道：“依奴才看不如赏些金银珠宝……”

    “若是这样一来，倒显得朕虚心，要收买他们，哼，给朕添烦捣乱还妄想能得赏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萧沛气愤的像个孩子，很不甘心。

    “可是皇上赏他们，便能成就皇上的大度之心，皇后娘娘都说了，皇上也答应娘娘了……”小豆子为难的道。

    萧沛瞪他一眼，小豆子便不多话了。

    “让朕想个好法子……”萧沛道：“朕吃了他们的亏，朕也给他们一个暗亏吃一吃，也叫他们哭不能哭，笑不能笑，得意也不能得意，哼。”

    小豆子原本有些担心和心疼，也有点惧怕他的威严，如今却是心下暗笑起来。

    皇上这样计较不定，只怕这事算是过了。若是他一直放在心里，才是真正的没有过去……

    让大臣们跪了好一会，才叫他们都回去了。

    萧沛心中疲惫至极，回到寝宫，傅倾颜将熬好的汤递给他喝了一碗，两人歇下。

    萧沛拥住她，喃喃道：“……做这个皇帝，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然而最可怕是，我必须要做的更好，若是有一点闪失，我保不住你，他们一定会杀了你，怎么可以？！”萧沛的手握的死紧，手上全是青筋。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萧沛道：“杨妃与明皇之间，最后杨妃还是死了，我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颜颜，要生我们一起生于这世间，要死，也要一起死在黄泉路上相伴，我舍不下你，决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杨贵妃……”萧沛口气坚决的道。

    傅倾颜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他给勒断了，紧紧的，被他放在心口位置上，他的语气，他的眼中全是不舍和爱意。

    “不会的，萧沛，你不要怕……”傅倾颜握住他的手，萧沛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傅倾颜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写满了太多的迷茫，痛苦，不舍还有深深的爱意和恐惧，甚至还有一些将要被逼疯的疯狂。

    傅倾颜知道今天的事大约是吓到了萧沛，所以他才会这样痛苦。

    朝堂之水深于井，里面有太多的黑暗，需要用智慧处理。

    “现下朝堂诡异多变，可也正说明朝堂之中正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傅倾颜道：“倘若真是一片太平，歌舞升平，才是真正的可怕。”

    顿了一下，傅倾颜道：“如今各地的信息上报上来的极快，任何人都瞒不住你，吏治虽然乱，但至少还算通达。而战局更是时时能知晓实时战况，尽管也有人将这些都给传了出去，惑乱民心，可是，你怕什么呢？！我们有实力，也有能力，一定会将这个局面全部改变，萧沛，我对你有信心，你要相信你自己，有些困难，有些痛苦，一时难以忍受，可是只要熬过去，这却都是些小事，与生死，于天下万民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做一个皇帝本身就是痛苦的，”傅倾颜道：“不过再苦还有我陪着你，他们再说我什么，你只听着，以后别再发火了……好不好？！”

    萧沛凑近她，喃喃道：“颜颜，我舍不得你被他们构陷，污蔑，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度，我可小气了……”

    傅倾颜轻轻一笑，在他脸上吻了吻，道：“但我相信你能忍受下去，做一个杰出的人，必须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萧沛，你是我的伴侣，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可你也是一个皇帝，必须要做一个皇帝该做的事……”

    萧沛握紧她的手，眼中全是心疼，道：“只是委屈了你。”

    萧沛只觉心一抽一抽的疼，尤其是她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眼神，他比她还要更心疼她自己的这种心态。

    经过多少诽谤，才能有这样的淡定。

    哪怕面对这样的构陷，她也能从容淡定，毫不在意。

    “颜颜……”萧沛的眼中全是疼痛，他想到她从小所经历过的一切，从小赞誉极少，谤言却是一筐比一筐多。

    这些她是怎么熬下来的？！她比他承受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可她却能淡然处之，然而萧沛却始终无法释怀。

    她因为做了他的皇后，才受了这些谤言，这一点，萧沛无法释怀。

    “答应我，好不好？！”傅倾颜道：“先做一个好皇帝，再是一个好夫君……”

    萧沛深深的喘着气，心中疼的一抽一抽的，看着她坚定的目光，他只能慢慢的点了点头。

    可是，却越发的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

    萧沛闭上眼睛，掩去眼中一切的心疼难受，他只是握紧了傅倾颜，将她整个人都拢入怀中，紧紧的搂的严实。

    长高的青年，已经显得十分修长，傅倾颜依旧是小小的个头，在他怀中，像个小孩子。

    傅倾颜的心温暖起来，君子之怀淡如水，而她知道在他平静的表面底下却有一颗最最火热的心。

    萧沛已二十岁，手上因长年的骑射功夫的练习，不敢懈怠，因而长满了粗糙的茧，他的下巴也有点青茬出现，慢慢的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傅倾颜知道他虽然忙碌，可还是很多的精力发你好泄不掉，因而将所有剩余精力都放到骑射功夫上，因而上进了好几层。

    他这样的心思，她都明白，他是怕他控制不住，会伤害到自己。

    这样的人，傅倾颜微微摩娑着他的手掌的粗糙，眼眶有些润，这样的萧沛……从前世到今生，他都是能隐忍的人。

    没有一个男人能像他这样，傅倾颜知道这世上除了萧沛能给她这样极致的疼爱之外，再也没有一个男子能如他这般温软如水，将她包裹的滴水不露。

    因而她更心疼。

    他从来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

    这世上其它男子对女子的心态，不过是对附属品，即使有感情也是居上临下的，他们的爱是掠夺的，镇压的，从来不平等……

    而萧沛于他却也不是平等的，他甚至自降台阶，从始至终都在仰望着她，捧着她，甚至想要含到嘴里都怕化了的程度。

    他尊重她，心疼她。哪怕再爱，他也从来不曾轻视过她是一个女子。

    这样的心态，这世间还能再找出第二个人来吗？！

    傅倾颜微微与他十指交握，萧沛，是唯一的萧沛，也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爱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的稀有物品。

    她于他，是稀世珍宝，而他于她，又何尝不是独一无二。

    她与他的心情是一样的，可他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一直都是不安的。

    也许直到他们真正能交融的那一刻，才是彼此交心，全心托付的开始。

    傅倾颜心都要化了，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渐渐长成的英俊相貌，看着他眼中的深遂和深情，上天果然不曾薄待于她。

    她知足了，而于生是要与他相伴到老。并为她曾做下的罪孽赎罪。为万民，为百姓，做她一些该做的事。

    那些争斗，不是她的本性，只是不得不为。而如今，她已经站在权力的巅峰，她一定会帮着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以求上天能看在这些功绩的份上，让她与萧沛相守的更长远。

    “颜颜……”萧沛只觉得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深情，心都要化了，他喃喃道：“……我真想……”

    说罢，脸已是微微热了些，烧红了一般。

    傅倾颜道：“……我愿意。”

    萧沛一怔，突然剧烈的喘了起来，却闭上眼睛，苦苦压抑住，道：“……不行，我不能让你有这个遗憾，往后的后半生想起来，都会想起我这个缺点，做过的错事……”

    傅倾颜一怔，心中却有些抽抽的心疼他。

    可她知道萧沛对自己的坚持，若这便是他爱自己的方式，她接受，不勉强他。只是心疼他如此为自己。

    这样深沉的爱，她能还的也只有更深沉的心意和心思罢了。

    她吻了吻他的侧脸，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睡下。

    萧沛慢慢的也平静了心中的心思，平静下来。


------------

第440章 大不敬

﻿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压抑，他虽是精力旺盛，可是却也因为没有早早的泄了精元，而身强力壮……

    也许不到一定的年龄便早早的有那些方面的事，于身体确实是不好。

    萧沛这半年的功夫长高了不少，身体也壮实了许多，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壮一些，才能拥有一个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保护她，做她的男人。

    其实他总是安慰自己，这样守着是好的，他更怕自己一旦得了好处，便会……停不下来，更是变本加厉，沉迷其中，对他，对她其实都不好。

    也许爱一个人到深处，能修养身心，懂得节制，是好的，现下虽能看不能吃，至少现在能练一练控制能力，往后，他与她才能更长久。

    古来君王，沉迷于那种事情上的都不长寿。

    而萧沛贪心，他想要细水长流，与她长命百岁。他只怕相守的时间不够，哪里还敢贪心纵你好欲，减了自己的寿命。

    傅倾颜的呼吸渐渐的平缓了起来，眉目如画，温暖如柔和灯光，萧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只为这一刻的相守，哪怕叫他再节制一些，他也舍得。

    爱一个人，不只是为了得到他，而是身体与心同在，并且长长久久，健康安泰。

    萧沛轻轻的亲了她一下，若是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才会用手轻轻的发作一回。

    他只能等她睡着了，才偷偷的将手放到自己的裤子里，良久闷哼一声，才满足一叹。

    待换了裤子，便轻手轻脚的上来睡着了。

    晨间，小豆子看到的时候，也是轻轻一叹，大约萧沛是他见过的最能忍耐的君王了，明明美人在侧，却得生生的忍着，哪怕是发作，也得偷偷进行。

    小豆子如今也更加明白，皇后于皇上而言，是多深的爱。

    他偷偷将皇上龙裤拿出去了，再回转身来服侍萧沛穿衣。

    “嘘！”萧沛示意他小声一些，小豆子自然明白，小心的为萧沛穿好了衣，萧沛轻手轻脚的来了外间，其它的服侍的小太监一个个的都没有一点声音。

    萧沛洗漱好了，这才转身出去，带上门后，殿内又安静下来。仿佛风过无痕。

    小豆子看着萧沛在晨光之中的习武身影，定了定神，只觉得皇上越来越英俊了。

    待萧沛一身汗的下来，小豆子才道：“皇上，浴汤已经准备妥当了，要沐浴了再去上朝吗？！”

    “嗯。”萧沛应了一声，蹙了下眉头，一想到那些大臣，他心里就不舒服，昨天的疙瘩依旧在。

    他不算是多记仇的人，可是只有面对心爱之人时，才会这么不能释怀，大度不起来。

    萧沛沐浴完，换了上朝的龙袍，这才转身上了辇。

    “我看你似有话要说？！”萧沛对侧立在身边走着的小豆子道。

    小豆子一脸纠结，道：“奴才说句多嘴的话，皇后娘娘已及笄，听杏雨说娘娘的月信也已如期来至，为何皇上还要……委屈自己？！”

    萧沛笑了道：“朕的心思，你会不知道？！”

    “奴才知道，可是，奴才觉得皇上没必要这般……况且连皇后娘娘都已松口……”小豆子道：“如今朝中上下皆盯着皇后娘娘的位置和肚子，倘若皇后娘娘能坐稳皇后之位，再诞下嫡子，在这宫中，在朝中，都怕无人可撼动了，到时皇上还怕什么？！也不再惧大臣们昨日之言……”

    萧沛道：“你是说要颜颜以肚子争宠？！”

    “你啊，跟了朕这么多年，还是不懂朕的心思……”萧沛叹道：“懂朕的，只有皇后一人。”

    “奴才是阉人，是不懂儿女情长，可奴才知道皇上与皇后情深……”小豆子不解的道：“奴才所言也合乎常理。奴才也不懂皇上在坚持什么……”

    萧沛轻笑一声，道：“不懂也好，你若懂了，烦恼也就来了……朕对皇后，从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位置和地位，取决于朕的位置和地位，而非朝堂与后宫其它人等。她在朕的心中是无人可以撼动的，除非朕倒下去了，否则没有人可以将她拉下来，即使她没有诞下嫡子，朕与她之间的感情，与肚皮无关。”

    小豆子微微一怔，看着萧沛脸上的笑容，笑着道：“皇上与皇后情深如海，奴才也实在是看不懂，看不深……”

    萧沛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越走近前殿，他的眉头就越是蹙得紧的很。

    小豆子知道他心里定还记恨膈应着呢，怕是绝不会赏这些谏言的大臣，只因为他断不肯纵得其它人纷纷效仿之，都来攻讦皇后。

    果然，上了朝之后，萧沛不但没有赏他们，反而下了斥责书，怒斥其以下犯上，以臣子之力干涉后宫，妄议内闱，以臣子犯国母之慈，是大不敬，因念其是为朝廷着想，只斥其在家好好思过，直至写下令朕满意的悔过折子方可……

    也就是说，反思的期限全掌握在归帝的手上，哪一天归帝心里的气消了，满意了，才会放过他们。

    几个在府中养伤之人接到旨意，却哈哈笑了起来，道：“满是晦气的朝堂，不上也罢，我等便在家中思过，但何过之有……若说大不敬，臣等确实是有些，可是，皇上却只字未提我等辩行之言，令人心冷齿寒，大不了不做这官，让由旁人去也无不可……”

    遂也并不写悔过之书，只在府中闭门读书，却也没有辞去官职，更没有写悔过书，大有冷战，却绝不上朝之意。

    其它大臣原以为两方定还会僵持下去，没想到的是，这些大臣们躲在府中不出了，皇上却也不再追究。此事，算是不了了之……

    不少大臣松了一口气。君臣和谐，朝堂才清明。还有一些大臣，却有点失望，原以为能逼的皇帝妥协呢，没想到这个归帝看似温软，其实心中极有坚持，是个硬骨头，想逼他遂人心意，太难了。

    然而，归帝有一个优点，是宣帝不曾有的。

    归帝不算太记仇，也不会来阴的，一般有错，也是直接斥责，却绝不会阳奉阴违，表面笑着，背地里记在心中，再伺机倾覆。这样的君王才最可怕。而归帝，虽然直了些，与大臣们多有吵架冲突，却从未有过真正的伤害大臣之举，只除了祸乱份子不可赦以外，对大臣们，看似严，却还算宽。

    归帝这样的性子，引了不少直臣的喜欢，忠心办事者也不算少数。耿直之辈虽也会冒犯龙颜，可是，再冲突，底线却不会再破掉。这是值得欣慰的真正的朝堂。

    有争执，但也有其统一之心态。不误国事。

    归帝与这些御史僵持不下，其实不少大臣是心中暗生欢喜的，这么大的事，归帝也只是气结，到底没有杀人而后快，这样的君王，是值得他们全身心的投效以报的……

    因此朝堂虽时有纷争，到底不算太过份。

    傅倾颜听闻以后，略松了一口气。

    杏雨道：“皇上不说什么时候满意他们的悔过书，也不说个期限，依我看啊，怕是遥遥无期了……”

    “不是听说他们还有狂悖之语说绝不会写悔过书的吗？”冬青道：“这样逆上的人，就该杀头……太可恨了。自恃多读了几本书，就如此张狂，目无君王，心无王法，皇上和娘娘就是心善。”

    “这样的人确实可恨，可是却不能杀……”杏雨道：“若是杀了，不光成了他们的名，还成了皇上和皇后的恶名，更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唇亡齿寒，依我看，这样是最好的，最好永远都别再放他们进朝堂，让他们在府中思过，看着大凤朝越来越好，叫他们后悔才好呢……”

    说罢，几个丫头便先咯咯的笑了起来。

    傅倾颜笑道：“要一个人死，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因为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恐惧只是生前的，况且他们死了，成了他们的名，皇上才不干呢，皇上是要他们活着，看着大凤朝慢慢兴隆昌盛，再叫他们后悔去，这才是，最大的打脸……”

    “娘娘说的是，所以说，这些都是在后面的，叫他们等着吧……”杏雨哼了一声道。

    傅倾颜微微一笑。

    过了午后，大太监带着人来了，傅倾颜忙让人将他给请了进来。

    大太监忙请安，傅倾颜虚扶了一把道：“吴公公千万别客气，快快起来罢，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我如何受得起？”

    “受得起，娘娘是宫中至贵之人，老奴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如何敢在贵人面前托大，礼不可废，让老奴行完礼吧，也叫老奴安心些……”大太监却又跪了下来。

    傅倾颜道：“公公就是太小心了，公公在上皇面前多年，凭着这样的脸面，在我面前，也是长者，赶快起来……”

    大太监跪下却不肯起来了，喃喃道：“这一次，老奴是来向皇后请罪的……”

    傅倾颜心中咯噔一声，道：“公公何罪之有？！”

    “上皇送来了两个宫妃，还有几个宫女，”大太监低声道。


------------

第441章 宫妃

﻿    “上皇还在物色其它妃嫔，已经快定下了……”大太监低着头道：“很多都是重臣之女，以后有他们在朝上为皇上说话，想必皇上的处境会松轻许多，可是，老奴心里不舒服，便来向皇后请罪……”

    傅倾颜心微微沉了下去，笑容也有些淡了，定了定神，道：“这是上皇的决定，与公公有何相干？！”

    大太监摇摇头道：“上皇是奴才的主子，奴才不得不从，只是觉得对不住娘娘和皇上，心里实在难受……”

    “公公快起来吧……”傅倾颜忙扶起他，大太监也心中难受，也不想皇后为难，便起来了，只是眼露疲惫，也看着她。

    傅倾颜闭了闭眼睛，坐了下来，道：“父皇真是费心了。”

    “娘娘，上皇的想法与皇上与娘娘都不一样，只是看在上皇一片心思的份上，哪怕只是与娘娘相对的心，却不是坏心，还望娘娘不要放在心上，小心处理……”大太监道：“老奴太了解上皇了，上皇心中不舒坦，再加上有些忌惮，才会出了这样的招数，给娘娘和陛下添麻烦了，老奴只想来请个罪，以后但凡还有得罪娘娘的地方，望娘娘体谅……”

    傅倾颜点点头道：“公公在宫中也费了不少心，公公年纪还不算大吧，怎么头发都白了？！”

    “老奴今年四十有五了……”大太监道：“跟着上皇多年，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老奴啊，也是操了一辈子心，可是，谁让上皇是奴才的主子呢……”

    傅倾颜见他苦笑，道：“公公也辛苦了一辈子，都这么累了，为何不出宫去荣养？！”

    “只因放心不下上皇……”大太监道：“老奴不瞒皇后，上皇如今只剩下皇上一个亲人，原本以为老奴是要跟着上皇出宫的，可是现下上皇要留在宫中，老奴若不看着，就怕上皇这性子，怕是折腾的有一天会连皇上也失去了，老奴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一天，老奴是怕呀，只能一天天的提醒着上皇，但愿他能想通透明白才好……上皇虽禅了位，也心有忌惮之意，不再干涉朝政，可是，后宫……上皇还是想不明白，老奴日日说着，上皇也听不进去，反全疑心老奴向着皇上这边，只是上皇与皇上是一心的，如何对立起来？！……”

    大太监越说越语无伦次，悲从中来，情到深处，便眼眶微湿了。

    傅倾颜递上帕子给他，道：“公公真是至忠之人，这一头的发都急成了这般，跟在上皇身边多年，真是不容易……”

    大太监擦了泪，道：“辛苦倒没什么，只是还是心里担心，到如今，老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只是皇后娘娘，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只要上皇没那么过份，还望娘娘能多担待，也千万别因上皇影响了娘娘与皇上的感情，只看在他们父子情深的份上，多多包容……”

    傅倾颜沉默着点了点头，闭了闭眼睛，也不再多说。

    大太监似还要再说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总觉得再说下去，便是过于为难皇后娘娘了。

    说罢，枯坐了一会，待眼眶正常了，才告退。

    傅倾颜道：“公公辛苦了大半辈子，这一生可曾后悔？！”

    “能跟在上皇身边多年，不曾后悔……”大太监顿住脚步道。

    “吴公公心有丘壑，有大智慧，若上皇身边没有公公在，只怕情景会更糟，若是换个心术不正的人在，怕是大凤朝已毁灭一半了……”傅倾颜道：“公公对大凤朝的恩德，就算天下人都不知道，我却知道，公公，我是女子，理不应为大凤朝向你示感激之情，可是今天，就让我为大凤朝，为皇上，向你郑重的道一声谢吧……”

    吴公公转过头，看着皇后一拜下来，他吃了一惊，看皇后十分郑重，僵在那里，反应过来后忙也拜了下来道：“老奴怎么敢受贵人之礼？！”

    “这个礼，公公受得……”傅倾颜道：“这个礼是为大凤朝，为皇上，为天下百姓谢公公的恩德。公公受得，公公之功，可抵得过百万雄兵……”

    吴总管泪如雨下，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傅倾颜起了身，却直视着吴总管道：“只是，上皇与我与皇上之间，若是有些事情再恶化发展下去，只怕以公公一人之力劝也不能改，有些事情也许是注定的……”

    吴公公心中一惊。震惊的看着她。

    “我对上皇心中有愧，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我一定会尽量的弥补，叫我跪上三天，九天，一百天……我都可以，只有这些不行……”傅倾颜道：“这些都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吴公公，上皇若真要如此，我也会尽力反击……我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还望公公明白，也能体谅。这些话不必复述给上皇听，只望公公能明白，不要再做无用之功，反倒伤了自己……”

    “娘娘的意思是，上皇的意思再也不可更改了？”大太监喃喃道：“娘娘的决心也不可更改吗？！”

    傅倾颜点了点头，虽然残酷，却是承认了。

    吴公公心中一寒，呆呆的坐到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老奴明白了……”吴公公的脸色灰败，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阻了一辈子，拦了一辈子，操了一辈子的心，到最后也许有些确实是注定的……也许上皇不留在宫中是最好的……上皇是皇上如今唯一的亲人，能不干涉后宫自是最好不过……”

    “公公放心，上皇与我都知道皇上的底线在哪儿，我与上皇，都不会伤了彼此的性命，其它的，不过是较量权衡，还望公公以后不要再干涉……”傅倾颜道：“以免伤及自己……”

    吴总管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有点失魂落魄的出了殿门，下台阶的时候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脸色疼的更难看了，还好有太监宫女及时扶住他，否则定摔断了腿不可……

    “公公小心……”

    大太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强撑着道：“不碍的，只是有些扭伤……”

    说罢，便让人扶着自己回去了。

    筱竹送他出去，回来后才道：“吴总管像是心中存了极大的心事，他与娘娘可是说了什么？！”

    “我说了他几句推心置腹之言，他心有感慨罢了，”傅倾颜道：“没有摔坏吧？！”

    “只是有些扭伤，也不肯回转休息便急急的走了……”筱竹道。

    傅倾颜定了定神道：“上皇送来了两个宫妃，还有几个宫女，看来是直接定下来名份的，颇有不容我拒绝之意……”

    筱竹吃了一惊，连杏雨等人也脸色大变，转过头看向傅倾颜。

    傅倾颜脸色倒是镇定的很，轻轻的笑了，道：“都看着我做什么？！”

    “娘娘？！”杏雨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笑得出来，也不知那两个宫妃是什么来头……”

    “是什么来头有什么重要？！”傅倾颜淡淡的道：“不过是无关之人罢了，算不上敌人……”

    一群丫头面面相觑，一时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也不好再说这个，只道：“上皇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荣养宫中，为何还要学后宫妇人一般，为皇上选妃，直接送来的，哪有这样的道理？！太过份了……”

    “既使是皇上生母想要为皇上选妃，至少还要问问皇上的意思，只怕是背着皇上送来的，就是想给娘娘添堵呢……”杏雨嘀咕道。

    “上皇也是你们能说的？！”筱竹瞪她道。

    杏雨喃喃抱怨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在，不然我也不敢说，况且我说的是实话嘛……”

    傅倾颜喝了一口茶，敛着眸道：“上皇与皇上的心思终究是不同的，我虽对上皇有愧，可是他若这样一直逼迫着我，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筱竹吃了一惊，道：“娘娘，你要与上皇为敌？！”

    “为敌算什么，我与父皇顶多算是较劲罢了，不是非要置彼此于死地的地步……”傅倾颜笑着道：“上皇既这么闲心，我也全力以对便是。”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劝才好。劝她忍，不可能，劝她争，也不可能。

    “父皇真是狠心呐，这般一来，他是出了气，可是却也能将我心中的愧疚全部耗光……”傅倾颜道：“这样也好，省得我一直对他心存愧意，难受万分，这一次，他算是碰到我的死穴了……”

    她将茶杯重重一放，道：“旁的，我都可以忍，只有萧沛，我不能让给任何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成……”

    杏雨道：“娘娘，现在怎么办？！人都已经送来了……”

    筱竹出去看了看，果然见大太监送了人到了殿外，正在等着会见傅倾颜呢。

    “她们是上皇封的，又不是我封的，没必要见，上皇承认她们的名份，可我偏不承认……”傅倾颜道：“你去看看内务府，为她们造了金册没有？！”


------------

第442章 旧伤

﻿“若是有呢？！”筱竹道：“他们岂敢与上皇作对，怕是金册绝对会奉上皇之命造册登记了……”

    傅倾颜笑道：“那就会闹天大的笑话了……”

    她的眸中露出一抹冷意来，道：“既然是上皇封的，便让上皇安排住处便是……送她们回去……”

    ……
------------

第443章 放不下

﻿    上皇抿了抿唇，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的旧伤，都是往年自己踹的，也没见他叫过疼，每每总是若无其事的又来当差了……

    太医话还没说完，上皇便已听到低泣声。上皇恍惚的很，转头去看，却看到小太监自躲在身后柱子边有些抑不住的难过。

    上皇微微一怔。待定了定神，才道：“如何保养？！”

    “吴公公这样，怕是需要卧养才可，只是却不能当差了……”太医道：“臣下开个方子，先行调养，好好保养，总能有些寿数的……”

    大太监一听哪里肯，道：“又不是即刻就死了，如何能卧养？！不成，老奴身子骨还好着呢，上皇身边怎么能离了老奴，太医大人，无需卧养，大人开个方子便可……”

    说罢因为激动又咳了起来。

    太医的脸色为难了起来。上皇道：“先开方子吧。”

    “是……”太医知道大太监这一身旧伤是何来的，更不论刚刚这一被推的气血上涌了，只是不敢提罢了，说的极其隐讳，上皇又哪里会听不懂。

    太医开好方子，低声道：“回上皇，吴总管这病较虚，若是一时一口气喘不上来，或是气血上涌到头顶，便会中风……到时只怕药石罔顾了……”

    上皇心中一哽，竟是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叫太医下去。

    太医恭敬的下去了。待退出后才叹了一口气。

    伴君如伴虎，跟在宣帝身边，最红的人便是大太监，可也没见着他得了什么好处。

    其它人都死的死，退的退了，只有大太监一人直到如今。这样的荣宠，本该是至高的荣耀，可是看他这一身病，和白了的发，才觉得他是这么的不容易，虽是阉人，但做人，却是令人敬佩的。

    宣帝待人，终究是苛刻了。

    太医走后，上皇坐了好一会，大太监道：“上皇，老奴无事的，休息一天，便能去服侍上皇，这身子骨还能支撑一两年，不碍的……”

    上皇没说话，只是催他把熬好的药给喝了。

    大太监喝完药后便开始昏昏欲睡，支撑不住便睡了过去。

    给他盖好被角，上皇才出来了，他走到殿外，才发觉自己身边除了大太监，竟连一个旧人也没有。

    若是连大太监也走了，上皇一想到此，一时呼吸不过来，便剧烈的咳了起来。

    “上皇……”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忙战战兢的上前来递帕子，抚背，只是手忙脚乱，根本不及大太监贴心顺意，他也是怕极了，手都在抖。

    上皇一把扯住他的手，小太监吃了一惊，腿一软就跪了下来，道：“上皇饶命！”

    “朕就这么可怕？！”上皇沉着脸，道。

    小太监抖的更厉害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与吴总管是什么关系？！”上皇见小太监不说话，便厉声道：“说！”

    “奴才是，是吴总管的徒弟……”小太监道。

    上皇微微一怔，道：“他何时收了个徒弟，朕竟一点也不知……”

    “有十几年了……”小太监道：“奴才进宫时才六岁，吴总管见奴才可怜，便认了奴才为徒弟，算是半子半徒，说以后给他养老，死了给他摔盆子送终……”

    上皇道：“你跟他很亲了？那你跟朕说，他这一身病是怎么回事？！”

    “人，人老了都会生病……”小太监抖着声道。

    “说实话……”上皇道：“为何他身子骨只堪如此了，却还不退？！”

    “真只是舍不得朕吗，还是不放心朕？！”上皇道。

    “师父他老人家最不放心的便是上皇，也，也担心徒儿面嫩，不会伺候上皇，这才一直未退……”小太监跪着低着头道。

    “也是怕朕盛怒之下会要了你们的命吧……”上皇道：“……最贴心的大太监，也是最了解朕的人，朕的脾气和性子，他都知道，可朕却不了解他啊……他虽在朕身体几十年，可朕却不知他的性情如何，原来他如此心善。在这宫中……能保持着他的心思，不惧朕，护着你们这些小太监，又安抚着朕的心思，一心为主，甚至还要面对时时要杀头的危险……”

    上皇说的有些疲惫，道：“……这些年，真是难为他了……”

    小太监一听，突然哭了起来，哽咽的厉害。

    “说中他的心思了？！”上皇道：“朕从不是一个仁慈的皇帝，以往想不明白，到如今，会常常想以前的事，这才想明白了一些，可惜了他的一片苦心，若没有他在一旁时不时的劝解着朕，朕只怕做的更是不堪……”

    “上皇，师父他一心为主，一心为上皇……”小太监道：“不悔，他说过他最放不下心的便是上皇了……”

    上皇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服侍你师父好好养伤，待身子骨好了再说，再去御膳房那边，以后朕的份例，分一半给你师父尝尝，最近宫中节俭，委屈他了……跟了朕多年，也没得过什么好处……尽得的都是担心。”

    小太监眼泪涌了出来，往地上狠狠一扣首，道：“多谢上皇……”

    上皇拔起脚，这才离开侧殿。

    小太监擦干了眼泪，进去侧殿内守着了。待大太监一醒来要起身去上皇那儿时，小太监才说了上皇的意思，道：“……师父，有上皇这样，咱们做奴才的，这一辈子都算值了……”

    大太监微微一怔，道：“你不明白，做主子的能有多少心思放在一个奴才身上呢，再愧疚也是有限的，只是我不在主子身边，只怕他做事更不会有人碍手碍脚……”

    “师父的意思是？！”小太监低声微愣道。

    “我是最了解上皇心思的人，他的主意绝不会更改，更何况是因为我……”大太监叹了一声道，“我就知道有些事情拦不住。”

    “既然拦不住，师父就不看也不管，管也管不了……”小太监道：“师父好好养病要紧，徒弟还想要师父多庇护两年呢……”

    说罢眼眶已红了，道：“师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大太监一听，眼露慈爱，笑着道：“……放心罢，我不会这么快就死的，劳累了一生，总得要享几年清福啊……”

    “那时候，徒弟再好好孝敬您，师父只管好好养着……”小太监低声道：“师父身上的旧伤，到老了，怕是会更疼，师父如今才多大年纪啊，便有心痛这样的毛病了，都是上皇……”

    他还要再说却被大太监捂住了嘴，厉声道：“我是怎么教你的，少说话多听多看……”

    小太监这才不吭声了，只是却替大太监委屈的很。

    他依旧不服，压低声音嘟囔着道：“人人都以为师父有多风光，谁又知道这背后的辛苦和疼呢？！”

    他眼眶红着，道：“当太监是最没用的人了……”

    “这点子疼算什么？！”大太监道：“当疼命根子没了的时候，那种疼，刻骨铭心，人呢，皮囊再疼都是虚的，可是人的心疼呐，却是怎么都补不回来的，这些啊，根本算不了什么，当太监，连人都不是了，还要什么有没有用？！”

    小太监听的难受不已，道：“师父？！”

    “好了，不说这个了……”大太监笑着道：“免得说了太多，你心里难受。”

    “师父，以后上皇与皇后之间的事，你别管了，可好？”小太监道：“在宫中本就难做，原以为上皇退位后能温软一些，没想到更能折腾，这后宫以后不会太平，师父不如趁现在伤病，再加上上皇的心软，不如退一步出宫去荣养吧，这是最好的时机，倘若现在不走，以后搅入局中，可怎么抽身而退？！”

    “我若走了，你怎么办？！”大太监道：“你能应付得来？你连给上皇沏个茶都不敢……”

    小太监道：“可总也不能因为我的缘故，师父一直留在宫中受罪，生死有命，师父也保不了我一世，就别管我了。”

    大太监便不说话。

    “说到底还是担心上皇，放不下上皇……”小太监赌气的道：“可是上皇他……”

    “行了……”大太监道：“再不满，他也是我的主子。”

    小太监道：“师父常说我傻，师父才是最傻的人。在这宫中耗了这么多年，到底图什么，现在不抽身而退，偏要在宫中做奴才，被人使唤！”

    大太监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也只是笑一笑，不说话。

    小太监到底心疼他，知道他绝不会走，便也不再劝，只是端了东西给他吃，又去煎药给他吃下，又帮他揉着扭了的脚，敷药，十分尽心。

    大太监道：“若是真生一个儿子，最好也不过像你这般了，所以这一生没有儿子，得了你这一个半子，也算是福气了……”

    “再有福气有什么用，师父又能享我几天福？！”小太监不甘心的道：“倘若师父退了，我便天天伺候师父，多好？！”

    大太监听了便笑，道：“我的命根子在这宫中呢，这魂也在这里，丢不下啊……”


------------

第444章 争不争

﻿    小太监听了眼眶红的厉害，便什么也不再说了。

    大太监看着窗外，哪怕命不久矣，真要熬死了，他也要死在上皇身边。

    不是这个主子多好，多慈仁，只是这么多年，主仆之情是有的了，上皇虽嘴上不说，其实是个十分重情的人……

    他如今身边连个知心的人也没有，倘若再固执些，与亲儿子都要生份了去，到时上皇一人在这宫中，他怎么放心得下呢？！

    这都是命呐，从当初小时一眼被上皇看中留在身边时，他就已经从生到死都只认这个主子了。

    是主仆，更是情份，亲人的情份，尽管这些，大太监从未说出来过，可是从小寄托的感情，早已经将魂灵都丢在了这里。

    傅倾颜刚到凤起宫时，已有人来报低声道：“娘娘，内务府那边传了消息来，说是容妃与贤妃的确已造了金册……”

    傅倾颜冷笑道：“连名位都定了，金册也造了，到最后一步才通知本宫？！”

    “两位妃嫔在后宫闹了起来，上皇又派人送他们回后宫了，并且还分了宫殿居住……”

    杏雨气急跺脚，道：“上皇这是铁了心的要他们为妃了……”

    傅倾颜脸色却未变，只是脸上稍冷了些，带了些冰霜之色。

    下了辇，待要进凤起宫，早有人已经通报了进去。

    贞贵太妃一听闻皇后来了，也是头疼，她脸色不大好，道：“终于还是来了……”

    “娘娘，见还是不见？！”宫女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贞贵太妃道：“见吧，以后在宫中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一直躲着，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大方方，快请皇后进来，快为本宫稍梳一下妆。”

    宫女听了十分心疼，点了点头。

    贞贵太妃出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进了正殿坐下了，气场冰冷，带着十足气势，眼眸也略显凌厉，是遮不住的在后宫养出来的威仪。

    “皇后……”贞贵太妃笑着道，“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问罪不敢，只是看贵太妃脸色似不大好，不知可是心病？！”皇后冷淡的道。

    贞贵太妃微微一窒，坐了下来，看着她道：“不瞒皇后，皇后何为之事，的确与我有关……”

    傅倾颜的眸微微一缩，道：“原来贞贵太妃果然早就知道……”

    贞贵太妃怔了好久，道：“妻为夫纲，我虽是太妃，却也是上皇的妃妾，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逼不得已，我都必须做个选择，而我做了对我目前最有利的选择，皇后，抱歉！我不得不为……”

    “我理解。”傅倾颜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会再与贞贵太妃客气。”

    贞贵太妃苦笑一声，道：“我原以为我们之间虽不能成为朋友，但至少不会是敌人，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皇后道：“你不是我的敌人，更不是我的对手。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同盟，这种事，我会以为贞贵太妃会先给我报个信，没料到，是我自己自视太高了……”

    贞贵太妃半晌没说话，表情有些诡异和无措。

    皇后道：“在这宫中，还是我太天真，果然不能自视过高，否则会跌的爬都爬不起来……”

    贞贵太妃脸色微变，握住茶杯的手也有些发白。

    傅倾颜自嘲一笑，道：“我先走了，不打扰贞贵太妃休息。太妃的脸色不大好，还是好好调养为好，以后也不宜过度操劳。”

    贞贵太妃心中一紧，看着傅倾颜抬脚就往外走，便追了上去，道：“皇后，我并非有意……”

    皇后略站了站，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与贵太妃都已是对立面……贵太妃保重吧……”

    说罢，便出去上了辇便走了。

    贞贵太妃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脸色煞白。

    “皇后为何这么自信？！”宫女低声道：“仿佛这些难题都不在她话下……”

    “她要动本宫的后宫之权了……”贞贵太妃道：“以往是她不想夺，到如今，本宫有这么大一个把柄在她手中，她已有充份的理由动我的权利，况且……若是没有后宫之权，她无法对付那两个新进的妃嫔……”

    宫女也是脸色微变，道：“娘娘也该早早准备策略才好。”

    “什么策略？！再争能争得过她？此时除了上皇保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贞贵太妃略疲惫的道：“这是条死路，走的时候本宫就知道，可是，本宫能有什么办法，当时的我只能选择这条路……”

    “以往是她将后宫之权算是让给本宫的，可是现下……”贞贵太妃道：“要夺回去易如反掌，上皇再管也无法插手皇上的后宫，只要皇上发话，本宫能管的也仅限于上皇后宫而已，后宫依旧归中宫皇后……她是正宫。”

    “那内务府那边……”宫女急道：“先前娘娘为了与皇后交好，得罪了那么多人，若是万一失了势，就，就……先得承受他们的报复。这宫中瑕疵必报的人多的是……”

    “所以，这步棋怎么走都是错……”贞贵太妃狼狈的跌坐下来，道：“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皇后终究是皇后，她必须捍卫她的利益，而本宫自然成了牺牲品……”

    贞贵太妃有些接受不了，单手微颤着抚额，道：“……没有出路，也没有赢面，这是单方面的输局，本宫早就料到了的，可惜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到底还是输了……”

    “娘娘，你不能丧失志气，不能认输啊……”宫女看贞贵太妃像是心灰意冷的样子，忙道。

    “没有用的，本宫争了一辈子，逮到时机便迎难而上，争到现在，依然只是如此，用了这么多心计和心思，已经累了……”贞贵太妃苦笑道：“再争又能如何，还能得到什么？！本宫虽不想失去掌宫之权，可是，这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不得宠的人，再争又能争到什么，皇后拥有泼天之宠，她比本宫强太多太多了……”

    “若是娘娘掌宫之权被夺走，只掌上皇后宫，那些小妖精，定会找娘娘的麻烦，甚至还会魅惑上皇将掌宫之权夺走，到那时，娘娘的处境怎么办？！”宫女道：“内务府的报复，还有宫中势力之人的落井之石，只会生不如死……”

    贞贵太妃苦笑起来道：“这得要看上皇守不守信用了，本宫已为他做了现在这些能做的，若是他要反悔，本宫也没有办法……”

    “上皇？！”宫女不满的道：“他向来都是飞鸟尽，良弓藏，到了那些小妖精的身上，哪里还能记得起来娘娘为他做过的牺牲？！”

    贞贵太妃疲惫极了，闭上了眼睛。

    “真的不争了吗？！”宫女喃喃道：“到时，娘娘怎么办，坐以待毙，生不如死吗？！只赌上皇的一点信用，呵，娘娘这是在自寻死路……”

    贞贵太妃有点难受，眼泪下来了。

    他抬起眼，看着这些困住自己的宫墙，道：“若是能顺利老死在这里，算是福气，可我下辈子再也不要做什么宫妃，只愿做外面自由自在的小鸟，只怕天天要寻寻觅觅的寻着食物，也总好过……这般生不如死……”

    “娘娘？！”宫女看她越说越丧气，更是不详，道：“娘娘千万不要灰心，一切还是未知之数呢，不会输的，不会输的……”

    贞贵太妃苦笑起来，她以往有多自信，有多自负，有多少怨气，而现在却被这宫廷磨的什么也没了。

    原本还有放不下的权欲之心，到现在，她才发觉，在这宫中，人是什么也抓不住。

    只是挣扎罢了。到最后，不过都是一场虚。

    一无所有。

    贞贵太妃心灰意冷，而杏雨更是忿忿不平，道：“贞贵太妃怎么能这样对娘娘，怎么可以？！”

    杏雨道：“娘娘这一次绝不能纵容那两个莫名其妙塞来的妃子真有了名份……”

    傅倾颜道：“……这两个人并不重要。”

    “不重要？！”杏雨愕然道。

    “当下最重要的是夺回后宫主事之权……”傅倾颜道：“你去找内务府总管来。”

    “是。”杏雨一喜，道：“是，就该夺回来了，免得贵太妃再给娘娘使绊子。”

    说罢，便急急的去了。

    傅倾颜迅速的在心里思索了一下。贞贵太妃至少比新进的太妃们厉害的多，她这一些权衡之下所做也是无奈之举，上皇的后宫与皇上的后宫本就是一个宫。

    以后便一同与她处理宫务吧，虽说她这一次做的的确不厚道，但她却比那些野心勃勃的新太妃们好相处的多。

    傅倾颜并不想多一些蠢敌人，宁愿多一个偶尔会权衡一下，背叛自己的贞贵太妃。

    后宫之权在自己手中时，贞贵太妃也做不了什么了。

    傅倾颜并不恨她，只是觉得她也万分无奈。

    大家彼此理解，通透通达一些，此事其实并不难处理。

    傅倾颜并没有多生气，直到听说那两个妃子主动等在路上迫不及待的去拦萧沛的御辇，她才气的沉不住气了。


------------

第445章 贤妃

﻿    一开始是十分淡定的，一听这消息，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十度。

    她的夫君，如何能让旁人去勾你好引，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眸微眯，她本想将她们原本退回，现下她们若是要逼她动手，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娘娘……”杏雨气的不行，道：“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才刚进宫就迫不及待的，竟然……娘娘，快去看看吧。”

    傅倾颜生气过去却十分淡定，道：“急什么，不用担心。”

    杏雨纳闷的道：“……什么？！”

    “只怕多了妃子的事，皇上还不知道呢，他会处理的……”傅倾颜淡笑着道。

    “……”杏雨已经完全糊涂了。

    哪有任那些人去勾你好引的，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杏雨急的不成，夏竹道：“以皇上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出事，皇上与皇后娘娘之间默契着呢，且看皇上怎么处理，才大快人心呢……”

    杏雨渐渐的冷静下来，道：“内务府总管等在外头，娘娘现在见吗？！”

    “先晾一晾他再说……”傅倾颜淡笑着，手却紧紧的握着茶杯，心里正在积蓄着怒气。

    筱竹知道她生气，便忙道：“娘娘，勿让这些小事，伤了娘娘的身子……”

    傅倾颜点点头道：“的确是小事。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说罢叹了一口气。

    “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生气，况且，还事关皇上……”筱竹道：“只是看开些也罢，依我看，这些只不过是才刚开始……”

    傅倾颜沉默下来，微微的轻叹一口气。

    她与上皇之间的较劲，怕是一时都停止不了，然而夹在中间的萧沛才是最难办的。可是，有些事情已经到了她的底线，她不能妥协，若是妥协一步，往后就只能步步妥协。

    “娘娘……”筱竹见她似有些伤心，便坐到她的旁边道：“宫里都是这个样子的，娘娘比起其它人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你还有皇上。”

    傅倾颜听了，脸色缓了一些，道：“我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大约不是太好。只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人，选择的路，再难，总要走下去。”

    “娘娘又想起夫人了？”筱竹道。

    傅倾颜道：“若是娘亲在，她一定也十分担心，但至少有一个能帮衬我的人，可是如今，我除了这宫里，是再没有旁的家了……”

    筱竹一听眼睛也开始发酸，道：“夫人虽然去了，可是还有少爷，少爷的家就是娘娘的娘家……”

    “……嗯。只是有娘才有家……”傅倾颜喃喃道。

    筱竹见她轻轻的说着，似有很多伤心事，一时也难受不已，劝道：“娘娘，别胡思乱想。”

    傅倾颜是真的想家了，想娘亲在的日子，这宫里虽然有萧沛，可是，到底并非是自己长大的地方，也没有娘亲在，平常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现在，她觉得万分孤独。

    娘亲的疼爱，不是所有事都可以代替的，失去的也永远不能再回来。

    傅倾颜的眸微微垂落下来，一时想不开，便有些难受。

    上皇对她的苛刻与较量，让她更多的想起的却是兰夫人的疼爱，这样的对比，心里的失落，一时直嚣云上。

    杏雨是个急性子，在一边跺脚，急道：“娘娘，真的不派个人去瞧瞧吗？！那两个小贱人，竟然真的敢去主动拦皇上的御辇，简直不要脸，这哪里是什么大家闺秀，分明是，分明是……楼里出来的……”

    筱竹一听忙拍了她一下道：“你胡说什么？！”

    杏雨才自知失言，道：“娘娘，我并非有意说，说……”她也后悔不已，这分明是贬低兰夫人的出身，一时自责不堪。

    “世人皆贬低楼里出身的人，须不知楼里出来的，也有洁身自爱之人，只是她们的爱往往得不到尊重，相反这些大家闺秀，虽然表面冰清玉洁……”傅倾颜道：“骨子里却满是算计阴谋，又有多少真的感情？对她们而言，自己的身子和名节，只是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只要成功了，谁会说她们货与了帝王家？！这世间啊，真是不公平……”

    “就是，娘娘说的对，当年夫人面对皇权富贵，也没有敢这样的……”杏雨道：“这些小贱人，真是表面上清洁，骨子里却能做出这种事来，不要脸，娘娘，不如让我去看看吧，娘娘就这么放心？！”

    傅倾颜淡淡扫她一眼，笑着道：“我都放心，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真怕她们爬到皇上龙榻上去？！”

    杏雨虽然她话说的直白，已经臊红了脸，道：“万一，我是说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傅倾颜道：“除非她们全都想死……”

    杏雨因为她眼中的狠决，微微怔住了。

    而此时萧沛还完全不知道后宫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直到自己的御辇被一个女子拦住。

    那女子花枝招展，柔如拂柳的等在路边上，看到御辇过来，就措不及防的冲了出来。

    小豆子吓了一大跳，忙命人停下辇，斥道：“谁在那边？竟敢阻拦圣驾？！”

    萧沛也吃了一惊，此时天色已是将黑了，看的不太真切，他也十分疲惫，正在昏昏欲睡，一见这状况，如今是真的被吓清醒了。

    那女子突然冲了过来，道：“臣妾参见圣上，臣妾在此等候圣上多时了，一时激动惊扰到圣驾，还望圣上见谅！”

    说罢还朝萧沛使了个媚眼，露出一笑，带着一点装出来的羞涩，眼中却带着微光。

    萧沛竟是生生的被吓醒了，睡意完全离去。如今只剩下拧着眉的疑惑，似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豆子也被吓了一跳，道：“大晚上的，突然冲出来，我还以为是鬼，好好的人不做，做什么鬼？！以后再敢这样冲出来惊扰圣驾，乱棍打死……”

    那女子似是被震怒，却是瞪了小豆子一眼，生生的忍了下来，又低泣道：“……臣妾因刚进宫，一时激动，竟犯下此错，还望圣上见谅，但臣妾之心，如昭昭日月，臣妾，臣妾……爱慕圣人已久！”

    萧沛与小豆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尤其是这大晚上的，突然从路边冒出这么一个人，又这么娇滴滴的说话，简直让人就联想到鬼魅。

    “臣妾初进宫，不懂规矩冲撞了圣人，但臣妾，以后一定会好好服侍圣上……”那女子突然上前一步，站到了御辇前来。

    小豆子吃了一惊，道：“大胆，竟敢靠近圣上御辇？！”

    其它侍卫也都冲了过来。

    萧沛似已听明白了，他眸微眯，盯着那女子，道：“你自称什么？臣妾？！”

    “正是，圣上还不知道吗？！”那女子低眉顺眼，却抬起了头，柔柔的看向萧沛道：“臣妾刚进宫，已被封为贤妃，入住荣华殿了……”

    一道晴天霹雳霹下，连小豆子也给霹晕了，喃喃道：“……这，这……”

    萧沛眸微微一缩，不咸不淡的道：“谁封的？！”

    “上皇亲自颁下的圣旨，贞贵太妃亲手颁的金册……”贤妃娇滴滴的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妾以后便是皇上的人了……”

    萧沛的眸微微一紧，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怒气正在胸腔内急剧的升腾，似快要冲破云霄，他的胸中积聚着巨大的怒气，连瞳孔都带了一些血腥。

    好父皇，他在前朝累死累活，与百官斗智斗勇，辰枪舌剑，他的父皇却在后院煽风点火。这怎么能让萧沛不生气。

    他气极反倒笑了，平静下来后淡淡的道：“贤妃不在宫中守着，跑来这边做什么？！”

    “臣妾，臣妾是来给……给皇上……”说罢，便痴痴的盯着萧沛。

    萧沛心中冷笑一声，道：“回你的宫去……”

    贤妃吃了一惊，还想再说，却见萧沛闭上眼睛道：“……起辇。”

    “是……”小豆子神情复杂的盯了一眼贤妃，道：“起辇！”

    侍卫们忙拦开贤妃，起了辇。

    贤妃似心有不甘，脸色微变追了上来道：“皇上，皇上……”

    她越喊，萧沛额上的青筋就一直在跳动着，小豆子知道萧沛定是大怒极了，回头看了一眼贤妃，见她脸上的表情已是看不清了，只余那锦衣在夜风中花枝招展，香肩微露。

    小豆子冷笑一声，有皇后娘娘在，她想东施效颦，也只是徒增笑话，况且，皇后娘娘端庄贤淑，如何会穿成这般模样？！

    况且，她打扮的再好，只怕连皇后娘娘一分也比不上。

    这样的人，皇上能看得上才有鬼了。

    小豆子真是生生一副刚刚见了鬼的模样，心中恶心的不行。以往也许见到这样的，他还不会多想，可是有皇后这样的对比，其它女子生生的被对比成了渣渣，她们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好恶心，尤其还有这样半路勾你好引的……

    萧沛好久都没发出声音，冷笑一声道：“先斩后奏，父皇好狠的招！”

    小豆子抬眼见他眼中全是风暴和怒气，也不敢多说什么。


------------

第446章 封妃

﻿    “皇上，去皇后那儿，还是？！”小豆子道。

    “不改路程，如今更要先去颜颜那儿了……”萧沛道：“朕到现在才知道，只怕颜颜已经受了极大的气了，朕不放心，快一点，朕要去瞧瞧……”

    说罢，脸上全是焦急神色。

    经历这些，只怕颜颜心中极不好受。

    而他得想个法子。父皇先斩后奏，就别怪他也狠上加狠了。

    萧沛脸上如同冰霜凝结起来。

    似感受到他的凝重，御辇果然加快了不少。

    内务府总管此时站在外头已经站了两个时辰，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他的肚子也越来越饿，额上也微微出了些汗，不过他到底是宫中老人了，还能忍得住，只是眼珠子却滴溜着转，寻思着皇后娘娘这是要做什么，是否是想要拿他做筏子。他的心中随着时间的延续也越来越不安。

    虽说这皇后不怎么管宫中的事务，但是她独得圣宠，若说要拿他一个内务府总管办事，是极简单的事。

    他心中多多少少的也有些不服，寻思来寻思去这皇后给他下马威的由头也只能往皇上纳妃那儿想去了……

    一时心中也微有些不屑，皇后再得圣宠，说到底，她哪能阻止皇上纳妃妾？这样螳臂当车，到底不智，又不敢如何，只能拿他撒气了……

    内务府总管一想到这儿，心下就更是不服。

    这宫中有太多的主子，他一个内务府总管到底要听谁的，现下，他也是不好当差，不过只要上皇与皇上意见不会不一致，他这个内务府总管便好当，只是有些需要应付一下后宫诸人便罢了，其它的，他不过是吃些苦头和编排，倒不碍事……

    他正胡思乱想着，便已经听到外头似有声音响起，他正想回头去瞧，却见一双黄色龙纹的靴子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吃了一惊，看到萧沛正急匆匆的前来，他扑腾一下就跪了下来，“参见皇上……”

    萧沛此时心内如焚，哪里还会理他，便赶紧的进了室内。

    内务府总管额上已是出了汗，暗忖皇上进来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小太监竟然也不高喝一声圣驾到了？！

    正想着，却见小豆子也进来了，他正要寻思着上去说话，却见小豆子进来似也没注意到他，只是招了几个宫女在一起说话。

    “今天这是什么回事？！皇上路上遇到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贤妃，皇上快气坏了，娘娘怎么样？！今天娘娘怕是也气着了吧？！”小豆子道。

    “可不是……”杏雨嘴快道：“不知哪里来的两个小妖精被封了妃，真是不要脸的，竟敢还去拦圣驾，不要脸的东西，娘娘原本接到旨意的时候还心平气和，不过是去找了一回贞贵太妃，只是听闻那个小贱人去拦圣驾，娘娘怕是气着了，这宫里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哪里来的肮脏货色，竟敢如此嚣张，看哪天我不扒了她的皮……”

    内务府总管听的不是太真切，便悄悄的移近了些脚步，竖着耳朵细听，屋子里没其它什么声音，虽然他们说话声音小，可他到底听到了，又见杏雨一口一个小妖精，一口一个小贱人的骂，小豆子竟也不说她，一时也有点不解……

    小豆子道：“娘娘怎么样？可是气着了，皇上知道后也是气的不轻，急急的赶来了，就怕娘娘气着了……”

    “娘娘还算平静……”夏竹低声道：“只是，这两个宫妃怎么处理，却是个问题……”

    小豆子沉吟道：“上皇是铁了心的，不过皇上哪里会听之任之，此事依我看还是让皇上处理，上皇与皇上父子感情好，哪怕吵起来闹起来，也不碍，若是皇后娘娘与上皇再起冲突，只怕上皇更忌恨皇后娘娘，到时候皇上夹在中间才头疼呢……”

    “再头疼能让娘娘受委屈，反正我是不干的……”杏雨今天显然是气的不轻，道：“上皇真是，真是，哪有公公管儿子后院的道理？！”

    “这是天家，这是宫里，上皇要管就能管，不过皇上听不听是另外一回事了……”小豆子道：“此事解决不难，只是，皇上一出面，上皇还是要气娘娘……”

    “得，不管此事是皇上或娘娘出面，上皇都要气娘娘，他心疼自己的儿子，尽把我们娘娘当外人……”杏雨道。

    “杏雨！”筱竹厉声道：“你胡说什么？！”

    杏雨不服气的跺了脚，道：“本来就是……”

    “唉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说的太过份了，这话若传到上皇耳朵里，上皇不会拿娘娘如何，顶多置点气，可你，就是打死了也……”小豆子一面说一面已经用眼光扫到了内务府总管身上，到了此时，他才发现这殿中竟然还有一个人，一时眼眸有些凌厉。

    内务府总管吃了一惊，心中暗暗叫苦。

    小豆子正了正神色，道：“总管公公，你何时在这儿的？！”

    内务府总管陪着笑道：“娘娘叫奴才来怕是有事寻问，就是心情不好，所以还未传奴才进去。”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小豆子微微轻笑道：“这宫里的规矩，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有些话不能传，不能说，你该明白，否则便是得罪里面的两位主子，到时候小命保不保还真难说。”

    内务府总管暗忖他说的真是直白，心下已是转了好几个来回，道：“是是是，奴才再胆大，也不敢出去胡乱说话啊，今天奴才什么也没听见，豆公公放心……”

    小豆子似有些懊恼，真是急糊涂了，有一个外人在，他都没发现。

    此时杏雨等人也才察觉过来，看向内务府总管的眼神便有些忌惮和敌意。

    内务府总管低下头，已是微摒住呼吸，暗想着皇上与皇后果真感情极好，连手下的人也不分你我了，竟然共同对上皇。

    杏雨道：“料他也不敢乱说，我一条命不算什么，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若是我死了，有内务府总管这样的人陪着，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杏雨……”筱竹道：“你还敢乱说。”

    杏雨这才哼了一声，不再看他，走到一边去了。

    筱竹笑着道：“公公别在意，她这性子是被娘娘给娇惯出来的，如今连皇上和豆公公也早习惯了，这丫头可是什么都敢说，还望公公别介意……”

    内务府总管暗忖这个姑姑才叫会说话，说的他汗毛都竖起来了，忙陪着笑道：“不介意，不介意，如何敢与杏雨姑娘生气。”

    “公公快坐，等会子怕是皇上和娘娘会一同见你……”筱竹笑道。

    内务府总管已觉坐立不安，汗毛直立，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忙陪着笑道不敢，却不得不坐了下来，却只管坐半边屁你好股，心下已是万分的狐疑。

    杏雨压低声音对小豆子道：“此事就算解决了，往后上皇还可往后宫送更多的来，到时怎么办？！”

    “皇上会与上皇说的，只是我更担心的是，此事不管怎么解决，上皇心里都会不舒服……”小豆子道：“这才是最难办的，你也知道上皇一向心眼小，一旦他心里记着的，总得要找回来，可偏偏娘娘软硬不吃……”

    “难道为了让上皇心里舒服，竟要让我们娘娘吃了这个亏？！”杏雨道。

    “哎，我看呐，以后上皇与娘娘有的较劲……”小豆子道：“可怜了皇上夹在中间……”

    杏雨撇撇嘴道：“上皇一直以来心眼就小，哼，就会欺负我们娘娘，他一个老人家，也不看看娘娘是小辈，这么瑕疵必报……”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着话，内务府总管听的却是额上汗直冒。

    他一直不知道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竟与娘娘的人也这般的亲近，一时之间也是微微的懵了。那些自负也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坐立难安。

    杏雨等丫头也与小豆子十分亲近，说话之间如同至亲之人，一点不见生疏客气，可见娘娘与皇上的感情，定是极好极好的。宫中的传言，倒有一定的可信之处。

    内务府总管心下暗自庆幸，还好，刚刚没有见到皇后娘娘，万一刚刚驳了娘娘的话，怕是，怕是……

    萧沛进到殿内，见傅倾颜只一人歪在榻上看书呢，便上前去拥住她的肩，道：“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叫人去通知我一声？！颜颜，你受委屈了……”

    傅倾颜果然眼睛红红的，萧沛更是心疼。

    “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有些想娘亲，”傅倾颜道：“一点小事，倒去扰了你，你本来就忙，前朝的事又烦，这点小事再去叫你，你得累死不可，只是我没料到她竟会去拦御辇，原本是想等你回来再与你说的，结果她们却比我更急……”

    萧沛道：“哭过了？！”

    傅倾颜摇摇头，萧沛道：“别瞒着我，你心里难受委屈，我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心疼。”

    傅倾颜道：“只是想娘亲罢了，这点小事，我能解决好。”


------------

第447章 委屈

﻿    “我来解决……”萧沛道：“这是我父皇惹下的事，自然是要由我来解决。”

    傅倾颜道：“你啊，若是由你去，父皇怕是更气我一层，原本我违逆他，他就生气了，若是你去解决，他更气我支使了你去与他作对，父子离心，他岂不是更气我一层？！”

    萧沛道：“他若在意我，就不该做主做这件事。”

    萧沛十分气愤，道：“我一会去找他算帐……”

    “你也是糊涂了……”傅倾颜道：“大晚上的难不成去气父皇，让他夜不能寐？！”

    “不去气他，难道我们二人晚上要不能寐，不解决了这事，我睡不安稳……”萧沛气冲冲的道：“他若在意我，就不该这样出昏招，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父皇他，真是糊涂了……”

    傅倾颜见他比自己还要生气，忙拉住他道：“消消气，一点小事何必气成这样。”

    “我是怕他以后一而再，再而三……”萧沛道。

    “父皇是因为心中有忌惮，才会出了这种招数……”傅倾颜道：“哥哥如今在前线执掌二十万大军，慕先生又与我哥哥亲近，父皇不过是怕外戚之祸。”

    “父皇的疑心病一直都是这么重……”萧沛道：“到老了，就不能改改？！”

    “怎么改？！”傅倾颜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况且，年纪越大，就越是难改，再加上，如今父皇无所事事，琢磨来琢磨去的都是一些熟悉的东西。”

    萧沛沉吟起来，头疼的道：“前朝后宫都不能让父皇再插手，我怕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毁了我与他父子之间的感情。”

    傅倾颜知道他心疼宣帝，便道：“你与他谈谈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如若你与他说过以后，他还这样，我们再想办法，可好？！”

    萧沛道：“颜颜，我是怕你受委屈。也许让父皇出宫去行宫养老是最好的办法……”

    “不然这样下去，不光会毁了我与他的父子之情，我们之间也会大受影响……”萧沛道：“留父皇在宫中，也许是我真的做错了……”

    “不要这样想……”傅倾颜道：“事情还远远未到那个地步，萧沛，你如若现在这样做，就是在拿刀割他的心，你又余心何忍？！”

    傅倾颜道：“再等等吧……”

    萧沛脸色不大好，却点了点头，说到底他也狠不下那个心。他握住傅倾颜的手道：“让你受委屈了，今天这件事，我却半点不知……”

    “一点小事罢了，谈不上委屈，只要你心在这里，这点小事，顶多算是烦心……”傅倾颜道。

    萧沛握住她的手，心中满是心疼。

    宫中，朝中有多少人想要后宫再进人，萧沛一直死咬着不放，这其中的压力，不光是傅倾颜在顶着，萧沛也顶的十分艰难，况且……她也心疼他顶受这些压力的同时，还要承受来自上皇的压力，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只是他们携手并进，她相信总能有一天，一定能承受住这些来自外界的压力，过上他们自己想要过的人生的。

    萧沛抱住她，才能给她一些来自他身上的温暖。

    暖融融的带着心疼和余温。

    尽管早已知道这是一条多难的路，尽管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他们也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到来的时候，依旧有些伤心难过。

    萧沛从未移过心，变过性情，有的只有满满的对傅倾颜的心疼。

    他的眼中全是爱意，这些所经历的却能让他们拥抱的更紧，眼中带着心疼和所有感情。

    “颜颜……”萧沛道：“我无法消除别人带给你的委屈，可我所能给你的，是我的心，你要信我，万不会背叛你，不要伤心，你一伤心，我便更难过……”

    “只要你不变心，我一点也不委屈……”傅倾颜深深的看着他，喃喃道：“我只在乎你一个人。”

    萧沛的呼吸有些灼热，俯下头亲昵的亲着她一口，傅倾颜却主动攀住他的颈项，送上唇，两人唇齿相连，心也更近了一步……

    萧沛抱住她，上了榻，眼中全是怜惜和心疼。

    他知道她心中的不安，可他也知道她心中的坚持，他喃喃道：“别担心，我能守得住，颜颜，我说过的话，唯独对你，绝对不会失言。”

    简单的，重复的，一遍又一遍说过的简单的誓言，可也因为简单，才愈显得真。

    “我信……”傅倾颜轻笑，她不想让这一切给他们的幸福染上不好的色彩，“所以，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我没事，遇上这样的事，你怎么比我还担心。”

    因为我在乎你。他的眼中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额头相触，轻轻的笑了。有他在，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风过无痕的小事罢了。

    “说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快些吃晚膳要紧，别饿坏了肚子……”傅倾颜道。

    “你吃过了吗？！”萧沛见傅倾颜摇头，道：“我叫他们去传膳，我们一起吃……”

    傅倾颜应下，到了现在才有了些胃口。

    萧沛走到帘前道：“小豆子，快传膳，颜颜也没吃，都端到这边来……”

    “是……”小豆子忙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叫人去了御膳房。

    萧沛人却没有出来，过了一会儿，晚膳一一的来了，内务府总管偷偷的觑了一眼，发现菜色都极清淡，他有点愣，虽说宫中减了份例，皇上与皇后这边的份例，他是知道的，可是也没料到，竟这样简朴清淡。

    萧沛与傅倾颜用了晚膳，撤了席后，筱竹才道：“娘娘，内务府总管还候在外头呢，这么晚了，是叫他回去明日再来呢，还是见一见？！”

    傅倾颜一怔，道：“我竟将他忘在外头了，罢了，今天晚了，叫他明早再来……”

    筱竹正想应声，萧沛道：“内务府总管在外头？！”

    “正是，”萧沛笑道：“既然来了就叫他进来见一见……”

    筱竹应了一声，这才去叫人。内务府总管一听叫他，忙进来道：“奴才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主子万福金安。”

    “起来罢……”萧沛淡淡的道：“候了许久了吧？！”

    “不久，娘娘叫奴才来，奴才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赶紧来，万不敢怠慢……”内务府总管笑着道。

    傅倾颜听了一笑，道：“你这牙倒是伶俐，不过也难怪，若没了这张巧嘴儿，你这差事也不好做……”

    萧沛听了一乐，道：“要八面玲珑，处处讨好，不能得罪，在这宫中不好当差吧？！”

    “岂敢？主子们的吩咐，奴才只有尽心办事的，再如何，一定是先遂了主子们的意……”内务府总管忙道。

    萧沛笑着道：“既然来了，朕就问问你今天这事，新进的两位宫妃是怎么回事？！”

    内务府总管觑了一眼十分淡定从容，却十分倾城的皇后一眼，心下暗叹，也有点说不清的战战兢兢，微有些不详之感。

    若不是刚刚在外头听到小豆子与宫女们说话的语气不对，现下他肯定答的定不符合归帝心意。

    他思忖了一下，忙道：“此事，是由上皇亲下的旨意，是由贞贵太妃做主，这才，这才，送来了两位宫妃……”

    萧沛听了便乐了，道：“何时朕要娶妃竟是偷偷摸摸，一锤定音了，可笑的是连朕与皇后都不知道，就这么送进宫来，你这内务府总管失职了吧？”

    内务府总管额上出了一头的汗，扑嗵一声就跪下来了，道：“……皇上，奴才，奴才……此事是，是由上皇做主，奴才被叮嘱过，过……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不能透露半点风声？！”萧沛冷笑道：“这是想要瞒着谁呢，是瞒着皇后，还是为了瞒着朕？！”

    他的表情十分威仪，狠狠拍了一下椅子上的龙首。

    内务府吓的不轻，忙在地上磕起头来，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错了，大错特错……”

    “在宫里当差，你最好弄清楚，如今这宫中谁才是主子……”萧沛冷肃的道。

    “奴才知晓了，奴才错了，求皇上责罚，求皇后娘娘责罚，只是，只是奴才……奉命行事，一时糊涂，还望，还望留下奴才这条命，尽心的为皇上和娘娘办事……”内务府总管哭诉起来。

    傅倾颜笑着道：“别吓着了他，哭的一把鼻涕，怪恶心的……”

    萧沛也皱了眉，扔过去一张帕子，道：“擦了你的眼泪，起来好好回话……”

    “是，是……”内务府总管急忙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了，侧立在一边。

    萧沛道：“既然是上皇下的旨意，贞贵太妃亲自做的主，这两位宫妃自然也是为上皇选的宫妃，想必定是内务府总管登记造册出误了？！”

    萧沛这样一说，内务府总管狠狠一噎，呆立在那里，再去看萧沛的脸色时，却发现他似笑非笑，他浑身一激凌，忙跪下道：“……这，这，皇上……？！”

    “若不然就是你失职了，竟将上皇的宫妃登记到朕的后宫来，”萧沛淡笑道：“若要问罪，便是死罪……”


------------

第448章 太妃

﻿    “皇上……”内务府总管直感觉在地狱来来回回了好多趟，一时之间几乎要疯了一般，急道：“……皇上，求皇上开恩。”

    这分明是威胁，想让他死了。

    傅倾颜一听他这样一说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道：“你别吓唬他了……”

    萧沛转首对她笑着道：“想必定是父皇弄错了，做儿子的岂能夺父皇所好，如此一来，这不就是上下不分，不忠不孝了吗，于我是万万不敢的，如今将误送来的人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也是成父皇之美。如今父皇在宫中寂寞，多几个美人陪着作伴，也是好的……”

    傅倾颜听了都觉微微一哽，细想之下，不觉萧沛十分恶作剧，不免心中窃笑一回。就连她也不免要叹一声，这真是高招。

    比硬碰硬，确实是好办的多，至少此事若是这样还击回去，上皇倒不好再改。

    不然传出去说什么父子夺美，便是丑闻中的丑闻。

    想必上皇定也要气的不成，却不会再强行如何更改。

    “皇上……”内务府总管心中染上一股绝望，道：“奴才遵旨……”

    他知道自己大约是活不成了，他轻轻闭上眼睛，越到此时，反而越发的冷静。得罪了皇上，皇上不会饶了他，得罪了上皇，上皇也绝不会饶了他……

    他在宫中多年，上皇的脾气，他是一清二楚的。

    萧沛淡淡的道：“在这两位宫妃前面，加上个太字，便是大吉，况且这些旨意都是上皇亲封，也是美谈。你说是也不是？这宫中的事务，自然还是朕说了算的，朕说你死不了，你便死不了……”

    内务府总管跪伏了下来，道：“是。”

    傅倾颜道：“放心罢，父皇不会处死你，即使他真的下了旨，本宫也是拦着……”

    “多谢娘娘恩典……”内务府总管内心却根本没有多少把握，上皇想要哪个人死，真的是太简单不过的事罢了。

    他一时心如死灰，可又不能不奉旨，便浑浑噩噩的告退出来了。

    傅倾颜道：“瞧他吓成什么模样了？！”

    “上一次的事，他也吓的不轻，内务府查出多少帐来，这么多年的弊端，肃成这样，我们也算得罪了他，这一次，他大约是想借着父皇的手，给你一点难看罢了……”萧沛冷笑道：“这宫里但凡是个有点脸面的奴才都要生事，绝对不能纵容。这一次，就用他反击回去，也叫他知道，在这宫里该听谁的，谁才是主子……”

    傅倾颜道：“他们得了权利就要猖狂，这一次，算是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其实他可以来偷偷禀告我一声，我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萧沛似想起了什么，又道：“贞贵太妃呢，她也没与你说？！”

    傅倾颜摇了摇头。

    “这一次，我们二人完全被蒙在鼓里了……”萧沛脸色黑了黑，道：“这宫中不能再如此纵容下去，下一次绝对不能再这么被动。”

    傅倾颜道：“我已准备执掌宫中之权。”

    “这样才好，只是累着了你……”萧沛道：“让筱竹姑姑帮你，再加上杏雨她们这些丫头，也可以好好培养出来，定是好手。”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她们在家里，已是好手，在宫里面对的不过是大些的帐目罢了，慢慢培养，总能培养出来……真的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萧沛点头，道：“没想到，贞贵太妃这一次，是向着父皇的……”

    “她到底是父皇的妃子，不听他的又能如何？！”傅倾颜道：“贞贵太妃以往帮了我们很多，虽说有私心，可她确实是聪明又自制，不会胡乱生事，有这样的人，我们至少不会面对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所以，我的意思是，将宫务分离开来，她还是掌管一部分宫务，只不过却是父皇那边的宫务，我们这边的，我来管……”

    “这样也好，免得父皇找你的茬……”萧沛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保留贞贵太妃一部分的颜面。”

    “看在过去的份上，这一次她虽不义，可我们不能不仁……”傅倾颜道：“况且她是一个聪明人，若是她倒下去了，其它太妃上来，这宫里便永无宁日了，有她压制着，我们能轻省些……”

    萧沛道：“你做主便是。”

    傅倾颜点头，又笑着道：“这两个宫妃变成太妃，以后她们在宫中，只怕会记恨上我了……又多了两个敌人。”

    萧沛无奈的道：“她们既进了宫造了册，没有退出宫去的道理，只怕父皇更不肯，如此一来，不如给父皇收进后宫更好。”

    萧沛的表情充满了无奈，低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揉了揉太阳穴，万分头疼，“父皇大约是太闲了，总没事找事。明天我去找他谈一谈。”

    “别想这么多了，朝务本就劳累，先歇下罢……”傅倾颜叫了水来两人洗漱了，便上了榻。

    萧沛闭上眼睛拥着她，喃喃道：“我只觉得对不起你，你承受的太多了，这些全是我带给你的。当皇帝，真是累啊，做皇后，更是不容易。”

    “我心甘情愿。”傅倾颜道：“既然我们已违背朝臣与天下臣民的意愿，那就只好好的做个纯粹的好皇帝。”

    “……嗯。”萧沛道：“明日我下个旨意，朝臣不得干涉后宫宫务。更不能以下犯上，妄议内闱，省得他们天天在我与父皇面前咶噪。”

    “只是父皇……”萧沛头疼起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皇家亲情，到底不及平常人家，若是平常人家，哪里会有这许多的算计和谋略？！父皇的老毛病，只怕这一生都改不了了……”

    傅倾颜听了都能感觉到他的悲伤。也许她与他都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仿佛看着一条他们无能为力的河流，正朝着他们不期望的方向发展而去，而这一切，他们心中已经有了预知。

    傅倾颜有点难受，握住他的手，道：“……父皇这一生，只怕只能如此了……”

    萧沛听的更加难受起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悲伤感觉。两人没有再多说，可是萧沛却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若有必要，他一定会维护好他的亲情和爱情，只能将父皇移出宫廷。

    然而，做下这个决定，太残忍，他不忍心。若是父皇真的逼到他那一步，他只能这么做……

    萧沛心中疼的厉害，从不曾以为他们之间会有父子相争，然而最可笑的是，不是为天下，而是为后宫之争。

    也许争的并非后宫，而是心中的那一口气罢了。

    傅倾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莫名的悲伤。这也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染上一层阴影。

    他们之间的幸福得来不易，上面染了太多人的鲜血，太多人的悲伤，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太疼太疼了……

    内务府总管浑浑噩噩的出来，便看到小豆子，一看到他就一把抓住，忍不住低泣着跪了下来喃喃道：“……豆公公救我一救！”

    小豆子吃了一惊，道：“怎么了，总管公公快起，你这一跪，我怎么受得起？！”

    “豆公公是皇上身边最红的人，一定能救我……”说罢便将这些说与小豆子听了。

    小豆子一听便知为难，道：“皇上所下的决定是旨意，旨意是不可能更改的……”

    内务府总管瘫坐下来，冷汗直下道：“完了，完了……怕是上皇定要扒了我的皮，我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小豆子道：“此事，我有一个主意，只看你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了……”

    “豆公公请说……”内务府总管急道。

    “先听皇上的旨意，将这给更改了，再将这呈给上皇去看……”小豆子道。

    内务府总管一听就汗如雨下道：“怎么能，这不是，不是……去送死吗？！”

    “只要你时机挑好了，便不会有事……”小豆子道：“你今天别去，待明天皇上去与上皇谈了以后，你再去，那时，你十有七八是能活下来的……”

    内务府总管道：“这里面可有什么缘故，上皇与皇上谈过后，不是更生气吗？！”

    “可是这事已成定局，上皇再生气，怕是不会拿你再出气了，倘若你现在便去，便是抗旨找死……”小豆子道。

    内务府总管依旧心里害怕极了，有点犹豫不决。

    小豆子道：“宫中有皇上与上皇在，的确会让人疑惑，可是，后宫之事，依然是以皇上的旨意为主的，这是皇上的后宫，想必上皇心中也明白，多的我不多说了，你看着办吧，祝你好运。”

    内务府总管打了个冷颤，有点说不出的郁闷和难受，可却好似无可奈何。

    小豆子说完便走开了，内务府总管看着他的身影，看向这座宫殿，失魂落魄的去了。

    他一夜辗殿难眠，依旧心中怀揣不定，第二天一早便去打探上皇宫中的消息……


------------

第449章 家

﻿    第二天一早，萧沛去上朝后，傅倾颜起来以后，便道：“去探探上皇宫中的消息……”

    “是……”筱竹应了，过了一会儿，待她梳洗好了，已有宫人回来报道：“听闻上皇一起来便摔了茶碗，好像是听到了昨晚的消息，现下正震怒呢……”

    筱竹道：“娘娘，你今日还要去向上皇请安吗？！只怕现在不妥当……”

    “自然妥当……”傅倾颜道：“平常每天都要去的，只现在不去，不知父皇会怎么想，更嫌我了，当然要去……”

    筱竹有点担心她，欲言又止。

    “姑姑在宫中等着，别出去了……”傅倾颜道：“我去去便回。”

    筱竹虽不大放心，可依旧是送她上了辇。

    傅倾颜到上皇宫殿中时，宫人通报进去，上皇已是沉怒，冷笑道：“好有手段的皇后，不见，也别叫她行苦肉计等在外头，快滚回去！”

    说罢更是十分不高兴，心里烦躁的厉害，干脆下了丹陛在殿内来回走动起来。

    小太监看他脸色难看，便忙退出来了，对傅倾颜道：“娘娘快回罢，上皇现下心情不好……不见娘娘。”

    傅倾颜早有所料，听小太监吞吞吐吐，便道：“父皇还说了什么？！”

    “说，说别行苦肉计……”小太监说了两句便不敢再说了。

    傅倾颜哭笑不得，也不在意，只道：“吴总管呢？！”平常都是吴总管出来的。

    “师父他今日脚肿了，不能来当值……”小太监的声音里有点沮丧和哭音。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昨日很严重吗！？可看了太医？！”

    “回娘娘的话，看过太医了，只是脚肿了，再加上身上有些陈年旧疾，现下正卧病在榻……”小太监道。

    “他在哪儿，本宫去瞧瞧……”傅倾颜道。

    小太监吃了一惊，道：“娘娘，这，下人房中污晦，怕污了贵人娘娘的眼，这……”

    “不碍，你带路罢，本宫去瞧瞧……”傅倾颜道。

    小太监见她坚持，只好与旁人交了班，便领着傅倾颜来到侧殿中的一间房间中。

    此时大太监自坐在榻上，看着窗外发呆呢，瞧见傅倾颜来了，忙要跪下来，道：“老奴参见皇后娘娘，娘娘怎的来了老奴屋中，这里，这里实在是……”

    “公公不用多礼……”傅倾颜忙扶了他一把，道：“公公身子骨不便，就别多礼了，先坐下。”

    大太监有些激动，道：“老奴让娘娘操心了。”

    “听闻公公脚肿了，可严重？！”傅倾颜道。

    “昨日扭的厉害，当时并不觉多严重，早上起来才发觉脚肿成了这般模样，实在是不能去服侍上皇了……”大太监道：“还劳娘娘前来看望，老奴惭愧……”

    “师父因为不能去服侍上皇，心中还十分不安……”小太监道：“师父就是一日不肯歇，这才累成了这般模样。”

    说罢眼圈已是红了。

    “受了伤就别逞强了，好好歇着才是正理……”傅倾颜道。

    “老奴记下娘娘的话了，一定好好休息……”大太监忙道。

    上皇因为心中有气，又惦记着大太监脚上的伤，知道有些严重，心中又有些愧，便带了人前来看他，哪知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说话，小太监们正想说圣驾到，上皇却忙摆了摆手，脸已经沉了下去。

    好一个皇后，倒会收拢他的人的心，手长都伸到这儿来了。上皇心中更是不悦，便沉着脸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说话声。

    “公公这一辈子也是操心的命，何时才能真正的歇着呢？！”傅倾颜道。

    大太监知道傅倾颜没什么架子，又心慈的很，便道：“也许等到我死的那一天，才不必再操心了罢……”

    “公公也该退下荣养了……”傅倾颜道：“父皇那边有这些小太监照料也很好的，他们不都是公公教出来的人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太监却摇了摇头，道：“不放心上皇，也不放心他们这些小太监。他们可怜，从小进宫，身边也没一个亲人，老奴年轻时就将他们带在身边了，仔细教着，上皇脾气不大好，从不看身边下人的性命，若不是老奴担着，他们只怕早没命了，老奴不放心呐，况且，老奴的心也在这宫里呢……”

    傅倾颜微微一怔，道：“公公是说父皇？！”

    “正是，老奴从小时就呆在上皇身边了，上皇现下虽然严厉，可是年轻时，却是十分温和的人……只是经历剧变后才慢慢的养成了这样多疑的性子……”大太监道：“上皇也是一个可怜人，老奴日日看着，年年盯着，哪里能走得掉，不放心呐……”

    大太监轻叹道：“这一辈子，老奴大约是不会出宫的了，以往常想，若是上皇哪一天归天了，老奴便跟了去，不过现在来看，怕是老奴这身子骨撑不到那时候……”

    说罢又失笑，道：“说句让娘娘见笑的话，老奴虽是奴才，可是对上皇，却从未将自己看成是外人，因此有几句托大的话想说与娘娘听……”

    “公公请说……”傅倾颜道。

    “奴才是最了解上皇的人，上皇现下固执，不过是因为赌气罢了，上皇心中有一口气出不掉，这才迁怒于皇后娘娘，这才要与娘娘较劲，只是，劲用大用猛了些……才变成这般，还望娘娘勿见怪，无论如何，看在皇上的份上，多孝敬上皇一些……”大太监道：“老奴若是哪一天去了，最不放心的便是上皇，上皇这性子……哎……”

    大太监的眼睛有点沮丧，期盼的看着傅倾颜。

    傅倾颜道：“公公请放心吧，上皇不止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公公，他无论做什么，较劲归较劲，可他依旧是我与皇上的父皇。”

    “娘娘能否让着上皇些……？”大太监道：“后宫之事，老奴不该插嘴，可是，若是，若是……”

    “不能……”傅倾颜道：“原则上的问题，我不能让。”

    大太监道：“娘娘也是一个固执的人。”

    “公公当好好养伤才是，又胡思乱想这些做什么，公公的寿命还长着呢……”傅倾颜道。

    “是啊，师父，你说这些不详的话做什么，跟交代后事似的……”小太监道：“太医说了，只要好好养着，还是能多活几年的……”

    “我的身子骨我知道……”大太监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好好当差，上皇虽然严厉，可是看在我服侍他多年的份上，不会苛待你们的，上皇其实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

    小太监哭了起来，道：“师父，你别说这些，我受不了……”

    大太监笑着摸着他的头道：“我也想多活几年，上皇这个性子，真是叫人不放心……”

    他的表情略微无奈，眼中却满是留恋。

    一开始上皇听的是十分愤怒的，可是听到这些，他的心像是哽住了似的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太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大太监以往都是低着头躬着腰，带着帽子，现下坐立于榻上，傅倾颜才看清楚他头上的白发，他佝偻着的腰，以及脸上的褶子和疲惫不堪的神态。

    傅倾颜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睛也是一酸。

    “以往多谢公公替皇上，替我说了不少好话……”傅倾颜道：“无论怎样，公公定要养好了，这宫中的药材是有的，虽说没有先例，可是皇上为你也可以破先例。既然不能，我从宫外弄些来也是有法子的，公公别多想，好好养身子骨……”

    大太监道：“多谢娘娘。”

    他不再多说自己身体的事，只笑道：“宫中的事务，只怕老奴一时无能为力，还望娘娘莫要与上皇再较劲了，都是至亲之人，何必非要如此呢？！上皇心中有气，娘娘莫要也记仇，这样下去，并非办法啊……”

    傅倾颜道：“我都明白，只是父皇不明白。”

    “娘娘也莫怪上皇，太皇太后那件事，娘娘的确做的太过头了……”大太监道。

    傅倾颜心中内疚的很，便不说话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像亲人一样，上皇站在外头怔了很久。

    他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与大太监说些他小时的事情。

    大太监说的没什么隔阂，“……小时家中穷……被卖进宫……是家中不受宠的孩子，后来在宫中出了头，家人才找了上来……到底是血脉至亲，我也不能不管，后来就走动起来了……他们在外面作威作福，我也知道……可我都与有些官员打了招呼，若是敢与他们兴风作浪，到时我不会保他们，他们这才安份些……只是，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是不亲的了……我是太监，又没有子孙传宗接代，他们想要我回去养老……无非也是想要继承我的家业，我这些年的积蓄罢了……那些子侄，并非亲生，如何能真心待我……所以啊，我不想出宫，这些年在宫中呆久了，这宫中每个角角落落我都知道，对我来说，这宫里才是我的家呢……”


------------

第450章 珍贵

﻿    上皇听的莫名的有些哽咽，他突然想起来还是皇子时，与大太监一同去爬后花园的树，去掏树上的鸟……那些淘气的时候，有很多。

    那时他也还小，无忧无虑……他想起来，他也曾有那样的时候，而那时，他是与大太监一同去玩的。

    只是后来，大太监懂了事，被教好了以后，就总是躬着腰，低着头，而他也习惯了居高临下，发号施令。

    已经很久没看过他的正脸了，也已经很久未听他提起那些往事……小时的玩伴变成今日的主仆，他再也想不起那些幼时时光，而他却全部记得。因为他的心里装满了太多东西，算计，阴谋，谋略，而他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主人。

    大太监笑着对傅倾颜道：“让娘娘见笑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只是看娘娘听的认真，一说就说了这么多……”

    “公公说便是，我喜欢听这些……”傅倾颜道：“我长辈都已不在，公公这年纪，正是我的长辈这辈份……”

    “这可使不得，我怎么敢？！”大太监道。

    “虽说规矩有别，可在我心里，公公是家人……”傅倾颜道：“况且公公跟着父皇多年，不说，公公也已是家人了……”

    大太监哆嗦了一下唇，眼泪哗哗的下来了，使劲的点着头。

    “公公别哭……”傅倾颜道：“公公一定要多活几年，父皇还要你陪着，他虽不说，或者还没意识到，可是若乍然失去公公，父皇一定会受不了的……”

    “上皇啊……”大太监想到上皇微有些感慨，道：“上皇现下不过是闲的很，没事瞎琢磨一些事情，娘娘若是有不高兴的地方，莫要计较……”

    上皇听的惶惶然，见他不停的向傅倾颜说着莫计较的话，一开始是真的生气，该计较也是他来计较，可是听得多了，却明白了他的用心。

    “自然……”傅倾颜道：“再较劲还是一家人，我都明白。公公要多活几年，待我与皇上生下孩儿，还要公公多照看呢……”

    说的大太监大笑起来，道：“若是如此，老奴哪怕是死也无憾了，上皇定也会十分高兴……”

    两人说说笑笑的，倒不像是在宫里，而是在宫外了。

    上皇握了握拳，没有进去，没有打扰，默默的走开了。

    回到寝宫后，他坐了很久。似乎……陪伴自己最久的人，是大太监。

    元后早早逝去，儿子也已经成婚有了自己的妻子，身边的臣子妃子来来去去，只有大太监陪他最久，若不是今天听到这些，他才意识到，只怕他很久都想不起来了……

    他只剩下大太监了。呵。

    以往一直呆在自己身边的人，毫无所觉，待到这时候，才知道珍贵。

    印象中，他是真的从没有好好待过他……

    上皇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难过的很。

    傅倾颜坐了好久，看时间不早，才准备要告辞。大太监道：“娘娘一点也不像是贵人，和气的像是街边坐着的老人家，哪怕老奴说的这些，娘娘竟也喜欢听……”

    傅倾颜道：“我与那些大家闺秀，到底是不同的，娘亲出身楼中，我也是庶出，虽后来娘亲扶正，我变成嫡出，可是庶出的滋味我一刻也忘不了，那些心酸是那些真正的大家闺秀，名门嫡女不能了解的……”

    所以，大太监的苦，她才能心领神会，得到共鸣。

    说到底，大家都不容易，都有过那些难忘的疼痛的经历。

    “公公好好养伤，待我问过太医，再送药来……”傅倾颜道：“公公可要好好吃才是，上皇那边有人照看着呢，别急着起来。”

    大太监十分感动，点了点头。

    小太监送她出去了，这才回来道：“娘娘一点也不像皇后，一点架子也没有。以前看她可不像这样呢……”

    “娘娘生气的时候十分有威仪，她平常就是这个样子……”大太监道：“娘娘的确与许多名门闺秀不同。心有丘壑，又十分包容，就是有点记仇了些……”

    “这样已经极好了，有这样的主子，她身边的人，才叫快活呢……”小太监羡慕的道。

    “又胡说八道了……”大太监瞪他一眼道：“好好回去当差吧，上皇那边万一缺了人伺候可怎么办，现下皇后正与上皇较着劲，上皇的心情怕是好不了……”

    小太监不大乐意的道：“上皇那儿人多着呢，我就耐烦服侍师父，不想去上皇那儿……”

    “又胡说八道了……”大太监无奈的笑了，又叹了一口气道：“皇后娘娘已经十分坦荡了，若是能再心胸开阔些，她与上皇能有什么矛盾，哎。”

    “娘娘这样已是算好的了，你换一个旁人试试，肯定是表面上听上皇的话，背地里不知道出什么坏水呢……”小太监道：“我还是喜欢像娘娘这种表里如一的人，最厌恶阳奉阴违之人了。”

    大太监心有所虑，十分担心，可是却没有再说话。

    若是再这样下去较着劲，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最难的是陛下，也不知道有多艰难了。

    傅倾颜问了太医大太监的病情，又找了一些上好的药材派人送了过来。她不好做的太明显，只在药材上滴了两滴生命之水。

    大太监以往帮了她太多太多，而她所能报答的也只有这些许而已。

    尽管可以去看看他，却不能常去，若是经常去，怕是要害了他了，上皇定是要多心。

    这宫中每一份感情都珍贵，所以，若是遇到了就一定要珍惜，但愿上皇能意识到这一点。

    大太监陪伴他多年，这份情谊，虽说是主仆，只怕也不止是主仆了。

    大太监在上皇身上寄托了他太多太多的感情。也许以往他不想承认，想早早离宫避世。

    可是现在，越是身体不好的时候，越发的能意识到那些拔离不掉的投入的亲情。

    傅倾颜从小就拥有的太少，对于每一份珍贵的感情，她都万分珍惜，看到大太监，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贞贵太妃知道两个宫妃从容妃贤妃都变成太妃以后，表情略微有些诡异，她喃喃道：“你再说一遍？我听错了吧？……”

    “娘娘，您没听错，就是变成了太妃……”宫女道。

    贞贵太妃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喃喃道：“皇后这一招，也太绝了……”

    “这是皇上亲下的旨意……”宫女道。

    “上皇呢？上皇知道了吗？！”贞贵太妃道。

    “知道了，听说摔了茶碗，早上发了火，不过这事算是丑事，上皇到底不敢再改写，让宫里宫外的人笑话……因是此事秘密进行，上皇的旨意并未明发，因此人人不知，现在皇上旨意一下发，就变成明旨，上皇吃了这闷亏，想改也改不了了，皇后的招数真是高明，这下上皇怕是气疯了不可。”

    贞贵太妃道：“本宫早料到皇后绝不会坐以待毙，只是万万没料到她会如此心狠……”

    “这一招釜底抽薪，只能让上皇认下这桩事了，只怕是心里也膈应着……”宫女道：“下一次怕是上皇也会更绝。”

    “只是苦了娘娘做了夹心饼，现在又多了两个新太妃，位份还不低，家世又显赫，这下更有的烦了……”宫女郁闷的道。

    贞贵太妃呼了一口气，道：“容太妃与贤太妃现下如何？！”

    “听说在清宁宫和荣华殿里哭的死去活来呢，只是却不敢大闹，大闹了便是，便是……得罪了上皇。她们更是心中难过，知道上皇严苛，现下不知有多后悔……”宫女道。

    “两个如花年纪的，真是可惜了……”贞贵太妃道。

    “有什么可惜？那是她们自己本就贪心，那贤妃昨晚去拦圣驾，这才惹怒了皇上的，如今这是报应……”宫女道：“可惜是娘娘才对……”说罢又伤心起来。

    “从妃位上升到太妃位，这实在是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以后她们回过神来，定是要折腾本宫的……”贞贵太妃揉着太阳穴道：“这宫里真是什么事都有，这才一天的功夫，怎么就成这样了……”

    “娘娘，您可不能掉以轻心，皇后她……”宫女道。

    “防有什么用，你以为本宫真能斗得过她？！”贞贵太妃道：“本宫如今已经无凭无恃了，只有这尊位，这尊位却是最不牢靠的，随时都能被人夺去……”

    宫女一听，更是难受，道：“难道真坐以待毙吗？！”

    贞贵太妃良久无语。

    上皇逼她站到他一边，如今却是砸了他自己的脚，上皇想起来，怕是要迁怒于她办事不力。

    此时宫里宫外也是微微震惊，原本容妃与贤妃两位都是重臣之女，本以为可以被皇上立为妃，一步登天，所以，他们才高举纳妃大旗，在前朝鼓噪的厉害，谁知却是乐极生悲，晴天霹雳。

    宫里宫外顿时议论纷纷，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就传开了，上皇更是震怒不已。

    萧沛来到上皇寝宫，上皇正是情绪纷乱的时候，一看到萧沛来，便不由自主的将茶杯给砸了过去。


------------

第451章 吵架

﻿    萧沛躲开，此时也是大怒不已的时候，两人当下就吵了起来。

    外面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瑟瑟发抖，生怕祸及自身，可偏偏这两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他们即使想劝架也没那么大能量……只能眼睁睁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噼里啪啦的摔着……

    待房间里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上皇也累坏了，干脆坐到丹陛上喘气，恨恨的盯着儿子。

    萧沛也瞪着他。两人一步也不肯相让。

    “你还委屈了不成？”上皇愤怒的喘着气道。

    “我本来就委屈，父皇既然认为这是什么齐人之福，干脆送给父皇享用就是了，这些女子本就心术不正，如此更是两全其法……”萧沛道。

    “你……”上皇噎的厉害，差点背过气去，脸上又青又白，眼中全是愤怒，道：“你这个逆子……现在外头传言说朕抢了你的妃妾，朕成了什么人了？！你说，这话可是你纵着传出去的？！”

    萧沛不说话，眼里倔的很。

    “好好好，你倒是会掐人颈子，会背着朕来阴的了……”上皇气的不轻，脸色极度难看。

    “这不是父皇先给我找麻烦的吗？！”萧沛道：“不然我也不至于如此了……”

    “哼……”上皇冷笑道：“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完完全全的被那丫头给摆弄的连是非也不分了。早晚有一天，这江山也被她给哄去了……”

    萧沛到嘴边的那又如何到底是吞了下去，就怕上皇多想，所以干干脆脆的只翻了个白眼。

    这一孩子气的举动，到底是将上皇给噎的不轻，指着他道：“……你，你……你这逆子。”

    他捞起手边的东西就往他那儿扔，萧沛压根就不在意，反正砸到身上也不疼。

    “滚，滚……滚……”上皇道：“朕不想看到你。滚远点去……”

    萧沛道：“不看到也好，免得父皇气坏了身子骨，我真走了……以后别这么干，若是父皇还这样，我以后就更不客气了。”说罢头也不回的去了，直把上皇给气的差点一个倒仰。

    “逆子啊……”上皇气的不轻，锤着胸口。

    萧沛出来后才有些懊恼，原本是想好好说话的，也不知道胸口里有一口气，然后就成了这样。

    他若回去安抚上皇，到底现下这口气咽不下去，心有不甘。

    他顿住脚步，轻叹一声，罢了，让彼此冷静几天，到时再说吧。免得气头上来，又要吵翻了天去……

    萧沛无奈不已，转身走了，只打定主意，下一次软和一些，让上皇心疼心疼自己，也许就不会再这么做了，到底是自己生父，吃软不吃硬的。

    小豆子犹豫的道：“……皇上，咱们就这么走了？！”

    萧沛头疼的道：“现下朕与父皇都不冷静，还是等冷静下来再说……”

    “奴才知道皇上心里有气，可是若是这么走了，怕是又有不好的传言要传出去了……”小豆子道：“如今外头对宫里的传言也不少，再有这些，不是更乱嘛……”

    萧沛脸色略微阴沉，道：“他们对宫里的事还是这么有热情……”

    小豆子便不敢再说话了，直直的跟上萧沛的步伐。

    上皇气的坐在空荡荡的殿中，更觉失落和寂寞，此时他才恍然发现身边竟连一个宫人也没有。

    是了，自己脾气不好，那些小太监小宫女们早早的就躲出去了，哪里还敢靠近他半分。

    上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若是大太监在，只怕早已经进来收拾，并安慰自己，抚着自己的背了。

    他往身后大太监经常站的位置去看，却发现空空荡荡的，以往形影不离的人，如今不在身边，越发的显得寂寞难以承受。

    这个老东西。

    上皇渐渐的冷静下来，“来人……”

    殿外进了两个小内监，跪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上皇有些不愉，这些人就这么怕自己杀了他们吗？！

    上皇略微有些气愤，不过到底是没计较，落实自己的残忍名声下去，更也不想让大太监因为担心他们而休息不好，忍了忍，便道：“将这里收拾了……”

    “是……”两人扶在地上，应了声。

    上皇看着他们略微皱了眉，道：“吴总管的徒弟呢？！”

    “还在吴总管那儿服侍着……”小太监低声回头，心里头却已是战战兢兢。

    上皇一怔，略站了站，道：“朕去瞧瞧，你们不必跟着了……”

    小内监应了声，却是轻轻的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呼吸，上皇是习武之人，又如何能听不出来，便更觉不爽，干脆出了殿，大踏步的往侧殿去了。

    此时小太监正服侍着大太监喝汤药，大太监略微皱着眉，抱怨着苦。

    小太监便嘀咕着道：“再苦也得喝下去病才能好，这些可是皇后娘娘费心找来的，宫中虽有份例，可是娘娘是聪明人，也怕人说闲话，弄来的都是从宫外寻来的药，还有一根百年参，却是娘娘的嫁妆，师父好歹喝了才不枉了娘娘的一片苦心……”

    “娘娘心善。”大太监笑着道：“只是参味却是最苦不堪言的东西了。”

    小太监正想说话，却听屋外道：“给一支参就是心善了，朕看就是假菩萨。”

    小太监一听是上皇的声音，吓了一跳，忙跪了下来道：“给上皇请安……”

    上皇抬脚进来，看了他两眼，冷冷哼了一声，小太监冷汗直冒。

    大太监也有些不安，忙道：“上皇怎的来了？这地儿污晦，污了上皇的眼可怎么好？！”

    “皇后来得，朕就来不得？！”上皇道。

    大太监苦笑不得，看上皇一脸不愉，忙道：“娘娘只是顺脚来看看老奴，上皇别多心才好……”

    上皇不说话，小太监忙搬了椅子过来，又用袖子擦拭了，上皇这才坐了下来，只是却沉着脸。

    大太监见上皇像有心事，便摆了摆手让小太监出去。

    小太监有些不放心，看了大太监几眼，这才偷偷出去了。他觑了上皇一眼，看他面有极怒之色，想必定是有事发生， 出来便去前面打听了。

    “上皇……”大太监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你说，朕是为他好，为何，他却不明白朕的苦心，为一个女子，总与朕较劲吵架？！”上皇道：“……如今他倒是聪明，将贤妃与容妃加上一个太字，就成了朕的妃子。”

    上皇一说都膈应起来，心中十分不愉，道：“简直岂有此理，这样的事说出去都要让人笑话不堪。这两个女子，以后让朕怎么处理她们？！”

    宠幸，别搞笑了，萧沛不膈应，他还膈应呢。

    这两个妃子大约是要在宫中独孤终老了，偏偏还要顶着太妃的名头。如此一来，那两个重臣是得罪了他们，他们若说心中不记恨于他，上皇都不相信。

    这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事，偏偏上皇懊恼，却还不能公然叫疼，甚至是斥责皇帝。

    这样憋屈的体验，上皇是第一次体会，简直酸爽的不是滋味。

    大太监听了便心下暗笑，此事小太监也早与他说过了，他道：“可是与皇上吵了架了？！”

    “这个逆子，他还委屈了？！也配轮得到他委屈……”上皇心中有气，也不坐了，站了起来走了两圈，怒道：“朕才委屈呢，他还生朕的气，与朕叫板了。”

    上皇气愤不堪，懊恼不已。

    大太监轻笑着道：“上皇并非是为这两个妃子而不高兴，皇上的态度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是吗？！上皇与皇上一对父子，都是这样，明明都是至亲之人，可偏偏非要因这些事闹的这样僵，上皇，老奴说的话也许不中听，皇上若执意而行，就随他去罢了，上皇这样搅合，皇上再反击回来，只会搅的朝堂大乱，也得罪重臣，反而十分不利……”

    上皇道：“你也帮着他说话……”

    “老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不是看在皇后面上，而是看在皇上与上皇的情份上，再这样下去，父子情份，总有一天得要耗尽了……”大太监道：“皇家亲情本就脆弱，经不起耗啊……”

    上皇微微垂了眸，道：“是啊，他如今已是皇帝了。”

    大太监道：“既使是皇上为太子时，在此事上，可曾顺过皇上的意，那时不顺，现在更不会顺，这是皇上从始至终的坚持，上皇不如放宽心，随皇上一回罢，皇上痴情，何必非要这个时候打他痛脚呢？！”

    “老奴虽感激皇后，可思考问题，向来都是以上皇为主的，还望上皇明鉴。”大太监道。

    上皇坐了下来，微微闭了闭眼睛，道：“这些年，朕忽略你了，你虽跟在朕身边那么久，却从来未得到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是朕欠你……朕这一生负了太多人，唯独不负皇帝，可是，儿子大了，有些心意却是不随自己了……只是你好好养伤，待好了，再来朕身边当差。”

    大太监泪流满面，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哆嗦的话，“是，老奴遵命。”


------------

第452章 不自在

﻿    上皇如今也老了，面带疲惫，肩腰也没那么直了，已不复往日的英姿，大太监知道他有太多的心里话找不到人说，这一生，他压抑了太多的东西，到老了，才微微有些软弱的姿态露出来。

    他年轻时，从不会说这些的。

    大太监感动不已，虽哭着，却是最了解上皇之人，知道他心里苦。他的意愿，终归只是他自己的意愿，与皇上相背驰，这种无奈，也只有老了的人，才知道。可偏偏，他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元后若在，只怕会稍好些吧，上皇也不至于苦一辈子了。

    上皇道：“待你药吃完了，朕再让人寻些来，你且安心养着……”

    “多谢上皇。”大太监泪流满面，心中激动的哽咽起来，喃喃道：“上皇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再伤心了，皇上与皇后的事，上皇就别管了罢……”

    上皇低声道：“怎能不管……”

    “上皇这么固执，连皇上也这么固执，这一点，皇上最像您……”大太监道：“人活着一辈子，真是操一辈子心的命呐……”

    也许这是上皇活到如今唯一的信仰，若是连这个也放弃了，只怕到如今也只剩下躯壳，想一想，大太监心里万分的难受，若连这个也剥夺了，上皇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人总要做些什么来寻存在感，这毕竟是上皇活了一生的活法。若要他改了，只怕比让他死还要难受。

    上皇叮嘱他好好休息，便沉着步子走了。

    小太监走回来看到大太监正在哭，吃了一惊，道：“师父，可是上皇说了什么？！”

    大太监喃喃道：“上皇能说这些暖心的话，真是难得，我太了解上皇了，他这一生都未曾对下人说过这样的话，哪怕并不多露骨，可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擦了擦眼泪，又道：“你匆匆的去哪儿了？！”

    “去前面问了问情景，”小太监安慰他几句，道：“上皇和陛下吵起来了……闹的沸沸扬扬的，我估计这宫里怕是要传言二人不和了……”

    大太监的眸微微一厉，道：“这宫里定有乾坤，凭什么一点点小事都能传的沸沸扬扬？！”

    “师父，你是说？！”小太监倒吸一口气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大太监低喃道：“只怕还有更麻烦的将要到来……”

    “什么？！”小太监有点不解的看着他。

    大太监苦笑一声，道：“你不知道也好，这种传言，你别信，也别说……”

    “我自不会说，也不会信，若不然这些年师父教我的，我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小太监道：“其实我觉得上皇与陛下感情好得很，上皇如今倒像个老小孩，得哄着才行，刚从帝位上退下来，上皇心里虚着，难免不自在，皇上脾气也爆了些，一遇到上皇后娘娘的事，就沉不住气了……上皇虽然脾气不大好，可是最近真的比以前好多了……”

    “最近上皇没发过火吗？！”大太监道。

    “这两天没有……”小太监低声道：“我刚刚去问了，就连上皇与陛下刚吵了架，上皇也没有惩罚他们出气，真是难得……”

    大太监微微怔了怔，心中略有欣慰。

    小太监还在絮絮叨叨，道：“听说上皇堵气说了以后再不管，可是依我看，这不可能，正因为关心才要管呢，正因为关心才会争吵，是自己亲生的孩儿，上皇哪能不管，况且有时却也不得不管……父子之间，大约就是这样了……”

    “说的你好像明白做父亲的心似的……”大太监轻笑道。

    “怎么不明白？我与师父之间也如父子，自然明白这种心情……”小太监低声笑着道：“越是感情好的，矛盾才多呢，争吵是常事。”

    “这么说，我是常骂你喽？！”大太监失笑道。

    “师父可不就是常骂我，不过我听话就是了，所以才不会吵来吵去的呢……”小太监道：“大抵民间平常父子也不过如此了，上皇与陛下能有如民间父子间的感情，已是最难得的了……”

    大太监听了只是微微一叹。

    身处帝位，权力中心，有此感情，的确珍贵，可也正因身处高位，以后的矛盾，怕是要大着呢，但愿皇上能明白上皇的苦心，别离了心才好。

    大太监心有记挂，可是脚还伤着，只能安心的养伤。

    上皇有点难受，身边又没了大太监服侍，浑身不大自在，也懒得看见萧沛，干脆招了玄虚真人进宫，谈虚论道起来，钦天监也被他给折腾的厉害，宫里宫外的人都在讨论莫非上皇又要出什么夭蛾子了……就连萧沛也有点不大自在。

    不过这些都是上皇在打发时间，闹腾了几天，上皇心里不耐烦，又厌了，干脆打发玄虚真人回了道观，又将钦天监给赶出宫去了。

    自此，上皇开始在宫里闭门谢客，就连贞贵太妃去见也不肯见了。

    宫里宫外都在传言，上皇与陛下不和，后宫多生事端，再加上朝中两位重臣心有不甘，此传言就更甚，甚至有上皇在宫中遭受软禁这话都说出来了，更有往萧沛头上栽上不孝的名声的举动都有……

    而此时后宫之中，贞贵太妃不动如山。

    容太妃与贤太妃伤心了几天之后，终归是不甘心的，一下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莫过于此。

    她们深知皇帝太过无情，现下成了太妃，怎么都是不爽的，宁愿出宫去做姑娘，也不愿在这深宫里等死啊。

    两人本就是有野心的人，哪里甘心就这么算了。与家人通过消息以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去接近萧沛。

    不是端茶送汤的，就是半路拦截，扶风弱柳，似根本毫不在意她们身上太妃的名头。

    萧沛烦不胜烦，捏死她们的心都有了，可偏偏她们是太妃，萧沛再不喜欢，也不能越了制，去惩罚太妃的道理，况且她们又并非死罪……

    萧沛烦，傅倾颜也烦，贞贵太妃是哭笑不得。

    “娘娘，只怕她们求而不得，回过神来后，定要迁怒于娘娘……”宫女道：“看她们这个闹腾劲，怕不是简单角色，好像有恃无恐一般。皇上虽烦，却只能忍着，她们再得不到，就要恼羞成怒了……”

    贞贵太妃道：“她们这个样子，只怕宫里宫外的都在传言更不好听的了，你太小瞧了咱们的上皇，她们若敢再这样作死，第一个饶不了她们的是上皇，皇上心慈，可不一定会置她们于死地呢……本宫看她们的好日子大约是到头了……”

    “这，她们可是重臣之女……”宫女迟疑的道。

    “反正上皇已经得罪了，再得罪死了，又能如何，这天下都是萧家的，重臣之女，又能如何？！”贞贵太妃道：“前些天我一时气急，这几天我想明白了，她们即使不这么做，上皇也容不得她们……”

    宫女微微一怔。

    “上皇心里膈应着呢，巴不得忘记这蠢事，她们倒好，送上门去打眼，且看着上皇怎么惩处她们吧……”贞贵太妃冷笑道。

    “容太妃与贤太妃虽说姿色远远不及皇后，可是，论在太妃之中，她们年轻貌美，上皇他，真舍得？！”宫女迟疑的道。

    贞贵太妃轻笑道：“说你傻，你还没想明白呢，她们即使真貌若天仙，上皇也不会碰她们的，我若是她们，能在后宫吃到老死就算是好结局了，偏要撞上去……”

    “上皇膈应极了吗？！”宫女道。

    “上皇本就不是贪恋美色之人，若真是，倒也罢了，她们也许尚有风光之日，可惜的是，上皇本就不想再提起这桩糟心事，她们却蠢的一头撞上去……”贞贵太妃轻笑道：“果然本宫失落的太早，这宫里真是处处转机，虽局势对我十分不利，可架不住敌人蠢的自动去找死。”

    “恭喜娘娘，不费吹灰之力就除了这两个人……”宫女喜道。

    “别高兴的太早，”贞贵太妃道：“现下上皇恨不得人人都不记得那件事了，只怕现在更不耐烦看到我，这些日子，我们别去前面打眼，小心在后宫做人吧……”

    宫女道：“奴婢明白了，娘娘只管放心，奴婢绝对不会惹事。”

    贞贵太妃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样才好。后宫里的事，且看着就是了……我总觉得有不太好的事朝不好的方向发展去了……宫里的风云，是是非非的，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反而看什么都宠辱不惊了……”

    宫女见贞贵太妃带着淡淡的笑看着天上的云发呆，知道她最近是真的看透了。骨子里少了许多以前总是不服输不认命的倔劲。

    有的只有一股随波逐流，并不在意一切的态度。看了，让人觉得有点难受。

    在这宫里呆久了，人渐渐的老了，服了，认命了，更有一些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再努力，挡不过岁月，再煎熬也挡不过权势，唯有认命而已。


------------

第453章 往事

﻿    也许这样，才能活的更好一些。看开一些，眼前的一切迷雾都会散开，才能真正的放开活的更好。

    如果不能改变自身的处境，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了。

    贞贵太妃到如今是真的想开了不少。那些倔强不服输，也已经渐渐的淡了，那些恨和不甘心，也渐渐的弱了。

    岁月在前进，半点不停留，在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时光匆忙不复返的溜走了。

    宫女看着这样的她有点心酸，喃喃道：“娘娘都有白发了，藏都藏不住了……”

    “你不也有白发了吗？！”贞贵太妃道：“人熬着熬着就老了，不知不觉的，也不知这一生图的是什么，仔细想起来，好像也没活的太过明白……”

    宫女看着她满身的傲气已经被磨平了，再没了以往的那种骨子里的姿态，心中越发的难受起来。

    “娘娘，在这深宫里，还有奴婢陪着您，您不会孤单……”宫女低声道。

    贞贵太妃轻应一声，道：“在这宫里，也只有主仆之情，再没有其它珍贵的感情呐，甚至都不会长久，说到底，到最后我只剩下你，许多妃嫔到最后一生，连身边的宫人都众叛亲离，有你在，我这一生也知足了……”

    她拉住宫女的手道：“这一生可曾后悔？！若是早些年放你出宫去嫁人生子，你也早已经儿孙满堂了，在这宫里，你不过是个宫女，无儿无女，是个见了主子就要跪的下人……”

    “不后悔。”宫女的眼睛有些酸涩道：“奴婢能跟在娘娘身边服侍着，是一生的福气……”

    贞贵太妃眼睛一酸，喃喃道：“是我带累了你……”

    宫女的眼泪止不住的下来了，年轻时的贞贵太妃十分锐气，从不曾有这样善解人意的时刻，更不会注意到身边之人的状态。

    而到如今，老了也有老了的好处，变得慈仁起来，也没以往的那股尖锐了。

    在这深宫，这样也好，至少应能平安到老。

    不求权势，平安到老，应已是有惊无险。这一辈子，能落到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极好极好的了。

    贤太妃与容太妃折腾的实在太过狠了，直把上皇给呕的要吐血，她们现下是背着太妃的名份，却做出这种事来，再任之这样下去，迟早得把这宫里的两位至尊的主子的名声全给带累了。

    上皇十分愤怒，干脆将这二人给丢到了行宫，这两人哪里肯甘心，更是折腾起来，闹的行宫也不安宁。

    上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将二人给围了，偏偏她们还是不安份，到最后让暗卫去一人一包哑药给毒哑了，这才消停下来……

    朝中两位重臣已是请了病假，估计气的不轻。朝中也是议论纷纷，颇不太平。

    “上皇做事未免太绝了一些，人是他弄进来的，若是实在不想要，干脆退回去，虽打脸，但总不至于……如此，再另嫁人也是好的……”筱竹低声道：“那两位太妃也不懂审时度势，适时而退的道理，太过贪心，竟落得这样的下场，终究是小姑娘。”

    筱竹一想就有些不忍心。

    “她们活该！”杏雨道：“烦着皇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呢……”

    “你啊，嘴巴还是不饶人……”筱竹道。

    杏雨道：“皇上说过，这一生只有我们娘娘一个人，其实若是想硬挤进来，我也必不依，管她无辜不无辜……”

    筱竹知道她年轻气盛，也不与她争辩，只道：“若是退一步去做姑子，等过几年，这事淡了，说不定就有转机，偏偏这样争强好胜，竟是这样的下场……”

    傅倾颜听了，道：“父皇是天下君王，他是太上皇，任何女子的性命都比不上皇家颜面重要，更何况，这两人，他根本就不在乎，弄进来后也折了他的面子，本就不喜欢了，她们这样折腾，父皇有此举，一点也不意外，相反，能留下她们的命，已算是仁慈。以前的父皇，有多狠，姑姑也是知道的……”

    筱竹道：“但愿她们能借此收敛，若是哑了还不甘心，只怕小命定要不保……”

    杏雨凑过来道：“娘娘，只是上皇这一次怕是得罪了朝中两位重臣，我听小豆子说，他们二人请假了，想必气的不轻，可偏偏此事有苦说不得，若要咽下去，他们定十分不甘心，可是想为此事出头，他们也没这个能耐，娘娘，小豆子说此事怕有不妥呢，最近皇上为朝事十分烦心，本来朝臣们心就不一，如今上皇又折腾这样的事来，让朝中更是乱糟糟的，真是要命……”

    傅倾颜思忖了一下，拧眉道：“皇上最近心烦，此事就别去问他了，派两个暗卫去盯着这两位重臣，看人是真病还是假病，是气不过，还是另有所图。人在气极之下，容易走极端，前段时间京城的传言让我有些在意，背后定有人……我想来想去，若是我是这个人，定会借机拉拢朝中重臣，以图不轨……”

    “是……”杏雨应了一声，道：“暗卫都守在外头，我去叫他们进来。娘娘隔着帘子吩咐一声……”

    傅倾颜点了点头。如今她已贵为皇后，暗卫自要避嫌，因此现在都是见得少了，他们也都是守在宫殿外头，从不靠近内殿半分。

    她吩咐下去，又道：“要辛苦你们细心查探，皇上最近分不开身，忙的也是焦头烂额，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定要细心，若是有蛛丝马迹，定要细心的查看下去，一定要想办法将背后之人找出来……”

    两个暗卫恭敬的应声是，便各自去了。

    待人走后，杏雨道：“娘娘，这些人一直都是盯着宫里，以及娘娘，他们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傅倾颜道：“不知道，查一查才能问清楚。”

    “但愿能找到，总在外头詆毁娘娘的名声，想一想都生气……”杏雨道。

    傅倾颜道：“只要不影响前线战事，动摇军心，于我而言，我并不在意……”

    “娘娘就是这样，什么也不在意……”杏雨道：“连那两个太妃这样去引皇上，娘娘也不着急。”

    杏雨道：“我知道娘娘信皇上，可是娘娘却不知道这宫里有多少的手段，万一哪一天皇上中了招，娘娘只会后悔不迭。”

    “又胡说八道了，哪有那么夸张，萧沛武功高强，能中什么招，在这深宫大内，真还有人敢用强不成，用毒？！”傅倾颜哧笑道：“这更不可能，萧沛身边跟了多少人……”

    杏雨真是无可奈何。

    “若是我插手了皇上身边的人和事，上皇又会多心了……”傅倾颜道：“况且管得太紧，又有什么意思？！你别多想了，杏雨，你一进宫，怎么比以前性子还急？！”

    杏雨道：“还不是被吓的，听宫里的那些宫女说了一些以前深宫中的事情……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上皇的事，宫人们不敢说，不过听说有宗室里皇室子弟，有中过催情毒的……因两家都是大家，最后还成了婚，以堵悠悠之口……”

    傅倾颜微微一怔，道：“说的是谁家？！”

    “他们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了，应是老陵王家……”杏雨道：“这是我猜的，老陵王不是与王妃关系很差吗？！听闻两个人都喜欢对着干，从不配合，互相拆台，老陵王在外头不知道养了多少小的，老王妃就去打，闹腾不休的……”

    “依你这般说，他们是被人算计了，成了孽缘，还是一人心有所求才会如此？！”傅倾颜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宫女们进宫都是新人，有些是听以前的旧宫人说的，都说的不大清楚……”杏雨道：“况且这应该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只怕其中的事情只有老一辈的人才知道，我说这些是想让娘娘当心，这些龌龊事情不得不防……”

    傅倾颜知道她是担心，不过也只是轻轻一笑。

    每日都会喂他生命之水，一般的毒是拿萧沛完全没办法的。这对她来说，是一点也不担心。

    杏雨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听来的八卦，傅倾颜听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就有些昏昏欲睡，便躺在榻上小憩着了。

    杏雨见状声音小了些，给她搭上被子，这才退出去了。

    筱竹道：“你呀，就是太啰嗦，进了宫，越发的杞人忧天了，不光如此，还嘴碎，有些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杏雨思忖了下，道：“不是我太苛刻，只是怕娘娘吃亏，姑姑也知道娘娘这性子，有时候看着就干着急，我只怕上皇还有别的招儿呢，这一次上皇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想必定心中不舒坦，这笔帐怕还要算在咱们娘娘身上……”

    “吃亏又如何，那是上皇，是娘娘如今的公公和长辈，有些亏也只能硬吃了……”筱竹道：“你啊，就是太硬，硬碰硬，哪里有什么好下场，软和一些，让上皇心里舒坦了，这事说不定就过去了……”


------------

第454章 开春

﻿    “只怕难着呢，”杏雨道：“我也希望能好好相处，可是你看如今这现状，若是我们不替娘娘多想些，有些暗亏，怕是白吃了……”

    “吃不吃亏还得看皇上，罢了，你年纪小，气盛的很，说了怕你也是不服气的……”筱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做皇上难呐，皇上的处境也不好过，在朝臣中要护着慕先生与大少爷，在宫里还要夹在上皇与娘娘之间，娘娘不是想吃亏，不过都是心疼皇上罢了……”

    杏雨听了若有所思，本欲再说，却听见后头有脚步声，两人忙摆正了姿态，行了个礼。

    能不通报就进来的，除了皇上不作外人想。

    萧沛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就进去了，脚步轻轻的。两人泡好茶便退出去了。

    萧沛进来以后，傅倾颜便醒了，看他回来，便道：“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萧沛道：“开春了，可是犯春困？！”

    傅倾颜点头，笑着道：“春天终于来了……”

    “这是宇恒和慕先生的折子，一拿来就赶紧给你看看……”萧沛道。傅倾颜忙接了过来看了。

    “他们能熬到现在，已是到了极致，让我们多顶着朝中的压力……”萧沛道：“快开春了，这边已经化冻，那边只怕要迟一些，顶多一两个月，便能反击，慕先生说已有对策……”

    萧沛的眼中全是喜悦。

    “太好了……”傅倾颜也喜不自胜，道：“也亏得他们熬到现在，待他们大捷，看朝中这些人还有何话说。”

    “慕先生说人会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他让我们注意京中散播谣言之人，看慕先生的意思是他十分在意，想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确信罢了……”萧沛道：“待大捷，打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以后，我再腾出手来收拾京城这些人……只是现在却万不能打草惊蛇，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来，只怕会扰了前线的战事……“

    傅倾颜点头，道：“当务之急自然是前线，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快要开春，自然要撑到底，这京中之人，如同苍蝇，听着实在难受恶心，待腾出手来再收拾。不管幕后之人是谁，这下定能找出来的……”

    “嗯。”萧沛脸上带着笑，似松了一口气，道：“有慕先生这句话，我就放了一半的心。”

    “现在放心还太早呢……”傅倾颜道：“不光是在京城中的事要在意，那个金矿一直未找到，我也十分在意。有这个金矿在，始终是隐患，也不知这矿有多大，若是矿藏极多，异族一直能在北方买到粮食马匹和利箭，哪怕他们今年退了，明年又能收拾出来再来攻打，一到冬天结冰，便对我大凤朝官军十分不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口虽少，可架不住他们屡次对我族频频骚扰啊……”

    “我已派了人去找，可是一直没有消息，这是异族的血脉，他们一定藏的极深……”萧沛道：“需要时间，而我族不仅需要找到他，更需要金钱，粮草和人心以及兵器，今年只怕不一定能打趴他们，但以后，定要兵强马壮，将他们打的抬不起头来才好……”

    “不然，他们有这野心，迟早都是心腹大患。”萧沛道：“如今已经让我朝焦头烂额了，以后若是屡次骚扰，对朝廷太过吃力，前线若是一直紧张，朝中的银子也会紧张，现下朝中弊端多多，若是腾不出手来整治，往后，两边都会出问题……”

    傅倾颜给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别担心，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吧……好在马上要开春，只要前线能大捷，也能定下民心，破了谣言。”

    “嗯。”萧沛笑着道：“这一次，慕先生和宇恒吃了不少苦头，待前线战事稍停，再重整兵马，让他们回京也聚一聚，我也好久未见慕先生了，有好些事想要细细的问问他，朝中的事多烦扰，没有他在，实在苦恼，你也好久未见宇恒，等他回来，我们可以好好聚一聚……”

    “嗯。”傅倾颜心中一暖，笑着道：“这么冷的天，他在前线，我也实在担忧。只怕慕先生更冷的厉害。苦了他们了……”

    萧沛道：“待战事稍停，便可以轻松一会儿，若是如慕先生所料，此次能顺利的话，异族定要来与我们短暂求和。他们粮多人少，只怕需要时间予以喘息。”

    “到时候可以商谈停战协议，有慕先生在，我朝定不会吃亏……”傅倾颜笑着道。

    萧沛道：“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这些日子绷的实在太紧了。”

    傅倾颜心疼不已，摸了下他的下巴，道：“又长胡茬了，一点收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吗？！”

    “朝中两位重臣请了假，事务都集中起来，只能我来操心……”萧沛头疼不已，道：“父皇做事情，现在真是不顾后果，只图痛快。”

    “你与父皇是怎么回事？！找他谈过没有？！”傅倾颜道。

    “最近忙，还未来得及说呢，上一次吵了一架，到现在也未见过他……”萧沛无奈的道：“不是说父皇见了玄虚真人吗？！”

    “玄虚真人早走了……”傅倾颜道：“父皇下不来台，只怕现下也是等着你去找他呢，这一次都别发火，平心静气的找他谈谈就罢了……”

    萧沛道：“他气未消，我气还未消呢，过两天，待我处理完其它事情再说，最近我也头痛着……”

    萧沛不大乐意，只怕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不大舒服。

    傅倾颜道：“你们父子这脾气，这一点却是最像。好好好，再过两天也好，只是千万不能再拖了，再拖就伤感情了……”

    萧沛沉吟一声，应了，又道：“父皇肯不肯见你？！”

    “当然不肯，我去送汤药，他还叫我别使苦肉计，以后别去请安了，只怕心里也气我气的厉害……”傅倾颜失笑道。

    萧沛听了也笑了，道：“他叫你别去，以后你也别去了，省得被他骂……”

    “他哪会真骂我，不过是心里有气，不肯见罢了，只是有再大的气，他也是父皇，都是亲人，没必要因为彼此的坚持伤了感情……”傅倾颜道。

    “颜颜，你真大度。”萧沛道。

    “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傅倾颜道：“虽然我也气他，可是他一辈子都是这样子，对我来说，已经算是破例了，不管如何较劲，我都不会忘了我们是至亲之人，心中有数的。其实他虽然过份，可是比起他对旁人，他对我，已算是极破例的了。总归是不一样的，我心里明白。”

    “父皇依旧是不服输，我看以后还有的折腾……”萧沛疲惫不已，道：“头疼。”

    “你别这么想，只当是家人间的一点小趣味，”傅倾颜笑着道：“况且比起朝臣，父皇对你是真心疼爱，哪里是朝臣们可以相比。”

    “嗯。”萧沛轻应一声，眼中更多濡沫，握住她的手。

    有她在，真好。

    若是两边都不谅解，只怕最难的人是他。

    傅倾颜心疼他，才不忍计较罢了。所有的大度，不过都是因为爱。

    而上皇能放松一些对他们的严苛和坚持，也是因为爱。

    所以，哪怕有再多的较劲和不如意，其实都只是小事。反正他们都伤不了毫毛。

    傅倾颜一开始是极生气的，只是现下想通了，慢慢的这气愤也就淡了。

    以往的傅倾颜心中充满阴郁，只是身边有了一个至爱之人后，有些事情慢慢的自然不一样了，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她的心态。

    变得宽容和谅解，因为她现在很幸福。

    幸福之人，很少有严苛的，她比以前也更阳光，想的更透彻明白。对她而言，只要不失去最重要的，其它的不必过于在意，只要不那么过份。

    有些感情，若是保护过度，其实反而适得其反。

    她与萧沛经历一些，到底是好事，因为他们的位置，本来就并非常人所在。自然不同……

    “我给你刮刮胡子吧……”傅倾颜叫了人打了热水进来。

    萧沛十分高兴，应了声。

    傅倾颜用温热毛巾将胡茬烫软，才用小刀细细的刮了。她看萧沛直直的盯着自己，心中微微一动，有些内疚，道：“哪怕平常人家，到了你这个年纪，早已经孩儿绕膝了，都是我，让你倍受非议。”

    “又内疚了？！”萧沛趁她微停顿的功夫，道：“迟来的，才会倍加珍惜，说实话，孩子们若是现在来了，我只怕根本没有功夫陪他们，晚一些才好，待天下大定，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们玩，教他们学习，多好，现下我仅有的一点时间陪你都不够，颜颜，别胡思乱想，该有的，我们都会有的……”

    傅倾颜点头，怕他难受，便不再多说，只道：“别说话了，小心刀子破了相……”

    萧沛轻笑应了。

    “我的夫君如今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傅倾颜笑着道：“这胡茬越长越密了，也越长越快了……”


------------

第455章 宫女

﻿傅倾颜摸着他的胡茬觉得十分有趣。

    “那以后你是喜欢我留胡子，还是不留胡子？！”萧沛摸着刮干净的胡子笑问道。

    “唔，有胡子威严一些，不过扎人……”傅倾颜道：“随你便好，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刮了……”

    “嗯。”萧沛轻笑， ……
------------

第456章 碧云

﻿    “棉雾，你的志向也太低了吧？！”碧云轻笑道：“只与一个宫女比高低，比她地位高，不还是宫女……”

    棉雾若有所思，笑道：“莫非你要与她的主子比高低？！”

    “有何不可……”碧云道：“都说皇后倾国倾城，一看也不过如此，还这么小呢，也许越长越歪，越长越难看也说不定……”

    棉雾道：“你的心可真大，我可没那么大野心。”

    “没出息。”碧云道：“咱们是上皇派来的人，总归是不同的……”

    棉雾一笑置之，并不欲多说。

    再是上皇的人，只怕也是眼中钉，肉中刺，皇后如何能留她们太久，在这宫中，若是能留一条命出去，就算不错了。

    碧云看向这座宫殿，眼中却是燃烧着的野心。

    一步，只一步，她离她的荣耀和一切，只差一步。

    一步，便可登天。

    这也是上皇的意思，只要她们成功，上皇便会为她们做主，做这宫里真正的主子……

    碧云内心澎湃起来，眼中写满了太多太多的情绪和内心的野心。

    这些事，傅倾颜并未向萧沛说，就怕他一时气愤，偏要去与上皇算帐，这个时候这父子俩若是较上劲，为难的还是她。

    干脆就没说。

    萧沛竟也没有多注意，直到他来了以后，碧云频频的往殿内进出，不是送茶，就是递帕子，十分殷勤，一面还道：“奴婢碧云，给皇上奉茶……”

    这下连萧沛都不得不注意了，他微微拧了下眉头，淡淡的道：“你先出去罢……”

    碧云微有些不甘心，可见皇帝盯着自己，她心中一惊，忙出去了。

    萧沛道：“她们是新来的？！”

    “嗯，见她们还算机灵，就放在身边了……”傅倾颜道。

    “就怕机灵过头了，连规矩也不懂……”萧沛道：“这些不是筱竹姑姑和杏雨她们的事吗，怎么她竟抢去了？！”

    “这宫女伶俐，手脚很快，只怕她们还未反应过来呢，况且夏竹她们也忙，要帮着我整理帐本，这些事，也不会让陌生人沾手的，这殿中就缺了些人，只怕她进来，杏雨一时没察觉到……”傅倾颜道。

    “该好好教教规矩……”萧沛道。

    傅倾颜点头，萧沛便也不再多提。

    果然一会儿，杏雨便悄悄的进来左右看了看，也没回二人的话，又悄悄的出去了，一出去就甩了帕子，冷笑一声道：“这殿中就是有人想攀高枝，却也不找镜子照照自己可有那侍候主子的命……”

    碧云竟也不生气，只是笑。

    “不要脸的东西，”杏雨压低声音也没大肆嚣张，只是冷嘲道：“果然那句老话对，人至贱，则无敌。”

    小豆子听的一头雾水，道：“杏雨，你在说谁呢？！”

    “没谁，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骚蹄子……”杏雨恨恨的磨着牙道，“一不小心就要被人给钻了空子……”

    碧云听了只当是没听见，只是笑容有些淡了，眼神中似有嫉恨。

    小豆子听着也反应了过来，待看到一张陌生面孔，便低声道：“何时娘娘宫中进了新人，连我都不知道……”

    杏雨便不说话，心中有一肚子的话，只是不好说，加上傅倾颜吩咐了，她也不能说。

    小豆子打量了碧云一眼，道：“长的倒是周正，挺会来事的……”

    “可会来事了，连我的活也给抢了……”杏雨道：“平常娘娘这儿事也少，咱们娘娘节省，平常也没多少事情，如今我与夏竹还有荷香冬青都是轮班着服侍，加上有筱竹姑姑在，尽也够了，况且外面还有不少小太监和宫女，只是她们一来，我就显得多余了……”

    杏雨话不能明说，只能暗示。可惜小豆子一时没想明白，杏雨话又说的隐讳，他还取笑道：“可是嫉妒事儿被顶了，顶了也好，你也能出宫嫁人去……”

    杏雨气的不轻，拍了小豆子一回，也不理会他了。

    小豆子越想越觉得古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碧云一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见她总盯着殿内的方向，越是古怪。

    筱竹沏了茶过来，碧云却不容分说的抢了过去道：“姑姑，让我来吧……”

    筱竹一口气还没喘过来，茶就被夺走了。

    筱竹见她大模大样的进去了，一时也是叹道：“真是老了，竟连一个小丫头也抵不过。”

    说罢已是皱眉。

    小豆子道：“真是奇了，竟连姑姑的活也给抢了……”

    筱竹有苦说不出，只道：“这碧云可真是个神人，跟她一起来的，加上她共有四个，只一天功夫，其它三人皆被她给挤到外面做活去了，我和杏雨加起来也抵不上她，杏雨是个火爆脾气，她说的再难听，她也是只当没听到……”

    “还有这种奇人，看来是想讨好主子想的发疯了……”小豆子道。

    “可不是，都过头了……”筱竹不免也心有不甘，却不敢与小豆子说，待小豆子出去了，她才悄拉了杏雨道：“这碧云不能留，心太大……”

    “姑姑不是说没事的吗？！”杏雨道。

    “好好好，我错了，我没想到她这么会来事，这才不到两天功夫，看看她……”筱竹道：“得想个办法，将她弄走……”

    “只怕没那么容易……”杏雨道：“看看她，油盐不进，做事却精细，一点错不犯，要拿她的错儿，不容易，我看她迟早要放大招儿……”

    筱竹也忧心忡忡，道：“迟早要出事……”

    “也不知娘娘怎么想的，与皇上说一声，皇上发句话的事儿，她也许就被赶出宫去了……”杏雨道，“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主子不急太监急，真是说的一点也没错。

    如此过了三五日功夫，连夏竹冬青和荷香也受不了了。

    夏竹是最沉稳的人，也是被碧云给气了个够呛，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平常皇上换下来的衣裳，都是我或小豆子收了去让人洗的，她倒好，一早上就来抢了皇上的衣裳走了，她与那个叫棉雾的，怕是想要抢了我们的活计……”

    夏竹气的不轻，道：“活不活计倒不打紧，如今宫里缺人手，的确忙了些，原本想着她们虽心怀不轨，可到底能省些功夫和力气，也多个帮手，顶多多看着些就罢了，没想到……越来越过份……”

    荷香道：“我看她是明目张胆，你猜我早上看了什么，她抱着皇上的衣服，抱的死紧的，恨不得都扒上去闻一闻了，这个恶心的小贱人……”

    荷香是最不喜骂人的，如今也是被逼出了事来。

    冬青道：“还有那个棉雾，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看她才是个高手，不声不响的才不过五天功夫，就与殿外的小太监小宫女们打成一片了，个个都叫她一声姐姐……”

    冬青忧心忡忡的道：“此人怕是更不简单。”

    “这下你们知道她们的厉害了吧，我当初说，你们还不信……”杏雨道。

    “现在该想想办法才是……”夏竹道：“总不能由着她们，再这样下去，她们得要爬到主子头上去。”

    筱竹道：“飘雪和洛梅呢？！”

    “她们还算安份，不进内殿抢事，也默默无闻，但是心里有没有其它想头，谁也不知道，可是哪怕她们真的没有别的想头，可也改变不了她们是上皇的人的事实……”夏竹道：“不能留。”

    “怕就怕……”冬青道：“将她们赶走了，以后上皇还要送别的人来，便是止不住的祸患，她们四个，我们尚还能防得住，再来八个呢，更多呢……”

    “冬青，你的意思是？！”杏雨道。

    “不如见机行事吧……”冬青道：“我们虽忙，但是费些心盯着些也罢了，上皇那里才是根源……”

    众人沉吟一声，杏雨道：“就怕那个碧云先忍不住了……”

    “娘娘是怎么想的，娘娘自进宫，很多事都不说了……”杏雨急道：“不知她是怎么打算的。”

    筱竹道：“她也没对我说，我也不知道。依我看，娘娘是想等这四个人出手，她再出对策。以不变应万变……”

    众人有些沉默，头痛不已。

    杏雨道：“我不管了，以后帐本上的事儿，你们多操劳些，我多盯着内殿，我还不信了，不就拼个眼疾手快吗，我偏不让她进内殿，这个小贱人，难不成还自恃比咱们娘娘美貌了？皇上能看上她？！也不照照她那副骚狐狸臭样……”

    说罢撸着袖子走了。

    四人哭笑不得，也没讨论出什么来，自此杏雨算是与碧云给较上劲了。

    只是不到十天功夫就出了事。

    萧沛一直对傅倾颜给他绣的内衣爱若至宝，平常都是贴身穿的，可是这一天晚上换衣服时，却发现衣服袖子破了一个大洞。

    他脸色一沉，心下已是大怒，道：“小豆子？！”

    小豆子吃了一惊，待进了内殿，才发现这个，顿时急了，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衣服谁动过？！”萧沛冷冷的道。


------------

第457章 发火

﻿    “前天拿去洗过……”小豆子道：“是由碧云接手的，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

    萧沛在里面一发火，傅倾颜也是微微吃了一惊，待上前去看了，也是心中一沉，脸色阴了下来。

    这件衣裳，她绣了多久，萧沛一直穿的小心翼翼，十分珍惜，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她的衣服，竟然被当作筹码来博一个输赢。

    萧沛心疼，傅倾颜也心疼。

    “叫她进来……”萧沛好心情褪尽，已是沉怒了。

    杏雨等外头听到了动静，也是吃了一惊，都给进去了，碧云往下一跪，道：“奴婢虽接了手，可是却是棉雾拿去洗的，回皇上的话，奴婢当时转手交由棉雾，自此再未插手，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奴婢是半点不知……平常内殿由杏雨姐姐等多人接手，怕是，怕是……出了什么差错，皇上明鉴！”

    杏雨上前看了一眼，怒道：“……这分明是剪子剪的，这口子，你可知，这是，这是娘娘绣了多久，赶了多少夜工才赶出来的绣品，破坏御用之物，你们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碧云，你好大的胆子……”

    筱竹也是万分心疼，看这刀口，一时倒疑心上了杏雨。

    杏雨自知自己也难逃嫌疑，便跪了下来道：“娘娘，皇上，奴婢是跟着娘娘多年的人，哪怕再不喜这个碧云，天天与她较劲，也断不会舍得破了娘娘精心绣的东西啊，更何况皇上一直对此爱若至宝，此事，定与碧云有关。”

    筱竹道：“杏雨，你果真没有？”

    “我发誓，若是我，便天打雷劈……”杏雨道：“我承认是看不惯她，可是再争，也不会拿这个做由头，况且，我是知道这有多贵重的……”

    “姑姑，别问了，我信杏雨……”傅倾颜看向碧云的眼神有些深意，道：“杏雨是我身边之人，也许性子暴了些，可是她最是心软，我从不认为她会狠心到能对我亲手绣的东西下手……”

    杏雨红了眼圈，道：“娘娘，哪怕我与她再争风吃醋，有些东西，我是断不会碰的。”

    “我知道……”傅倾颜声音转柔，道：“你起来罢。”

    杏雨眼泪下来了，却是起了身。

    碧云一哽，原本一肚子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这下连筱竹看向碧云都有些深意了。

    萧沛怒气沉沉，道：“棉雾呢……”

    他手捧着衣物，一想就心抽抽的疼，眼底已经积聚着风暴，棉雾早已经惨白了脸色，一进来就腾的一下跪了下来道：“奴婢向皇上请罪，此事，此事，断与奴婢无关……奴婢当时交由了浣衣局后就再未插手，此事，此事奴婢真的不知啊……”

    “你们一个个的都会推卸责任了？！”萧沛冷笑一声，小豆子自想要拉下去打了责问，碧云却忙道：“……娘娘，皇上，此事奴婢难辞其咎，若是当时奴婢亲自去洗，或是亲手交由浣衣局就不会出这种事了，都是奴婢的错，不能怪棉雾，想必棉雾也是一时差错，中间定是，定是有什么误会……”

    棉雾深深的看了一眼碧云，正急于争辩，却见萧沛已抬起一脚踢到自己的胸前，她还未说出话来，就被踢的滚了三丈远，她心中一哽，急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心中哪怕有再多的辩言，此时竟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萧沛也是气红了眼，下了脚后还不解恨，大怒道：“小豆子，将她拖到浣衣局，她这么喜欢洗衣服就成全她……”

    “是……”小豆子见萧沛第一次发这样大的火，一时也是噤若寒蝉，萧沛一向待宫人算是宽容，只要不犯大错，基本上不会有这样的事。

    这一次，怕是犯到萧沛的底线了。

    萧沛此时再无心情理会这些，只是抱着衣服，一脸心痛，以及责恨。

    傅倾颜见她脸色实在难看，便握紧他的手，道：“不碍的，我再给你做一件……”

    萧沛显然气的不轻，沉着脸道：“都滚出去！”

    棉雾早就被拖出去了，因为胸口积着疼，连句争辩的话都来不及说，只是不甘的看着碧云，一脸的恨意。

    碧云显然也是吃了一惊，没料到萧沛竟亲自下手，可见是有多恨棉雾的了，她一时有点呆怔，听到萧沛发话，便忙不迭的退出去了，却也不知这事到底有没有过去……

    夏竹出来后，冷笑道：“皇上的此件内衣都是由我们几人亲自洗的，皇上一向宝贝非常，那一天我还未来得及与你说，你就拿走了，生怕旁人抢了似的，这衣裳如今出了差错，你逃不了责任……”

    碧云额上竟沁出汗来，眼中带了些惊恐。

    杏雨死死的盯着她，眼中全是冷意。筱竹见她这样的表情，便知此事大约是真与杏雨无关。

    “杏雨，刚刚我也是情急之下，若不为你争辩，怕是皇上要疑心上你……”筱竹道：“皇上有多宝贝这衣裳，你也是知道的，万一他刚刚听信了碧云的话，也许这一脚就是踢到你身上了……”

    杏雨听的出了一身冷汗来，道：“……姑姑，这个碧云真是不简单。这才几天功夫，棉雾已经被她除了，只是简单一句话的功夫，趁着皇上一时气急就成了这样。”

    “只怕她的目标是你，这衣裳与她有关……”筱竹道：“她想必有一肚子的打算准备往你身上栽的，只是娘娘说信你，她便说不出来了，说了便是得罪了娘娘，因此她抱着一箭双雕的打算，将棉雾给拉了下来……她自知自己怕是脱不了干系，只怕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不然当初她为何偏偏要将衣裳给棉雾，正是为了此时脱个干净……”

    杏雨与冬青等听了都出了身冷汗，冬青手脚僵硬的道：“这样的人，也许哪一天不声不响的就除了我们，她的心思怎么会这么缜密。”

    “为了跑上爬，什么做不出来……”筱竹冷笑道：“可惜的是现在还未爬上龙床呢，竟然就开始想要铲除异己了……”

    “我知道她为何盯上我，她看不惯我总是盯着她不放，怕是想要除了我而后快……”杏雨道：“想要更方便她以后行事……”

    “至于棉雾，”荷香道：“因为她的姿色比碧云出色。”

    五个人站在一起，说的竟是手脚发寒，看向不远处的碧云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戒备与冷意。

    小豆子气喘着跑了回来，道：“人已经送到浣衣局去了，这个叫棉雾的，受了伤，再去那种地方，只怕活不了几天就被折磨死了……”

    “浣衣局，那种地方可没有同情，”小豆子喝了口茶，道：“哪怕病着，也得洗衣裳，洗的不好，还要被打骂，皇上那一脚可不轻，依我看，大约是活不成了……”

    筱竹道：“她一路上可说了什么？”

    “哪里能说什么，疼的脸都青了，话都说不出来……”小豆子道：“皇上下脚极狠，怕也是气的狠了，哦，对了，到了浣衣局后，棉雾哭了，流着眼泪抓到了我的衣摆不肯放，那种眼神，全是哀求……”

    筱竹一听，更是生了疑心。

    “怕是不甘心吧……”小豆子叹道：“能在宫里出头的都不容易，谁不想活的好一些，可她偏偏洗坏了皇上最爱惜的娘娘做的衣物，皇上大怒罚了她，也是活该。只是看她的眼神，确实有点不忍心。”

    “我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豆子摇头失笑道，“在这宫里，这应该是习以为常的事，大约是皇上是仁君，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我都不习惯了……”

    “你还不忍心她？”杏雨嘴快道：“只怕与她也脱不了干系，早走早好……”

    小豆子听了眼神有点怪怪的，道：“杏雨姑娘，到底是一处当差的，何必……”

    杏雨懒得理会他，那也是因为他不知道她们来的目的。

    “别理她，豆公公你也知道她的性子的，嘴硬心软……”筱竹道：“若是棉雾真是冤枉的，杏雨自然不会这么说……”

    “这倒也是，衣物确实是坏了，与那棉雾脱不了干系……”小豆子道，“娘娘做这衣裳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竟被一宫女给损了，想一想，真是可惜，再做一件，怕是娘娘又要忙一两年……”

    杏雨不忿的道：“再争风吃醋，也不能拿娘娘的心血做筏子……”

    筱竹悄声道：“只怕她刚来得了意，并不知这衣物是娘娘做的呢，只见皇上喜欢，就做下了这事情……”

    “得志便猖狂，不过是有上皇撑腰，敢来咱们宫里兴风作浪，”杏雨斜着眼睛扫了碧云一眼，眼中露着恨意。

    夏竹道：“这个碧云能不动声色的除了棉雾，太可怕了。以后我们都要小心些，别叫她拿了把柄，只怕她心思细腻着，下一步定是要盯上咱们，特别是杏雨，她现在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总盯着她，防碍了她往龙床爬……她只怕早恨你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

第458章 心烦

﻿    “我会怕她？！”杏雨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一只骚狐狸，浑身一股臭酸味，还想爬上龙榻做凤凰，她也配，连山鸡也比不上……给我们娘娘提鞋都不配。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若让她得了空子爬上龙榻，我干脆就别活了……”

    自此，更是盯着碧云死紧，一刻也不敢放松，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将她也弄走。

    碧云自知失策，虽除了棉雾，可是心腹大患杏雨却是没有除了去，现下反而让筱竹等人对她防备极深，处处排挤，孤立，将她打发到边缘，碧云也没料到皇上会发这么大的火，因此才知自己有些鲁莽，心中有些暗悔，也更加小心。

    她知道，若要往上爬，每一步都要小心，不然哪一天，她的下场会与棉雾一样……

    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她看久了，都微微有些心惊，以前的不以为然也微微淡了去。

    且说屋子里萧沛抱着衣服久久不能释怀，十分委屈，道：“等穿这件衣服等了许久，现在好不容易穿上，竟然就被一个宫女给弄破了，简直可恨。”

    傅倾颜看他难过，道：“给你再做一件……”

    “你现在本来就忙，空了的时间就好好休息，哪有时间给我再做一件，颜颜，我只是心疼你的心血……”萧沛道：“补补还能穿，这口子，不是撕了的，倒像是剪子剪了的……她们也太不小心了。”

    “是不是怪杏雨她们看管不力？！”傅倾颜道。

    “她们是你的人，”萧沛道：“都已经破了，我也不好罚她们，以后叫她们小心些罢，小豆子也是疏忽。”

    “这事真怪不上小豆子，他本来就忙，哪里有时间给你看管衣裳？”傅倾颜见他还是闷闷不乐，便抱着他安慰道：“别伤心了，我给你补便是……”

    萧沛道：“原本完好无缺的，硬是成了这样，补了也没以前好了，这件衣裳，我本来打算穿上一辈子的……”

    说罢，更是气闷。

    傅倾颜乐了，笑着道：“这衣裳是按你现在的身材做的，现下都有些绷紧了，以后若再长高些，长壮些，哪里还能穿，破了就破了罢，我抽时间再给你做一件便是了，一天一点功夫也能抽得出来，要不了两年，大约也能做好了……”

    “你不是还要给宇恒做衣裳？！”萧沛道。

    “哥哥的衣裳没那么华丽，只绣些金边就行了，不像你的衣物，处处有宫制华丽，绣起来费时些……”傅倾颜道。

    萧沛点头，见她拿过衣裳去补，便道：“以后你也给我做像宇恒这样的，省时省力，没必要做这一种的，这些全是龙纹十二章的，自有宫中绣娘去做……”

    萧沛看她针线箱子里的衣裳，道：“这件就很好，金边也细丽，暗色花纹的，很漂亮……”

    “花纹好绣些，”傅倾颜道：“这件还不错吧？！”

    “嗯。”萧沛道：“我也喜欢，下一次也做这一种类似的，穿着龙纹的有些烦了，做一件常服穿着也好。”

    傅倾颜道：“也好，做一件这种平民穿的，以后我们若要出宫，穿着就很好。”

    “嗯，只是辛苦了你……”萧沛道：“可是我贪心，想要你做的衣裳……”

    傅倾颜一面缝着针线，笑着道：“我的绣工并不算多好，你不嫌弃就好。”

    萧沛却轻笑着抱着她的腰道：“人没有完美之人，若是你样样都好，我就会怕了，怕你不真实，哪一天抱着就空了，不见了。”

    “这衣裳是你做太子时大婚为你做的，现下看一看，却是少了一枚龙爪，太子是四爪金龙，如今你已是九王之尊，理当也补上一爪，之前都未曾注意到，现在补都要补了，不如一并都给补了……”傅倾颜道。

    萧沛点头，看着她继续补衣，萧沛纳闷的道：“……你身边的那两个宫女是怎么回事？！是从哪儿找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竟然还抢着你的话说？！”

    傅倾颜笑着道：“不喜欢？！”

    萧沛道：“当然不喜欢，我们之间说话，轮得上她们插嘴，只是你喜欢，倒罢了，这几个新来的宫女，有点面生，都未见过，是新进宫的吗？！”

    傅倾颜笑笑不说话。萧沛这才不再提，虽不喜，却不好动她身边的人。

    “我以后会叮嘱她们仔细些……”傅倾颜道。

    萧沛点头，离开以后才纳闷的问小豆子道：“这新来的四个宫女可是有什么来历不成？朕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小豆子见萧沛都问了，忙道：“奴才也觉得不大对劲呢，一开始是杏雨对她们如临大敌，表现的特别明显，最近连筱竹姑姑她们都对她们十分防备了，处处挤开她们，她四个人也是会来事的，特别是那个叫碧云的，一来就将夏竹杏雨的活给抢了，杏雨不服，处处与她较劲，娘娘竟也不生气，也不大管，奴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按理说，娘娘定是要偏宠杏雨她们的，万不会因为新来的人反倒叫她们受委屈的理，可是娘娘却什么都不说，奴才看了这些天，总觉得……总觉得……”

    他打量着萧沛，萧沛的脸色也已经微微有些阴沉了，他抿了抿唇，道：“……你去查一查她们是从哪儿来的，可是上皇的旨意。”

    小豆子吸了口气，道：“……是。”

    他见萧沛脸色不大好，知道他大约也与自己一样，猜着了，看了这么多天，只怕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

    可是娘娘却什么都不说。

    若是上皇的人，娘娘什么都不说，也就不奇怪了。

    萧沛明白傅倾颜的苦心，怕自己再因为不相干的人与上皇起争执，可是，送了宫女来给傅倾颜添堵添乱，他就不可忍受了，还剪坏了她的衣服……简直不可原谅！

    萧沛都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心中着实气的不轻，他重重的放下毛笔，道：“那件衣服可是颜颜做了近两年才得的一件，朕十分宝贝着，竟然叫她们给毁了……她们还要给皇后气受，哪有这样的道理……”

    萧沛咬牙道：“去查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小豆子见他发怒，便忙不迭的跑了。

    萧沛好久后脸色还依旧十分难看，可见对此事，十分不能释怀。

    筱竹从浣衣局回来，进了傅倾颜的里间，道：“棉雾怕是不中用了，她都已经起不来身子了，浣衣局也没人管她，她只怕在那等死，皇上那一脚并不轻，只是她还有些意识，见到我，脸上全是不甘，娘娘，她怕也是冤枉的，此事应都是碧云所为……”

    “真是看不出来……”傅倾颜道：“这个碧云是个有大志向的，有野心的，还没有达成目的呢，先开始斗起来了……”

    “她的目的应是为了先爬上龙榻，如今她是宫女的身份，敌人自然是宫女了，不过以她的志向，怕是迟早也将娘娘都当成敌人的。”筱竹道。

    傅倾颜的目光有些冷，道：“她也配。”

    “娘娘，这个宫女不能留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筱竹道：“哪怕不会出事情，可有她在宫中天天堵着心，谁的心情能好？！”

    “再翻不出大浪来，看了也不舒服啊，况且，不可大意失荆州……”筱竹道。

    傅倾颜沉吟起来，道：“我想个法子再说，不管如何，总要等上皇心里舒坦的时候，再动手，现下她们才来这么短短的十来天，怕是上皇还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呢……再等两天。”

    筱竹想着点了点头。

    傅倾颜有些心烦意乱，虽然知道她们翻不出大浪来，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尤其是这件被剪坏了的衣裳，道：“她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对御用之物下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过是仗着上皇宠她罢了……”筱竹道：“还有那飘雪和洛梅，不声不响的，不过我却担心她们才是真正的高手，咬人的狗向来都不叫，如今碧云出头，我们都盯着她，这两个人，却也不可万万疏忽了。一个都不能留在宫中，不然必是大患。”

    傅倾颜脸色有点沉，点了点头，道：“你去找个太医院的小太医悄悄的去给棉雾看一看……”

    筱竹道：“娘娘，你真是心善，她本就是活该！”

    “再活该，也不能因为被污陷就莫名的死在宫中……”傅倾颜道：“留她一条命吧，能活下来是她的运气。她如此心高，就让她在浣衣局吃些苦头，到了年纪就放出去……”

    筱竹应了一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娘娘，我明白了，这就去，若是能治得好，便是她的福气，但愿她在浣衣局能想个通透明白。”

    傅倾颜沉吟一声，筱竹出去后，殿内安静下来。

    她几不可查的轻轻的叹了口气，不是不心烦不反感的，只是无奈罢了。她有救人之心，自然也有杀人之肠，若是这个碧云真想要找死，她也不介意送她一程。


------------

第459章 高枝

﻿    就看她怎么选了。

    碧云安份了几天，果然十分不甘心，尤其是看到傅倾颜穿着九龙九凤皇后袍服时，在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那种眼中的光芒，露出的艳羨，几乎是赤果果的……

    她安份了几天，又开始琢磨了起来，她太想要出头了。

    只是这一次，却是学聪明了不少，不再那么的锋芒毕露。只是却想挤兑出办法来，去萧沛的御书房当差，大约是想来想去都在这宫中出不了头。

    毕竟有这么多人盯着，机会根本没有。

    皇上一来就与皇后在一处，根本就没她什么事，碧云哪里甘心，再这样等下去，只怕她的颜色都要黄了，待容颜老去，就什么都晚了。

    因此，她便十分想尽办法的想要进萧沛的御书房，甚至想方设法的在想着与小豆子套近乎。

    这一次，就连小豆子都有点反感起来。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套用在碧云身上的时候，尤其的适用。

    小豆子私下与筱竹道：“姑姑，这个碧云究竟是想做什么，她最近总与我说话？！”

    筱竹还未说话，杏雨就冷笑道：“还想做什么，无非是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小豆子嘴角抽了抽，道：“有皇后在前，她有何自信容貌上能比娘娘还要出色？！她到底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自负的人，都这样……”杏雨道：“她自以为自己脑子聪明，自以为自己够出色，容貌秀丽，无非是私下安慰自己我们娘娘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这种人，往往都是脑子有问题。”

    “看她何时才能消停？！”小豆子喃喃道：“何时是个头啊，最近这宫里都乌烟瘴气的了。”

    小豆子颇为头疼。

    “她若不走，这宫里永远清净不了……”杏雨道：“可惜有人还是永远不知足，想要再攀高枝呐……”

    小豆子听了也是微微皱了皱眉。

    上皇送人的事情，小太监是一清二楚的，便与大太监说了。

    上皇来看他的时候，大太监便提了提，道：“上皇何必总与皇后娘娘较劲呢，陛下夹在中间最为难，哪怕为了陛下，上皇不如算了吧……”

    “他不是还不知道嘛……”上皇淡淡的道：“我就是瞧着她不舒服，不过是送四个人过去给她添添堵罢了。能有什么事？”

    大太监有些无可奈何。

    上皇道：“这一次她倒能忍，不知是真菩萨还是假慈悲，朕倒要看看她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才除了她们……”

    “上皇，这四人也是无辜，何必……”大太监喃喃道。

    上皇扫了他一眼，看他受伤，也没与他发火，道：“不过是想攀高枝的鼠辈，哪怕死了也没什么可惜，在这宫里，朕就是不想看到她过的舒坦了，她舒坦了，朕不舒坦，她不舒坦，朕心里才稍微舒服些。”

    大太监这下无话可说了，半晌无言语。暗求皇后自求多福。

    遇上这样小心眼的公公，也是毫无办法。

    “宫女之身，到底位置低了些，哪怕朕再想为皇帝选妃妾，也断不至于先让他纳了宫女……”上皇道：“朕还没老糊涂。可恨的是，朕亲选的人，他就是不要，简直是被灌了迷魂汤。”

    “……”所以，那四个送过去的宫女根本不是为皇上，而是为皇后所选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皇后不舒坦。

    果然还是那个小心眼的上皇，一点也未改变，这些小性儿，越老，反而越演越烈了。

    大太监真是深深的为皇后的处境担忧起来。可偏偏，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宫里这些事情，傅倾颜自然是了如指掌，忍无可忍，自然也无需再忍。

    筱竹道：“娘娘，绵雾已经好了不少，我已与浣衣局打过招呼，等她好了再做事情，如今有汤药喝着，就算不能好全，也能留下一条命，不过依我看，她也不一定会感激娘娘……”

    “我做这个，并非是为要她感激我……”傅倾颜道：“以后不必再时时盯着了。”

    筱竹点了点头。等绵雾一好，天天洗些下人衣服，就够她受的了。

    人与人是不同的，这个绵雾，怕是如蛇一般，永远也不知道感激，这样的人，不可能收服。

    上皇挑人，果然是会挑。

    “不过她虽没说，怕是心中也有数，她的事定与碧云有关，只是她还算聪明，并没有这个时候胡乱咬人……”筱竹道。

    “这样的人，一旦得到机会，她不会饶了碧云的……”傅倾颜轻笑着道：“以后打发她们在一处作伴，只怕也有趣极了。”

    “是好姐妹自然是要作伴的，怎能分离，娘娘这个主意好……”筱竹轻笑着道。

    “上皇这是存心想要恶心娘娘……”筱竹道：“最近碧云又开始上窜下跳，我们只不理她，她却还更来劲了，虽没做出什么过份的事，可是她天天呆在宫里，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这种感觉，如同老鼠屎一般。

    傅倾颜微微挑了挑眉，道：“再忍忍，我估计她快沉不住气了。”

    筱竹点了点头，果然过了几天时间，碧云终于转着眼珠，进了内殿，跪了下来，道：“娘娘，奴婢自知卑贱，只是虽是新来的，却有一颗尽心伺候主子的心，回禀娘娘，娘娘宫中有杏雨姐姐等人在，奴婢想尽心都插不上手，倒显得有些多余了，如此，如此……奴婢想寻个更需要奴婢的去处……”

    傅倾颜的眸微微一眯，放下茶碗，轻笑道：“你想去哪儿？！”

    她转过头对筱竹道：“既然你都已经开口了，不如去叫飘雪和洛梅也一道进来，本宫看你们的心只怕都不在本宫这儿，若是有要一起走的，一同走也罢了……”

    筱竹应了一声，出去叫了二人进来。

    二人一进来就跪下来了，有点忐忑不安。

    筱竹站在上首，在傅倾颜背后，冷冷的看着碧云。

    此事碧云还没有与这二人说呢，一看叫了这两人进来，心下也是暗暗叫着不甘。

    可还是咬了咬牙，没说话。

    “说罢，你想去哪儿？！”傅倾颜道：“你们二人若是也有想要一起走的，也一同去了，本宫身边不缺心不在本宫这里的丫头……”

    “这……”洛梅和飘雪到底是精明些，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跪着不敢抬头，也不敢胡乱应答了。

    傅倾颜见三人都不说话，心中冷嘲一声，说出来了，却不肯说要去哪儿，不过都是在等着她发话呢。大约是真的靠着上皇的面子，赌着自己不敢胡乱打发就罢了。

    傅倾颜心中带了一股说不出的郁气。

    她微微闭了闭眸，睁开眼睛时，还带着淡笑，道：“你们这是想去伺候皇上？！”

    她这么一说，洛梅和飘零噤若寒蝉，心中犯着嘀咕，皇后一直忍到现在，只怕远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的和气。她们不敢回话，只是低着头不吭声。

    碧云眼中一喜，也没说话。

    “你们都是上皇派来的人，比起其它宫女自然高人一等些，若说打发你们去做旁的差事，本宫在上皇那儿也交代不过去，既然你们有此心，不如都去皇上那儿服侍吧，不过皇上日日歇在本宫这儿，你们若去也是去御书房，可愿意？！”傅倾颜淡淡的道。

    碧云喜道：“自然愿意，多谢娘娘。奴婢不会忘记娘娘的恩德，以后便为娘娘效力。”

    傅倾颜轻轻的扫了她一眼，眼眸微微有些厉色。

    大约是她真以为是上皇派来的人，自己便不敢拿她怎样吗？！

    “你们呢！？”傅倾颜对这二人道。

    飘雪和洛梅可清醒的多，幸福来的太快，她们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有一种动物似的警觉，心下十分提防，忙道：“奴婢们是上皇派来服侍娘娘的人，既然来了这儿，便已是娘娘的人了，娘娘要打发奴婢们去御书房，本不敢辞，只是，皇上那儿也必不会缺人，奴婢们去了反倒碍手碍脚，如今却喜欢在这殿里做些杂务，帮帮姑姑和杏雨姐姐们的忙，已十分习惯了，还望娘娘莫要打发奴婢们走，奴婢们舍不得娘娘，十分舍不得……还望娘娘恩典奴婢们一回。”

    筱竹原本看向碧云的眼睛十分的凌厉，听了这两人的话，心下也已十分狐疑，便不动声色的转过眼来看着两人。碧云听了这话似也松了口气。

    两人只低着头伏在地上，十分虔诚。

    “你们不愿意去？！”傅倾颜微微笑了。

    “是，奴婢们愿留在娘娘身边，为娘娘洒扫宫殿，打理花花草草，做些杂事，若能得娘娘青眼，便是奴婢们的福份，奴婢们不敢往上高攀，心比天高……”洛梅道。

    这话一说，碧云的脸色已是微微变了，转过头不动声色的狠狠的瞪了她们两人一眼。

    两人看也没看她，心下却是冷笑。

    碧云太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她不过是一介宫女，却一心想攀高枝，却不知皇后娘娘是送她去死呢。


------------

第460章 对策

﻿    这些天，她们早看出来了，皇上与皇后之间谁能挤得进去，若是硬挤进去，才是找死。

    皇后娘娘之所以还未处理了她们，无非也是因为信任皇上，哪怕现在打发她们去皇上那儿，不过也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洛梅和飘雪这段时间站的远了，自然看得清了，也越发的明了，碧云去了怕是死定了。

    可怜碧云上一次还未看出来，皇上因为皇后娘娘绣的一件衣服，都能踢的棉雾去了半条命。可偏偏她现在还是不甘心。

    权势迷人心，野心迷人眼，只怕碧云现下却是看不见了。

    洛梅与飘雪暗暗的有些恐惧，这宫里没有真正简单的人，她们提醒自己，以后定要离这碧云远一些。

    傅倾颜看了二人一眼，笑着道：“也罢，本宫这儿人手确实不足，不如你们留下罢，碧云……从明日起，你便去御书房当差，可要机灵着些……”

    “是，奴婢谨遵娘娘教诲，”碧云喜色道。

    傅倾颜神色复杂的扫了她一眼，轻笑道：“后宫也单薄了一些，想必上皇定也与你们说过了，你们以后若是机灵，讨得皇上的喜欢，本宫可以做主，亲手送你们去皇上榻上，如何！？”

    碧云喜不自胜，手紧紧的搅在一起，道：“奴婢多谢娘娘看重，以后定，定用余生效忠于娘娘，绝无二心。”

    洛梅和飘雪听的却是毛骨悚然，只觉得十分可怕，偷偷觑了一眼皇后的脸色，却是无懈可击，只有眼底微微蒙上了一些看不清的东西。两人不敢再细看，也都伏下了头。

    傅倾颜叫三人退下。

    筱竹才道：“娘娘，这个决定不会出事吧？！”

    “不会……”傅倾颜道：“这个碧云大约是想出头想疯了，成全她又如何，就怕福气太大，她承受不住。”

    “那飘雪和洛梅却看不大透，心思缜密，一点心思也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才是真的不简单呢……”筱竹道。

    傅倾颜却一笑置之。

    碧云喜不自胜，满脸喜色，杏雨知道后，几乎跳了起来，对筱竹道：“瞧她这个得意的样子，娘娘疯了吗？！”

    她来回打转着想要进去问傅倾颜，却被筱竹一把拉住，道：“娘娘自有娘娘的道理，你就别着急了……”

    “她在这儿，至少还有我们能看住她，若是去了御书房，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娘娘放心，我也放不下心啊……”杏雨急道。

    “你还替娘娘着急，现在该担心担心碧云了……”筱竹道：“这些日子，她这么闹腾，皇上每次来，你以为皇上看她顺眼？现在她送上门去，只怕皇上早看她不耐烦了……”

    “可是……”杏雨急道。

    筱竹道：“你先别急，最近我看小豆子都十分疑惑，你悄悄的给小豆子透点风，就说那碧云是上皇送来的，别说的太直白了，皇上知道，定不会再看在娘娘面上，轻饶了那碧云。”

    杏雨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还是姑姑厉害。”

    说罢便匆匆的去了。

    萧沛一开始在御书房根本未曾注意到身边倒茶的人是谁，偏偏碧云却总喜欢往他身边硬凑，有时倒了茶，都不退下，却硬要在御书房里呆着。

    小豆子见了便已有十分不喜。

    加上杏雨透出了口风来，小豆子再在宫里寻问的结果，心下已是明了了，只是顾忌着皇上与上皇之间怕是又得闹矛盾，便一直忍着没说。

    可是他有顾虑，碧云却是豁出去了，见萧沛总也注意不到自己，便有些着急。琢磨来琢磨去的，这一天晚上，趁萧沛还在处理事务，小豆子出去当差的时候，便衣着轻薄的奉了茶悄悄进来了。

    萧沛只闻到一股香气，有些浓郁过头了些，他拧了拧鼻子，除了对傅倾颜，其实他对其它人都是十分迟钝的，尤其是女子。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再察觉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碧云，道：“你做什么？！”

    “皇上，奴婢给皇上奉茶……”碧云在灯光之下的脸显得有些羞涩，带着三分怯意，七分期待走近萧沛，慢悠悠的倒了茶。

    萧沛见她靠自己太近，一副顾盼生姿的沟引样子，简直忍无可忍，脸色沉道：“外面的人都死光了吗？！”

    已有小太监及宫女都进来了，一见其中情景，心中已跟明镜一般，忙扑嗵一下跪了下来，道：“奴婢失职，求皇上责罚……”

    碧云一见如此，脸上青白交加，再加上现下是早春，风一吹进来就冷的浑身开始发抖。

    “来御书房伺候竟连衣制也不知晓，”萧沛道：“拖出去，跪在外面，默背百遍宫规，方可起身。”

    “是……”小太监小宫女们忙应了，便要来拖碧云。

    碧云急了，忙上前道：“皇上，皇上，求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呐……”

    只是却抵不过后面的人的力道，早有人看她不顺眼，此时合力将她给拖了出去，按倒在地上。

    正好小豆子回来，看到这情景也是吃了一惊，却听碧云不服道：“奴婢来是皇后娘娘恩准的，娘娘说过，可以让奴婢提个名份，服侍皇上……”

    小豆子一听，气了个倒仰，道：“还不快给她捂上嘴，竟敢攀扯上皇后娘娘……”

    萧沛怒气沉沉的声音传出来道：“拖出去，杖责二十……”

    “是……”早有侍卫已经上前来了，将碧云掩了口，给拖了出去。

    小豆子急进书房，见萧沛已大怒，忙道：“皇上息怒……”

    萧沛此时哪怕杀人也是难消心头之恨的，更何况只是打她，萧沛现下是又心痛又难过，又痛恨，愤怒上头，就砸了杯子，才站在一边急急的喘着气。

    小豆子道：“皇上可是气皇后娘娘，依奴才看，娘娘万不会如此的，只是迫不得已罢了，谁叫她们都是上皇送去的人呢……”

    萧沛道：“她就随父皇折腾！？”

    “娘娘哪里会屈服，不过是信皇上罢了，”小豆子道：“况且娘娘迟迟不说，也是为了上皇和皇上的父子之情，皇上，莫要为一个宫女与娘娘离了情份才是，娘娘都是一片真心为皇上……”

    “你敢说这不是试探？！”萧沛气极之下，怒道：“她就是不信我……”

    他此时理智飞远，已带着一股极致的痛恨，怒道：“……那个宫女呢，给朕乱杖打死……”

    “万万不可啊，皇上……”小豆子急的抱住他的腿道：“若是真打死了，只怕，只怕……到时上皇更恨娘娘，皇上只解一时之恨，只怕上皇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恩怨更难解了，到时，只是娘娘夹在中间为难啊……”

    “皇上，这四个宫女之所以不好处理，是因为娘娘不能打了上皇的脸面，长辈赐不敢辞……”小豆子道。

    “颜颜可以与我说，与我商量，为何……”萧沛气极而有些愤怒，甚至带了些说不出的委屈。

    “告状嘛？到时候皇上更是气愤，若是气极再去与上皇大吵一架，到时让娘娘如何自处，皇上请想一想娘娘的处境，她要努力维护好皇上与上皇之间的父子之情，上次的事情，已经让皇上很久没有理会上皇了，娘娘是怕您在极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啊，皇上也请不要这个时候，只顾气愤，而去伤了娘娘的心……”

    萧沛挫败的坐在龙椅上，道：“朕都知道，父皇是朕生父，颜颜是朕深爱之人，可是偏偏却要朕如此为难……”

    萧沛气极过后，理智慢慢回笼，只是却更加委屈了，还有些微说不清的心疼。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却一直不说？！”萧沛怒道。

    小豆子没有否认，道：“奴才的顾虑与皇后娘娘一样，因而擅自作主了，皇上心中有气就拿奴才出气吧……”

    “拿你出气有何用……”萧沛顿了顿神道：“怪只怪朕无用……朕曾说过，哪怕与天下为敌，也会爱她一生一世，护她一世周全，却偏偏带累的她事事为朕着想。”

    “爱一个人，本身就是累的……”小豆子道：“光上皇一个人，皇上就头疼万分，一生一世还长着呢，皇上千万莫要此时就……”

    “是朕无用……”萧沛道：“一直带累她受此委屈。”

    萧沛的身影有些萧索，心里的怒气也慢慢的平静下来，渐渐的恢复了属于一位帝王的清冷威严。

    萧沛很少失控，除了在面对皇后时，才会如此，小豆子也早已经习惯了。

    殿外有宫人进来回禀道：“回皇上，杖责二十已毕，还请皇上示下……”

    萧沛的脸色十分冷漠，道：“低贱宫婢，竟敢妄想天恩，惑主媚上……”萧沛说的有些咬牙切齿，道：“私叛其主，藏祸野心，其心可诛。”

    萧沛的眼中似有深深的杀意，可还是忍住了，淡淡的道：“打发其去浣衣局，无赦永世不出。”

    这样凛冽的手段，冷酷的表情，小豆子想皇上终于成熟了，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


------------

第461章 策略

﻿    这样做是最好的，既保留了皇后与上皇的颜面，又不至于让宫内流血，引人诟病，是最妥善的处理办法。

    还好，皇上再生气，再委屈，再愤怒，再难受，还是有理智在的。这大约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成熟。

    萧沛心烦意乱，哪还有什么心情再处理政务，干脆丢开折子，道：“摆驾上皇寝宫。”

    “皇上……”小豆子吃惊的道：“莫要再为此事吵架了，好生与上皇谈谈罢。”

    萧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朕心中有数。”

    小豆子见他表情很淡，知道他心情不好，便不再提，只是吩咐人去备辇。刚处理了一个人，此时御书房内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话。

    待皇上与小豆子走了，众小宫人们才淡淡的松了一口气，喃喃低语道：“……就凭那个碧云的姿色，皇上怎么看得上，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差点害得我们也吃挂落……”

    “皇上并非无故要杀人的人，只要我们规矩着，便不会有事……”另一宫人道。

    “不会随意杀人？！”另一小太监道：“皇上是真正的王者，现在不发威，可也别忘了他是王者，一旦真愤怒起来便是血流成河，你们想的太简单了，以后这样的贱人别放进来罢，若是实在抵不住，盯紧着些，这一次是幸运，难保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你们忘了皇上当初登基的时候，清理了多少宫里的老人儿吗，这些人哪儿去了，若是都说放出去了，我才不信……”

    众人一阵寒颤，想到那特殊时期死了多少人，顿时觉得也是毛骨悚然，浑身开始发起抖来。

    “可是，这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我们，我们总不能……”另一宫女道。

    “哎，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呢，我们这些做宫婢的，夹在众主子之间也甚是为难……”

    “那碧云一来就抢了我们的活计，处处说着皇后娘娘的后台，我们怎么得罪，下一次再来一这样不知轻重的，又是一场麻烦……”

    “这样的事不会少，哪怕碧云没什么好下场，可是架不住皇上是天皇贵胄，这些想一步登天的人想要攀龙附凤，在他们眼里，皇上是香喷喷的一块大肥肉，能带给他们荣华富贵，权势滔天，谁不眼红动心……”

    另一宫人冷笑道：“就怕这些人没那个福气，还没近身呢，就被烤成人猪了，皇上是金贵龙体，浑身上下自带赤焰，就怕这些人，没那个福气……”说罢撇撇嘴，很是看不上碧云所为。

    她不过是与她们一样都是宫人，却偏偏自以为高人一等，只差一步登天了，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下场才叫大快人心。

    若是真叫她得了势，以后在这宫中还不知道有多猖狂，会搅起多大的麻烦。

    萧沛在去的路上原本是怒气冲冲，拼命压抑下来后，才慢慢的淡定下来，他知道发火怒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若是只顾怒气与上皇再吵一架，只怕他更要折腾的宫里人仰马翻。

    小豆子也万分担心，跟在御辇旁边低声道：“……皇上，上皇要面子，这一辈子，从未低过头，到了这时候，您就别与他较劲了，就好好谈谈吧，如今上皇退下来，只怕也寂寞的很，皇上与上皇多说说几句梯己话儿，说不定，这事儿就过去了……上皇也是老人家，老人家得哄着，若是，若是……皇上再使点苦肉计，从小到大，皇上要什么要不成的？！”

    萧沛闭上眼睛，原本是打算去吵一架的心情也淡了许多，原是有一肚子的怒气需要发泄，可是，认清事实后，他确定的知道光愤怒没有用处，他需要的是策略。

    若是只顾一时之气，以后才叫麻烦无穷。理智回笼，萧沛心里也染上一股阴翳，何时，才能清静些许。

    上皇此时已是睡下了，小太监们进来回道：“上皇，陛下来了……”

    上皇微微一怔，随即拧起眉头，道：“观他脸色如何？！”

    “这……”小太监还算机灵，忙道：“陛下千金之体，奴才怎敢抬头冒犯天颜，求上皇恕罪……”

    “罢了，”上皇摆摆手道：“朕知道他大约是来算帐的，叫他进来……”

    小太监忙出去了，上皇起了身，另一小太监忙过来帮他披上睡袍，金色的五爪金龙，披在身上熠熠生辉，十二章纹又十分华丽贵气，五色祥云再配上山石海水林立，整件龙袍就是一件活生生的艺术品，不过这龙袍却是微微的有些旧了，早不是新衣。

    今年裁减用度，上皇自然也有所表示，因此，用的还是往年的旧衣，但这龙袍绣工华丽，哪怕是旧了一点儿，也是贵气无比。只是上皇在灯光下，却露出不少疲态来。

    白日里注意不到的老态，到了晚上在灯光阴影下，却显得格外的显目。尤其是脸上的一些阴影和褶子，十足的显目，上皇到了晚上本就精神不济，如今又被从龙榻上挖起来，自然精神疲惫。

    待萧沛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是微微怔了很久。

    还是上皇先开口道：“来有何事，都这般晚了……”

    萧沛原本有千言万语的怒气，到了这时才化为一腔郁气，慢慢的都消散了大半。

    他坐了下来，顿了好久都未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上皇。

    上皇喝了些茶，萧沛道：“父皇以后这些浓茶还是少喝些罢……”

    说他有些老了的话，到底说不出口，越到老，就越是不服老。这些萧沛自然都明白。

    上皇没理他，只道：“这么晚过来，不会只是默坐着吧，还是良心发现，过来是与朕道歉的……”

    萧沛还是不说话。

    上皇冷哼一声道：“就这么枯坐着做什么，有话快说……”

    萧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却是放缓了不少，这样的父皇，他也不忍心与他再次大争吵一架了，只是放弱了语气道：“……父皇，以后别安排一些古里古怪的人去给我添堵了，好不好？！”

    上皇眼眸一缩，道：“怎么？！朕为你安排的，还坏了事了。”

    萧沛放弱了一些语气，道：“父皇明知道我心有所属的，我不要那些丑女子，她们哪里及得上倾颜，论相貌自不必说，论智慧，又实在是小聪明有余，却缺心眼的很，就会做些蠢事，眼前只盯着权势，看上去更丑陋不堪……”

    “依你说，这世上的女子，除了皇后，你是一个也看不上了？！哼，还是第 次听闻有做皇帝的要为一个女子守身如玉的，简直胡闹！”上皇冷声道。

    “自然，这世上的女子，在我眼中，给她提鞋都不配，父皇……”萧沛不禁放软了语气，带了点以往的示弱和撒娇，如同孩提时，年幼时的幼兽一般道：“……以后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宫里拉了，本来朝务就繁忙，再被她们一恶心，简直是连饭都吃不下……”

    他的语气甚至还带了些委屈和濡沫。

    上皇微微一怔，不禁也软了心肠，想起幼时他小小的个头坐在自己脚边读书的模样。

    那时冬日寒冷，御书房火炉充足，地上辅了锦毯，十分温暖，可他的手怕冷，每每读书时都会坐到他的腿边，背靠着他的腿取暖，还要用手在他腿部的护腿上摸摸取暖，那个时候……

    上皇眼眶一润，日子虽一去不复返，可那些疼爱与相依为命，他都永世没忘过，而如今，他与皇帝之间，到底感情依旧。

    有些东西，的确不是任何人都能拆得开的。傅倾颜也不行。

    上皇的手不禁微微颤了颤，笑容变得有些温暖道：“又开始说痴话了，这话若要叫天下人知道，他们准要笑话你，你现在是皇帝了，不同与往……早晚都是要广纳后宫，延绵子嗣的……”

    “那只是别人的看法……”萧沛招了招手让小太监们都下去，父子二人坐在灯下，殿中还算十分暖和，二人便席地坐在脚榻上，萧沛放缓了许多语气道：“……世间，从没有人叫人多纳小老婆的，只有叫人少纳小老婆或不纳小老婆的，这样的奇事也只有宫廷才有，可是敢问父皇，多纳后妃，可真是有福？父皇如今兄弟有几人存世，我又有几兄弟在世……”

    上皇脸色一黑，手一紧，暗怒道这小子竟还拿这话来堵他了，怒道：“……他们都被朕杀光了，你待怎的？想要用这事教育朕吗？！朕只说，只要你有多几个儿子，便能从中挑选一个最适合的当太子……”

    “父皇又生气了？！”萧沛无奈的道。

    上皇怒气冲冲，又气的不成，又实在发不了火，便闷闷的道：“这话也只有你能说，你敢说，若是旁人，朕早将他砍成肉酱……”

    萧沛头疼至极，就知道无法沟通。父皇现下脾气太火爆了一些，一说就炸起来，根本就不听他细说下去。

    可他却拼命的压着，服软道：“父皇，我并非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兄弟多了，儿子多也并非是好事……当年有多少人想要儿子的命，父皇也是知道的……”


------------

第462章 枯坐

﻿    上皇微微一怔，脸色才微微的缓和下来，只是眼睛却眯了起来。

    “再加上夺嫡之争，后宫争战，引起朝堂血战，这些年又流了多少血，失去了多少民心……”萧沛道：“父皇，儿子不想再走这样的路了，儿子知道选了一条古今帝王都从未走过的路，可是儿子相信一定能将它走完，走好……虽然艰难，但至死不悔……”

    上皇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微微的一怔。

    他看着他的儿子，如今已是朗朗青年，站在那里夺人眼球，英姿勃发，再没有人能比得上的恣意和自信，一时间也是微微怔忡。

    萧沛蹲下来，拉住上皇的手道：“父皇，儿子敬您，爱您，如今儿子也已经长大了，父皇将我扶上我坐上的位置，到如今就放手让儿子独自一个人走罢……哪怕艰难也不悔，父皇老矣……就好好养老，以后让儿子好好孝敬你……”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只怕上皇得将对方给撕成两半，可是这话却是从最疼爱的儿子的口中说出来，意义自然不同。

    只有父子之情，却全无权势之争。

    他的儿子，他太了解了。

    上皇眼眶微微红了些，嘴巴抖了半晌，没说话。

    “父皇，儿子十分不孝，这是儿子这一生，唯一需要坚持的事情，求父皇成全儿子，”萧沛抬着下巴看着他，眼中却满是期待。

    他知道上皇不忍心的，他赌的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这份不忍心。

    上皇顿好久，才喃喃道：“……若是皇后如飞燕合德之流，你会如何？！”

    “她不是……”萧沛笑了，眼中却带着笃定，道：“在相貌上，她也许是最像这二人的，可是，品德，智慧，飞燕合德之流又如何堪比得上……她们是歌女出身，而她却出身显贵，虽说是庶出之女，可是自小，也是诗书读遍，满腹经纶，一身才气，却又从不显露半分，世人只知她外貌之美，却看不到她内心之慧，可是这些儿子都知道，所以才不能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上皇道：“……兰夫人兰质慧心，教出这样的女儿也不稀奇，倘若你果真纳了妃嫔，她是否会绝你之嗣？！”

    “她不会，可是我会……”萧沛说的是又坚定又执着，眼中带着说不出的一股锐气。

    上皇怔忡了很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道：“……若是她也不能生育呢……”

    萧沛一笑，道：“父皇说的这些都是假设，假设也只是假设，能不能有孩儿，以后自见分晓，父皇还长寿着，定然会等到那一天……”

    上皇冷哼一声道：“朕看你是铁了心。”

    萧沛微微一笑，他知道上皇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便知这招数，果然奏效。

    对亲近之人，果然是要施软不施硬，否则硬碰硬，只会让事情更糟。

    将倾颜比作那飞燕合德之流，简直是低估了傅倾颜的智慧，飞燕合德美则美矣，只是，智商与情商却又双低，无眼界无心胸，唯一的本事也不过是哄一个男人迷了心窍，唯一的优势也不过是倾国倾城色，可是他的颜颜，又何止于此。

    世人太过小看女子，而忽略了她们身上很多男子都不俱备的品质，这一点才叫难能可贵。

    “原来父皇担心的是这个……”萧沛道：“广纳宫廷，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当年飞燕谋害宫中所有皇嗣，以致皇家绝种，也是奇事一件。

    “谁叫她……”上皇显然十分不悦，一说到傅倾颜就一肚子气。

    “可还是为了太皇太后一事……”萧沛道。

    上皇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她不过是走投无路，”萧沛道：“她心中有愧，才会一直让着父皇，虽与父皇较着劲，其实很多事都已经让着父皇了，只有这件事，她不能让，我也不能让她让……她从未逼过我，我只是想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旁人干扰，白头到老……她是个内心有坚持的人，清楚的知道她要什么，因而这件事上，到底没有对父皇阳奉阴违，她完全有机会这么做的，可她并没有……”

    萧沛道：“父皇，你就放开手吧，好不好？！”

    上皇的脸色有些阴翳，他看着这个处处为她说话，处处替她打掩护的儿子，从容的叹了一口气。

    儿大不中留。

    上皇可一点也不体谅傅倾颜，他如今只是心疼萧沛，心疼这样一个有所求的儿子，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上皇的脸色微有些松动，又道：“假如有一天皇后戚族权倾朝野，左右朝堂，搅乱风云纲纪，你，该当如何？！不要总记得你是一个丈夫，你还是一个皇帝，以你皇帝的身份回答朕。”

    这话已经是久违的严肃，那么郑重。

    在灯光下，这眼神，这脸色，已是十分的锐利，散发着属于上皇这个帝王的尊严和对整座江山的希冀。

    这个问题，萧沛无法不回答，他定了定神，道：“父皇，儿臣答应你，一定会以江山为重。”

    上皇打量了他好几眼，似在分辨他这话的真假。良久后，才将眼神从他脸上移开，淡淡的道：“好，以后你后宫之事，朕不再干涉，不过只有十年时间，倘若十年里，皇后不能诞下嫡子，朕自还会再主张，十年，够了吗？！”

    萧沛一喜，知道上皇能让步十年已十分不易，忙道：“多谢父皇。”

    “你我终归是亲生父子，朕怎么会不疼你……”上皇道：“既是你的心愿，朕稍退一些也无妨，朕也不想我们父子之间关系反倒不如从前。只是这是朕最后的底线……你叫那傅倾颜肚皮争气些，不该守的孝就别守了，哼……不知轻重。”

    虽然上皇说话不怎么好听，萧沛却也习惯了，还是喜不自胜。

    “前朝之事，你看着办吧，该插手的，朕一样不客气……”上皇道：“以后朕不会再逼你娶任何妃妾，十年为期……”

    “好，十年为期。”萧沛忙点了点头，暗想着，十年之久，只怕天下早已大定，到那时，即使颜颜总生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那时他权柄在握，朝臣们只怕早已经归了他的心，再不会挣扎出风浪来，上皇到那时顶多哆嗦一番，也翻不出天去……

    为此，萧沛对江山权势之心更重了些。

    站的够高够稳了，才能做自己随心所欲之事，世事无完美。想要得到相对的自由，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代价。

    上皇睨了他一眼，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心情就不大好，道：“早知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行了，回去罢……”

    萧沛见天色已晚，便道：“父皇也早些休息罢，儿子先回了……”

    说罢推了门径直去了。

    待宫殿门关紧，上皇却坐在脚榻之上久久不能起身，一直在发呆。

    小太监忙过来道：“上皇，已到四更天了，早些歇下罢……”

    上皇却跟木了身子似的，心中万分的难过，也没理会小太监便在一旁坐了许久。

    天明时分，小太监早已经靠在一边的木柱上睡着了，待打瞌睡醒了，才发觉天色已经亮了。

    看上皇独自枯坐了一夜，也不敢再打扰与劝说，心中着急的很，想着便又匆匆的出去，跑到大太监那儿，道：“……吴总管，上皇昨晚与皇上说过话后，就枯坐了一宿……”

    大太监吃了一惊，他伤还未好，却急道：“扶我去瞧瞧，快些，上皇也是胡闹，如今身子骨早不及年轻时候，如何还能这样硬撑一夜，快些扶我去……”

    几个小太监架不住，便又叫了两个人来一并扶了大太监去了。

    且说萧沛回到傅倾颜殿外，心情就有些复杂，站了半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进去了。

    傅倾颜还在做针线，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不知想到什么却又嫣然一笑。

    萧沛如今一肚子的气都消了，只是有些委屈，上前道：“在想什么，颜颜，为何你就对我这么放心，一点也不派人去看看前殿的情景……”

    “我信你有什么不对？！”傅倾颜道：“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就不怕我被人算计？！”萧沛道。

    “怕什么，我们历经那么多，岂会栽于后宫妇人之手，若真如此未免也太窝囊了……”傅倾颜道。

    “颜颜，你就这么的……”萧沛道：“你心里可曾有一丝丝的试探？！”

    傅倾颜微微一怔，半晌都没有说话。

    萧沛心一紧，急道：“我说错话了，颜颜，你别生气……”

    不知不觉，竟然将心里话都给说了出来，萧沛知道这话一出再无收回的可能，顿时更是万分懊恼。

    “颜颜，这么晚不睡，可是在等我，你放心，我万不至于中了那种人的招数，我只是去见父皇了，父皇也答应我，以后不会再送这些人过来……”萧沛喃喃道：“所以别生我的气，今天我是气糊涂了……可是，我也委屈，为何你不帮我将这些人给拦住。”


------------

第463章 适应

﻿    傅倾颜看着他，道：“拦住了一个，还有百个，千个，我以后能拦住几个？！”

    萧沛微微一怔。

    “让她去，不过是先让你先提前预防一番，你坐在龙椅之上，你可知代表着什么，以后不光是父皇送来的，还有前仆后继无数的女子，大臣们都想扑到你的身上，妄想以沐天恩，这样的事情不会少，我能拦住一个，我还能天天拦着吗？！即使拦住了百个千个，那我问你，我该如何处置她们？！”傅倾颜定定的看着他道。

    萧沛恍然大悟，内疚的道：“是我不好，一时气糊涂了，竟然怪上了你。颜颜……”

    倘若傅倾颜来一个杀一个，来百个赶走百个，只怕到时受更大压力的人还是萧沛，到时百官大臣必会逼着他再娶后妃，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会要求他废后，因为她不德。

    这样大的帽子扣下来，哪怕傅倾颜顶得住一时，能顶得过一世吗，而他却还要责怪她。

    萧沛道：“是我没想到这一层。”

    傅倾颜道：“父皇派她们来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与你说，说了，你必会与上皇再次大吵一架，这本身就是火上浇油之事，何必将事情非要处理到那种地步，到时候无可挽回，大家彼此都难过。本想着时间长了，再告诉你，等你气消了再说，只是我没料到她们竟这么等不得，看看，你的位置的诱力有多大，足以令人丧心病狂，蒙蔽双眼，完全不顾一切也要扑上去。这就是现实……”

    萧沛心中已满是内疚，心也跟着微微一紧。

    “我知道你委屈，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却又心疼我，舍不得与我闹腾……”傅倾颜道：“可是我又何尝不会心疼你辛苦，还要给你添这种乱，只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是信你，才让她去了……”

    萧沛道：“颜颜，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可知我知道是你派过去的时，我心里有多难过？！她们若要扑，我自会处理，只是你别做主让她们过来了，以后，不许再给我添这种堵。”

    傅倾颜听着他撒娇的语气，不由也笑了，道：“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是再有下次，随你折腾，我都毫无怨言……”

    萧沛的手微微一紧，心跳的快了不少，眸也变得微微有些深遂，定定的看着她。

    他真恨不得现下就与她翻云覆雨，只是……他不能。

    她一点也不知道她对他来说有多诱人，世间多少女人，加起来也不及她万一。

    他似乎想掩饰心里的欲念，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颜颜也要信我，即使你真的杀了这些人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哪怕天下人都要骂你残害后宫女子，背尽毒后骂名，我也能护得住你。我坐上这个皇位，如果连你也护不住，还能做什么？！”

    “可我舍不得连累你受苦……”傅倾颜道：“我若是毒后，你就是昏君了……”萧沛一乐，道：“谁说的，我若是明君，后人只会批我冷酷毒皇而已，昏君这锅，我可不背……我又不是将大凤朝的江山给搅和没了，我还没那么没用呢……”

    傅倾颜哭笑不得，道：“好好好，你总有你的理。”

    萧沛抱的她更紧，哼了一声，可见对这事还是耿耿于怀，不能释怀。

    虽然经历许多事，可是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心始终在一起。

    傅倾颜道：“我也是没办法，只有借你的手处理了她，才显得我大度，不然上皇必会大怒，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难办……”

    萧沛道：“颜颜现在处理事情婉转了很多。”

    “是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直来直往，任性了，我们的位置都已不同，至少不能再让那些人抓到把柄，将矛盾更加激化……”傅倾颜道：“以前的我确实偏激了些，不过现在想一想，如今的我什么也不缺，大仇也都报了，不必再如此偏急，倒也能修身养性。”

    “你恨父皇吗？！还有那个碧云……”萧沛道。

    “说不怨是假的，但也只是怨而已，至于碧云，我有点生气……”傅倾颜笑道：“也有点恶心她，不过你的位置在这里，以后这样的事多着，你不动也有多少人要凑上来，我总要慢慢习惯，若是总嫉恶如仇，再表现出来，不仅伤了局面，更伤了自己的心，不如看开些好……”

    “我只要知道，最重要的是你就行了……”傅倾颜笑着道。

    萧沛有点说不出来的感慨，道：“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傅倾颜道：“倒是你，先让你适应适应才好。”说罢便是一笑，眉眼间颇有些揶揄的味道。

    “颜颜还打趣我……”萧沛不管如何心里还是觉得恶心的很，道：“我打发她去浣衣局了，省得在这儿兴风作浪……”

    傅倾颜并不多说，看来不止她克制了不少，他也很克制。

    以前她尖锐，他温和，如今她收敛不少，而他也懂得了适当的冷酷无情。但庆幸的是他们站的这个位置并没有让他们被权势迷了眼，发了疯，变成杀人屠手，这就够了。

    傅倾颜知道站在权力巅峰，几乎毫无限制的权力会让人有多疯狂。

    但他们都会守住底线，绝不至被这些虚无所影响。

    萧沛自此不再提此事，只道：“……难怪民间婆媳关系差，原来如此艰难，如今我是真的感受到了。”

    说罢叹了一口气。

    傅倾颜笑道：“可是叹自己成了夹心饼。”

    “再成夹心饼，我总要护住你……”萧沛笑着道：“庆幸那是我父皇，其实父皇稍微胡闹了些，但至少他没有再像对旁人一样，说要人命就要人命，对父皇来说，已是大进步了，若换了个人，若是我与父皇关系一般，我真怕……”

    傅倾颜道：“我们想到一处去了，若说再换一个心狠之人，不见得比父皇更好，父皇虽然怨我，恨我，但至少，并没有对我下杀手。”

    若是婆婆，说难说了。恨她到极致，可能会是……大麻烦。

    毕竟娘与儿子之间的关系，只怕是更亲密些，不过，婆婆只会管到后院之事，而上皇却会管到前朝之事，有利有弊。

    想罢，又失笑，竟胡思乱想到这个。

    若是元后犹在，看萧沛这性子，怕是极温和好相处的人。

    上皇能生出萧沛这样的儿子来，想必定是得了元后这边的遗传多些。

    “大臣族中多少丑陋之事不必说，婆母弄死儿媳的不在少数……”萧沛一想，也是有些后怕，道：“人得毒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无非都是为了利益。”傅倾颜道：“一点亲情不留的家族，必是要被淘汰的。我与父皇虽然有些嫌隙，但我们尚能保持最后的底线，你放心罢，既然他又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再反悔，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况且，对你从未食言过。”

    萧沛点了点头，最终没告诉她十年之期的事，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

    有些压力，他来承受就好了，没必要非要将颜颜给扯进来。

    “别绣了，天都快亮了……”萧沛道：“早些歇着罢……”

    傅倾颜依言，与他洗漱了躺下。

    萧沛显然呼吸有些灼热，正想要慢慢的平静下去，傅倾颜却是起了身，坐到了他的身上。

    萧沛吃了一惊，忙惊的像是条鱼一样蹦了起来，急切的道：“颜颜？！”

    傅倾颜吻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话，萧沛心中狂跳，早已经被她吻的七荤八素，心律不齐，只迷迷糊糊的想，难不成颜颜想要霸王碍上弓吗？！

    他心中一紧，忙将她给推开了一些，道：“颜颜，别勉强自己……”

    可他说的话却极喘，加上不争气，那一个早就已经竖如擎天柱了，鼓鼓的抵在很尴尬的位置上……

    傅倾颜眼眸晶亮的看着他，喃喃道：“你只顾不让我受委屈，我又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萧沛的心再次狂跳起来，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敢再看傅倾颜的容颜，他是真怕自己如恶狼一样扑过去，他已满二十，有些欲念，已经拼命克制，可偏偏架不住她这样直接的挑拨。

    萧沛又是委屈，又是心跳，又是激动，又是懊恼，一时心乱如麻……

    “不行，不行……”他只顾喃喃。

    如今脑子里一片混乱，明明心如明镜，可是嘴巴里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傅倾颜看他如此坚持，心中一叹，君子如萧沛者，除了他这样的怜惜以外，这世上还有什么男子比他更能容忍到这个地步。

    这样的萧沛，叫他去碰别的女子，违背誓言，打死她也不信。

    这样的疼爱，傅倾颜毫无理由的相信，哪怕有一天，他抓到她出轨偷了汉子，只怕他也会包容。

    这样的爱，早已经超越了男女之爱，他对她，甚至有着对女儿，对至亲的那种浸入到骨子里的疼爱。

    看他还在迷迷糊糊的说着不行，傅倾颜顿觉可爱，又心疼。


------------

第464章 甜头

﻿    良久，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由分说将他推倒，道：“……罢了，都依你，也不知道你为何比我还犟，我不勉强你，我帮你含出来罢……”

    说罢便要来剥他的裤子。

    萧沛的脸燥红了，忙挣扎起来，只是，此时的他却显得如此无力，恍然间，衣服就没了个干干净净，傅倾颜的口腔温热而绵软，如同天界使者的温暖。萧沛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脸更是躁的通红的厉害。

    他到后来竟忘了推拒，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眼神灼热的移不开视线。

    到最后一刻，天光乍开之时，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神都呆滞了。

    傅倾颜一点也不嫌腥，竟然全部半分不留的全吞下去了。他的身上却是干干净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萧沛呆呆的躺着，完全没了反应。

    这个时候的傅倾颜脸色胀红，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和妖娆绝代，她眼眸微勾，轻声道：“……好多，憋了多久了……？！”

    萧沛的脸更是几乎要烧起来了似的，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自从兰夫人逝世以后，她的心情一直不好，郁郁不能振作，他便一直再没与她有过亲近行为，如今，如今却是一步到位，这，这……

    萧沛惊的蹦了起来，哆嗦着唇道：“……颜颜，你怎么，怎么……这很脏……”

    傅倾颜道：“就会胡思乱想……”

    萧沛微微一僵，将她搂进怀中，全是怜惜之意。他现在脑子里混乱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幸福极了，快活极了，满心的都是舒畅和怜惜，以及一点自责和内疚。

    “你真的没有自己解决过？！”傅倾颜道：“你这个年纪了，若是总憋着不好，再这样下去，只怕我再相信你，你也会……”

    “不会，绝对不会，”萧沛急道：“我怎么会碰别的女子……”

    “跟你开个玩笑呢，这么激动……”傅倾颜道：“那你告诉我，多久自己解决一次。”

    萧沛的背微微一僵，眼神躲躲闪闪，见她咄咄逼人，才讷讷道：“……都是有些急了，才会，才会……最近忙，一个月里才有一次，颜颜不是说过泄了经元过早并不好嘛……”

    “是不好，不过你早到年纪了……”傅倾颜一笑，看他这样紧张，倒觉得十分可爱。

    她与他床第之间，已经很久未这样了。顿时觉得十分怀念。

    萧沛浑身透着舒畅，可偏偏人是贪心的，刚刚来的太快太突然，如今竟又……他浑身僵硬而尴尬。坐在那里如同石头人一样。

    傅倾颜道：“这一次憋回去罢，多了次数并不好……”

    萧沛便浑身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很舒服，可是让颜颜为他如此，他觉得很有罪恶感。

    这是他最爱最爱的人，恨不得用生命去爱的人，怎么能让她为自己做这种事……

    闻言，真是说不出的轻松。

    傅倾颜失笑不已，这样的人，这样的萧沛。她的眼眶有些红了，嗔道：“真是个呆子……”

    可是，她也爱极了这样的呆子。

    萧沛的目光炙烈，道：“……颜颜，我也帮你。”

    “不用……”傅倾颜道：“我要修身养性，你也要克制，即使以后圆房也不可随性妄为，纵容欲念。史书上有多少皇帝都是短命鬼，还有不少是死在榻上的，简直丢人死了。”

    “……”萧沛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更僵了些，半晌才道：“……我，我都听你的。”

    “细水才能长流，我希望我们都长命百岁，能陪伴彼此更久更久的时间……”傅倾颜道：“有时候想现在虽是困境，虽然艰难，可我总想要时光过的再慢一些，再慢一些，每一个失去的昨天，都是不可追回的往昔，时光就这么一天天不饶人的飞速而逝了……”

    萧沛的脸色才转而温和，道：“我们一定能长命百岁，以后，我都听你的……”

    “也不是全部听我的……”傅倾颜道：“我问过太医了，一个月可以有四天，其它时间休息，这四天时，晚上我都是听你的……”

    在床榻之上，她总得要让他得到满足，怎么能完全专制的控制在自己手中， 这样也十分不像话。

    萧沛脸色一喜。

    “以后你也可以改一个月休沐四天的上朝规矩，现在不算，待以后朝中稳定了，一个月休个五六天的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傅倾颜道：“劳逸结合……”

    萧沛的眼眸却像灯光一样，噌的一声就亮了。

    他痴痴的盯着傅倾颜，忍不住微微咽了咽口水。

    想到以后的日子，以后虽克制，但是一个月四天里的美好日子，那样的夜晚，怕是他根本就不想天亮吧……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心里一定也住了一头野兽。一看到她，一想到她，想到以后……他总是会邪恶的想，从此君王不早朝，也是一种幸福和堕落。

    因此他总是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再深想下去。

    如今得到她的口头承諾和保障，顿时觉欣喜若狂。

    一个月休息几天，那么，他就可以在那几天里光明正大的不早朝了……晚上也可以尽兴。

    其实他觉得这样很好，一晚上，歇六七天，至少那一晚上十分餍足，随他折腾。

    他宁愿选择这样的规律，也好过每一顿都吃不饱，天天想念。

    暴饮暴食一顿，再用几天来休养消化，一定十分美好。

    光想着，萧沛都忍不住微微舔了舔唇角，光眸灼热。

    每个男人心里定都住着一头欲念的野兽，傅倾颜一清二楚，因而与其处处管制着他，倒不如随他去。

    他还年轻，若想他十分克制，只怕也是做不到的，待他们以后到了中年，再稍收敛一些便好……

    傅倾颜计划的极好，萧沛眼睛都亮了。

    欲念的闸门一旦开启，自然是根本控制不住的，萧沛尝到了一点甜头，再听到这些，心中便满是旖旎念头，那一个怎么也消不下去了……

    他的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委屈，又有点苦恼，可就是憋着不说，只是微僵的搂着她，又怕被她发觉，让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人，是禽兽。

    可是这种到了年纪的感觉，是怎么也克制不了的本能。

    傅倾颜哪里不知道，一见他如此，便知他难受的厉害，都是她给引出来的，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今天便食言一回，再帮你一回罢，只这一回了……”

    萧沛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她，眼中写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怕是连灵魂都丢在了这里。

    男人啊男人。

    到底是舍不得青年受罪的，便又帮了他一回。

    傅倾颜到最后累极，就睡沉了过去。

    萧沛心满意足，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去上朝，心情大好，即使有大臣顶撞，也意外的没有再发火骂人，弄的大臣们十分吃不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反而一个个绷紧了皮，就怕不发火不骂人了，只怕是肚子里寻思着想杀人了，毕竟上皇曾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大臣们浑浑噩噩，一头雾水。小豆子也是一头雾水，想来想去都觉得可能是与上皇说话的事有关……

    不过想一想，皇上昨天还生气的要命，今天就什么都忘了，皇后娘娘哄皇上的本事，真是旁人远远不及的。

    到底是皇上心之所悦，皇后娘娘哪怕真与皇上吵架，皇上也是万万舍不得对娘娘动怒的。

    只有真疼了一个人到了骨子里才会如此。

    萧沛这儿神清气爽，上皇那儿就不大爽利了。

    他枯坐了一夜，想一想心里是满腹心酸难过，待大太监到的时候，看着满面憔悴的上皇，忙过来急道：“上皇，可是遇着什么事了？怎么一晚上没睡，这叫老奴如何放心得下？！”

    上皇回过神来，看到是他，才道：“怎么不好好休养，你这脚伤，哪里还能出来……”

    “不碍事，上皇不睡不说话，老奴担心的很，不来看看，实在放不下心……”大太监一脸焦急，因为急着来，扯动了疼处，额上疼的满是汗珠。现下是早春，还是寒意极深，看他疼成了这样，上皇道：“快坐下罢……”

    “老奴不敢……”大太监忙道。

    “叫你坐就坐，”上皇道：“都成这样了，别勉强行礼了，赦你无罪。”

    大太监感激涕零，道：“多谢上皇恩典。”

    小太监们将他扶了下来，便都退了出去。

    上皇叹了一口气，道：“朕也没想什么，只是想沛儿小时候，乖巧听话极了，如今，他大了，却有自己极大的主意了……”

    大太监一听就知道一定是为皇上与皇后的事，便道：“有主意才好呢，最怕的就是没主意又不能坚持的人，做皇帝，没主意，问题可就大了……”

    上皇一听便笑，只是面容有些疲惫，道：“你一说话，仿佛什么事都不是事，你这个老东西，朕知道你是处处打着圆场，处处维护着朕与他。”

    大太监听了便笑，道：“皇上可是说了什么？！”


------------

第465章 为鉴

﻿    “朕折腾了这么久也没折腾个结果来，”上皇道：“朕已答应他，以后不会再为他选妃，十年之期，只要皇后诞下嫡子，便会一辈子都不再管，若是十年未成，那时再选妃妾，十年啊，十年足够他壮大做稳江山了，朕知道他这是在糊弄朕呢，这孩子……朕怎么会不了解他，只怕到了那时，朕是一点也管不着了，在朝中影响力更小，更拿他没办法，真是倔极了，跟牛似的……”

    “他打量朕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呢……”上皇失笑，可是说的又有些心酸，到底还是妥协了。

    “上皇疼爱皇上之心，老奴心里都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啊，上皇。”大太监道：“上皇可是心里难受？！”

    上皇闭了闭眼睛，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大太监看他如此，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只觉得上皇其实真的好了许多。至少性格上，对儿子做了许多的让步。

    若是以往他做皇帝时，哪里会有这样交心的时候？！

    “皇后尚且年轻，又懂保养，十年里，够皇后娘娘诞下嫡子的了……”大太监道。

    “罢罢罢，随他们去吧……”上皇道：“朕说什么十年之期，不过也是嘴硬。”

    大太监知道他心情不好，忙道：“上皇一夜未宿，现下就好好歇息吧，不然若此，怕是受不住……”

    上皇闭了闭眼睛，顿觉一阵疲惫，他点了头，让小太监们服侍他洗漱了，又道：“你也在这边上榻上歇着吧，别急着回去，与朕说说话……”

    大太监笑道：“老奴自然是陪着上皇的，上皇且安心歇着，有老奴在呢……”

    上皇看了他一眼，到底是安心的歇下了。跟了自己几十年的人，他只感到莫名的安心。

    他不在时，上皇还十分不适应，如今看他在了，他才真正的放心。

    良久后，上皇终于是睡着了，大太监看着他，贴心的给他盖上被角，小太监低声走了过来道：“师父，你也歇一会子吧，你的脚还未好，且安心歇着吧，这儿还有我们看着呢……”

    “我不碍，脚伤早好了，”大太监道：“上皇这样，我还怎么走？就在这儿服侍着上皇吧……”

    小太监急了，道：“师父，你不光脚未好，身子骨也要调养，怎么能劳累？！还是歇着吧……”

    大太监拗不过徒弟，只好依他了，靠到一边的小榻上去，拿了本书细看。虽睡了一晚，但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他看的都是些野史，又做了场噩梦，竟然梦到宦官当权，然后被诛杀的情景，一时吓的醒了，呆滞了半晌，才深觉是梦。

    回头看了一眼黄帐那儿上皇还未醒，他擦了擦汗，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这一生，得幸呆在上皇身边，从上皇在皇子时，就与他一同读书，虽读的不多，但史书却极多，有时候看到史书上的一些血淋淋的事件，忍不住就套到自己身上，莫不战战兢兢……

    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可是，明知皇宫是深渊，依然舍不得离开，不为权势，只为皇帐中的上皇。

    他知道，也许有一天会万劫不复，小命不保。历史之中多少血腥腥的例子，知道的越多，也就越一直战战兢兢，小心做人到现在，总算熬到这个年纪，虽说不算多么有权势，可到底，保住了一条命。

    在这深宫之中，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师父？”小太监低声道：“你又做噩梦了？！”

    大太监叹了一口气，道：“大约是晚上睡的久了，白天里睡不沉，噩梦总这么多。”

    “师父，起来喝药吧……”小太监道。

    “你扶我起来出去喝，上皇在睡着呢，药味又冲鼻子，”大太监小小声的道。

    小太监应了一声。

    两人出去喝了药，这才进来，只是大太监未在榻上坐，而是坐到了外殿的小椅子上。

    小太监贴心的给他捏脚，道：“师父，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到啊在书中读过的那些大宦官的下场，”大太监小声道。

    “可是师父在看的那本野史？！”小太监道，道：“师父在养病呢，书还是少看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且，梦到这些多不吉利……”

    大太监轻笑道：“以史为鉴，才有活命的可能，所以我才让你多读几本书，史上那些权倾一时的大宦官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每每看到，就心惊肉跳，像咱们这样能善始善终的，才是菩萨保佑，我知足了……”

    小太监笑着道：“人啊，一读书就容易套入自己身上，师父是宦官，看到的记入最深的也是太监，看了多令人害怕，史上也有善始善终的，只是这些人微不足道，没有记着罢了，师父也别害怕……”

    大太监微微一笑，道：“多亏了这些书，以此为鉴，师父才能活到现在……”

    小太监道：“师父，你说，咱们读史书看到的都是宦官，那皇上看到的是不是就是皇帝呢，而皇后娘娘看到的是否也是皇后？！”

    “各花入各眼，各史入各心，这是当然……”大太监笑着道：“多看些书，怕了，才能活的小心，才能活的久，就怕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迟早得要闯出祸来，你啊，可要记牢了。”

    “我知道的，师父的教诲，我一日也不敢忘……”小太监笑着道：“人还是踏实些好，才会有一个终老，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善终。”

    大太监充满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此时，正好上皇醒了，听到他们这师徒俩正在悄悄的说着话，微微愣了一愣，他便睁着眼睛也未叫人服侍自己起来，只觉得有点迷迷糊糊的。

    小太监声音更小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师父，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怎么了？！”大太监道。

    “就是听到了一点不对劲的风声，可是，怕说出来师父又怕我捕风捉影……”小太监道。

    大太监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安。”

    小太监回头看了一眼，见左右并未有其它宫人进来，才低声道：“前几天，我路过德善堂的时候，听到假山里有人说话，当时便吃了一惊，惊慌之下就躲到一边的假山后头去了，这才避过一劫，若是当时被人发现，只怕徒儿定会没命了……都说在宫中要小心，徒弟从不主动惹事，可是这样碰上的，不说也实在不安……”

    大太监愣了一怔，郑重的道：“你听到什么了？！”

    “里面有三个人说话，两个宫女，一个太监，说是什么断子药的事……”小太监低声道：“……师父，只怕这宫里又有人要作乱，怕是，怕是针对的定是皇后娘娘……当时心慌，也不敢凑近了听，只是提到了皇后娘娘所在的宫殿，这才一直不安，师父，你给我拿个主意吧……”

    “断子药？！”大太监吃了一惊，道：“可看到了那三人的模样？！”

    “并没有看到……”小太监脸色也十分惊慌道：“当时吓的不轻，就没敢，师父也知道我一向胆小……”

    “他们没发现你吧？！”大太监道。

    “应该没有，若是有只怕当时我就没命了……”小太监道。

    大太监松了一口气，道：“他们的声音是多大年纪的，听得出来吗？！”

    “听不出，这宫里都是年轻的，若是听到声音我能分辩个大概，可是也不一定会有那么仔细……”小太监道：“师父……”

    他的声音中满是无助。

    上皇的眼眸中隐约的透出一抹凌厉来。

    大太监道：“改天我与皇后娘娘提个醒，娘娘仁德善良，若是中了计，不知道有多亏心。”

    小太监松了口气道：“这下我就放心了。”

    大太监紧紧的握牢他的手道：“你记住，这件事不准再向任何人透露，若叫那些人知道，即使是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小太监道：“我知道，我们师徒俩在这宫中无权无势，看似风光，只怕那些人想对付我们十分简单……”

    “真是祸从天降，皇后娘娘在这深宫也如履薄冰。”大太监感慨道。

    “这大约是上天给了她福气，也给了她考验吧，若是挺不过去……”小太监呢喃道：“……史上没有善终的皇后多着呢，无子的皇后，不是被废就是一个死字。”

    说罢，已是出了一身冷汗来。

    大太监也是半晌未曾言语，小太监低声道：“最近宫里处处都有针对娘娘的流言，甚至说她是狐狸精的都有，简直是胡言嘛，虽说娘娘的确十分漂亮，可是，哪有一漂亮就否定她是人的……师父，你说这些流言与这件事会不会有关系？！我看怕是，这宫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恨娘娘，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坐上皇后之位，巴不得将皇后娘娘给拉下来呢……”

    大太监正想说话，却突然听见帐内叫来人的声音。

    小太监一听，立即出了一额头的汗来，与大太监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刚刚的话被上皇听去了没有……


------------

第466章 密谋

﻿    小太监骇的不轻，忙上前道：“上皇吩咐，奴才在。”

    “伺候朕起身吧……”上皇坐了起来，掀了帐子道。

    小太监头也不敢抬，应了声是，忙将帐子给挂了起来，却不敢看上皇的脸色。

    大太监倒是脸色如常，道：“皇上怎么只睡这么一会就醒了……”

    “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睡不长……”上皇道：“现在睡了，反而晚上睡不着，不如起吧……”

    大太监这才叫了人进来服侍着上皇洗漱，又给端了膳来用了。

    “来，陪朕下棋……”上皇道。

    大太监应了声是，便坐了下来，只是，却是低了好几阶，十分恭敬。他觑着上皇的脸色，看他面色无异，便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待小太监们都出去了，上皇才继续落子，一时殿中并没有说话声音。

    大太监却被这安静弄的有些忐忑。

    上皇如今却是知道大太监不是不聪明，只是不敢卖弄聪明罢了，他活的仔细又小心，服侍着自己这么多年，也让他费心极了。

    想一想，上皇都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史上奸宦是有，可是，大太监却从没有想过取得权力的时候，这些年来，无一不是为他做事打算，从无私欲。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上皇都找不到他对自己某方面的缺点。

    不说他有多忠心，却得亏于他的怕，他的胆小怯弱。

    有时候，这样的缺点，不是坏事，主要还是看这样的缺点在什么人身上。

    上皇不需要大太监有多大的胆子，也多亏他胆子小，因而才能在他身边呆这么多年，否则，只怕上皇容不了他。

    上皇收回手后指尖就一直在摩娑着，道：“最近宫里可是有什么传闻？！”

    大太监吃了一惊，脸色微变，随即明白过来刚刚的那些话，怕是上皇已经听到了，他便忙道：“……老奴正在休养，听的不多，只是，只是，多少听到一些不好的风声……”

    大太监一时吃不准他说这话的意思，也不知道上皇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便讷讷的不怎么敢说话。

    “什么风声？！”上皇道。

    大太监讷讷道：“都是一些针对皇后娘娘的，想必皇上不纳妃，应引起众怒，娘娘的位置坐的是多少人的心头血，应是不舒服……”

    “无风不起浪，她若是能松手，也不会有这么不好的名声……”上皇冷哼一声。

    虽然不大喜欢傅倾颜，可是不喜欢是一回事，别人不喜欢，要谋害皇嗣一事，他就容不得了。

    “你去与皇帝打个招呼，让他肃清后宫吧，”上皇道：“皇家的血脉，岂容旁人谋害，朕知道这些人的心思龌蹉着呢，绝不能让这些人得逞。你派人去查查清楚吧，这宫里，总有些蛛丝马迹……”

    大太监忙应了一声，道：“是，老奴明白了。”

    “小心些，别引火烧身……”上皇道。

    大太监心中一暖，道：“老奴记下了。”

    “这宫中，依然不太平呐……”上皇想一想，便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阵冷冰冰的刺芒。

    帝王余威尚在，眼神依旧如同刀锋，令人不敢掠其锋芒。

    大太监看上皇这样说也松了一口气，想必上皇心里其实也是别扭加护短的，他虽与皇后娘娘有隙，但是却万万不会坐视不管，既然听到了，就绝不容许别人加害。更何况又涉及到皇嗣。

    上皇下了一会儿棋，走到窗外看了看，道：“这里已经冰雪融化，春将暖，花也将开，边疆那边如何？！”

    “应快化冻了……”大太监道：“玄虚真人不是夜观天象说王道还在京城吗？！想必这场战事，应快能支撑到那个时候了……”

    上皇听了不语。

    大太监看他背影，知道他怕是并不怎么担心战争会败，只怕怕的是，战争取胜后的情景。更怕慕无双与傅宇恒兵权在握。

    大太监心中暗忖，想要上皇改掉这毛病，只怕是不可能的，就像改掉他自己胆小怯弱的毛病一样，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是让上皇受的影响更小一些罢了。

    大太监吩咐小太监将此事与小豆子提了个醒，小豆子听到的时候，脸色也是变了，吃了一惊。

    小太监道：“豆公公，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只是你提醒皇上一声，要万万当心，还有娘娘身边的人，更要多加注意……”

    小豆子点头，朝他一拜道：“多谢公公提醒。”

    小太监忙道：“怎敢受总管公公这等大礼……”

    他有些惊慌失措。

    “公公之恩，小豆子谨记在心，这些年没少受过吴总管的照顾，如今，我更要替皇上多谢公公了……”小豆子道。

    小太监心中滑过一丝微妙的感动，道：“如今豆公公责任重大，此事还要豆公公多多操心。”

    小豆子送他出去，转过头便脚步匆匆的进去将此事告知了萧沛。

    萧沛听完后，拳头已是紧紧的握了起来，眼中全是压抑着的怒气，甚至带了些血腥。

    “此事，还有谁知道？！”萧沛道。

    “只有吴总管与其徒弟知道……”小豆子道：“不过他们能来，是得了上皇准许的，上皇定也知道。”

    萧沛道：“此事不可外传，以后颜颜身边的饮食起居，一律都要加倍小心。”

    小豆子一凛，道：“是。”

    萧沛有些坐立难安，如针毡一般。来回走动了好几圈，十分的烦躁，想必有人若是有心，就怕防不胜防。

    小豆子道：“皇上，原先娘娘宫中的一些小太监宫女，只怕是要彻查一番了。”

    “将他们的家里关系一条条的全摸透了，若是敢背叛皇后，九族全灭！”萧沛是真的有了一股说不出的冲天之火，带着惊人的愤怒。

    到如今，他还未与颜颜圆房，竟已有人盯上了她的肚子，只恨不得弄垮了她的身体，以后再生不出来才好。

    萧沛怎能不寒而栗，想到多少皇后后妃都是死于这种毒物暗算，萧沛简直是心都刺的疼的厉害。

    他怕有一丝一毫的疏忽，颜颜就会受到暗算。

    他怎能不怕，心中带了心事，手就止不住的开始在抖。

    “皇上……”小豆子看他，已是微微有些不忍。

    萧沛沉着脸，喃喃道：“朕先去看看皇后……”

    小豆子知道他心不定，便忙也跟着他出来了。

    碧云和棉雾的下场还历历在目，飘雪和洛梅是聪明人，知道其实这件事上皇不会再为二人出面，而她们也绝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因而呆了几天，便寻了时机，向傅倾颜自请去别处当差了。

    傅倾颜看二人眼神坚定，便允了，暗叹一声，她们倒是识趣。

    她们一走，杏雨与筱竹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殿中终于清净了，她们在的时候，简直恶臭不能闻，连呼吸也不顺……”杏雨不客气的道，此时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筱竹听了不禁也笑，道：“飘雪和洛梅是聪明，知道在这宫里不仅出不了头，还会处处受排挤，干脆就自请离去了，也少了她们的是非，若是碧云有她们这觉悟，也不至于如此……”

    “她是活该！”杏雨一点也不客气。

    筱竹看她嫉恶如仇，也只是失笑，看她离去，才进了内室，笑着道：“杏雨虽说的刻薄了些，但却是事实，她们二人一走，这殿中的确清净了不少……”

    “浣衣局那边呢？！”傅倾颜道。

    筱竹道：“去问过了，碧云被打的去了半条命，奄奄一息，不过已请人看过，想必命是保得住的。”

    “就该留住她的命，死了，有什么好，活着才是受罪呢……”傅倾颜道：“碧云与棉雾之间已如仇敌，这样在浣衣局受着苦，再相互折磨，才叫活受罪。”

    筱竹点了点头，道：“不管如何，她们总算有一条命在，总好过滥杀无度。”

    权力令人着迷迷失，还好傅倾颜并未被它迷倒，心中还算有个度。

    傅倾颜便不再提此事，只是专心的开始绣衣服，筱竹看她心情不错，便又出去了，谁知这个时候萧沛来了，她忙请了安，便退开到一边，待萧沛进去了，这才放下了帘子。

    傅倾颜看他这时回来也是一怔，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现在不是批奏章的时候吗？！”

    萧沛看着她，略心有余悸，道：“我是怕的……回来看看你才安心。”

    “发生何事？！”傅倾颜看他手冰凉一片，略吃了一惊，忙怔怔的看着他。

    萧沛好一会，才平定下来，看她完好如初，一阵后怕后略松了一口气，道：“……颜颜可听说过断子药？！”

    何止是听说过，她中过这药，生不如死，也对傅绵锦下过这药，岂能不知道？！

    傅倾颜的表情略微惊讶，道：“怎么提起这个？！”

    萧沛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道：“宫中有人密谋，想要对你下此毒手？！”

    傅倾颜的眸微微一眯，明白过来，道：“是为了我这皇后宝座？！”

    萧沛点头。

    “他们真是下了血本……”傅倾颜冷笑道。


------------

第467章 春刀

﻿    萧沛微微一怔，傅倾颜道：“你有所不知，断子药其实十分霸道，一旦中了此毒，是绝无可能瞒得住的，到时若是查出来，他们不死非伤，能下这种毒的，便是蠢人，还不如一包毒物，毒死了我，无声无息，想必他们有拉我下来之心，却见我受宠，不敢对我下毒手罢了……”

    萧沛一听手都綣了起来，道：“颜颜？！”

    一想到有人要害她，他的心都疼的抽了起来。关键是有什么人要害她，他数不清有多少。

    “无碍，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宫中守如铁桶，不会有事……”傅倾颜道，“我也会万分小心，你别怕了。”

    萧沛平定了些自己的情绪，道：“断子药，究竟是什么药？！”

    萧沛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史上的皇后死于非命的，鸠死的占了大多数，一时心寒如水，莫名悲痛。看着傅倾颜的表情也是小心翼翼。

    “断子药啊……”傅倾颜抿了抿嘴，前世之事如同云烟，现在回忆起来，也不过是恍如隔世。

    “中下之后，不光不能生育孩儿……”傅倾颜道：“更痛苦的是，每个月里月事来的那几天，肚腹如刀搅，生不如死，可是若是想活，就得硬熬着，此毒是毒也非毒，却比毒更毒。对女子来说，是极大的痛苦。”

    萧沛的眼眸立即睁大，腾的站了起来道：“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毒物，颜颜……”

    傅倾颜看他这样紧张，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微微笑道：“不碍的，这里这么多人守着，哪里就能让我中毒了？！”

    萧沛还是万分的心疼，甚至是十分后怕，“此毒可有解？！”

    “无解，一旦对身体造成伤害，是永久性的……”傅倾颜道：“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也不怕被查出来，竟然公然的找到这种毒物，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想要的结果，是想要给你我一个警告罢了……”

    “他们敢？！”萧沛勃然大怒，愤怒之余，却又十分痛心疾首。

    他一阵阵后怕，手只是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手心却是冰凉一片。

    傅倾颜见他这样，忙捂住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是怕……”萧沛道：“万一有个疏忽，后果不堪设想。”

    傅倾颜道：“不碍的。别怕。”如今她的身体哪怕中了毒，只怕毒性也会极弱，况且，她也断不会再让自己中毒受伤。若是她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也就别活了。

    萧沛道：“颜颜，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毒物？！”

    傅倾颜道：“你忘了我在傅家后院生存了多久吗？！什么丑陋之事未见过，不光见过，还对傅绵锦下过这种毒，她被制的那段时间生不如死，如今死了，对她来说，却是解脱，总比活着受罪强……”

    她嘲弄一笑。萧沛微微一怔，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心肠毒辣？！”傅倾颜道，“在傅府后院，那些所有人教我的，都是以牙还牙，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若是娘亲一直懦弱不知反击，只怕早被吞的连骨头也不剩了……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娘亲她还是……”

    萧沛看她的样子十分落寞，一时之间心疼莫名，他紧紧的搂住她，呼吸中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心疼难受，道：“你别多心。”

    “我知道。”傅倾颜知道他对自己最多的感受是心疼，即使有些觉得她心狠心辣，也不占据主导地位。

    萧沛道：“我也不是什么善茬，生在皇家，虽然父皇一直疼着我，护着我，可是，有些事不管是他做，还是我做，都是罪恶，既然如此，我也自当罪责。”

    萧沛的眼眸带了一股说不出的凌厉，冷笑道：“他们既然敢将手伸向了你，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触碰到他的底线，萧沛如何能忍。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而他们却屡次三番如此，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颜颜，我不想做一个暴君，可是……”萧沛顿了一下道：“只怕我要失言了。”

    傅倾颜微微一怔，他知道，京城的局势已经越来越紧张，不管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多少势力蠢蠢欲动。

    只怕战事毕时，这些全部都是萧沛的心头刺，不除不痛快。

    “若是不得不做，便去做……”傅倾颜道：“一直纵之，是养虎为患。三人成虎，更何况，是图谋不轨之人。”

    萧沛点了点头，眸中带了一些冷酷的血腥。

    即使她在自己怀中，他依然还是不太安心，完全的不放心，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境，一碰就散了。

    萧沛只要想到现在汲汲可危，也许哪一天这些幸福一碰就被打碎了，他心里就十分徬徨不安。

    他知道不能再心慈手软，不能再有犹豫。

    哪怕要做一个冷酷的，冷血的，该出手时，也毫不留情的帝王。

    “颜颜……”萧沛眼中带了太多的东西，因为这些所要做的，与他的心性根本背道而驰。

    可他知道，他必须要这么做。

    傅倾颜鼓励他喃喃道：“只要认为是对的，就去做。一个帝王不能随性而为，不管是太随性或是太心软，都不可取。萧沛，相信自己的判断……”

    萧沛徨然的点了点头，心里的那些脆弱，已经慢慢的坚固起来。她还好好的呢，他不能像父皇一样软弱，等到母后去了再来后悔，再走向另一个极端。

    萧沛狠了狠心肠，与她腻了一阵，才大踏步的出来了。

    小豆子跟在他身后，萧沛微微眯了一下眸，道：“……准备收网吧，这些人，只要有欲念就会露出狐狸尾巴，朕就等着他们钻进来……”

    小豆子道：“是。”

    萧沛叫了暗卫进来，写下密诏，火速送往边关。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阵，心中已经有了谋算，小豆子觑了他一眼，觉得萧沛如今已深具一个冷静睿智帝王的潜质和魄力。而他也已变得越来越果断，优秀。

    京中风云骤变，而边关也已经快要撑到极限。

    慕无双几乎呕心沥血撑到现在，无数的边关将士的亡魂战死在这里，慕无双每天所经历的都是地狱和内心的苦痛折磨。

    他拥有最无双的智慧，可他也拥有最仁慈的爱心，所以他才万分痛苦，不能解脱。

    就在他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天气终于缓缓转暖，虽来得迟，可是，春天的脚步还是来了。

    军中将士人人喜极而泣。慕无双夜观天象，心中十分喜悦，道：“……太好了，天气已经快要转暖，再过不久，我们便可还击。”

    过罢几日，果然有军士回报，道：“草原的冰雪已经融化，如今脚踏地上已经能感觉到枯草的味道了。”

    慕无双与彭将军都是一喜，傅宇恒笑道：“快，我们快去瞧瞧……”

    说罢三人忙跟着出去了，站到山坡之上往下看时，那股冷意依旧，可是空气中明显的有些不同于冬日的东西了。

    他们知道，这是春刀。春风如刀。寒冷入骨，可是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大的喜讯。

    彭将军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雪，可是这冰雪明显的已经化去了不少，在手心的时候，已经十分不一样，一捂就化了，与他们曾经坚守的时候已全然不同。

    彭将军眼中已盈满了热泪，激动的道：“慕帅，你看……”

    慕无双走近一步，哆嗦着唇道：“好，太好了，我军将士终于熬到了头……”

    傅宇恒点头，也是十分激动。

    三人在外头站了很久，心中都带着激动的澎湃之情。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军中的将士帐蓬，那些将士脸上的灰败，已经苦撑下去的如刀霜一样的脸色，心中顿时一哽，他们知道，他们急需要一场胜利，来驱走他们身上的寒冷，以及对故乡亲人的思念。

    三人心中有股说不出的东西在胸中激荡，到了嘴边又狠狠的吞了回去。

    “回营帐……”慕帅道。

    众人领命，便都回去了。

    这么几个月下来，有些升上来的小将，已经死去大半，剩下的小半，却已经成了草原上的猛将。

    慕无双看着他们，他知道有这些费心培养出来的人在，这边关算是能定下了。

    慕无双定了定神，道：“宇恒，到了晚上，你去看看冰河的河水化了没有，尤其是晚上，注意别叫敌方发现，密去……”

    “是……”傅宇恒应了一声。

    “彭将军，你带着其它人盯着敌营方向……”慕无双道：“看看他们有何异动。”

    彭将军与其它将领俱都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但愿春天来了的脚步，让他们先感受到，而敌方，还没有察觉，才能不动声色，一举破敌。

    傅宇恒低声道：“慕帅。你可已有了策略，闷了这么几个月，到现在能说了罢……”

    慕无双道：“说是能说，只是此战过后，只怕你我背上的罪孽十分深重。”

    傅宇恒微微一怔，慕无双却闭了闭眼睛，略感沉重，可是再沉重，他也必须去做。

    傅宇恒道：“慕帅，既要杀人，何必再庸人自扰。”


------------

第468章 冰河

﻿    慕无双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踱到了沙盘前，道：“看到冰河的范围了吗？！它几乎横貫了整个草原，可是，你看这里……再看我们两营的位置……”

    傅宇恒的眸瞬间睁大，道：“原来慕帅从一开始特意的就是选了我们这地方安营扎寨，我们在上游，而它们……”

    傅宇恒激动的腾的握住了沙盘的扶手，道：“太好了，太好了……此水战一下，只怕敌方全军覆没。”

    他激动过后，见慕无双沉默不语，道：“原来慕帅一直在担心这个，身为主帅，却担忧敌人的性命，我军战士这几个月死了多少人，他们也是我军中最优秀的儿郎……”

    “我自是知道……”慕无双苦笑道：“也许这是文人的弱点吧。”

    傅宇恒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弱点，是大爱。文人残酷起来，只怕比武将还要残酷百倍千倍，难得的是慕帅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慕帅之所以痛苦，我都明白，可是只当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让局面稳定，不得不为……”傅宇恒道。

    “是，我是妇人之仁了……”慕无双道：“可我从未怀疑过这不能做，这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身为人臣，总要如此，慕帅既有大才，自然也要承担些平常人所不能受的压力……”傅宇恒道。

    慕无双苦笑一声，他都知道，最怕的是深受其缚，可又不得其法去处理的人，才最可悲。

    的确，这不是庸人自扰是什么。

    “我猜事成之后，史书上定要写我们在营帐中附掌而笑，定下此计，却全然不知这身后的痛苦抉择。”傅宇恒笑着道：“写的定以为我们没有心似的。”

    “史书的心都是硬的，他们只看功成。”慕无双道：“晚上你要小心。”

    傅宇恒郑重点头，他知道天气转暖，定下此计就在这几天实施了，自然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慕无双到如今只与傅宇恒透了一些出来，就连彭将军现下都是一无所知。

    “天助我们，春风一来，就是他们的催命符……”傅宇恒道。

    慕无双定了神，将心中的一些恼人思绪赶走，坐到案前正色道：“这是陛下的密诏。你看看……”

    傅宇恒拆开看了，脸色已是微微变了，道：“京中已经成了这番模样……”

    “他们蠢蠢欲动呢……”慕无双道：“只待我们胜利，皇上在京中也要动手了，到时虽会引人诟病，可是，只要我们胜了，那些自然都能压下去，这就是军心的重要。皇上能忍到现在，已是极致。”

    “慕后之人，究竟是何人……？”傅宇恒百思不得其解。

    “让我来猜一猜……”慕无双诡异的笑道：“陵王定是其中一个主谋……”

    傅宇恒大吃一惊，道：“陵王？！陵王才刚刚袭爵，老陵王原先在京城从不涉入任何权势之争，怎么可能？！陵王刚袭爵，他能做什么？！”

    “老子和儿子的想法是不同的……”慕无双道：“我觉得这其中定有他的手笔，只是他如此年轻，已计划的如此周全，令人料想不到，可见他平时的伪装极好，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傅宇恒想到幼时还是陵王世子的陵王，当时他虽与他接触不多，可是他却是十分开朗之人。

    “当年在宫中尚书房时，我与他还同侍过皇上读过书……”傅宇恒喃喃道，“为什么？！”

    慕无双道：“也许是为权，为势。人的野心，唯膨胀后，完全不知其原先模样。不意外。”

    傅宇恒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道：“连皇上也没有察觉，慕帅是怎么知道的？！”

    “前段时间抓住了一个往京城去的异族奸细，从他身上却没搜出军报来，我当时就起了疑心……”慕无双道：“既然并非是为这里的战事而去细作，自然是为京城的局势在出力，之所以猜到陵王……”

    慕无双高深莫测一笑，道：“有一种直觉，”

    “直觉？！”傅宇恒哑然不已，不知道说什么了。

    “当年在京城，我曾见过陵王，那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是现在想一想，将这些所有都串连起来，就一点也不意外了……”慕无双道：“他定是主谋，当然，京城势力遍布，他能做成事，又滴水不露，他身边定还有其它老狐狸。陛下不是笨蛋，想必，定已经将朝中之人都猜了个遍，到现在，怕是也会疑心上陵王府了吧……”

    “可是陵王分明已经不涉朝政，皇上也未必能想得到……”傅宇恒道。

    “你太小看咱们的陛下了……”慕无双道：“陛下天资也许并不是最出色的，可是，他一旦用心，一点线索也不会放过。”

    傅宇恒有些坐立不安，急道：“若不然，我们写密信告知皇上……”

    “不成，皇上送信来是派的暗卫，以往从不曾如此，只怕京中形势已经十分不明朗，万一这信被他们劫住，反倒坏了事，”慕无双道：“皇上动手之时，陵王定会忍不住，他会自己钻入其中的，皇上与皇后身边都有暗卫营守卫，况且情况再坏还能坏得过当初吗？！陵王还能举兵力造反不成，宇恒不必过于忧虑。相信皇上，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事就成了，万一京城真有变，我们依皇上意举兵入京勤王，当然这是最后一步，不一定会严重成这种地步……”

    傅宇恒的心才慢慢的定了下来，他闭了闭眼睛，终于压抑住了心底里的不安。

    陵王若果真如慕无双所说，定与异族早已有了联系。一想，傅宇恒就如坐针毡。

    可是想一想，这样也好，万一慕帅猜错了，也免了节外生枝，反倒害了无辜之人。

    如此，傅宇恒才心定了下来。

    晚上，黑夜极深，傅宇恒轻装简行，给马套上马嘴，包上布，慢行的往冰河方向去了，一路都万分的小心。

    到达河边时，已至深夜，万簌俱寂，周边只余风声，极冷。

    “将军……”身后的副将低声道：“已准备妥当了，冰河上面还结着冰。”

    “去凿开看冰有多厚，声音小一声，哪怕慢一些都不要紧……”傅宇恒道。

    “是……”副将带着几个兵点头下了冰河，踩上冰上面，冰立即就有了裂痕。几人不敢真的踩重了，只将着力点放在岸边，岸上还有人用绳子拉住他们。

    他们凿破了冰块，掰了一段上来。

    “将军……”副将道：“冰层已不足半尺厚，冰块下面的水虽冷，但没有原先那么冷了。”

    傅宇恒看了看冰块厚度，又亲下去瞧了瞧，用手摸了一下水温，定了定神，心中已是微微一喜。

    他上了岸道：“此事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几人应了，傅宇恒将痕迹收拾妥当，又离开了这边，往下游方向去了一些，站在高处看着敌营的营帐。

    异族人将敌营扎在空旷之处，离树林极远，可是，这样能避过风火之攻，可是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弱点。这里地势很低，并且两边有山谷。

    一旦水从上游而下，水一漫延，这里便会被淹没，并积水，谁也逃不掉死神的号召。

    傅宇恒心跳如鼓，副将咬牙道：“敌营军中又增了新兵，至少有两万余人，只怕也等着开了春与我们开战呢，他们增设兵马，而我军将士却伤亡越来越多，如何是好？！”

    再多又有什么关系，日子到了，都会成为死鬼。

    傅宇恒冷笑一声，道：“巴不得他们来的越多越好。”

    副将一怔，想问又不好问，想来想去却百思不得其解其中深意。

    他们看了很久，听着风声里带过来马的嘶鸣声，都能听出马十分健壮。

    身边副将与兵士们想到自己军中人马的萎顿，一时是苦不堪言，对异族是恨之入骨。

    副将将刀深刺进地里，手紧紧的攥着刀柄，手上全是冻疮及裂开的口子，冻久了，反倒习惯，感觉不到疼了一般，他眼中带着火光，道：“等一开春，哪怕是死，我也要与异族拼个你死我活……呸，受够这冻死鸟的冬天了，只有吃亏的份，什么也做不了……”

    身后将士也磨牙。恨不得下去杀了异族之人。

    “快了……”傅宇恒道：“回吧，”

    副将们依言与他一起回去了，以为只是出来探一探，如寻常一样，哪里会想到这一层。

    副将十分欣喜，道：“太好了，看天气，连夜里结冰都没多厚，只怕春天一定立即就来了……”

    傅宇恒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些笑意。

    “待开了春，定要打的异族人满地找牙，叫他们嚣张，”身后的小将士们也道：“也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一雪国耻。”

    他们已经受够了鸟气，这些哀，这些恨，早已经淬入骨血中，继承着死去的同袍们的意志，化为最悲愤的力量，以及与异族战死之心。

    身体可死，但灵魂不灭。

    死去的将士们虽已去了，可是，他们的遗志，终将得到继承。


------------

第469章 挖渠

﻿    傅宇恒回到主营帐中的时候，慕无双正在等他，一见他回来，便放下了书，让亲兵出去把守，才道：“怎么样？！”

    “冰块结层不足半尺厚，若要动手，就要快了，如今敌营还未察觉到春天将至……”可他们却已经等了太久。

    傅宇恒定了定神道：“若是等冰全化了再动手，怕是会引起敌营注意。”

    慕无双点头，道：“……自然，等了这么久，如何能让这机会白白的走了……”

    他顿了一下道：“从明天开始，白天不需你巡防出战，只让彭将军去与敌军战上一两回，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夜里带着一只奇兵去挖渠，”

    他走到沙盘前，道：“从这儿，横穿这儿，越大越好，要放水之时，务必要保障他们没有来得及走脱的时机。”

    傅宇恒眼眸一亮道：“是，末将明白。”

    慕无双也是满身精神，似松了一口气，道：“此事机密，之所为之前不为，都是因为怕引人注意，如今到了晚上，你更要多加注意，万勿走露半点风声。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绝不能因任何意外而流失。”

    傅宇恒道：“是，只是此事定要与彭将军通个气，其它人却不能早早告诉了。以防意外。”

    慕无双道：“你去看看彭将军可回来了，只怕他定去巡营，若还未休息，将他悄悄叫过来……”

    傅宇恒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慕无双站在沙盘前，心中已是下了一个大大的决心。

    即使逆天背负血战，他也要逆天而行，早日结束这场战争。只是心中多少有些压抑。

    即使是异族之人，也会成为战死冤魂。

    慕无双再睁开眼睛时，眸中虽痛苦，却十分坚定。既然不得不做，不如狠心以对，不要多想，才不会总会自扰。

    他虽会自责，但他生于世间，首先是属于大凤朝民族的主帅，他必须优先考虑自己民族的利益。若是未到战场，也许他想象不到战争的惨烈，可是亲眼看见，总是十分震撼的。

    彭将军一会儿就悄悄的进来了，傅宇恒跟在他身后。慕无双说了自己的计划，彭将军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他定定的看着沙盘，立即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机，道：“太好了，一旦开启，到时，我领着军马守好这几处，包管叫他们营帐诸人，一个也走不脱。慕帅但请吩咐，末将敢有不从！”

    彭将军如今已经是万分的敬佩，除了敬佩，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言辞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只觉得震撼而激动，看向慕无双的眼神如同神人。

    他在沙盘看了这么久，却愣是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哪怕之前慕帅无数次的提起过冰河，他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原来，他与慕帅差的岂止是一点半点，他虽是文人，若是他若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上天将慕无双投生于他们大凤朝。

    彭将军知道，有慕帅指导，这场战争，他们赢定了。

    慕无双道：“在准备好之前，彭将军，你要多去与他们战几次，只是不可大战，最好带着些羞恼急躁的脸色，以不变应万变，若是他们感受到我们营帐的变化，怕是会有所防备。”

    “是。”彭将军道：“末将绝不会坏了慕帅的大计。”

    “与之前一样即可，”傅宇恒道：“这几日我假装病重了，哪怕我营中有细作，也不会察觉到什么，选去挖渠的都是精英军士，忠心无二，只需几日时间，彭将军还请撑住。”

    彭将军因为胜利在望，脸上全是喜色，他一拱手道：“这是自然，经过这一冬，敌军的膨胀心已经大胜，只怕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要防备于我军，慕帅，只要快，这个计划，断不会有变。”

    慕无双点了点头，道：“军中一切保持原状。这些日子就辛苦彭将军与傅将军了。”

    两人一拱手说不敢，看天色晚了，收拾了自己的脸色，才出来了，与往常无异。

    两人心中却十分感慨，慕帅妙计，于营帐中运算千里，定定天下。

    两人心中其实带着火热的渴望，可却不得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傅宇恒就病了，还蛮严重的，甚至有些起不来身子，说是染了风寒，他的亲兵亲自熬药，脸上全是焦急神色。

    担子全担在了彭将军的头上。

    彭将军去叫骂敌营，全是暴躁，敌营得知傅宇恒病了，还大嘲笑道：“……看看姓彭的那个样子，傅将军一病，如今怕是连他也急了吧，哈哈……那傅将军熬了一整个冬天，只怕他没命熬到春了，天亡大凤，哈哈……”

    彭将军暴怒，心中不服，一时与敌营战了好几回合，只是终究不是对手，却还是心有不甘，每日里不想着法子骚扰敌营几回都十分不甘心。

    他十分没有章法，似乎像是没了法子。

    异族首将轻笑道：“只怕那慕帅也病了吧，如今大将中病了一个，慕帅却又病了，只剩姓彭的一个，难怪他这几日如同跳梁小丑……”

    “这姓慕的冬天里哪一回不是病个七八日的，就他这身子骨，早晚得冻死在这里……”另一将领狂笑道：“若是他死了，这大凤朝的官军也就散了。我瞧那姓彭的定是慌了，都没了章法。”

    首将眼中带着嗜血之光，道：“待春天一到，你我铁骑定要踏平边关，好好的打个痛快……”

    “来，末将领首将一杯，为了钱，为了女人，为了土地，干！”另一将领狂笑道：“为了大汗，大汗万岁，佑得我们一路东进，哈哈……”

    “干！”顿时营帐中酒香和男人粗俗的狂笑声不绝于耳。

    一整个冬日的大胜，已经让他们几乎已经得志狂傲，越来越不将大凤朝放在眼中，原先还有慕无双引他们忌惮，若是连慕无双也病了……他们还何愁己军不胜？！只是拖着时间罢了。

    “春天可要快点来，老子已经等不及了……”一首领喝酒笑道。

    “只怕敌军是惧怕春天来临吧？！”另一首领狂笑道：“这个冬天已经打的他们屁滚尿流了……”

    “嘿，还有更狠的呢，待春天一到，老子立即就捅破他们的肠子，砍下他们的头，抢了他们的女人和土地钱粮，让大凤朝天天为我们族人朝贡纳税……”

    ……

    因此他们越发的如同逗小孩一样的逗彭将军，越发的将彭将军逗的恼羞成怒，因而也越发的前来找碴，两军如同游戏一般，像是大战前最后的游戏，每天都要战上几回。

    而在短短的十天不到的时间，傅宇恒昼伏夜出，带着精英军队，悄无声息的已经挖开了上游的冰河，另开了一道渠，一旦开通，直接能将水引到谷地中，而谷中之地也会万劫不复。

    因彭将军十分会演戏，将本已经十分骄傲的敌军引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敌情，因此傅宇恒十分顺利，但他也是十分小心，生怕出一点点的意外。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种感觉，很激动，不到最后一刻，他都十分恐惧，计划会突然前功尽弃，因而十分小心，不到成功，他都十分紧张。

    “慕帅，渠已挖妥当……”傅宇恒指着沙盘道：“从这一段到这一段，已经全部挖通，上面盖了一些草皮和薄木板，散了土做遮掩，彭将军最近做的极好，因而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但是，挖好了就不能再等，慕帅还是早做决断。”

    “兵贵神速，就在今晚，以免夜长梦多……”慕帅道：“你依旧不要出现，晚上去守着渠口，到时，将遮盖物全部拿掉，再将连接的一段全部挖通，引冰河之水冲下去……”

    “这边地势极低，水一下，他们只怕来不及奔逃……”傅宇恒道：“此计绝妙。”

    “彭将军呢，让他进来，还有其它小将，”慕帅已经端坐于座位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亲兵立即将所有人都叫来了。

    “彭将军，你领五千人守住这一处关隘口，一旦晚间敌军逃出，你便掩杀，莫要逃脱一个，”慕帅道。

    “末将得令！”彭将军的眼中全是激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元申，你领两千人守住谷口坡上，一旦发现活口，立即乱箭射杀……”慕帅道：“依旧不要逃走一个……记住，是谷口坡上，不是谷中。”

    元申不明所以，但他还是接了令箭，道：“末将得令。”

    “郑旦……”

    “王辛……”

    ……

    待一一命令完毕，慕无双道：“各将领务必守在各位，听令旗调遣，此次，我军万不能让敌军逃走一个……本帅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是！”众将军们都跪了下来听了命令。

    到了这时，他们依然不知道晚上到底有什么战斗，可是他们会听调遣，其它的，虽然疑惑，却也绝不会违抗军令。

    彭将军道：“此次战役事关重大，违令者斩！”

    “末将等领命！”众将军与参将们领了机密军令，这才出来。


------------

第470章 大胜

﻿    只是彼此都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晚上有什么事发生。

    元申道：“慕帅自然有慕帅的道理，你我听令行事便可。其它无需多问。”

    众人都点了点头，各自散去。

    其实他们早对慕无双的密令习以为常。况且刚刚所有人中，却唯独傅宇恒没有得到军令，想必事情的关键，定然在傅将军头上。

    官军中迅速点兵，如同往常一样，并没有多大的异动。

    而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事，已经将要来临。

    晚上黑夜如漆如墨，并无一点月色，然而傅宇恒带着的人，并未点燃一盏灯，常日来在这附近走动，他们早已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因而当最后连接着冰河的那一段土被挖断的时候，冰河之水一开始只是小流，刹那间突然拥起而上，如腾腾江山般沿着地势低的那一头奔涌而去，其中沟渠根本都来不及填水，就已经淹了出来，甚至溢出低势极低的沟渠外。

    那银色的水光，如同一道河流，在众军士才刚退到高处时，回过头看着那水如银龙般奔腾而去，瞬间都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们躲闪不及，只怕这水流定要将他们瞬间吞噬。因而他们只是呆呆的看着，发不出一个声音。

    远远的，远处的营帐似是一个影子，本来还火光不断，可这画面仿佛还如同另一个瞬间，那银色河流已经汹涌而下，顿时，这一切全部打乱，消失……

    哀嚎声，马嘶鸣之声，被风给吹了过来，天色极黑，他们看不太清这状况，只是看到银色河流在山谷中将一切冲走。

    只是听着声音，却如同地狱。

    众军士都说不出话来，本来是极喜之事，可是听着这声音，却也有些物伤其类，随即眼眶已是微微润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杰作，都是慕帅和傅将军的吩咐，而这一战，注定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他们心中又涌过太多复杂的自豪，他们都是普通军士，想不到什么丹青史书，这一刻，他们心中激荡的是为死去的同袍报仇的悲壮感觉。

    傅宇恒看到这一幕，咬牙道：“这里一切结束，随本将前去护主营。”

    “是……”儿郎们声音不息，带着激动的心情，跟着傅宇恒立即撤离了这个地带。

    其它守在各处劫断的将军及副将们已经惊呆了，他们看着奔腾河流汹涌而过，一时间有些呆怔。

    好久才反应过来后，道：“举箭，不留活口。”

    “是……”众军士脸色从苍白到激动，随即心中涌起的全是对慕帅的倾佩……偶尔有在水中冒头的军士，立即射杀，或是侥幸逃到岸边的敌军，也完全不留活路……

    谷地一块全部被堵死，而异族之人，早已经没有逃亡之路。水流漫漫，溃败只在此一刻，在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

    异族首领不通水，身边有几个亲兵会水，一直托着他，他脸色发青冻在水中看着族人的这惨状，纵是天纵人杰，也是崩溃了……

    “啊……慕无双……”他带着彻骨恨意的嘶吼，“我要杀了你……”

    最后一个字，却被河流吞没，他立即被河流冲刷的更远。而冰河之水寒冷彻骨，奔腾汹涌，早已将他的声音带的没了痕迹。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哭声，马嘶鸣之声……边关之地，已成为地狱。

    慕无双脸色不大好，出了营帐走到高地去观看。他向着天长长一叹，“十万兵马，今皆丧于我手……待我下地狱，不知几时能偿完所有……”

    慕无双的脸上全是愧色，可是眼神中却独独没有悔意。

    “慕帅……”傅宇恒道：“此事我也有所为，若是要担，我与慕帅一起担……”

    身后的将士们心中满是震憾，他们震于今天所见到的一切，可是这时，他们却心疼起慕无双，心中满是悲壮。

    “若是要下地狱，我等与慕帅一起担……”

    “一起担……”

    营帐中足有五千余人，其它人等全部拨散出去，然而这五千人凝聚的声音和决心却也十分壮观，听着足够悲壮人心肠。

    慕无双一听，眼眶就红了，他哆嗦着嘴唇，喃喃道：“若是要担，本帅一人承担，这样的地狱，是本帅十世都赎不了的罪过……”

    傅宇恒听的眼眶红了，其它军士看着对面的惨状，也莫不都眼眶红了。

    哪怕那些人都是敌人，他们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也是不好受。

    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十万生灵，压在身上让人觉得万分沉重。

    待天微微明时，战争已经结束了。而军中将士已经忙于去收拾战场。但收拾的却是冰河边缘地带，而非山谷。

    山谷之中那些敌帐已经荡然无存，全是水流。

    虽是人工开凿的渠道，往后，怕也会成为自然景观，成为一条新的支流。

    地势改变，水流冲掉了一切存在过的一切，以及发生过的一切史实。自然就是这么神奇。

    这是史上著名的一战，这战事因异常艰难而又出奇制胜闻名于世。

    慕无双及彭将军，傅将军，及其它主要将领，皆闻名于史实。

    整个边关，已经没有了敌营的任何一帐。

    光收拾战场都用了十天半个月，可见其中之惨烈，自此，异族大败，并且伤及元气，一时间怕是无法再集中兵力予以反击了。

    精锐部队已全军覆没，异族损伤惨重。

    消息率先传到归帝手中，在京城还没有来得及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归帝骤然发难，在京中，宫中逮捕了不少主要传播流言诽言之人。

    战事未停时，他不能将事情弄大，只能忍，而现在，已到了时机。

    一时间，兴起大狱。朝中反应极为激烈。

    但当战报传来时，一切声音突然间熄灭了，他们知道，慕无双定了胜局，朝中局势怕是又变得不明朗起来，风云微变。

    所有人开始变得法儿的看着归帝的反应。

    严刑拷打，捕出的人也越来越多。

    上皇听到战报后，不喜反忧，反而深忌慕无双的计智无双。

    京中捕风捉影之事，越演越烈。此时已到清算之时……

    傅倾颜喜色不已，道：“慕先生果真国士无双，此计实在精妙绝伦。如今，我朝只等异族派使者前来合谈，至少五年时间，异族再无精锐精力与我朝反击……而五年时间，也足够我们壮大所有了……”

    萧沛也十分高兴，道：“正是如此，如今战事毕，我也能空出手来整顿吏治，自然先从京城开始……”

    傅倾颜道：“待异族来使者，定要好好商谈。”

    “真是想不到，异族人前段时间还頣使气指，如今看他们还怎么办？”萧沛拍手称快，道：“来了京中，让他们也尝尝割地赔款，低声下气的滋味……”

    傅倾颜也笑道：“就让慕先生去与他们谈，想必他们定是恨的咬牙，也是怕的咬牙，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一幕了……”

    两人笑了一通，只觉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一松，连心里也变得轻快起来。

    “京中这样，反倒闹的民心惶惶……”傅倾颜道：“几个主谋，却还未找到证据抓到，这样下去，会不会乱了民心？”

    萧沛道：“不碍，你且放心，只需要再一点时间，会抓到的。虽说此举又会动摇民心，可是，战争捷报，足以抹平一切，所以，我才抽取这个时间来办……颜颜，不将这些人全部纠出来，我于心难安，况且，宫中怕是有异族奸细，趁此机会，也一并处理了……”

    傅倾颜知道他其实不怕异族奸细，更怕的是要伤自己之人。

    她低声道：“适可而止，别一意孤行，多写信与慕先生沟通，如今边关那边，也需要一个妥善的安顿……”

    萧沛点头，二人谈事毕，便听小豆子来道：“陛下，上皇派人来叫皇上去一趟呢……”

    傅倾颜笑道：“去吧，也联络联络父子感情……”

    萧沛应了一声，这才上了御辇去了。

    刚进去请安坐下，上皇便道：“边关大捷，是喜讯，只是后续之事，派一文士去皆可，如今该调慕无双及傅宇恒等人进京了……”

    萧沛看上皇说的十分轻松，其实一清二楚上皇心里忌惮的厉害。

    他想了想，便道：“父皇，儿子还需慕先生与异族商谈和谈之事，因此，因权制宜，回不回，什么时候回还是看具体情况吧，边关之事纷乱复杂，胡乱派文臣去，怕是边关将士不服他，反倒闹出事来，此事倒不能着急……”

    上皇听了不语，顿了一下道：“慕无双此次功不可没，你打算封他什么爵位？！不过你听朕一句话，他在边关也有得有失，虽然大胜，但之前，却也战败多回，损伤惨重，功过可抵，爵位不可过高了……”

    萧沛听的眼皮直跳，抿了抿唇，心中多少有些不高兴的道：“我并未打算封爵，慕先生才智天下无双，自当拜相，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大凤朝的柱国基石……”


------------

第471章 相位

﻿    “许以相位？！”上皇紧紧的拧了一下眉头，半天没说话。

    萧沛也只当没听懂他的意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吵起来，便将话题扯开，聊到别的事上去了。

    待萧沛走后，上皇紧拧着眉头，心中颇为忌惮，脸色有些阴沉。

    相位是多高的位置，萧沛竟这么轻易的就许诺出去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封侯。

    因相位是有极高权势的，甚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他如今又深得边关将士之心，后患无穷。

    上皇琢磨来琢磨去的，心中就不大舒服，对大太监道：“月华公主如今也到出嫁年纪了吧？！”

    大太监一怔，心里一突，道：“回上皇的话，月华公主才十二岁，离及笄还早呢……”

    上皇敛着眼，道：“再小也可以先定下……”

    大太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分明是想先下手为强，欲强招慕无双为附马了。古往今来，附马为朝廷之外戚，在朝制上是极为受限制的……从未听说过附马为相的前例。

    上皇是欲以婚姻为媒介，牢牢控制慕无双。并且监视，而且，最重要的是，筱竹……只怕上皇此一举，得罪了皇上用人之心，得罪了皇后，甚至是得罪了慕无双。

    慕无双哪怕不想反，迟早也会被逼的要反了。

    大太监心里都在哆嗦，也不知道上皇琢磨这事有多久了。打了胜仗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竟然……

    他有心想劝两句，可是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到行宫去一趟，宣月华公主来见……”上皇淡淡的道。

    大太监的脚早好了，因养的好，还胖了一些，此时胖出来的肉恨不得给缩回去，心中一颤，只好讷讷道：“……是。”

    萧沛出了上皇寝宫以后有些说不出的疲惫，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道：“何时，朕与父皇之间变成这样了？！”

    究竟是何时开始的，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以前，父子之间无话不谈，十分亲密。

    小豆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上皇大约是闲的吧……”

    “闲的……”萧沛道：“是了，因为朕与他处理朝事的方式不一样，他不放心，这一次，又不知道会做什么。”

    说罢皱了一下眉头，确实是十分忧心，行色匆匆的又走了。

    慕无双与傅宇恒功高盖世，此次上皇定会出更多的馊主意。

    此时傅倾颜还有些高兴，笑着道：“姑姑，待慕先生料理完事情回来，你就回宫吧，可好？！他年岁也不小了，姑姑也不年轻了，早些成婚，成一个家，也让我放心。”

    见筱竹急切的想要说话，傅倾颜忙道：“我知道姑姑想说什么，只是我如今已经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姑姑到底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莫要因为我耽误了姑姑的一生，姑姑也要知道，我也担心姑姑一生的幸福。”

    筱竹见话被堵了回来，便低了头不说话了，表情略有些惆怅。

    “姑姑？！”傅倾颜道：“姑姑不高兴吗？！”

    “他与少爷打了胜仗，我自是高兴的，只是他这次定会封侯，而我不过是个无出身无背景的人，如何相配？！他自有更好的去配他……”筱竹道。

    “姑姑？！”傅倾颜拉着她的手道：“关键是看他的心，他哪怕出身王侯，若是心中没有姑姑，我也不让姑姑嫁，哪怕只是白身，若是心中将姑姑视为至爱，我也舍得姑姑，关键是要看慕先生的心，再者说，他即使如此，姑姑也是皇后的姑姑，这身份，如何不匹配？！”

    筱竹忧心忡忡，道：“娘娘只怕想的太简单了……”

    傅倾颜还想再说几句，夏竹悄悄走了进来，低声道：“娘娘，上皇那边，派人去行宫宣月华公主觐见。娘娘，这……？！”

    筱竹也似吃了一惊，道：“娘娘，莫非上皇想招少爷为附马？！”

    傅倾颜也是微微一愣，她如今在宫中耳目众多，一举一动，都能知道，可是知道这一件事，一时间心中也乱如麻。

    顿了许久，才道：“那月华公主品貌如何？！”

    “不知……”夏竹小声道：“只是才十二岁，年纪尚幼，既是皇家公主，相貌应是不差的，怕就怕性子和人品……”

    她压低了声音道：“上皇一向对皇子公主们十分淡薄，突然招见公主，怕为的就是婚事，这些公主们都未曾养在上皇身前，宫中也没有，实在是人品不知如何，娘娘？！要不要派人打探一下……？！”

    傅倾颜心里头有些乱糟糟的，道：“悄悄去行宫查查，父皇那边别太过份，父皇想必是知道那里有我们的人的，只是不发作罢了，若是插手的狠了，他不会姑息。”

    “上皇的确最小心眼了……”夏竹嘀咕而不满的道：“少爷才刚立了大功，上皇就已深为忌惮，往后可……”

    傅倾颜的心也沉了下去。

    筱竹道：“禁言吧……”

    夏竹还算稳重，收敛了脸色便下去了。

    “我有想过，胜利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过哥哥定会受到猜忌，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傅倾颜道：“……等哥哥回来，我便让他辞去军中职务，继续丁忧，总能让父皇消去几分戒心，总好过任由上皇如此挫磨。”

    筱竹道：“我宁愿少爷娶一寻常女子，也好过做什么附马爷……宫中规矩最是多，附马的地位实在太低了，以后地位不平等，还谈什么夫妻感情？！”

    傅倾颜微微闭了闭眼睛，拳头微微握的紧了些。但凡有些出息的儿郎，谁愿意用姻缘高攀皇家，但凡有些骨气的男子，谁愿意低声下气的不平等的如同奴才一样对自己的妻子？

    哥哥需要的是平等的，相互尊重的能扶持一生的人，而不是这样的妻子……

    傅倾颜沉郁的积了一口气。虽处处忍让，可是上皇却步步逼进，事关哥哥，傅倾颜总有一天会沉不住气，任何人都会被逼疯的……

    她苦笑一声，这件事她得想个办法。不能什么事都让上皇做主。只是，她知道，大约自己与上皇之间的关系，是永远没有解开的一日了。

    两人一时倒没想到慕无双身上去，也不怪她们想不到，而是月华公主与慕先生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不管是年纪还是旁的什么。况且傅倾颜知道上皇一向不怎么看得上慕先生，因而更没多想。

    月华公主进宫的时候，归帝也得到了消息。

    他微微拧了眉头，心中有不详的预感，放下笔，对左右侍从道：“父皇又想做什么？！一件高兴的事，他又要掺合成坏事……”

    左右侍从只干笑，只有小豆子道：“也许上皇是想要喜上加喜……”

    归帝紧紧的拧了眉头，怎么也舒展不开，头疼至极。

    若是皇后与上皇之间关系日趋恶劣，他必须要做一个艰难的选择。

    呵，有些事，原来迟早都是要做决断的。无论他想不想，愿不愿意。

    月华公主忐忑不安，她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女孩，再加上从未正式的见过自己的父皇，如何不害怕紧张，进了宫后，一张小脸都吓的煞白的，身边的嬷嬷也万分紧张，似乎想安慰公主几句，可是连她自己都吃不定上皇是何意，吞了几口唾沫，到嘴边的话又吓的回了肚子里，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干巴巴的道：“……公主……”

    却没了音。

    月华公主战战兢兢下了轿，走到上皇寝宫前，这里万分威仪，宫人早通报进去，又忙出来道：“公主，快请进吧……”

    月华公主吓的不轻，回头求救似的看了嬷嬷一眼，可是嬷嬷却无能为力，她只能一个人进去了。

    上皇十分威严，殿中的气氛都与行宫全然不同，月华公主根本不敢看上皇的脸，一进来就跪了下来，颤着声道：“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万岁！”

    “起来罢，你我父女，不必如此多礼。”上皇淡淡的道。

    月华公主战战兢兢的起来了。

    上皇看她这样胆小，心中便已有些不喜。

    这样子，哪里像皇家的公主，倒像是那过街的老鼠，这样的人，如何压制得住那慕无双。

    因此上皇心中又沉了些郁气和不满，可满心算一算，也只有她这一个最大的适龄公主，总不能找十岁以下的。

    上皇有心想骂几句，又怕将她给吓死了，因此便一言不发。

    月华公主见他总不说话，更怕急了。

    上皇长长吁了口气，罢了，她压制不住，还有皇家规矩，反正公主代表着的就是皇家规矩，能将慕无双给框住了就行。

    大太监见这情景，便忙道：“上皇，公主怕是一路从行宫来也累极了，不若让公主坐下说罢，上皇也许久未见公主了，不如好好说说话，老奴去上些茶和点心来，可好？！”

    月华公主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赐坐。”上皇道。

    大太监便忙依言去了，待她坐了下来，上皇才下了丹陛，道：“抬起头来，朕瞧瞧……”


------------

第472章 月华

﻿    月华公主两手紧张的骨节似乎都出来了，一时间吓的不轻，却怯生生的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里却写满了紧张，看她这样，上皇心中就一哽，这风范哪里像皇家公主，那傅倾颜比她稳重多了，她倒像是皇家出来的人似的。

    上皇十分不满，拧了眉头，却道：“不愧是朕的女儿，豆蔻年华，虽不及你皇嫂，不过这相貌是过得去了……”

    月华公主心中骇的不轻，抿着唇也不敢说话。

    上皇哪有心情与她说什么，看她这样儿就不喜，更没了心情，淡淡的道：“先去给你皇嫂请安，让她安排你住下来，你及笄前便在宫中住下，”

    “是，多谢父皇隆恩。”月华公主忙跪下谢了恩，道：“儿臣告退。”

    说罢便忙不迭的出去了。

    大太监笑着道：“公主，老奴送送公主，小心脚下，别嗑着……”

    待出来后，月华公主眼眶已经极润了，动了动唇，眼露哀求的道：“公公……敢问公公，父皇宣，宣我进宫是为何事？！”

    大太监见她这样年纪小，吓的实在不轻，便柔声道：“公主且安心罢，宫里又不是龙潭虎穴，上皇是公主的亲生父皇，宣公主进宫，无非是想公主了……”

    这话也只是哄哄人罢了，这里不是龙潭虎穴是什么？！月华公主更伤心了。

    “说句实话，无非也是公主大了，将要及笄，上皇也是想招公主进宫安置罢了，公主且放心……”大太监道：“公主，老奴说句僭越的话，如今小皇子和小公主们都在行宫，怕的就是长大了，上皇记不起来，公主如今好歹还有上皇有心记着，公主该当感恩才是。”

    月华公主长长的福了个礼，大太监忙道：“老奴可不敢当，公主快快起来，折煞老奴了。”

    月华公主柔声道：“以后在宫中，还要多仰仗公公。”

    她身边的嬷嬷忙塞了一个锦袋给大太监道，道：“公公，公主也没多少私房，这么一些，公公别嫌少，还望公公笑纳……”

    她这么一说，大太监听的心酸极了，道：“公主自个儿留着罢……”

    月华公主坚持，大太临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敢问公公，皇后娘娘她……”嬷嬷不安的道：“娘娘可好相处？！”

    “娘娘是最仁慈的人，嬷嬷放心罢……”大太监道：“该去向娘娘请安了，也叫娘娘给公主安排宫殿住下，以后公主有娘娘照顾，老奴也放心。公主也少听外面那些人嚼的舌根子，需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月华公主道：“多谢公公指点。”

    说罢便与嬷嬷施施然的走了，可见心里有多害怕。

    大太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有些酸酸的，小太监上前道：“师父，要了公主的银子，多不好，我看公主怕是也没几个梯己，宫里赏下去的东西都是内务府有记录的，银钱却少……”

    “这银子给你，你以后多往公主那儿送些好的，也算还了她的人情了，这样的银子，我们怎么能要？！”大太监道：“都说出身皇族，其实不受宠，哪怕是公主，也是委屈着呢……”

    “在说什么呢？！还不快进来！”上皇在里头呵斥道。

    两人顿时噤了声，郁闷至极，现在真是连一句悄悄话也不能说了，上皇到底何时竟然学会了听壁角的？！

    小太监郁闷不已，大太监是忙进去了。

    果然上皇瞪着他呢，大太监忙赔笑道：“上皇有何吩咐？！”

    上皇便也不提，只道：“送走了？！”

    “老奴多了几句嘴，就怕公主进了宫不适应，因而多提点了几句，上皇饶了老奴吧……”大太监道。

    “行了，行了，就你好心，就朕狠心。”上皇不耐的道。

    大太监也听出他不像是生气，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月华公主如何？！”上皇不悦的道：“一点也无皇家公主的风范。哪里及得上皇后一星半点。皇后庶女出身，竟然比朕的公主都强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上皇似十分心有不甘。

    大太监赔着笑道：“公主幼小失母，在宫中长大也不容易，养成胆小怕事的性格也是有的，但不管如何，公主只是女子，胆小一些，却不见得是坏事。公主到底是公主，谁也不敢欺负！”

    这倒是，上皇心中的浊气果然淡了一些，又道：“公主相貌如何？！”

    “像极了仙逝的魏贵人……”大太监笑着道：“如今才这么小，就已有这相貌，想必大些，定比魏贵人更出色，不愧是上皇的孩儿，差不到哪儿去的，这样的相貌，配什么人都绰绰有余了……”

    上皇听了，便道：“你以后多照应一些，与内务府打声招呼。没事，就不必让她来见朕了……”

    “是，上皇放心，老奴一定照顾好公主。”大太监忙道。

    上皇冷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吱声了。大太监这才小声的退了出去，小太监看他脸色还好，这才松了一口气，上皇果然脾气收敛了很多，还好有师父在，若是没有师父，只怕他们的骨头都化成灰了。大太监在上皇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份量的，只怕比他的那些行宫儿女要重得多。

    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感情，到底是不同的。

    月华公主越接近皇后宫殿，她就越是紧张。可是身边都是宫人，她也不敢乱说话，只是小脸有些发白，看着小小年纪，实在是可怜的很。

    嬷嬷握了一下她的手，发现她手冰凉，便投给她一个万分担忧的表情。

    别怕。

    月华公主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不管如何，这么多年都熬下来了，没理由如今还有怕的，还有嬷嬷在呢，有什么好怕的。

    待进了殿门，见到傅倾颜的时候，便一下拜倒，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傅倾颜吃了一惊，忙扶起她，看她这么瘦弱的身体，也是微微怔住了，道：“怎么这般的瘦？！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君臣有别，礼不可废，”月华公主微微抬了一下头，道：“臣妹不敢怠礼于皇嫂。”

    傅倾颜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些怯意，心里不知为何触动了不少的思绪，难免间就多了一些亲近，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月华公主显然也震于皇后的美艳程度，一时看的微微呆了呆，察觉自己看着她多有失礼之处，便忙红了面，又低下了头，心下却暗忖，果然传言不假，有这样的相貌，只怕狐狸精也比不上，怪不得外面传的神乎其神，怪极了。

    可是，皇嫂这相貌虽然美艳，眼神中却多有浩浩正气，与传言十分不同，果然大太监所说不假。

    月华公主虽紧张，却也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常年的看人脸色生活，到如今，她旁的本事没有，可是看人品性的眼力却是有的。

    若说真的看走了眼，那也只能说明皇后太会伪装。

    傅倾颜早得了上皇的旨意，笑着道：“妹妹进宫来也好，这宫里人少，你在这住着，平常也能陪我说说话，父皇的旨意太突然，如今我已派人去收拾翠庭宫了，待收拾妥当，你再去住着，如今便住我这偏殿吧，只望妹妹别嫌弃。”

    月华公主吃了一惊，忙道：“凤仪宫向来都是至贵之人所居之地，臣妹如何敢……这是万万也不敢的……”

    傅倾颜看她这样害怕，心中更是不知道是何感想，忙道：“尊不尊贵要看人心，一处宫殿罢了，有什么打紧，这些都是虚的，妹妹不要如此，如今已收拾的差不多，你从行宫进来也累了，好生去歇着罢……”

    月华公主心中酸酸的，福了一礼，便告退出来了。

    待被宫人引到偏殿，也是微微一怔。皇后正殿中都没有富丽堂皇的摆设，而这偏殿却是收拾的十分完美，一看就知是刚刚拿出来的摆件，样样精致。

    皇后的确有心了。

    月华公主眼圈红了红，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从小失恃，即使出身在皇家，长于宫中，到如今这个年纪却还从未享受过这些，一时之间，便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

    嬷嬷小声的走了过来，蹲在她边上，担忧的看着她，拉住她的手道：“公主？！”

    月华公主低声道：“嬷嬷，你说皇后娘娘这是何意？！可信吗？！”

    嬷嬷抿了抿唇，道：“公主到如今还有什么能被人算计的，无非是婚事，只是公主不受宠，想必也没什么能被她给利用的，别担心了，不管如何，在这宫中不见得是好事，既是为婚事而来，嫁出宫去也没什么不好，公主虽不受宠，在宫中不算个什么，可是出了宫，便顶着皇家公主的身份，谁也不敢欺负，出了宫才算是熬到头了。”

    “是啊，呆在宫中有什么好？！”月华公主松了一口气，她年纪尚幼，虽十分担忧自己以后会嫁与何人的命运。可还是想离了这宫中。

    “嫁出去再糟，也不至于比现在更糟……”月华公主喃喃道。


------------

第473章 公主

﻿    嬷嬷十分心疼，脸上的表情很细微，可是眼神中却透了太多的关爱。

    “嬷嬷，如今我并不奢望能嫁个对我多好的人，我只希望能离了这宫中……”月华低声道：“老天一向待我一般，若是奢望再大，总会失望的，嬷嬷还是别奢望才好。”

    嬷嬷眼泪下来了，道：“不知道上皇会不会用你去和亲，若是，若是和亲公主，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和亲也比在宫中等死好啊……”月华道：“如今大凤朝刚打了胜仗，即使是和亲公主，也不至于太惨，若是嫁的人不好，大不了摆着公主的架子，以后不亲近便是，虽冷淡些，但对方总不至于欺到我头上来，这样也好……”

    “公主，若真是如此，上天待你太差了些，这和出家又有何区别？！”嬷嬷道，“不会的，一定会有一个人与公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待公主好。”

    月华公主却是淡淡的笑了笑，才十二岁的年纪，却对人生已如此绝望，嬷嬷握紧她的手，心中是说不出的难过，她哽了一下，想劝什么都没有理由，一时之间更是难受极了，只好握紧了她的手。

    月华公主低声道：“在这宫中要处处小心，行宫里咱们虽常受欺负，顶多是衣食短些，在这宫里，若是一步不小心，就是死……”

    嬷嬷郑重点头道：“公主也尽量与皇后打好关系，哪怕关系实在好不了，却也要恭敬，每天里都要小心去请安才是。”

    月华公主自然点头。

    过了一会，饭食上来，月华公主才觉虽然菜色素淡，可是却样样精致，与她这些年所吃用的完全不能比。

    傅倾颜看到月华公主后，心中多多少少有些触动，那样的眼神，与她当年有些像。

    怯生生的，明明对所有一切都不敢抱有希望，可依旧还是带着一颗希望的心，希望能好好的活下去的那种渴望。

    傅倾颜对杏雨道：“你多少看着些，别让公主受了委屈……”

    “是。”杏雨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筱竹道：“娘娘看她如何？！”

    “太小了些，”傅倾颜道：“这般瘦小，看着实在不忍心，眼神和表情都是怕怕的，”

    “在后宫这样的环境，她又不受宠，况且又失恃，只怕这么多年活过来也不容易，养成这样的性子并不奇怪。”筱竹道，“我看她与夫人倒有些像，不说相貌，而是说性子。”

    “的确像……”傅倾颜道：“柔中带韧，怕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我看她并不乐意进宫。”

    筱竹道：“娘娘，你看这公主如何？！”

    “看上去是不错的，”傅倾颜道：“想必相貌和性子都不差，只是还是要看哥哥喜不喜欢。哥哥若喜欢，自然是好的，哥哥若不喜欢，多想也无益。”

    “若是少爷喜欢，也许这真是一桩好姻缘……”筱竹道。

    “是啊，反正哥哥也不喜争名夺利，以往出仕不过是为了自保……”傅倾颜道：“若是如此能让上皇消了戒心，倒也两全其美。关键还是要看哥哥喜不喜欢，若不喜欢，哪怕抗旨，也不会娶，就算只为了让上皇放心。”

    筱竹道：“事情又变得难了些。在这宫中真是没有顺心的时候……”

    傅倾颜道：“以哥哥的姻缘为重，不能为了这些政治利益，牺牲他个人的感情。等哥哥回来再说罢。”

    筱竹点头，暗想若是真成了，只怕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对她来说，涉入朝堂危机重重，少爷虽然在朝堂之上可以成为皇后的支柱，但若是总引人猜忌，并且让上皇忌惮的话，还是功成身退的好。上皇那样的性子，只怕会弄巧成拙。

    明明打了胜仗是喜事，这宫里的氛围却变得十分诡谲异常。

    过了一会杏雨进来低声道：“娘娘，我去看了公主起居，公主好似束手束脚，十分不习惯，因娘娘吩咐，熬了燕窝粥，也端了一份过去，公主竟然不知是何物……这，这……”

    连杏雨都有点失色，低喃道：“那可是皇家公主，怎么连燕窝也不知道……竟连我们这些丫头也不如，娘娘，我看了，实在于心不忍，再不受宠，也是金枝玉叶啊，吃用都是有份例的，缘何长到这般年纪却所见极少？！”

    傅倾颜吃了一惊，随即心中一沉，道：“她以前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听说她母亲是魏贵人，一生出她，就去了，宫里宫外的都说她克母，是扫把星，上皇对儿女本就淡淡的，更是不管……”杏雨道：“想一想先皇后，成贵妃等人把持后宫多年，只怕她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了……”

    杏雨是个嘴快心软之人，言语之中颇为心疼，道：“公主太可怜了，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傅倾颜听着怔怔的发着呆，心中莫名一痛。

    “只怕不光是吃用被那些奴才给墨了，就怕她还要时常受人欺负，她这样子的背景，只怕连下人也要欺负，这样子活着，连我们也不如……”杏雨呆呆的道：“因她吃燕窝的时候，露出一截袖口来，里面，却是有些破旧了，我看的实在心酸，她的嬷嬷有些低声下气，受宠若惊的厉害，一看到这燕窝，就千恩万谢的，这样子，私下里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才养成这样的性子和态度……”

    “公主的份例一样也不能少，全部都布置起来……”傅倾颜道：“去问问之前可有功课，若是没有，要请夫人去教习，都是皇家要出去的公主，如何能如此？！行宫那边也要注意，派人去看看，可有像月华公主这样受气的，都要好好安置起来，她们往后代表着的便是皇家颜面，如何能这般……”

    杏雨应了一声，便匆匆的去了。

    傅倾颜长长的叹了一声。前世的自己，何曾吃过燕窝，月华虽是公主，却与她这个庶女的遭遇如此相似。

    原来不管出身在哪里，哪怕是出身皇家，也不见得就真的掉进了富贵窝。

    傅倾颜有点难受，待萧沛回来便细细的说与他听。

    萧沛哪里知道这些，前世的他看到傅倾颜受了委屈，他尚心疼，到了这一世，傅倾颜再未受过任何吃用上的苦，她一说，萧沛都呆愣愣的，似乎有些理解不了。

    “皇子公主们的份例，不都是教养嬷嬷们在管吗？！怎么会这样？！”萧沛讷讷道。

    “只怕被胆大的奴才给墨了去……她们也是有苦无处诉。”傅倾颜道。

    萧沛道：“若是如此，果真要好好治一治这起子奴才了……”

    傅倾颜道：“交给我，我只是与你说一声……”

    萧沛看她心情还算好，便闷闷的道：“颜颜，觉得月华如何？！”

    “年纪小，又长的瘦小，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傅倾颜道：“我知道父皇接她进宫的意思……”

    萧沛道：“父皇一直深忌慕先生，这一次，怕是想招慕先生为附马……”

    傅倾颜吃了一惊，随即脸色就是剧变，道：“什么？慕先生？！父皇意在慕先生……”

    萧沛没料到她有这么大的反应，道：“你别急，姑姑与慕先生的事，我会想办法，断不会让父皇给拆散了……”

    傅倾颜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砰砰直跳，怔怔的看着萧沛道：“我以为，父皇意在我哥哥，既然他连慕先生都想到了，对我哥哥呢，安排了其它的什么？！是联姻，还是……其它的法子？！”

    想到其它那些手段，联姻尚且不是最可怕的，傅倾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萧沛心疼至极，抱住她道：“颜颜，你别担心，我断不至于让父皇插手朝政，让宇恒吃亏。”

    傅倾颜手都在抖，脸色灰白，道：“若是朝堂之争，真的不算什么，可是，上皇的手段，只怕后宫妇人的毒计也不及，哥哥，哥哥……”

    她的嘴唇都开始在抖了。

    “颜颜……”萧沛道：“不会的，不会的。”

    傅倾颜半天才回过了些神来，她青着脸紧紧握住拳头，眼神有些冰冷的道：“……父皇真是好算计，连慕先生都算计进去了……利用联姻，好一个高招，他是想断你后路，断了你拜相的后路……”

    连慕先生都被算计在其中，那么她呢，哥哥呢。她不信上皇真的只是放过了，以他的性子是绝不可能之事。

    萧沛抿了抿唇，握住她的手，可是她的手却没有一丝的热度。

    萧沛的眸炯炯有神，盯着她道：“相信我，颜颜，我答应过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我定保证宇恒安然无恙。你放心。”

    傅倾颜露出一抹冷，可是却有点惨淡和勉强。

    萧沛眸中带了许多不同的东西，他知道，也许他真的要做出一个抉择，父皇，为何你总要这样逼我呢……

    在这些事上，也许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的观念和不懂放手。

    父皇无法放心，心存忌惮是本性，而她爱傅倾颜入骨，有自己的执政观念也是本性。


------------

第474章 抱负

﻿    这其中不可调和的矛盾，已深入骨髓。也许，这一切的积累，都是逼着他狠心要做一个了断。

    休息的时候，萧沛明显的感觉到傅倾颜心中的不安和脆弱。

    傅宇恒已是她唯一的亲人和软肋，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无论父皇是想要姻亲绑住人，还是其它任何方式。

    他虽已登基，大权在握，可是，论影响力，其实他还是没有上皇深。群臣对上皇多有忌惮，而他想要维护他要守护的人，他必须斩断上皇的影响力，扩张自己在群臣之中的威信。

    而这场战争后的局面，更是一个较量。

    萧沛知道，他必须尽快抓紧局势，绝不能再因亲情退步一星半点，不然上皇与皇后之间只会越来越紧张。

    边关之军势如破竹，已经迅速的收回了失去的城池。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慕无双脸上带着笑意，叹道：“终不负逝去的边关将士之遗命，将士们，看到了吗？！大凤朝已趋于完整……”

    说罢，已至哽咽。

    彭将军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傅宇恒心中满是感慨。

    他遥遥的站在山坡之上，看着草原那边的情景，道：“慕帅，如今我们是等他们来和谈，还是继续西进？！”

    “虽说上次一战重创异族，可是熬过这个冬天，我军将士也折损不少，虽然已开了春，”慕帅道：“若是西进，必会遭到异族之人的激烈反抗，如今不是好时机，我军将士们也需要一个休息的契机。俗话说穷寇莫追，见好就收，朝廷也是这个意思……”

    彭将军道：“总有一天，我们大凤朝的官军定能踏平整个异族。”

    “嗯，只需静心等待，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慕无双目光炯炯道。

    大凤朝的将士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而大凤朝朝廷更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慕无双太了解朝廷的难处了，若是此次再西进，此次战争不知道还要拖延多久，朝廷后方怕是先撑不住垮了……

    傅宇恒道：“不过架势要摆出来，用不了几天，异族只怕就会派使者来接洽了……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做出一个西进的样子。”

    “自然，吓也要吓的他们屁滚尿流……”彭将军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后，彭将军又道：“只是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自然想要西进的，只是现在不是时机，皇上也十分舍不得这战果，可是朝廷没有精力继续再打下去了，只是上皇那边，自然是要我们回京的……”慕无双道。

    彭将军心中一哽，脸上的笑容竟然渐渐的淡了，他虽是上皇的心腹，可是，他也不得不忌讳上皇对将士们的猜忌之心。

    所以，他什么话也没有再说，他不能背弃旧主，更不能背叛朝廷，他只能选择沉默。

    这下子不光他沉默了，就连傅宇恒也沉默了。

    慕无双道：“此次，应是我与宇恒一同进京复命，待我们走后，彭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彭将军吃了一惊，脸色微变道：“这怎么可以，如今边关刚定，慕帅在这里，便是将士们的定心丸，如今边关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做，没有慕帅在，如何能成？！”

    “我早准备好了，章程就在我案前上，待我走时，我再交给彭将军，将军依章程照办，诸事可定。”慕无双道。

    彭将军的脸色有些急，脸涨的通红，可是，却因为对上皇的忠心，令他一个字也无法说出来。

    “别说了，彭将军，我与慕帅都明白……”傅宇恒道：“只是为人臣子，一定要尽去君王的疑心，性命才能保留。”

    彭将军动了动唇，却发现有千言万语，还满腹怨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宇恒笑着道：“这些日子与彭将军并肩作战，我很庆幸，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彭将军年纪虽轻，却可做我的师父，多受将军照顾了，还请受我一拜。”

    彭将军忙将他扶起来，眼圈红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来，“……保重。”

    风极大，吹乱了慕无双的发，慕无双虽未参加过征战，可是在边关这么久，身体一直受损，不大好，又感染了风寒，腿也受了寒，如今得了关节炎，每天风大寒冷，便十分难受，后遗症十分明显。

    慕无双是惆怅的。略有遗憾，可他也知道，边关已定，回了京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回了帐中后，慕无双将章程继续写完。

    傅宇恒道：“算算日子，从咱们请入京的折子上去到现在，批复应快下来了，我也有些想妹妹了……”

    “嗯，若是皇上不拖延，应就在这几日了……”慕无双道：“皇上信任咱们，可是上皇不信，所以咱们的姿态要摆出来，依我看，皇上也能明白咱们的苦心， 一定不会逆群臣之意，会招我们入京的，若是一直呆在这儿，我们的脑袋迟早就离了咱们的身。”

    傅宇恒无奈的道：“待回了京见过圣驾，我便陈请继续丁忧，也许能让多疑的上皇消些戒心，以免妹妹在宫中难做，与上皇起冲突。如此，他应能放些心吧……只是却苦了慕帅，只怕进了京，风起云涌，炙手可热，位置高了，可是座位也烫得很，就要慕帅多多的操劳了，能者多劳，皇上也离不开您……”

    慕无双便笑道：“这是自然的，位高也要多小心，我心中有分寸。”他知道傅宇恒心中有忧虑，便道：“我信皇上，相信皇上有能力护着咱们，放一万个心吧。”

    傅宇恒便不再多言。

    过了五日，果然批复到了，慕无双便将章程将交于彭将军，与傅宇恒一起与他告别。

    众小将们十分不舍，批复同时下来的还有对军中各将士的提升及嘉奖，可是，他们却眼中通红，说不出不舍的话，只是默默的送了五里，直到慕无双和傅宇恒的马消失在天际，他们才失落的回了边关城。

    慕无双在的这几个月里，俨然已成了将士们心中的主心骨，如今他们一走，军中将士跟丢了魂一样的。

    慕无双的心情也满是低落，过了两日才渐渐的好了起来，一路直往京中赶去。

    过了几日，毒圣也追了上来，看向慕无双的眼神很是复杂，摒开众人后满心复杂的道：“你真要回京！？如今这个局面，你可知你有多受忌惮，我如今功成身退，也不会再去京城，不若你与我回江湖之中，深藏功与名，从此再不出世，可好？！”

    慕无双的眼中满是无奈，道：“你知道的，我的抱负。”

    “抱负？！”毒圣哧之以鼻，道：“为了抱负连命也不要吗？！”

    慕无双默默的看着蓝天，道：“我知你对大凤朝深有忌讳，选择遁世，可是我有我的坚持……”

    毒圣又气又恼，脸色突变道：“好，等你在京城死的那一刻，希望我还能给你收尸，就怕你死连尸体也没有……”

    说罢真的是恼了，上了马，便冷冷的道：“祝你功成名就，名垂千古，草民告辞！”

    一恼之下，打马离去，不消一会儿功夫，人与马皆消失于官道上不见了。

    慕无双满是无奈，竟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心中愕然，又有点说不出的惆怅。

    傅宇恒走过来道：“慕帅，相别总有时……”

    “我知道，可他用的是草民自称……”慕无双道：“这是生生的硬与我拉开了距离，我知道他心有芥蒂。只是这一生，也不知还能否有与他举杯痛饮的机会……”

    “那就要看慕帅能做到多少心中的志愿之事了……”傅宇恒道：“等到慕帅终完成自己心中的伟业，他自然会改变态度回来……”

    “但愿真不是如他所说的等着给我收尸那一天……”慕无双轻笑道：“若真被他料中，我也无颜对面他。”

    “慕帅对自己没有信心吗？！”傅宇恒笑道。

    慕无双轻轻笑了，上了马道：“咱们也该走了……”

    说罢二人也不再休息，带着身后的侍卫往京城赶去。

    月华公主在宫中十分小心谨慎，每天小心的给皇后请安，尽管皇后和颜悦色，可能是她养成的本能，依然还是十分小心，不敢越矩，话也十分的少……看上去乖顺又令人心疼。

    傅倾颜见她如此，心中已有三分的喜欢，不自觉的对她也亲近了不少。很多时候闲了就将她叫来说说话，吩咐什么事也都不避着她。

    月华公主于诗书上见解少的可怜，只怕根本没读过多少书，女红倒是不错，傅倾颜给她安排了诗书师傅和女红师傅，不少时候都是她言传身教。

    虽然知道上皇有安排她嫁与慕无双之意，可是，并未影响到她对她的喜欢。

    这一日，萧沛兴冲冲的进来，道：“慕先生与宇恒都回来了，不过三五日功夫便能进京……”

    傅倾颜一喜，便与萧沛去说话了。

    月华公主急忙告退，忙悄悄的退了出来。


------------

第475章 进京

﻿    回了侧殿以后，越发的发呆，嬷嬷低声道：“公主，怎么了？可是皇后娘娘……”

    “不是，并无不妥……”月华公主低声道：“只是羡慕皇后娘娘，住的这些日子，看着皇上与娘娘的感情真是好……嬷嬷，你听到了吗，皇上兄长在宫中连一个侍妾都没有，力排众议群臣提议的选妃，刚刚我从皇嫂那儿出来，只觉得，好生羡慕，尤其是皇上兄长看着皇嫂的表情，那样的眼神是我……在这宫里从未看到过的眼神……”

    嬷嬷闻言，微微一叹道：“在这宫中，感情的事最不可奢求。公主，你莫因此生了妄念……”

    月华回过神来，苦笑道：“……是我痴了。”

    嬷嬷万分心疼，安慰她道：“上天会给公主安排一个可心的人的，哪怕并没有那么的尽如人意，至少能举案齐眉，已是极好的了……”

    “嗯。”月华十分乖巧，轻轻的应了一声。

    嬷嬷的心痛了痛。这是公主唯一的盼头，只愿上天让月华公主苦已吃到了头，后半生，不说富贵荣华，只想要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只是宫中出身的人，又是不受宠的人，这样的最简单的却也是最大的奢望。

    月华公主分明是极具灵性的人，只是在这深宫之中，硬是给搓磨成了这个样子。

    预见不到的未来，还有内心对未来的恐惧，嬷嬷知道，她心生期望，却又害怕改变。

    这座宫廷会吃人。

    可是，如今，公主这样的眼神，也许……这个深宫因为有了新的主人，有些东西改变了也不一定。

    傅倾颜与萧沛都十分高兴，盼望着傅宇恒与慕无双早日进京。

    然而，慕无双在这路途上，却又再次病了一回，偏偏雪上加霜，又遭遇了好几回的刺杀。

    还好傅宇恒身边有暗卫，再加上其它侍卫可谓是身经百战，早不可同日而语，自而相安无事。

    傅宇恒道：“杀手武功很高，是想置慕帅于死地，他们，是冲着慕帅来的……”

    慕无双的脸色很差，长期的在边关劳累，他的身体本就受不大住，如今又长途跋涉，疲于奔命，自然越来越难看。

    好在毒圣有留些药给他，他吞了一颗护心丹，这才缓了一些脸色。

    “现在离京只有不到几天的路途，我已飞鸽传书进京，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进京……”傅宇恒道：“慕帅只安心养伤，现在这些人哪怕再疯狂，也断不至于敢在离京这么近的地方杀人……”

    “怎么不敢？！”慕无双道：“只要他们想杀我，哪怕在天子脚下，也定会杀了我……”

    傅宇恒焦急起来，道：“那怎么办？！我马上将就近周府的兵力调来保护慕帅……”

    “不可，”慕无双急的咳了起来道：“你这是授人以柄，私自调兵，是死罪。现下京中不知多少人正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这么做便是交上把柄给他们拿捏……”

    “可是，可是……”傅宇恒急切起来，一时之间慌乱不已。

    慕无双咳了几声，道：“生死有命，我相信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他们这么疯狂的想要杀了他，必定也是因为走入绝路，不然不至于这般冒险，我……很高兴能被他们这样看重。”

    “都这个时候了，慕帅还要开玩笑……”傅宇恒急切不已，抚着他的背。

    慕无双道：“放心吧，我命还长着呢，死不了，抱负未成，如何敢死？！若是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里，如何对得起毒圣？！我也无颜见他……”

    傅宇恒默然无语，脸色十分难看。

    “相信皇上，皇上接到消息，一定会派人来的……”慕无双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这帮亡命之徒，如今在京中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不管怎么样，都是走投无路。慕帅，我怀疑这些人与异族勾结，定在京中有更大的阴谋……若不是他们想尽办法置你于死地，我甚至有些疑心是上皇所为……”

    “嘘！胡说八道什么？！”慕无双急道。

    傅宇恒这才噤声不语。

    “上皇不可能，他还未到一定要除了我的地步，”慕无双低声道：“即使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上皇也不会如此，顶多还有别的一点招数等着咱们，咱们的上皇，一向都是极为会玩弄权术的，暗杀这样狠毒的事，他不屑于此，更喜欢的是抄家灭族。”

    傅宇恒这下万分头疼起来，道：“这些暗地里的事已经让人万分头疼了，我倒忘了还有咱们的上皇……定会为我们出难题。我回京已打定主意恳请丁忧，不管如何，能躲上一躲。免得上皇疑心外戚霸权……”

    “只是……”傅宇恒道：“慕帅却是躲无可躲的。”

    “我回了京，立即就去跪太庙，反省自己的罪过……”慕无双道：“我知道皇上定是万分高兴，想要加官进爵，只是，我们都万万不能受……你是丁忧，而我是有罪过，这都是好借口……”

    傅宇恒心情却无端沉重起来。

    也许在边关的这些日子，真正的厮杀不算什么，怕的是那没有明枪的战斗，却有数不尽的看不见的暗箭令人恐慌。

    傅宇恒苦笑道：“战士们在前线出生入死，结束后却要受朝廷这些人的猜忌和暗箭。”

    慕无双闻言也沉默了。

    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两天，便耽误了进京的路程，接到消息后的萧沛心急如焚，立即派了暗卫营前去接人，自此才将二人接进了京。

    二人一进京便进了宫，傅宇恒立即上了折子恳请丁忧，递上折子后就自请交了将军的印信及职务，便出宫回兰苑去了，甚至都未来得及见上皇后一面。

    他这样的态度，倒叫百官吃了一惊。

    待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慕无双已经在太庙前长跪不起，自称罪臣，自诉有罪，在太庙前呈上自己在边关犯下的十二条罪过，虽有了这样的功勋，却完全不以功臣自居。

    待归帝前去时，他更是扶住归帝的脚哭的像个泪人。

    归帝道：“爱卿之功可远盖于过，朕已准备相位，扫榻以待爱卿坐于其上，爱卿莫要推辞。“

    慕无双心中感动莫名，只是却知道如今他绝对不能坐上这位置，便忙涕道：“……臣在边关时，因战术不精，这才连累几万将士折损于边关之境，臣如何敢受这些功勋，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否则罪臣对不起地下亡魂，对不起太庙中先祖列宗，更对不起陛下以及那些将士的家人……臣绝不敢坐于相位之上，拿他们的命为罪臣赢取功劳，罪臣实寝食难安，此战之胜，实属侥幸，罪臣日日不敢忘那些将士，如今自知罪孽深重，还请皇上让臣去户部当职，妥善安顿好那些军士的家属亲戚，才可恕一二罪过……这是陛下赐予罪臣前去边关前的虎符，如今，完壁归还，还请陛下收回虎符，及罪臣身上的帅位军衔……”

    他这么一说，底下的臣子们莫不感动，也都已是红了眼眶，尤其是那些新晋的臣子，身上带着热血，一听便跪了下来，恳请皇上万勿责罚慕先生，慕先生既已有罪孽之心，想必定已经深深忏悔，因而让皇上给他一个弥补机会……况且大功可抵此过有余等。

    这番话一说，好似慕无双不是立了大功，而是打了败仗一般。

    只有那些早已经写好了参他的折子的那些老臣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

    慕无双可真会演戏，他这么苦情戏一演，以退为进，叫他们如何还能真上折子参他的罪过？！

    这个慕无双……此一举，虽错失相位，可是，他却深得军心，人心，以及周围的臣子之心，引人敬重。甚至还有君心。一举数得。

    他们看着周围不少臣子们都跪了下来求情，弄的他们站着十分难堪，只能身不由己的也跪了下来，只是，心中早吐了一口老血……

    这个慕无双有才有德，又滑不溜丢，才是真正的一只老狐狸。

    偏又进退得宜，这一番举动，已引的归帝眼露惜才心疼之眼神，真是一举万利……

    归帝似想安抚他几句，偏慕无双早主意已定，道：“罪臣身上背负许多将士之命的罪过，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归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慕无双有危机意识，这才做了这事，他虽然遗憾，可也知道，在这样的状况之下，的确不宜现在就立他为相，是他太心急了些。

    “如此，朕便依你……”归帝道：“爱卿之功，早可抵过，万勿再因这些惩罚自己，如今朝中诸事皆仰仗于卿，还请爱卿为君分忧，不可推辞。”

    慕无双心中感动，拜了三拜道：“罪臣领命。”

    此事传出去，京中军中之人莫不称赞慕无双高洁无二。他这一举，倒将那些居心叵测想要兴起一场参折之祸的事给压了下来，让这些人无从下手。

    好一招以退为进。

    慕无双在京中风头无两，偏又礼谦下士，十分得人心，一时慕他之人，数不胜数。


------------

第476章 功过

﻿    上皇听到消息后，脸色微微有些沉，道：“好一个慕无双，一回京就将一场危机化的干干净净，此人的心机，深不可测。”

    只怕他还更得萧沛之心。

    上皇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这样会筹谋算计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有他这样的智慧，他甚至不骄不矜，不急不躁，甚至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相位，这样的臣子，太可怕。然而，若是忠心不二，却也是绝对的帮手。此人若忠心，便是真国士。怕就怕所有的谦恭是装出来的，为的只是更大的东西。

    他冷笑了一声，民心这样的东西他也配得到吗？！就看他能不能承受得起……竟妄想得到民心。呵。

    上皇手上琢磨着两颗棋子，闭上眼睛，似在琢磨棋盘之局，可是看他脸色，大太监太清楚他心底里的阴暗了。

    大太监叹了一口气，上皇这样的心性，怕是永远都拉不回来了。除非时光逆流，一切回到当初未发生的时候。

    然而，这不可能。

    “委屈先生了……”萧沛叹了一口气，道：“朕原先以为，先生一回来，朝堂之上定会攻击于你，没想到，先生却先……这样一来虽化解了危机，可却叫先生受了这样的委屈。朕于心不安……”

    慕无双道：“只要臣在皇上身边做事，有没有相位这个位置又有何要紧呢？！”

    萧沛微微一笑，道：“先生果真看得开，可是朕心里却跟堵了一团东西似的，这几个月先生在边关殚精竭虑，回了京却还要受这样的苛待……”

    慕无双却只是轻轻一笑。

    “先生之功，理当封侯拜相……”萧沛耿耿于怀。

    慕无双摇摇头，道：“陛下，为了臣与陛下都好，为免节外生枝，还请陛下再勿提拜相封侯一事。”

    “先生快快起来……”萧沛忙将他扶了起来，哀哀叹了一声道：“朕果真无能。”

    “陛下，何出此言？！”慕无双惊道。

    “朕想要给你相位，却不得不妥协，而朕想要护着皇后，却也战战兢兢，全无十全把握……”萧沛道：“不是无能是什么。”

    他的眸中却带着十足的不甘心和万分的懊恼，“那些人蠢蠢欲动，如今朕在打压，他们却依旧有恃无恐，朕不相信抓不到罪魁祸首。”

    他的手往桌子上一拍，胸腔之中一直喘着气，若不是顾忌着现下还有这些人要找出来，怕他们将朝堂弄的更混乱，萧沛一定会更加坚持给慕无双相位。

    慕无双笑着道：“陛下，如今朝堂稳定下来，臣与陛下才能找出幕后之人，若是因臣之事，挠的朝堂不宁，实在是于心难安。”

    “先生……”归帝愧疚的道：“朕欠你一个相位，等他日，一定风光拜先生为相。”

    慕无双眼眶微润的点了点头，道：“好，臣等着那一天。”

    “先生回来先休息几日，如今还病着，身子哪里吃得消，待大好了，再上朝做事……”萧沛道：“异族使臣之事还要仰仗先生……”

    慕无双道：“臣义不容辞。”

    “还有一件事……”萧沛道：“父皇招了朕妹月华公主进宫，怕是想要与你赐婚……”

    慕无双吃了一惊，脸色骤变道：“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颤，跪了下来道：“陛下万万不可，臣死也不敢领命，臣这一生不管身居何位，是相爷还是小民，唯不负筱竹姑娘，这是臣早先就已立的誓命，大丈夫处世，岂可言而无信，臣万万不敢……”

    “先生放心，朕与皇后定会想办法……”归帝道：“已经亏欠先生，若是连这件事也没帮先生处理好，朕有何面目见你？！先生只管放心，说出来，也不过是想要先生做个心理准备，莫要中了计才是，以后进宫多加小心，若是父皇叫你去，你让人与朕报个信，月华公主如今住在皇后宫中，断不至于出什么事，且放心，朕会给她另择良婿……”

    慕无双重重一拜，哽咽道：“臣多谢陛下。”

    “如今先生年岁已然不小，回去朕问问筱竹姑姑，若是她执意要守三年，那先生再等一等，若是现在能成婚，朕马上就下旨……”归帝道。

    如今慕无双也是忐忑不安，恨不得早早的定下名份才好，原本是想尊重筱竹的意思让她守足三年，可是，他现下更怕出现变故，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心中忐忑不安，道：“陛下，全凭陛下为臣做主。”

    这是同意他的意思了。归帝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与倾颜都想将筱竹早些嫁出去，免得再耽搁下去，年纪都上来了。

    “先生，快起来……”归帝忙去扶他。

    慕无双道：“宇恒公子如今继续丁忧，远离朝堂也是好事……”

    归帝点头道：“朕也是此意，待过两日，朕与皇后一道去看他，皇后也十分想念他，只是他如今却不便进宫，不好招他进宫见面。”

    “明明你与宇恒都是有功之臣，偏偏其它人都能赏，可你们，朕却不能赏……”归帝心中实在难受极了。

    “陛下，这也是宇恒的心愿，若是因为他，却让皇上为难，让娘娘在宫中难做，立皇上于百官中处于尴尬之境，他也于心难安……”慕无双道。

    归帝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两人说了一些边关的事，以及朝廷的危机，又商量了几个下套请人入局的法子，直聊至深夜，慕无双才趁宫中下钥之前出去了。

    萧沛回到后宫的时候，傅倾颜已经在打瞌睡了。

    他有些内疚的走了过来，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头发，眼中全是怜爱和珍惜，以及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酸楚。

    说会一直保护她，结果他还是这么无能，让她，让所有对自己有心的人都在受委屈。

    当一个帝王，太憋屈了。

    傅倾颜迷迷糊糊的醒了三分，道：“……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睡吧，以后别等我，小心累坏身子……”萧沛将她抱到榻上，给她脱了外衣，盖上被子，自己也抱上来，道：“再过两天，我与你一道去见宇恒……可好？！”

    傅倾颜睡意早深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在被子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萧沛的心里全是暖意，仿佛最柔软的地方被她所触动，他的心中全是满足深情。把玩了一下她的葇荑指尖，将她搂进怀里，睡着了。

    颜颜，我还不够强大，可是，你一定要等着我变得越来越强大。

    强大到有一天，再也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包括父皇和所有朝臣。

    外族已经递来了国书，请求议和，并且派来了使臣，如今使臣已经在路上，估计半个多月就能进京商谈，因此，朝臣们的注意力立即从慕无双身上转移到了外族使臣上面，朝事上也吵吵嚷嚷起来，十分热闹。

    “这个慕无双，一回京就将我们所有计划全部打乱，此人，心计深沉，果真深不可测！”一人阴沉着坐在阴影里，低声道：“不得不除。若要计划顺利进行，一定要除去……”

    “王爷，然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商谈一事……”另一大臣低声道：“只怕朝堂之上定会狮子大开口，尤其是那慕无双，有他在，商谈定会苛刻重重。”

    “他真是命大，我们连番派去多少杀手都没杀了他……”另一人低声道：“可见归帝有多重视他，如今在京中倒不好下手了……”

    “上皇那边呢，他疑心这么重，能容得下慕无双？！”

    “上皇深为忌惮，但还未有杀心，因也有所顾忌，王爷，成大事者，不焦不躁，上皇的疑心，自然可以发酵利用，但是，现下商谈，异族利益受损，的确等不得了，只怕此次异族大汗定会不悦，若我们两方起了矛盾，只会更受其乱。”

    “哼，也怪他们没用，若不是打了败仗，何至于此……”那人低沉着脸坐在阴影里，垂着眸，眼神里流转着太多的东西，吸人眼球，却又深不可测。

    “王爷，到如今该拿定个主意才好……”那大臣道。

    另一大臣道：“此次我倒认为一定要先撑过去，只要撑过去了，自然有办法，若是我们自个儿先乱了，只怕会露出马脚来，如今慕无双在京城，他是新皇的猎犬，要小心再小心。”

    众人一一沉吟道：“若成大事，非一夕之功，也不可操之过急，这些我们自然明白，就怕异族不明白……若是他们先沉不住气，将我等扯出来，才是大麻烦。”

    那王爷低声阴沉的道：“若是谁敢坏了本王的大事，无论他是谁，是大凤朝的高官，还是异族的使臣，本王也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

    过了两日，萧沛在百忙之中，终于抽出空来，私服出了宫，与傅倾颜并未引人注意的去了兰苑。

    兰苑依旧还是老样子，除了苑里的花儿开了满院，其它的都依旧。

    “哥哥……”

    “宇恒……”两人一进来便看到坐于桃花树下饮茶的傅宇恒，眼中全是濡沫和激动。


------------

第477章 处境

﻿    傅宇恒也十分高兴，却不忘行礼。

    萧沛一把拉住他，忙道：“你我是一家人，并非朝堂之上，不要如此……”

    傅宇恒这才作罢，转头看向傅倾颜，嘴唇微微嗫嚅了一下。

    傅倾颜低声道：“哥哥瘦了……”

    傅宇恒眼眶也红了，道：“妹妹长高了不少……”

    走时，还是天寒地冻，归来，满院桃花尽皆开放。时光从不停逝的在走，半点不由人做主。

    “快坐……”傅宇恒激动之下，这才反应过来。

    因为太思念，反而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看着对方，就已经眼中带着酸意，心中满是酸涩。

    “哥哥，这几个月在军中如何？！可有受伤？！”傅倾颜眼中带着微光，全是酸意。

    “没有受伤……”傅宇恒话未落音，手已经被傅倾颜给拉住了，红着眼睛，眼泪就下来了，道：“哥哥就会骗我，这手上的疤哪儿来的？！”

    傅宇恒有些哑然，道：“都已经好了，一点小伤。”说罢便忙要收回手来。

    傅倾颜急道：“我看看……”

    傅宇恒力气虽大，在边关也磨练了很多，但力气却哪比得上傅倾颜，到底是被她给按住了手，拉高了宽袖。

    一条长长的疤痕盘亘在他的手臂之上，可以想见当时的危险情景，甚至可以想象这条手臂当时能不能保得住。

    眼泪就啪嗒啪嗒掉在他的手臂上，带着心疼和纠心。

    傅宇恒看傅倾颜哭的伤心，忙道：“妹妹，我不碍事的，真的早好了……”

    萧沛也微微有些愣住，道：“宇恒，你这伤，当时极为严重吧？！”

    “真不严重……”傅宇恒道。

    “哥哥别安慰人了，你这手臂，差不多都要断了……”萧沛红着眼睛道。

    傅宇恒看着两人这样，一时也有点酸意，只能据实以告道：“当时的确很危险，若不是毒圣在，只怕手臂是真保不住，不过他医术高明，总算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皇上和妹妹放心，如今早已经好了。”

    萧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内疚的道：“……你用命挣来的功勋，我却什么都不能给你。”

    “皇上……”傅宇恒笑道：“我去边关只是做一个大凤朝子民该做的事，不为功勋，皇上不必总这样想，我也无心这些，如今功成身退，自是好的。只是皇上待妹妹好，不管怎么样，我都毫无怨言。况且，这是我心甘情愿。”

    傅倾颜一直红着眼睛，怔怔的看着他的手臂发呆，仿佛恍了神。

    傅宇恒见她发呆的功夫，才将手臂给拦了，道：“不说这个了，快喝些茶，说说你们的近况……”

    “哥哥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傅倾颜急道。

    “没了，真没了……”傅宇恒笑道：“若是妹妹不放心的话，可以叫个太医来瞧瞧，真的没了。妹妹，你不用这样伤心，我真的没事……”

    傅倾颜紧握的手才慢慢的放松下来，“以后哥哥不要再去战场……”

    傅宇恒的眼中带着宠溺，道：“好，如今军中已经有继承之将，以后哥哥再也不去战场了，就乖乖的呆在京中，可好？！”

    傅倾颜点头，却依旧止不住的心悸和后怕。

    萧沛见她这样脆弱，握住了她的手安慰了好一会。

    傅宇恒脱去一身戎装，身着广袖襦衫，也依旧一身的帅气，从战场上历练下来的气息给了他许多男子气概，看上去英伟不凡。

    傅倾颜一时心里又高兴又难受，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傅宇恒见她心情不算太平稳，便让人送她回屋子里去更衣歇息，免得过于激动。

    院子里只剩下傅宇恒与萧沛在。

    “皇上，有些话就不必说了，皇上的心思我都明白……”傅宇恒道：“为边关作战，这是每一个大凤朝儿郞该做的事，皇上不必过于自责，况且如今我身体很好。”

    “总之，是我欠你的。”萧沛道：“若非当时无人可用，也不必让你上战场，让颜颜伤心，更让你现在回了京中处于尴尬之境。”

    “我倒觉得这样丁忧十分清静，免了不少纷扰。我本于世无争，如今这日子，就是我想过的日子，唯一的牵挂无非也是皇上与妹妹，只要妹妹与皇上好好的，宇恒别无所求……”傅宇恒道。

    萧沛坐了下来，道：“如今局势紧张，宇恒先在府中好好调养身子骨，待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再请你在朝中任职，无论如何万勿推辞，我和颜颜都需要你……”

    他见傅宇恒似要拒绝，便道：“宇恒可知颜颜如今的处境？！”

    傅宇恒微微一怔道：“我知有诸多流言，但相信皇上能处理的好。”

    “流言？又岂止于此，颜颜需要你在前朝站稳脚跟，而更我也需要你……”萧沛道。

    傅宇恒道：“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见萧沛说话十分严峻，便有些心慌。

    “之前你在军中，我怕引你分心，便没与你细说……”萧沛道：“那起子人不光在前朝兴风作浪，在后宫也不甘寂寞，甚至想要对颜颜下断子药，以绝朕之皇嗣……”

    傅宇恒脸色大变，腾的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杀气，道：“这些不要命的东西，皇上，查到什么人没有，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断。”

    他咬牙切齿，又心悸的道：“妹妹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如今凤仪宫看的很严……”萧沛道：“我很怕颜颜会受到伤害，还好我之前得了消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人……”

    萧沛的眼眸有些阴沉，道：“朕自然不会饶了他们，只是，想要纠他们出来，却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现在线索断了一些，找没那么好找，但是再不好找，我也不会让颜颜受到任何伤害，这些人不找出来，实在寝食难安……”

    “所以……”萧沛的眼眸之中有些严峻，道：“所以才迫切的需要你与慕先生回来，本来上皇就有些疑心，若是不叫你们回来，打消不了他的疑念，然而更重要的，是因为颜颜。”

    “原来如此……”傅宇恒道：“我明白了，但凭皇上调遣。”

    “宇恒，我最信任的人是你，所以虽然你已经在府中丁忧，但暗卫依旧归你掌管，我需要你暗中将这些人一个个的找出来……”萧沛道：“不然朕在宫中是连饭也吃不下……”

    傅宇恒道：“臣定竭尽全力。”

    “宇恒，如今只能让你在暗中助力，待时机到了，你便从暗处走出来，堂堂正正的入朝为官……”萧沛道：“委屈你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傅宇恒见他眼中满是亏欠之意，便道：“臣都明白。”

    “朝中离不了慕先生，因而战事一结束，我就让你们都回来了……”萧沛道：“上皇疑心日甚，只怕少不了这些人在上皇耳边煽风点火，你们回来也好，免得他总不放心，更生事端。”

    萧沛无奈的道：“父皇这毛病不是一年两年了，只怕打消不掉。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若是父皇一直如此，我也只能……”

    傅宇恒听的明白，道：“皇上在京中也辛苦了。边关明枪，京中却满是暗箭。”

    萧沛长吁了一口气，笑道：“不管如何，你与慕先生回来便能帮上我许多忙，我才觉着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辛苦你与慕先生劳心劳力。”萧沛道：“等回宫我打发一个太医过来给你看看手臂，万一保养不好留下故疾，便是一辈子的遗憾，也是颜颜一辈子的心痛。如今，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宇恒，你万不能有事，但凡你有一丁点伤，便是在她心上捅刀子……”

    傅宇恒眼眶微微润了，道：“是。”

    二人喝茶又聊了些边关与京中的情景，说说笑笑，傅倾颜就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一托盘的小菜。

    “这是我炒的菜，哥哥许久未吃京菜了，也尝一尝……”傅倾颜道。

    傅宇恒略微一惊，道：“妹妹何时学会做菜了？！”

    萧沛也有些吃惊。

    筱竹道：“在宫里闲了时学的，为此，娘娘还被油溅到身上过，只是，她一心如此，想以后偶尔为少爷与皇上亲手做菜，一直坚持下来，今天是第一次炒到完好的，少爷和皇上尝一尝，若是不好吃，也请耽待，娘娘毕竟不是专门的厨娘，在这做菜上面，实在没有什么天赋。”

    两人微微一愕，眼露心疼，却也感怀其心意，便道：“不管好不好吃，都是天底下最有心的。”

    “来，快来尝尝……”傅倾颜笑着为二人倒了米酒，道：“虽在孝期内，不宜饮酒，不过这是米酒，度数不高，若是娘亲知晓，也会高兴，断不会生气，谁叫哥哥争气打了胜仗呢？！哥哥，喝一些……”

    她给他斟满一小杯，傅宇恒接了过来，道：“颜颜也饮一杯，我们兄妹二人已经很久未见过面了，难得见一面，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姑姑，”

    他也给筱竹斟了一杯，道：“姑姑也该喝上一杯。姑姑，请……”


------------

第478章 婚约

﻿    筱竹忙接了过来，眼眶有些红，哆嗦着嘴唇，最终没有见外的多说什么，只是也依言坐了下来。

    “来，尝一尝……”四人将酒一饮而尽，傅倾颜笑着，自己已经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入了口，却是微微拧起了眉头。

    三人也吃了一口，不觉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傅宇恒说不出违心的话，只笑着道：“妹妹到底不是专业做厨娘的，能炒熟就已经不错了，就是咸了些……”

    萧沛大笑，道：“再咸，咱们也得吃下去……”

    傅宇恒也是大笑，低声道：“幸亏没叫慕先生来，先生是江南人，最爱吃甜些清淡的口味，若吃到咸成这样的京中口味，只怕会不给面子的哭出来……”

    萧沛哈哈大笑。

    傅倾颜却不生气，道：“那我回宫，可要叫姑姑多学学江南菜式了……”

    “妹妹第一次做菜能做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傅宇恒道：“也别气馁，以后定会做的更好吃。”

    萧沛眼中也带着笑意。傅倾颜瞪了两人一眼，道：“快吃光，虽然寒碜了些，但一个菜叶子也不许剩……”

    她凶巴巴的样子取悦了三人，便都笑着吃了起来，还好有酒可饮，久未见面，这一聊就聊到天擦黑。

    傅宇恒道：“皇上晚上歇在这儿吧？！很晚了，明天早上再回去，春天风还是很凉，你与妹妹又饮了酒，万一被风吹着着了凉就不好了，如今使者将至，皇上与妹妹都要保重身子。”

    萧沛见傅倾颜眼巴巴的样子，便笑道：“好，那就留下来歇一晚，明天我先回宫上朝，让倾颜在这儿住两天……”

    傅宇恒十分高兴的点了点头。

    傅倾颜道：“晚上哥哥与皇上聊一聊吧，我与姑姑住我的闺房去……”

    两人应了，傅倾颜才与筱竹回了旧处。

    “哪怕是在兰苑，也要万分小心，颜颜入口的食物和身边的一切物品都要小心……”萧沛道：“正好趁她不在宫中，我也将她的凤仪宫里里外外好好查一遍。那些宵小，绝对不能留。不然我实在不放心，过些日子，异族使者要来，那时朝堂上下都要忙碌起来，就怕乱中出了岔子。”

    傅宇恒也是微微一凛道：“皇上放心，我断不会让妹妹在家中中了那毒物之害。”

    两人回到寝居，一人睡一榻，聊了许多边关趣事，以及迎战异族的艰难和坚持，直聊到日上四更天，小豆子在外面催了，两人才兴致歇了吹熄了灯歇下。

    兰苑以前虽不是傅倾颜长大的地方，但是兰夫人在这也住了很久。来到这儿，就勾起她很多回忆。

    歇在榻上的时候，傅倾颜好半天才平复了心情。

    筱竹睡在她外侧的榻上，道：“娘娘，若是要喝水，与我说一声……”

    “姑姑……”傅倾颜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与你说，如今慕先生也回来了，月华公主的事，我也不瞒你……”

    筱竹微微一怔。

    “月华公主之所以进宫，并不是我们以为的是与我哥哥联姻，上皇的目标是慕先生……”傅倾颜道，“我们都想错了。”

    筱竹的眸微微颤了一下，手微微捏紧，半晌才觉得手心出了不少汗，傅倾颜一直在注意着看着她的表情，见她半天才动了唇，道：“……月华公主配他，男才女貌。”

    “姑姑……”傅倾颜坐了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姑姑真是这样想的？！姑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与我说一说，若是上皇圣旨一下，就什么都完了，今天无论如何，我要问你一句话，如今在这兰苑，你与我掏心掏肺的说实话。我要听心里话，娘亲在天之灵，也想要知道姑姑心里的实际想法。”

    筱竹的肩膀都开始抖动起来，却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姑姑……”傅倾颜道：“我已经与皇上说过了，要为你做主，再相配是你的想法，你又怎知慕先生真正的执着？！况且以慕先生之才，你真甘心让他做附马……大凤朝附马极为严苛，甚至不能进六部，需避外戚之嫌，你真忍心让他被上皇所忌惮，排挤在朝堂之外？！姑姑，我知道你顾忌什么，可是你别怕，有我和皇上在，你只要点个头，我和皇上立即就能为你做主，将这事给定下来，姑姑，到了现在，你还不愿意与我说心里话吗？！”

    筱竹垂着眸，里面却遮掩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我不拿出身说事，只说我与娘娘这层关系，即使他不嫌弃，也不在意旁人说什么，我嫁与他，一样是害了他，上皇依旧忌讳，他依旧被上皇所忌惮，也许有一天，我会害死他……”筱竹颤着声道。

    傅倾颜心中一疼，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道：“原来姑姑担心的是这个。姑姑，慕先生有我和皇上护着，你不用怕。即使你不嫁，慕先生还是被上皇所忌惮……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但不能一直逃避问题……”

    傅倾颜语重心长的道：“姑姑，我知道你有为娘亲守孝三年的心，可是，事到如今这个关头，却不能再如此死脑筋了，如今迫在眉睫，若是错过了，便是一生，姑姑以后真的不怨，不后悔吗？即使姑姑不悔，但慕先生呢，慕先生一心只等姑姑，你若让他强行娶一个不愿娶的人，真的好吗？！”

    筱竹脸色微微白了一些，嘴唇一直在颤着，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傅倾颜叹了一口气道：“明日请慕先生过来谈一谈，若是谈好了，这件事我就与皇上先定下了，此事需先下手为强，再犹豫不决，连后悔药也没得买了……姑姑，你就依我一回好不好？！你若嫁了，娘亲只有欣慰，不会怪你的。你若心里有娘亲，守不守孝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的心，还有我对姑姑的心……姑姑，你就疼我一回，听我一回安排吧，可好？！”

    筱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想必心里有些难受的。

    傅倾颜知道此时怕是她的心正架在火上烤，定是难受极了的，便道：“姑姑，好了，今天先不说这个，待明日慕先生来了再说……”

    筱竹也不吭声，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时刻，傅倾颜太明白这样的感情。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姑姑，熬过这一关就好了，待她嫁为人妇，这些犹豫将会是最甜蜜的回忆。

    第二天一早，萧沛就离府进宫上朝去了。

    傅倾颜明显的感觉到筱竹的不安，看她发呆，也不搅她，便出来与傅宇恒说话。

    “哥，月华公主的事，皇上与你说了没有？！”傅倾颜道。

    “说过……”傅宇恒道：“如今姑姑与慕先生先订下来才是最好的……”

    “原先我还以为月华公主是为你安排的，当时不大满意，后来看到月华公主十分静怡淑婉，便又喜欢上了，想着与哥哥配成一对，也许是良配，便存了默认的心思，却万万想不到，是为慕先生准备的……”傅倾颜白了脸色道。

    “慕先生在边关时就已经十分思念姑姑，心心念念的只想回京娶姑姑，没想到有这样的变故，我明白慕先生的心，若是他憋屈的娶了公主，只怕会耿耿于怀一辈子，也许连抗旨的事也做得出来……”傅宇恒道：“这件事绝不能发生，慕先生如今万众瞩目，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本来就因功高而受忌惮，若是因此事而受责罚，对慕先生来说太不公平了……”

    傅宇恒道：“妹妹，你多劝劝姑姑，让她不要再死心眼，到了这个时候，该嫁就嫁了吧……”

    “姑姑不是死心眼，她是怕拖累慕先生，因与咱们关系近，与傅家成了姻亲，慕先生会受更多忌惮……”傅倾颜道：“姑姑是怕拖累他，更怕拖累我们……”

    傅宇恒冷笑道：“难道姑姑不嫁，上皇就不会忌惮我们与慕先生了吗？！我们与慕先生关系本就亲近，不嫁，更受他忌惮，他越忌惮，我们越要反其道而行之，我已经让人去守着宫门了，待慕先生一出宫就将他叫过来。只怕慕先生也想要见见姑姑。”

    “妹妹，你别担心，让他们二人见了面，说开了也好，我们再急，也要他们自己打开心结……”傅宇恒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

    “妹妹在家多住几天，正好让皇上腾出手来清理凤仪宫……”傅宇恒道。

    傅倾颜应声，道：“正好姑姑的事我也不放心，在家好好解决了才好，不管如何，姑姑的心结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姑姑也是固执……”傅宇恒喃喃道：“与娘亲一样，都太善良了，总将自己放在最后，考虑别人的却极多，她们这样为别人着想，别人也会心疼她呀……”

    傅倾颜听着也悲从中来，看着满院桃花，桃花依旧，娘亲却早已不在。


------------

第479章 心结

﻿    娘亲虽不在了，可是姑姑的终身却不能耽搁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无论她愿不愿意，都要将她嫁出去。

    况且傅倾颜看得出来，她对慕先生也是有情的。只是死不肯承认罢了。

    一个女子有没有情，都是写在脸上和眼睛里的。傅倾颜哪里会看不出来。再否认，也没有用。

    到了午后，慕无双便匆匆忙忙的来了，看样子显然是刚从宫中出来，一听见兰苑这边叫他，便忙不迭的跑了过来，额上还带着些汗珠，只是疲惫的眼神中却带着无尽的光彩。

    “皇上不是让先生在家多歇息几日吗，怎的还去上朝了？！”傅宇恒道。

    慕无双道：“我闲着也是闲着，这命是闲不住的命。况且我这身子骨也并无大碍，回了京，就会慢慢好的，在边关时不过是水土不服，回了京自然也就好了……”

    傅宇恒轻笑道：“慕先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慕无双道：“你还取笑起我来了，娘娘呢，筱竹姑娘呢？！”

    “先生请随我来……”傅宇恒笑着在前面领路，一路直到后院。果然主仆二人正坐在亭子里等候。

    筱竹却一直心不在焉，待慕无双过来了，却是眼眶微微红了些，看也不敢看他。

    慕无双一瞥到她，心就酸的厉害，却上前给傅倾颜行礼道：“给娘娘请安。”

    “先生快快起来，边关的事辛苦先生了，”傅倾颜眼中全是感激，道：“先生清瘦了不少，在边关定吃了不少苦……”

    慕无双道：“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待在京中时日久了，自然也就好了。”

    傅倾颜道：“那可得让人给先生好好调养才可……”

    她回头看了一眼筱竹，道：“也不知姑姑可心疼先生……”

    见她干脆连头也低下了，傅倾颜竟不知说什么才好，知道她心中苦涩，又见慕无双眼巴巴的，便道：“先生与姑姑说几句话吧，我与哥哥先去前厅等候。等会儿，先生与姑姑一同来喝茶……”

    慕无双行了个礼，送二人离去。

    亭子里只剩下各怀心思的二人，慕无双眼中带着喜色，只是见她如此，眼神中的喜色有些微的淡了。

    “筱竹，你怎么不抬头看看我？！”慕无双道：“这几个月，我很想你……日思夜想的想回来娶你过门，只是，边关惊险，无数次的想也许没命回来，又怕耽误了你……”

    筱竹已是红了眼眶。

    慕无双上前拉住她的手，筱竹躲了一下却没避得开，只能任他给握了，听着他的哀求，道：“你抬头看一眼我，可好？！不必怕……你我是有婚约之人，不要总这样拘束……”

    筱竹颤着唇，这才抬起了头，看到又黑又瘦的慕无双也是呆住了，讷讷道：“你怎么……这样瘦了？！”

    说罢，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别哭……”慕无双手足无措，最拿女人的眼泪毫无办法，一时惊慌失措。

    待她哭的哽住了，他才道：“你给我的靴子，我收到了，多谢你为我做的流苏……”

    筱竹不说话。

    “这一次，我想请皇上做主，娶你过门，筱竹，无论你有何心结，还请听我一言，可好？！”慕无双道。

    筱竹点头。

    慕无双道：“月华公主年纪幼小，与我并不相配，况且我出身草莽，不及她尊贵，我也不想当什么附马，这一辈子，我只想与你在一起，你可明白我的心思？！”

    “可我……”筱竹喃喃道：“我出身卑贱……”

    慕无双道：“我出身江湖，你我正好相配……”

    “可你现在已位高权重，他日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说与我相配的话来？！”筱竹急道，眼睛却是不争气的总红着。

    慕无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筱竹，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如何？！”

    他吁着气道：“死守着心里的这份执着，不肯嫁与我吗？！若你执意孤独终老，我也陪着你便是……”

    他洒脱的道：“求而不得，旁人万不可替代。若是没有找到你，我这一辈子也万不可能娶旁的女子为妻，就孤独终老又如何，如此，上皇还更放心呢。本来在找到你之前，我从未打算过娶妻……”

    他看着筱竹道：“我真是对你又气又爱，却又拿你毫无办法。我不勉强你……我知道你若有这些心结，真的硬逼着你嫁与了我，只怕这一生也不会快乐幸福。人心里的枷锁，若不自己解开，就连神仙也无能为力……”

    他轻轻转过身，苦笑道：“如果真是如此，只当我没有这个福份吧……”

    筱竹大吃一惊，呆呆的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一时间竟然都说不出话来，她怔怔的看着慕无双，几次想开口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孤独终老，这也是一个男子能说出的话来吗？！

    “先生，你……”筱竹微微哽咽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慕无双道：“……你我早有婚约，你也知道我的出身，前朝旧族之子，若是背信弃义，便是不孝，况且，旧族一脉，也许早该断在我的手上，孤独终老，我会难受，但是没有子嗣，也许是最好的结果……旧族的血统断在我的手上也好……那旧族与今朝就不会再有冲突……”

    风吹过，她听着他言谈中全是对朝堂的担忧和对自己的冷酷，筱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她怔怔发呆，如同雕塑。

    慕无双又十分心疼，终是说不出什么残忍的话来，虽然心里也有点生气和伤心。

    他耐着性子道：“只要你好好的，你我能不能在一起，都不勉强，只是你在宫里，处于上皇的势力范围内，我终究是不放心，你好好考虑一番可好？！以后我会护着你，只要你肯嫁与我……我真的很怕，若是抗旨赐婚，只怕上皇会迁怒于你，他虽深处宫中，可是对你我之事，只怕一清二楚。若是他胁住你，我会生不如死……”

    筱竹浑身一僵，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怔怔的看着慕无双，看着他眼中焦虑的全是自己的影子，竟满腹心酸无处诉，心里的堤坝也慢慢的开始溃败。

    “若是你在我身边，至少我还有能力保住你……”慕无双道：“……况且若真是保不住，我们也同生共死，现在……只问你愿不愿意？”

    筱竹崩不住，终于蹲下来大哭起来。

    慕无双吃了一惊，忙也蹲了下来，犹豫一番，终究是狠狠的抱住了她。

    他眼露悲怆，而筱竹却是满腹心事，到最后，筱竹终于哑声道：“……好，同生共死，无论是黄泉碧落，我都陪着你……你现在……都瘦成这样了，我若不好好照顾着你，真的怕，很怕……”

    慕无双眼睛一酸，眼泪也掉了几颗下来，待狠狠擦去，眼中便满带笑意，嘴角也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来。

    他激动的颤着唇，“……太好了，太好了……筱竹，谢谢你……这一生一世，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是彼此照顾……”筱竹低声道。

    两人在亭子里哭了很久，后又开始诉说起彼此这些年的经历，一时竟忘了时间，直到傍晚，天将黑，两人都没有离开亭子。

    傅宇恒与傅倾颜乐见其成，也不打扰。

    不知不觉，天空竟飘起雨丝来。春雨不晓，润物细无声。

    这湿润的天气，打湿了粉面桃花，和两颗真心。

    感觉到春风如刀的冷意，两人才回过神来。

    慕无双拉住她的手道：“走，回去为你添衣……”

    筱竹点了点头，眼中也带着笑意，只是眼角还是红着，眼睛总是有些肿的……被他牵了手，无人时也不避开，只是遇到丫头们才会挣扎着将手给挣开，慕无双知道她最是保守，便依着她，待人走了，又将她的手给牵过来，紧紧的扣在广袖之下。

    她的手并不算多细嫩，但是也算柔滑，只是筱竹却感觉到他的手却多有粗糙，一时心疼不已。

    边关苦寒，风冷厉如刀，这双手虽未做过重活，却是硬生生的长了不少冻疮，虽开了春，但是沆沆洼洼的，冻疮的疤痕还在。

    筱竹难过极了，暗暗想着以后要好好照顾他，保养好他的身体。

    听着他的咳嗽声，筱竹看着他细瘦的身子想，若是没有自己照顾，她又如何放心得下……

    一颗心，早付与这人了。

    罢了，认命了罢，无论前程如何，都与他同心同德。不再叫他为难。

    “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明明还咳嗽着，如何还赶过来与我说这些，也不怕又冻着了……”筱竹心疼的道。

    “不碍不碍……”慕无双道：“赶着见你，怎能不来？！只是偶感风寒，待喝些姜汤也就好了……”

    筱竹道：“我去厨房与你做姜汤，现下春寒还冷，别越冻越厉害了，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慕无双哪里舍得让她走，只道：“叫下人去便可，你与我说说话吧，待你进了宫，又不知何时才能与你说话了……”


------------

第480章 良配

﻿    筱竹心中一软，便让丫头们去了。

    回到正厅时，天色已是黑尽了，傅宇恒与傅倾颜正在喝茶下棋，桌子上摆了几桌点心，只剩几个了。

    傅宇恒见他们现在才一前一后的回来，笑着道：“等的好生饿，我与妹妹不好叫先生与姑姑回来吃晚饭，只好先用点心垫肚，可饿坏了，先生与姑姑可饿了，赶紧传晚饭来……”

    慕无双道：“怎么还在等我们，怎么不先用饭？！”

    “先生可是连晚饭也顾不上了……？”傅倾颜轻笑道：“哥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情饮水饱，我看先生春风拂面，只怕现下都不知道饿吧，可饿坏了咱们……”

    即使是慕无双也是老脸一红，傅宇恒见他眼中全是喜色，便与傅倾颜大笑起来。

    筱竹哪里受得了这个，匆匆说了句我去传晚饭，便忙不迭的跑了。慕无双有些不舍，手抬了抬，终究是没来得及叫她留下来。

    又听两人大笑，一时瞪了二人一眼。

    傅宇恒笑完了，才笑着道：“姑姑心结可是去了？！”

    “嗯，她已答应我……”慕无双笑嘻嘻的，道：“太好了……”

    傅宇恒也是抚掌大笑，道：“终于抱得美人归……”

    “宇恒，你可等着……”慕无双咬牙道：“待你找到心上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不容易才有片刻相处的机会，尽被这人给搅和了。

    傅宇恒哈哈笑道：“好好好，我等着，姑姑怕是害臊了……”

    过了一会，已有丫头们前来送饭。

    “你们筱竹姑姑呢？”慕无双回头看了几眼，却并未看到筱竹前来，不禁有些着急，看的傅宇恒和傅倾颜心中一乐。

    司琴走了进来，打发走小丫头，笑着道：“筱竹姐姐说让主子们先吃，她在屋子里吃一些就罢了，就不叨搅了……”说罢便笑。

    傅宇恒也笑了起来，道：“姑姑怕是也害羞了……”

    他这么一说，慕无双的脸红了，倒不好再叫她出来。

    三人便吃饭，热热闹闹的很，待晚了，慕无双见筱竹也不可能再出来，便道：“我先回府了，娘娘帮我传一句话给她……”

    慕无双见傅倾颜一脸打趣的笑，不禁都不好说出口，讷讷半晌才道：“……待我明日再来看她……再，再送上聘礼。”

    说罢拜了一拜，转身走了。

    傅宇恒笑着道：“没想到也有机会见到先生这个样子……”

    傅倾颜也笑了起来，两人喝着茶，待快上二更天时，萧沛才回来。

    “吃过晚饭了吗？！”傅倾颜道。

    “用过了，使臣将至，朝中政事实在繁多，不知不觉处理到现在，加上礼部的人又吵吵闹闹的，实在头疼，却没时间陪你……”萧沛无奈的道。

    “我在娘家不碍的，还有哥哥与我说话……”傅倾颜道：“礼部的人吵什么？！”

    “一方持我朝是礼仪之邦，当做足礼数，不能失礼，另一方则坚持我们是战胜国，对待手下败将不必客气，他们是想要对异族多加辱侮，如此，异族必当更怀恨在心……”萧沛道：“回去定会砺精图治……”

    “无论怎么对待他们，这个仇都是要结下的……”傅倾颜道：“不妨听一听慕先生的意见。”

    萧沛点头笑着道：“先生今日在宫中处理了一些政事就忙不迭的出宫来了，可是来这儿了？！”

    “才刚走不久呢……”傅倾颜笑道：“若不是怕引人非议，我看他都舍不得走……”

    “姑姑的事都说定了？！”萧沛笑问道。

    “嗯，是笑着走的……”傅倾颜道：“如此倒了却我一桩心事。”

    “太好了，这桩事定下来，以后你也不会如此心烦。”萧沛道。

    “宫中如何？！”傅倾颜道。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拂冬的宫女？！”萧沛道。

    傅倾颜微微一愣，道：“拂冬姑姑？她是上皇指派与我的姑姑，如今在凤仪宫，已经被排挤到外围去了，根本连我的身也近不得，更别提沾手我的饮食起居了，杏雨她们也一向防着她……”

    “她早怀恨在心，久留不得……”萧沛道：“她虽是父皇的人，只怕现在的心早不是父皇所控了，因而，我已将他打发出宫。这事说与你知晓一声，怕你被传出刻薄名声，还赏了她一些银两，可以出宫去度日。”

    “这也算是好结果，她呆在我宫中，我动不得，移不得，杀不得……她终究没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大错事，这样也好，处理的十分妥当……”傅倾颜道，“她是跟着父皇多年的老人，也理应得到这些恩典，出了宫是最好的结果。”

    萧沛点头，道：“就她一人比较棘手，这一次，你不在宫中，我倒彻查出几个不妥的人来，都已经全部关到慎刑司，也已经招了几个，只是却说不出所以然，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些人的手伸的可真长，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不过从早到晚的功夫，短短几个时辰，人就没了……”

    萧沛的眼神有些危险，道：“这宫中只怕宵小还多着。线索却又断了……”

    傅倾颜拧眉道：“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萧沛头痛的道：“虽然我与慕先生商量了让人入套的办法，可我心里实在焦虑，这宫里这么不安全，我怕你回宫会受到伤害……颜颜，我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傅倾颜道：“唯人心难测，后宫这么多的宫人，哪里能一一的找出来。慢慢来吧……”

    萧沛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道：“……颜颜，我真怕有个闪失可怎么办，这是我承受不起的痛。”

    “我能保护好自己，别杞人忧天，我总不能不回宫，不然父皇又要发火了……”傅倾颜道：“况且姑姑与慕先生的事还需要我们操心，月华公主也需要给她另寻一门良配。”

    萧沛点头。

    “我后天回宫，慕先生说明日来送聘礼与聘书，先处理好了，后天我与你一同进宫……”傅倾颜道。

    “好。”

    萧沛道：“若不是顾忌着父皇，我真想与你同起同居，让你搬离凤仪宫，直接住到前殿……你我形影不离，我才放心。”

    “又说傻话了，前殿那么多折子，和议政大臣来来去去……多不方便？！”傅倾颜道：“只怕我不干政，也有人说我想干政了，况且父皇也绝不会允许，这事提都不要再提。”

    萧沛有点憋屈，便不说话。他恨极了自己这样的无能为力，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没有用。

    “别胡思乱想了，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你明日还要上朝，别累了……”傅倾颜道。

    萧沛搂着她，道：“颜颜，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患得患失呢，哪怕你在我怀里，我还是害怕，战战兢兢，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这也是爱到骨子里才会有的感情，世间男子，又有几人能一世长情，时时关注。

    也就只有他了。

    “我也是……”傅倾颜道：“我这么努力，想的只是与你白头偕老。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们一定能共白头。”

    萧沛搂着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她于他，如绝世明珠，含着，搂着……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闪失就碎了。可偏偏放不下，丢不开，恨不得天天拴在身边才好。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眼中全是珍惜疼爱。

    第二日一早，萧沛便走了，筱竹来服侍她起床的时候，傅倾颜道：“姑姑，如今心结打开了罢……”

    筱竹的脸腾的就红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唇，将头低的更低。

    “看来也只有先生能说得动你，我与哥哥费尽口舌，姑姑也只不听……”傅倾颜无奈的笑着道：“这事啊，解决了就好，不然我实在不放心。姑姑，你的终身，我与皇上一定会为你做主，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也让娘亲高兴，娘亲放心不下的人，有你啊……”

    筱竹红了眼睛。

    “我得早些起来，慕先生昨天托我与你传个话，说今天会来送聘礼与聘书……”傅倾颜笑着道：“今天还有一堆正事呢……”

    “他，他怎么……？！”筱竹讷讷的，似乎想要说怎么这么急，却半天说不出下面的话了。

    傅倾颜道：“越快越好，早些订下，我和皇上也能放心，省得总叫父皇惦记着。”

    筱竹忙中出错，差点给她穿衣时把扣子扣错了。

    傅倾颜便抿嘴笑。

    待吃过早饭，傅宇恒，傅倾颜，以及筱竹，后面跟着司琴和知书，一起去了灵堂。

    里面有兰夫人的香位。

    一行人跪了下来，叩首，上香。

    傅倾颜眼中带了点哀伤和难受，却又笑了，道：“娘亲，哥哥已经平安回来，姑姑也要与慕先生喜结连理，特来告知娘亲，也叫娘亲放心，我们都很好，一切……都很好。”

    她喉中有些哽，再说不下去了，却将到眼中的眼泪狠狠的憋了回去。

    傅宇恒搂住她，拍了拍她的背，道：“一切都好。妹妹，别哭，叫娘亲不放心咱们，她怎么去重新投胎做人……”


------------

第481章 县主

﻿    傅倾颜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将香位上的果盘等供奉都给换了新的，又将灵位细细的擦拭了一遍，几人亲手将这里都收拾干净，这才出来了。

    待吃过早饭，果然已有媒人上门，带着聘书和聘礼。

    媒人并非是媒婆等民间之人，而是慕无双连夜去请的同僚官员的朋友，因是皇后娘家，自然一点也不敢马虎。

    三媒六聘，一样也不会少。

    今日是先递上聘书，先送上第一次聘礼，再交换庚帖，倒也顺意，到了午时，已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

    那媒人，却是礼部的一个任职的小官员，对于官媒十分顺手，加上是皇后母家与当朝红人的婚约，自是无不尽心。

    傅宇恒客气的留他用了饭后，他才小心的告辞走了。

    傅倾颜将聘礼抬去了筱竹的屋子内，笑着道：“姑姑看看，这些布置的如此之快，只怕先生早先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然缘何只一日功夫，就送来了……”

    筱竹红了脸，眼中带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见她发呆，傅倾颜握住她的手，道：“姑姑，我知道你也无意识的做了不少东西给慕先生，这些可不能害羞，要适时的送出去才是啊……如今这婚事算是定了，姑姑也该早些备着嫁衣才好……”

    筱竹脸一红，却是点了头。

    傅倾颜又抬来另一口箱子，道：“我与皇上商量过，要封你为县主，虽不及公主尊贵，但是也不会有公主那样多的规矩，因而这些红绸丝线都应该用这些品级的，先给姑姑送来，姑姑慢慢的做……若是姑姑不愿现在就成婚，先定下婚事，待以后嫁衣做好再嫁也可，嫁衣所需功夫十分长，姑姑若是要硬熬到三年到期自然也可……”

    筱竹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眼眶已是红了，道：“娘娘，县主之封，我何德何能？！”

    “姑姑不必妄自菲薄，就凭姑姑是我的姑姑……”傅倾颜道：“谁敢说个不字？！”

    “娘娘替娘家人讨封，只怕，只怕……”筱竹红着眼睛道：“……会更受尽非议，我于心何忍？！”

    “我娘家人还有几个？！”傅倾颜落寞的道，“姑姑就爱想这些有的没的，就不想自己，我又怎么能让你连个封号也没有就嫁给慕先生，这县主之封是娘家人给你的嫁妆，往后慕先生有多少功勋，给你什么诰命，是另外的，两者不一样……以后姑姑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靠得住……”

    筱竹忍不住鼻子一酸，哀哀大哭起来。

    司琴和知书也红了眼，道：“筱竹姐姐，这是喜事，该高兴才是，夫人泉下有知，定也会万分高兴的……”

    傅倾颜也已是红了眼睛。

    原来她早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所有，筱竹哀哀的想，只有自己一直不知道他们的用心……

    他抱着傅倾颜的手哭的又高兴又伤心，又自责又难过。

    “姑姑，快快起来……”傅倾颜道：“姑姑，你别进宫了可好？！安心呆在兰苑待嫁。”

    筱竹摇头道：“不，我要跟着娘娘，娘娘一人在宫中，我如何放心？如今那些人还在盯着娘娘呢……”

    她红着眼睛，十分固执。

    傅倾颜看她这样，也十分无奈，道：“哪有县主要做宫女服侍人的？！”

    “你是天下之母，我就算成了县主，服侍你又如何？！名正言顺……”筱竹并不改初衷。

    “罢了，只是在宫中，你啊，做嫁衣的时候要少得多……”傅倾颜无奈的道：“又要熬夜了，你怎么受得住，我不心疼，慕先生也心疼啊……”

    筱竹涨红了脸，却硬是不肯更改一个字。

    傅倾颜拿她没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到了下午，果然有圣旨下发，封筱竹为县主，赐婚与慕无双，喜结连理。

    她是侍女出身，一时让朝中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赐婚呢，还是辱没慕无双呢。

    不过看慕无双却是十分高兴，健步如飞，弄的朝中之人暗忖这人真是心思不可测，这样的赐婚，他竟也能装作十分高兴，若无其事……

    这些人却不知慕无双真正的心思，只以世俗忖之。

    慕无双下午果然又去了兰苑，只是筱竹却不肯再见他，慕无双知道她心有所顾忌，也怕坏了她名节，便也不勉强，只是有些落寞。

    傅宇恒送了一个小匣子出来，笑着道：“姑姑虽不肯见先生，可是却让我送这个来给先生……”

    慕无双打开看了，心中涌过一阵感动，里面有鞋子，还有绑腿，帕子，香囊，扇坠等物……做工精细，上绣禽鸟，十分精制美丽，这样的绣工，绝非一日之功。

    慕无双都可以想象，她熬了多少个日夜，才统共做出这些来。

    他的眼睛有些红。

    “姑姑木讷，善良，心中有人，也不肯说出来，先生，看看这些，先生也当明白姑姑的心意，以后定要好好待姑姑……”傅宇恒道。

    慕无双点头，眼中全是红红的喜意，手拢紧，将匣子搂紧，爱若珍宝。

    司琴和知书瞧了，便低声笑着道：“慕先生与姐姐的确良配，得慕先生如此珍惜，筱竹姐姐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一个女子，一生能嫁一个疼爱自己的男子，本身就是福气，不管他是贫穷富贵……”

    “娘娘待姐姐也好，县主之封这般尊贵……”司琴道，道：“这些咱们羡慕不来，可是，想一想，娘娘待我们其实都是心里有着记挂的……”

    “是啊，姐姐是因与慕先生有婚约，才有这婚事，若没有这婚约，只怕想找一个甘心娶姐姐的人，哪怕得封县主，旁人也不一定愿意，所以才说姐姐是有福气的人……”知书道。

    “既有婚约，先生还能等到现在这个年纪都未娶亲，怕是前世之缘……”司琴道：“姐姐真有福气，你我的缘份也不知在何处……”

    知书道：“有娘娘在，我们二人虽不如姐姐有福气，可是，能嫁一个良人家，过些顺心的日子，这一生就算知足了……”

    “这倒是……”司琴笑着道：“如今少爷回来，待三年到期，娘娘和少爷定会为咱们做主，待日后我们嫁了人，少爷若是成了亲，我们还在兰苑里伺候，当个管事妈妈也是好的，夫家再好，不如自个儿能在主家做些事，挣些自己的银子的好，想用钱了，也能随意顺心的用……”

    知书笑着称是，两人心中满是为筱竹高兴的心思。

    圣旨一下达，上皇就已经知道了，满面黑沉。之前他可是一点消息也未接到，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速度竟比他还快。

    上皇哪里甘心，冷笑道：“那兰苑，竟成了拉郎配的烟花之地了，简直成何体统！”

    大太监知道他心里有气，怕是此时恨的皇上与皇后不行呢。

    上皇冷笑一声，道：“待皇帝回宫，叫他来见朕，还有，招皇后回来，堂堂一国之母，总呆在宫外，像什么样子？！”

    “是。”大太监忙应了。

    第二天傅倾颜和萧沛回宫后，大太监便来宣召，悄声道：“陛下，上皇心中有怒气，皇上也顺着点儿上皇，万一上皇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还请陛下与娘娘……说话注意一点儿纡回的方式，也可避免两相冲突，闹的彼此不开心……”

    萧沛与傅倾颜对视一眼，无奈极了，就知道，现在就等着这里呢。

    傅倾颜让筱竹与宫人们都先回凤仪宫，大太监的徒弟却喘着气跑了过来，道：“……师父，皇上，娘娘，上皇有旨……召县主也去觐见……”

    傅倾颜脸色一僵，萧沛却淡淡的道：“也罢，朕亲封的县主，以后就是皇家之人，也理应去拜见上皇。姑姑，你随朕与皇后一道去吧……”

    筱竹心里咯噔作响，道：“……是。”

    她万分忐忑，跟着来到上皇寝宫。

    巍峨的宫殿楼宇，透着气派，也因为主人的缘故，显得这里特别的肃杀，与宫中别处全然不同。

    这里的宫人也都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十分小心谨慎。

    待进去了，萧沛请了安后，笑着道：“父皇，这是儿子刚封的县主，我已将她与慕先生赐婚了，县主与慕先生早有婚约，如今有皇家圣旨赐婚，也不失一桩美事……父皇觉得如何？！姑姑，还不快拜见上皇……”

    他假装看不见上皇冷肃可怕的脸色，言笑晏晏。

    筱竹头都不敢抬，跪了下来，道：“给上皇请安，上皇万万岁。”

    上皇睨着她，眼神轻蔑，半晌没说话。

    “一个低贱侍女，也配与当朝重臣成婚？！”上皇冷笑道。

    “父皇，她嫁的不是重臣，不过是户部的一个小小侍郎罢了，才不过三品官，在这京中，一二品的大员都满地走，三品不过是小官罢了……”萧沛道：“况且论出身，她已是县主，自是相配，她出身侍女，慕先生出身草莽，更相配……”

    上皇眼神一厉，怒道：“简直胡闹，你是一国之君，哪有叫她姑姑的道理？！”


------------

第482章 成命

﻿“那朕成了什么，成了她的兄长不成？！一个侍女，竟也能与朕平起平坐，尊卑不分，上下失序，简直岂有此理。”

    萧沛再好的心情，此时脸色不由也拉了下来，道：“父皇是上皇之尊，她不过是一小小县主，见到父皇依旧要行礼曲膝，三拜九叩，如何谈得上 ……
------------

第483章 吓病

﻿    “上皇……”大太监道：“……何必因点小事又与皇上置气，说到底，真的只是小事，况且皇上说的也不无道理，皇上才刚下的圣旨，上皇就驳了，皇上血气方刚，自然动怒，上皇，可千万别又因一点小事伤了父子感情，不值得啊……”

    “哼，这个逆子……”上皇眼神阴鸷，道：“你不必为他说话，朕知道他心里无朕，朕早透出过月华公主之事，他竟能先斩后奏，欺朕太甚。”

    大太监不禁笑了，道：“……上皇，这也是高兴的事儿啊，至少皇上已能圣裁独断……”

    “他这是专断于行！”上皇气的不轻，与归帝又开始僵持不下，几天又未见面。可到底是没下发圣旨，可又不甘心认输，天天思忖着怎么扳回一局。

    出来后筱竹就得了重思病，天天忧愁不已，竟连嫁衣也没心情做了。

    傅倾颜安慰她几番，她都忧思难解，傅倾颜是既心疼又心痛，一时都顾不上月华公主。

    她也是气极了，现在是真的连上皇那儿都好几天未去，实在是因为气不过。只是专心的守着筱竹。真怕她愁出病来。

    慕无双得到消息也是心急如焚，得了萧沛的保证，他也不敢放松，得了机会，终于来到后宫想要见一见筱竹，哪知她却病了，待进去看到筱竹瘦成了竹竿一般，一时心疼的无以复加，淌泪道：“你怎的瘦成这样了？！”

    筱竹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中忧愁，却苦于说不出来。

    “我好了，你却病了，他们这是想要你的命呐……”慕无双难受的握住她的手，道：“有什么事，你别放在心里，要说出来，你放心，我只会娶你一人，绝不会同娶他人，这一生一世，我只心悦你一人，我已有三十之龄，还谈什么齐人之福，是从未想过的事情……筱竹，我的心里只有你。”

    筱竹听罢更是难受，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上皇若有旨意下达，你不要抗旨……”

    她哭着道：“若是因我连累了你，累的你失了性命，我可怎么办呢？！别这样……”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慕无双咬牙道：“……我知道定有人在上皇面前煽风点火，增加他心里的疑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他们给找出来，可是，这是时间问题，我更怕在这些时间里，你自己将自己给折磨死了，筱竹，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你忘了你三年的孝还未守完呢，千万别折磨自己，若是你有事，我怎么办呢？我们的婚事不急……待你三年到了，我便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这些日子，我定会将朝堂治理的再无宵小。我错了，我一直都错了……原以为远离权谋，便是为你我之好，可是，若无这些，如何自保？！筱竹，我愿为你出相拜将，位极人臣，这些却都不是我终极所求，我只想要得施展抱负，与你偕老……”

    筱竹眼泪直下，呆呆的看着他。

    “你听着，这一生一世，我定只肯娶你一人，所以，千万别死了，别伤了……”慕无双道：“不然我会疯的……”

    肯定会发疯的。到时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好好保重，我虽不能常常来看你，可是我在外面等你，你在宫里定要好好的，可好，别叫我担心……”慕无双抹着她的眼睛道。

    筱竹狠狠的点了点头。

    慕无双勉强的笑了，道：“那我就只当你答应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再苦，此时眼中却带着满满的柔情蜜意。他与她都已不年轻，并非二八年华，他们只想要在余生的二三十年中，都能相守在一起……只这么简单，却成了最奢侈的事。

    外头小豆子低声道：“先生，该出宫了，这里毕竟是凤仪宫……”

    “我走了……”慕无双有些不舍的道：“你好好吃药，好好照顾自己……别叫我挂心。”

    筱竹郑重的点了点头。

    慕无双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到帘外慕无双的身影消失，筱竹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似的。可终究是慢慢的好了起来。

    傅倾颜看着叹了一口气，也松了一口气。

    待她闲下来，才知道月华公主病了，这个丫头病的厉害了，竟也不肯请太医，不敢折腾，直到她的嬷嬷跪着来求，她才知道。

    这个深宫之中，到底都是可怜人。

    傅倾颜去看她的时候，月华公主小小的身子已经缩成了一团，瘦的没了形。

    嬷嬷哭道：“娘娘，公主这是想折磨死自己啊，这是无生意的心思，还请娘娘救救公主吧……”

    “是怎么回事？！”傅倾颜道。

    “那日从上皇那儿回来后，公主便惶惶不可终日，病着了，却拦着老奴不叫太医……”嬷嬷哭道：“还请娘娘去了公主心中的心魔罢……”

    傅倾颜听她哭的头疼，见她是真伤心，便道：“快去请太医来瞧瞧，你先下去吧，本宫与公主说说话……”

    嬷嬷点头，拭了泪，便去了。

    月华公主虽病着，却大多是心病，人还有意识，看到皇后还知道要行礼。

    “妹妹快躺下罢，你这身子，”傅倾颜看她眼中全是惶恐，便道：“你啊，分明是将自己给吓成了这样。这样折腾，你迟早得要将自己给吓死。”

    月华公主眼泪就刷刷的掉。

    “可是委屈，可是绝望？！”傅倾颜道。

    “我虽贵为公主，可是其中滋味，只有我自己才知……”月华公主道：“我羡慕皇嫂，可我的命不好，如今夹在中间，好生为难……”

    “又会胡思乱想了，虽然现在上皇与皇上在较着劲，可是此事却与你无关的……”傅倾颜道：“你是个伶俐人，我也能说这些利害与你听，上皇是想要你公主的身份限制住慕先生以后的仕途，可是，皇上爱惜其才，我与筱竹姑姑又情同母女，慕先生与姑姑又先有婚约，自然不肯……你也别怨我心狠，可是我万万不能答应，况且，你才十二，慕先生已有三十，绝非良配，你的婚事，以后自有皇上为你做主，不说对方多大富大贵，但人品家世，绝对是一等一的人家，才能配得上你，你是皇上的亲妹妹，皇上如何不在意，他不在意，我也在意啊……你又何必陷在这个坎儿里出不来？！”

    月华公主道：“生在皇室，唯战战兢兢而已。”

    “傻子，人的命呐，是要争的，你若不争，与等死何异？！”傅倾颜道：“一个女子的命运与婚约息息相关，若是我们松口，真将你嫁与慕先生，以后也必是怨偶，也害了你们三人一辈子……所以我绝不能松口，人有亲疏，我与姑姑自小就不同，你我自然不能比，可是，如今我只说一句，若是公主病死了，自小照顾你的嬷嬷怎么办呢？！她一生在宫中蹉跎，公主能活到现在，少不了嬷嬷的打点与牺牲，她无子无女，无夫，无家，唯有你一人而已，倘若你死了，与挖她的心何异？！她若老了，谁与她养老送终？！这些你都看不见吧……”

    月华公主泪如雨下，哭的久了，才跪在榻上给傅倾颜行了个跪礼，道：“皇嫂，我错了，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振作起来，你的婚事绝非我与上皇博奕的资本，上皇的想法也只是上皇的想法而已，如今当朝的是皇上……”傅倾颜道。

    月华公主喃喃道：“倘若以异国来求和亲……”

    “不会……”傅倾颜果决的道。

    “可是，两国联姻是常态，异族使者已到京城，我……”月华公主道。

    傅倾颜轻笑，眸子里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震住了月华公主。

    “我大凤朝的儿女无需向异族联姻，无需牺牲任何女儿家的幸福，那些国家前途无需用女子去换，自有堂堂男儿战士去实现，我，向你保证！”傅倾颜道。

    月华公主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到最后，只剩眼泪刷刷的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

    可是心里悬着的那把刀好像已经移开了。不知为何，她就是信傅倾颜。为她那股强烈的自信。

    “好了，不哭……”傅倾颜给她擦着眼泪，道：“你年纪还小，如今就住在凤仪宫跟着我学几年掌家事宜，等你大了，及笄以后再谈婚事，皇帝的妹妹不愁嫁，到那时，也不知是何盛景呢？！况且，等你及笄，已是几年后的事了，那时大凤朝十分强大，自然全然与现在不同……”

    “皇嫂……”月华公主哽咽道：“我无父疼爱，无母照顾，可我有皇兄皇嫂记挂……”

    “是啊，你长于凤仪宫，以后自是与旁的公主都不同的……”傅倾颜道，“你也算是我亲自教养的，哪里能一样呢……”

    “皇嫂为何这样看重于我，我无才无德……”月华公主道。

    “你知道这宫中最不缺的是什么，是攻于心计之人，狠毒之心，可你生性善良，虽一直被人踩在脚下，却一直谨守心中准则，不肯妥协，这一点却是最缺的，你比我强……”傅倾颜道。


------------

第484章 拜相

﻿    “皇嫂？！”月华公主讷讷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可记仇了……”傅倾颜道：“想必你也听过外面的那些流言，除了那些胡诌，其实一半是真的，我自小就心狠手辣。弄死过不少人……”

    月华公主摇头，道：“若皇嫂果真是这样的人，皇兄他又如何能独对皇嫂情根深种？！”

    傅倾颜失笑，便不再提，见她心情开朗了些，便道：“你与我一样，你有嬷嬷，我有姑姑，你有哥哥，我也有一哥哥。”说罢便笑了起来。

    月华公主眼眶红红的，道：“不止，我还有一个疼爱我的皇嫂，可见我比皇嫂还要幸福……”

    傅倾颜捏捏她的脸，笑着道：“好好看病，养病，我再来看你。”

    说罢便让御医进来为她开方诊治，待问清了方子，傅倾颜这才走了。

    月华公主只是怔怔的。

    “娘娘日理万机，一听公主病了，就抽出时间来了，公主，你可要好好养病……”嬷嬷道，“娘娘是个热心人，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藏奸的，可是想一想她待你好，又能图你什么呢，她已是独宠一身的皇后，公主只是不受宠的公主，她又何必如此？！公主啊，别想岔了，能住在凤仪宫，是时来运转，是福份。”

    月华公主拉住她的手，道：“嬷嬷，是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再也不求生求死了……”

    嬷嬷泪如雨下，抱头痛哭，道：“……好，好，好……我的好公主，我的心肝啊……”

    “公主，以后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了……”嬷嬷道：“也万不要再说什么死了算了的话，可知道这些话是拿刀子戳我的心呐……”

    月华公主又内疚又自责，只是不住的点头，两人抱头哭够了，月华公主才道：“嬷嬷，父皇那儿，怎么样了？！”

    “还没有下发明旨，只是最近宫中气氛古怪，皇上与皇后都与上皇在犟着呢……”嬷嬷低声道：“只怕前朝皇上也烦，定会有人说皇上不孝的话来，皇上只怕更生气。”

    “筱竹呢？！”月华公主低声道。

    “病的很重，前两天还起不来身子呢，后来慕大人来了一趟以后，就又好了些，最近皇后娘娘连打理宫务都没时间，一直在照顾着她，她们虽是主仆，却情如母女，听说筱竹是在兰夫人身边伺候了多年之人，也难怪皇后如此看重……”嬷嬷道。

    月华公主握住她的手，紧了紧，道：“嬷嬷也如同我之亲母。”

    嬷嬷哑了嗓子，眼泪巴巴的道：“老奴一介低贱之身，如何敢……”

    “我这个公主也高贵不到哪儿去……”月华公主道：“只是但凡我在一日，便一定会善待嬷嬷，侍如亲母。”

    “好好，只要公主好好的，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呢……”嬷嬷低声道：“……皇后娘娘可是理财的一把好手，朝廷上的不少财务都在她手上，宫务自不必提，宫中虽节俭了不少，但是战事毕，如今也宽松了一些，有张有驰，公主从小没有母妃教养，如今等病好了，可要好好的呆在皇后娘娘身边侍奉着，多学一些，以后开了公主府，也可掌家理事，就万不至于被人给蒙蔽，欺了去……”

    “有皇嫂在，可见在这宫中也不是坏事……”月华公主低声道：“开了公主府也是嫁人以后的事了，若无持家之道，终归是被人辱没的份。皇嫂有一身傲骨，才得皇兄如此相待。”

    “公主也要立得起来……”嬷嬷哑声道。

    “嗯。”月华应声。

    嬷嬷见她心性坚定，心中不由大喜，便高兴的抹泪。

    等药好了，月华公主二话不说，便倒入喉中，并不叫苦。入嘴之苦，真算不得苦。

    真正的苦，都是说不出来的苦。

    与她那些心中的苦比起来，这药再苦，也不算什么。

    “先生，你真的想好了吗？！”萧沛高兴的道。

    “臣已思忖良久……”慕无双道：“是臣一开始想岔了，不该胆怯，臣知皇上保护臣的意思，可是臣不后悔，愿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沛大是欣慰，道：“太好了……朕知先生定是为筱竹姑姑，是与不是？！”

    慕无双道：“臣本想着有些事情慢一些也没什么，可是如今想一想，既然结果一样，何必总是曲折，上皇忌臣，如今接受相位，也不过是更忌臣，结果更没有什么不同……”

    萧沛大笑，下了御座，道：“好，先生，以后你我君臣，便共兴这盛世。待明日，朕便下发明旨，拜先生为相，如今先生已归期将至一月，姿态也放出来了，此时为相，想必也无人敢说什么，况且这是朕一意独行。先生身至相位，与使者想谈，才更名正言顺。”

    “是，只是上皇那里，皇上逼的上皇节节败退，上皇定会不甘……”慕无双道，“皇上还记得臣与皇上说过的话吗？！”

    “自然记得，”萧沛道：“朕虽不忍，可这是大势所趋，国无二君，如今父皇是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先生放心，朕必不会心软。坏了大事。”

    “如今使臣已至，不如且晾着他们，”慕无双道：“派人监视着他们，想必他们走投无门，定然会与安排在京中的人接触，只要一接触，自然能找到蛛丝马迹。如今朝堂后宫被他们搅的乱糟糟，虽不至祸国，可终究如附骨之蚁，不去痒痛难忍……”

    “嗯，先生说的有道理。”萧沛道：“朕便多派些暗卫盯着他们。”

    两人商议了很久，这才散了。

    第二天，明旨下发，拜慕无双为相。朝野震动，却是众望所归。

    上皇得知，更是气的饭都没吃得下。

    而此时某王府内一人坐于主位之上，已是摔了茶碗，大怒道：“慕无双怎么会拜相的？！我们筹谋这么久，就是想用上皇将他打压下来，为何皇帝却一意孤行，偏要立他为相？！此人心机深沉，有他在京，我们能做成什么事？！”

    “王爷息怒啊……”底下的一官员低声道：“……听闻上皇与皇上不和，一因慕无双的婚事，一因他拜相之事，上皇已与皇上交恶。只要我们再推一把，他们父子反目，我们自然有所图……”

    “交恶？！他们父子情深到宣帝能将皇位拱手相让，你说能让他们交恶，本王不信……”那人眼神阴鸷，与平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坐于主位，却如同地狱恶鬼。

    “怎么不能？！如今上皇已经深深忌惮慕无双，若是推一把，上皇自然会以为皇帝受慕无双所蛊惑，会做出什么来，就不得而知了……”那人低声道：“毕竟上皇的疑心可是他这一辈子的毛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就算是亲父子，呵呵，王爷真信这世上有这样不计前嫌的亲父子吗？！皇上因一个女人，因皇后已与上皇吵过多少次了，我不信上皇不记仇，如今更因一个慕无双，依咱们上皇的性子，会做出什么，甚至是夺权的事，也不好说，朝中一乱，自然事情可图……”

    那王爷眼神转了转，道：“若是能激化他们的矛盾自然是最好的，你有什么办法？！”

    那人一笑，道：“两条，一，毒杀那个叫筱竹的宫女，二，之后再刺杀上皇，找人扮成暗卫模样，栽到皇上身上。那筱竹一死，皇后定会伤心如焚，定会忌上皇入骨，而上皇若是出事，上皇会怎么想？！”

    那王爷眼中一亮，道：“你倒是有点本事。”

    “嘿嘿，谢谢王爷夸奖……”那人笑着道：“就算是亲父子，只怕也要自相残杀，趁乱，异族可长趋直入，边关再一乱，京中就简单多了，王爷想做什么，就方便了。”

    那王爷这才一笑，道：“那就筹谋好了，万不能有失。”

    “要的就是有失，有失，才有人信誓旦旦，恨意难消……”那人嘿嘿笑道。

    那王爷一乐，道：“主意不错。”

    “多谢王爷谬赞，待他日王爷功成，臣也可沾些光……”那人轻笑道：“如今异族使者就在驿馆，朝廷就是将他们晾着，也不知道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王爷，要不要咱们派人去联系他们？！”

    “不行，你以为这个时候朝廷不会也盯着？！”那王爷道：“此时可比的是谁耐得住气，咱们去联系，说不定下一刻就被抓住了，这一次只怕要让那相爷失望了，他再等也等不到兔子入网……”

    “王爷英明神武。”

    ……

    慕无双得拜相位，是真正的众望所归，他能力出众，早得民心，军心，只是朝堂中人就不这么想了，如今朝中分成了两派，一个旧派，处处嫉他，与他做对，朝上他支持的，他们必要反对，他反对的，他们必要支持，弄的混乱不堪。

    但他也得一些新臣子的拥簇，在朝中很得人心。

    新皇在朝野之中的威望，才开始聚拢，渐渐站稳脚跟。


------------

第485章 害怕

﻿    可惜，上皇就不这么想了，见皇帝与皇后再不来与自己请安，果真气的不轻，他一气的不轻，就总出昏招。

    这一天实在忍不住，便怒道：“既已封了县主，便是要入皇牒之人，叫她来见朕，每日里都要请安，才不失一位县主的规矩。”

    大太监一见他又要发怒，忙道：“这，上皇，听说县主还病着呢。”

    “哼，也不知是真病还是装病，当朕是三岁小儿糊弄不成？！”上皇大怒道：“皇后竟也将朕当成是傻子，弄这么一个人进宫，却偏偏纵着她不遵训孝礼，简直可恨。如今朕看皇帝与皇后是连基本的孝道也不懂了……”

    大太监见他恨的脸色都变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还不快去，还要三催四请不成……”上皇怒道。

    大太监无奈，只好出来了，他的徒弟跟在他后头，低声道：“……师父，最近上皇好似性情大变，以往再抱怨，也不会这样放在嘴上，抱怨的宫里都知道上皇对皇上和皇后不满了，”

    “师父，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太监无奈的道，“最近上皇对咱们奴才是好了些，可是对皇上和皇后怎么突然这么苛刻起来了？！”

    “上皇本就是多疑的性子，他不是一直都如此的吗？！谈不上性情大变，只是如今他闲在宫中，自然瞎琢磨，以往还有朝政事务可以分散精力，现在啊，一多想，每天里就这么点事，他自然就成了这样的性情……”大太监无奈的道。

    “都是因为前朝战事给闹的，打仗的时候上皇就已经心存忌惮，现在就更是忌讳的不行了……”小太监低声道：“这打胜也不好，打败也不好，不管是朝臣，还是宫里的奴才，都不好做……”

    “师父……”小太监低声道：“前些日子，宫中有宫人议论说那军队治军有方，傅宇恒战功赫赫，堪为一国统帅，威名四海，又说他呈着慕相的法子，将军中统领的与铁桶一般，在边关，人人都称是傅家军……”

    大太监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这话可传到了上皇耳中？！”

    “宫里都在说，上皇只怕早知道了……”小太监道：“这些人真是防不胜防啊，傅宇恒如今虽无官身，可他是皇后娘娘的弟弟，您说上皇能不担心吗？！一个官拜宰相，国之重臣，一是外戚，上皇能对皇后娘娘好得了才怪呢……”

    “治军有方，傅家军？！”大太监冷笑道：“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将这些话胡乱传到宫里来了，这些人，绝不可小觑，以后你要多盯着点，若是再有人这样说……”

    “抓起来？！”小太监道。

    “不行，我们是上皇的人，若是不得命令，胡乱抓人，上皇又要疑心咱们向着皇后呢，你碰到这些人，都给记下来，一条条的捋下去，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哎，上次皇上已经清理了一些宫人，没料到，前扑后继的，一点也不消停……”大太监道。

    小太监点头道：“是，师父，我记住了，只是想要打消上皇的疑心，只怕不可能了，流言已成……流言这种东西真是能杀人于无形啊，当年岳飞不就这么死的，可是，傅宇恒已经避嫌丁忧去了，怎么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无非是想攀扯上皇后，如今皇后又要将县主嫁与慕无双，上皇心中如何不气？”大太监无奈的道：“上皇心中忌惮傅宇恒，更忌惮慕相啊，如今两家要成姻亲，难怪心急如焚，想要宫里折腾折腾……”

    “宫里这些传言，只怕就是想传到上皇耳中去的……”小太监低声道：“上皇还有别的渠道，只怕早知道了……”

    “无风不起浪。那冰河一战，名震天下，百姓们都在说，这些人再稍微添油加醋，就能完全变了模样……”大太监摇摇头，道：“慕相也是神人，这水战，真是绝了，令人荡气回肠……”

    “可不是嘛……”小太监笑着道：“如今异族之人只怕看到咱们的慕相，已经吓破胆了。”

    “只是可怜了县主。”大太监无奈的道：“上皇怕是有的折腾呢……”

    两人见有宫人经过，这才闭了嘴，来往宫人一一向他行礼，他点头，径直去了凤仪宫。

    此时皇后已经去了前殿偏殿去处理财务事宜，凤仪宫中只有县主与月华公主在，这两个病号都在各自的房中休息，待通传进去，大太监看到县主脸色有些苍白，还没有恢复的样子，便有些不忍。

    “公公……”筱竹忙道。

    “县主万万不可，如今县主是有封号在身之人，如何能对老奴行此大礼……”大太监急道。

    “公公受得，”筱竹道：“公公多护皇后之心，如今我虽受封县主，却也不能越公公于上，公公自然受得我这一拜之礼。”

    “县主……”大太监叹了一口气道：“县主万万不可，朝廷有其法度，若是再这样，下一回老奴可活不成了。”

    筱竹这才站了起来，道：“公公此时前来，莫非是上皇有旨意？！”

    “正是，上皇宣县主觐见。”大太监道：“县主小心些罢，也与皇后娘娘通个信儿，去了，怕是要吃些苦头，上皇如今还在气头上呢……”

    “那便去罢……”筱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不必通知皇后娘娘了，你们一个也不许说……”

    她看杏雨急的不成，便道：“皇后已与上皇水火不容，若是再因我吵起来，我怎么过得去，娘娘万不能再承担一个不孝的名声……”

    杏雨急切不已，却无可奈何，只朝大太监行了个礼，道：“还劳公公多替县主说说好话。”

    “这是自然……”大太监心有感触，到了现在，她都还担忧着娘娘的处境，明明她自己怕的要命。

    筱竹稍微打扮了一下，整理了仪表，这才跟着大太监向上皇寝宫而去。

    杏雨急的不成，跺了跺脚道：“这下可怎么好？！要不要向娘娘通个信啊？！万一，万一有去无回可怎么办？！”

    “应当不至于……”夏竹道：“这样吧，不如等两个时辰，若是两个时辰还未回来，我们立即就去告知娘娘，上皇再有气，应不至于打杀了朝廷亲封的县主……”

    杏雨焦躁的心才定了一些下来，道：“说的也是，只是县主怕是要吃些苦头。”

    冬青道：“县主的意思也是想自己与上皇消消气，若是上皇才传召，皇后就立即去了，只怕更是火上浇油，上皇只怕更气，以后真对县主做出什么来，真的就难说了……”

    几个丫头心急如焚，只能耐心的数着时间，只觉难熬。

    这个县主，其实不过是烫手山芋，还未享过什么尊荣，却已要替慕相和娘娘受罪了。

    上皇的气只怕都要朝她身上撒呢。

    大太监见筱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都微微颤着，越靠近上皇寝宫，脸色越白，难免心疼。

    她不过是受了慕相的牵累，慕相一拜相，她这个县主就有苦头吃了。

    “县主……”大太监道：“别怕，县主在这宫里，上皇自然能找您的错处，若是你不在这宫里，自然也就能逃过这一劫了……”

    筱竹心中一动，道：“公公是让我出宫？！”

    大太监呵呵笑，看左右无人，才低声道：“县主如今也该出宫去待嫁了……”

    筱竹眼中全是不舍，动了动唇，却说不出来。

    “至于娘娘，县主也不用放不下，如今县主总处于尴尬之境，才叫娘娘真正的为难……”大太监道。

    筱竹心中通透，心微微沉了下去，道：“……是了，如今怕是我会连累娘娘。”

    终于到了上皇寝宫前，大太监进去通报，却听里面的小太监出来说，“公公，上皇午睡呢，让县主在外头站着等一等吧……”

    “这，这……”大太监道：“县主如今还病着呢，只怕不能久站。”

    小太监道：“上皇并无旨意让县主回去或赐坐……”

    大太监万分无语。

    筱竹心知今天这一场必是逃不了的，忙道：“公公，我站着等便是，公公不必在意。”

    大太监瞧她这样，难免也有了一些说不出的心疼之心。

    他在宫中是仁道惯了的，这么多年，一颗心也未曾被这深宫搓磨完，还有着善心。

    看她坚持，他只能叹了一口气。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筱竹感觉自己快站立不住，要倒下时，里面才传出声音，慢悠悠的道：“叫她进来……”

    筱竹身上已经全是汗，浑身像是从水里涝出来的一般，闻言松了一口气，便进去了。

    无论如何，总比这样干站着强。

    平常站久了倒不妨，只是最近心病虽去，身体却还未调养过来，这一下子就整个的有些受不住。

    进去跪下，拜了三拜，道：“拜见上皇，上皇万福金安。”

    上皇也不吭气，甚至都没有瞥她一眼，只是淡淡的吐了碗中漱口的茶。


------------

第486章 搓磨

﻿    这表现的好似完全没有这个人在一般。

    筱竹跪了一刻钟，都没有人叫她起身。大太监挺不住了，见殿内一点声音也没有，一时间万般无奈，忙出来道：“上皇，县主还在这跪着呢……”

    上皇瞪他一眼，十分凌厉。

    就你多事。

    大太监像是被咬了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殿内伺侍的宫人这才慢腾腾的出去了，过了一会，又有上下午茶和点心的宫人进来，依次一盘盘的放至上皇面前的小案几上。

    上皇坐于榻上，这才淡淡的扫了丹陛下一眼。

    筱竹额上全是汗珠，十分的辛苦，只靠着意志力在苦苦的死撑。

    “朕刚起，倒忘了县主在这儿跪着……”上皇淡淡的道：“不过既封了县主，也该要习惯习惯这跪礼，免得忘了身为诰封的命，还如同从前习惯了宫女的命，不懂身为县主的规矩礼仪。”

    上皇这是在说她这些天未来与他请安，这样敲打，难免苛刻冷酷。

    这宫中有的是折磨人的法子，这样的法子，是软刀子。

    大太监上前低着头道：“回上皇，前些日子县主病着，如今还未大好呢……”

    上皇见他头也不抬了，胆子倒大，敢为一县主这样说话了，一时间重重的放了茶杯，冷笑道：“这宫里的人越发的不懂规矩了，连你也敢胡乱插主子的话……”

    “老奴不敢……”大太监立即跪了下来，道：“还请上皇恕罪，只是上皇明察秋毫，老奴也是怕上皇盛怒之下，错怪了县主。”

    哼……

    上皇冷冷的哼了一声，皱眉道：“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吧……”

    到底是身边的老人，没舍得处罚他，不冷不热的打发他出去了。

    大太监起了身，担忧的看了一眼几乎快熬不住的筱竹，心中一叹，便打着帘子出来了。

    筱竹此时喉咙里都在冒火，感觉自己才将养好的身子又要倒下了，可她一直在忍着，她看着上皇，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得意轻蔑的神情，伏地道：“……我有罪，还请上皇开恩恕我之罪，我出身卑微，实在，实在……”

    “你也知道自己出身卑微，呵，还敢自称是我……”上皇冷笑道：“果然没有规矩，没大没小，与皇后一样，都是没有教养的东西……”

    筱竹喉头一哽，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你也是撞了大运，竟然能封县主，像你这样的东西，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你无非也是凭着皇后的关系，既知道自己卑微不懂规矩，就在这里好好的养养规矩，也叫别人知道我们皇家的颜面，不会丢在你的手上……”上皇冷嘲道。

    筱竹说不出话来，她整个人都已经迷迷糊糊的，只听到上皇还在刻薄的骂着什么，她脑子里却是糊涂的厉害，连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眼睛一阵阵的发黑。

    本就是春天，春天最易生病的季节，加上心中的忧惧，此时却一并发作。

    她只是强撑着，上皇没有看到她脸上的冷汗，若是看到，便知道她此时十分不妥。

    她脸上十分苍白，苍白到一种可怕的地步。

    上皇身边的小内监说了一句，道：“……上皇，县主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上皇冷笑一声，道：“去将她给朕泼清醒……”

    小内监拿了茶碗就将狠狠的泼在筱竹的脸上，茶还有余温，筱竹感觉脸上烫的厉害，这茶如同一泼最后的击打，筱竹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小内监吃了一惊，道：“上皇，县主晕倒了……”

    “是真晕假晕，一个女子倒挺会装病，”上皇冷笑道：“就让她躺着不必管她……”

    小内监心中惶恐，也不知在想什么，便只能跟着上皇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大太监听到声音，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便进来了，也不怕上皇怪罪，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发觉她额上全是冷汗，脑门子全是滚烫，一时急了，道：“上皇……县主是真晕了，这么高的温度，今日又在冷风口一吹，只怕，只怕是……上皇，您息怒，不若让老奴抬县主出去找人看看，也好过躺在地上啊，若是县主有个好歹，只怕又有人要说上皇不够仁慈了……”

    上皇看他这么悲悲戚戚的，冷哼道：“你倒是好心。”

    说罢便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去了。

    大太监忙让人将县主给抬了出去，一面道：“……快，快……快去请太医。”

    上皇浑身不得劲，与一个病人计较，他也是昏了头，可偏偏要训的话还只说到不到一半，心里就郁闷至极，就想着到处找人的麻烦。

    眼见人都抬了出去，上皇就阴着沉狠狠砸了茶杯。

    小内监腾的一下就跪了下来，身上也是汗如雨下，紧张不已。

    “滚！”上皇阴沉的低斥，带着恐怖之声。小内监便连滚带爬的出来了。

    殿内一片混乱，人走后，只余狼藉。上皇狠狠的呼着气，竟也不知到底想要怎么样？！

    他再担忧，事已成定局，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慕无双不成？！

    大太监请了太医过来给筱竹看病，太医院本就不远，立即就到了，待诊了脉，便忙开了药方，然后熬药，哪知道这药一熬就熬出事来，也不知哪里出了纰漏，筱竹一碗下去，就开始咳血……

    大太监惊的浑身发汗，太医此时还未走，大太监忙惊叫着叫他回来，待他一诊脉，血都凉了，嘴皮子打战道：“……这，这……是中毒啊……”

    大太监一听，已是浑身冷汗，他不由的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立即就疑心到了上皇身上。

    难不成上皇要鸠杀县主，可是，可是，却并没有明旨……

    不可能，不可能……上皇想要杀一个人，不可能暗地里来，他一定会理直气壮。

    但是在这殿中怎么会中毒呢？！

    大太监一时心中百转千回，若是在这儿中了毒，只怕，只怕……与上皇是脱不了干系了……

    “太医，快快……快帮县主解毒……”他一面内心焦急，一面吩咐，内心已是焦虚不堪了，他哆嗦着嘴唇，道：“……快，快，解毒……”

    太医此时也是战战兢兢，感觉自己亲眼见证了一场宫廷秘辛，几乎是可以想象这之后的血流成河……

    一时也是手都在颤……

    “别颤，别颤……”大太监急了，道：“……务必要解毒……”

    “是，是鸠毒……”太医低声道：“……可是这毒一般入口就死，怎么会……怎么会……人还活着？！”

    大太监看筱竹吐的血越来越多，整张脸白的几乎好像立即就能死过去，他便急道：“……快解毒要紧啊，别纠结这个了，快，不然什么都迟了……太医啊，若是有事，你我都要折在这里啊……”

    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一面抖着手写方子，一面想到上皇，想到皇上和皇后，想到县主是慕相的未婚妻，想到她又是胡老太医的义女，而胡老太医虽退休，但却是越不过去的一道高岗，他一时想到，手就更抖着了……

    待他写好，大太监忙让小太监去抓药，道：“……要快。”

    “师父放心……”小太监跑着去了。

    “吴总管，我也只能略尽力……吴总管，你可要救救我啊……”太医几乎都要跪下来了。

    大太监道：“……如今县主若有事，只怕我也保不住，更何况是你……”

    太医立即绝望了，鸠毒至毒，只怕，只怕药还未熬好，人就去了，这根本就是立竿见影的效果，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道：“……吴总管，快去请胡老太医，他可是……可是本朝的神医啊……”

    大太监眼睛一亮，忙道：“快，快去请胡老太医入宫……就说县主有危，他一定会来……”

    早有小太监领命去了，大太监说罢，眼泪直下，道：“……县主，你可一定要撑住，不然老奴这条命休矣！”

    “若是，若是毒圣在就好了……”太医道：“当年皇后中毒，全太医院束手无策，只有他……只有他为娘娘解了毒……”

    可是如今毒圣早已经不在京中，只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么一想，太医身上的血都冷了。

    一切，怕是休矣。

    “皇后娘娘来了……”不知是哪个小宫女叫了一声。

    大太监忙迎出去，果然见到红着眼睛往里面冲来的傅倾颜，傅倾颜整个瞳孔中都是红的，一进来看不到旁人，一看到筱竹，整个人都开始在颤抖。

    她冲了过去，声音低抑的可怕，哆嗦着嘴唇，道：“……姑姑，姑姑……”

    筱竹还有一些意识，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

    她口鼻中全是血，抓住傅倾颜的手腕，十分用力，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只喃喃道：“……无双，我要……见无双……”

    她大约是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想要见慕无双最后一面。

    身后跟着的杏雨大哭，忙让人去叫慕相进宫。

    “我该早些让娘娘来的，是我的错……”杏雨哭的几乎要昏过去，扑在地上，往筱竹身边抓去，“姑姑……”


------------

第487章 嫁祸

﻿    “别说了，别说话了……”傅倾颜哭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她带着哽咽，说的比谁都坚定。

    筱竹似感觉到她的恐惧，握住她的手腕，变得更加用力了些，她现在出气都有些困难的样子，却挣扎着道：“……对不起……娘娘……”

    如今怕是又要让你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了。

    傅倾颜早知她说这话的意思，一时控制不住，崩溃大哭起来。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这边侧殿这样闹腾腾的，上皇听不到动静都不大可能，他拧着眉也踱了过来，看侧殿乱糟糟的，怒道：“在吵嚷什么呢？成何体统！”

    他进来后才发现状况有点不对劲，皇后在大哭，而躺在榻上的筱竹好像是折断了灵魂的天使，似能马上魂飞冲天。上皇微微愕住了。

    傅倾颜听到他的声音，红着眼睛转过头怒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杀姑姑，为什么要杀姑姑？啊，就为了满足你那变你好态的忌恨之心吗？！你不配为皇，不配为天下之主……”

    “放肆！”上皇气的大怒，道：“皇后，你别口无遮拦！朕行的正坐的端，怎么会杀一个小小的宫女贱婢？！朕还犯不上这么冲动……”

    傅倾颜红着眼睛似想要冲过来，筱竹急了，死死的拉住她的手腕，竟一点也不放手。

    此时傅倾颜在失控边缘，力气极大，她本来力气就极大，筱竹哪里拉得住她，忙乱中，她又不肯放手，竟被傅倾颜带倒在地上，从榻上滚了下来，却还是不肯放手。

    傅倾颜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哭道：“姑姑……”

    那声音悲怆的可怕，带着极度的愤恨。

    “娘娘，千万别冲动，那是上皇，是您的公公啊……”杏雨看筱竹此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便将她要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想必姑姑也是这个意思，娘娘，忍一忍……”

    筱竹只是死死的拉住她手腕，人已经昏迷了。

    上皇看着这变故，只觉得荒唐，气的也是脸色发青，道：“……她怎么会中毒的？！”

    只是此时没有人回答他，太医与下人们早已经吓的战战兢兢，跪倒地上发抖了。

    他问出的话更像是喃喃自语。

    此时谁也顾不上他，有的是怕，有的是恨，有的是根本不敢抬头。

    上皇只觉得这真是个说不出的笑话。

    傅倾颜哭道：“姑姑，我带你走……”

    说罢就将她毫不费力的抱了起来，十分珍惜的紧紧的拢在手里，然后看也不看一眼，就冲出了侧殿之门，往凤仪宫去了。

    她甚至是看都没看上皇一眼。

    上皇大怒道：“无礼至极，无礼至极……”

    太医战战兢兢，吓的不轻。

    大太监拉拉他的手，太医便忙道：“臣，臣告退……”说罢也想要退下跟去凤仪宫。

    他一点也不想夹入这宫廷争斗之中，不想介为上皇与皇后之间成为炮灰，可是，他是太医，没有办法。越是危急丑你好闻时，越要上。

    至于事后还有没有命，就难说了。

    “站住！”上皇狠狠一喝，面色铁青。

    太医膝盖一软，又给跪了下来，哆嗦着道：“……上皇饶命，饶命啊……”

    上皇心中满是厌恶，却耐着性子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中毒不中毒的？！”

    太医吃了一惊，与大太监面面相觑。

    大太监满面泪痕，哭道：“上皇，真不是上皇赐下的鸠毒吗？！”

    “废话，朕要杀人，至于偷偷摸摸，装疯卖傻吗？！”上皇大怒道。

    大太监哭了起来，呜咽着道：“太好了，老奴还以为老奴失宠了，以为这么大的事，上皇都瞒着老奴，肯定是看不上老奴，用不上老奴了，太好了……老奴就知道上皇没这么狠心，皇后误会了，老奴也误会了……呜呜……”

    上皇越听越糊涂，却也听到一丝尖锐的不对劲，眸中带着肃杀之光，道：“……你是说，有人在朕眼皮子下对县主下毒，想嫁祸于朕？！”

    “正是如此，只怕不只如此，他们还处处在宫里散播流言，其心可诛啊……”大太监道：“上皇，他们是想要利用上皇，想要上皇与皇上针锋相对，如今异族使者就在京中，其心，其心定是为此……”大太监道：“上皇可千万别中了计，至于娘娘那里，老奴一定会去解释……”

    “不必，朕没做过的事，不必解释……”上皇冷哼道：“她怎么想是她的事……”

    “可是，可是……”大太监急道。

    “他们早就恨朕厌朕，这一次，朕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处理……”上皇怕是与归帝是真的赌上气了。

    “这，这……”大太监见他固执，更是急的跺脚。

    这样的误会，可是天大的误会。以皇后对筱竹的亲情，皇上对娘娘的爱惜……大太监可赌不起。

    他倒是想偷偷出去，只是看上皇脸色很差，到底心疼，便先来扶着他道：“上皇，奴才扶您去休息……”

    他忙朝太医使了个眼色。

    待殿中安静下来，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已经吓的不成个样子了，此时才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心中似还有些紧张，半晌后才忙不迭的往凤仪宫狂奔。

    能从上皇那儿捡回一条命，全是大太监的功劳，若不是有他安抚着，只怕，他也好，还是其它宫人也好，早就连命都没了……

    上皇经过这事好像有点郁郁寡欢，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大太监着急的很，却毫无办法。

    傅倾颜直给筱竹药中滴了三滴生命之水，她才收住手。

    “姑姑，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已失去娘亲，再不会让你有事……”傅倾颜喃喃着，眼中全是酸疼。

    她战战兢兢是离筱竹远一步都不肯。

    还好，筱竹的体质之前也有生命之水的强硬，否则，鸠毒一下肚，早就毒发了。

    “娘娘……”杏雨道：“胡老太医进宫了……”

    “快，快请进来，快……”傅倾颜急道。

    胡老太医颤巍巍的进来，一看到躺着面无血色的筱竹就泪如雨下，喃喃道：“……我的儿啊……”

    他着急的甚至连行礼也忘了，直扑向筱竹的手腕，直接把脉，却因为伤心着急，手都在颤抖。

    待诊好，又忙从匣子里拿出一颗丹药来塞入她嘴里。

    可是她却不知道下咽了，胡老太医急的直跺脚。

    杏雨道：“来，用温水化开，再灌进去，胡老先生别着急，姑姑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忙将丹药用温水给化开了，将筱竹的头抬起一些，一口一口的灌进去。

    胡老太医见她终于吞咽了一些，这才忙去写药方，此时太医院的太医们也都到齐了，看到胡老太医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面去拿药熬药，都开始忙乱起来。

    凤仪宫一时乱糟糟的，就连月华公主都听到了消息，一听县主是在上皇的宫中中毒回来的，她的脸刷的就白了。

    “嬷嬷，父皇好狠的心……”月华公主远远的看着那边侧殿道。

    “别怕，公主，别怕……”嬷嬷忙安抚着她。

    “有朝一日，若是我与县主一样，也，也碍了他的眼，他会不会也一杯鸠酒赐下？！”月华公主心有余悸的开始发起抖来。

    “公主，别怕，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嬷嬷哭道。

    “县主还能不能活？”月华公主哭了。

    “一定不会有事的，您看有这么多人围着呢，皇后娘娘也不会让县主有事的……”嬷嬷道。

    “县主是个苦命人，我要去看看她……”月华公主道。

    “那边现下正忙着，又多有男太医在，不方便，去了也打扰……”嬷嬷道：“待会儿人散了，我们再去，可好？！此时去了，只怕徒惹皇后娘娘担心。”

    月华公主点点头，更是嘤嘤的哭了起来，兔死狐悲，她只觉得这深宫中连吃人，都吃的这么正大光明。

    说什么公主县主，生死只在上位者一念之间。

    嬷嬷见她哭的伤心，便好生安慰着她。远远的从纱窗里看到归帝已经急的大踏步的进了凤仪宫。

    纵是帝王之尊，一国之母，也控制不了人之生死。月华公主越想越悲观，心里越为筱竹感到难受。

    萧沛听到风声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待急急的过来，筱竹却已陷入深度昏迷，沉睡不醒了。

    他身后还跟着慕无双，慕无双整张脸都是白的。

    又惊又吓，又怕又痛，进来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坐到榻边握住筱竹的手，在发着呆，眸中却是绝望和痛色。

    傅倾颜悲从中来，刚刚筱竹还说要见他的，如今却连意识也不清醒了。

    姑姑，你不是要见他嘛，快醒来啊……

    可是，此时却是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

    第二碗药终于熬好，胡老太医颤着手来喂，慕无双小心的接了过去，一口一口的喂。

    只是，却有半数都从嘴角流了出来，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无声的下来。


------------

第488章 决裂

﻿    纵使为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也像个无助的孩童。

    胡老太医看着他，越发的难受了。翁婿二人哭的好生无助。一面喂药，一面哭。

    “颜颜……”萧沛脸都白了，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傅倾颜气的嘴唇都在哆嗦，道：“……这要问问你的好父皇，他叫姑姑去，没想到丧心病狂，竟然鸠杀她。若不是……若不是……只怕早就魂归西天了……”

    傅倾颜的眸都是红着的，萧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一时又心疼又痛悔，忙搂住她，傅倾颜却微吼着挣扎起来，“放开我……”

    萧沛一僵，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倾颜，这样的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他心中立时惶恐不堪，若是筱竹出事，只怕他们之间，会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傅倾颜推开他，心里一时过不了那道坎，坐到榻前去守着筱竹。

    萧沛知道，她的心又开始在设立屏障，不容任何人亲近，要受过多少次伤才会有这样的自发的反应？！

    这些好像都是自我的意识，好不容易才触到她内心最柔软的软弱，可偏偏一切全毁了。

    萧沛眼中也带了一些阴鸷。转身就出了凤仪宫。

    “皇上，您要去哪儿？”小豆子忙跟出来道。

    “摆驾上皇寝宫……”萧沛低声沉怒，那语气里却带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引人心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受控制的往不可控的地方去了。

    此时上皇寝宫里，上皇正在发火，道：“……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这一次能毒死县主，下一次是不是也能让朕中毒归天，查，给朕彻查，但凡与此有关人等，一律杖毙！”

    大太监也知此事重大，上皇寝宫里果真开始翻江倒海。

    上皇一怒，果真血流成河，里面已经杖毙了许多宫人。

    等归帝来的时候，里面还在打板子，哀叫凄惨之声，不绝于耳。

    萧沛怒气冲冲，什么也顾不上的就冲进了殿门，小豆子差点被亭院中的血腥味冲的差点晕了，吓的也有些战战兢兢，不敢再看。上皇的手段，果然可怕。相比起皇上的仁慈，更显上皇的阴晴不定。

    萧沛怒冲冲的推开大太监，盯着上皇道：“父皇是在杀人灭口吗？！”

    上皇被他气了个倒仰，看着丹陛下的儿子，是这他亲手教大的儿子，从未让他失望过……

    可到如今，一股直冲上头顶的失望和愤怒淹灭了他。他腾的就站了起来，道：“你敢封慕无双为相，朕在后宫自然不会听你胡作非为……”

    萧沛一听，简直是肯定了他自己的话，一时也越加失望，道：“父皇，父皇……你真是让儿子太失望了。”

    他的脸已是极为肃杀起来，道：“……父皇，你为何一直在逼我？！如今朝堂丹陛上坐着的是朕，不是你，前朝之事，你不要再插手，后宫宫务，也不要父皇管，为何你还要像个后宫妇人一般，不依不饶？！为何处处紧逼，难道非要逼的儿子妻离子散，朝堂处处树敌，你才甘心吗？！”

    “皇上……”大太监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万万没料到这个时候皇上会翻脸。他有心解释。上皇却已是极怒，道：“……你，你这个不孝子，自从娶了一个妖后，就成了这般，你待如何？！是否要弑杀君父？！”

    “我不是父皇！”萧沛冷冷的道。

    “你！”上皇气血上头，一个倒仰，还是大太监扶住了他。这话简直诛心。

    “皇上！？”大太监急的两边都顾不上。

    萧沛显然是极怒之下，一甩龙袖，道：“……父皇还是去行宫养老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孝子，不孝子……”上皇喘着气，脸色发青道：“竟为一个女子，与朕决裂！好好好，真是有出息了……还想赶朕去行宫，这处宫廷不住也罢，去收拾东西，朕马上就走，不碍他的眼！”

    “上皇，上皇息怒啊，这个时候都不理智，可千万别赌气，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到时后悔可来不及了……”大太监哭道：“上皇为何不服些软与皇上解释一番……可是亲父子，为何闹成了这样，凭白的中了那起了小人的计啊……”

    “他不信朕，朕也不求他！”上皇剧烈的咳了起来，怒道：“……人人都说朕是昏君，朕看他才是昏君中的昏君，完全被慕无双与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不自知，愚蠢，蠢不可及！”

    大太监还想再说，可是现在上皇是正在气头上，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怒道：“收拾行装，明天就起程去行宫。”

    说罢已是盛怒之下，硬生生的劈了一张桌子。

    父子之情，竟在这里耗到决裂。

    上皇已进了内殿，微微听到有咳嗽之声。大太监看着这张残桌，想到这对父子成了这般，一时心痛如刀搅。

    “上皇……”他隔着帘子，低声道：“……想当初死亡迫前，上皇与皇上也从未走到这地步，怎么就……现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他呜咽的声音越发难受，却也依言去收拾行装。

    不管是一时置气，还是真的走向决裂，有些裂缝，终究会在心里造成一个不可磨灭的伤口。

    偏偏上皇受了冤枉，却也闷在心里不肯说。

    都是亲生儿子，为何非要置这种气呢？！

    劝也劝不住，只得作罢。

    大太监有心想去凤仪宫解释两句，偏偏怕是没有这个时间了。

    萧沛回到凤仪宫前，整个人的心里像是空了一般，他去找傅倾颜，傅倾颜眼里如今只剩下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筱竹。他既心疼又后悔。

    “这就是代价……”萧沛心里空落落的，道：“……这就是朕贪心的代价，是朕既想维护父子之义，又想维护夫妻之情，又贪心的全了君臣之礼，到最终……只怕什么也留不住。”

    筱竹姑姑一死，这道伤痕便在皇后与宰相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一记，有些事情怕是回不到从前了。

    小豆子哭了起来，道：“……皇上，姑姑定不会有事的。”

    “那是鸠毒啊……”萧沛叹道。

    在后宫之中，从没有中过鸠毒还有活下来的。

    “要是毒圣大人在就好了……”小豆子喃喃道。

    春风吹过，带过来一阵暖意，却也驱不走，他心中的寒冷。

    第二天，上皇就出发去行宫，出宫门前，看到皇帝也没有来送，上皇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上了御辇之后，脸色灰败。

    “上皇，如今凤仪宫里乱糟糟的，怕是皇上顾不上了……”大太监道。

    上皇心里伤心，放下帘子，冷硬的道：“出宫。”

    大太监心里哀哀一叹，如今也不知道上皇现下有多伤心呢，他不好再提，便对宫人们道：“出宫。”

    如今萧沛正站在太庙前看着仪仗离去，木木的道：“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吧？对不对？！”

    “皇上……”小豆子道：“上皇已走远了，您别站在风口里，娘娘那儿还需要你照应呢……”

    萧沛轻叹一口气，也许疏远本身也是一种保护。

    凤仪宫里筱竹依然还未醒。

    傅倾颜哪怕是休息也是在一边趴一会，只是哪怕只是趴一小会，她也是睡的不安稳，战战兢兢的。她总是梦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自己而去，她所在意的所有人，一个个的全不见了，天地间，只留她一个人……

    她从噩梦中惊醒，已是泪流满面。

    萧沛坐在她面前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傅倾颜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抓住他的龙袍，终于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帘外的宫人们都一一退了出去。

    她直哭至哽咽，到最后开始轻微的打嗝，十分伤心，萧沛眼露心疼，两双手臂将她紧紧的箍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抚，“颜颜，别怕，别怕……”

    直至她哭到清醒，不再像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她额上的发已是湿透了。

    萧沛却一点也不嫌弃她身上的汗，道：“我已将父皇送至行宫，以后在这宫中，再也不会有人为难你，为难姑姑……”

    傅倾颜木木的，自筱竹毒没解开，她就整个人都处于恍惚之中。话也少了，都只是守着而已。

    慕无双守在榻前，面露悲切，凤仪宫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小豆子进来道：“皇上，娘娘，傅公子来了……”

    “快请进来……”萧沛急道。

    他知道现在傅倾颜需要亲人安慰，傅宇恒得了消息能来，是最好不过的……

    傅宇恒蹙着眉进来，看着这些情景，也是轻轻一叹。

    傅倾颜如在噩梦之中，恍恍惚惚。慕无双也是整个人都木掉了。

    傅宇恒来不及说话，就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来道：“这是毒圣给我的，临走之前交到我的手上，说是以备不测……”

    “是什么？！”慕无双哑声道。

    “解毒之药……”傅宇恒道：“快给一颗让姑姑服下，兴许有用，这丹药只几颗，能解天下至毒，区区鸠毒应不在话下……”


------------

第489章 背锅

﻿    一听到这话，太医们眼睛都亮了。

    胡老太医颤着手接了过来，闻了闻，道：“……快快，先服下，如今太医院都没了办法，只能……只能试试了，出自毒圣之手的东西，想必差不了……”

    说罢便已有太医拿了温水过来将之化开，一点一点的喂了进去。

    傅宇恒将剩下的丹药又收入了怀里。

    “妹妹。”傅宇恒道：“还记得我们死里逃生的情景吗，你我都中过毒，可是都活过来了，我相信姑姑也一样，上天不会带走她的，别难过……”

    “哥……”傅倾颜泪如雨下。

    傅宇恒摸了摸她的手，眼露慈爱。

    慕无双眼露希冀的看着筱竹，眼神又怕又恐又慌又惊，一点也不敢放松，他与胡老太医一直细细的观察着筱竹的反应。

    胡老太医更是不断的切脉，与其它太医们一起切脉，察看，一点不敢放松。

    此时也顾不上男女大防，解毒要紧，况且慕无双并不在意。

    药下去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立即见效的，到了午饭时分，众人便分开说话，女眷在殿内，男子都到了殿外来守着。

    慕无双不肯出来，还是傅宇恒将他拖了过来，慕无双文弱书生，到底不及他的力气。

    “我听说你好几顿都未好好吃饭了，放心吧，到现在都未毒发，说明这解药应是起作用了……”傅宇恒道：“你好好吃顿饭，好好休息，待她醒了，你也能精神些面对她，若叫姑姑见到你这副模样，她不得难受死，她是最见不得关心的人受苦的，她见到这个样子，定要伤心，你真忍心？！”

    慕无双便接过饭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这药是毒圣给你的？！怎么我却不知道……”

    “他给我这药是藏了私心的……”傅宇恒道：“你也知道他那个怪脾气，他很怕你有一天位极人臣，触怒天威，功高震主，会步很多功臣后尘，就留了这解药给我，说若是你真的中了毒，也可勉力一救，你也能猜到他当时的表情，满是讥讽，说若是中毒便是天幸，若是砍头，他就没法子了，他又不是阎王，没法把人头接回去……”

    “他竟见不得我好……”慕无双无奈的道，却有点哭笑不得。

    “当时我不肯接，我说不会如此……”傅宇恒道：“毒圣不肯，丢给我，他就走了。还好当初接了下来，如今倒真的派上用场，用不到先生身上，也能用到先生家人身上，以后先生位在相位，只怕家中更多引人忌惮，当要小心再小心……”

    慕无双的眸中带着一股凛冽，握紧筷子道：“只此一次，下次再也不会。”

    傅宇恒知道他是受了刺激和后怕之心，便道：“先生，你莫不真以为是上皇动得手？！”

    慕无双这两天想不到其它的，心里眼里全是筱竹，此时一深思，道：“……不知，可能性不大，上皇没必要动这个手与皇上与皇后决裂，他们有着很深的父子感情，可是筱竹却是在上皇寝宫中的毒……”

    “我刚刚问过宫人，昨天出事后，上皇几乎杖毙了半个宫的宫人，这一点很奇怪，”傅宇恒道：“可是上皇又没解释说不是他动得手，这一点更是奇怪，而这实在太符合上皇的个性了，只怕这一次，真的是上皇背了黑锅……”

    “再是他背了黑锅，他也逃不了责任！”慕无双握紧筷子，眼中带着恨意，道：“筱竹是我的软肋，不管是谁让她受到伤害，我都不会原谅。”

    “这其中怕是有内因……”傅宇恒道：“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去查查，你专心的守着姑姑。”

    慕无双点头，道：“你要小心。若真有阴谋，只怕针对的不仅仅只是上皇和筱竹二人，我们所有人都是目标。”

    “自然……”傅宇恒低声应了一声。

    吃过饭，傅宇恒便将心里的疑虑与萧沛和傅倾颜说了。

    “这一次，只怕我们是误会了上皇……”傅宇恒道。

    萧沛微微一怔，心中涌上来一股内疚。

    傅倾颜却是根本不信，她眼睁睁的看着筱竹在那儿中毒流血，如今怎么能信？！

    她呼了一口气，道：“哥，我只看证据，不听猜测。”

    说罢便离去了。

    傅宇恒道：“妹妹她怕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实，也是真的怕了。皇上，臣去查一查，若上皇是冤枉的，总要向他道个歉认个错，只怕上皇心里还狐疑凤仪宫这边，若是误会越来越大，岂不是伤了父子感情？！”

    萧沛揉了揉眉心，道：“好。这件事宇恒你办吧。我真是没用，既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丈夫。弄的两败俱伤，芥蒂并存。”

    “皇上……”傅宇恒看着也蛮难受的。帝王家想要维护一份亲情，本就艰难，想要维护一份爱情，更难。

    偏偏上皇与皇后又不和，难怪萧沛心力交瘁。

    毒圣的药果然奇妙，到了晚间筱竹的脉开始变得顺畅，被堵住的气血也渐渐通了，虽然元气大伤，但总归一条命是保住了。

    “苍天保佑啊，苍天有眼呐……”胡老太医激动的老泪纵横，“我的儿……终于有救了……”

    “岳父大人……”慕无双哽咽道：“筱竹真的有救了吗？！”

    “自然，自然有救了……”胡老太医激动的手都在抖。

    慕无双哽咽一声，终于将一颗提着的心缓缓的放了下来，“太好了，太好了……筱竹，等你彻底好了，我就娶你过门可好，只要将你放在我身边，我才放心，才放心……你别吓我了，以后再也别吓我了，成全我一点私心可好，可好？！”

    筱竹眼角缓缓的滑过一颗泪。

    “她有意识，她能听得到……”胡老太医激动的道：“多与她说说话，说不定就醒了……”

    傅倾颜急道：“毒解了以后，身体可还有害？！”

    “自然有……”其它太医们解释道：“毒虽解了，对性命无忧，可是，伤害却是永久性的，只能慢慢的调养……”

    太医们面面相觑，低声道：“娘娘，县主年事不低，如今已有三十之数，本来这个岁数于生育上就有些高了，可是……如今这一中毒，身体怕是垮了一大半，以后将养着，身子也不大好，只怕这一生可能都无孕了，就算是怀上，母子俱都不能安……娘娘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慕无双早听到了，道：“不生，这一辈子，我们都不生……我只要你活的好好的，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杏雨等人听的莫不动容。

    月华公主站在廊外听的真切，喃喃道：“县主得这痴情人，这一辈子就算不能生育，也是值了……”

    嬷嬷点点头。

    胡老太医点点头，傅倾颜也眼露悲切，半晌道：“以后抱养一个也一样，养在膝下，与亲生无异。姑姑，以后有我为你做主，你别怕……”

    筱竹的眼泪流的更快了一些，只怕能听得到，却是不能醒。

    “娘娘，月华公主在外面，说是来看看县主，看人多，就不打扰了，留了一样东西下来……”冬青进来道。

    “难为她还记挂着这儿，这几日这里忙，我都忘了她那边……”傅倾颜道：“叫她回去好好养病，等好了再来瞧县主。”

    “是……”

    “公主送来的是一锅羹，只是怕是姑姑不能醒吃不下了……”夏竹道。

    “是公主的一片心意，给我一碗，其它的你们分了罢……”傅倾颜道。

    夏竹依言去拿了碗过来，给傅倾颜与胡老太医等人都给分了。

    一行人十分疲累，守到夜里，筱竹终于悠悠醒转，只是伤害极大，她还不能起身。

    慕无双第一个发现，哭道：“你醒了？！”

    他握住她的手，眼泪哗哗掉。

    筱竹死里逃生，真的什么都想开了，也不躲开他的手，反而也握的紧紧的，道：“……以后……我都听你的……”

    说罢二人相拥而泣。

    胡老太医也惊醒了，看着二人，也哭的又高兴又伤心。

    “义父，女儿不孝……”筱竹低声哭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胡老太医哭着道：“待你养好了身子，就嫁了罢，啊，以后好好过日子……”

    慕无双道：“皇上赐了相府给我，我打算接你回去养病，将义父也接过去，我没什么亲人，我们三人以后相依为命，可好？！”

    筱竹点头，哭道：“好，都好……”

    胡老太医低着头使劲的抹着泪。眼中全是高兴。

    “可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弄些来……”胡老太医匆匆的出去了。

    傅倾颜得到消息，便也匆匆的进来了，眼泪直下，道：“姑姑……”

    慕无双见二人有话要说，便道：“我出去看看岳父……”

    说罢便退出去了。

    胡老太医还在哭呢，一面哭一面笑，一面伤心一面又绝望，“这孩子半年到一年内只能吃流食了，毒药毁了她的五脏六腑及血肉，这一辈子都得细心的养着才可，也不能生育，慕无双，你如今已贵为宰相，当真不会厌她弃她背她？！我要一句真心话。”


------------

第490章 护驾

﻿    慕无双郑重以指对天道：“我慕某对天发誓，这一生若背离筱竹，永世不能超生！”

    “好，我信你，你到底是一国相呢，”胡老太医还是心疼，便开始慢慢的熬着粥。

    慕无双道：“岳父，以后你们都进我的相府生活，可好？！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待我与筱竹成了婚，再收养个把孩儿，承欢膝下……”

    “好，好……”胡老太医道：“不去我还不放心将筱竹这傻孩子交给你呢……”说罢已是哭了起来。

    “以后你可要万万小心，说是毒杀筱竹，针对的可是你……”胡老太医道，“朝堂之水浑如浊流，一定谨记心中的原则，莫要失了心中的坚持……”

    慕无双点点头道：“多谢岳父教诲，无双万不敢忘。”

    “姑姑……”傅倾颜握住她的手，又惧又怕再不敢放松了，“姑姑终于醒了……我真害怕，你也会离开我，像娘亲一样……我这一生拼命的护着，真怕什么也护不住，我好怕啊……”

    “娘娘，别怕……”筱竹看她眼中全是脆弱，知道是吓到她了，柔声的安慰着她，让她发泄掉心中的惶恐和惧意。

    “姑姑，我真怕我这一世又是一场空，护来护去，什么都没护住……”傅倾颜哽咽道：“感谢老天，你终于醒了……”

    “有娘娘在这儿，我怎么放心得下就走了……”筱竹流泪道：“……只是我没料到我成了那些人的靶子，娘娘，我留在宫中，怕是错了，只会拖累你，才有此祸，如此我离宫才是好的……”

    “离宫也好，离了这里才好……”傅倾颜低声呢喃道。

    筱竹握紧她的手，挣扎着道：“娘娘，我中毒之事，应不是上皇所为……”

    傅倾颜微微一怔。

    “娘娘莫要因为害怕而误会，那一日上皇的确对我使了下马威，又站又跪又骂训了很久……咳咳，后来……我晕倒了，是吴公公将我搬到侧殿去的，上皇叫人别管我，吴公公胆子大，还偷偷请了太医开了药，没想到一吃药就吃出事来……那里人多手杂，闲人很多，一碗药经手之人不知几何，有人想要下手，太简单不过了……”筱竹道：“娘娘，莫要因我增添不必要的误会，上皇虽恨我，恨无双，但绝不至于现在就下毒手……”

    “姑姑，你别说了，你才刚醒，好好休息要紧……”傅倾颜急道。

    “不行，不说出来，我寝食难安……”筱竹道：“……娘娘，这些人用心挑起你与上皇之间的矛盾，怕是所图不小。而上皇已迁去行宫……只怕皇上定与上皇吵过架了，如今前有异族，后有歹人，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咳咳……”

    “我知道了，姑姑，你别说了……”傅倾颜帮她抚着胸口，道：“好好休息，可好？！”

    “娘娘……”筱竹红着眼睛道：“这一生，能得娘娘如孩儿一般待我，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儿，不重要，我不在意的，娘娘也不要在意，无双应也不会在意，娘娘万勿庸人自扰……”

    傅倾颜哭了起来，眼睛已经肿的像桃儿一样了。

    筱竹万分心疼，捏着她的手，喃喃道：“……以后娘娘生下龙子公主，我一定好好疼，与我亲生的有何区别……咳咳……”

    慕无双和胡老太医已经进来了，两人扑了过来道：“别说了，好好休息……”

    筱竹经此一病，反而看开了很多，道：“无双，对不对？！”

    “自然，以后娘娘诞下孩儿，我定侍其为主，如子……”慕无双红着眼睛道：“你别说了，来，喝点粥，岳父说你胃里是空的，只能吃流食，来，喝一些，身体才能慢慢恢复……”

    筱竹点头，一口接一口的吃着东西。

    萧沛和傅宇恒听到消息也过来看了，到现在才算是放下了心。

    萧沛知道，他有些害怕的东西终于保住了。

    他真怕傅倾颜会因筱竹之死而崩溃掉，他似乎都能看到压在她头上的一根稻草快要断了。

    这是濒临绝境的样子。萧沛这两天真是心惊胆战。

    如今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内殿，他见傅倾颜正在发呆，心疼不已，上前抱住她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傅倾颜难受不已，道：“对不起，萧沛，是我，太自以为是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太害怕了，竟然朝你发了火，可是父皇，我还是不能原谅他……就算他不是下毒之人，姑姑也是在他宫中出的事，明明知道她病着，还要训她，罚她站着跪着，若不是病了，也不会吃药惹出祸来……”

    萧沛道：“……我都知道。”

    “只是父皇若真不是下毒之人……”傅倾颜道：“你我都要向他去道歉。如今……我没法面对他，等查出来了，我们再去见他。”

    “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与父皇相处，罢了，他在行宫里，我们也能彼此冷静冷静……”萧沛道：“行宫中妃嫔极多，他不会寂寞的。”

    可他只在乎这个儿子一人。

    萧沛心里难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成这样。

    有些东西的失去，是无声无息的，哪怕他想要留住一切，让一切的逝流停止，只怕也不能停止了。萧沛竟觉得无能为力。

    说什么天子，皇帝，其实，还不是如凡人一样，想留的还是留不住，扛不过苍天的玩弄……

    上皇越来越阴沉，住在行宫里，也是足不出户，根本不会出来园子里闲逛。

    那些妃嫔，皇子公主们也都见不到他。

    大太监心急如焚，可却也毫无办法。

    事已成定局，如何回转。都太倔了啊。

    当初上皇在位，还是太子的归帝不肯服软，现下情况反了过来，结果却是一样的。都划过一道道不可逾越的沟渠和鸿沟，无能为力。

    “上皇……”大太监有心想劝他几句，便道：“……上皇要不要回宫去瞧瞧贞贵太妃？！她如今还在宫中呢……”

    他递了一个台阶，上皇却不搭理，冷冷道：“她巴不得朕死了，她好当皇太后呢，比起朕，她自然更愿意讨好那个皇后……”

    如今却是连儿子提都不提了。大太监大感头疼。

    真别说，上皇一走，贞贵太妃还真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知道上皇是被逼走的，不是去行宫散心的。可是还是真的架不住心里的高兴儿。

    她身边的宫女却不大乐观，低声道：“娘娘，上皇可是被凤仪宫那位赶去行宫的，只怕如今心里正憋着气呢，娘娘若是还呆在宫中，只怕上皇哪一日回来定要找娘娘的麻烦……”

    “他回不回得来还难说呢，皇后与他之间，怕是解不了的结……”贞贵太妃道：“上皇别扭起来，可真是比什么都毒，这种事也不声不吭的不解释，背这么大的黑锅。”

    “娘娘也认为不是上皇下的毒？！”宫女道：“可宫里都在传是因为此事，上皇才被逼到行宫去的。”

    “怎么可能，上皇若要杀人，直接就杀了，何必给她一点罪受再折腾，虽然手法有些像后宫妇人的手段，可是，绝对无杀人之心，上皇嘴再硬，也是疼皇上的，哪里敢与皇后扯破了脸皮，闹的儿子心里不快呢……”贞贵太妃道。

    宫女道：“不管这事如何，娘娘可不能总呆在宫里，不然等上皇再回来，只怕小命不保，皇上对上皇也是不同的……”

    贞贵太妃拧了下眉，道：“罢了，哪怕他回不来了，他还是上皇，若是想起我来，再叫我去，就麻烦了，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去行宫，我也与上皇说一说，我知道他的委屈……安抚两句，作作戏，这事也就过去了……只但愿上皇心情还不错，别撞到铁板上，不然才有的受的……”

    宫女点头，第二天就带着宫人往行宫去，行宫还是比较远的，出宫就花了不少时间，再去行宫，到达的时候，都快天黑了，等要能见到上皇的时候，天都黑尽了……

    宫女正等着通传，看着行宫里的花灯，贞贵太妃也是满心不耐烦，只能耐着性子等，今天颠簸了一天，实在累的骨头散架了，想到一会子还要装大半夜的戏，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两人正等着，却突然听到守卫的御林军躁动起来。两人正想问怎么回事，却突然听到有人在远喊，道：“……上皇遇刺了，护驾，护驾……”

    这一声，如同投入油中的水，立即就起了极大的反应。身边不断的有御林军冲了过来，个个脸色肃穆，枕戈以待……

    而贞贵太妃也如坠冰窖，惊骇莫名。

    真是要命，怎么在这个当口来了行宫，别到最后小命不保。

    她正发呆，还是宫女反应快，急道：“娘娘，快去护驾，此时去还可立功，若是，若是晚了……只怕上皇若是无事，少不了……少不了娘娘的排头吃，打入冷宫都是轻的……”

    贞贵太妃打了个寒颤，也顾不上旁的了，急急的冲了进去，此时通报的人都在乱跑，哪里顾得上她们，二人一冲就冲进去了。


------------

第491章 刺杀

﻿    上皇寝殿内一片混乱，其中有八个黑衣人已将上皇围住，身手像极了暗卫营的人。

    上皇眼眸暴戾，道：“萧沛，萧沛！”

    声音震聋欲聩。

    其它黑衣人早已经将宫中侍女宫人等如菜瓜般砍的血迹淋淋，不久后，二十个黑衣人，已经将上皇围在中间，而隔着他们的，却是身手不如他们，不堪抵挡的御林军。

    御林军如今脸上已至发白。他们是正规军，但养尊处优，虽也有高手，但是，却哪里是这些身经百战的杀手的对手。

    大太监惊的将上皇拦在身后。舌头都在打架，道：“不，不可能，上皇……您千万不要有事，若是您有事，这误会就再也解不开了……上皇，奴才不相信是皇上，不相信……”

    上皇手中拿着剑，一把将大太监推至身后，红了眼一般的冲上前去要杀人。

    大太监急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发白，忙跟在了身后。

    “上皇，上皇……快回来，快回来，危险……”大太监心里急的发跳。

    可偏偏上皇此时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有杀光他们，杀光他们的声音……

    上皇虽年纪大了，可是，也是百练成钢之人，人的潜力一旦爆发出来，真的是挡无可挡。

    他举着利剑，朝黑衣人冲了过去，两方对峙起来，而上皇却也与三个人能堪堪平对，丝毫不落于下风。

    他的威猛，显然震住了黑衣人，也振奋了御林军，他们脸色发白，看到上皇英勇之后，已经回过神来，原以为今日都得死在这里，可能还会连累家人九族，可现在，连上皇都有一拼之力，他们无论如何，哪怕舍了性命，也要护住上皇的安全……上皇安全了，他们的家人至少还能活命。

    一时间御林军冲声震天，立即围住上皇身边，将所有黑衣人围在了内，人人都杀红了眼睛。

    黑衣人略微有些吃惊，万没料到此时人心反倒上来了。他们早已经是身经百战之徒，可现下这状况，却也令人有些发懵，原以为这一次的剿杀虽难了一点，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是人多了一点，难以脱围了一些，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状况，这下问题棘手了，而且也不光光是棘手的问题……

    现在，甚至是已经难以对付。他们也开始吃力起来，尤其是在上皇与御林军的团团围困之下。

    黑衣人想，只怕今天难以善了，不能全身而退，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立即分工合作，十人挡住御林军，将他们挡在外面，而其余十人，立即摆布阵形，将上皇团团围困在中间……

    大太监已经吓的腿都软了，他被两个御林军护着周全，脸色发白，看着围困在中间的上皇，急道：“别管我，快快去救上皇，上皇被围住了，快，快……”

    形势一片混乱。

    尖叫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而上皇此时也已经杀红了眼，他似乎已与宝剑合与一体，沦为魔鬼，赤红着双眼，眼中只有敌人，再无人类的情感。

    仿佛，仿佛……又回到那个失去一切的时候，崩溃之后，是这样的反弹，后来，后来……是二皇子挽回了他的神智。

    大太监心惊胆战，他好害怕，害怕上皇又会变成那样，仿佛世间孤独无依，无人可信。这样的毁天灭地的恨。

    不，不……上皇不会真的以为是皇上动的手，一定不会这样认为。

    大太监哭着抖着手道：“快，快去救上皇……”

    他尖声喊着，可是此时却无人能够支应他一声，人人都在疲于对付，慢慢的有人倒下，有人受伤，前扑后继……

    而黑衣人受伤者少。

    上皇手持宝剑，浑身周边似有一种不要靠近我的狠决。

    他眼中带着赤红，已经杀红了眼，他一人敌十，竟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爆发力，仿佛要将余生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完……

    已经有三个黑衣人中了他的剑，他的剑并非是普通的剑，而是天子剑，其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因而那三人中剑后，血流了整整一身，再无战力。

    已剩七人，黑衣人也已赤红了眼睛，不是说宣帝是酒色之徒，早已经将身体掏空了吗？！

    为何面对他们这些顶尖的高手，还有这样的战力，他分明已是中年，而他们还是壮年，天子剑并非是普通之剑，哪怕威力无比，也要看用的是何人，若是庸人，连剑都举不起来，剑也沦为普通的剑，可是，宣帝却将这剑握于手中，仿佛是与身体连为一体的利器。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宣帝虽然是暴君，一生在其位，杀了不少人，但他于酒色上，实在是无感，后宫妃嫔也实在极少，他一般都很少去后宫。若不是嫌朝臣咶噪，他更是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他虽然一生诟病也极多，但在其位上，也算得上一个守成的君王。他的身体也绝非外界所传言的那样是被酒色掏空……

    他攻于算计，又对前事耿耿于怀，心中时时思念其元后，才懒得休养，否则他的身体绝不至于连十个人都对付不了，还拖了这么久的时候。

    七个人已经气喘吁吁，上皇显然也已经有些累了，他退后一步，七个人也对他心存十足忌惮，看着他的眼神中全是狠毒，而额上也充满了汗珠，浸湿了围在脸上和头上的面布。

    上皇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身上的龙袍也乱的不成样子，有些珠子已经掉了下来，一件龙袍也穿成了破衣一般，乱七八糟的挂在身上。他额上微出了些汗，可是手却连抖都未抖一下。可见依旧游刃有余。

    这样的君王，这样的人……黑衣人有些胆战。不愧是做了皇帝多少年的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从容不迫，哪怕狼狈，身上却依旧有龙气的天子，果然不同于常人……

    是谁说，帝王都是贪生怕死之人，而宣帝虽然名声不怎么好，却是个实打实的真正的帝王。

    这样的人，都令黑衣人万分的敬佩……

    大太监浑身都在发抖，他泪流满面，一面后悔不已，早知道无论如何也要劝上皇不要出宫，不要来行宫。

    若是在宫中，戒备森严，区区二十个黑衣人，又怎么能侵入皇宫杀人，哪怕真进去了，也早被射成靶子。

    就算他们都是高手，宫中也有无数的精英将他们削成肉泥，又何必要上皇亲自动手。

    就是因为这行宫与宫中比起来，戒备实在松懈，散乱。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大太监急的心都提了起来，不断在叫着快救上皇，快……

    而其余十人，早已经将御林军剿杀一半了，御林军死的死，伤得伤，还有一些身手比较好的人负隅顽抗，可是，可是……万一这些御林军都死了，他们都去围着上皇，上皇的命定休矣！

    大太监急的团团转。

    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头，为何一副非要置上皇于死地的样子？！

    大太监越看自然越是狐疑。

    不可能是皇上，他相信上皇也绝不相信是皇上派来的人，这绝不可能。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上皇才会这么恨，这么恨。他最在意的儿子，又怎么能凭这些外人来栽脏？！

    大太监心急如焚，哭道：“……上皇，千万别出事，若是上皇出了事，只怕这些人定会在皇上身上栽上一个弑父之名，皇上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出这个圈子了，史上又该怎么记载您与皇上啊，上皇，哪怕为了皇上，为了不要让皇上伤心，为了世人不误解您与皇上之间的关系，一定，一定……要活下来……”

    说罢，哭的哽咽了。

    上皇并无所动，眼神一直在紧紧的盯着那七个黑衣人。

    七人对视一眼，一致的开始使劲的击打上皇手中的那柄利剑。

    他们已经找到关窍，知道只要将这柄利剑给打下来，上皇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一人不行，就两人，两人不行就七人……

    一时间局势更是紧张起来。

    上皇也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手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反击的也更为冷厉。

    就在此时，宫女与贞贵太妃到了，他们躲在边上，看着里面混战的样子，急的发晕，脸色也是煞白的。

    “娘娘……”宫女怕的手都在抖。贞贵太妃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她好歹也是经历风雨之人，经历过几场巨变后，她此时已经迅速的镇定了下来。

    “这里人手不够，只要时间够久，上皇怕是逃不了了……”贞贵太妃道。

    宫女脸色白的更是惨淡，道：“那，那怎么办？！”

    “去往宫中送信，不知道有没有别人往宫中送信，但是，我们一定要去……”贞贵太妃道。

    宫女道：“宫中来回这么久，若是来回一趟，怕是，怕是，上皇早没命了，况且，此时宫门已经关了，皇上都不一定会知道这里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贞贵太妃道：“拿我的金印来……”

    宫女打开贴身的小包，将金印拿了出来。


------------

第492章 挡剑

﻿    贞贵太妃立即找来一块炭，在丝布上写上几句话，再盖上金印。

    上书：太上皇在行宫遇刺，速来救援。

    她将丝巾和金印都交给宫女道：“你速去这最近的临门府衙调人来护驾，再让他们速速的往宫中报信，若是上皇出事，皇上只怕能砍了咱们……”

    宫女急了，死死的抓住她的手道：“娘娘，您呢？！”

    “我留在这里，我是生是死，都看你了，若是你来的快，说不定我还能保得住一命……”贞贵太妃苦笑道：“若是太上皇有事，我也活不成了……”

    “娘娘，咱们一块去吧，你在这里我不放心……”宫女此时急的也不顾尊卑了。

    “傻子，我们今天出宫的事，宫里都知道，若是我来了这儿却丢下太上皇一人跑了，无论上皇是活是死，我都难逃一死，太上皇无事，他不会放过我，太上皇若出了事，皇上能剥了我的皮……”贞贵太妃说的脸色却极震定，道：“谁叫咱们倒霉，今天出来撞了这种大运呢，你快走，能不能活，都看你了，快，这里撑不了多久……”

    宫女哭了，抹了一下眼泪，点点头，速速的跑了。此时行宫里的人手，早已经都来了这边。而宫内的女眷们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此时竟也无人敢去报信，只有宫女一人找了匹马，凭着一点只会骑的技术，艰难的往临门衙门跑去了，一面跑一面哭着在黑夜中狂奔，怀中是温热的丝布和金印。

    贞贵太妃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大太监那里去了。

    哪怕怕的要死，此时，她也只能去，不能退。

    不是不怕死的，只是她知道，无论太上皇是生是死，她若是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吴公公……”贞贵太妃脸色不大好的抓住他的胳膊道。

    大太监显然是吃了一惊，回头看到贞贵太妃，简直像看到了鬼一样，脸色急道：“娘娘，您怎么来了？！快避了这里……快……”

    贞贵太妃摇头道：“上皇立于险境，我如何能退，连公公都坚守在这里，我能退到哪儿去，外面也早已经没有人了……”

    大太监一听越是悲怆不已，道：“……今日休矣。”

    贞贵太妃道：“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这样想，无论如何，总要一拼，哪怕是死，也有我们陪着上皇……”

    大太监听了就抹泪，两人不再说话，只担忧的看着上皇的方向。

    此时站着的人越来越少，不少人已经倒下了，那围着的黑衣人，也早已经伤了几个，但都不是致命伤，因而还能打。

    甚至是围着大太监的两个御林军也已经受了伤，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两人了。两人东躲西藏，怕的不行，浑身都在发抖，却都死守着不肯离开这儿……

    果然御林军经过奋战后就已经有些不敌，却在死守，尸体躺了一地，他们哪怕还有一口气，不管是因为忠心，还是为了家人九族，都有奋战到最后一刻……

    血染了一地，其余黑衣人，渐渐的空出手来，可能是顾不上杀这两人，只将目标盯在上皇身上，渐渐又将上皇给包围了。

    眼见包围着上皇的人越来越多。两人更是怕的胆战心惊，是连怕都不敢了。

    上皇杀红了眼，见他们只顾着击打自己的剑，似乎是拼了命的想要将自己的剑给打下来，上皇便找出他们的破绽，一连剑挑了五人，都是一剑毙命，直击心脏。

    他十分利落狠毒，只一剑，不到一秒就抽出来，两方此时更是血斗起来。

    当对方想击打上皇的剑时，他们露出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多。

    深夜渐渐的越来越沉了，而上皇也因为他们打剑的越来越频繁，手也已经渐渐的握不住剑了，都开始在颤抖……

    可能是黑衣人的头目，道：“……他快撑不住了，想办法打下他的剑。”

    所有黑衣人已将上皇围在中间，攻势也越来越猛。

    上皇哪怕剑术极精，毫无破绽可被寻到，但他手握不住剑时，就会变得迟钝，一迟钝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就受了几次伤，虽不到关键部位，可是看着流下的血染红了龙袍，两个人急的眼睛都红了……

    大太监更是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才没有再叫出来让上皇分心。

    而贞贵太妃脑中想的更多的却是原来上皇有这样深的武功，而她却从未见过……

    她似乎对上皇了解的太少了。

    是了，他与她，一个是帝王，一个是后宫可有可无的妃嫔，自然了解甚少。

    最了解上皇的也许只有元后。

    眼见上皇剑都快握不住了，只凭一口气死撑，两人又急又担心。

    上皇是个不屈的性子，哪里肯甘心就死在这里，因而在剑击落之前，还杀了两个黑衣人。

    当的一声，天子剑终于落地。

    黑及人为打下这剑也是吃尽了苦头，此时也都是满头大汗，身中其伤无数。所以当剑掉落的那一刻，他们眼中全是兴奋，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空挡。

    上皇显然是吃了一惊，剑一落，他立即去捡，而那些黑衣人的剑也都一一的朝他刺来……

    “上皇……”大太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身体先于意识，竟然已经扑了过来。

    噗哧……

    剑入体的声音是沉闷的，可是这声音，对上皇来说，无异于一把尖刀在刮着自己的心。

    他已拿起了天子剑，换了一只手，匆匆回头，只看到大太监一脸担忧的侧脸盯着自己，他心中一涌，来不及再看，手已经抬了起来，将剩下的击打过来的剑，全部削断了……

    黑衣人似吃了一惊，立即拿着手中的断剑退离到三丈远的地方，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剑。

    这是……什么剑法？！

    他们所有人都僵着了，一时都僵持在那里，而天子剑因换了一只手，反而威力更甚，像是在散发着寒光。

    上皇虽力气不敌，可他那只手却连抖都未抖。

    怎么可能？！不可能，一介帝王，能将一只手的剑术练到出神入化，已致臻境，已经不可能，为何他是双手都可以做到，这还是人吗，这还是一个帝王能做到的事吗？！

    甚至在这种局面之下，他还藏拙了，这只手，才是他更厉害，更用功的一只手。

    一时气氛，已经僵持起来。

    贞贵太妃也已经僵住了，她腿脚发直的跑了过来，蹲了下来，乖乖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流泪。

    在这深宫之中，原来上皇也有真心待他之人，哪怕只是一个阉人。

    她以为大太监活不成了，眼泪就哗哗的掉。

    上皇的声音有点哑了，瞥了一眼大太监，眼神却依旧对着那十来个黑衣人。他微抖的那只力气用尽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来，给贞贵太妃道：“……你们退后，给他止血。”

    说罢，就已经站了起来，立于两人身前，天子剑上散发着一股寒光。

    上皇神情狼狈，喘着气，额上也有血迹，温热的，是从大太监挡住他时，身上透出来的血。

    他哑着声音，道：“老东西，我不让你死，阎王也不敢跟朕要人……”

    大太监动了动唇，疼的身上纠的疼，他从未受过这样的伤，此时是连说话都动不了嘴了，额上全是汗。

    贞贵太妃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忙将他拖着往后挪了挪，哭道：“听到了么，上皇说你死不了，他这样子，阎王也怕他，如里敢就带你走了……”

    大太监动了动唇，却没有声音，但是却能看得出唇形在说娘娘二字。

    “别说话了，本宫虽然，虽然没给人治过伤，不过一定能帮你拖一拖时辰，你要忍着，待太医来了就好了……”贞贵太妃哭道：“你死不了的，死不了的……”

    她一面哭，一面抖着手将他衣服给扒开了，看着血淋淋的窟窿，吓的脸色发白，她胡乱的拿衣摆将血迹擦的差不多，立即将止血粉洒在了他的伤口上。等到都洒遍了，又翻过来将他另一面也洒了一遍。

    这是一剑穿身而过的伤。

    虽不是在心脏处，可是，能将一人从一面穿至另一面，贞贵太妃也不知道大太监能不能活的下来。

    打斗还在继续，大太监却开始瑟瑟发抖了，人也有些迷糊不清起来。

    “你别睡，别睡……”贞贵太妃一面拍着他的脸，一面哭，只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度日如年。

    她越怕越是不敢让他真的昏过去，一面拍着他的脸，一面哭。

    大太监牙齿都在打战，血虽然止住了，可是，他却开始意识不清，人也开始烧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的支吾，“冷，冷……渴……”

    贞贵太妃此时也顾不上看那边了，只是到处给他找衣服盖一盖，她知道大太监此时的命的重要性，他若是死了，只怕上皇哪怕活下来，也会放出心中的凶兽，能咬死人。

    况且，她现如今也不只是为了这些利益着想，而是，现下是共患难之人，凭着本能，她也会救上他一救。

    她的眼泪就没止过，找不到衣服，就去扒死人堆里死人身上的衣服，胡七胡八的找了几件盖到大太监身上。


------------

第493章 救驾

﻿    大太监还是叫着冷，渴，可是现在，她到哪里找水去，哪怕找到冷水了，给他喝下去，也会出问题。

    “你忍一忍，待有人来救我们……你就有水喝了……”贞贵太妃哭着越来越难受。

    上皇此时已经杀的黑衣人只剩五个人。

    黑衣人早已不能力敌，吃惊不已的看着上皇，如同看到鬼魅，这样的皇帝，会是一个皇帝吗？！

    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皇帝。

    他们哪里知道，上皇每每空下来心中疼的慌时，只会拿起剑来发泄，两只手早将剑已经练的出神入化。

    可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只有大太监以及归帝知道。

    他是皇帝，很少有他能用得上武功的时候，因而很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当他真正的展现出个人实力，的确吓人。

    天色已经四更过了。五个黑衣人，已经蒙生退意。

    可是，上皇却是越战越勇，不杀光他们，他怕是不会罢休。

    就在六人缠斗的时候，行宫里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火把通明，照亮了月色。渐渐的将这座宫殿给围了起来。

    外面弓箭手齐备。

    外面高喊，“临门衙门步兵总督李全前来救驾！”

    外面声音一起，五个黑衣人心中一慌，人心一慌，就露出破绽，待他们想要逃跑之时，一阵血光撒过，五颗人头已经被天子剑横扫一遍，全部掉了下来，甚至往外飞去。

    人都死光了，上皇这才喘着气，将剑尖狠狠的貫入大理石地下三尺，哪怕已经筋疲力尽，他也没有倒下来，而是死死的撑着身体，恶狠狠的盯着殿外，丝毫不放松警惕。

    上皇是真的生了疑心。

    贞贵太妃看着他的背影，人有些恍惚，如同看到天神一般，不是天神，是杀神，这样的高手，怎么会是那个上皇呢。

    李全在殿外急的不成，他甚至想到过可能上皇已经……但是听到里面的打斗声，正想着要不要冲进去，又怕冲进去会坏事，只等里面一声吩咐，结果声音没等到，却等到有三颗人头飞了出来……

    “什么东西？！”李全吃了一惊，待用剑去挡才发现是三颗人头，还是带着面巾和头巾的三颗人头，他们眼睛瞪大，还保持着死前的样子，十分可怕，李全吃了一惊，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带着人就冲了进去，待一进去看到满地的尸体中，那个浑身染血的人驻剑立于殿中，他吃了一大惊，趁着火光，才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中的一条龙纹，仔细辩认了，才跪了下来，道：“……臣救驾来迟，上皇恕罪。”

    他吃惊的盯着地上的尸体，地上全是御林军浴血奋战和黑衣人的尸体，而上皇身边的贵人却没有一个人死……

    这，这……而且上皇这样子，真是如同鬼魅，尤其是他刚刚进来，上皇盯着他的那种眼神，仿佛能将他给吃了。

    纵是李全，也战栗了一回，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贞贵太妃哭了，道：“……你们，终于来了……”

    李全认出她是后妃，道：“多亏贞贵太妃的金印和信物，否则，一切都迟了……”

    “本宫那宫女呢……”贞贵太妃道。

    “还在路上，她是女子，骑马慢，臣因为着急，就先带着人赶过来了……”李全道，“臣救驾来迟了……”

    贞贵太妃松了一口气，道：“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真怕她如同大太监一样，此一去，两人再也见不到面了，她现在心中只余庆幸。

    “上皇，臣已经派人连夜去回报宫中，想必天亮以后，宫中定会派人来……”李全道。

    上皇却一句话都不说，他将剑给拔了出来，直直的走到那些黑衣人尸体旁，用剑尖，挑开他们一个个的面巾，甚至是连那些人头都没有放过，直至二十个黑衣人全部都挑开了面巾以后，才丢开了剑，淡淡的扫了李全。他见李全连靠近自己也不敢，知道他怕自己这副尊荣，也懒得理他，只道：“速去通知太医院，着会内外伤的太医前来行宫诊治……”

    “上皇受伤了？！”李全吃了一惊，上皇也没理他，李全便忙吩咐人立即快马加鞭，前往宫中传旨。

    上皇这才走到大太监身边。

    大太监已经昏迷了，脸上通红，发了高烧。

    贞贵太妃急道：“上皇，行宫之中应该有药……”

    “你去问问这里的宫妃，让他们把药都呈上来……”上皇抱起大太监道。

    “是。”贞贵太妃见上皇十分小心，她知道经过这一回，大太监在他心中的地位，只怕更与以往不同，也不敢怠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即带着李全走了。

    眼见上皇是无心管这行宫里的事了，她却不得不管，她自然要立即将行宫的安全布置起来，以免这些杀手还有第二波。

    行宫中忙乱起来，过了一会，宫女也到了，看到贞贵太妃还活着，自然是抱着大哭了一回。

    贞贵太妃不管什么药，到处搜罗了一些，抬了一个箱子都送了过来。

    上皇表情严肃，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狼狈，只是找到合适的药，亲手给大太监又上了药，又给他服了内丹。

    他知道，以大太监这虚弱的身体，这剑伤虽不伤及要害，可是这剑伤怕也是极重伤身，只怕身体里也出血了，若不小心救治，他怕是死路一条。

    贞贵太妃暗自祈祷，吴公公，你可千万别有事，若是你出事了，只怕上皇的表情不止是这样的表情了。万一要发疯杀人，谁也挡不住。

    她一面担心，一面吩咐人小心的将殿内的尸体都一一的拖了出去，又着逃出去的宫人回来打扫血迹。

    宫人们战战兢兢，连头也不敢抬。

    好在上皇根本注意不到他们，只是守着大太监。

    他一言不发，身上狼狈至极，带着杀过人以后的强烈杀气，令人不敢靠近。

    大太监服过丹药和热水以后，奇迹般的醒了一回，他脸色通红，显然还在发着高烧，看到上皇亲手在照顾自己，眼眶立即就红了，可却哑着声音道：“……上皇真英勇……”

    “别说话了，小心扯到伤口，有朕在，你不会死……”上皇道。

    大太监哭了，点头，艰难的道：“上皇去休息……让宫人们照顾老奴吧……”

    “不碍，如今最重要的是要看到你无事……”上皇道：“不然朕不放心，如今朕只剩你一个人了……”

    大太监急了，道：“不是皇上，一定不是皇上，上皇，您别疑心……皇上是什么样子，您还不知道吗？！”

    上皇沉默不语。

    “上皇……”大太监急的不成。

    “就算是他，朕只气，恨，可他终究是朕与元后的孩儿，自然不舍得伤害……”上皇淡淡的道。

    “上皇不信皇上？！”大太监道：“就算皇上误解了上皇对县主下了毒手，上皇也不能，不能……”

    大太监因为担心哭了。

    “你放心，朕绝不会与他反目……”上皇道。

    大太监抖着手道：“可是上皇还是疑心，不是吗？！”

    “朕相信他的人品，可朕不相信皇后，不相信慕无双，不相信傅宇恒……”上皇道：“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县主中毒在前，杀手在后，若说此事与傅宇恒他们脱得了干系，朕不信……”

    上皇眼神阴鸷。

    “上皇……”大太监觉得自己死期将至，竟也不怕了，道：“上皇就是疑心病重，肯定不是的，他们不敢，再恨上皇，再怨上皇也不敢……因为他们不会与皇上生份了关系……”

    上皇沉吟不语，暗卫们已经全部给了归帝，可是，归帝早将这些暗卫归了傅宇恒管，这些暗卫现在连他身边也没有一个，大部分都被派出了京城，虽然这些杀手中的面孔没有一个眼熟的，可是傅宇恒在边关这么久，说不定早培养了新的人，那些旧暗卫，哪怕再恨，也不敢对旧主下杀手，所以，他才疑心。

    可他更疑心的是，这事的巧合程度。

    “如果，这是一个局……”上皇道：“也不知是何人敢同时在宫中和行宫下手……”

    “上皇，定是那起子小人在让皇上与上皇离心，千万别中了这些人的计啊……”大太监喘着气道：“上皇……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宫中的流言十分不对劲，上皇明察，可千万别因这些人的计谋与皇上生份了……父子敌对，是他们的目的……咳咳……”

    “别说了，你放心，你只好好休息，只要你好了，朕不会如何。”上皇道。

    大太监泪流满面，道：“老奴都不一定能活得下去了，万一，万一……上皇以后可要保重……”

    “胡说。”上皇冷着脸道：“朕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他的心里却如刀搅一般，又疼又痛，细细密密的。再一想到与皇帝之间的关系，更是疼的厉害。

    他握紧大太监的手道：“你不能死，朕，如今只剩下你了……”

    大太监听的心酸，哭了起来。


------------

第494章 太巧

﻿    “早后悔没有好好对你……”上皇低声道：“若是你身子再好一点，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可是现如今，上皇心中却是担忧的不行，只是却苦于说不出来罢了。

    他的眼眸却坚定起来，道；“朕一定会治好你，如今朕也老了，心灰意冷，与那逆子，也说不到一块去，朕答应你，等你好了，朕再不理朝事，咱们主仆去游山玩水，不问世事可好，你也未出过皇宫吧，以后，朕放下一切，过几年顺心自在的日子，朝上的事，随他折腾去，朕不管了，可好？！”

    大太监笑着，又咳了起来，喝了水后，又迷迷糊糊了起来。

    上皇心痛如刀搅，一时又急又气，又想着太医们怎么还不来。

    快马加鞭，萧沛接到消息时，还在休息，待消息传到凤仪宫时，他还有些迷糊，不敢置信。一听完却又立即就腾的从榻上跳了起来，脸色大变，咬牙道：“……你说什么？！”

    底下的小内监战战兢兢，道：“……行宫遇刺，速请救援。”

    归帝眼前一黑，什么也顾不上了，披了衣服就冲了出去，连夜带着御林军火速先往行宫狂奔而去。半路上还让人去调了京卫营的人押后。

    傅倾颜也是吃了一惊，哪怕他再恨再怨，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太巧合了……”傅倾颜脸色不大好，过了一会又有人来传上皇的旨意要召太医。傅倾颜急忙问道：“那人可说了行宫情况，上皇可是受伤了？伤势如何？！”

    “报信之人并不知，他是临门衙门的人，那里离得近，想必已经去救援了……”宫人道。

    “快，召太医院所有会内伤外伤的太医，全速赶往行宫，要快，着尚药房押后，需要什么药，立即送去……”傅倾颜道。

    “是……”

    “行宫有什么消息，立即报与本宫……”傅倾颜急道。

    宫内天还未亮，已经开始都骚动起来。

    傅倾颜急的不成，道：“快让慕相和傅大人进宫，本宫有事与他们相商……”

    早又有宫人跑出去了。

    筱竹听到消息，脸色发青，道：“出事了……”

    “但愿父皇一切无恙，否则萧沛得内疚死……”傅倾颜的脸色不好，道：“太巧合了，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只怕如姑姑所说，父皇真的是无辜的……”

    “娘娘别急，若是有人算计，娘娘此时越要稳住，当紧守宫门才是，皇上和上皇都不在，万一有小人作乱……”筱竹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小豆子，你去通知御林军副都统，紧守宫门，再朝前殿通报一声，说今日不朝。”

    小豆子便忙不迭的去了。

    待回转时，天色已经大亮，傅倾颜无心梳洗，只在殿内干坐着。

    过了一会，慕无双和傅大人已经进宫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不过一更天的功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行宫的事，已经在前朝兴起风浪。

    “皇后娘娘……”慕相与傅宇恒的脸色都不大好，道：“风雨真的来了……”

    “这些人目的为何？！”傅倾颜道。

    “目的定是想要让上皇与皇上反目……”慕无双道：“外界早有传言说上皇与皇上不合，”

    “原来如此。”傅倾颜道：“看来，姑姑中毒之事，也与他们有关。”

    慕无双咬牙道：“正是。”

    “当务之急是要紧闭宫门，并且控制京中，以防生乱，如今使臣就在驿馆之中，若是出了事，便是大麻烦。”傅宇恒道：“最近他们倒是安份，但肯定与他们有关，肯定是哪儿我们疏漏了。”

    慕无双道：“只要牢牢的盯着陵王，这些人我会一一的找出来。”

    “陵王？！”傅倾颜吃了一惊，道：“他是主谋？！”

    “主谋之一……”慕无双道：“宇恒的暗卫大部分都调到陵王府上去了，找到所有与之关连之人，只是时间迟早问题……”

    “陵王？！”傅倾颜喃喃自语，道：“慕相是如何发现的？！”

    “这说来就巧合了，臣在江南之时，有一次遇上过他，不过他当时心高气傲，大约是不记得当时一介平民的臣了……”慕无双道：“当时他还是陵王世子，他去江南，是去找一样东西，弄的神神秘秘的，他肯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找东西？！”傅倾颜一笑，道：“莫非是去找帮手，人才，或是宝藏？！”

    慕无双眼眸一闪，道：“娘娘聪明过人，这有很大可能。”

    两人心照不宣一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你们在说什么？！”傅宇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哥哥，我好像与你说过这宝藏一事……”傅倾颜道。

    “啊，前朝宝藏，我倒忘了……”傅宇恒定了定神道：“怎么可能还在，什么宝藏不宝藏的事，我不相信……”

    “不管有没有，有人相信了，自然就会生事端，这个陵王隐藏的好深呢，上皇纠过那么多次，硬没将他给纠出来，平时在京中不显山不露水，若非慕相在江南有幸一遇，只怕也猜不到他身上……”傅倾颜道：“真是深藏不露的狐狸。”

    三人说了几句，便立即牢牢控制住了京中和宫中，防备甚严，进出之人，俱都盘查，十分精细。

    萧沛得知行宫遇刺之后，带着人连夜往行宫狂奔而去，可纵是如此，也是等到天亮之后才到达行宫。

    他带着浑身的露水，脸色发白的冲进了行宫，待进去之后，看到上皇衣衫不整，脸色都变了。

    “父皇……”萧沛冲了过来，拉住他，上上下下的看了，才松了一口气，此时的劲已经完全被抽干了一样，他几乎瘫软在地上，死死的舒了一口气，眼眶却红了。

    上皇本来极度愤怒，看他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心中也微微有些触动。

    可他还是僵着脸，一言不发。

    “父皇可有受伤？！”萧沛提着劲希冀的道。

    “一点外伤，不打紧……”上皇道：“若不是吴总管为朕挡剑，朕只怕早死了……”

    “吴总管受伤了？！”萧沛转头才看到昏迷在榻上的吴总管，他眼中露着担忧，不似作伪，上皇才略微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紧。

    这个孩子，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应不至于为了权势，为了女子，为一个外臣与他到这种地步。

    上皇看着他满头的雾水，心也微微的有些触动。

    他微微闭上眼睛，扭转了头，与他略微的生份了不少。

    萧沛红着眼睛道：“是儿子不孝，若不是儿子赶父皇来行宫，父皇也不会遇刺，都是儿子的错，也没想到周全，竟让父皇遭此大难。”

    上皇坐到了榻边的椅子上，淡淡的道：“你已经能独挡一面了，朕也老了，自然不能再干涉你的事，你有这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父皇，您要这么说，就是折煞儿子了……”萧沛道：“父皇可还是在生我的气？！”

    “父皇，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您对姑姑下手的，都是儿子的错……”萧沛红着眼睛，满是内疚自责。

    上皇嘴角露出讽刺一笑，道：“如今倒是相信朕了？！呵，只不过一夜功夫，一个帝王的信任可以朝令夕改，哼，沛儿，你可让朕真失望……”

    萧沛浑身一凛，呆呆的看着上皇。

    上皇道：“你的暗卫营呢？！在傅宇恒手里对吗？！你就这么信任他，昨晚的那些杀手，会不会是他派来的人，朕还要打个疑问。就算你信任他，他不会这么做，一个帝王不能将手中的利箭完全交到任何一个人的手上，你这么做，真叫朕失望，朕信你没有杀朕之心，可朕不信他们，你别为他们说话……昨晚朕身边若有两个暗卫，也绝不至于如此被动……”

    萧沛浑身一震，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呆呆的看着上皇。

    “你信皇后，信傅宇恒，这朝政迟早是外戚的，你信外臣，迟早有一天，这朝政是重臣的，只有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是帝王之道，沛儿，朕从小是怎么教你的，若不是你这么不济事，但凡有些保留，朕也不至于如此疑心！”上皇看也不看他，说的话却冷刺入骨。

    “别再跟朕说什么你信他们的鬼话，朕一个字也不想听！”上皇道：“此次事还不一定全与傅家无关呢，你可别太早下定论。朕知道你主意大了，已经有一国之君的威仪，你也越来越排斥朕，却亲近他们这些人，罢了，朝中之事，朕以后不再管，你，好自为之吧！”

    “父皇……”萧沛脸上全是恐慌，“父皇，你，你要抛弃儿子？！”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就算不是你想要的，那个慕无双也推动着你要这么做……”上皇道：“为免我们父子走到那种境地，还不如现在就如此也罢了，真走到那一步，连最后一点父子情份也留不住。帝王之道，对人对事都留三分，沛儿，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很好，可是，也要有所保留。”


------------

第495章 受伤

﻿    上皇的脸上全是疲倦，他看着这个儿子眼中的内疚和不舍，暗想，这样就好吧，不要再一步步的走着误解下去了。

    萧沛已经红了眼眶，眼中带着的全是内疚和自责，不舍，以及说不清的疼痛，他像个孩子一样拉住他破碎的龙袍，像要失去父亲一样的恐惧。

    上皇摸了摸他的头发，喃喃道：“朕对你百分百的信任，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朕也从未怀疑过你，沛儿，你呢？！”

    萧沛一窒，想到昨天，更是痛上加痛。

    “朕对你投入了十分的疼爱和十分的信任，你呢？！”上皇喃喃着，道：“有些事情，不是想挽留就能挽留得住的，是朕痴了。朕该做的，也许早在让位于你的时候，就该放下一切的，是朕自己太过执念。罢了……”

    “父皇……”萧沛跪着抱着他的腿，哭的万分难受。

    帝王之家，说穿了，有些东西，还是改变了。

    爱虽还在，可是，很多东西，都在控制不住的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上皇知道现在放手，才能阻止很多事情走向更极端的状态。

    上皇叹了一口气，道：“这些杀手，那些人，虽然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但你要小心，其它的，朕不能再多教你什么了，你已及冠，早有明断是非之能，朕也说不了你什么。”

    萧沛眼睛通红，手却紧紧的抱住他的腿，道：“父皇，我一定会将昨天的幕后之人，一个个的全部找出来，将他们碎尸万断……”

    上皇有些沉默，顿了半天，道：“将昨天英勇的御林军好好收敛下葬，好好安顿他们的家人……”

    萧沛自然应声，还想再说什么，上皇却已经起了身，拉开他的手，走到榻前去守着大太监了。

    萧沛呆呆的跪了好一会，越想越心酸。

    他呆呆的出来站着好一会，才吩咐人将行宫戒严，去查昨晚之事，并将尸首整理入棺送回其家，又将那二十个杀手一一的亲眼看了。

    李全跪了下来道：“皇上，这二十个杀手身上没有任何能表示其身份的东西，昨天夜里就已经查过了……”

    “兵器呢，也查不出来吗？！”萧沛冷冷道。

    李全摇头道：“都没有任何标记，但却是好刀兵，绝非寻常人家能用得上的上品。”

    御林军都统也走了过来，跪下回道：“行宫已经搜查完毕，已全部封锁戒严，娘娘们也都安顿好了，受了些惊吓，但无大碍……”

    萧沛点头道：“等京卫营的人到了，将行宫全部包围起来。一个苍蝇也不能放进来……”

    “是……”御林军都统应了一声，便退下去了。

    萧沛道：“李全，你昨晚做的很好，来的很及时……”

    李全的表情有点怪异，道：“臣不敢居功，其实臣到的时候，这里已经结束了……”

    萧沛微微一怔，也没多说什么。

    “除了吴总管受伤之外，可还有其它人受伤？”萧沛道。

    “并无，不过上皇应有些外伤……”李全道：“只是上皇不让臣等靠近……”

    萧沛的表情有点悲观，如今连他靠近，亲近，上皇也不愿意了。

    都错了，他，倾颜，还有上皇，其实都在犯错，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人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他们虽彼此信任，心中都有着爱和底线，可是，皇权之中，终究是搅乱成了这般模样。

    贞贵太妃前来了，她的脸上全是疲惫不堪，看到萧沛就要跪。

    “快快请起……”萧沛道：“若非有贵太妃在，只怕今天……”

    “有功的并非是本宫，而是吴公公，昨晚那么紧急情况之下，他毫不犹豫就为上皇挡了一剑，受了重伤，也不知还能否有救……”贞贵太妃眼睛红着，道：“虽然已经去叫太医前来，也不知道能否来得及……”

    萧沛有点恍惚，到关键时刻，他其实不如吴总管。

    萧沛恍恍惚惚，越发难受。

    “宫中，行宫中都有奸细……”萧沛道：“贵太妃，这里的宫人等，还要贵太妃好好查查了，劳烦贵太妃。”

    贞贵太妃自然应了一声。

    当初他以宫中有异族细作，处理了一大批人，尤其是要毒害皇后下断子药的嫌疑人，他几乎一概清理，半点不留情。

    只是没想到，不管是宫中，还是行宫中，这些鬼魅人等是除之不尽的。

    是了，只要有权势的地方，这些人自然前扑后继，不断于绝。

    贞贵太妃低声道：“有一句话，本宫不知当不当说……”

    “贵太妃请说……”萧沛道。

    “宫中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一些，上皇虽性子暴躁，又多疑，但绝不至于毒杀县主，皇上万要明查，莫要伤了上皇的心……”贞贵太妃道。

    萧沛越发难受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待吴总管能移动，朕即刻接父皇回宫……”

    贞贵太妃点头，道：“正是如此，行宫毕竟小又简陋，若是再有刺客前来刺杀上皇，悔之晚矣，昨晚这些人，怕是想要……想要嫁祸皇上，昨晚若是稍有变故，只怕今天已经大乱了，天下人只怕会想到是，是皇上……”

    萧沛一凛，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杀气，紧紧的握着刀柄。

    贞贵太妃不再多说，退下了。

    回到后宫以后，宫女才道：“娘娘，怎么样？！”

    “待吴总管好一些，我们就能回宫了，”贞贵太妃道。

    宫女松了一口气，道：“就是，这处宫里也太可怕了，早离了早好，万一再有下次，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幸运了……”

    贞贵太妃点了点头道：“不管如何，我们总算逃过一死。”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上皇呢？！”宫女低声道：“说来奇怪，昨天听到行宫里有人说可能是皇上……”

    宫女道：“我在宫中呆着，自然知道皇上与上皇父子情深，再争吵，也不会这样，可是这些人却不这么想了……”

    “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也敢说？！”贞贵太妃皱眉道。

    “他们看我听到了，也吓的不轻，娘娘，经历昨晚生死之难，就别追究了吧，这种想法也是难免……”宫女道。

    “刚刚我已试探过皇上，不可能是他……”贞贵太妃道：“……这些宫人，都要查一查，万不能马虎。”

    宫女点了点头，紧随其后。行宫后宫又是一团乱糟糟的，尤其是贤妃和容妃昨晚吓的不轻，躲的不见踪影，而现在就开始在闹了。

    贞贵太妃经过昨晚一事，自恃有功，也有恃无恐，见这二人吵的最凶，干脆让人堵了嘴，关了起来。

    整个后宫的宫妃和皇子公主们终于都安静下来。

    太医们终于到来，整个太医院来了几乎一半太医，到达的时候，个个颠簸的几乎要吐了，却得强忍着，来为上皇看伤。

    待进去后，才得知是吴总管受了重伤，他们原本松了一口气，上皇却冷冷道：“若是他出了事，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他们立即脸色发白，原本一点好心情也全部都消失了。

    立即诊脉，看伤。

    太医院令走到上皇面前道：“上皇，让臣也为您诊治一下吧，上皇身上哪里有伤，让老臣看看……”

    上皇也觉得疲累，见不少太医围着吴总管看，也放了些心，便道：“你跟朕来。”

    太医院令应了一声，走到侧殿，叫了宫人打了热水，上皇将破滥不堪的衣袍除尽了，太医院令看着便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么多伤……”

    虽不致命，可是却也能流不少血，可上皇却坚持到现在。

    他也没有叫宫人，忙用热水给上皇擦伤口的血迹，不少已经结痂了，只是身上全是血淋淋的，的确很吓人。

    弄了半天才收拾干净。

    他给上皇洒了药粉，又诊了脉，才道：“上皇受了内伤，当好好休养才可，切勿再操劳……”

    “你开药吧……”上皇淡淡的道：“这件事不要告诉皇上。”

    “是……”太医院令自然怕极了他，忙应了。

    待上好药后，上皇才换了常服，慢吞吞的又回到大太监所在之殿，道：“怎么样？！”

    太医们正在商量药方，听到他的声音便回道：“回上皇，吴总管的伤不算太打紧，只是比较麻烦的是他身子本就虚弱，现在又发了烧，臣等一定尽力救治，请上皇放心。”

    上皇点头。

    他坐到了屏风后头，倒在榻上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天昏暗。一看天色，已是黑尽了。

    醒来后，微微有些恍惚，急急的从屏风后出来，看到熟睡的大太监才松了一口气。

    慢吞吞的过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见他热度退了一些，他才宽了心。

    太医们都守在外头，并未进来，上皇反应过来后，才传了晚膳，吃完后，更是让人去煨了粥，等大太监醒了，才一口一口的让他喝了。

    “上皇，老奴卑贱之身，如何敢让上皇喂粥……”大太监红着眼睛道。

    “你侍候了朕一辈子，朕喂你一次，也当是还你那一剑之恩了……”上皇淡笑着道。


------------

第496章 太后

﻿    大太监红着眼睛，使劲点头，吸着鼻子，似是十分激动。

    上皇看他意识清醒，心底里才略微松了口气。

    待喂完了，让人将粥等端了下去。

    大太监又喝了茶水，这才又躺了下去。

    “老奴这辈子值了……”大太监不争气的哭了。

    “这一辈子，朕从未好好待过你……”上皇道：“往后不会再让你受伤……”

    “只要上皇好，老奴都是值得，”大太监笑着道。

    “你啊……”上皇听了似十分无奈，拍了拍他的手。

    外面有宫人进来道：“上皇，皇上等在外头呢，想见上皇一面……”

    “叫他回去，朕不想见他……”上皇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面无表情。

    “这……”宫人吓的不轻，跪着低声道：“皇上要奴才问上皇话，吴总管伤怎么样了，说是好的话，就收拾行装，一起回宫……”

    “叫他自个儿回去吧，朕在行宫呆着就好……”上皇不冷不热。

    宫人吓的战战兢兢，出去小心的将话回了。

    萧沛沉默了半天，才喃喃道：“父皇还是在生朕的气……”

    他在外头站了好久，都未离开。

    “上皇……”大太监道：“皇上也挺不容易的，您就大发慈悲，见见他吧……”

    “他有他的坚持，自然要承担他要承担的代价……”上皇淡淡的道：“以后他的事，朕都不管了，朕说待你好了，就与你出宫去游玩，不是说笑。你不是一直想劝朕放下吗，如今朕是真的放下了……”

    大太监道：“上皇可是伤心了？！”

    “朕如今已经不知伤心为何物了……”上皇淡淡的，看大太监还想再说，便道：“好好休息吧，你的伤要紧。”

    大太监嗫嚅了一下嘴唇，道：“……这样也好，也许这样是最好的，保持一点神秘和距离，就能将已经走至危险的关系保留最初的美好。”

    这老东西真是操心的命。

    上皇前所未有的难受，给他盖上被子，见他睡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心烦意乱的干脆拿了本书出来看。

    萧沛在行宫守了几天，问过太医，太医说大太监已经好得多了，可是，宣帝还是不肯见他。

    萧沛等的心焦，又心灰意冷，到最后，也只能作罢，心里却是真的伤心。眼见上皇是真的打定主意呆在行宫，京中又催的紧，他只好带着人离开了行宫，只是行宫的安全，却里里外外的守了精兵一万，再不敢轻忽。

    萧沛回京中去了，贞贵太妃却是心急如焚。

    这一日，便借口来看大太监，端了汤过来。

    上皇一看到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未等她开口，便道：“你也回宫去……”

    贞贵太妃一怔，随即冷汗直下，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他看透了，便跪了下来想要辩解。

    上皇却冷冷一笑，道：“朕现在就封你为太后，你回宫去，朕虽然不在宫中，但你在宫中给朕盯着皇后，傅宇恒，以及慕无双，但凡他们有一丁点不臣之心，你都要写信告知与朕，朕给你这份尊荣，你也要有相应的东西回报与朕，明白了吗？！”

    这是……交换？！

    贞贵太妃心中发冷，害怕的厉害，只能跪了下来磕头道：“……是。”

    “出去罢……”上皇淡淡的道。

    贞贵太妃冷汗直冒的出来，回宫打点行装，果然过了一会，就有宫人来宣旨，她接了旨，并未有多少高兴之处，反倒是宫女欣喜若狂，喜极而泣。

    带着圣旨就这么回宫去了，自然成了贞太后。

    上皇离了宫，上皇所有的妃子都离了宫，而她却成了太后，住在宫中。一时人人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贞太后，确实是真的尊荣了，这毕竟是太上皇亲封的圣旨，自然位置不同。回了宫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而新出炉的贞太后，却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无非是抬了身价，以后好与皇后对峙。

    太上皇果然还是那个样子。可贞太后现如今是真的怕极了他，不光是他的手段，还有他的身手，想到他砍人头时那鬼魅模样，她每每做噩梦都吓的不轻。

    “上皇？”大太监有些不解，道：“上皇的皇后位置，是元后，怎么能给贞贵太妃？！”

    “朕的皇后一直是元后，朕封的是太后……”上皇淡淡的道，“不过是形势所需。朕心里只有元后一人。”

    大太监听了才明白过来，道：“上皇一片苦心。”

    “况且朕也不耐烦看见她，她无心留在这里，留她做什么？！”上皇冷冷嘲道。

    大太监松了一口气。

    贞贵太妃封太后的消息，既让其它太妃们嫉妒不已，又十分高兴，毕竟，她一走，就无人再压着她们，她们也可亲近上皇，说不定还能升升位份。

    哪知道，上皇根本不见她们，只将她们拘在后宫，还不准到前殿来……

    她们高兴没几天，就失了希望，每天哭哭啼啼，十分不高兴，暗叹命运的不公。贞贵太妃在这儿，处处压着她们，可是去了宫中，却是位尊的太后，而她们……不过是连宫中的富贵都没有的太妃，还是太上皇都见不到的失宠太妃……

    萧沛回到宫里以后，接连几天都沉默寡言，上朝都没什么兴致。

    傅倾颜十分担心，看到他这样，也十分心疼，更十分自责内疚。

    “颜颜，也许我们都错了……”萧沛道：“到如今我终于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

    “是我的责任，不能怪你……”傅倾颜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我去向父皇道歉，可是我知道，只怕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萧沛，我们之间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的，我也不知道……”

    她抱住他的腰，眼泪哗哗的掉。

    萧沛搂住她，道：“人生在世，都身不由己。也许这只是代价……”

    他苦笑一声，道：“也许这样，慕相才放心，父皇忌他，他也忌父皇，做事处处有保留，父皇不再管朝政，对他来说，是好事，他必会尽心……”

    “可是你呢，心里不苦吗？！”傅倾颜道：“有父亲在，却不能亲近……”

    “这就是帝王家的无奈……”萧沛苦笑起来，“父皇也是不甘心，才立了贞太后回宫盯着，以后，你与她好好相处，贞太后也算知进退，能不出矛盾是最好的。”

    “嗯。”傅倾颜自然应了一声。

    “哥哥还是想继续丁忧，只是姑姑的婚事，却不能再等了，等休养好些，就嫁了罢……”傅倾颜道。

    “好，”萧沛道：“这样也算了却一桩事情。”

    看他这样的表情，如同呆滞了似的，傅倾颜心痛不已，可是，走到这个地步，一步步的错到了今天。

    她看着萧沛，她心疼，可是，她也不后悔曾经做过的事，只是这些对萧沛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她眼中盛了泪，却没让萧沛看见，又出了御书房。

    萧沛心不在焉，待回过神来，就又继续批阅奏折。

    “娘娘……”筱竹握住傅倾颜从外面回来冰凉的手。

    “姑姑，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傅倾颜道：“我总是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抓的紧紧的，一点不敢随波逐流，一旦放纵，我自己，我们都要付出代价，我很害怕……可是，这些对他的伤害，依旧不小，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筱竹叹了一口气，道：“娘娘的做法，有些确实尖锐。尽管你已经尽量的想对上皇友善，可是，于我中毒这件事上，到底是……皇上内疚，也是因为这个最内疚。”

    傅倾颜难受起来，眼眶红了，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月华仅在外头听见，也不好再进去，拉着嬷嬷的手就回去了，道：“嬷嬷，我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嬷嬷低声道：“是因为上皇这一次太容易妥协了吗？！”

    月华点点头，道：“只怕是以退为进，嬷嬷，你看看，因为这事，皇兄与皇嫂都有些心结，生份了不少……”

    嬷嬷苦笑道：“帝王家都是这样，像皇上与皇后这样的，已是少见的了，也许所有人都不能免俗，皇上和皇后也不例外呢。”

    “我只是觉得心疼，怎么能这样，皇兄与皇嫂这么相爱，怎么能硬是一点点的被这些事给生份了呢……”月华公主纠着帕子道。

    “女子都是这样的，无能为力，一旦用心就死心塌地，可是男子不同，他们心里有着太多的东西，公主，以后你若是对一个人用心，记得要保留三分……有保留才不致完全失去自己。”嬷嬷道：“世间女子，有这样的公婆，也是不幸，上皇这样的还算好的，更有那更恶毒的，还好你是皇家公主，以后不必受这些气，否则……嬷嬷心疼。”

    “若是兰夫人还在世，看到皇嫂这样，得多心疼啊……”月华公主喃喃道。

    “你皇兄现在心里过不去，只怕也不好受……”嬷嬷道：“只有快些将这些小人给找出来，才可除去心结。”


------------

第497章 陵王

﻿    月华公主苦笑着点了点头。

    萧沛只要一想到上皇就心痛不已，一想到就心中难受的紧。

    思忖到很多，就将傅宇恒手中的暗卫都给收了回来，不是不信任，只是为了父皇对他的告诫，哪怕只是为了父皇，他也必须要收回来，当天就派了六人去了行宫护着上皇。

    他心里越内疚，就越是对行宫的安全十分在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生怕那次的事再次重演，因为他无法想象失去父皇的后果。

    傅宇恒继续不问朝事，将暗卫营交出去就开始继续丁忧，再不出兰苑的大门。虽担心妹妹，可也知道这样的心结，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

    而他这个外戚，如今不上朝是最好的。

    哪怕为了避嫌，他也得为了妹妹这么做。

    这些问题，慕相看的清清楚楚，他知道有些心病，需要交给时间，相信时间的力量。

    将使臣晾了这么久，终于准备要接见他们。朝中又开始忙乱起来。

    而某王府内，一大臣低声喜色的道：“王爷，那一日上皇虽未被诛杀，但是，事发后，皇上定与上皇起了冲突，上皇定疑心于他，如今皇上已将行宫围的水泄不通了，这对父子终于反目……”

    陵王道：“那一日派出的杀手，为何都死在行宫？！不是说只是做个样子就回来吗？！”

    “不知何原因，大约是无法全身而退，这样也好，做戏做全套，上皇才信……”那大臣道：“本来是想做做样子的，现在反而更像样了，王爷，相信不久，咱们的机会就到了……”

    陵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忐忑不安，道：“这么顺利？！不是说老皇帝与皇帝之间关系很好吗？！”

    “皇家再好的关系，早就这些猜忌给磨掉了，因为皇后，上皇都不知道与皇上吵过几回了，不然上皇为何要去行宫，嘿嘿，也给了我们刺杀的机会，王爷，您说上皇心里不疑心？”大臣道。

    陵王心定了定，心中疑虑稍去，道：“按计划行事。”

    “是……”那人笑着应了。

    陵王想了想，便进了宫，直接带了贺礼去觐见贞太后。

    到达凤起宫的时候，宫人通报进去，贞太后还吓了一跳，她微拧着眉，道：“他怎么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娘娘，以往他对贵太妃的名可是一点也不在意的，虽恭敬却不亲近……如今怕是想要亲近亲近娘娘了……”宫女道：“陵王府早被排除在四王八公最末等，朝中更是无人，若是不打点打点，亲近亲近，只怕他们陵王府总有一日会削去王爵，奴婢若是他，估计也急。”

    “太后这个名头当真是好用，瞧瞧，与贵太妃差了几等？！”贞太后冷嘲道：“现在连陵王都来了，本宫可真是热起来了……”

    “太后是一国之母，自然不同……”宫女嘻嘻笑着道：“娘娘该高兴才是。”

    “可是虽位高，却无根基，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太后低声道。

    宫女听了，有点黯然，太后就是太清醒，看的太清楚，所以才活的不开心。

    “叫他进来吧，本宫倒要听听他想要做什么……”贞太后眼中带着一丝精光，宫女应了一声，便去通传。

    陵王进来立即就笑嘻嘻的行了礼，道：“恭喜娘娘位升太后，小王怕是贺礼来迟了，娘娘这儿好生热闹，小王进宫的时候，看到宫人们来来去去的忙着，怕是都为娘娘宫里忙吧。这么大的喜事，当好好庆祝才是……”

    贞太后笑了笑道：“倒叫你们破费了，本宫虽高兴，却懒得折腾，都是他们爱凑热闹，本宫倒累的慌。”

    “封太后这么大的事，说是举国同庆也不为过，太后可莫要谦虚才好，这些叫下人们去忙便可，娘娘若有忙不过来的地方，尽管吩咐小王，小王定会顶力相帮。”陵王轻笑道。

    贞太后心中微微冷笑，面上却不显，道：“哪里就忙成这样了，有内务府的人忙着呢，这内务府啊，如今可不是可沾手的地方，陵王还是别碰的好。免得吃力不讨好。”

    “是。”陵王笑着应了。

    “说了半天倒忘了给你赐坐，来人……”贞太后笑着。宫女忙搬来一个绣蹲，陵王谢了恩便坐了。

    “你父王最近身子如何？！”贞太后笑问道。

    陵王皮笑肉不笑，淡淡的道：“一切都好。”

    贞太后点点头，倒也不好问他母亲，他家的这点破事，倒闹的全京城都知道，她自然不好再过问，只转移话题，笑着道：“以往本宫位份低，也不敢接见朝臣，更与陵王府不多亲近，如今倒是有福做了太后之位，你们若是得空，便进宫陪本宫说说话也是好的……”

    “是。这是自然。”陵王笑着，他心中清楚，以往与贞贵太妃并不亲近的自己，贸然前来，只怕贞太后说这话本身就充满防备，因而也未多说，只插科打诨的说了些京中发生的趣事，凤起宫里一片详和。

    陵王坐了好一会子，见贞太后累了，这才告退。

    他一走，宫女便拿了他送来的礼单给贞太后过目。

    贞太后轻笑道：“可真是大方，瞧瞧这些好物，本宫这些年都未得到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位尊太后，果然不同……”

    这话说的却是有点讽刺的很，宫女道：“娘娘，这陵王到底想做什么？！今天说了一堆废话。”

    “大约是想先拉近关系吧，看看这礼单，可像样？！”贞太后将礼单一丢道：“这么贵重，必下了血本。”

    “是啊，哪怕是宫中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的，陵王府何时这么有底钱了？！”宫女与贞太后面面相觑。

    贞太后有些不详的预感，道：“这些东西先封起来不要动，以后陵王再来，你要多留个心眼，他送来的东西一概先封起来，本宫总觉得心惊肉跳要出事……”

    这些年贞太后的危机意识和直觉都是非常灵的，所以宫女自然心提了起来，忙应了，将这些礼单和东西一概封了箱先放起来了。以防有变，到时也可随机应变。

    虽收人手短，可太后已是太后，到时还回去，也不突兀。

    她已位尊太后，对钱财这些东西并不怎么看重，若是陵王妄想以这些俗物收买贞太后，只怕是小瞧她了。

    这么多年，她能小心的在这宫中活下来，本身就有着与平常女人不同的眼界和心胸。

    “这个陵王……”贞太后沉吟着，心中略微不安。

    这几天来给太后送礼的人不知凡几，可偏偏她只对这个陵王心有防备，此人怕是极不简单，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强烈的直觉。

    “娘娘，别再想了，大不了他以后再来，奴婢回了便是，若是回不掉，娘娘小心应对也罢，太后是深宫内妇，想必他也算计不了什么……”宫女小心的道。

    贞太后点了点头，有些疲惫了，正想去歇一会儿，外面有宫人通传道：“回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快请进来……”贞太后强打起精神，忙道。

    她虽位尊太后，可还是想努力的修补与皇后的关系。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位置并不稳，只有与皇帝与皇后打好关系，才能位稳如山，有个善终。

    皇后进来时，面容有些憔悴，贞太后见了略微心惊，再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心中便已了然。

    “参见太后……”皇后忙半福身行礼。

    “快快请起，莫要如此……”贞太后道：“如此，便要折煞我了。”

    “太后已是太后，礼不可废！”皇后道：“来拜见娘娘有些迟了，还望娘娘恕罪。”

    贞太后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们都下去罢……”

    “是……”宫人们应了一声，便都出去了。

    “皇后，可还在生我的气？！”贞太后看着她道：“为自己辩解，虽有强词夺理的嫌疑，可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切都身不由己，我不及皇后幸运，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在这后宫，我一直一直都在努力的活着，难免不择手段了些……”

    皇后看着她，没有说话。

    贞太后拉住她的手道：“甚至以后我也不能保证我一定不会伤害到你，不苛求皇后能立即原谅我，但至少，以后在这宫中，我们二人能友善相处，可好？！”

    “我此来也是为这个……”皇后定了定神，道：“以后好好相处吧。”

    贞太后点点头，她没有一定要与皇后为敌的姿态，只是以前一直将皇后当成假想敌，后来又被上皇所逼，如今更是身负监视她的任务。可她还是想与皇后好好相处。

    “皇后，你与皇上之间可是有了什么问题，不妨与我说一说……”贞太后道，“我虽不能解其万一，但至少能给皇后一些意见。”

    “帝王皇后不比民间夫妻，皇后，若是你一直坚信的以为，能在这皇宫之中，保持着如同民间的关系一样，是不可能的……”贞太后道：“这是痴妄。万勿走入歧途……”


------------

第498章 主意

﻿    “古来从佳偶走向怨偶的有多少，你可知道，不说别的，只说汉武帝与陈阿娇，唐明皇与杨贵妃……”贞太后道：“在这皇宫之中，有情是福，无情也是福，无情虽然最后独狐终老，但至少心里清净，你心里有了痴妄，就会生怨，生恨，必成怨偶无疑。”

    傅倾颜苦苦一笑，喃喃道：“我知道，将这皇宫当成是普通人家，的确是痴了，只是，我一直以为所有的一切，我与他都能一起面对……”

    “皇家涉及太多的利益和东西，若只有利益，倒也罢了，你与皇上，说不定远远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太后低声道：“偏偏上皇是个奇葩，与皇上父子情深，而他又疼着你，偏偏你与上皇又处不好关系，他夹在中间自然为难，加上上皇遇刺一事，他内疚，自然就会躲着你……他不是不爱你，只是，无法面对……夹在中间，两方愧疚，最是难做啊……”

    傅倾颜眼圈已是红了。

    “不要怨皇上，皇上也是心里苦，不管如何，至少说明皇上是个有心的人，心软的人，若是心硬如斯，他就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早已有了决断，就是两方都割舍不断，这才成了痴妄。”贞太后拍拍她的手道：“很快就过去了，你啊，给皇上一些时间。”

    皇后红着眼睛默认，没再多说。

    “以后有空了，来我宫里坐坐……”贞太后笑着道：“与我一起念念佛，佛经至少能让人心平气和，在这后宫之中，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太后信佛吗？！”皇后道。

    “信又怎样，不信又怎么样，我从来没指望过佛能救我……”太后笑了笑，道：“不过是想着静静心，打发打发闲余时间就罢了。”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贞太后不再多说，叫了茶来，与她静静的喝了几口，两人独自坐着，也没再多说什么，倒显得安静详和。

    过了一会儿，宫人又来回道：“娘娘，宫外有几个命妇求见……”

    贞太后揉了揉眉心，无奈的道：“升上太后位份，这些人都沾上来了，以往啊，可是看都不曾看我……看来这凤起宫，怕是要热闹一些时候了……宫中是是非非多，皇后也要看开一些，至少这些命妇，不必理会便是，我知道她们想做什么，无非是想利用着我，将自己族里的女孩子弄进宫来，想与皇后打擂台呢……”

    皇后笑了笑，道：“那我先告辞了……”

    贞太后笑着送她到了殿前，这才回来了。

    “咱们宫里怕是安静不下来了……”宫女道：“以往这些人从不上门，现在倒好，全上门了，奴婢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

    “想支使本宫，也要看看，本宫可愿意随她们支使，本宫脑子不好使了，才会去与皇后呛，没瞧见连太上皇都避居行宫了吗？！”贞太后道：“到底还是皇后略胜一筹。”

    “可是皇上心里也不好受，不见得皇后胜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怕是十分为难……”宫女笑道：“不过娘娘别被这些人冲昏了头脑，被她们利用了是真的，连太上皇都输了，娘娘应付一下她们就罢了，还有，娘娘，现如今，您可是太后之尊，该自尊哀家了……”

    贞太后一愣，揉了揉太阳穴，道：“瞧我，如今连脑子都糊涂了……”

    “娘娘是累的……”宫女急忙给她揉着太阳穴，道：“要不就回了她们，叫她们回去，如今娘娘身份不同了，她们心里再不满，还得硬凑上来，有骨气就别来……”

    贞太后一乐，笑着道：“你倒狐假虎威起来了……”

    “奴婢也看了一辈子人的脸色，如今怎么的也得硬气起来，今日不同往日了……况且她们来也打着不是主意的主意，”宫女乐着笑道：“何必与她们客气，真与她们客气了，只怕她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贞太后听了大笑。

    “娘娘，你已经累了，不如歇一会子吧，她们若愿意等就叫她们等着……”宫女道：“他们大约是轻看了娘娘，以为带点财物就能收买娘娘呢，哼，叫她们吃点苦头算个什么……”

    贞太后听了便笑，道：“罢了，我是真累极了，你去问问她们可有何事，若是无事就先回去，改日再说，只说这几日忙坏了，身子不适，要休息了……”

    贞太后的确是懒得再应付，干脆闭上眼睛靠在贵妃榻上假寐。

    宫女应了一声，趾高气扬的去了，道：“娘娘这几日繁忙操心，已是歇下了，不若众命妇们先行出宫，改日娘娘再传召尔等如何？！”

    众命妇们一愣，万万没料到扑了个空，当下脸色就不大好看。

    想了想，也没说等，便勉强的应了声是，便都退离了凤起宫，一离了这里，便冷啐道：“不过是个从太妃位上爬上来的太后，又非皇上亲母，如今一坐上太后的位置就敢对我们这些命妇摆脸色了，真是好大的脸面，我们可是上皇亲封的命妇，竟要瞧一个这样的人的脸色……”

    “我看她这太后位也坐不稳……坐不长久。”另一命妇冷笑道：“皇后出来后，她就不肯再见人了，想必定是被皇后给呛了声，她终究只是一个根基不稳的太后，在这宫里，不还得看人脸色……”

    说到皇后身上，众命妇也是一肚子怨气，怒道：“皇后在宫中真要只手遮天？！那我等找太后岂不是也白忙活，上皇都退避了，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太后，如何能与皇后较劲，只怕还得落于下风……”

    “可怜我那幼女，从小娇养，花容月貌，想要进宫服侍皇上，竟是连个门路也没有，这个恶毒蛇心的傅家祸水，竟堵死了我们所有人的路……”

    众人自是愤愤不平。

    想了想又道：“不管太后有没有用，我等还是要走她的路子，在这后宫之中，也只有太后能说上一两句话了……”

    众人自是应是，只是她们似乎都没有想到太后也许也会敷衍，会拒绝钱财与好意。

    主要是在她们心中，以往从不曾将贞贵太妃放在眼中过，如今更是保持着以往一样的心态。只是她们却不知，在上皇后宫，贞贵太妃，从一介小小的妃嫔，一直爬上太后的位置，怎么会简单。

    况且，好不容易登上后宫女人要登上的最后一座宝座，她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犯错，生生的又毁了自己的前途。

    贞太后可不是傻子。

    皇后回到寝宫的时候，月华公主已经来了，看到皇后发呆，便柔声道：“皇嫂……”

    皇后回过神来，道：“月华，你身子骨还未全好，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仔细吹了风头疼……”

    月华眼中带着润色，道：“我担心皇嫂。”

    皇后一怔，道：“你这丫头，心思最是通透。”

    她前世糊涂，这一世虽然通透，却不及月华，可两世都活的辛苦，到如今都已迷茫，到底怎么样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心平气和，安心舒服的。

    “月华，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心思通透的人，往往活的不快乐……”皇后低声道：“以后你若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别将整颗心都抛出去了……”

    月华听的一怔，急道：“皇嫂可是后悔爱的太深了？！”

    “我的心，如今早已经收不回来了，事情成了这样，我也不知到底是对是错，到底后不后悔……”皇后喃喃道：“我只是很害怕，害怕与你皇兄长，走不到如我们想象中的那一天，很怕一切美好，都只是虚影，一碰就碎了，身在皇家，一切都很脆弱。”

    月华有点难受，心里有点僵硬，顿了半天，心都开始疼了起来，喃喃着红着眼睛道：“皇嫂。”

    皇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这两日你皇兄都歇在书房，他怕面对我，我竟也怕面对他，我与他心里都有恐惧。这样的局面，我竟从未碰到过，如今前进一步也不敢，后退一步也不舍……进退不得，如火烧心。”

    “是我不好，也许是我太强势了，握得太紧，反而什么也抓不住……”皇后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皇嫂……”月华低声略微心疼，苦笑了一声。

    “罢了，不与你说这些……”皇后笑道：“只是这两天我悟出了一个道理，人啊，千万不能强人所难，若是太强势，就会失去自己，其实我应该花更多时间学会与自己相处，这两天，我真的无所适从，我习惯了你皇兄长，到今天这一刻，我才明白，要想在这皇宫之中有一个长远，需要好好面对的其实是自己，以后我再不勉强了。”

    傅倾颜一笑，眼神之中少了锐利，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温和笑意，道：“越怕失去，反而越会失去，学会接受，更容易接纳不完美的自己，这样就好……以往的确是我错了，错的离谱……”

    月华听的心里不是滋味，正想说话，傅倾颜笑着道：“来，我教你看帐，以后你嫁出皇宫，这些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

第499章 看淡

﻿    月华公主哽咽了一下，将眼泪并了回去，挤出一抹笑来，轻声道：“……嗯。”

    筱竹看的难受，干脆抹了下脸上的泪痕，退了下去。

    杏雨发了两天的呆了，看到筱竹，便慌了神，道：“姑姑，皇上都两天未来凤仪宫了，这是怎么回事，以往从不曾这样的……娘娘与皇上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会这样了……”

    筱竹摸了摸她的脸，道：“杏雨，我知道你着急，可是，越是此时，越不能做蠢事，你得学会这后宫的安静，还有咱们凤仪宫的安静，好好伺候娘娘，其它的不要多想。这一天，总会到来的，娘娘都想开了，你又着急什么……”

    杏雨心中一疼，便哭了，道：“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傻丫头，以后将凤仪宫的一切，娘娘得到的一切，当成恩赐，就不会这么难受了……”筱竹道：“人心生了痴妄，自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筱竹手都在颤抖，道：“没想到，娘娘与夫人，都是苦命之人……”终究是走上相似的路了吗？！

    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妥协。在这后宫，怎么会没有妥协呢。

    皇后自责，她知道，只怕自责过多，心里已经有了很多的失落与失望了罢。

    怪不得皇上，皇上也不无情，怪只怪，他们都有各自的坚持。

    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杏雨哭的难受，筱竹安慰了她一回，她才收了声音。夏竹，冬青，荷香听了也怪不是滋味的，只是强忍着没有露出来。

    这里，到底是皇宫啊……

    月华公主回到偏殿后，长吁短叹的叹气，嬷嬷心疼她，便道：“怎么了？”

    月华公主红肿着眼睛，道：“以后我才不将自己的心交到别人的手里，任人宰割，却毫无招架之力……”

    嬷嬷一怔，道：“公主，莫太偏执，老奴知道你喜欢皇后娘娘，可是此事，皇上没有错，错也许错在，他们二人相爱，与祖宗遗训想背离罢了，皇后到底是偏执了，古往今来，哪一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的，皇后这样坚持，阻拦，输了一切人心，名声……光想想陈阿娇，公主也该知道……”

    月华公主听的心惊肉跳，道：“不会的，皇兄长到底是不同的，他对皇后有情……”

    “正是因为有情，才能到现在，若是无情，只怕皇后再倾城美貌，也早已经……”嬷嬷道：“让皇后娘娘放下坚持，也许是最好的，不主动去为皇帝纳妃，但也不要阻止……是良策。”

    月华公主哭的厉害，道：“那皇嫂的心呢？！”

    嬷嬷没有回答她，其实一点也不看好这对在皇宫里相爱的帝后。

    傅倾颜果然安静下来，性子变得柔和贞静内敛，不再锋芒毕露，每日里也只是处理一些宫务以及一些财务上的事，其它时间都深居简出，闲了时，也会看看佛经，练练字……

    渐渐的心也平静下来。

    她知道，她需要静心，需要……收敛自己的心，花更多的时间，与自己相处。

    心里还爱着，很多东西却是看淡了不少。

    死过一次的人了，想通了之后，哪里还会再痴妄。

    一切只当成是上天的恩赐，就会好受很多，情情爱爱，她也看淡了不少。

    因而她也未去找萧沛。

    萧沛心中也受着煎熬，虽然思念，却无法面对，有时候想得紧了，才会派人来看看凤仪宫的情况。

    这一日忙中偷闲来看凤仪宫的情况时，才发现这里安静详和，他路过这儿，微微怔了怔，信步抬脚便走了进去。

    杏雨等丫头一开始很难接受，后来慢慢的竟也习惯了，并未强求。

    如今留的留不住，执妄不过是互相伤害。

    待看到萧沛的时候，她们的表情有点意外，却是平静的，无悲无喜。

    萧沛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加急的往里面走了几步，却听见她与月华公主正在读佛经，声音详和温软，有着以往从来没有的温和，透着灵气，仿佛已看透世事。

    萧沛心中抖然一惊。怔怔的站了好一会，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皇兄长……”月华公主首先看到他，先顿了顿神，然后行礼。

    皇后也看到他了，眼中却无喜意，还是详和安宁，笑着朝他也行了个礼。

    萧沛如坠冰窖。

    月华公主看这情况，便马上离开了殿中。

    “倾颜，以前，你从不曾向我行礼的……”萧沛轻声喃喃。

    皇后只笑了笑，并无言语，眼神与刚刚并无异处。她像个温温和和的妻子，而不是爱人。

    萧沛知道，她怕是关紧了心里的一扇门，只留了个窗面对这个世界。

    萧沛心里有着止不住的恐慌，他正在失去……失去所有，上皇的父子情留不住，如今连她也伤害了，有些东西，在沉默中，已然失去。

    萧沛心中疼的滴血，哑声道：“晚上我歇在这儿……”

    “是……”皇后应了一声。

    萧沛怔怔的站了很久，不光这一切都生份了，连小豆子来凤仪宫也觉得生份了不少。杏雨等人不再与他搭话，处处透着客气与生疏，让小豆子浑身不自在。

    待萧沛怔怔的出来，小豆子便忙跟了上去。

    “……这些日子，皇后都在做什么？！”萧沛道。

    “每日里处理宫务，并且处理一些财务上的事宜，其它时间在宫中与月华公主在一起……”小豆子道：“与以往并无二致，皇上。”

    “不一样了……”萧沛难受起来，眼睛已是红了。

    萧沛心不在焉的处理了一些政事，等到了晚上，便来了凤仪宫。

    洗漱完到里间，却发现凤帐中，却有两床被子。

    萧沛微微一怔。

    歇下的时候，一人一具寝卧，傅倾颜似放下了太多的东西，不一会就睡着了。可是萧沛却开始坐立难安。

    他呆呆的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带着一股恐慌的从自己的被子里爬到她的身边去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

    这样的生份，如同刀子在凌迟着他的心。他太贪心了，也许皇后以为，这样能让彼此都舒服一些，相处愉快，可他还是可耻的想着以往。

    偏偏太亲近人，他又觉得难过。

    她正在调整心态，想要做一个合格的皇后，但也仅此而已。萧沛不断的问着自己，自己究竟是想要一个皇后，还是想要一个妻子和爱人。

    答案是后者，可是在这皇宫之中，他搞砸了一切。

    他的手越搂越紧，他知道，他若再不做点什么，终于有那么一天，她会彻底的将她的心全部关上，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萧沛心中越发的自责难过。费了多少心思，才令她打开心扉接受了自己，而现在，他却搞砸了……

    真是没用啊。这种恐慌紧紧的攫住了他的心，萧沛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心中仿佛空了一块。

    “颜颜……”“颜颜……”他不断呢喃，“我错了，是我没有用，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我保证，好不好？！”

    最不可失去的其实是她，他是个自私的人，到最后搞砸了两件事，伤了两个人的心。

    父皇已在行宫，这样也好，虽心怀愧疚，但是，他倘若真回来，他与颜颜之间怕是真的完了……

    已失去一个，再不能失去唯一至爱。

    慕相说的对，懂得取舍，才能两者并存，若一直优柔寡断，只怕最后什么也不剩……

    以往是他一直太贪心了，不懂取舍，不懂放弃，不懂在最好的时候，让父皇迁去行宫，若是那时做了，就不会有今天……

    萧沛眼睛红着，失眠了很久。

    第二天要早朝，傅倾颜却早早的醒了，看他起来，便为他穿衣，小豆子端了茶进来，看到这一幕，骇的差点将茶碗给摔了。

    他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反应过来后，又忙低下了头。

    萧沛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她投足回眸间都是详和淡定，再无以往那样的柔情蜜意，处处都是周全礼数……

    萧沛眼睛发酸，却说不出不该这样的话来。

    小豆子心里一时乱如麻，上前道：“皇上，漱口茶……”

    皇后已经接了过去，给萧沛漱口了。

    萧沛也不知道是怎么接过来的，漱了口，小豆子忙端了出去，又端了洗脸的玉盆进来，为萧沛净面。

    等束了发，戴上龙冠和朝珠，傅倾颜才低声道：“恭送皇上。”

    萧沛心头一哽，悲愤的走了。

    待人一走，杏雨进来，她有点难受，道：“娘娘？还要再睡一会吗？！”

    “不了，昨晚睡的早，现在无睡意，不如起来，还有事情要做，多念两句佛经，心里清净……”傅倾颜低声笑着道。

    “娘娘才十七岁……”杏雨红了眼睛。

    傅倾颜沉默了一会，道：“以往是我一直都忘记了，我在这宫中的位置是皇后，我却一直忘了我的本份。杏雨，看开一些，才能活的自在，我以往那样坚持，可是心里却是虚的，很怕很不快乐，恐惧大于信任，只是我却一直未发现，如今这样，没有错处的活着，我心里却好受多了……”


------------

第500章 拔秃

﻿    傅倾颜似轻松了不少，心态上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杏雨见她这样，便压抑住内心的难过，柔声道：“……是。”

    反正娘娘是什么心思，她随着便是，只要娘娘过的安心开心就好。

    傅倾颜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有些东西不会再强求，可是萧沛到底不记前事，便心事重重。

    萧沛依旧想不开，他眼睛红着，其实心里清楚，他的皇后一直都是十分被动的人，也是一个十分会自我保护的人，一旦受到伤害，她总会先反击，再将自己的心一点一心的封闭起来。

    他理解那种状态，可是只要想到这种状态对着的人是自己，萧沛就万分的难受，他心事重重的来到朝上，却心不在焉，朝臣请示了两件事后，终于发现萧沛今天不在状态。

    慕无双上了丹陛，附耳低声道：“陛下，可是有心事，朝事上倒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说好了今天会接见使臣，陛下可要打起精神来，务让使臣笑话了咱们大凤朝，有什么事，先搁下吧，今天至后面几天都至关重要。”

    萧沛回过神来，道：“其它事务明日再议，宣使臣觐见。”

    已有宦官去大声唱诺传召了。

    慕无双正要退至丹陛之下，萧沛却拉住了他，低声道：“这两日可有与使臣接触？！”

    “有，只是使臣的意思是要先见了陛下再说，”慕无双道：“他们不肯答应条件，妄想实施美人计，此次竟秘密的带了一个美人进京，瞒的滴水不露，而臣昨天才知道。”

    萧沛紧紧的拧了一下眉头道：“那异族人当朕是傻子不成。”

    慕无双轻笑道：“陛下别气，只怕此美人定不俗，我们的人一直没查到，也是因为他们在来的路上，那美人从不下马车，哪里料到里面是有人，以为是行李物件呢，他们瞒的这么紧，想必定有依恃，定是倾国之色。”

    萧沛听了道：“朕已有皇后，他们的如意算盘怕是打空了……”

    慕无双淡笑，道：“不若先见到那美人再说……”

    萧沛见使臣已经进来，便放慕无双下了丹陛去了。

    此次来的是异族的二王子拔秃为主使，后面跟着两个主要使臣，最后面还跟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身姿曼妙，一步一行间尽显婀娜身段，甚至还有阵阵香风袭来，却不是那种脂粉之香，反倒是带着清风般的清新味道，令人一闻，竟心旷神怡，一双大眼睛，似诉含羞，低着头小心的走了进来。

    一时殿内之人都看得呆了。他们都没料到异族竟会献美人进来。真是……瞒的好紧啊。一时间面面相觑，便也不好再看了。

    “拔秃拜见大凤皇帝……”

    “镜和拜见皇上……”女子的声音十分清幽，一出声，如出谷黄莺，异族能养出这样一个美人来，倒是奇景。

    他们单膝跪了下来，倒是老实，并不猖狂，大约是知道自己是落于下风，于这跪礼上也并未纠缠。

    半跪，便是半臣服，对一个异族来说，已是忠诚之意。

    况且他们打了败仗，如今需些时间才能争取时间，因而现在老实的很，再加上在京中被晾了一个多月，不老实也得老实了。

    否则回去定要被大汗责骂他办事不利。

    萧沛淡淡的道：“平身。”

    萧沛早对异族深恶痛绝，恨不得深入腹地，将异族打的抬不起头来，只是他同样也需要休养生息，只是如今却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恶气，并未赐坐。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

    可拔秃却是真的十分敬佩，至少表面是真的臣服，他笑着道：“伟大的皇帝陛下，父汗膝下有一女，名为镜和公主，便是小王这一位妹妹，自出生，就自带香风，我族虽是马上民族，可是对镜和公主，却是娇生惯生，因她深得父汗宠爱，也颇懂一些中土的风俗，此次父汗为表对大凤朝的归顺之心，特命小王献上公主，为皇帝陛下为妾，侍候左右，还望陛下能收下父汗的一片心意。”

    大臣们倒抽一口气，果然料中了。

    他们心中暗想，这异族也是能屈能伸，明明心里十分不服，却没料到，这样的恭敬，想要装出来，也是不容易。

    他们偷偷看了一眼慕相，却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反应也没有，嘴角依旧是那副永远的微勾带着笑的模样。众人见他不说话，自然也都不说话。这个时候，谁先说话，谁就先触了霉头。

    拔秃笑着道：“镜和，在皇帝陛下面前，不可失礼戴着面纱，快揭开，以后好好侍候皇帝陛下，陛下以后就是你的夫君了……”

    镜和公主眼中带着湿意，缓缓的将面纱给摘了下来，柔柔的看着萧沛。一副欲语还休的羞涩表情。

    她跪了下来，彻底拜地，道：“皇帝陛下万福。”

    于礼数上，的确符合中原的规矩，无可挑剔。

    萧沛面上淡淡的，道：“拔秃刚至中土，却不知朕后宫有更美皇后，镜和公主只怕也略逊一筹，如此美人，只怕朕无福消受，拔秃王子，镜和公主，你还是带回去吧……如此美人，理当配尔族最英勇之人，朕不会夺其所好。”

    拔秃似有些不甘和气愤，道：“我妹妹镜和公主，说是第二美人，谁人敢居第一，陛下莫要推辞，可是看不上妹妹外族之身？我族真有联姻求和之心，皇上何必如此下人脸面？！”

    大臣们道：“当初并未提及联姻一事。王子做的太过隐秘了，倒像偷偷摸摸的，不怀好意。”

    “你，你们……”拔秃气的脸色发青，怒道：“陛下，既说皇后比小王妹妹更美，不若请皇后娘娘前来，与我妹妹比一比，否则小王定不甘心。”

    “胡说，皇后是国母，如何能与一异族公主比美？！”大臣们极怒了，虽然也不喜欢傅倾颜，可是谈及国之颜面，这些自然都要排在后面了。所以一个个竟怒目而视，“一国国母不可抛头露面，公主亦如是……”

    拔秃心中气愤难当，可却坚持，无视了这些大臣们的话，只对萧沛道：“……镜和的舞技天下无敌，倘若皇后能掠其锋芒，小王才心服口服，否则光凭着一张嘴说，小王不服。”

    他的蓝眼中带着锐气，直视着萧沛。

    萧沛冷笑一声，道：“井底之蛙耳。”

    拔秃生气了，道：“皇上不肯答应，莫非是心虚了……”

    “此事要先问过皇后……”萧沛道：“皇后是朕之妻，理当尊重她的意见，”

    他看也没看镜和公主，只直视着拔秃道：“倘若皇后答应了，到时拔秃王子还是带着公主回去……”

    拔秃道：“这是自然，愿赌服输，倘若皇后不答应，又当如何，陛下再添一美，岂不更好？”

    萧沛没有说话，鹰眸已是锐利的眯了起来。他最恨别人逼他娶妃，不管这些人是大臣还是异族。

    大臣们已经是沸腾起来，道：“岂有此理，皇后乃国母，如何能与一异族公主比美比舞，笑话，天大的笑话。”

    拔秃可不管，道：“那就一较高下再说。”

    慕无双淡笑着终于开口，道：“拔秃王子，倘若皇后娘娘赢了，又当如何？！两国相谈之事，可否立即签下文书？！”

    拔秃咬牙道：“镜和不可能输……”

    慕无双道：“你也说了镜和公主不可能输，倘若输了，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三成，如何？！”

    慕无双淡笑着，仿佛云淡风清。

    大臣们倒吸一口气，再加三成，便是一千万两的财物赔款，只怕异族吃力的赔也赔不起啊……

    拔秃眼中却冒着精光，道：“好，倘若皇后输了，再减三成……”

    大臣们顿时不敢接话了。

    慕无双却笑了，道：“好，本相是商谈此次议和的主要大臣，本相现在就可答应你。拔秃王子，人不可言而无信，也不可反悔。你可记住了，否则我大凤朝百万铁骑，区区异族人口不足三十万的穷山恶水，踏也要踏平了……”

    拔秃心中猛生恶气，待要回话，却又生生的忍了下来。

    不可置气，不可节外生枝。多少钱，他们异族都能赔得起……

    慕无双却带着一丝笑来，道：“我朝要兑的可不是银钱，而是物，包括马匹，牛羊等物，银钱，我朝不缺。当然，也包括铁器……”

    拔秃气的拳头都紧紧的握了起来，眼中带着凶狠的目光，他咬牙道：“……好。”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有人会比镜和长的还好。镜和本就是异族的女神，她的舞技，无人可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慕无双抚掌而笑道。

    大臣们各自心中忐忑，万一若是输了，岂不是少了不少利益，对方使的美人计目的就是这个……

    一面又想，皇后娘娘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一时间朝堂之中，议若菜市场。

    谁能想象，两族议和，竟将加减之法全赌在两个女人的美貌与舞技上。简直无法想象。


------------

第501章 镜和公主

﻿    待退了朝，驱散了使臣，定下晚宴之后，慕无双看着心事重重的萧沛道：“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

    “最近我与皇后之间出了点问题……”萧沛也不瞒他。

    “可是为了上皇遇刺之事，”慕无双一针见血。

    萧沛点头。

    “皇上的犹豫，让娘娘蒙生退意，无论是谁都会这样，在所难免……”慕无双道：“但皇上与娘娘之间有情，并非不可弥补。皇上如今悟出来才好，一切犹未为晚。皇上还记得当初与臣说过的话吗？！”

    萧沛点头，道：“不惜任何代价，哪怕背离上皇，也要与她在一起。”

    “皇上做到了，你们却疏远了，这是何道理……”慕无双道：“皇上，有些关系不能退，一退，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从前了，皇上莫要忘了。”

    萧沛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事已至此，这样想于事无补，还不如好好的修补关系。

    “朕明白了……”萧沛站了起来，眼中带着光亮，道：“比美之事，朕去与皇后说。”

    “正当如此……”慕无双笑着道：“臣虽可代皇上去说，可皇上，不可再逃避。有什么事，与皇后一起面对。夫妻之间，不就是如此吗？！”

    萧沛点头，匆匆的跑去后宫。

    慕无双也笑着去布置晚宴，不管是赢是输，反正萧沛不会娶那女子，该收的物品等物也不会少。

    仗是他打的，海口是他夸下的，哪怕谈输了，该怪的是他，而非皇后身上。

    两位使臣却对慕无双颇多忌惮，对拔秃道：“二王子答应慕相所言，只怕不妥，万一输了，我等回去如何与可汗交代？！他们要的不是钱银，而是马匹铁器啊，这些东西，是国本，如何能交给大凤朝君主，这等于变相的削弱了我们的实力，王子，臣看那慕相信誓旦旦，只怕他们定有所恃。这可如何是好？！”

    两位使臣比拔秃的确稳了很多，生怕担责。

    “若是出了意外，所有一切，由本王子一力承担，定将两位大人撇个干净……”拔秃道。

    两人面面相觑，道：“这，这，臣等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不想有意外……”

    “仗都打输了，不如赌这一把，不过是赔多赔少的问题，”拔秃的眼中全是愤怒，道：“他日，本王子定要带人踏平这京城。以解今日之恨。”

    “王子慎言。”两位使臣低声道：“这还是大凤朝的皇宫呢。”

    拔秃这才收敛了一些，只是心里的屈辱，那种马背上民族的骄傲都被踏平，如何不恨？！

    “在京中多呆些日子也好，商谈的事与他们慢慢磨便是，你们在京中多收些消息，也可探一探大凤朝的虚实，尤其是他们的财力，还有君王与臣子后宫等的关系，越详细越好……”拔秃道。

    “是，只是这里盯得紧，最重要的是，不能与他们联系，不少钉子也已经被拔除了，只怕有些消息不好得到……”使臣低声道：“从民间寻回的消息，怕不真实。”

    “不管真假，能收多少是多少……”拔秃道，“朝廷的事我盯着，这些事交给你们……”

    “是……”两位使臣立即应了。

    镜和公主这才说话，忧心忡忡的道：“哥哥，倘若我输了，该如何是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论美貌，我在异族的确不输于任何人，但在这中土，怕是有极美……”

    “你还有舞技呢，要找出一个与你有一拼之力的，本就难，他们能找出来，本王子便佩服他们的本事，若是输了……”拔秃道：“也不要紧，那就另择夫婿，总之要将你嫁在京城，我们也可多耗几日，多探些消息。以你之美貌，哪怕皇帝不动心，不信朝臣不动心，只要动了心，就好控制，我看那慕相就不错，本王子不信，皇帝有美人，慕相还能又有一个比你更美的人不成，倘若真输了，你就去找慕无双……”

    镜和公主怔了怔，道：“他虽是权臣，可是刚刚在朝上，他看我的眼神，却是毫无异色，其它大臣倒还有些惊愕，可他的表情，怪怪的……这个人，能坐上相位，不是普通之人，况且哥哥也知道冰河之战，他的计谋，天下无双，这样的人……我怕不是对手。哪怕真迷恋我一时美色，我也斗不过他，还要被他给利用……”

    “先试试再说，到了榻上，男人还不尽握于你之手，到必要之时，可以杀了他，镜和，你可敢？！”拔秃道。

    “自然敢，能为父汗效力，是我出生的使命……”镜和公主道。

    “这就好，这慕无双的确可敌千军万马，倘若过几年，我们异族再与大凤朝打仗，有他在，胜算又小了很多……”拔秃道：“此人深藏不露，完全看不透表情，别说是我，连父汗也深深忌惮，嫁不了皇帝，嫁了他，也是良策。”

    此时他们倒完全没料到慕无双可会娶。

    两人盘算好，便回了驿馆，准备晚上的宴席。

    待听到外面的风声，镜和才低声道：“哥哥，民间都传遍了，说那皇后是倾国倾城色，皇帝为了她，未纳一妃妾，这样的人，只怕论美貌，妹妹怕是会输……不过倒没听说她舞技超群的，到了晚上，一试便知。”

    “无论输赢，镜和，别给自己大负担，只要完成使命，嫁给谁不重要……”拔秃道：“听说那慕无双还未娶亲呢，本王子再去打听打听……”

    镜和点头。

    后宫里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一美人进宫之事，自然是大事，因而贞太后很快就知道了。

    “异族献美人公主求和，对和谈好似十分理直气壮，皇上拒绝了，那王子还不服，定要与本朝第一美人比试一番，才肯认输，否则还不肯呢，皇后怕是被赶鸭子上架了，也不知道皇后会不会跳舞，倒是没听说过皇后会跳舞的……”宫女道。

    “皇后知道了吗？！”贞太后道。

    “不知。不过这么大的事，皇上肯定会与皇后说的……”宫女道：“好像是因为皇上一口回绝，才有这节外生枝之事，朝臣们都议论纷纷的，说不成体统，堂堂国母，这……”

    “若是上皇在，定会力主纳其为归帝侧妃，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上皇是最会权衡利弊之人，能少一事，他也绝不肯多一事，况且后宫养个美人，无非是多一份供奉，又不用他操心……”贞太后道：“偏偏是皇上遇到这样的事，她对皇后也是一片痴心，若是皇若倘若输了，此事怕是不好收场……”

    宫女道：“娘娘，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等着看看再说吧，和谈之事，轮不上我们插手，”贞太后道：“那异族人倒是奇怪，缘何非要多生事端？！”

    “奴婢看，大约是想探知些底细，他们是异族，不馴的民族，现在低了头，也是一时所需，给了他们机会，一定会再打仗的，到时因知朝廷底细，自然利于战事，此次进京，铁定会想办法多探些消息才是。”

    “嗯，的确如此！”贞太后道：“不止如此，只怕盯上的还有慕相。自古有才之人多遭忌惮，上皇上次盯上筱竹县主，为的也是慕无双，无非是不可让她与慕无双联姻，可见有多忌惮慕无双会与皇后成为姻亲，若不是有这件事，现在皇上与皇后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他是贤才良臣，又是破异族有大功之人，异族自是恨他入骨，看着吧，此次的目标定也有他……”

    宫女点头，道：“月华公主也是可怜，上皇差一点就为公主与慕相赐婚了，若是真的稀里糊涂嫁了，最可怜的还是公主。”

    “这丫头是有福之人，如今有皇后教导，有着这份宠爱，比在哀家这里可要好得多，到时出去了，谁敢欺她辱她？！”贞太后笑着道：“也算因祸得福了。”

    “娘娘，听说那公主十分美，只是不知比皇后娘娘如何，塞外苦寒，那边的女子能美到哪儿去，我却不信……”宫女低声笑着道：“还劳着那大汗巴巴的将她不远千里的送来。”

    “到底是公主，肯定是娇生惯养的，只是比不比得上皇后，却难以定论。”太后笑道：“晚上我们也要去赴宴，一见便知。”

    宫女乐道：“娘娘，那外族王子，也是好笑，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儿吗？！他叫拔秃，拔秃，呵呵，拔成的秃子……这是什么名儿啊，他们异族人会不会取名啊……”

    贞太后也笑了，道：“是音译吧，他们有自己的语言，肯定有别的意思。”

    “亏是外族，否则真是难登大雅之堂，听小内监们说，那王子是碧眼，那不成妖物了吗？！”宫女十分八卦，说了一通，又去打探消息了，问的最多的是那公主长的模样，可惜见到的人少，况且异族之美，中原之人，能欣赏的也少。因而说长成怪物样的也有，宫中着实热闹了一通……


------------

第502章 和解

﻿    萧沛走到凤仪宫的时候，微顿了一下脚步，然后终于推开门进去了。

    傅倾颜正在写帐本，看到萧沛进来，忙要请安。

    萧沛忙拦住她，拉住她的手道：“颜颜，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遂将在朝堂上的事说了。

    傅倾颜笑着道：“好。”

    萧沛怔住了，万没有料到会这样顺利，一时间都没有反应得过来。

    “颜颜，你答应了，真不生气？！”萧沛急道。

    “做为皇后，这是我的职责。怎可逃避，我会尽量赢，不会让皇上丢脸面……”傅倾颜道。

    萧沛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头皮都发起麻来。

    “颜颜……”他终于受不了了，抱住她道：“我错了，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我受不了你这样与我说话。”

    傅倾颜怔住了，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她却扭过了头，道：“……这样，我们彼此都舒服一些，保持距离，该是我们帝后的相处之道。”

    “我不要什么相处之道……”萧沛已然失控，道：“我只要以前，我们的亲密无间，什么相处之道，都是狗屁！”

    他深深的喘着气，眼中全是痴恋，道：“颜颜，我不要什么相敬如宾，我要的是……你知道的，我知道之前我们都错了，以后我会改，我们更加珍惜可好，我真怕啊，颜颜，你别这样吓我，我真怕会失去你……”

    傅倾颜眼中已是带了泪，人已经牢牢的被他按进怀里，微颤着的青年用颤抖的身体诉说着他的恐惧。

    这些热情和感情，如炙热熔岩，将她心底的冰层慢慢融化。

    还是爱他，深深的爱着他，再压抑，再掩埋都掩不住。

    该在的一直都在，还更深更深。

    这一辈子，哪怕死在他身边，都是值得的，是赚来的额外的人生。

    她也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肩膀，两人久久都未分开。每一次误会，每一次合解，每一次都是心更近一步的靠近。

    两人分开时，傅倾颜已红肿了眼睛。

    “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这样了，颜颜，可好？！”萧沛心有余悸，瘦弱的人在怀里，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那种恐慌，透入骨中，无法言说。

    傅倾颜点了点头，被他紧紧的握着手，手也渐渐的暖了起来。说过的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放弃。可是她还是个胆小鬼，遇到一点点的事就恨不得躲进壳里将自己给藏起来……

    其实她是真的受不了萧沛对她的失望，因为太爱太爱，才会越来越在乎。

    “比舞是什么时候？！”傅倾颜道。

    “今晚宴席，早比试早结束，也好进行商谈，待商谈完毕，也早些打发他们出京，他们留在京中，却是隐患。”萧沛道。

    傅倾颜听了便不说话，她只点了点头，再并未因朝事而发表任何意见。

    萧沛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最终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没用……如若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又何必现在生份了而避这种嫌。

    萧沛心痛不已，却假装一切都未发生，只是却说了更多的朝事，以及那些人的进展，找到还要费多少功夫之类的线索等，一晃时间就到了午时。

    午膳摆了上来，傅倾颜还是规矩了不少，话也少了太多，两人话虽说开了，但萧沛看的出来她还是有所保留。

    萧沛心里难受，用了午膳，便道：“你好好休息，待到晚宴时，我再来接你，我先去处理朝务，与慕相商谈一番此事。”

    傅倾颜应下，站了起来送他出来。

    萧沛一头三回头的带着小豆子走了。

    出了凤仪宫的殿门，萧沛才道：“有什么话就说……”

    “陛下，娘娘和宫人们好似都客气了不少……”小豆子道。

    萧沛一顿，道：“家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终究是我，太贪心了。”

    小豆子身上难受，在里面浑身不自在，离了凤仪宫，他才觉得好了一些。

    他都这么难受，只怕皇上更加难受。

    萧沛去了御书房，慕相带着大臣已经都在这候着了。萧沛便忙进去了。

    “皇上，皇后娘娘可说有多少把握？！”一位大臣忧心的道。

    刚刚他只顾着述情了，哪里还想得起来问这个，萧沛道：“待看到人才知道……”

    众大臣见他语焉不详，心中一突，嘀咕道：“古来有比武，比文的，哪有比美比舞技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沛瞪了他一眼，他才低了头，不敢再说了。

    朝臣都知道皇后娘娘是皇上的软肋，谁碰谁死，这个时候，也不敢再触其霉头，但丢下这个不提，只说起晚宴之事的安排。

    大太监在行宫之中，休养了几天，已是能下来走动几步了，只是还不能出门，也不能勉强走多，更不能吹风，但每天上皇都会来陪他走动几回，太医说有利于休养。他自然遵从。

    “今天是不是皇上召见使臣的日子？”大太监笑问道。

    “正是，老东西，你好好休养吧，还关心起朝政来了……”上皇道。

    “大胜异族是举国皆庆的事，老奴自然也关心……”大太监道：“上皇定是知道的，不若与老奴说说罢了，也打发时间，老奴也想知道那异族能赔多少银钱呢，会不会出什么夭蛾子，他们是马上民族，野性难馴，哪里肯甘心认输，依老奴看啊，早晚有一天，必还有一仗……”

    “那也是萧沛该管的事了，”上皇道：“旁的倒没听到什么，只是昨天却突然知道那异族王子名叫拔秃的，竟然带了一个公主进京，此前，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可见此人心性……”

    大太监吃了一惊，道：“瞒的滴水不露，这样的心计，不过再是美人计，怕是对皇上不管用……”

    上皇虽然不喜欢皇后，却也不得不认同。

    大太监笑着道：“只怕此次那王子要失望而归了……”

    大太监顿了一下，停了下来，坐着休息，低声道：“待到明日，估计就已有确切的消息了，老奴还真的很关心，异族能赔多少银钱，哪怕不多，给那些为国捐躯的军士家属，也可劳民心呐……”

    “若是军饷和安顿的钱过多，以后全民皆兵，谁去种地？！”上皇皱眉道：“朕一直不喜那慕相的手段。”

    “上皇，想必他定有办法……”大太监道。

    “朕看他是好战……”上皇一说这个就有气。

    大太监知道捅了马蜂窝，便忙道：“异族虎视眈眈，还有其它民族俱都不是省油的灯，慕相的意思肯定也是先除外再安内，兵多了，以后没仗打了，再屯田也可，上皇，这种事也不是没有的，就是本朝，也有啊……上皇不要对慕相太苛刻了，他是真的有本事的人。能为皇上所用是幸，倘若真的逼走了他，为敌所用，岂不是……咳咳……”

    “好，不说了……”上皇道：“你歇着罢，又激动了，朕去叫太医来，你喝了药，躺一会……”

    大太监不敢再勉强，便躺到榻上去了，十分老实，他也想要快些好起来，最近补药什么的不要钱似的灌，他自然更着急想好起来，省得上皇折腾。

    太医来后，他喝了药就睡着了。

    已有侍卫送来了密信，上皇打开信看了，咬牙道：“堂堂国母，与一不入流的异族公主比美比舞技！简直胡闹！”

    说罢，便已将这信用内力化为齑粉。

    自从上次他大杀四方后就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实力，因而他这一发怒，底下的侍卫早已经低了头，显然已是吓的不轻。

    “给朕盯着，若是有任何不妥之处，立即向朕禀报！”上皇冷冷的道。

    “是……”侍卫应了一声，片刻功夫，已消失在原地。

    上皇的监视不过是由明转暗，以退为进，并且假装不再管朝堂罢了。可他始终不放心慕无双等人。

    因而，他需要给朝廷立一份额外的保障。

    远离深宫也好，这样他做事也更自主。万一萧沛失手之后，他也能有机会补救。

    上皇掩去眼中的冷意，叫出来萧沛派来的暗卫，他们原本是效忠于上皇的，上皇与皇帝间利益又没有冲突，自然还是对他十分恐惧。

    “此事，不得报于皇帝知道……”

    “是……”暗卫们应了一声，又消失在暗处。

    上皇冷嘲一声，不管是慕无双，还是傅家，或者是那些暗杀他的以及在宫中京中生出事端的人，他哪怕在行宫之中，哪怕在江湖之远，也能一一的找出来……

    他看了一眼空中的明月，园子里的花都开遍了，他也无心观赏，便进了殿中休息。

    而此时的宫中，月明星稀，晚宴之上，人头攒动，齐聚了太多太多的人，更有宫女摘来御花园中的花配在殿中，内监也搬来了无数的坛子洒，香气混合着花香，十分醉人。

    镜和公主和拔秃进了后宫大殿门一直惊叹于中土的气候和美景。

    这里气候宜人，能种许多花草，此时节天气十分好，女子也可穿薄衫了，令她十分羡慕，她心想留下来也好。拔秃眼中却更显贪欲，总有一天，这中土会是他们的领土。


------------

第503章 比舞

﻿    那时，杀了狗皇帝，让汉人给他们异族人做牛做马，女人任凭他们作践为妾为奴，才能稍报今日与往日战败余恨。

    拔秃心中嫉妒的很，却很好的掩饰了去，找到自己的席位，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朝臣，将视线最终定在金黄的龙座之上。

    殿外亭中有幽幽琴乐飘出来，十分宜人。

    时候到了，贞太后以及归帝都到了。

    大臣们都跪了下来道“拜见皇上，拜见太后……”

    “都平身吧……”归帝让贞太后先坐下，自己才坐了下来。

    贞太后看了一眼拔秃，轻轻笑了，道：“王子好生挺拔，这身长倒有九尺有余了，果真是铁血男儿。”

    拔秃自豪一笑，道：“太后娘娘，我族男儿皆生于草原，长于马上，喝羊奶，饮酒吃羊肉，自然比中土人高大一分。”

    “异族与我族比邻，以后当友好相处才是。”贞太后笑着道。

    “正该如此，太后娘娘明见。”拔秃笑道：“不然何以本王子坐至此处。”

    众人一阵干笑。

    虽彼此有血海深仇，可是此时，却不得不顾着两国邦交，虽恨不得都撕了对方，也不得不强颜欢笑。

    归帝心不在焉，低声问小豆子道：“皇后还在后殿吗？！”

    “与皇上一道来后，娘娘就一直呆在后殿，说是准备一会儿的比舞……”小豆子道。

    “你去跟她说，哪怕输了也不要紧……”归帝道。

    小豆子点头，便匆匆的往后殿去了，复述了归帝的话，皇后却是一笑，道：“我知道了，你让他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小豆子惦记着前面，便又匆匆的回去了。

    “哪里就有那么轻松，若是输了，那些朝臣都能将娘娘给撕了……”杏雨道：“明明知道会这样，皇上为何还要拿娘娘做赌注，娘娘是皇后，哪有这样的道理，在人前与一女子比舞，简直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杏雨自进宫后性子压抑了不少，可是本性上还是有那些十分嘴犟的部分，一想到就心酸。

    她红着眼睛，道：“在男子眼前比舞，这算什么呀，这是皇宫，又不是青娄伎馆，凭什么……”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平，”傅倾颜道：“姑姑不在我身边，以后你可要沉稳一些……”

    杏雨难受不已，却是不肯说话。

    “既是比舞也有高雅低俗之分，谁说青娄伎馆里的舞就一定是低俗的了？！”傅倾颜轻笑道：“若是青娄也走这流，只怕银子就没那么好赚了，青娄里都是雅俗共存的。别担心，当年我娘亲可是第一舞伎，才情双绝，我虽出身傅府，用不着这些，可是娘亲早已经将这些都教给我了，那镜和公主再美，舞技再好，她也不一定能赢得过我娘亲，若是真赢过了，我也愿赌服输！”

    “娘娘……”杏雨道：“您真的有把握吗？！若是输了，那些朝臣，只怕不会放过您。”

    “他们有话要骂我，我还要讽刺他们将商谈命运交付于女子之手呢，论骂战，他们再有才能，无非说的也是女子的错处，可真论到口才，我也能气死他们不偿命……”傅倾颜道：“别担心了，即使是输了，这些也是后面的事，现在一心想着怎么赢才是……”

    杏雨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姑姑身体毁了，以后也要多休养，待嫁出皇宫，她就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第一人，她得更沉稳一些，才能保得皇后更平安顺遂。可是杏雨是真的很害怕娘娘会吃亏。

    杏雨想到这些日子所经历的，只觉得心很沉痛。

    前殿已然奏起乐来，归帝笑着道：“人已到齐，不如开始吧，拔秃王子，如何？！”

    拔秃笑了，道：“甚好。”

    他拍了拍手，叫侍从去通知镜和公主。

    殿内本来还在窃窃私语，一听到这个，便都安静下来，全部都盯着入口处。外面的奏乐已是停了。然后两队握着胡琴的女子进内，坐到角落里，开始奏乐。

    外面明月皎皎，镜和公主身着薄纱，面带纱巾，赤着脚，缓缓而入，那脚尖却如同踩上水上，如夜色湖中精灵，众人倒抽一口气，不忍打扰了这镜和公主的舞姿，同时，却也心中万分担忧，皇后可会是其对手，又胡七胡八的想到，一国皇后若也身着薄纱，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众人正在胡思乱想着，却见殿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银盘，那镜和公主如同精灵般跃入其中，开始变着舞姿的旋转，似要冲出天外去，如同飞仙之舞，只有天人欣。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飞燕舞……？”众臣移不开目光，却嘀嘀咕咕，相互着窃窃私语。

    “应是，镜和公主身姿曼妙，身轻如燕，在盘中飞舞，银盘却纹丝不动，可见其功力，只怕飞燕在世，也不过尔尔……”

    ……

    众臣们议论纷纷，而拔秃王子微微挑了一下眉，他就知道，妹妹这美貌和舞技，谁人可敌？！

    贞太后听着群臣陶醉着议论纷纷，又见拔秃王子面有得色，便着急的低声道：“皇上，这镜和公主之舞技比之皇后如何？！她之相貌比皇后略有逊色，可是这舞技却是……这可是飞燕舞……”

    贞太后在后宫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未见过，什么样的舞技没看过，可是，美人常有，而这天之舞却不常有，论相貌，镜和公主虽美，却也算不上绝美，可是这舞技一出，却能生生的打败多少美人。

    所以，连贞太后也紧张起来，事关国祚和国家的颜面，她自然担心，更怕皇后一人担了所有的重担。

    “不及倾颜一舞……”归帝兴致缺缺，对丹陛下的美人之舞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回过头对贞太后道：“这种舞对倾颜来说，都很简单，太后不必着急，待会儿看到皇后，便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倾国之舞……”

    贞太后看着他脸上的那种迷之自豪，简直一怔。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知皇后是否真如归帝所说，拥有倾国舞姿，可是，这样的舞已经很难，皇后真能做到吗？！

    为何之前都未曾听说过皇后有这技能。

    归帝已经无动于衷的开始去喝桌上的茶了，显然对底下的舞并没有多么欣赏。

    贞太后看他如此，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气，只怕皇后应有些本事，私下里定跳给他看过。

    她看底下的大臣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丝弦之声已是急切起来，待转够了百圈之后，琴声才慢了下来，开始收尾，而镜和公主也越来越慢，动作也越来越优美，缓缓有序，她朝丹陛之上看了好几眼，见归帝并不看自己，一时郁闷不已。

    琴音终于落音停止，而她也停了下来，朝丹陛之上微微一福身，殿内久久不能言语，落针可闻，良久后才缓缓的有掌声泻了出来……

    “皇上，公主之舞如何？！”拔秃王子笑着，微微有些志得意满。

    归帝皮笑肉不笑，淡淡的道：“不错，却也算不上极美，拔秃王子可不要着急，待看完皇后之舞再说。公主之舞是绝色之舞，皇后之尊，当以母仪天下之舞为首，不妨先看完两场，再说话。”

    拔秃听了却有些不服，待要说话，那边镜和公主朝他使了个眼色，拔秃王子这才不说话了，只朝上微拱了手。

    镜和公主这才告退，带着琴女回后面去了。

    大臣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说的都是对手这么强，皇后未跳过舞的人，怎么比得过，一时心急如焚……

    归帝也懒得理他们，待宫人回说皇后已准备好了，这才让乐师开始奏雅乐。

    待乐声一起，众臣也是微微一怔。

    “怎么是这首？”众人纳闷不已，道：“凤舞九天，这乐声虽在，但舞技早已失传，皇后娘娘真的能驾驭吗？！”

    “唉……只怕要落于下乘，画虎不成反类犬，这可如何是好？！”

    众臣十分难过，一时之间控制不住的道：“没想到镜和公主跳的这么好，比之飞燕也不逊色，这怎么办呀……”

    “皇上也是，皇后娘娘毕竟是皇后，怎么能学那异族公主穿那种衣服，跳那种舞蹈，赵飞燕舞姿虽好，人品却是恶劣，实在是，实在不是……皇后之范。我看皇后，倒真有几分赵飞燕的祸水之姿……”

    他们说的极小声，面有不满之色。

    待乐声渐渐高昂起来，皇后也终于踩着舞步进来了。她身着七彩凤袍，袍服之上，有七彩凤在灯下熠熠生光，凤尾处有着长长的风摆，这衣裳华美的只有一国皇后才能撑得住，而傅倾颜绝美的姿容在这件衣服上面竟也丝毫不逊色……

    贞太后看到这一幕，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凤舞九天，这是真正的飞天之舞。

    可是，这舞最难的地方也正是在于飞天之技上，皇后到底能不能撑得住，她毕竟年纪小，又忙碌宫务，能不能跳得下来，还是未知数。


------------

第504章 嫉意

﻿    若是虎头蛇尾，只怕是真的要闹笑话了……

    朝臣们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身着薄纱，不成体统的画面不曾出现，但是皇后一出现，他们就被震住了。

    皇后的每一步都踩在乐声之上，如同踩在云中，她整个人与凤袍连在一起，形成完整的凤凰整体，如同正在云中嬉戏的彩凤，美极了……

    众臣都摒住了呼吸。而归帝眼中全是情意和自豪。

    这是他的皇后，这是他的妻子，这是他的骄傲。

    他眼中带笑，自她进来，整张眼都亮了，目光只追逐着傅倾颜的身姿。恨不得化身为飞鸟，与她同去嬉戏玩耍，只羡鸳鸯不羡仙。

    拔秃王子待看到之后，心中也是一紧，看清傅倾颜的真容之后，也是倒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世上怎么会这样美的人，原先，他以为他的妹妹已得天之独厚，天下第一美人，无人可出其右，可是这傅倾颜，却远远在她之上。如果说妹妹是人间的女子，而她却美的如同天上少有的仙子。

    拔秃有些失控，差一点从座位上站起来，好在他还尚有理智，浑浑噩噩的坐着，只呆呆的看着皇后的美好。眼中已然升起一丝掠夺之意，他的脑中已想不到别的，只是紧紧的追随着她的身影……

    这中原会是他们的，这女人也会是他的。

    拔秃心中染过嫉恨，中原皇帝果然有福，身在这中原广袤的土地上，还拥有这样的天仙美人。

    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杯子，追逐的天性中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恨，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中原皇帝。

    乐声初始轻缓，后至高峰之处时，急急切切，而整个舞蹈的精华也在此处，凤舞九天，九次飞天，却一次比一次难，然而皇后却轻轻松松，脸不红，气不喘，眼中带着笑意，完成一个比一个更高难度的动作，偏偏十分轻盈如同仙子下凡……

    这样的女子，本来就该属于强者，中原皇帝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美貌的天仙之子？！

    不光拔秃看呆了，大臣们也都看呆了，就连归帝此时也没有发现拔秃眼中的热烈。

    贞太后心中十分复杂，想到兰夫人的出身，一时也是微微一惊。

    她分明是出身青娄，为何教出的女儿却会这种高雅舞蹈？况且这凤舞九天，早在前朝灭了时就已失传。

    那皇宫被一把火烧的精光，只有乐音还在，舞技不存，为何，皇后会……

    是了，贞太后突然想起来……当初有一段时间上皇突然对皇后心存芥蒂，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一定还有……

    贞太后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是了，既是前朝之舞，这皇后……难不成是前朝宫中遗孤。

    贞太后骇的不轻，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归帝，发现他眼中全是爱意。一时慢慢的又平静下来。

    这件事，只怕上皇和皇帝都知道，可是他们却什么都没做，等于默认了。

    连皇后跳出这舞也是毫无负担。

    是了，贞太后镇定下来。得有多深的爱，才会纵容爱慕至此。贞太后到如今已是无话可说，表情自然，如同什么也没有想到般的自然，眼中也只剩欣赏。

    舞在优美中渐渐停熄，待乐声停了，众人却久久不能发出声来。

    “此舞只在天上有，没想到老夫今日也能欣赏到这舞姿，此生不负啊……”有大臣轻轻道。

    众臣皆反应过来，轻声附和。

    慕相笑道：“胜负已分。”

    拔秃王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傅倾颜，收敛去眼中一切的东西，他到底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只是一笑，道：“胜负如何评判？！”

    此时归帝也不理会底下的锋芒，只是走下了丹陛，握住了傅倾颜的手，向丹陛上走去。

    拔秃王子看了一眼，眼中有锐芒闪过。

    “颜颜，过来……”归帝带着笑，眼中全是温柔。这是第一次皇后与皇帝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之中，看帝后和谐，众臣心里也都不大是滋味，想到以往针对过皇后的，现在就因为赢了一舞就对她改变看法的，好像也不大公平。

    一时众臣脸上都讪讪的。

    丹陛之上并未准备皇后的座位，归帝却直接拉着傅倾颜坐到了自己的龙座之上。

    “皇上……”底下已有老臣脸色微变，道：“这万万不可，龙座万不能叫天子以外的人坐下。”

    归帝轻笑道：“不过是一座位罢了，众臣不必如此，龙座不过是虚的，真正的国家在于民心，爱卿不会连这也忘了吧，切勿本末倒置才是，况且，这里不是上朝的前殿，也不是议论朝事之地，皇后坐于此，不过是为宴席，并没干政，爱卿何必急的跳脚像朕挖了你家的祖坟……”

    归帝脾气虽好，可是说的话却不好听，而且软中带硬，带着狠劲，那大臣一听臊的一张脸通红的紧，道：“这，这可是祖宗规矩……”

    慕相笑道：“再是祖宗规矩，也万没有将两国商谈之事寄于女子身上的，众卿如今且看这局面，可还有脸面提什么祖宗规矩，即使是我，也愧对宗室祖宗……”

    “慕相，你，你……”那大人再不敢多提，干脆一甩袖，气呼呼的归座了。

    贞太后解围笑道：“不过是一座位罢了，有何打紧，众卿都坐下吧，两国商谈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傅倾颜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懒得理会。

    不得不说，归帝与皇后坐在龙座之上，实在赏心悦目，般配至极。

    归帝如今已是青年，而皇后也长开了不少，个头也稍高了一些，完全能衬得起来这凤袍了，这两个人，的确能闪瞎异族人的眼，的确是大凤朝真正的门面。

    慕相这才看着拔秃王子笑道：“王子可是有不服？！”

    “只是想问慕相如何评判这胜负？！”拔秃王子眼冒精光道。

    众臣急了，道：“刚刚都有目共睹，莫非王子是要反悔吗？！”

    慕无双笑道：“原来王子等就等在这里，无法评判，因事关两国，所以王子才有恃无恐吗，哪怕输了，也要耍赖一番？！”

    拔秃脸色有些红，抬眼看了一眼丹陛之上，可到底是看皇后，还是看归帝就不清楚了。

    “慕相不要侮辱人……”拔秃狡辩道：“皇后之舞的确出色，可是镜和公主，也是出类拔萃，飞燕之舞本就高难度，只怕这世间也没有旁人能跳得出来，更何况如我妹妹跳的这样完美之人，世间少有，在盘中跳着旋转一百多圈，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

    拔秃是铁了心绝不肯认输。

    “你……”众臣十分愤怒，慕相却笑了，道：“这样说来，哪怕找评判也是无用的了？！”

    拔秃王子轻笑道：“你国之人定会判皇后赢，我国之人定会判公主赢，还是平局，这不公平……”

    归帝听了轻笑道：“既不公平，王子为何要提起这茬要比？！”

    “这不是陛下提起的吗？！”拔秃王子道。

    归帝听了一笑，道：“这倒也是，朕之本意本就是不娶镜和公主，就算不比舞技，论美色，公主如何敢与皇后争锋，这镜和公主，只怕要让王子领回去了，多谢王子美意。公主之美，也只有异族之人才能拥有。朕可无福。”

    说罢竟哈哈大笑起来。

    拔秃王子噎的慌，正想说可以另行择婿的话，傅倾颜突然笑了，道：“这样说来，一番比试却毫无用处了。拔秃王子，两人轮番比试，没有凭判，因人有私心，自然也分不出胜负，可惜胜负自在人心，这一局，算平如何？！既然王子已定下一局，胜下两局，由我朝来定。就加试两场，王子既然来了，就不能简单的说这是平，对我朝不公平，对异族也不公平……赌注依旧，只是，剩下两场不需凭判，只以对峙输赢定胜负。”

    她声音婉转悦耳，拔秃王子浑身一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眼中的冷意，浑身上下都透着兴奋，道：“若是，皇后娘娘肯下场比试，剩下两场由大凤朝作主，怎么比，本王子都无意见……”

    一股怒气冲天而起。

    归帝也是腾的就站了起来，脸色黑了。

    众人面面相觑，想说话，却不知道该骂人，还是该怯场。

    皇后下场再比，比什么？！

    归帝正想说话，傅倾颜却拍了拍他的手，道：“第一局说平，对我来说，确有失公平，不过王子既发出挑战，我也不能不应，否则，岂不是输了我大凤朝的脸面。”

    拔秃王子兴奋的骨头都兴奋起来，忽视了她眼中的杀气，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道：“皇后请定局。”

    皇后眼眸微眯，道：“听说异族英勇好胜，武功无敌，只是不知可敌得过我……我是女子，按理说本不应出战，大凤朝文有慕相与众臣子学士，武有将士百万，将军无数，我只是最不出色的一个，只是王子殿下可不要反悔，万一我出战，王子赢了，不过是赢了一个女子，也无得意之处，若是输了，只是王子会丢脸至极，王子殿下竟连区区一女子也打不过，实在引人笑话……王子可真的想好了？！”


------------

第505章 实力

﻿    拔秃王子道：“本王子让一让皇后娘娘又如何？！娘娘出战，本王子定会手下留情。”

    此时归帝都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贪意，顿起杀心。

    他拉住傅倾颜的手，傅倾颜道：“我会赢的，我的实力，你知道……”

    归帝一哽，哪里说的出来他不过是想占便宜，可是话已出口，实在不能收回，他也不想让颜颜发现这个恶心的男人别有用心。

    他定了定神，虽然不愿，却道：“别给他留脸面，哪怕杀了他，也是愿赌服输……”

    “弄出人命来就不好了……”傅倾颜笑道：“不过倒是可以给他一个教训……”

    “本宫去换短打衣裳，还请王子稍等……”傅倾颜扶着杏雨的手离了前殿。

    杏雨急切不已，道：“娘娘，您真要与他打，万一打不过他岂不是要吃亏……”

    “没有我打不过的人……”傅倾颜道：“此人言而无信，丢人至极，我不介意让他吃点苦头，好叫他知道，别在别人地盘上嚣张，来了这里，最好夹着尾巴做人，连孙子还不会做，倒想先做起爷爷来，这样的人，不懂收敛，总要被打脸的，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杏雨看她十分自信，便不再多提，忙去找能方便打人的短打衣裳，宫中这样的衣裳少，她还是找到两件旧了些的骑马男装，这才给傅倾颜换上。

    慕相笑道：“第三局就由本相来出战，王子可惧？！”

    “比什么？！”拔秃王子道。

    “比机关术……”慕相道：“规则我定，谁先从机关里走出来，谁就胜。不知使者中可有人能应战？！”

    使臣之一回道：“臣能应战。”

    “好。”慕相大笑起来。

    拔秃王子知道第三关只怕无人可敌慕无双，便道：“第一局算平，若第二局我们赢了，第三局输了，是不是也算平……”

    “自然算平，到时不加不减，更公平，如何？！”慕相道：“只是王子现下就妄定说第二局必是你们赢，未免言之过早……”

    拔秃王子轻笑道：“若果真输于美人之手，本王子也输的心服口服。”

    众臣脸色十分难看，竟拿皇后调笑，简直欺人太甚。

    贞太后觉得皇帝的脸色十分难看，只是却隐而不发，归帝果然成熟稳重了许多。

    慕相道：“王子可千万别这么说，第一局，是皇后让你，算平，可到了第二局，王子可要尽全力，万一输了，说什么承情让皇后，我们可不依这话……输就是输，没有让不让之说，还请王子拿出异族勇士的气度来，可千万别输了，还要说这些不上话的话，未免叫人看轻……”

    拔秃王子脸色一冷，看慕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便道：“自然尽力，若是伤到皇后，可千万别又说我不会怜香惜玉……”

    归帝冷笑一声，手握住了龙座上的龙头，青筋隐现。

    贞太后无奈，倾颜一舞，绝倒众生，只怕这拔秃王子是真的起了贪心。异族如同豺狼虎豹，的确不能纵容。

    以后定要绝后患，边关才能安心。如今看这情形，只怕异族之心未绝。

    还有的乱呢……

    偏异族首领是个不要脸的，还不服，又引出第二局第三局，皇后也是，万一若是输了，岂不是引人唾骂。

    贞太后看着底下窃窃私语的大臣们，一阵头疼。如今她已是太后，只怕这事过后，又有一些命妇要来找她的麻烦，与她哭诉了。

    太后也不好当啊。

    大殿内喧喧闹闹，过了不久，皇后已着身男装过来了。

    她身姿欣长，一双眸十分灵动，眼中却带着一股锐利，那是一种天生不服输的眼神。

    拔秃看了就兴奋，这样的女子，本来就该属于草原，属于宽广的天地，如何能……被关在这幽宫之中。

    拔秃王子越想心越热，那眼神自也就控制不住。

    “怎么比？！”皇后淡淡的道：“还请王子明示。”

    “不若比剑舞……”拔秃盯着她的脸道。

    “唉……”慕相太知道傅倾颜所擅，她没有什么武功招式，只有力大无穷，这是傅宇恒告诉过他的事，他自然要避人所长，扬己之短，便立即出声否认，笑着道：“剑舞虽可助兴，可是，刀剑无眼，两位都是贵重之人，如何能伤得，依我看，不若摒弃刀剑，只赤手空拳，比真本事，如何？！”

    “这，这……”大臣们显然不大赞同。

    归帝脸色也不好看，只有拔秃十分兴奋，这样便能更近，更近一步。

    傅倾颜看了一眼慕相，道：“好。只是这里场地小，未免伤人，不若都去外殿，也好施展。”

    “该当如此……”慕相笑道：“皇上，可出去一观，臣设机关术也需要殿外寻场地布置。”

    归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死死的盯着拔秃，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睛，却淡淡的道：“……好。摆驾殿外。”

    宫人们立即搬龙椅，撤酒席。

    归帝没想到自己的嫉妒心竟会这么重，一时间是气的脸色也摆不正了。

    出来后，依次坐下。

    慕相道：“拔秃王子，这三局可算公平，第一局暂且不说，比武是异族之长，比文是我族之长，王子若是这局也输了，可千万别说出什么我们欺异族之人的话来，这些话说在前头，还望王子能明白，也可避免误会。”

    “自然，这三局很公平……”拔秃王子心中染过一抹怒气，但看到傅倾颜如蛟龙之姿已经跃至殿下，心中怒气消散，转而眼中全是兴奋。

    这样不能馴服的女子，是属于草原男儿的。

    他随即也跃至殿下，站到红毯之上，与傅倾颜对面，牢牢的盯着她的脸。

    归帝在殿上有些看不清表情，不过眼中的冷意却令人不容忽视。

    敢藐视天威者，他定不会饶过，敢觊觎皇后之美者，他也定不会饶恕。

    “请……”傅倾颜背风而立，风吹过，撩起她的长发，看的拔秃王子心旷神怡，正在分神之时，傅倾颜动了，她疾动如风，握着拳就朝拔秃王子略去。

    拔秃王子吃了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狠狠的打了一拳，痛的他手臂都在震颤。

    太快了，手也太重了，这样的力道……

    既使是他，也只能堪堪应付。

    一时之间，他狼狈不已，色心早退，心中已有悔意为何没有用武器。如今他只有避的份，却根本不能反击，只能不断的用快速避开她的力量。

    他心中有种十分危机的直觉，他知道，如果一直避不开，只怕这力量，会将他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他快，傅倾颜却比他更快，他甚至到最后都已经分不清她的脚步，腹背受敌，神出鬼没……

    他的额上已经出了汗，随即心中染过一股叫十分兴奋的情绪。

    太有趣了，这样的女子……

    简直就是草原为他们异族量身定做的，这样的女子合该属于草原，她是草原的……她的身上有着草原的魂。

    拔秃王子立即奋力反击起来，看到她实力这样强，他自然也毫不留情。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而殿上之人只看到两道身影如疾风一般，缠在一起，哪怕在地毯之上，也觉得风在他们周围出现了重度的偏移……

    众位大臣原本说是胡闹，现在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的全部都闭了嘴。

    “这，这……”已有武将兴奋起来，亮着眼睛道：“虎父无犬女，她父亲是傅元台，这女子继承了他的英勇，更继承了她母亲兰夫人的绝美和舞技……”

    随即觉得忌讳，立即被人捂住了嘴巴。

    谁也不敢提傅元台，众大臣立即如同哑巴，不敢再提。可归帝哪里还能听得到，只是盯着殿中，心中却十足紧张。

    他有些后悔让她出战了，可是他知道她心中有一口恶气要发，发出来，他觉得她心里才舒服些，这才没有阻拦，可是，他是真的后悔了。

    大臣们个个眼眸晶亮，纷纷看着慕相，终于明白为何慕相对她这么自信。谁说女子不如男。她能做皇后，原来不单单只是凭着美貌，还有智慧无双，舞武双全。这样的女子，本就合该是皇后之尊。

    众大臣心中染过骄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定要赢，事关大凤朝的颜面，绝不能输。

    已有文臣走到慕相身边，低声道：“相爷，皇后娘娘她，简直是完人，舞武双全，慕相可知，娘娘文采如何？！”

    慕相扫了她一眼，笑着道：“难道要娘娘与你比试一番，到时候输的太惨，可别说本相没有提醒你……”

    已有不少人齐聚在他身边，都是新臣，一个个十分兴奋，盯着场内，一面又道：“若是能输给娘娘，也是庆幸，大凤能得这样的皇后是我大凤之幸。”

    另一人急道：“不知娘娘文采如何？！慕相可知……”

    “比本相还胜一筹……”慕无双道。

    众人吃了一惊，道：“慕相可是谦虚？！”

    “本相擅长兵法机关治国之策，却不擅长文采诗章，自然不及皇后……”


------------

第506章 吊打

﻿    慕相笑道：“文章虽可扬名，可治国却是凭实事，你们莫要本末倒置，不过写写文章隐冶怡情倒是不错……”

    “是，遵从相爷教诲……”越来越多的大臣都聚到了慕无双身边，个个紧握拳头十分兴奋，好在他们还算有教养，并未发生哄闹声。

    只是眼中紧张，盯着场内，眼眸睁大，恨不得在上面对敌的人是自己，将对方打的落花流水。

    早已有大臣看不惯。

    “结党营私，这慕无双简直目无王法……”一老臣哼道。

    “他得皇上宠信，又与皇后交好，马上又要联姻，现在可是朝上第一人，自然与我等不同，没看到这些新臣全涌到他身边去了吗？！”

    “说什么治国之术，不过都是歪门邪道，如今将我们大凤朝的祖宗王法都不知道抛哪儿去了，这样的人……油嘴滑舌，能有什么本事，苍天无眼呐……”

    ……

    他们在后面窃窃私语，嫉慕无双，更恨皇后。

    陵王事不关己，只眯着眼睛听着，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只是微眯着眼睛盯着场内，觉得这皇后可真是相当的不简单。

    拔秃王子流的汗越来越多，身上的衫都湿透了，只觉得越来越疲于应付。

    而恍然间只能看到她一双眼睛充满杀气，牢牢的盯着自己，那样的眼神，让他兴奋极了。

    可他却看不清她的动作，他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因而被揍了好多拳，好多脚……虽不及性命之忧，但却疼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拔秃王子却来越吃力，渐渐的动作迟缓之下就被踢飞了出去，他还未反应过来，傅倾颜就跃了过来，一拳往他面门袭来……

    拔秃吃了一惊，到了此时才有深深的惧意。

    吾命休矣。

    还未想完，一拳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耳边，这一次傅倾颜没有再保存实力。只听地面轰的一声，大理石被震碎，地面往下陷了三尺，而拔秃如同云里雾里，睁开眼睛时，只看到她的冷意，然后随波逐流的陷入地中，被泥沙给淹了……

    哗……

    这个结果，让众人吃了一惊。殿中之人，俱都脸色大变的站了起来。

    “天生神力……这，这……”武将们兴奋的脸都红了，脖子都粗了，道：“为什么不是男子，可惜不是男子……这样的神力，若是投入军中，他会封王拜相……”

    就连文臣们都欢呼起来。

    场内顿时一片混乱，归帝十分紧张，看傅倾颜已跃离塌陷地面，这才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旁的，只匆匆的下了台阶，去握住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他紧张不已，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手。

    此时文臣武将们也都跟了下去，兴奋的围着皇帝和皇后打转转，全都忘了还埋在沙里的人，只有异族的使者脸色大变的冲了下来开始挖土，“王子，二王子……”

    已有宫人帮忙挖开砂土，一时之中忙乱不已，乱糟糟的。

    拔秃狼狈至极的爬了出来，顾不上应付使臣，只看着那边，早已经看不到傅倾颜的身影，她身边被围的水泄不通。

    他有些恍惚，刚刚那一拳若是砸到自己身上……他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她对自己的警告，告诉他不要对她心存妄念，她已心存怒气。

    可是他是草原男儿，这样的女子，中原皇帝怎配拥有？！

    怎么配拥有？！

    拔秃既失落又兴奋，又痛苦又绝望，他甚至觉得自己也配不上她，有这样实力的女子不该拘在后宫，她可以引领一片土地，成为王者至尊。

    这样的人，这样的女子……这世间为何会有这样优秀的女子呢？！

    有了为何又让他见到。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如此……是他太狂妄了，他一时心情复杂，原来真的是他太自大了。

    拔秃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使臣以为他不服，忙低声道：“殿下，先认输吧，大汗若生气，等回去再说，好好认个罪，定不会有事，大汗最疼殿下了……”

    今天怕是输的难看。想到慕相的深不可测，第三局，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慕相缓缓带着柔柔的笑走了过来，道：“二王子，我们赢了，不知二王子可有异议？！”

    拔秃看着他的眼神，他这样的人，真的一点也看不透，拔秃心有余悸，道：“……自然无异议，小王甘拜下风。”

    慕相轻轻的笑了起来，道：“请归位上坐。不如请二王子先去更衣，再准备第三局，如何？！”

    拔秃狼狈不已，点了点头，神色复杂，跟着宫人去了偏殿，而两位使臣也跟在后面。

    拔秃一面更衣洗脸，一面整理头发，待脱了衣物以后才发现，他的身上好多地方都青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竟没一点完好的皮，他只觉得浑身疼痛，可却还得苦苦硬撑，不敢露出半分怯意。

    屏风后两位使臣急道：“原以为第二局必胜的，这下完了，哪里知道那皇后竟这样厉害，现下可如何是好？！殿下，只怕臣等不论谁出战，论机关术，不可能是那慕相的对手啊，慕无双自来傲气非常，又深不可测，其实力绝对不比常人，失策，失策，早知如此，不若不比机关术，现下再改也不可能了。”

    拔秃想到自己对慕无双的试探，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鹰眸略有些锐利，道：“没想到大凤朝朝廷人才辈出……”

    “殿下，臣看到陵王也在宫宴中，要不要与他接触一下？！”使臣道：“总不能就这样输了，全无所获的回去。”

    “看情景再说，这样的宴席，定是监视者无数，别露出破绽来，不若等那陵王联系我们，我不信他到现在还能沉得住气。”拔秃咬牙道。

    两位使者点了点头，他们心中想来已经明白，第三局怕是输定了，做了心理准备，反而淡定了很多。

    等收拾妥当，三人这才回了席位。

    地面塌陷的地方已经在处理，而机关术也移了另一处开阔之地去布阵法了。慕相等到他们回来，便笑着道：“为公平起见，我与使臣大人各置一机关术，我们二人走对方的机关，谁先出来，谁赢……”

    二王子与使臣对视一眼，道：“好。”

    说罢，便让使臣去布阵。

    待收拾妥当，已至三更了。只是大臣们十分兴奋，吵吵嚷嚷的，根本毫无睡意。

    月明星稀，无风，是个极好的天气。

    加上灯笼满殿，处处光明。

    拔秃抬首往御座上去看，却早已经不见了皇后踪影，拔秃顿觉一阵失落。而归帝却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正好与拔秃的视线对上，有那么一瞬间，拔秃心惊肉跳，总觉得归帝察觉到了什么，眼中有了杀意。归帝这时却对他轻轻一笑，全是客气。

    拔秃惊疑不定，匆匆的用眼神示意，又转回了头来。

    他略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心里有想什么，锐气被挫，如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略紧了紧手中的杯子，等待着第三局的开始。此时的他乱如麻，而这夜色，正好也掩去了他脸上的一切表情。

    傅倾颜回到后宫时，脸色才露出疲惫来。

    杏雨心疼的道：“娘娘今天接连比了两次，一定累坏了，让我看看，可有什么地方受伤……”

    她唠唠叨叨的叫水来一面又道：“皇上还好心疼娘娘让娘娘早些回来休息，我看那边肯定要到天亮了，娘娘哪里能熬到那时候，那个叫什么拔秃王子的，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输在一女子手上，看他怎么回去面对他的父王和子民，简直丢脸至极……活该，叫他第一局耍赖不要脸……”

    傅倾颜听着她的唠叨声，心情才好了一些，也不说话，只是脱了衣服，进了浴池。

    杏雨给她搓澡，道：“该死的拔秃，竟然真伤着了娘娘，娘娘肩上好大一块青……”

    “我身上青了，他身上更好不到哪儿去，他是被我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这才反击的……”傅倾颜道：“这个人，有两下子，若是其它人下去，凭着他的力气，怕是能将别人给打飞了……”

    “他真这么厉害？”杏雨轻轻的给她揉着伤处道。

    “自然，我是天生神力，才能占上锋，可他却差不多能与我平手，这个人，假以时日，定是强敌。可惜太傲气，刚过易折，今日受此挫败，若回去收敛，也许……”傅倾颜失笑道：“最好是永不收敛，自傲的敌人，收拾起来，才很轻松。”

    “原来如此，就看这人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了……”杏雨道：“他定想不到，我们大凤朝也有这样的强者，还是一女子。”说罢又十分自豪起来，道：“娘娘最厉害了……”

    “听说这个拔秃十分受宠，在这儿受此挫败，只怕回去后他的宠爱也会打折扣了……”杏雨道：“这个人若是能熬过骄傲这关，说不定以后真能发奋图强，若是熬不去，也是终去一强敌。”

    “异族人野蛮难馴，想要他们臣服，是不可能的，”傅倾颜道。


------------

第507章 认输

﻿    “唯一的途径是将他们打趴下，再也站不起来与朝廷叫板……”傅倾颜道：“可是朝廷现在没有实力，以后这一仗总要打的，迟早的事情。”

    杏雨点头，又唠叨了几句，见水冷了，便让傅倾颜穿了衣裳出来，又找了药来，给傅倾颜一点点的揉上。

    此时筱竹也强撑着来了，道：“娘娘怎么还受伤了？！这药膏味，娘娘真是胡闹，与王子比武，自有别人去，娘娘何必逞强？！”

    “没有逞强，那王子身长有九尺，论个人武力，朝中上下无人可敌，我用的是四两拨千斤之术，他自然打不过我，我只是青了一块，姑姑别担心……”傅倾颜道。

    筱竹上前来仔细看了，大为心疼。

    “姑姑，你身子不好，去休息吧，这么晚的爬起来做什么？！”傅倾颜道。

    “我不放心……”筱竹道：“没见娘娘回来，哪怕撑着睡了，也是心跳如鼓，噩梦连连。”

    “娘娘回来就好了……”筱竹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事还没完呢，姑姑不担心慕相？！”傅倾颜道。

    筱竹低了头道：“担心他做什么？！”

    “姑姑就会犟嘴，只怕前面的事还未完呢……”傅倾颜忧心的道：“那拔秃王子定不会甘心认输，虽不会再送那镜和公主入宫，可却也不甘心带她回去，他瞒的滴水不露的将人带了过来，可不是再狼狈带回去的，定会在朝中找上一人联姻，最大的可能是慕相……”

    筱竹手上的帕子紧了紧。

    傅倾颜握住她的手道：“相信慕相，他不会叫你失望。”

    筱竹点了点头。傅倾颜道：“姑姑与我一道睡吧，也一起等消息。”

    “不了，等那边结束，怕是皇上会来……”筱竹道：“娘娘早些休息吧，皇上知道娘娘受伤，定会赶过来的……”

    傅倾颜木着点了点头。

    “娘娘是否还心存芥蒂？！”筱竹道：“夫妻之间，难免磕磕碰碰，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很多事在心里终是一根刺，咽不下，拔不出，很疼。”傅倾颜顿了一下，道：“我和萧沛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将这些事情慢慢的沉淀下去。”

    “上皇他……”筱竹道：“但愿上皇不会再给娘娘出难题。”

    两个人都有一些沉默，筱竹坐了一会，实在撑不住，便回去歇下了。

    傅倾颜也累极，便躲进罗帐中，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而整个宫廷，此时还是灯火通明，第三局比试已经开始，两个机关术已经设立完毕。

    慕相风华无双，嘴角上还是带着笑，一副凡事了然于胸的模样，而这个模样，恰恰让拔秃觉得十分刺眼。

    慕无双朝使者抬了抬手，道：“请！”

    早已有宫人打了一下锣更，道：“比试开始！”

    二人同时入阵，殿上之人只觉得人一入阵之后，这阵中之人仅光凭肉眼却无法分辩其中情景了，仿佛中了障眼法一般，完全看不清这阵法之中人在何处。

    文臣们大为吃惊，战场瞬息万变，倘若有此机关术，便可破敌数万。

    只不过是移动了石头，并且，布阵了而已，竟能有此逆天之术。实在令人心惊莫名。

    文臣武将们感慨不已，不过才一柱香的功夫，慕相已经完好无损的从生门出来了，他出来的瞬间，身边的阵法柱石碎成了粉末，阵法被破，顿时毁损。

    拔秃吃了一惊，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文臣武将们兴奋的脸上全是激动，一个个的喊着：“慕相……”

    有崇敬的，有佩服的，有各种情绪的。

    拔秃惊骇莫名，转过头正好看到归帝看向了自己，眼中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道：“拔秃王子，我朝又赢了……”

    拔秃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受挫严重，他咬了咬牙，道：“本王子心服口服，是本王子轻视了，早知该带更厉害的人来，没料到此次会失利。”

    归帝见他还要用言语挽回颜面，顿时冷笑一声，意味不明。

    拔秃见他这样，更是脸色青灰一片，眼中寒芒顿生。

    慕相已经归座，已有文臣十分高兴的替他倒上酒，与他说笑，对面一片详和，而拔秃却如坐针毡，若是那使者随后出来，也算不遑多让，虽输也犹荣，可是，三柱香的时辰过去，还未出来，这样的差距，未免太大……

    慕相见拔秃坐着冷汗越来越多，便笑着道：“此机关术本相略用了些心，只怕使者大人要颇费些功夫才能出来，时辰不早，不若本相去接他出来如何？！”

    只是略用了些心？！

    拔秃对他敌意更深，他并不将归帝放在眼中，却是十分忌惮慕相，顿了好久，才淡淡的道：“多谢慕相美意，反正都输了，不若让他且试试，看他何时能出来，也好叫他知道慕相真正的本事……”

    慕相一笑，也不在意，只道：“只怕我们有的等了，来，王子殿下，本相敬你一杯……”

    他举起杯，朝他遥遥而视。只是在拔秃眼中，这个笑却怎么看都怎么讽刺。拔秃如坐针毡，也举起杯来，也不知喝了几杯，等到天色快亮时，那使者才狼狈不已的出来了，出来后却是有了进气没出气，累的瘫坐在地。

    他脸色发白，见拔秃过来，忙道：“这阵法好生厉害，王子殿下，臣让您失望了……可是他这么强，臣不是他的对手……差一点没出得来，还是他略放了些水我才出来的，否则定要困死在那局中了，臣也是略懂机关术之人，里面完全可以放置暗箭等十分厉害的暗器，可他没有……这个人，还有所保留，万不能轻敌。”

    拔秃浑身一凛，背部僵直极了，他的嘴巴有点干，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别说了，本王子知道，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这里剩下的，本王子来应付……”

    他与另一个使臣点了点头，那使臣立即扶了他下去。

    拔秃回头去看，发现好多文臣正冲着他得意的笑。

    拔秃硬着头皮，也不怯，只是上前笑道：“慕相之才，本王子心服口服，同时也十分敬佩。”

    慕相笑道：“既然认输，那王子定下的赌注，可不能不算话，国书已经准备好，不若王子现下就签了文书，用下御印，以免节外生枝，到时我朝大兵压境，兵临城下，只怕王子也不好向大汗交代……”

    拔秃微微一凛，见这慕相咄咄逼人，不逼他签下文书不罢休的样子，便笑了，道：“本王子说出的话自然算数，只是有一件事却不得不说。”

    慕相微眯了眼睛，道：“王子请说。”

    “慕相可是还未娶亲？！”拔秃笑道：“慕相一战，令本王子十分佩服，舍妹也十分倾慕，公主虽无福侍奉君王，但是慕相计智无双，可为良配，不知慕相意下如何，舍妹之姿容风度，慕相也是看到过了，想必慕相定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这话一出，众臣便是一阵哗然。

    这拔秃王子是不将其妹嫁到中原来是不罢休了吗？！这么咄咄逼人，实在奇怪至极。

    大臣们顿时议论纷纷，谁也不想慕相与异族联姻，慕相之才，万一因这姻亲被拐走了可怎么办，岂不是节外生枝？！

    他们宁愿他与皇后结亲，也不愿肥水流入外人田。

    慕无双一听就危险的微眯了双眼，淡笑着道：“二王子有所不知，本相早已有婚约，只等商谈结束便要成亲，只怕要辜负王子美意和公主之心了，我朝好儿朗无数，还望王子另行择婿，不过我朝男儿不比草原男子，只怕公主在草原长大，受不了中原的深闺约束。公主的夫婿，最好还是回异族找最好……”

    拔秃哪里肯答应，笑着道：“慕相不是还未娶亲吗！？既然未完婚，便不算成亲，本王子知道慕相虽与县主有婚约，可是也不妨再娶一位良妻美妾啊，这也是慕相的福气，况且以慕相之才，虽不及陛下可有三宫六院，但几房妻妾自不在话下，慕相就不要拒绝了……”

    “况且，本王子听闻县主身体有损，已不能有孕，想来慕相无双之才，如何能无后，让舍妹为相爷延续子嗣自是福泽百年，也是舍妹的荣幸……”拔秃轻笑着道。

    慕无双一凛，逆鳞被触，眼中已有极致锐气。

    归帝也微眯了眼，危险的笑道：“拔秃王子的消息，竟比朕还灵通，这宫中发生的事连朕也不知道，拔秃王子是如何得知的？！况且县主身体好好的，怎么不能有孕，拔秃王子，在大庭广众之中妄言一女子的胎腹，实在有失教养。”

    归帝面无表情，眼中带着一点冷意和严肃。

    众臣听到一个大八卦，本来还挺兴奋，再一看归帝已经自动维护，便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是本王子失言了，既然陛下这样说，只怕这纯是谣传……”拔秃王子笑道：“只是舍妹无论为妻为妾，都要跟着慕相，她对慕相一片衷情，还请慕相成全……”


------------

第508章 国书

﻿    慕无双心中全是积着的怒气，他冷淡的道：“只怕本相无福消受，这里公侯如此多，还请公主另觅他人吧？！”

    顿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似乎谁也不想与异族扯上联姻关系，待他日便是杀身之祸。

    况且这女人是陛下和相爷都要拒绝的，他们又怎么敢接受。

    拔秃气的不轻，正想说话，镜和公主已经进来了，柔柔弱弱的跪在慕无双脚边，低声道：“镜和愿为相爷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只求相爷收留，成全镜和爱慕相爷之心，镜和不敢为妻，宁愿为妾，也定会服侍好相爷和县主，奉相爷和县主为主，只求相爷成全！”

    慕无双吃了一惊，急忙站起来躲开她跪着的方向，冷着脸道：“公主，本相可没这个福气能消受，还请公主自重！”

    镜和浑身一震，随即哀哀的哭了起来，道：“既遭相爷嫌弃，镜和不如死了算了，也省得污了相爷的脸面……”

    说罢就要往柱子上撞去。

    慕无双心中大怒，也未去拦，冷笑道：“拔秃王子，你究竟是何意？！若是要逼婚，而不是商谈，最好也不要本末倒置，你们此次究竟意欲何为？！在皇上面前，想要撞柱而亡，血溅五步，怎么？！你们是想要用公主的命，逼我们大凤再次大军压境吗？！”

    镜和公主早已经被宫人们拉住，正在小声的低泣，慕无双冷笑道：“不用拦她，她今日便是死在这里，本相也绝不会被人所逼要娶一异族女子……”

    镜和浑身一僵，戏再也演不下去了，眼中积蓄了太多的恨意。

    拔秃心中也染过怒气，直视着慕相。

    慕相冷笑道：“这国书，王子若是妄想可拖延不签，那就大错特错了，王子现在可以不签，不过，本相自然也不能保证王子在京城的安全……”

    拔秃已经冷了脸，两人总算撕破了脸。

    没料到是因为一个女人，把慕相逼到这个地步。拔秃心中已经清醒，要么慕相是因为与那女子感情好，要么是不敢得罪皇后，要么，就是真的看不上他们异族之美。

    拔秃心中全是冷意，恨意。

    他冷冷的盯视着慕相，冷笑一声道：“慕相这是要逼我签了，可惜本王子签的也不一定会作数。”

    慕相淡淡的道：“那就留下王子为质，赔款拿不到，我们大凤朝也不指着这些过活，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自然就要报复回来，二王子尽可试试……只是听说大汗身子骨最近有恙，也不知王子再逗留下去，来不来得及参与夺嫡之争。只怕待二王子回去时，你大哥已是大汗了，二王子怕是要跪兄弟俯首称臣，只是听说大王子与二王子十分不和，也不知能不能友好相处……”

    拔秃心中凛然不已，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个人，这个人，在威胁自己。

    他甚至对异族的王庭了解的一清二楚。

    原来他早已经对异族王庭了然于胸，甚至根本不惧兵戎相见。谈判破裂。紧绷的局势一时间对峙起来。慕相身后的武将们也都站了起来，一一站在他的身后，文臣们也俱都与他怒目而视。

    这个人……拔秃的额上已经有汗流了下来。

    他动了动唇，犹自嘴硬道：“只怕如今的大凤朝也无实力再打仗了吧？！”

    归帝道：“王子尽可试试，朕知道你们异族有一金矿，不缺钱，可我们大凤朝虽暂时缺钱，但我们不缺人……”

    归帝的话中也杀气满满，商谈似马上要崩了，一时间人人额上全浸满了汗，此时阳光从殿外撒进殿内来，透出一些霞光来……

    拔秃王子突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慕相与陛下何必当真，慕相果然坚贞不屈，早先听闻慕相十分有原则，一探，果然如此，本王子实在佩服。”

    他这么一笑，气氛便松了下来。

    慕无双笑道：“王子殿下只怕这玩笑开的有些大了，若还再开个玩笑，只怕王子殿下走不出这处宫殿之门……”

    拔秃背上全是汗，脸上却带着笑，道：“慕相也真会开玩笑，来来来，人不能言而无信，这文书，本王子自然要签，加三成便三成……”

    果然他十分爽快的落契上印，两方立即交换了文书，达成盟约，甚至还开了互市通商。

    镜和公主果然安静下来，静静的跟在拔秃身后，变得十分老实。

    局势对他们不利，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待一签完，人人累极，文臣们十分高兴，捧着国书，脸上全是得色。

    拔秃和镜和公主立即就准备出宫，待一出殿门，拔秃就拉下了脸来，脸上的恨意挡都挡不住。

    两人正走着，使臣已经过来了，低声道：“殿下，刚刚一宫人撞到臣身上，多了一份簪子，怕里面有东西，也可避过宫人的盘查，公主，还请簪于发上，带出宫去……”

    镜和公主接了过来，四人匆匆出宫，待回到了驿馆，四人已是累极，却又忙不迭的打开簪子看了，拔秃王子笑了起来，道：“陵王果然已经联络我们，这文书虽签了，能不能兑现，还不好说呢……”

    “王子的意思是拖？！”使臣道：“只是怕我等会被质留京城。”

    “有陵王的帮助，我们自然能逃出京城……”拔秃道：“只是镜和要留下来，以后你就跟着陵王，有他在京城护着你，你能做不少事……”

    镜和公主点头，道：“是。”

    拔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今日之仇，他日定要得报……”

    想到那皇后，他脑中一片热，“皇后名叫什么？！”

    “傅倾颜，是傅元台之女，其母是兰氏，生的国色天香，果真不假……”使臣道：“只是没料到她竟有那种本事，真是不能轻看。”

    拔秃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纸，道：“傅倾颜……果真是倾城绝色……”

    镜和公主有些不服，反驳几句。

    拔秃道：“论舞，你的确不及傅倾颜，妹妹不必置这种气，论武功，连本王子也不是她的对手，其女真是奇才也……”

    若是生在草原，该是怎样的风情。

    可惜了。拔秃心中满是不甘。有一种不甘的种子，在心里种下，被嫉妒心浸润着生长，总有一天成心魔，困死自己的心魔。

    四人窃窃私语好一会，才将手中的纸给烧了。

    宫中大臣们十分兴奋，熬了一夜，也没什么困意，等使臣们出了宫，他们还聚在一起喝酒，说了好半天的话，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

    归帝道：“今日众卿们都累了，都罢朝一日，在宫中先歇息一会，与朕共用过午饭再走，诸事先搁下，与异族商谈之事解决了，才是重中之重。”

    “多谢陛下，陛下英明。”众臣齐声道。

    归帝这才站了起来，“慕卿，随朕来……”

    “是……”慕无双立即跟在他后面。

    归帝道：“这个拔秃狼子野心，竟然觊觎皇后，朕想要让他死……”

    “皇上，使臣不能死在京中，皇上何必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慕无双道。

    归帝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道：“虽签下文书，可是，能不能兑现，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听说异族大汗身子快不行了，一旦异族生乱，那二王子也不一定能登上汗位。究竟是随他们乱去，还是扶二王子登位，慕相有何看法？！”

    “扶二王子登位……”慕相道：“第一，若二王子不登位，这文书便是形同虚设，今日之功全白费了，第二，异族大乱，一旦稳定下来，定还会再犯边关，而我朝需要两年时间休养生息，现在不可再伤元气，因而，扶持他登位是最好的。”

    “可是此人，可会成大材？！”归帝道：“或若养虎为患。”

    慕无双道：“有臣在，陛下又何必怕，不过是小小一豺狼，品种局限在这里，哪怕能占得一方森林，却永不及森林王者，终究是要臣服的，他若是聪明，以后俯首称臣，两方平安，只需纳贡既可，若不甘心，自会打的他头破血流，到那时他们不聪明，也得学着聪明……”

    归帝点头，道：“如今只等引蛇出洞了，我看那些人也想扶他登位，等着他们冒了头，再一网打尽即可，倒不着急。”

    “已经冒出了头，只要找到了人和线索，什么时候收网，反倒是其次了，让他们自个儿闹腾去，也无不可……”慕无双道。

    归帝点头道：“慕相辛苦了，去歇一会子吧，午膳一起用。”

    慕无双听了便应下，这才退了出来。归帝收拾了一下，便匆匆的去了凤仪宫。

    此时天已大亮，傅倾颜已是醒了，正在用早膳。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与昨天的璀璨夺目判若两人。

    “颜颜， 昨天你有没有受伤？！”萧沛走过来，道：“昨天匆忙间，也没来得及看看，你别瞒我，叫我看看……”

    “我真的没事，皇上放心。”傅倾颜一笑。


------------

第509章 坦白

﻿    萧沛眼睛立即酸了，他知道她还心存芥蒂，心中难受的很，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顿了半天，才道：“是我鲁莽了，不该让你应战的，反倒叫你受了诽谤，引那豺狼之人惦记。”

    傅倾颜只是笑了笑，道：“还未用早膳吧，杏雨，再端些过来，服侍皇上用早膳。”

    杏雨应了一声便去了，小豆子忙跟上，急道：“杏雨姑娘，怎么敢劳烦姑娘，让我去吧……”

    杏雨淡淡的道：“娘娘吩咐下来的，我怎么敢怠慢，公公还是去服侍皇上吧，这些活，我都做惯了。”

    说罢已经跑了。

    小豆子怔了一怔，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她，最终的结论还是在于皇上身上，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只好回去守着。看着萧沛默默的看着傅倾颜，傅倾颜看着碗，两人竟相对无言。

    这是什么状况，还有完没完了。小豆子看了都觉得万分的心塞。

    早膳端过来了，傅倾颜忙给他盛了一碗，萧沛那句我自己来的话又给吞进了肚子里。

    接了过来，默默吃早饭，心中有千言万语，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到最后，萧沛实在忍不住，握紧她的手道：“颜颜，是我不好，这件事叫你为难了……”

    傅倾颜一笑，道：“我是皇后，自然要承担我作为皇后的义务，这是应当的。”

    萧沛更是难受，“这本不该是你承受的，我却……是我无能。”

    他心中万分难过，他曾经想过，以后就让傅倾颜好好的在自己身边过着一些顺心的日子，可是如今，却总是叫她为难。

    萧沛哽的厉害，道：“终究是我负了你。”

    “说什么负不负的话？我也没怎么样，况且，我心甘情愿。”傅倾颜反握住他的手道：“你别总是这样想，我很好，真的很好，你不要总这样小心翼翼……”

    “可是我很怕，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了隔阂，不再像以往一样……”萧沛红了眼眶，道：“颜颜，不要总将你的心给封闭起来，我很怕我们之间生分了。我觉得你始终与我有隔阂，而我也总是走不进去你的心……”

    萧沛红着眼圈，怔怔的看着她，低声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我真的有什么疑心病，我总觉得你有我不知道的秘密，而你所有的秘密，我都不知道，我害怕，害怕失去你，更害怕不懂这样的你，而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颜颜，你可知我的心慌……”

    “为什么你总要将你的心封闭起来，你这么做，让我无所适从……”萧沛的手握的很紧，眼露出一股傅倾颜从未见过的惶恐之意。

    傅倾颜心中越紧，眼中一酸，她知道她与萧沛的问题出在哪儿了，一遇到难题，她就会固步自封，自我保护，而却从未想过去与他共同面对曾经的问题。

    她眼中又酸又疼，心中又难过，又说不出的煎熬，到最后动了动唇，喃喃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多活过一世……”

    “……什么？！”萧沛瞪大眼睛，手下意识的握的很紧，然后牢牢的盯着她的嘴巴，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不可思议吧？！”傅倾颜道：“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曾经以为若是有一天要与萧沛说这些时，她一定是激动的，然而却万万没有料到，心情竟是这样的平静。

    她无条件的信任着她，所以不担心他会惊骇莫名，或是有什么其它的负面情绪。

    傅倾颜十分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个久远的故事。

    “我曾多活过一世，以傅倾颜的身份，前世，我作为傅绵锦的滕妾一同嫁入靖王府……”傅倾颜道：“从心理意义上，或是从记忆上，我做过靖王的侍妾，或者说，是连侍妾身份都没有的陪嫁……”

    萧沛整个人都呆滞了，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他甚至无法想象她与靖王有过情，他想到她鸠杀靖王时的难过和坚决，心中恍然若失，下意识的手越握越紧。

    “后来在靖王府获得独宠，靖王对我说，以后他若为皇，许我为后，要我帮他夺嫡，而最大的障碍是你……”傅倾颜的语气十分平静。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萧沛的唇开始在颤抖，眼露痛苦，喃喃道：“不要说了，颜颜，我不逼你，你不要再说了……”

    “既然开了口，不如说开也好……”傅倾颜道：“这秘密本来能在我心里隐藏一辈子，可我既然说了，自然不能有所保留。”

    萧沛怔怔的看着她，她的眸中似什么也没有，也似什么都经历过的淡然冷漠，让人心慌。

    “我信他了，所以，听他的安排，去与你见面，不用想也知道，果然引的你放弃了太子之位，而他也终于登基为帝……”傅倾颜淡淡的道：“他登基后的第一天，就将我拉进冷宫，后又被关入地牢，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是被傅绵锦削成人彘，慢慢折磨死的，后来你也死了，死在宗人府，他不仅没有遵守承諾，还拼命的抹去过去所有不光彩的存在，包括我，包括你，你曾有的太子之位，让他如坐针毡，我没想到，他反悔了，也没有放过你……我死后灵魂几年未散，充满怨气，一直呆在这座宫城，困在这里，后来有一次去过傅府，那时，娘亲和哥哥也被折磨死了，而他也忌惮傅府，再次发狠，将傅府全家抄斩……你知道我是怎么重生的吗？！大约是连老天都受不了我冲天的怨气，才让我重来一次……”

    “怪不得……怪不得你那么恨傅绵锦，那么恨靖王……”萧沛喃喃着，恨不得也让傅绵锦死无葬身之地，鸠杀靖王，毁去他所有的一切。

    “你是不是觉得我重生后利用了你……”傅倾颜道：“前世我对不起的人是你，重生之后，我本不想与你搅上关系，没想到哥哥却多此一举，萧沛，我唯一没有利用过的人是你，前世有，这一世，没有……”

    萧沛想到她初始与他见面时的逃避，心中也是一酸，道：“你竟经历了这么多，怎么熬过来的……”

    “慢慢的，过着过着就过来了……”傅倾颜道：“只是感慨命运，很无常。若是没有你，只怕我如今也不会过的这样好，萧沛……”

    傅倾颜道：“我就像一颗无根的浮萍，初重生时，太恨太恨了，只想要报仇，后来改变娘亲的命运，叫她争宠，她获得平妻之位，而我也知道，傅家早晚不会被皇家所容，娘亲成了平妻，我更怕她会受连累，我本想着这一生也嫁入靖王府，坏了他所有的好事，只是却没料到半路还是杀出了你……”

    “是你我缘份未尽……”萧沛道：“你傻不傻，入过火坑一次，还想要再入火坑一次吗？！”

    “人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弥补以往的过错吗，我想过毁了他，将一切你曾失去的，还给你……”傅倾颜道：“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矫枉过正，”萧沛道：“你真是一个傻瓜，让人心疼的傻瓜。”

    傅倾颜眼睛红了，萧沛喃喃道：“我很幸运，很幸运，颜颜，这些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以后我们什么都不要再想了，可好？我们好好过日子，两辈子才等来的缘份，我不想，莫名其妙的也失去了……”

    傅倾颜点点头，眼圈红的厉害，心中也渐渐的升起一股丝丝的暖意。

    “可怨我逼你说出来？”萧沛道。

    “怨，我本打算一辈子都不说的……”傅倾颜道。

    “我很庆幸你能说出来……”萧沛道：“从此以后，我们才能毫无秘密的无芥蒂的一起生活下去，颜颜，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这样了，可好？！”

    “好。”傅倾颜暖暖一笑。

    萧沛安慰了她很久，直到小豆子催了，萧沛才恋恋不舍的去了前殿与群臣午宴，并且庆祝，大臣们十分高兴，虽一夜未睡，但却在殿中觥筹交错，个个脸上生光，大谈大败异族的那种自豪。

    只有萧沛有点心不在焉，他坐在丹陛之上，捧着酒杯发呆，偶有大臣来敬酒，他也会喝上一口，然后继续发呆。

    其实他心里有点酥酥的密密的痛痛的麻麻的，他发现自己不是对傅倾颜说过的事觉得惊骇，他更吃惊于自己心里涌上来的叫一股嫉妒的情绪，纠结在心中，哪怕嫉妒的对象，是一个已死之人。

    萧沛心中果然难受的很，似乎又十分懊恼，他无法问傅倾颜对靖王还有多少感情，或者问她对自己有多少感情。

    这是一个禁忌的问题，问了，就会让他们之间再次走入僵局，可是，他却该死的十分在意。

    他也不在意龙冠了，十分烦恼的拽着玉珠帘，手指表示着心里的纠结。

    又嫉又恨，又痛又麻。

    他直到现在都不觉得匪夷所思，只是，莫名的心头至宝心中有人的那种感觉，十分微妙。


------------

第510章 嫉妒

﻿    慕无双见他在上面十分不耐烦，猜测着可能是那拔秃王子太过胆大包天，让君王十分不高兴了，他便小声的走到丹陛上来，笑着道：“皇上，那拔秃再胆大包天，皇上也先忍一忍，再过两年，顶多几年时间，便能踏平异族，杀了拔秃，去了皇上心中之患。”

    萧沛叹了一口气，他虽恨拔秃敢对皇后有肖想之心，可是也只是忌而已，而他却无法说出他嫉靖王之心，若是说出来嫉妒一个死人，他肯定是疯了。

    比起拔秃，他自然更在意靖王。

    毕竟，她曾嫁过他，而且还是有情的……

    萧沛露出一个苦笑，怎么回事？这件事本身不该是在意它的匪夷所思吗，为何，他在意的却是这个……

    萧沛心里有点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细细密密的叫做嫉妒的因子，在心里发酵。定了定神，他对慕无双道：“慕相，人可有前生？！”

    慕无双一怔，笑着道：“臣是宰相，不是国师，这话该问国师才是……”

    萧沛不说话，慕无双小声的道：“臣觉得可能有前生，不过前尘往事，只是梦一场，即使有，何必过于在意。”

    慕无双抿了一口酒，道：“人活着，都是活在当下，纠结于前世，未免过于浪费时间……”

    萧沛听了，眼眸微微一亮，道：“慕相说的对，却是我痴了……”

    “不管皇上纠结什么，放下就好，”慕无双笑着道：“娘娘大败异族，皇上该高兴才是，这一次皇后娘娘这般的英勇，传出去，定会好评无数，以往的那些诽谤之言也能消停一会儿了……”

    萧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归心似箭，匆匆的结束了午宴，便又回了后宫。

    慕无双十分无奈的看他跑了，笑着对群臣道：“皇上让咱们自便，各位同僚，大家尽兴后就出宫回去休息吧，忙了一夜，都累了，好好休息着，明早还要上朝呢……”

    “慕相说的是，喝完这几杯，咱们就回去歇着罢了……”众臣纷纷附和。

    大殿内一时觥筹交错，好不尽兴，这是一场举国的狂欢。

    萧沛走后，傅倾颜就有点心不在焉，她原以为与萧沛说这些的时候，会是悲愤的，可是，说那些的时候，反而心情十分平静。

    她不知道萧沛会想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与他说这些。

    筱竹与她一同用了午膳，见她用的这样少，便低声道：“娘娘，你也该多吃一点儿……”

    “吃不下，等会子有胃口了再说……”傅倾颜无奈的道。

    筱竹只好让人将碗盘撤下来，只是却让杏雨去让厨房做一碗酸梅汤来让她开开胃。

    傅倾颜只觉得有点心浮气躁，心烦意乱，翻了会儿帐本，竟是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干脆去窗前发呆。

    萧沛来的时候，远远的就见到她双目无神的样子，立即就冲了进来。

    “颜颜……”

    傅倾颜吃了一惊，刚站起来就已被萧沛给拥进了怀里，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下来，带着热烈和忐忑，直吻的傅倾颜差点透不过气儿。

    直到最后萧沛才松开了口，两人对视着喘气脸色通红。

    萧沛眼眸灼亮，手收拢的很紧，低喃道：“颜颜，我真是嫉妒他，他得到了你，却又不珍惜你……”

    他再次覆下唇，辗转热烈的如同他心里的不安全感那样浓烈。

    傅倾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烫热了一般，跳的厉害，她怔怔的被他吻着，被他拥在怀里，那种安全感，无法用言语细说。

    待萧沛再次松开了口，傅倾颜脸憋红的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却忍俊不禁的失笑，“……我与你说这么多，你最在意的却是这个。”

    萧沛有点哀怨，道：“……自然是这个，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会以为你以为我是鬼，”傅倾颜道：“或是我编故事来诓你……你却跟我说这个……”

    傅倾颜有些哭笑不得。

    萧沛低声道：“……难道还不允许我嫉妒了，幸亏他死了，若是他活着，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颜颜，我心疼你，他却不懂珍惜你，拥有至宝，却随意践踏，他死的不冤。”

    傅倾颜心烫热的厉害，眼圈已是极不听话的红了，她看着萧沛，眼泪刷的下来。

    萧沛急了，道：“颜颜，别哭，别哭……”

    他手忙脚乱，帮着她擦泪，心中却满是心疼，眼中也露出许多来。傅倾颜觉得自己的心再一次的被冲击，什么关上的门，全部都没了。

    怎么办，还是太爱他，哪怕真会自我保护，还是就这么轻易的全部对他敞开……

    她紧紧的拥住他，哽咽不已。

    两人亲亲我我，倾诉衷肠，心终于更近了一步。

    坐到榻上，他拥着她歪着，手顺着她的发，眼露温柔，道：“……说一说我们前世的事，好不好？！我想听一听我们的相遇……”

    傅倾颜失笑不已，道：“……有什么好听的。”

    “我知道你心里当时定然有我……”萧沛道：“别否认，我就是这么坚信着。”

    傅倾颜无言以对，最后哑然失笑，道：“你真要听？！”

    “当然要听，说说看吧……”萧沛道：“只是别提到靖王，我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我也不想提他……”傅倾颜看他严肃的口气，不禁失笑，眼露温柔，道：“……我与你相见是在一个酒宴上，我跳舞，你来赴宴……”

    “等等，像今天这样的舞？！”萧沛急了，道：“靖王竟也看过？！”

    “……”

    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今天我跳舞，很多人也看到了，你怎么不吃醋？！”傅倾颜道。

    “那怎么能一样，他们这些大臣，以及拔秃，再心向往之，你心中也没有他们，可是靖王怎么能一样，你爱过他……”萧沛道。

    “……”傅倾颜无语，有一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早知道就不说了，这是在翻旧帐？！

    “我拥有你，就像人拥有绝世之玉璧，总不能为了不让你被人看到，一直将你深锁宫中……”萧沛道：“况且，你也不比玉璧，你比玉璧珍贵多了，你有自己的思想，他们看到了便看到了，没什么了不得的，若是拔秃或是其它人真敢有什么念头，我杀了他们便是，却是舍不得动你的，可是我唯一在意的是你心里曾有过的人……”

    傅倾颜听了心中感慨良多，安慰道：“这里曾住过人，可如今住的人是你……”

    她捂着自己的心看着他低声道。

    萧沛脸一红，将纠结之心彻底抛开，心砰砰的跳了起来，那些在意和吃醋，无非为的也是这一句。

    如今，说什么都值了。

    傅倾颜拢入他怀中，道：“你与他不一样，你与他们这些男子都不一样，萧沛，你是独一无二的，不是说我对你的感情，而是你的人品与他们都不同……世间男子对美人，无非是猎奇之心，得到了也是束之高阁，不许别人沾染，哪怕自个儿打碎了也不心疼，可是你却当我是一个人，尊重我，爱护我……我何得何能，能嫁给你呢，原本……我早有出家之心，若不是有你，我如今怕是无家之人。”

    萧沛手收紧，心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和恐惧，道：“不，我舍不得……”

    傅倾颜柔柔的看着他，笑了，道：“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萧沛道：“我对你自然与他们都不同，绝不仅仅只是对璧玉之心，璧玉不会老，不会丑，颜颜，待以后你老了丑了，我还是爱着你。颜颜，有一天我老了，丑了，你可会嫌弃我？！”

    傅倾颜轻笑，道：“等我老了以后再说，你是皇帝，再老也有人喜欢……”

    萧沛见她不正面回答，也是无可奈何，一提到这些事，他也心塞，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让你难受。我保证，这后宫里，再不会有旁人。颜颜，我们相约一起到老，到死，下一辈子，下下辈子，愿生在平常人家，生生世世在一起，可好？！”

    傅倾颜点了点头，笑着道：“……好。”

    风吹过，吹乱了他们的发，带着一点燥热之意。

    两人相视而笑，拥的更紧，自此，心中再无隔阂保留。

    两人在里面窃窃私语，杏雨待要进去，却被筱竹拉住了手臂，低声道：“皇上在里面……”

    杏雨讶然，道：“现在又好了？！”

    “嗯，应是好了，娘娘自那以后，从未像今天这样说了这么多话……”筱竹低声道：“虽听不清在说什么，不过娘娘也在说话，语气还很轻快，应该气氛不错，别进去打扰了……”

    “这酸梅汤……”杏雨道。

    “去给豆公公喝吧……”筱竹道：“你给他多少脸色看了，再好的关系也得被你搅和了，去说和吧，别拗着……”

    杏雨撇撇嘴，端过去递给了小豆子，不过还是没说话。

    小豆子受宠若惊，道：“给我的……？！”

    杏雨翻了个白眼，拿着托盘出去了。


------------

第511章 报仇

﻿    “豆公公赶紧喝吧……”筱竹忍俊不禁笑道：“她想道歉，却拉不下面来，她就这么个性子……”

    小豆子一喜，道：“谢天谢地，皇上和娘娘好了，我也不用在这凤仪宫如坐针毡了……”

    筱竹听了也是失笑不已。

    皇上与皇后原本关系极好，这几天生疏的日子里，实在让他们这些服侍的人也受尽了煎熬，这样守得云开见日月才好，他们也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贞太后累极，宴会散后，就回去睡下了，待一觉醒来，浑身还酸疼的厉害。

    “人老了，果然不能熬夜，瞧瞧我这肩这腰，唉哟，酸死了……”贞太后无奈的道。

    宫女忙给她捶背捶腰，笑着道：“娘娘这是春乏，这春夏交接的时候，可是怎么睡怎么困，怎么睡也不够，人也浑身没有力气，待真的到夏天，反倒能好些……”

    贞太后笑着道：“你的手劲是最适合我的，那些小宫女太监给我捏着，这力道啊，怎么都不对。只有你最深得我心。”

    宫女脸上带着笑，如今贞太后对她不错，与她说话，私下两人的时候，也不会自称哀家，可见其亲密。

    贞太后无子无女，身边就只有宫女一人最亲近贴心，自然是不同的。

    贞太后感慨了一番，笑着道：“没料到皇后还有这么一出，真是料想不到，昨晚真是大开眼界啊……”

    “奴婢也没想到……”宫女低声道：“娘娘，凤舞九天，前朝灭了时，也失传了，这……”

    贞太后笑着道：“在这宫里啊，有些不想知道的，最好提也别提……”

    宫女点点头，知道贞太后大约是与她一样也猜测到了一点边边角角。

    可是，这宫里，最能长命的，往往都不是那些最有好奇心之人。

    “她一身武功也不错……”贞太后道：“可惜路数有点怪……”

    “到底是当年权倾一时的傅太尉之女，不愧是武将世家出来的……”宫女道：“只是太有保留了些，之前宫里的人是一点也不知道，只怕皇上也定是不知的……”

    “此女真是深藏不露。”贞太后轻笑，道：“不过想一想她既有本事能独霸皇上一人的宠爱，更是嫁入宫中为后，无论前朝多么艰险重阻，她都屹立不倒，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兄妹完好无损，皇帝更是不纳妃妾，若没有几分手段，我都不信，况且是隐藏一点实力这样的小事呢，如今大出风头，这后宫更是无人可挡了……”

    “皇上也是痴情种子，”宫女笑道：“若是再花心一点儿的，只怕她想出头也没那么容易……”

    贞太后轻笑道：“可不是，若是她想出头，总能出头，她的心机深着呢，自会有其办法，不过我看她心高气傲，若是换一个人，只怕她也不屑于进宫，或是与人争宠了……”

    贞太后闭上眼睛笑了笑道：“她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我也羡慕的紧，遇上皇帝这样的帝王，却是她的福气。”

    宫女微微一怔，道：“娘娘，皇帝之专宠，岂会长久，奴婢不信皇帝能痴情一辈子……”

    贞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而此时，上皇也在行宫得到了消息。

    听完所有经过，上皇的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忽明忽暗。

    “真是深藏不露，朕竟一点不知，是了，她到底是那傅元台之女，又岂是一般人……况且又将我儿迷的团团转……”上皇脸色不大好，低声道：“凤舞九天？！呵……”

    他的脸上有些讽刺，前朝之舞，别以为他不知道。上皇脸色一沉。

    “她怎么会武功的？！”上皇道。

    “回上皇，皇后之力不像是武功，倒像是力大无穷之像，因她出招没有招式，根本看不出规律，那拔秃王子根本不是皇后的对手……”侍卫欲言又止道：“……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外面也有说皇后从小就力大无穷的，只是这话太不像样，也没什么人信。”

    如今看来，也不全是空雪来风。

    上皇一笑，只是笑容有点怪，道：“她倒替大凤朝争了光。”

    侍卫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上皇的脸色，更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下去吧，继续盯着……”上皇沉了眼敛，道：“那几个异族人，尤其给朕盯紧了。”

    “是……”侍卫起了身，然后消失于夜色之中。

    今晚的月光很黯淡，反衬的星星越来越亮眼，满天星空，虽美，却遮住了属于月光的美。

    风吹过，有些热意，上皇缓缓回转身，这才进了内殿。

    大太监如今能起身了，正在屋内慢慢的扶着桌子练习走动，只是扯到伤口的时候，难免嗞牙裂嘴的看上去撕心裂肺。

    “怎么不叫内监们扶着你？！”上皇道。

    大太监听到是他的声音，笑了笑，道：“已经能走动几步了，他们也忙，奴才自己走一走挺好的。”

    上皇知道他这性子，上前扶了他一把，大太监便坐了下来休息，额上还出了汗，一面擦汗一面道：“如今天说热就热起来了……”

    他希冀的看着上皇，道：“上皇，等奴才的伤好了，上皇是回宫，还是出去游玩……”

    “自然是游玩，朕说的事，自然不会反悔……”上皇笑着道。

    大太监眼睛一亮，道：“老奴还未去过江南呢，人人都说江南景色好，老奴也想去看一看……这回老奴算是沾到主子的福了。”

    “不过也要等到你的伤彻底好了再说，如今天热了，不利于行，万一流了汗到伤口上，反反复复，受苦的是你……”上皇笑道：“好好养着吧……”

    大太监点了点头，道：“自出了宫，上皇也爱笑了，”

    上皇轻笑道：“这里可比宫中自在的多……”

    话刚说完，已有小太监来回道：“上皇，贤妃和容妃求见……”

    贤妃和容妃还是上次乌龙弄回的两个妃子，在这行宫中也是最年轻的两个，自然不甘于这么年轻就养老，非要折腾点事来，最近也是上窜下跳的，显然是急了。

    上皇一听就皱了眉，正想说不见，却听到外面有哄闹声，两个女子横冲直撞，侍卫们拼命阻拦，而两个女子却喝斥大胆的声音。

    上皇烦不胜烦，眼神陡然阴鸷，重重斥道：“叉出去，重打二十板，叫她们以后再生事……”

    “是，”小内监转身出去通报，立即就传来女子的高喝声和哭声，不断的叫着上皇上皇。

    上皇揉着太阳穴，想到这个乌龙，他就已经开始头疼极了，现在她们是入了金册的皇太妃，想到也是头疼至极。

    这两人毕竟是他曾为儿子物色的妃嫔，现下倒好，成了自己的妃子，上皇哪有这心情去碰她们。况且他在这方面，本来就没多少兴致，这满行宫的妃嫔个个都不甘于寂寞，他已胜不胜烦，哪里还有心情再应付她们。因而十分不客气。

    大太监低声道：“……上皇，要不就饶她们一回罢，贤妃与容妃的母族都是重臣，上皇这样怕是有不妥。本来她们的事，已引得大臣们心寒不快，如今……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上皇冷着脸道：“饶人？！她们的父亲，如今已经转投陵王门下，甘心为逆贼所驱使，早已经非可拉拢之重臣。”

    大太监吃了一惊，道：“陵王？！陵王有何图，难道京城里发生的事，都与陵王有关……”

    上皇点点头，道：“不是为大位，就是为宝藏，朕也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图谋……”

    “或许是为报仇……”大太监道。

    上皇眼睛一厉，没说话。

    大太监如今也不怎么怕他了，只道：“毕竟他有理由恨皇家，恨朝廷，若说他要造反，他没那个能量，但是能搅和后宫与皇上与大臣的关系，以及上皇与皇上的关系，只要稍加挑拨就成了……或许这些大臣们以为他是想造反吧，可是老奴觉得，他也许是为报仇，为大位，不过是露出来的一丁点的吸引大臣们拥簇的理由……”

    上皇冷笑一声道：“他还怨皇家负了他不成，呵，可笑至极。”

    可是不管是为什么，陵王底下的拥簇的确已结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确触了逆鳞，一直在宫中和京中生事，组成的党羽也已经有了很大的能量，如今又与异族有牵连，上皇自然无法容忍。

    大太监看着上皇眼中的阴鸷，微微叹了一口气。

    说什么放下，其实是自欺欺人的理由，上皇还是那个上皇，疑心病重，宽容度少，一旦有人有逆心，他既刻也不能忍。

    事到如今，他既不会放过容太妃与贤太妃，自然也不会放过作乱生事的陵王及其党羽。上皇一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大太监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失落。

    上皇不过是稍退一步，从明到暗而已，他到底还是关心着皇帝的，这种放不下，但愿别再让皇上陷于两难。


------------

第512章 再赋

﻿    国书签订以后，拔秃带着礼物到处在京中拜访重臣，四处行走，自然也去了陵王府，他到处走动，原以为这样不会打眼，哪里又知道，其实这一切，反而落入了暗卫的眼中，早盯的紧紧的。

    他去了一趟陵王府出来后，却将镜和公主留在了陵王府，他只独身一人出来了。

    陵王早有娶王妃，而他留下镜和公主，却是暂住在陵王府中，这样的事，让不知情的人以为陵王有艳福，知情的人却都知道是陵王自己在作死。

    堂堂一公主，万没有给一个王爷做小的道理，还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借住下来，这样的事，哪怕正常，那些人也要往不正常的方向去想。

    萧沛知道以后，真是为陵王与那拔秃的智商着急。

    慕无双道：“他们做事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我们毫无所觉，自信到哪怕做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来，我们也想不到他身上去。只怕过一段时间，陵王定会营造出一种才子与佳人相聚的佳话来，引人传讼，目的，不过是为了打消我们的疑虑。皇上，看来陵王与拔秃都急了……”

    “他将这镜和公主留下来，自己呢，只怕是想跑吧……”萧沛笑道：“跑回去，也不见得有好果子吃……”

    “依臣看，这陵王留下镜和公主也有试探之心……试探皇上有没有察觉到他不对劲……”慕无双道：“不得不说，他胆子很大，这一招都敢使。”

    拔秃留下这镜和公主，不也是为了刺探京中消息嘛，当然也有刺探陵王的虚实之意。

    萧沛道：“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若那拔秃真跑了，我们佯装追一追，只是盯着不放，等他回了异族，才发现老大汗身子骨不行，势力也早被大王子给清扫了，只余残部，到时候……再派人去接应他，将他给接回大凤朝边境，出兵助他登位，我们大凤朝也出师有名，也能深入探一探异族虚实，最好找出他们的金矿到底在哪儿，上次怎么找都找不到，一定很机密……”

    “妙计！”慕无双轻笑道：“皇上，那大汗看来现在可不能死……”

    “自然，要等到拔秃回去接受了他的遗命再死，到那时才名正言顺，老大汗对他宠爱有加，大王子野心勃勃，母族势力又极盛，异族大汗绝不会将王位传给他……”萧沛道：“不然不会派二王子来京城，怕是也有避祸的意思……”

    “不过拔秃不会死心，他必然会回去，这样我们才更好实施我们的计划……”慕无双笑着道：“看来得要用药吊着异族大汗了……”

    “嗯，当年派过去的密探，如今都能一一派上用场……”萧沛道，“此时异族怕是乱着，这点子事，不会出差错。”

    “现在大王子是巴不得大汗去死，他好接手全部势力和部落……”慕无双道：“可惜异族将金矿瞒的太深，到如今，我们都未找到一点点的线索……”

    慕无双皱眉。

    “之前是他们防备极重，上下一心，如今趁乱，这金矿迟早能找到……”萧沛笑着道：“慕相耐心等着便是……”

    慕无双轻笑，道：“若是找到金矿，我军就有能力长驱直入了……”

    萧沛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露出精光来。

    这拔秃，竟敢肖想颜颜，生了不该生的心思，便是大不敬，这样的人，他不能留，否则迟早是祸患。

    他不光惦记上中原，还惦记着他的爱人，萧沛自然不能忍。

    慕无双说完正事，又笑着道：“皇上最近可听闻过一首洛神再赋，文采虽不及曹植，但是，这篇赋中，却多了一些英气，也值得一读。”

    “可是写的皇后？！”

    “正是，是新臣子们所写，如今皇后的事迹，已经传的京中沸沸扬扬，褒贬不一，不过褒者多……”慕无双笑道。

    “他们写了什么？！”萧沛笑道。

    慕无双过目不忘，笑道：“臣给皇上默写一遍，皇上读一读。”

    萧沛来了兴致，道：“一舞天下知，始知你倾城……乃真绝色也，天下美人何其多，有英气者少……”

    一通篇读下来，萧沛便笑了，道：“文采一般，甚至有些地方都读不大通，上不承下，可见写这篇之人当时的欣喜若狂，词不达意……”

    “因为太高兴了，偏又无曹植之文采，自然也就写不出真正的那种气韵来……”慕无双笑道：“不过能写成这样已算不错了，如今有不少大臣和学子都在润色，想必会更好一些。以后传颂出去，对娘娘的名声也有改善，倒是好事，只是陛下不会生气吗？！”

    “生气什么，他们夸颜颜，认可颜颜，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萧沛十分高兴。

    慕无双感慨道：“陛下之心胸，无人可敌。自古今来，对女子万分苛刻，只有陛下，不会介意。”

    萧沛笑着道：“若是我文采够，也要写一篇，只是写不好，反倒引人笑话，不写也罢。”

    慕无双笑了，道：“臣文采也不够，不丢人也罢。”

    君臣二人哈哈大笑。

    不过慕无双的字倒是不错的，等文墨晾干，归帝就将这篇赋给收了起来，让小豆子去裱了放在御书房里是不错的。

    他虽文采一般，可是，画技却是不差，一时心血来潮，便提笔画了几笔，只是，再好的画技，总觉得画的不满意，画不出那股灵气来，萧沛想了想，便丢开了笔，道：“……罢了，没那才气也不作强求。实在画不出来……”

    “娘娘就在陛下身边，有真人，要画像做什么？！”慕无双笑着道。

    “正是如此……”萧沛十分高兴，有人夸傅倾颜，他的心却比吃了蜜还要甜。

    两人又说了一些事情，慕无双这才退下。

    等赋裱好了，萧沛便兴冲冲的带着来了凤仪宫，喜色的道：“颜颜，有外臣写了篇有关于你的赋，写的还算过得去吧，我带给你看看……”

    傅倾颜接了过来看完了便笑道：“这都写的什么跟什么，这种你也高兴……”

    “总归是有人说你的好话，”萧沛笑着道：“我高兴。”

    傅倾颜脸色红了些，不肯再搭话。

    萧沛却说了好一会，才让人去挂了起来，见傅倾颜在整理帐册，便道：“在忙什么？！”

    “看看行宫的用度，可短缺了什么？！”傅倾颜道：“父皇如今在行宫，一点都不能马虎，因而看看短缺的赶紧补上，还有要修缮的也要一并修缮了……”

    萧沛默了一回，便道：“嗯，让内务府去办便是，吴公公受了伤，多送些好药材去也算尽了心，如今父皇怕还是在生我的气，待过段时间他消了气，我再去瞧他……如今去怕是也碍他的眼，还惹他生气。”

    “嗯。”傅倾颜道：“要不要添些什么给父皇送去？！”

    “嗯，人虽不见，东西不能缺了，颜颜，你看着送吧，内务府知道，叫他们帮你打理……”萧沛道：“你别累着了。”

    傅倾颜点点头。

    两人提起上皇心情依旧有些沉重。

    萧沛握住她的手道：“给父皇些时间，他会消气的，他到底疼我，气也不会太久……”

    “我明白……”傅倾颜点了点头。

    萧沛搂住她，喃喃道：“让你受委屈了，错都在我，既让你受委屈，又让父皇不满意，是我太没用。如今我不打算再接父皇回来，他在行宫住着也是好的，总有一天他会明白……颜颜，我选择了你，做了取舍，我对不起父皇，可是，我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事情。我对父皇心有愧意，可是对你，颜颜，我希望永远不会有，有的只有疼惜，以后我们再不闹别扭了，可好？！有什么话，我们也都说出来，再不憋在心里，可好？！”

    傅倾颜红着眼睛点点头，道：“……待过段时日，我与你一同去瞧他。待以后我们有了孩儿，肯定会好一些，等大凤朝诸事都定，国泰民安时，他一定也会释怀今日所有戒备与芥蒂。一切都会好的，只是需要时间……”

    “嗯。”萧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一定会有大凤朝盛世千秋的一天。”

    傅倾颜闭上眼睛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如今已接待完使臣，姑姑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姑姑不急，怕是慕相急的慌……”萧沛笑着道。

    “好，嫁衣虽来不及赶制，让内务府出具一套也是一样的……”傅倾颜道：“如今慕相为相，用一品嫁衣，也不算越制。”

    “嗯。”萧沛笑着道：“如此，我便让钦天监选个最近的好日子，慕相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姑姑给娶回去养着，生怕她在宫中受了委屈。”

    “胡老太医也想姑姑，我早就想让姑姑出宫了，如今却是正好的时候……”傅倾颜道。

    萧沛笑着点了点头，道：“若岳母知道，一定会高兴。我打算让宇恒出来主持这婚礼，他一定很高兴。”


------------

第513章 备嫁

﻿    傅倾颜道：“你想的很周到。”

    萧沛握紧她的手，道：“……我只想要你过的更好，而我也能帮到你更多。这些不过是一些薄力，不值什么。颜颜，我只想要我们好好的，一直在一起，无论有多少次离心，都能始终回到最初。”

    “权势，地位，以及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会迷人心智，令人迷惘，我会牢记今日，以后人生中的每一次，都会如今天这样，不会失去最最珍贵的你。”萧沛握紧她的手道：“你害怕，可我也害怕，倘若我以后没有像今天这样往前走一步，颜颜，你就要替我向前走一步，可好？！你知道的，我对你的心是最软的……”

    “……嗯。”傅倾颜咬着唇，两人像连体婴一般，紧紧的粘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暂时的离心，让他们靠的更近，更珍惜彼此。更加重视到自己内心对对方的在乎。

    萧沛俯下唇，细细的吻她，不放过她嘴巴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气喘吁吁，他才停下来。

    他的眼中却泛着甜蜜，而傅倾颜眼中却全是羞涩，但是，却是真的喜欢着对方的。

    那种欣喜，那样的夺目璀璨的眼神，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喜悦。

    两人腻在一起好一会，萧沛与她一起用过膳后才走了。

    杏雨进来就看到傅倾颜在发呆，便笑着道：“娘娘终于露出笑容了，那几天可将我给急坏了……”

    她虽在发呆，可是与以往完全不同，嘴角是上扬的，眼神里也露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傅倾颜脸一红，道：“怎么了？！”

    “月华公主来了……”杏雨笑着道：“要请进来吗？！”

    “快请进来……”傅倾颜起了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月华公主果然带着笑容进来了，道：“皇嫂精气神这些天一天比一天好，我看了可真高兴……”

    傅倾颜笑而不语。

    “看来与皇兄长是说开了……”月华公主松了一口气，道：“可见父皇离了宫是好事，皇嫂与皇兄长之间的感情也能一日千里。”

    傅倾颜道：“你皇兄做了这样的选择，若是最后却让父皇失望了，只怕到时候你皇兄心里更自责，所以他肩上的担子很大，很重。他怕叫父皇失望……父皇去行宫，他心里是不好受的，可是我，却自私的什么也不能做……”

    “皇嫂可千万别在这事上大度，若是父皇回来，我们所有人的好日子都到头了……”月华公主道：“况且父皇也不一定会领你的情，只会更折腾你。”

    “我明白。”傅倾颜道：“我分得清轻重，你且放心罢。”

    月华公主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套整齐的放在锦中的衣物，道：“……姑姑将要大婚，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的，只有这一套，是我亲手做的，我什么也不会，只有针线能拿得出手，皇嫂替我给姑姑吧，也算是我的心意……”

    傅倾颜打开看了，露出惊叹道：“这女红，真是好极了，花了不少心思吧？你怎么不自己给她？！”

    “我有点不好意思，又怕她不收……”月华公主低着头扭捏的道：“……况且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怕，怕是入不了姑姑的眼……”

    “公主的心思，姑姑怎么会看不上，公主真是多虑了，姑姑见了一定喜欢……”傅倾颜道：“公主想的很周到，姑姑无父无母，又无娘亲姐妹，公主这一套衣服送的却是及时，我也在赶制一套，只是怕是在姑姑婚前是赶不出来了……有了这一套，也算能先应付一下，后面的，再准备送过去也一样。”

    月华公主道：“是不是日子订下了？！”

    “快了，皇上让钦天监看日子，怕是越快越好……”傅倾颜道。

    月华公主有些不舍，道：“这样说来，姑姑是快要出宫备嫁了……姑姑是在宫中出嫁，还是回兰苑？！”

    “自然是在回兰苑出嫁，”傅倾颜道：“在宫里规矩多，我怕她身体熬不住，出去了还有胡老太医，哥哥在，反而自在些。”

    “皇嫂舍得吗？！”月华公主见她眼中带着喜意和不舍，便低声问道。

    “当然不舍得，可是更多的却是高兴……”傅倾颜低声道：“姑姑肯嫁出去，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况且慕先生是良配。若是她有良配不嫁，要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才于心难安。”

    “可能这种心情与娘亲看我出嫁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吧，我身边的这些人，以后一个个的都要风光的嫁出去，过她们自己的日子去，我才安心，没有必要让她们非守着我，耽误了她们一生，我看了也不会快活……”傅倾颜道。

    月华公主有些黯然，道：“嬷嬷终究是耽误了一生……”

    “嬷嬷年纪大了，早过了想嫁人的年纪，如今对她来说，最好的生活不是嫁人，而是照顾你……”傅倾颜拉住她的手道：“以后好好孝顺她，就是对她最好……人在不同的年纪有不同的追求，你切勿执妄，走入死胡同，庸人自扰，对她来说，你与她亲生的孩儿又有何不同？！”

    “嗯。”月华公主使劲的点头，开始跟着傅倾颜看帐本，二人亲如姐妹。两人性格相似，又有底线，因而相处越来越融洽，倒收获一份不同以往的感情。

    月华公主走后，傅倾颜见筱竹来了，才将这衣物交给她。

    筱竹红了眼圈，道：“难得公主费心，还为我费心费力的做衣裳，我怎么过意得去……”

    “这也是公主的一片心意，公主知道你真心待她，她自然也回报真心，若不是真心待姑姑，又何必非要亲自动手，随便给件玉佩头饰也就打发了……”傅倾颜道：“姑姑，以后有月华公主在宫中陪我，你别记挂我了，好好备嫁。”

    筱竹抚着她的头发，眼露不舍，道：“若不是因为你，公主哪里会认得我呢，娘娘啊……以后我出了宫，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倘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一定要我进宫与我说，我陪着你……只是以后陪着娘娘的时候少了，我心里难受……”

    说罢，已是哭了。

    傅倾颜眼圈也红了，却笑道：“嫁人是高兴的事，姑姑不哭。慕相已经将你们的生活安排好了，不能生育有什么打紧，他也不在意，姑姑嫁过去，你与慕相年纪也不小了，这世间孤儿那么多，收养几个，养大了，就算不是亲生，有感情在，与亲生的又有何异？！姑姑与我不也一样嘛，对吗？！姑姑，姑姑敢说你从未将我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过……”

    筱竹泪崩，使劲点头，道：“娘娘说的我都记下了……”

    她抚着她的脸，道：“只是娘娘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切不可……再伤心了。真遇到事就与皇上好好说，可好，再不济还有我，还有慕相，还有公子呢……”

    “嗯，”傅倾颜心里难受，两人窃窃私语说了好久。

    杏雨等人知道筱竹将要出宫，在外头也是红着眼圈偷偷抹泪。

    凤仪宫里竟是默默的流了好一会儿的泪水。到最后聚在一起用膳时，才抹了眼泪笑了。

    “姑姑，离了宫以后可要常回来看看……”杏雨举了杯，道：“敬姑姑喝杯茶，以后好好与慕相相处，百年好合。”

    她一饮而尽，冬青等人也都一一的敬茶，敬着就笑了，又掏出自己做的东西做贺礼，递给了筱竹。

    收到的有衣物，饰物，都用精致的针线配好，十分用心，仪制也是一品夫人的仪制。筱竹一看就知道他们定是偷偷的问了内务府，可见其用心。

    她一见心中就发酸，一一珍视着收下，又强笑着道：“待以后你们出嫁，我也给你们备礼。杏雨啊，以后你就要好好照顾娘娘了，你是娘娘身边第一人，切勿有差池……”

    “姑姑放心，拼了命，我也会护好娘娘……”杏雨低声泣道。

    筱竹再忍不住，眼泪又下来。

    伤离别，经历生死，诸多种种，如今虽是主仆，却是感情深厚，将要离别，谁也受不了，到最后干脆抱头痛哭，又是哭又是笑的，整个凤仪宫完全没了以前的仪制。只是关了宫门，谁也不在乎。

    待闹腾晚了，筱竹身体受不了，才回侧殿歇下。

    萧沛回来的时候，看傅倾颜有些黯然，便道：“留姑姑在宫里出嫁也好，省得你想她这样难受，若是你实在舍不得，就让她留到待嫁前吧……”

    “不了，出宫吧，出宫姑姑也能常常见到她的义父，也利于休养……”傅倾颜道：“我再不舍得也不能这么自私。先让姑姑出宫去适应一番，以后也不会贸然的去了慕府不适应。”

    傅倾颜低声道：“我只是又高兴又难过，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会给姑姑安排的好好的，你放心，况且还有宇恒和慕相在，慕相只怕比我们更贴心……”萧沛道：“他现在就恨不得将姑姑接回相府照顾才放心，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早迫不及待了。”


------------

第514章 出宫

﻿    傅倾颜听了露出些笑意来，道：“姑姑交给他，我也能放心。”

    萧沛亲了亲她，道：“以后我们可以常去相府看她，她也可以进宫，出入自由。”

    “嗯。我高兴……”傅倾颜道：“累了吧，快些休息吧。”

    萧沛点了点头，定了一下神道：“那镜和公主留下来了，如今在陵王府做陵王的侍妾……”

    “侍妾？！”傅倾颜道：“她也是公主出身，不是说受尽恩宠吗，怎么会甘心来外邦做一个小小侍妾。”

    “可惜她看上的没一个人能看得上她，只能选择陵王了，陵王是他们的盟友，大约是想在这儿看住他，再打探消息……”萧沛低声道：“只是看了这一些事，觉得心里很寒，历来皇家公主虽出身高贵又算什么，皇子出身再好，又有几个有好下场，能顺利终老的，公主们不是和亲，就是外嫁权臣，真正幸福的也没几个，皇室宗谱，字字血泪。想到这些，我就难受，我一定要让大凤朝强大起来，让自己的女儿以后不会外嫁，挺起腰，抬起头做人，自己在乎的人也不会被外邦所欺侮……如此，我才能真正心满意足了……”

    傅倾颜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与你一起见证。”

    “其实这算不上我的理想，只是因此我能更好的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萧沛道：“自从拥有你后，我就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福气不够，会保护不好你，或者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我才要更努力更努力才行，一点不敢懈怠。”他摩娑着她的手道：“颜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做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珍宝，我很怕自己不小心就伤了你……”

    这种恐惧是浸入骨子里的，怎么也消之不去的恐惧。

    “我也是……”傅倾颜道：“若是有一天，你有事，我一定也会疯掉的，所以，萧沛，别离开我……”

    “不会，除非我死……”萧沛道。

    “又胡说八道了，说什么生离死别？！”傅倾颜道：“我们只要活着就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萧沛用下巴摩娑着她的侧脸，呢喃低语道：“……有你在，真好。”

    傅倾颜脸色微润，眼中全是水光。她抬起手抱着他的脖颈，低声道：“不早了，睡吧……”

    萧沛低低一笑，眼露宠溺，两人同榻而眠。

    金黄帐中，深宫大内，能有这样一份珍贵的感情本身就是一种福气。萧沛看着怀中的人，越想越是庆幸。

    他长高了很多很多，而她还是修修长长，娇小的小样子，在他怀中时，像个小小的一团的小动物一般的可爱极了。

    萧沛的心软的不成样子，爱若珍宝，不，比珍宝还要更珍惜，更心疼。

    安心的睡下，拢着她，一夜到天明，第二天一早，杏雨等人已经去给筱竹收拾行李，打点宫中的行装。

    冬青为她梳洗打扮好了，也去了侧殿。

    箱笼已经装满了很多，都是在宫中积下的东西。

    傅倾颜道：“今日先带私物，内务府给姑姑准备的东西等点清了再送过去……”

    “光带这些就够多的了，娘娘，就不要再破费了……”筱竹道：“况且兰苑还有夫人为我留下的一些财物，够了。”

    “你是县主，县主是有份例的，内务府自然不会少了姑姑的嫁妆，况且姑姑嫁的可是宰相，若是嫁妆薄了，便是让人看笑话，不是为你，为这世俗，也得备的齐了才可……”傅倾颜道：“又怎么能让姑姑也受我的连累……”

    “娘娘……”筱竹红了眼圈，最终没有拒绝。

    “都打点好了……”杏雨道：“娘娘，慕相已经在殿外来接了，不如送姑姑出宫门吧……”

    “他来做什么？！”筱竹低声红着脸道。

    “姑姑，走吧……”傅倾颜道：“殿外准备了轿子，一路抬出宫，姑姑身体也不会受累，这样才放心。”

    筱竹点头，心里感动的很。

    傅倾颜便执了筱竹的手，慢慢的带着人一同出了凤仪宫。果然慕无双已经到了，正喜色的站在轿子边，往这边张望，看到筱竹出来，眼睛都亮了，忙走了过来匆匆的朝傅倾颜行了一礼。

    筱竹红着脸将脸扭到一边去，没敢看他。

    慕无双道：“岳父已经在兰苑候着了，宫门外宇恒也在，筱竹，我们出宫吧。”

    说罢又道：“娘娘，臣带县主出宫了。娘娘保重。”

    傅倾颜道：“以后姑姑就交给你照顾了……”

    “臣一定尽心竭力，娘娘放心。”慕无双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

    筱竹不舍的与她道别，又与杏雨打了招呼，这才上了轿子，不舍的离去，慕无双让起轿的时候，唇角都是上扬着的，他就走在轿子边上，也不说话，满面笑意。轿子后面跟着许多宫人抬了箱笼，慢慢的出了宫门。

    到宫门外的时候，傅宇恒已经备了马车在等了，一见他们出来，也是满面笑意。

    “姑姑，兰苑已经都收拾好了，姑姑回去一定住的舒心……”傅宇恒笑着道。

    “劳烦公子了……”筱竹红着脸道。

    “姑姑先上马车……”傅宇恒笑着道：“慕相也赶紧上马车，能快一些回去，胡老太医早等的心急如焚了……”

    慕无双求之不得，自然也上去了。

    傅宇恒让仆役将箱笼弄上车，这才骑了马，慢慢的往兰苑赶。

    车子行驶的还算平稳，慕无双看着筱竹，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

    筱竹却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清瘦了不少……”慕无双语气中颇为心疼，又道：“终于等到这一天，钦天监已经定了日子，你还有什么来不及备的，与我说一声，我来办……”

    筱竹红了脸，却不说话。

    慕无双知道她是害羞，却也不好再深入说下去，只想着与傅宇恒说也一样，他也只能往事事周全上面想，想让她开口要什么，怕是也问不出来。

    慕无双心里其实也紧张，却生了一点逗弄的心思，道：“……异族的镜和公主嫁皇上不成，最后却将目标放到我身上，这件事，你可知晓？！”

    筱竹吃了一惊，抬起眼来看着他。

    慕无双看她表情，便笑着道：“原来你不知道，想来也是，娘娘定是没舍得告诉你……”

    “我说这个，只想告诉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不管是什么年轻女子，貌美天仙的人来，我都不爱，我只要一个能一起过一辈子的妻子……”慕无双拉住她的手，道：“所以，拒绝过一次，以后我也会拒绝千万次，你我成亲后，可千万别做主为我纳通房和侍妾，我都不需要，你也无需忐忑，我虽位极人臣，可是，终究是为朝廷做事的臣子，不能本末倒置，忘了本分而张狂，无论多少人凑上来，只别理便是……我知道你心软，所以才与你说一声，我对你之心，可鉴日月，苍天为证！”

    筱竹听的心中怔怔然，见他又说的情真意切，虽臊红了脸，却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她一介低贱之身，到侍女，再到县主，活的卑贱过，无助过，到如今婚后生活，她自也不会委屈求全。

    自私一点儿过，没什么要紧。

    况且出宫之前，傅倾颜已经与她说过太多太多了。

    慕无双见她如此，才放了些心，见她没有甩开自己的手，胆子便大了一些，握的更紧了，坐的离她也更近了一些，低喃道：“……待我们成亲，我们就收养几个孩儿可好？！先养两个，一男一女，多了，怕你身子骨还未好，照应不来还伤了身，小孩子比较皮，也费神……以后你要好好养身体，岳父到时也会与我们住在一起，以后有他照应你，也有小孩子能承欢他膝下，他定也高兴……”

    “我们有没有亲生的孩子不重要……”慕无双道：“所以，无论旁人说什么，你只不理便是，若是有命妇找上门来，三句话不和，赶出去就好，我好歹也是一国宰相，你得罪她们，不要紧，千万别让自己气着受着……”

    他絮絮叨叨，又道：“你身子不好，这些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能不见就不见，见了估计也心烦的很，以后若是闲了，便进宫去坐坐，至少娘娘那儿是真心实意的待你，其它人凑上来，无非为的是权势……”

    筱竹认真的听着，一一点头。

    慕无双絮叨的差不多，道：“你只需要好好养身子，其它的，有我为你处理，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活到九十九……”

    说罢又笑了起来，道：“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也不是想说这些的，竟然将时间浪费在说这些话上面，筱竹，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我会对你好……相信我，对我有点信心，我们一定能到老的，回到兰苑，什么也别想，安心的等着我来接亲，好不好？！”

    筱竹忍俊不禁，又想笑，又想哭，到最后点了点头。


------------

第515章 待嫁

﻿    慕无双的眼中全是不舍，道：“这一刻的相处多难得，我们竟又要分开了……筱竹，好好照顾自己，我等着你。”

    筱竹眼睛一酸，看着他，道：“我也是。”

    说了无数句话才得这么一句，慕无双心中感动，捏了捏她的手。

    “姑姑，到了……”傅宇恒在外忍着笑意轻声道，“慕相，下车吧。”

    而胡老太医也早等在门前，看到马车时，望眼欲穿的眼睛里带了无数期望。

    慕无双有点不舍这短暂的相聚，却只好略松了手，道：“我扶你下车……”

    他先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扶筱竹，筱竹也没拒绝，忙下马车，胡老太医人已经颤巍巍的下了台阶，看到筱竹气色还算不错，忙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义父……”筱竹忙对他行礼，胡老太医抹了一下湿润的眼睛，忙扶住她，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快，进去再说，外面风大。”

    傅宇恒十分想笑，道：“姑姑，进去再说吧。”

    他转过头看着慕无双万分不舍的模样，兴味的道：“慕相用过饭再走？！”

    慕无双自然点头应允，一行人进了兰苑。

    春暖花开，兰苑里已与冬日里完全不同，像是大变了模样。

    筱竹一看就万分感慨，想到这里曾经有过的样子，有过的人，眼睛一酸。

    “筱竹姐姐回来了……”司琴和知书兴奋的走了过来，到面前了才想起来行礼，道：“请县主安。”

    只是脸上的喜悦表情，却是怎么遮都遮不住。

    筱竹忙道：“都是姐妹，不要行礼。”

    说罢已将她们给拉了起来，知书笑道：“县主的房间还在原处，我们扶你去休息。看一眼？”

    “好。”筱竹笑着道：“义父，我过去看看。”

    “哎，好，一会儿过来一起吃饭……”胡老太医笑呵呵的道。

    筱竹便随二人去了。

    房间依旧是以前的房间，模样丝毫未改，就连摆设也一模一样，一尘不染，想是有人打扫，唯一的变化是屋内的盆栽里的梅树更高了一些。

    筱竹看了一叹，道：“你们最懂我的心意，我虽然已是县主，可我还是以前的筱竹。”

    司琴点头，道：“我们就是知道你的性情，才没有大布置，想来你也极喜欢以前的东西，所以未擅作主，况且这里有许多是夫人以前留下的物件……”

    说罢觉得感伤，便笑道：“夫人若是泉下知晓，定也会极高兴。”

    知书扶着她坐了下来，道：“姐姐也吃了不少苦，随娘娘在宫中这么久，身子骨却毁了……”

    说罢眼泪下来，道：“好在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我和司琴都觉得慕相是良配，他是一个好人，定会待姐姐好的。姐姐受过这么多苦，如今好的就在这儿等着呢……”

    筱竹道：“你们的好姻缘也会等到的。”

    两人红了脸，道：“说着姐姐的婚事，怎的扯到我们身上来？！”

    筱竹听了便笑，知书又去将整理好的单子拿了过来，道：“这是夫人留下的东西，这几天我和司琴都整理了出来，夫人的东西都是好物，带去做嫁妆也体面，留在姐姐身边，也做个念想。”

    筱竹看着单子，眼睛一酸，这上面的每一样都十分清楚，她甚至还记着它们的出处和来历。这些都是她与夫人相处过的见证。

    司琴又拎过来另一个箱笼，道：“这是我和知书为姐姐准备的，虽不值什么银钱的东西，也算是一个心意。”

    筱竹一一捡出来看，有细致的绣了红鸳鸯的枕头，还有荷包挂件，帕子等物，其它的还有串成的珠绦，更有几串红珊瑚的手珠。

    “这……”筱竹一愣，道：“这些让你们多破费，你们也没多少傍身的银钱，花一分就少一分，怎么就买了这么贵的物件？！”

    司琴笑道：“夫人原先给的我和知书没舍得动，以后也是要带出去做念想的，留到老，若是子孙不肖，还可以出去典当度日，这些……是我和知书的积蓄，在夫人身边多年，又服侍少爷这么久，少爷也赏了我们不少银子，我和知书也没什么用的地方，因而买了这些珊瑚珠子，其实看着珍贵，真不算贵，你忘了咱们在夫人留下的辅子里买东西是有折扣的，如今抛了脸面，也没花几个钱，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就别拒绝了，看着贵重，可是你以后是相府夫人，带着这些，怕也算是一般的，只是别嫌弃才好。”

    筱竹红了眼圈，点点头道：“我会好好戴着。”

    两人这才笑了，筱竹道：“这些绣的很精致，只怕用了你们不少时间，熬了不少夜。”

    “少爷一人在府中，我们也清闲，府中又没有少夫人，因而闲了时，这才绣的……”知书笑道：“你在宫中养病，我们猜你大约是做针线是没体力了，这才略尽绵力罢了……”

    筱竹十分珍惜的将箱笼整理好，心中备感温暖，道：“……谢谢。”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感动。

    两人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又与她说起旁的事来。

    胡老太医看着慕无双，越看越满意，他温文尔雅，眼中透着精明，可是品行却是信得过的，明明已是宰相之位，却丝毫不嫌弃筱竹的出身，执意迎娶，哪怕如今筱竹已是无育之身，他却也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样的人，世间再无一个。

    胡老太医执起茶杯，道：“慕相，以后，筱竹就交给你了，老夫已经老了，也不知还能活几年，筱竹这一生十分坎坷，但愿在慕相府中能过上她想过的清净日子。”

    慕无双急忙将茶杯也举了起来，比胡老太医略低半寸，带着敬意，道：“岳父放心，无双能负天下人，绝不会负她。”

    胡老太医点点头，眼中带着酸涩，举着杯一饮而尽。

    慕无双也喝完，瓮婿二人心有灵犀，再不提这件让人放心的事情。

    傅宇恒笑着道：“依我看，胡老太医如今也该将官邸还回朝廷了，待姑姑嫁去相府，老先生也去相府住下，以后也能互相有个照应，老先生如今年纪也大了，一人守在那府中，实在叫人不放心。”

    “自然。”慕无双笑道：“待礼成后，我与筱竹亲去接岳父，岳父若是放不下晒的药和药方药柜等，届时，我再派专人去小心的搬过去，相府中已经整理了一处院子，以后给岳父住，院子大而清幽，晒晒药是有地方的，岳父放心。院子也不远，离主院只一个小径的距离，中间还栽了竹子，虽然还细小，但等来年，定会长的极大，岳父和筱竹一定会喜欢。“

    胡老太医点了点头，笑了，道：“以后可以给孩子们玩闹，等竹子大了，可以做个秋千。在竹林里倒也清幽。”

    慕无双大笑起来，道：“到时可要岳父多费心了……”

    胡老太医也笑了起来，表情十分愉悦，显然也是对于未来十分期待。

    他孤独了一辈子，到了晚年，有女有婿有孙，实在是人生乐事，他想，也许这便是上天对他的补偿，一生献给医术的这一辈子，到了晚年并不寂寞，已是十分难得。

    到了午饭时分，菜端上来，筱竹也过来了，脸上全是笑意，坐下来与大家吃了午饭，慕无双因还有公务，虽然不舍，却也得走了，道：“……有空我再来看你，你在府中好好的，别辛劳，嫁衣等有内务府操持，你别累着了。”

    筱竹红着脸点头。

    慕无双还不放心，道：“宇恒，岳父，你们帮我多看着她吧，别叫她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这是自然，”两人大笑送了慕无双出了府门，待他依依不舍的走了，两人才回转。

    “姑姑可听到了？！”傅宇恒笑道：“在府中安心待嫁既可，别的事，有我和老先生呢，况且还有慕相和宫里忙碌，姑姑可别累着了。”

    筱竹脸红红的，也不说话。

    司琴和知书笑嘻嘻的道：“少爷，老先生尽管放心，在姐姐嫁前有我们看着呢，包管累不着。”

    几人便都笑了起来。

    “义父……”筱竹被笑过后，眼中却满是温润，道：“这些天义父也住在兰苑吧，义父府上也可以慢慢的收拾了，到时候一并搬了也能省些事……”

    “好好好……”胡老太医很高兴，一连说了三个好，笑着道：“我都听你的，如今我也老了，最大的愿望是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出嫁，府中的事我让老管家打理一番，到时搬去即可……”

    “义父，若是府上仆人有舍不得的，义父也可带去，安排在自个儿的院子里，用熟了的人，想必用着也顺手些……”筱竹道。

    “嗯，我会给他们遣散银子，若是有不愿意走的，就一并带入相府吧……”胡老太医笑着道：“这些事我会交给老管家，你别操心了，好好养着才是正理。”说罢拉过她的手来给她把脉，笑容底下，却是有着深深的忧虑。


------------

第516章 夫家

﻿    良久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道：“身体虽有受损，但恢复了不少，于寿命应当无忧，无育便无育吧，连慕相都不在意，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才好。人这一辈子，难得知足，倘若你生了贪心，便会生痴妄执念，于身体反而有碍，可知晓，以后定要好好保养才可……”

    筱竹红着眼睛点点头。

    “大约是我命里没有，所以上天才连期望也不会给我，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乱想……”

    “我苦命的孩子，”胡老太医拍了拍她的手，道：“没有也一样，丫头，你也是有后福的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筱竹点头应是。

    傅宇恒陪着二人喝了些茶，待筱竹累了，才送她回去歇着，回转的时候，胡老太医看着他就叹气，眼神有些黯然。

    傅宇恒心里咯噔一声，道：“姑姑可是有不妥？！”

    “身子有损伤，恢复的也算及时，这才能保住一条命，只要她心宽一些，这些倒构不成威胁……”胡老太医道：“就怕她有心病，慕相对她越好，她只怕越想要自个儿的孩儿……”

    傅宇恒皱了眉头道：“老先生不要担心，待过了府，再领养两个孤儿，到时姑姑忙了起来，哪有功夫想这些。”

    胡老太医点点头，失笑道：“或许是我多虑了，但愿这丫头以后不会庸人自扰。”

    傅宇恒笑着道：“不会的，经历过这么多事，姑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你看，老先生与姑姑虽不是亲生，可却胜似亲生，有多少的亲父女也万没这么融洽的，姑姑不是庸人，她定会想明白。”

    胡老太医笑了，道：“说的有道理，以后我再略开解一些，想必不会有事，这丫头的身子骨，如今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哎……”

    傅宇恒心里也有些沉重，动了动唇，终究是没说什么。他看了看宫廷的方向，有些担心妹妹。

    虽不怀疑皇上对妹妹的感情，可是妹妹还有另一重身边，她是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就有许多的迫不得已。

    有时候不管是妥协还是不妥协都委屈。若是萧沛对她的感情有一点点的变动，就是万劫不复。

    身处其中，当年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傅宇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样自己静下心来也好，不参与朝政，不参与任何事。至少能让行宫的那一位放心。

    筱竹累的慌，回了屋后，司琴就让小丫头打来了水给她洗了手脸就让她躺到榻上去歪着了。

    “睡一会子吧，别思虑太多。”司琴道。

    “只是有些想娘娘……”筱竹道：“以往走几步路就能看到，以后想要见，就必须得坐马车进宫了。没那么便利。”

    司琴道：“娘娘聪慧过人，姐姐不用担心，倒是姐姐自己，才令人忧心，说不定娘娘还在担心你呢。”

    筱竹喃喃道：“娘娘也是个操心的人，操心的人不长寿啊……娘娘在宫中战战兢兢，维持着与皇上的感情，可是，帝王家的感情，本就难以维系，一点事都要耽精竭虑。我很担心她……”

    知书低声道：“如今上皇不在宫中，想必会好许多……”

    司琴点头，深以为然，又道：“还是姐姐福气好，慕相上无父母，又无兄弟姐妹妯娌，更无侍妾和通房以及庶子，以后姐姐嫁出去，万没有这些琐碎的事，可知寻常人家族中人多的，那是一个鸡飞狗跳，还是姐姐省心，老先生也是孤家寡人，倒没有胡七糟八的事，想一想，也是好事……”

    知书笑着道：“可不是，要寻这样一个人家，多难呐……”

    筱竹听了便笑，道：“可是终究是寂寞了些，清净是清净了……也有大家族间十分团结的……只是少罢了。”

    “在这京中，我可没听过没见过，人人都有私心，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后院一大，争宠杀人的事都有，并不稀奇……”司琴道：“也就只有咱们这几家干净一点儿……”

    “若是有那十分团结的，家族不上去都不可能……”知书笑道：“只是这绝不可能。本朝建朝也有几十年了，那些勋贵人家在京中养尊处优，早就已经彻底的从内里腐坏了，再也找不见建朝之前的那些英气和团结，个个为点祖产斗的如同斗鸡眼似的，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与司琴虽不常出去，可是兰苑到底身处京中，有些事听也听厌了，总有一些能传进来，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的，如今我们是真的觉得姐姐这桩婚事，极其的好，至少干净。也许对有些人家来说，慕相出身不是勋贵人家，还嫌这嫌那的，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显得特别的可贵……”

    筱竹听了便笑。

    “所以姐姐别多想，我们是替姐姐高兴……”两人笑道。

    “你们呢，可有想要嫁的人，或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做夫家？！”筱竹笑问道。

    司琴笑，知书脸却红了。

    司琴坏坏的笑道：“知书与兰苑中的一个侍卫看对眼了，那侍卫人还算憨厚，虽然家世一般，可是，我也打听过，家里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个老娘和妹妹，老娘也算不错，妹妹还小，可是总是要嫁出去的，知书去了必不会受委屈……”

    知书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打听这些？！”

    “我还不是为你，总不能叫你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嫁……”司琴笑着道：“放心，以后你若真与他在一处了，还有姐姐为我们撑腰呢，他也必不敢欺负了你去……”

    知书咬着唇，坐到一边去不肯说话了。

    筱竹笑着道：“再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妥，万不能嫁……”

    “我省得，我都在打听着呢……”司琴笑道：“主要还是看对方的性子，以及他老娘的人品，若是人品好的，只怕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若是人品差的，哪怕一时看重知书的背景，以后也会算计她，我哪里敢马虎，知书与我都到了这个年纪，也不急于一时，自然要慎重看好了才好……不然那男子再好，也必不能嫁……”

    筱竹点头，道：“我们都在自己的事情上糊涂，旁观者清，遇到旁人，就清醒不少，司琴，你呢，想嫁什么样的？！”

    司琴笑了笑，道：“我年纪也不小了，也没想特定的要嫁什么人，倘若遇到值得嫁的，便嫁，若是遇不到，也不强求，勉强嫁了，只怕以后的糟心事更多，日子过成那样，还不如不嫁算了，看缘份吧，若是不嫁啊，有夫人给我的这些东西，我晚年也过不差，到老了买两个小丫头回来服侍着，又有少爷撑腰，能差到哪儿去？况且我还能养两个孤儿，以后防老，等到老死了也有人给烧香磕头，这样算来也没什么区别。人生在世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就算自己怎么选了……”

    筱竹笑道：“也罢，你有你自己的主意，只是想清楚了就好，倘若有好姻缘，也别在犹豫间错过了时间。”

    “我省得……”司琴笑着道：“你快睡会儿吧，外面好像下雨了，春雨细无声，竟未察觉到……”

    只是一阵凉爽的风吹进来，倒也爽利。

    司琴给她盖上薄被，筱竹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知书在一旁做针线，如今在兰苑的日子是真的很悠闲，司琴便去前院拿了老太医开的方子回来，配好了药，便让小丫头去熬。

    浓浓的药香飘在这满院的花中，竟也合宜，春雨落下，衬的这兰苑如世外桃源，安安静静。

    筱竹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

    春汗捂的难受，偏偏不能受凉，不然难好，她裹了一身衣服，出来后闻到药香，司琴已经倒好了药端过来了，道：“老先生亲配的药，说是喝个三副，对身子骨好，以后只需吃药膳就可。快凉了，正好能喝……”

    筱竹接了过来，一口抿了进去，随即皱了嘴巴，道：“可真苦啊。”

    “良药苦口。”司琴接过碗，递给了小丫头子打发她下去了。

    “仔细吹了风，多捂捂，”司琴道：“春捂秋冻，这是有道理的。”

    筱竹点点头，又披了一层披风。

    “我去给夫人上柱香……”筱竹道。

    司琴点头，道：“上完香正好能吃晚饭了……”

    筱竹点头，带了些烛香瓜果等物，就去了灵堂，兰氏的牌位就安顿在这里，筱竹也不作声，只是上了香，磕了头，细细的擦拭了灵牌，又将瓜果一一的供奉上去，累的一身的汗。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自忖身子骨大不如前，如今做一点这样的小事，竟也累的满头的汗。

    “再过几日就是清明了……”筱竹道：“到时我们再去夫人坟前上坟，烧些纸钱……”

    司琴点头脆生生的应了。

    筱竹到底与兰氏的感情更深，一时心潮涌动，虽有千言万语却也不知先说些什么，顿了半天，才道：“夫人，我要成亲了……”一时哽咽，竟再说不下去，眼泪就开始掉。


------------

第517章 逃跑

﻿    “怎么说着就哭了？！”司琴忙道：“可别哭坏了身子，夫人若知道，定也放心不下啊。”

    筱竹忙擦了眼泪，道：“娘娘很好，少爷也很好，夫人放心。”

    司琴听的也难受，干脆转过头去。

    两人在里面坐了一会，便出来了。天色已经渐暗下来，空气中透着雨和花的清香，十分好闻。

    司琴嘀咕着小声道：“姐姐，宫中的宫女是无法带去相府的，你身边也不能没两个丫头，要不你在兰苑挑上两个伶俐的带去相府吧，不然实在不像样，虽然相爷定会挑的整齐了的丫头给你使唤，只是慕相好心，却难保那些丫头对你不够上心，不带多，带个两个也是好的，去了相府，哪怕那些丫头要作妖，让她们两个去敲打，可比你自己出马高明多了，有些事也只有丫头们来做，才不会失了身份，如今你已与以往不同了，到了相府也万不能软弱。”

    筱竹一听有理，便道：“也好，可有伶俐的丫头。”

    “有几个还算不错，都是我与知书使惯了的，长相虽不算太出色，但也不差，她们品性不错，有时候少爷在府中，别的丫头都往前凑，只有他们几个从不，我看是些个有主意的，这样的人，通透，一点也就透了，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自然绝不会犯……”司琴道。

    筱竹道：“好，要不就挑两个带着吧。”

    司琴道：“等明天我叫上她们给你瞧瞧你再挑。”

    “还有丫头往少爷跟前凑的？！”筱竹皱眉道：“大孝期间，这些丫头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如今想往上爬的那些子人多着呢，如今娘娘在宫中，咱们少爷是国舅，心思活的人能不生出心思来才怪。”司琴道：“不过我和知书已经打发了她们出去了，只是定还有旁的有心思的，这小小兰苑人已经算少了都免不了俗，以后诺大一个相府，你可要多注意一些，别叫那些小丫头给你糟心。她们自恃美貌年轻，要拼的时候，什么做不出来？！可别小瞧了她们。多少的太太夫人都栽在这些小丫头手里。”

    筱竹听着脸色不大好看，道：“我会注意的……”

    司琴陪她回了屋，果然见前院的丫头来请去吃晚饭了，司琴便忙给她换了件衣服，一同陪她去了前院用饭。

    兰苑中生活比起宫中的确是清闲太多太多，筱竹一开始不适应，后来调整过来，便开始打理嫁妆等物，安心备嫁了。

    筱竹一走，傅倾颜也十分不适应，慢慢的才开始调整过来，看着内务府拟出来的嫁妆单子，又做主多加了几样，这才让内务府去置办。

    宫中为县主与慕相大婚的事也忙乱起来。

    慕无双也忙，忙到甚至都没有多少空闲去兰苑看筱竹。

    拔秃果然在陵王的助力下逃跑了，弄了一个假王子在驿馆装病，掩人耳目。拔秃逃的时候，慕无双十分欣喜，匆匆进宫，道：“陛下，事成一半了……”

    归帝听了也十分高兴，道：“那拔秃真逃了？！”

    “真逃了，能耐得住这么多天，已经算是他耐性好……”慕无双道：“他还弄了一个假的在驿馆装病呢，其实人已经出了京城至少三十里开外……”

    “跟着他，不能丢了他的行踪……”萧沛高兴的笑道：“太好了，待他回了草原，他就知道，他这是自投罗网。到时候再派人去接应他回边关，我们再出兵应援……”

    “正是如此……”慕无双也十分高兴，笑着道：“只是京中的戏还是要演的，至少要瞒过那陵王，不能惹起他的怀疑。”

    归帝点了点头，道：“既然人病了，派太医院的人去集体诊脉，只说他是贵客，万不能在京中出事，否则，定会引起两国邦交不稳……”

    慕无双道，“是。”

    “异族若是大乱，消息不能透露到京中，若是能瞒住那陵王，想必定有收获……”归帝道：“除非他有旁的渠道获知消息，只是边关离京那么远，他的人想要得到消息，只怕没那么容易。”

    慕无双点头道：“正是，陵王府的探子，臣会一一的找出来。此人虽有谋略，计谋过人，可到底只是阴谋，没有兵力，成不了大事，只需防着，到时可一并拔除。”

    归帝点头，笑道：“这陵王也算是处心积虑。只是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朕却一点也不明白，他是异姓王，并非宗室中人，即使他阴谋成功，又能得到什么？！除了天下大乱，他背负骂名以外，还能当皇帝不成，没有兵卒，又与异族勾结，朕想不通……”

    “这里面可涉及到其父辈的一桩旧事了……”慕无双道：“臣也略有所耳闻，想必是为复仇，只是，其中究竟有什么内幕，就不得而知了。”

    “旧事？！”归帝拧了下眉头，道：“朕也不知，只怕这事，父皇可能知道一些，下次见他，朕会问一问……”

    慕无双道：“陛下，臣现在就派太医院的人去诊脉……”

    归帝心情大悦，道：“甚好。速去。”

    慕无双便依言退下，急去了太医院，甚至亲带着太医院的人去了驿馆，以示对异族王子的重视。

    直把里面装成王子的傀儡吓的战战兢兢，差点尿了裤子。他说自己得了怪异的传染病，怕会传染到众人，因而并不肯诊脉。

    慕无双直言涉及到两国邦交，哪怕是死，也得进去看好二王子，而他的侍卫也开始在拦着太医院，两方几乎闹了起来。

    众人这才觉得不对劲了，顾不得什么，脸色一变，立即冲进去看，里面哪里还有什么二王子，早就人去楼空了，只有一个傀儡以及留下来的二王子当掩人耳目的侍卫。

    慕无双大怒，太医院大惊，惊惶之下，立即将这些人关押，并开始寻找二王子的下落。

    他急速入宫，请示归帝该如何处置这事，归帝大怒，将关押下的人进行严刑拷打，可是却问不出有用的信息来，一时更是怒急攻心，派了两支重兵出京往边关追去……

    并且严密下达，让各郡县若遇见外族可疑之人一律先行关押，再行审候。

    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

    朝中乱了套，处处严阵以待，而大臣们听闻了消息，脸上也是如丧考妣，脸色极度的难看。

    “二王子一跑，是何意，难不成，我们千辛万苦签下来的国书竟要作废了？！”一大臣道：“他们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跑回去不怕我们边关大军再行压境吗？！”

    “分明是有恃无恐，想必异族定有防备……边关只怕又要开战啊……”

    大臣们十分不乐观，脸色忧虑，朝中一些臣子是极不想要开战的，他们习惯了安逸的生活，哪里愿意再打仗。

    只是此事，确实是不好处理。

    “陛下，如今最重要的是追回二王子，剩下的事以后再说……”一大臣谏言道。

    “若是追不回，到时可派使臣前去异族商谈，若再不成，再开战既可……”另一武将道：“异族实在欺人太甚。此番作为，根本是不将与我朝签订的国书放在眼中……”

    “为何二王子急急逃离，究竟是何原因？！”一大臣道：“微臣猜测，怕是异族内部出了问题，眼见我朝又似有让他在京中为质的意思，他只怕是怕了，这才逃走，陛下，二王子怕是吓着了，若有人好生安抚，国书定还是有效的，陛下万不可过激，万一追着将那二王子给逼死了，两国邦交又毁之矣。陛下万万息怒，解决此事要紧……”

    ……

    大臣们在底下一一说着，显然也因拔秃之事乱了阵脚。

    归帝在上面，在珠帘后的脸看不清表情。

    大朝毕后，已加派了人手前去追拔秃。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京中竟也传遍了。

    朝中动作频频，似已自乱阵脚。

    陵王府内，一重臣对陵王道：“只怕圣人这一次要栽，那拔秃一回去，只怕定会反悔这已签下的国书。对异族来说，这样耻辱的东西，绝不可能承认，否则他就没有资格登上王位……”

    陵王微微一笑，道：“如今只看那二王子有没有那个命能当大汗了，倘若老大汗能等到他回去，也许他还尚有一争之力，倘若他走到半路老大汗死了，只怕一切已晚……”

    “到那时，王爷，我们……”底下的大臣道。

    “自然是拥簇大王子，有他做外力，想必定是强援。他母族如此势大，老大汗一死，他会很快站稳脚跟……”陵王道：“本王自然是要做两手准备，万一有变，也可随机应变，就看二王子的运气如何了……”

    “臣等自是誓死追随王爷，臣等与皇室不共戴天，便反了这天……”另一臣子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爷虽是异姓王，但祖先战功赫赫，若不是当初有意相让，哪轮得到那姓萧的坐上高位？！如今，定要将王爷所失的拿回来，也报了这欺辱之仇。”


------------

第518章 婚期

﻿    陵王一笑，道：“这一切，自有天命，宣帝最喜与那老道装神弄鬼，哼，不过是想要玩弄人心罢了，他不仁，就休怪本王有夺取之心。”

    “王爷英武。”一大臣道：“王爷，那镜和公主可要交出去？！倘若归帝知道镜和公主在王爷府上，怕是有不妥，会疑心上王爷，镜和公主虽是美人，可王爷切不可为她迷失心性才好，此女美则美矣，怕是有毒。久之只怕不服啊……”

    “本王艳福太浅，这才几天功夫，就得拱手让出去了……”陵王笑道：“罢了，这镜和公主就是个带毒的花儿，玩一回便可，若是藏于王府之中，迟早有祸患，本王明日就上折子……”

    大臣们纷纷附和，直赞王爷英明。

    果然陵王上了请罪折子，直言那拔秃王子之前曾带上重金前来府上，要镜和公主在其府上借住，又陈情了一堆自己为大局，为朝廷的不得已收下的理由，又写已将镜和公主扣留在府中，可随时审问……

    归帝看到这折子都笑了，对慕无双道：“慕相，你看看，这陵王的文采用在请罪折子上，实在可惜，他也算是风流才子了，这样的文采笔墨随便写一篇赋出去，都是上品，却用来写请罪折子，这些年，他的确藏了不少拙。”

    慕无双冷笑道：“若是拔秃知道他现在就将镜和公主交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所托非人，这样的反复小人，能成什么事……”

    “在他眼中，女子也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罢了，不过半斤对八两，那镜和公主也是存有监视利用之心。”归帝道：“可笑是他们前一刻还温存软语，现在却又针锋相对……也不知镜和公主会如何处理此事。”

    “臣也有些期待，这镜和公主究竟是真的软弱，还是装的柔弱，也值得一待呢，想来草原女子，万没有比中原女子还要柔弱的道理……”慕无双道：“只怕是装出来的……”

    归帝轻笑起来，道：“将这件事透露给镜和公主，也许这出戏，我们君臣还能看一看意外的一幕。”

    “皇上好办法……”慕无双笑道：“臣这就去办。臣也有些迫不及待呢……”

    归帝听了哈哈大笑。

    慕无双因婚期将近，最近不管干什么，嘴角都是带着笑，看来是十分期待和兴奋。

    他出宫去下达了此事，便又回宫处理事务。

    午膳时是与归帝一道用的。

    归帝笑道：“相府中准备的如何，你府中没有女眷，结亲这么大的事想必你也手忙脚乱，又腾不出多少手来准备此事，不如从宫中拨两个女官和嬷嬷去帮你打点，待你们成亲后再让她们回宫，留在你府中，怕是你和姑姑都不自在，宫中嬷嬷规矩多，朕也怕拘束了你们。”

    “如此，臣便多谢陛下，府中的确忙乱的脱不开手，臣也是焦头烂额……”慕无双道：“臣只结这一次亲，因而事事想到要周全，不说多好，但不能委屈了筱竹，若是能有宫中的人帮着臣，是最好的。”

    “若是有什么难办的，只管与内务府说，叫他们去办便是……”归帝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既是君臣，也是亲眷，到底是不同的。”

    “是。”慕无双应下，又笑着道：“大军也要准备着了，若是二王子一回异族，马上就要人准备去接应，一旦将他接回边关，大王子必不会罢休，军备和粮草都得准备着，户部虽没有多少余粮，但好在周转方便，若是这一次大军压境，想必也不吃力。他们内部打仗，我们大凤朝只需捡些便宜便可。”

    归帝点头道：“此事慕相先写个章程上来，朕批准便好。若是大王子与二王子能一战，定会消耗异族不少实力，想必定有两三年都恢复不了元气，再加上割地赔款，想要他们喘过气来，怕是不容易，如此异族可牢牢控在我朝之下。只是赔款他们怕是不容易，而且朕出了这么大力，自然是要再加的……”

    “自然要加，加钱，加粮食和马匹，割地倒不必……”慕无双道：“只要异族肯臣服就好，即使割了地，只怕异簇反弹的厉害，二来那里一到冬天冰天雪地，我朝子民，不会放牧，去了那里也没什么用处，用来耕地，收成太低，而且一旦那里纳入版图，势必会有更多的问题，那里又与别的民族接攘，若是发生战事，那里的子民，必遭害无疑。”

    “这倒是，那就让他们割出地来归我朝与异族共同所有，以后用来互市通商，”归帝道：“若是异族长期依赖我朝的物品生存，这仗也就再打不起来了，经济上的控制，比人文的控制更有效，他们会产生依赖心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一点点的实施……”

    “不出十年，我朝与异族都会大变样……”慕无双道：“除了异族，还有周边其它几个民族都在蠢蠢欲动，上次他们虽未趁火打劫，可是若是发生大战，他们定会如此，因而收复了异族，这些民族都需要动一动，大军威胁做后盾，让他们臣服纳贡，并且与我朝通商，实行经济控制，如此，才可略放心。这些草原上的民族都有一颗雄鹰般的心，若是有野心的后辈上位，打仗是在所难免的……”

    “如此，自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归帝顿了一下道：“慢慢来吧，反正不着急，那个拔秃，朕看他眼中似有无穷野心，若是让他喘过了气来，只怕没那么容易真正臣服，我朝现在与异族即使没有大战，以后也定然会有……”

    “到了那时，我朝早已经喘过了气来，也有足够的粮草和金钱用来扩军，自不可同日而语。”慕无双道。

    归帝道：“军中改政也要提上日程来，以后从军之人，也要多发一些银饷，加大奖赏力度，这些都需要钱……”

    慕无双与他商量了很久，又说到农桑上面，直到天色晚了，慕无双这才出宫。

    萧沛正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后宫时，小豆子进来了，低声道：“皇上，行宫那边传来消息说……”

    “可是父皇要见朕！？”萧沛喜道。

    小豆子不忍，摇了摇头，萧沛一阵失落，道：“说什么？！”

    “说吴总管的伤已是养好了，上皇想要带着吴总管，微服出寻，去江南游玩……”小豆子道：“说是与陛下说一声，让陛下不要去行宫见他了，行宫那里，会放出消息说上皇一直呆在行宫……不会走漏消息。”

    “去江南？”萧沛急道：“怎么好好的突然要离京，父皇身边也没几个人，若是出事，可怎么办，如今可不太平，尤其是江南，朕正准备动一动那里贪脏枉法的不法臣子呢，万一他们得了消息，父皇危矣！”

    “陛下，上皇似猜到陛下有拦他之心，所以跟陛下说一声，上皇是非去不可的，只是通知，不是商量……”小豆子看萧沛脸色不好看，便道：“现在怎么办？！”

    萧沛半晌未言语，良久后叹了一口气道：“父皇去意已决，朕又能如何？！”

    他苦笑一声，道：“多派几个暗卫保护，若是变故，立即可调附近府兵，要力保上皇安全无忧……”

    暗卫头领出来领命，便匆匆的去了。

    萧沛有些坐立难安，对小豆子道：“此事不必告知皇后，免得她内疚难受。行宫那边，不要走漏半点消息，让内务府送去的供奉一样都不能少，上皇依旧在行宫休养……”

    “是。”小豆子领命下去了。

    萧沛长长一叹，这才收敛了脸色，去后宫了。

    也许这样很好，父皇出宫去散散心总是好的。

    行宫处也有密道，上皇安排好一切，便带着大太监，带了几个侍卫，便从密道里出来了。

    密道通向的是一条小路，小路常年无人行走，已是杂草丛生，正是春季，更是青草极多。

    大太监用棍子扫了扫，看无毒虫之类的东西，这才擦了擦汗，道：“上皇，咱们走吧，从这儿走，怕是走下去有点狼狈了……”

    “无碍，我们到了领镇上再去买马车换衣服，也该换两身寻常衣物，不会引人注意……”上皇道：“记住，叫老爷，不是上皇……”

    “是……”大太监应了一声。

    “伤口可还疼？！”上皇道：“要不要人背你走一截。”

    “不碍，老奴走这几步路不碍的，这又不是山路，并不崎岖。”大太监忙笑着道。

    上皇见他并不算勉强，这才放心。

    “天气竟这般热了，”大太监道：“春光来的好快，转眼就到夏日了，此时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老爷，咱们去了江南，那里定是最美的时候……”

    上皇也笑了，道：“你想去哪儿，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两个地方是必去的……”

    “正是……”大太监笑着应了。

    说说笑笑，终于走到镇上，这是一处小镇，不过因近京城，因而人也极多。


------------

第519章 大婚

﻿    马车，客栈，铎馆都有，人也熙熙攘攘的，特挤。

    侍卫们去租了寻常马车，又去买了两套平常衣物，准备了一些水和吃食，一行人便上了两辆马车出发。

    路上人也不少，官道并不荒僻。

    大太监似有心事，频频看向上皇，道：“老爷，走之前真的不见见皇上？就这么走了？！皇上怕是会心里难受呢……”

    上皇冷笑一声，眼中带着冷意，道：“留在京中做什么，看着他与慕无双亲近交好，看着慕相大婚，与皇后一族亲上加亲，朕才不耐烦看。行了，都已经出来了，有什么好见的，等回来自然有机会见到……”

    大太监这才不敢再言语。

    马车恍恍悠悠的往江南而去，坐马车虽颠簸了些，到底比走路舒服，大太监松了一口气。

    上皇对他也颇多照顾，身为上位者，能想到他这个奴才舒不舒服，尽力的照顾周详，大太监已经极为感动了。

    上皇在马车里看车，大太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一时眼睛发酸，忙将眼睛给移开了。

    做一个皇帝不容易，做一个父亲更不容易，做一个太上皇，太不容易了。

    似乎怎么做都怎么错。

    做一个人，若不是太自私，若心有软肋，若有在乎，就不会自在，至少上皇心中有牵挂，哪怕嘴上再硬，心里也是极为记挂着皇上的，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

    两辆马车离去，宫中归帝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走了吗？！”归帝口中一声叹息，看着宫外的京中情景良久不语。过了半晌，才喃喃对小豆子道：“是因为朕在这里，才挤走了父皇……父皇是包容的，只是龙椅只有一个，他太清楚了，才选择离京……可是，朕心里依旧很内疚。”

    “皇上……”小豆子道：“上皇是因为疼你才如此，倘若在意这龙座，上皇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归帝喃喃一叹，道：“父皇这一辈子真是……终归是我令他失望了。”

    “皇上何不想一想，倘若上皇还在龙座上，皇上还是太子，也并不见得就一定有其它好局面啊……也许可能更糟……”小豆子道：“至少后宫绝对不会这么安宁，那些太妃及其母族，还有各怀心思的大臣，能将朝廷搅个天翻地覆，小皇子也长成，太子的位置就是靶子，这惊心程度，皇上不必想象，都能猜到，如今已是最好的局面了！上皇心里虽不舒服，可是上皇不在位，才会有慕相辅佐皇上，倘若在其位的是上皇，慕相只怕如今还在山林之中，哪里来的冰河之战呢，大凤朝虽不至于被异族打到国祚动荡，但也会损失惨重……皇上……如今的局面是最最好的局面，您又何必想这些让自己增添不必要的烦恼呢？！”

    归帝闭上眼睛，道：“你说的对，可是朕的心，总归一时是过不去的……”

    “皇上孝顺……”小豆子道：“上皇定也欣慰。”

    “哪里孝顺，朕只是孝而不顺，虽有孝心，可是，想一想却从未顺过父皇……”归帝道：“父皇疼朕，才会这么纵容着朕……是朕对不住他。”

    “罢了，说这些也是无用……”归帝想了想，道：“多派些人保护上皇，万勿出了差错。”

    小豆子应了一声，便立即去通知暗卫营。看来皇上还是不放心的。

    只有暗卫营机密行事，才不会被人知道上皇已不在行宫了。

    归帝直派去了三十余人，才能稍稍放下些心来。

    自他接手暗卫营后，如今的暗卫营已经扩大到百人，也才可堪堪够用罢了。

    算着日子，怕是上皇快到连城了，一直平安，归帝才略松口气。

    等待的日子里，婚期也已如期而至，慕无双已是等的太过心焦，终于到这一天的时候，他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筱竹的心情却十分平静，在之前的日子里，她反而吃不香，睡不好，直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头一天，傅倾颜已经来了兰苑，第二天天还未亮，就已经让人开始给筱竹上妆，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筱竹低声道：“娘娘，有她们忙呢，你别跑来跑去的了，坐下来歇歇吧……”

    “你大婚这么大的事情，若不安排妥当，我哪里放心，总得要亲自盯着才好，就像姑姑当初对我一样……”傅倾颜道：“姑姑，你好好做新娘，我哪里就这么累了，你别担心我……”

    筱竹看她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傅倾颜跑来跑去，根本忙的脚不粘地，生怕有什么忘记了，她比筱竹还要期待，事关她一生的幸福，傅倾颜容不得有半分马虎。

    时辰将至时，傅倾颜偷偷的拿了一小匣糕点来，匣子十分精致，竟是用牛皮做的，里面衬里是红色喜字的藤制品，里面放了六块小糕点。

    “今天一天姑姑怕是忙的都不能吃东西了，这一个放在袖子里，到了相府以后自己垫垫肚子，虽说新娘子一天不能进食，可是姑姑身子不好，我怕熬不住，不理这些规矩也罢……”傅倾颜道：“快收起来，这是我偷偷拿进来的……”

    筱竹眼睛一酸，郑重点头道：“我会吃的……”

    “今天是姑姑的大喜日子，哪怕破些规矩，也得要完成礼制，多注意身边，一会儿要上花轿了……”傅倾颜红着眼睛抱了她一下，道：“姑姑，嫁过去后好好过日子，多进宫看我……”

    “好……”筱竹也哽咽起来，司琴忙道：“姐姐可不能哭，马上时辰到了，这妆花了可就难办了……”

    筱竹忙将眼泪给憋回去，外面礼乐已是响了起来，吉时到了。

    已有侍女进来道：“新郎来接亲了……”

    傅宇恒走了进来，道：“姑姑上轿前不能粘地，来，我背姑姑上花轿……”胡老太医跟在他身后，在偷偷的抹眼泪，却一声不吭，怕被筱竹听到会哭。

    筱竹应了一声，趴到傅宇恒的身上，傅宇恒低声道：“姑姑，嫁过去好好过日子，若是慕相有半分对你不好，回来与我说……我就是姑姑的儿子，自然是要为姑姑撑腰的……”

    “唉……”筱竹哑着声应了，傅宇恒便笑了，将她背到外面，慕无双已经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前了，外面围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一见新娘出来，都高兴的哄闹起来……

    傅宇恒将她背上花轿放下，然后放下轿帘，对轿夫道：“等会儿掂轿时力道轻一些，少掂几道，姑姑身子不好……”

    轿夫自然都一一应下。

    他回转过身看着慕无双胸前戴着大红花，不由乐了，道：“还是第一次见慕相穿成这样，果然有做新郎倌的气韵，不输青年才俊……”

    慕无双无语，嘴角却咧开了，拱了拱手，竟是迫不及待的上轿要走了。

    傅宇恒笑话不已，然后看着他们走远。

    慕无双一身官身红色袍服，喜帽，虽然有些年纪了，但是却胜在十分儒雅，气度不凡，一路上也引的多少人驻足观望。

    慕无双的名声毕竟十分响亮，他大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有不少人都想来看一看热闹，因此京中却是人挤人，挤的水泄不通。

    轿子渐渐走远，傅宇恒转身进了兰苑，却见傅倾颜在哭，他忙上前道：“妹妹，这样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看着这兰苑冷清下来，心里怪难受的……”傅倾颜道：“姑姑嫁人了，以后这苑里只剩哥哥，哥哥可觉清冷？！”

    “我觉得这样很好……”傅宇恒笑着道：“况且还有司琴和知书姑姑照顾我，我真的很好。”

    “哥哥也要尽快娶个嫂子回来才好……”傅倾颜道：“这样我和姑姑才都放心。”

    “此事不急吧……”傅宇恒道：“如今我只想安心的守完孝，这中间留留停停，我对娘亲很愧疚。这些清净时候，多陪陪她也好……”

    傅倾颜见他坚持，点了点头，道：“哥哥，你去慕相府上吗？！”

    “不去了，我已与慕相说好，我去了太过扎眼，况且又在孝中，实在不妥，能亲手送姑姑出嫁，已极好了，姑姑交给他，我放心……”傅宇恒道：“那里热闹，人也挤，妹妹若是与皇上过去，别多饮了酒，这个时候，天已是极热了，多注意身体……”

    傅倾颜红着眼睛点头。

    慕相成婚，归帝肯定是要去的，她是皇后最好也要出席，况且，她还是宰相夫人的娘家人。

    知书走过来道：“娘娘，皇上的圣驾来接了……”

    “那我走了，哥哥好好照顾自己……”傅倾颜道：“司琴姑姑，知书姑姑，哥哥的身体交给你们了……”

    两人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娘娘也要保重身体。”

    傅倾颜应了一声，对胡老太医道：“老先生，我们一道去，”胡老太医点头，二人这才出了兰苑，上了马车，慢慢的走了。

    知书道：“娘娘清瘦了不少……”

    “再是深宫，锦衣玉食，可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好地方……”知书低声道：“皇上待娘娘再好，可身在宫中，烦心事也少不了……”


------------

第520章 新婚

﻿    “是啊，筱竹姐姐好好的进宫去，却成了这样子出来，难免令人心疼……”司琴道：“娘娘怕也是内疚的，还好有皇上心疼娘娘，不然怎么熬呢？！”

    两人看着不说话的傅宇恒，便都闭了嘴。

    兰苑清净下来，此时已是夏初，很多花都凋谢了，兰苑里也是绿树成荫，带着一点闷热，以及热闹鞭炮放过后的萧条。

    傅宇恒叹了一口气，道：“都让人收拾一下吧……”

    司琴应了一声，看着傅宇恒背转身进了书房。

    而此时相府吹吹打打，有无数的大臣们上门送贺礼，不止有大臣，还有商户等邻居……个个豪礼相送，管家是忙的团团转，大汗淋漓，满面笑意。

    新臣们进来后都聚在一起谈笑风声，老臣们要么没来，要么送上一份贺礼，支使个家族中的小子过来，也算全了礼。

    可这并不影响慕相的心情。

    他将新娘迎了出来，礼乐响起，然后牵着新娘的彩绸进了礼堂。

    吉时将到时，归帝和皇后也来了，他们进来观礼，带着喜意。

    待他们和胡老太医端坐于上位时，礼官也开始唱喏。

    “一拜天地……”

    “二拜明君与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节繁重，待一走完，已将到黄昏，慕无双忙牵住了她的手，送她去了洞房，走到里面时，他用秤掀开了红盖头，脸上是带着兴奋和熟稔的，道：“累不累？今天折腾坏了吧？！你先喝些茶水，桌子上还有糕点，先吃了垫垫肚子，别熬坏了，受不住就先歪一歪，我用过晚饭才能回来……”

    说罢就出去吩咐道：“去厨房瞧瞧，做点清淡的菜送过来，给夫人吃……”

    “是……”已有小丫头匆匆去了。

    筱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紧张，看到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会子给夫人将妆和身上的礼服都除了，换上轻便的，若是我回来的晚，让夫人先歇着，可知道？！”慕无双道。

    “是……”已有丫头忙应了。

    慕无双逗留在房中，似还有话说，却是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你……”

    “你先说吧……”筱竹红了脸道。

    慕无双顿了一下，道：“罢了，待一会子我回来我们慢慢说。”说了却也舍不得离去，只站着不动。

    这屋子里嬷嬷和丫头们来来去去的，两人却像两根木头桩子，也不说话也不动，看的宫里的嬷嬷十分好笑。

    “大人，礼已成了，想必前厅的宾客都等着大人呢，这里有我等照顾着，定不会让夫人受累，大人放心，况且我等出宫前得了皇后娘娘吩咐，万不会叫夫人累着的……”宫嬷嬷笑着，十分客气。

    慕无双磨不过时辰流逝，又见前厅人来请，才道：“我先去了，你先吃东西，不用等我……”

    说罢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夫人好福气……”宫嬷嬷笑着道：“快点吃东西，待用完了，热水正好上来，也洗去这一身的妆……”

    筱竹红了面，见有菜饭来了，她也吃了一点儿，又将袖子里的几块糕点给吃了，这才作罢。

    热水早端了进来，她除去头上和身上极重的装饰，这才舒服的洗了个澡，将身上的香粉味全除去了。

    安兰又端了药来，道：“夫人，喝吧，喝了药也好歇一会儿，前院正闹着，大人怕是一时回不来……”

    “哪儿来的药？！”筱竹诧异的道。

    “这是胡老先生开的药方，院子里早早的就熬上了，刚刚是一个叫心澄的丫头端给我的，说是大人早早的就准备着了，就待夫人进屋就喝的……”安兰笑着道：“大人真疼夫人，想的也周到，处处打点妥当了，竟无半点不妥。”

    筱竹心中一热，也没说话，只是喝尽了药。

    安兰将碗递给安心，便将碗给端出去了。

    筱竹身上顿时一股药香味。一开始闻不惯，如今她也早已经习惯了，况且她本身就喜欢侍弄药草。

    安兰和安心是从兰苑带来的两个丫头，长相并不算多出色，年纪也不算小，十七岁，但是很老实，也算聪明，十分本分，并且懂进退，因而就将她们带来了。这两人也算尽力，摸清了筱竹的生活习惯后，将她服侍的十分的好。

    过了一会儿心澈进来了，低声道：“夫人，奴婢们四人是老爷安排在夫人屋子里服侍夫人的，拜见夫人，以后夫人随意安排便好，奴婢们定会好好服侍夫人……”

    “你叫什么？！”筱竹低声道。

    “奴婢心澈，外面是心澄，心涟和心漪，”心澈道：“奴婢进来是问问夫人可要点什么香，因不知夫人喜好，不敢擅专……”

    筱竹一怔，道：“这相爷吩咐的吗？！”

    “是，相爷耳提面命过，一切事情都由夫人安排，让奴婢们遵听吩咐，不可擅专，”心澈的态度十分恭敬，可见早已经接过命令，并不敢造次。

    筱竹心中感动，笑着道：“不必用香，我身子骨不好，用不惯香，若是屋子里有味儿，等义父过来住下，让他帮我调一款药香既可。”

    “那便不燃香了……”心澈道：“夫人若还有吩咐，奴婢们就在外头候着，奴婢先退下了。”

    说罢已是恭敬的退了下去。

    筱竹想着便笑了起来，在灯光下也算迷人。她并非多出色的美人，可是却温润典雅，十分温厚可人。

    “相爷想的可真周到……”安心笑着道。

    “这下可放心了……”安兰道：“若是相爷疼夫人，自然在这府中的位置不可言语。”

    宫嬷嬷早先就与筱竹有接触，因而也敢接话，笑着道：“这些丫头都是相爷吩咐我等教过的，因而十分守规矩，夫人以后可以放心用，相爷就怕下人造次，唐突了夫人，这才耳提面命，可见对夫人的心意。”

    筱竹红了面，不肯接话。

    宫嬷嬷笑着道：“这四个丫头，她们都是大丫头，是老奴做主提上来的，因知进退，又懂时宜，十分伶俐，其它的还有十几个丫头，都是二等，若是夫人有看得上的，再提上来便可，这院子里人不少，听管家说，相爷才进相府不久，这相府中还有不少地方未收拾出来，原先也没有这些人，都是新进的……以往都只有小厮和侍卫，连丫头和婆子都不曾有……都是因为要娶夫人过门，这才匆匆的买了人回来，因怕新买的人不知轻重底细，这才让老奴教出来的，还好老奴有挑人的经验，因而不负重望，只是，这些人到底品性如何，以后夫人才可知一二，若有那实在不知轻重的，打发了便是，都由夫人自个儿做主，如今夫人可要自己当家做主了。”

    筱竹听了便道：“多谢嬷嬷。”

    “老奴不敢居功，不过是遵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教诲才来府上……”宫嬷嬷见她有困意，便低声道：“老奴退下了，夫人歇一会子吧……”

    说罢便带上门出去了。

    筱竹听着前厅里吹打的奏乐声，以及喧哗声，困意上头就在榻上睡着了。

    安心和安兰给她搭上薄被，灭了一些灯，只留下两盏红烛，这才悄悄的退出去了。

    心澈几人都是十分精明的丫头，见到二人便忙打招呼，知道讨好，因而只几句话的功夫，彼此都熟悉起来。

    傅倾颜和归帝回宫的时候，相府的宴席还未结束，归帝知道自己不走，他们必不会尽兴，因而敬了酒后就离开了。

    他握住傅倾颜的手道：“可是舍不得姑姑？！”

    傅倾颜点头。

    “姑姑有了好归宿，你该放心了……”归帝道：“她过的好，一直是你的愿望，不是吗？！慕相定会待她好的……”

    “嗯。”傅倾颜点头应了。

    萧沛搂她到怀里，道：“若是舍不得，就与我说……”

    傅倾颜心里酸酸的涩涩的不是滋味，便将眼泪蹭到了他的龙袍上，偏偏龙袍绣的极好，蹭的还不舒服，到最后傅倾颜竟笑了。

    二人便笑着回宫。

    慕无双喝了不少，到最后架不住，脸都红了，终于熬到将宾客送走，他已经快要倒下来。

    管家也累的够呛，却是扶着他，道：“相爷，要不今晚去书房歇息？！您醉成这样，只怕夫人照顾不了你……”

    “不碍，成亲之日如何能撇下她一个人，你去给我煮碗醒酒汤，我清醒清醒再过去……”慕无双道。

    管家见他死撑，只好让人去了。

    喝了醒酒汤，慕无双缓了好久才缓了一些过来，低声道：“打些水来我洗洗换身衣服再去，这副醉相，这一身酒味，怕惊着了她……”

    管家知道他对夫人有多在乎，因而忙让小厮去打水了。

    慕无双匆匆的洗了个澡，换了身便服，酒也醒了不少，他心里高兴，这才急匆匆去了新房。

    丫头们守在外间，都在小榻上歪着休息，听见动静都起了身，慕无双嘘了一声，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不必守夜……”


------------

第521章 安排

﻿    几人对视一眼，福了福身，便都下去了，并带上了门。

    屋内灯光昏暗，只点了两根红烛，处处喜庆。

    慕无双走到里间榻边，见她睡的正熟，竟不忍打扰，可到底睡榻上不成事，便低下头，小心的将她连人带被抱到了床你好上去，然后用被子小心的盖住。

    筱竹睡的模模糊糊的，慕无双见她要醒，便拍了拍，道：“安心睡吧，你累一天了……”

    筱竹微睁了睁眼，翻了个身便睡着了。

    慕无双心里高兴，摩娑着她的手，看了她好久，也才睡过去。

    一觉到三竿，太阳升起，筱竹才醒，醒过来看到的却是慕无双带着笑意和含蓄的眼神，她微微一怔，道：“天亮了吗？！”

    “天亮了……”慕无双温热的脸却凑了过来亲了亲她。

    筱竹脸腾的红了，慕无双道：“昨晚看你睡的熟，没舍得吵醒你，我回来的又晚，今天我不上朝，皇上许我三天假期……”

    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

    筱竹的脸腾的就红了，然后低着头慢慢的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其实慕无双也十分紧张，怕她会拒绝，见她点头，欣喜若狂，因而后面的事情难免孟浪了些。

    待到中午慕无双出了房间，筱竹直接躺着起不来身子了。臊的一张脸红的厉害。

    慕无双神清气爽，叫了午膳来喂她吃，两人话虽少，心却在一块，恩恩爱爱，羡煞旁人。

    相处之时，旁若无人，虽不算太过亲近，但却处处透着好似相熟的模样，似已经相处过多少年的夫妻，那样和睦，融洽，仿佛浑然天成的气氛。

    吃过早饭以后，慕无双道：“还能走得动吗？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筱竹红了面，却坚持道：“出去走走吧……”

    慕无双在广袖之下搀着了她的手，眼中带着心疼和柔情蜜意，与她走上小径。

    “就是这里，已经栽种上竹子，这个侧院，就是给义父住的地方……”慕无双笑着道：“你去看看可喜欢？！”

    “好大的院子，只是怎么空荡荡的……”筱竹道。

    “因不知岳父喜好，就没栽种花草，待岳父搬过来了，他再自己叫人收拾也不迟……”慕无双笑着道：“岳父喜爱摆弄药草，也许他会栽种药草，或许什么也不种，以后留待晒晒药草，空间也大。”

    筱竹点头道：“你想的很周到。”

    “昨天岳父喝了些小酒，看你我拜过天地以后，就回去了……”慕无双道：“三天后我们去回门，再一起接岳父回来住，胡府那边估计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嗯。”筱竹心中一暖，走进侧院的主殿看了看，里面却是摆设了不少桌椅等，卧室和书房也已收拾妥当，家具都齐备，还留了一些白，以后等义父自己布置。

    侧厢还有几间空屋子，慕无双笑着道：“这几间用作下人房，义父定会带一些侍从来，方便近身照顾，这院子离我们院子近，以后也方便走动。这间最大的，若是义父喜欢用来作药房就不错，药柜的话等义父来了，再做新的也一样，这间屋子比较通风，且干燥，做药房是最好不过的……”

    筱竹笑着，眉眼柔和，为他处处想的周到而有些感动。

    走到廊下，这里放置了几盆花草，如今花朵已经开败，只余青葱绿叶，看上去十分宜人，尤其是迎风摆动叶子时，那股劲头。

    “这些先放着，待义父来了，不喜再加减……”慕无双笑着道：“这里还有一个大青缸，用来养鱼就不错。也不是什么玉石做的奢侈物件，却是打磨好的山里运来的石头，很圆润光滑，若是岳父不喜养鱼，也可种水莲养只龟……”

    筱竹摸了摸，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布置的？！”

    “嗯，闲了时偶去店辅里看到这个很喜欢就叫人买过来了，放在这里却是最好……”慕无双道：“虽不是珍贵东西，不过岳父本就不是只爱金玉之人，他必定会喜欢这个纯朴的东西……”

    “义父自然喜欢……”筱竹眼中全是暖意，看着青缸外侧还刻着寿字，细看之下像是慕无双的字迹，她怔怔的看着他道：“这字你写的？！”

    慕无双笑了笑道：“是，我写了模子，让玉石匠人刻的，这么粗糙，你也认得出来？！”

    “你的字如其人，我自然认得出来……”筱竹的眼中全是温暖，道：“让你费心了。”

    “应当的，你我只有这一个长辈，自然希望他长命百岁，能怡养天年，”慕无双道：“这里虽处闹市，只是这院子却是相府最中间的位置，十分安静，以后我打算再在院子四周都种上花草，这相府就不一样了，只是种什么，还要你来拿主意……”

    筱竹红着脸没说话。

    “夫人，以后这相府还要你多费心……”慕无双道：“这相府我才刚得，很多地方还不完善呢，你喜欢什么，只向管家说一声，他自然会去安排，家里人口少，出入帐本也无多少细务，你能省不少心。”

    “嗯。”筱竹道：“人情往来呢？！”

    “这一次大婚，相府才收了贺礼，以前或以后，相府是拒不收礼的，若是有人拜访，只留下名帖，东西不收便是，这些管家自会打理，”慕无双笑着道。

    “那这一次收的礼怎么办？！”筱竹一愣道。

    “宫中送来的大可安心收下，其它官员的，以后只管找机会还回去便是了，这一次最大头的怕是那些想要巴结的商户，送的最多，以后也要还回去……”慕无双道：“等这些清理过后，人情往来，谁家做事，我只送我的字画，不收他们的礼，也不送他们银钱财物的礼，我们相府也不会破产……”

    说罢已是哈哈笑了起来。

    “这样倒省事，”筱竹笑道：“也少操不少需置礼物的心思。”

    “是啊……”慕无双笑着道：“我算了一下，我也有些许祖产，虽不多，但能过得去了，在京中也许有些勉强，但我还有俸禄，宫中这一次又赏赐了不少财物，我们家是能过得去了……家里人口少，应够用，所以啊，千万别再弄什么闲人进来了，否则我得破产……”

    他所说的闲人，无非是小妾通房什么的，筱竹知道他是开着玩笑再次说自己不会纳妾的心思，难免有些感动，便道：“我还有嫁妆银子呢，在京中开销虽大，但是，我们能过得下去的，宫里和夫人都给了我不少，还有娘娘和皇上给的……”

    “你的嫁妆，你留存着……”慕无双笑着道：“以后府中不管什么开支，只从公帐上走，你的嫁妆，以后留给孩儿们就好……”

    筱竹点点头。

    “等你身子好些，咱们再收养两个孩儿，到老了，膝下也不寂寞……”慕无双道。

    “好，你安排就好。”筱竹红着眼睛道。

    慕无双捏了捏她的手，道：“夫人，以后这府中事宜就要你多操心了……”

    筱竹红着脸，道：“我一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不让你操心。你好好上朝做事就好。府中有我在。”

    慕无双心中一热，捏了她的手，两人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出了这处大院子，走到花园里去。

    很多树木花草都是新栽的，透着一股匠气，还不够人气，也不够圆润蓬勃。毕竟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想要将这里打理好，还需些时日。

    园子里除了花草还有一些假山石头。布置的有点怪异，谈不上有多美感，只是觉得有些突兀。

    筱竹道：“怎么这么多的假山？！”

    “我是用来布阵的，昨天大喜，撤了阵，以后为了安全起见，自然要重新布阵。”慕无双道：“待岳父也住进来我再告诉出入的方法。这园子是环绕着我们主院和岳父侧院而建，若是有人想要闯进来，到了阵中，就会困在这里，这是为了安全。”

    筱竹心中突一紧，突然想起他的身份，道：“是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死……”

    感觉到她的不安，慕无双道：“你放心，皇上有派人暗中护着我，我出入在京，不会有事，只是担心府上安全，以后你出门一定要多带些人，虽在京中，却也不能马虎，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府上安危，岳父也要如此，以后这府中就要你多操些心了。”

    筱竹点了点头道：“我省得。”

    慕无双这才轻轻笑了，待她走得累了，便走到一处亭子里坐下。

    园子里有湖，水是活水，不远处还有活泉流进来，底下也有红鲤在游来游去，见到人来也不怕，初夏时分，园子里原先种的莲叶十分精神，迎着风吹过来，温度有点湿热，倒还算舒服。

    “天气热了……”筱竹道：“估计要换夏装了，再过几天，我让人做些夏衫给你替换。”

    “嗯。”慕无双笑着道：“府里下人都是新进的，若是有不合心意的，打发出去便是，不必顾忌，这府里只你做主。”


------------

第522章 当家

﻿    筱竹红着眼道：“我知道了，他们若是不犯错，自也不用我打发，如今我新来，又要换季，不如连他们的夏衫一并做了，也算施恩。”

    “好。”慕无双笑着，招手叫来一个小丫头道：“去拿些鱼饵来，我陪着夫人喂鱼……”

    小丫头福了福身，便匆匆的去而复返，不仅带来了鱼饵，还带了茶水点心水果等物。

    小丫头人虽小，手脚却十分伶俐。

    筱竹见了倒挺喜欢。

    “你叫什么？！”筱竹笑问道。

    “奴婢名唤翠喜，今天十四岁……”小丫头个子不高，声音却脆生生的，长相不算多好，但说话却很讨喜，道：“如今在园子里当差，但凡夫人吩咐。”

    “这个丫头倒挺伶俐……”筱竹笑着道。

    “若是看着顺眼，你提到院子里去服侍你……”慕无双笑着道。

    筱竹笑着道：“罢了，你跟着我到主院去吧，以后替我跑跑腿，我看你口齿伶俐，想的也周到，又勤快，倒是个好苗子……”

    翠喜一喜，往地下一跪，伏地道：“多谢夫人。”说罢已是喜色的站到了一边去了，并不打扰，可却也掩不住脸上的喜色。

    慕无双尝了尝糕点，道：“这个糯米糕你别吃了，不容易消化，这个粉圆子倒是不错，是用面粉做的，口感尚可，但也不能多吃……”

    筱竹依言应了，吃了两个便罢了手，又喝了茶，道：“以往我是婢女出身，与我同期的丫头，如今已嫁人，小丫头们也没有，在宫中的时候是宫女服侍着我的，所以身边也没个伶俐人，跟来的安心安兰人老实，就是人笨些，这个翠喜，我看她挺会来事，以后跑跑腿应当不错，你觉得呢？！”

    “你觉得好就好，只是人心这事，还得看长久……”慕无双笑道：“若是喜欢，历练一下就罢，若是她心大了，你再看着处置……”

    “嗯。”筱竹应了一声，两人说说笑笑的说了不少闲事，待快到午膳时分，管家才匆匆的跑了过来，道：“老爷，夫人，午膳要摆到园子里吗？！”

    “这个时候有些晒，也热了，摆到前厅吧，我与夫人去那儿用……”慕无双道。

    筱竹站了起来，管家知道她在相爷心中的份量，忙道：“夫人，你身子不好，不若老奴让人抬个轿子来，也省得劳动了……”

    “哪有那么娇贵？”筱竹道：“我与相爷走过去吧……”

    管家诺诺，看了一眼筱竹，发现她并不难相处，面容和善，顿时松了一口气，道：“那老奴给夫人打一把伞，别晒着了，如今日头可毒着呢……”

    翠喜早已经跑去找伞了，匆匆回来就跟在了筱竹后面替她打着伞。

    筱竹跟着这么多人服侍着自己，还真的有些不自在，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一路被慕无双牵着手便去了前厅，坐下吃饭。菜色很清淡，有点酸酸的，很开胃，正适合初夏的时候吃。

    两人用罢饭，筱竹便与慕无双又回了主院。

    管家一会儿就带着帐本来了，道：“老爷，夫人，这是昨天宾客送来的贺礼名单，老奴上午刚刚登记造册完毕，还请夫人过目，礼物已全部归入库房。”

    筱竹拿过来粗粗的看了一下，的确十分分明，登记的十分有条理。

    一共有两本，一本是支出，一本是收入。十分明朗。

    “还有这一本小册子，是宫中赏赐的东西，还请夫人过目……”管家道：“这些有的是赏与相府的，有些是赏给夫人的，还请夫人处置罢……”

    筱竹道：“都是一家人，何必登两个册子，都入公中吧……”

    管家一愣，慕无双笑着道：“是了，只是一家人，入公中便是，以后这些也便宜不了旁人……”

    管家应了声是，暗忖相爷怕是真的不会纳妾了。如若有旁的心思，定会分的十分清楚，若没有，以相爷的性子也不是贪夫人东西的人，唯一的可能只会是如他猜测一般。

    “这些先放着吧，待夫人看过以后你再来取……”慕无双道：“府中还有不少事要忙，你先下去吧……”

    “是……”管家心中已有了份量，恭声退下了。

    慕无双笑着道：“准备回门的礼也从公中出……”

    “嗯。”筱竹自然笑应了，至少出什么礼，还得要细看一看才能定下。

    “主院我有准备两间库房，你的嫁妆等物，就让人搬进去了……”慕无双道：“待清闲下来，你再让人去清点一番……”

    筱竹点了点头，有点疲累。

    “休息一会儿吧……”慕无双道：“睡个午觉就轻松了……”

    筱竹被他握住手，又听他在耳边道：“还疼么？！”

    筱竹腾的红了脸，也不看他，更不说话。

    慕无双见她如此，倒笑了，道：“这些杂务，以后有时间再处理，你啊，还是要好好保重身子要紧……”

    安心已经端了药进来，筱竹抿尽了，怕是吃惯了药，连眉头竟也不皱。

    慕无双看了心里难受，道：“睡一会子吧，我陪着你……”

    筱竹只觉十分安心，歪着榻上就睡着了。慕无双给她盖上被子，眼中全是温柔。

    心澈进来低声道：“相爷，前院管家派人来说，宫中又有赏赐到了……”

    慕无双嘘了一声，道：“我去前院看看，你们安静些，别吵着了夫人……”

    “是……”心澈应下，看着慕无双轻手轻脚的走了。

    翠喜自在外间与小丫头们清理药渣，心澈看了她一眼，这府中，以后怕是夫人的天下了。她们明白，呆在这后院，唯一的主子，自然也只是夫人一人。

    筱竹醒来的时候，慕无双正在身边翻着书。

    待她醒来，他便放下书走到她身边道：“醒了？可要喝水吗？！”

    “我睡了多久？！”筱竹爬了起来道。

    “有一会了，不过还未到晚膳时分，你再歪一会，与我说说话，一会儿我叫他们将晚膳摆到屋子里来……”慕无双道。

    筱竹依言也不动了，春夏交接之时，越睡人反而越困，筱竹就这么懒懒的歪着，看着他。

    慕无双道：“刚刚宫里又有赏赐下来，应是皇上和皇后添的东西，你看看单子吧……”

    筱竹接了过来看了几行，眼睛一酸，道：“娘娘尽是想将东西往我们府里搬了。”

    “娘娘大约是不放心……”慕无双道：“她是怕你过苦日子，因而这一次给的不仅是一些不能动的赏物，还有一些金银，而且还不是官银，怕是接济咱们度日的……”

    “娘娘是知道你刚为相，只怕这相府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筱竹笑着道：“皇上怕也是这个心思，定知道你为官清正，没有多少银钱来源，这才赏了金银……”

    慕无双道：“我自是知道，有这些银子，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这府中也能收拾出来了……”

    “嗯。”筱竹应一声，眼中有些润，心中全是暖意。

    慕无双笑着道：“待三日后，你进宫去看看娘娘……”

    “好，”筱竹自是应下。

    “宫中派下的嬷嬷和女官，刚刚我已叫她们与来送恩赏的人一道回去了，一人封了二百两银子，也不算少了吧？！”慕无双笑着道：“咱们府中不比那些阔气的侯门，能封二百两算不错了……”

    筱竹听了轻笑，道：“只怕只你最小气，她们出宫去哪家府上要做事的，哪一户不封个千八百两的，二百两，也只有你封的出手了。”

    慕无双大笑道：“她们还千恩万谢呢，对她们来说，能与相府有这份交情，可比银子好得多，这人情说不定哪一天我有还上她们的时候，她们心里也清楚，自然高兴。”

    筱竹听了便乐。

    “况且她们回宫，只怕皇后还要再赏，两边讨喜，两边有了人情，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慕无双轻笑了起来。

    两人乐得慌，说说笑笑的过了三天，就到了回门之日。

    带着礼物先去了兰苑，胡太医如今也住在兰苑，四人一同用了午膳，慕无双便早早的带着人去了胡府，将胡太医的行李等物都搬上了一列马车，再将老管家以及不愿意走的几个仆人一道带去了相府。

    胡府就腾了出来，胡太医早先就已经写了折子要归还官邸，因而去交个差，就能还了。

    胡老太医欣欣喜喜的与义女与女婿回去了。

    傅宇恒看了也怪高兴的，虽未去送，却也由心里为筱竹高兴。

    再没有什么比与至亲之人生活在一起，常常相见更美好的事了。

    筱竹姑姑也算是苦尽甘来，早些年吃过的苦，如今上天将最好的留到现在全给了她。

    虽有遗憾不能再有育，但人生本就难两全其美，珍惜她现在拥有的，就已经是极致的幸福。

    胡老太医将官邸归还以后，就在相府安顿下来，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可是慕无双和筱竹想的处处周到，胡老太医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

    他带来的老管家和几个老仆也都安心下来。


------------

第523章 分离

﻿    老仆们都住在侧院的厢房中，看到胡老太医时常常感慨，道：“夫人和相爷真是再好不过的人，老爷如今膝下有人，老奴们也十分高兴……”

    他们渐渐的也将相府当成了自己的主家。

    胡老太医年纪虽大了，但是心态很好，养养花，种种药草，日子过的也清闲，再加上有筱竹时常盯着他作息规律，慢慢的胡老太医竟也感觉身子骨好了许多……他虽年纪大了，但好在有精神，加上看的挺开，因而心态越好，就越加长寿。

    对胡老太医来说，女儿有了归宿，这比什么都令他心安，如今他是连出诊也懒得出诊了，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大方便，算是真正的归隐。

    每每只在府上好好的细心的调养筱竹的身子骨。

    又加上慕无双盯的紧，因而筱竹心宽体胖，也慢慢的开朗了不少。

    筱竹进宫看过傅倾颜，见她气色也好许多，又见她与皇上之间重新亲近起来，这才放心下来。

    这两个人年纪小些，但好在心态还算成熟，才没有瞎折腾，不然也不会和好的这么快，两个都是懂珍惜的人，筱竹对傅倾颜也放心不少……

    酷热夏季似乎眨眼一般就来了，外面响着知了的叫声，十分吵人。

    慕无双与归帝却很欣喜，他们看着暗卫递来的汇报，十分喜悦。慕无双大喜道：“皇上，拔秃已经到达异族边境，大王子得知他回了异族，定会奋力追杀，他现如今已与残部汇合，而他到达异族的消息，臣也安排的人透露给了大王子……”

    “很好……”归帝也十分兴奋，道：“如今只看他们互相残杀，大王子气势汹汹，绝不会放过拔秃，他欲除之而后快，一定不会轻易放弃将到手的王位，如今只等他走投无路，我们再派人去接应……”

    “能让拔秃向我军求救更好，不过臣会让他们把握时机……”慕无双十分喜色的道：“拔秃尚还有残部，他们有着殷切扶着拔秃登位的强烈愿望，一定会护送他到老大汗面前，只要他拿了遗旨，剩下的事，就都好办了……”

    归帝也十分兴奋，摩娑着密信，道：“太好了，如今看来不出两月功夫，便可定下来……”

    “到那时候我朝之军也师出有名……”慕无双眼中带着微光，道：“这一次定会找出那异族的金矿所在之地……”

    归帝听着终于大笑起来，他的眼中全是叫着雄心的光芒。与自身龙袍映衬，更衬的他如同天地王者。

    “陛下，还记得我们君臣曾说过的话吗？！”慕无双道。

    “自然记得……”归帝笑着道：“卿之所愿，也是朕之所望，你我君臣，定能谋划得天下安泰，万朝归心。”

    慕无双点头，笑而不语。眼见着所愿一点点的实现，两人心中全是期望。

    此生不负，不负余生，足矣。

    “对了……”归帝又笑道：“滇界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已找到了宝藏的入口，只是宝藏前有阵法，他们不敢贸然进去……你看看这密信，上面附着了图，看看可有解？！”

    慕无双急忙接过来，心中便是一喜，若是宝藏找到了，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扩军开战。

    如今朝廷税收和一切的收入都来不及供应前线，心有余而力不足，银钱是一大问题，若是现在能找到宝藏，就太好了。

    他忙打开密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信，然后又翻开后页附着的十分详细的几张图纸。

    低喃道：“这是六十四卦图，瞬息万变。臣知道解法，可以现在就写信过去……只是，皇上，既然连入口处都有此图，只怕那里面更有玄机……”

    归帝一听也愁了起来。

    “宝藏一事事关重大……”慕无双道：“若是出了意外，实在令人心痛，已经找了这么久，总不能归亏一篑，皇上，不若臣亲去看看吧？！”

    归帝道：“滇界路途遥远，来回至少几月功夫，况且你刚新婚，怎能离京？！”

    “可是不去不行啊……”慕无双道：“哪怕只是抱着一点有宝藏的希望也不能不去，皇上，一旦异族有变，边关马上要开战，这一次我军要深入异族，他们的金矿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此时更是用钱用人之际，若是能找到宝藏，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不能放弃，京中有皇上坐阵，定然无碍，臣也无所依挂，臣府中也有皇上与皇后照应，不会有问题……”

    “皇上，就让臣去吧……”慕无双道：“若是找到了银钱，现下就立即能改变军中现状，皇上的军令也可顺利下达改你好革，现在是太需要钱了，若是有钱，很多的事立即就能做，而不必拖到以后，皇上……不光是军中，还有农事上，一开始需要银钱投入，以后才能看到成效啊……”

    归帝一听，也深觉有理，可是还是不放心，道：“滇界遥远又危险重重，倘若有个意外，朕……”

    “臣一定会活着回来……”慕无双道：“皇上信臣，这些机关对臣来说，都是小事，臣如今已娶爱妻，无论如何都会小心再小心，绝不会让自己出意外，让家人担心……”

    归帝见他去意已决，便道：“罢了，若去就去罢，只是多注意安全，朕会多派几个暗卫跟着你……”

    “谢陛下。”慕无双跪了下来，告退以后，第二天就开始称病告假，也不招太医，只让胡老太医在府中为他调养。

    归帝怜惜其才，因而准他半月假期，先让他休养。

    宰相一病，不少旧臣都满面喜色，只有宰相将朝中权力让出来，他们才能插手，多少次都恨不得慕无双让出权力来，如今能顺利将他挤掉，他们也十分高兴，只恨不得他再不能好，因而不少人都称心的很，也想不到真假上去……

    只有一些新臣十分忧心，想要到慕府去看，偏偏慕无双闭门养病，并不见客。

    他们多方打听，才能从胡老太医口中听到一些病理，似是而非的也听不大懂，好似是说死不了，但一时也养不好，需静养……

    他们虽担心，倒也松了一口气。

    皇上更是忧虑，时不时的便要赏赐些药物去慕府。

    慕无双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时，筱竹只一径沉默，眼眶却通红。

    “你在府中与义父好好的，院子里的阵法，你与义父也知道，倘若有人闯进来，你必能知道，咱们府中也有皇上的暗卫在，你与义父的安全我不担心，只是你要养好身体，等我回来，好好照顾自己，可好？！”慕无双道。

    筱竹动了动唇，点了点头道：“非亲去不可吗？！”

    “非亲去不可……”慕无双道：“我也舍不得走，可是不得不走，你在京中好好的，我才放心，别担忧我，最多三到五个月就能回来……”

    筱竹动了动唇，眼眶通红，却是点了点头，她知道慕无双有太多的事要做，甚至都不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可是，她真的很担心，很不舍。

    “这期间，我不能往京中寄信，你只要知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其它的不要多想……”慕无双道：“等我回来。”

    筱竹红着眼睛郑重点头。只是紧紧的拉住他的手。

    慕无双出了来，对胡老太医道：“义父，筱竹的身体交给义父了，平常还要劳义父多劝劝她，倘若有人来拜访，只管说我病了，每日的药也要按时熬，别让人看出来……”

    “放心，”胡老太医道：“我一定会好好照看筱竹，倒是你，定要注意安全……”

    他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来，低声道：“这两个都是解毒圣品，里面有丹药十颗，一是外用，一是内服，滇界毒虫很多，一定要小心为上……”

    “多谢义父。”慕无双拱了拱手，不舍的看了一眼筱竹，道：“事成之后，我会尽快回来……等着我。”

    筱竹不舍的看着他。

    两人告别，慕无双便带着人悄悄的走了。

    相府至此大门紧闭，闭门谢客，以安静的环境让当朝宰相在府中能安心养病。京中形势一如往昔，只有陵王有其党余直觉这其中有蹊跷，可是查了查，却也查不出所以然来。

    陵王直觉不太好，待要细查，自己却遇刺了。

    他没有戒备，竟重伤，而行凶者却是镜和公主及其暗留在京中的异族侍卫，等重伤陵王之后，就逃之夭夭……

    陵王及其党余再无心力去查慕无双之事实。各个惊慌起来，全部上书痛斥异族狼子野心，竟心狠报复陵王，犯下重罪。更陈情归帝将镜和公主抓获在案……

    归帝看了折子，哧笑一声，道：“……这一份联名折子，倒将陵王所有党余尽皆囊括在内，只怕这一次陵王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属下犯了这样大的错误。他所有的筹谋，如今竟全被朕掌握了。”

    “只怕陵王如今自身不保，重伤不治，还在昏迷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了……”小豆子笑着道：“不怕神对手，只怕猪队友……”


------------

第524章 御花园

﻿    “这些大臣既然敢背弃帝王家，可见也不是多有大智慧的人，这一次犯了这种错误，也在所难免，陵王重伤，也阻拦不了他们犯蠢，皇上……”小豆子笑着道：“现下怎么办？！”

    “当然派人去追镜和公主，一定要将她给朕抓回来……”归帝眼神略微阴鸷了些，道：“……有她的口供，陵王自然也逃不掉。待收服拔秃，这个陵王自然不能再纵容。现在倒不好打草惊蛇，他的小命先留着吧……”

    小豆子道：“那奴才去传唤大臣们进宫处理此事……”

    说罢便去了。

    待大臣们都到齐，归帝大怒，斥镜和公主与拔秃一样狼心狗肺，更是派出重兵前去抓捕，务必要活着带进京中。大臣们战战兢兢，自是一一应下，去处理此事。

    归帝还召唤了太医院前去为陵王诊治，并重赏安抚陵王，一时陵王府十分热闹。

    归帝心下暗乐，进了后宫，才对傅倾颜笑着道：“这陵王也是典型的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的典型，他大约自己也万万没想到会遇刺。如今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镜和公主装出来的温柔果然能骗人，骨子里依旧还是草原人的凶狠本性……”

    傅倾颜听了也笑，道：“大约陵王背弃她，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时候，她就已经恨上了吧……这陵王也确实无情，占了她的身子，却又如此绝情，她是草原儿女，本就不馴，如何能不恨，能给他一刀未死，已算是陵王命大了……这个女子，骨子里的确有着狼的不屈，如若不是草原人，我倒是挺欣赏她……”

    “真是带刺的玫瑰，只是，却太不珍惜自己……所托非人。”萧沛道：“陵王若醒了，只怕也会想明白，对朕也定会生出疑心来，如今倒是可以布局了……”

    “当初他关了镜和公主，上书请罪，你又并未发落，意味不明，镜和公主恼羞成怒，恨意交加与他反目，他再被刺杀……这一切，他自然会想明白。”傅倾颜道：“要早做准备才好……”

    “这是自然……”萧沛道：“网早已张好，只等时机。”

    傅倾颜一笑，道：“有慕相帮你布置，自然事半功倍。”

    “如今算一算日子，慕相也快要到滇界了……”萧沛道：“但愿此次能顺利。”

    傅倾颜道：“这么多年的地下的东西，只怕没那么容易能取出来……希望他能平安回来，不然姑姑怎么办呢？！”

    “慕相既然自信能顺利回来，一定不会有事……”萧沛道：“你别太担心了……至于姑姑，多接她进宫住住，你开解开解，想必也能开怀些。”

    “我去递过信，姑姑说不能常进宫，怕引人怀疑……”傅倾颜道：“姑姑所虑也的确没错，如今人人都以为慕相都病着，她却进了宫，的确说不过去……罢了，姑姑肯定也能想得开……”

    萧沛捏了捏她的手，道：“那就时常递个信。”

    “嗯。”傅倾颜笑着道：“至于陵王，还是好好的盯着吧，这个人虽然搅和到了一些愚蠢的队友，可是他自己应是十分会算计之人，过了这么多年，才察觉到他的意图，他之前定是十分小心，还是多防几手最好。”

    萧沛点头道：“我心中有数。”

    “父皇……”傅倾颜顿了顿，道：“……可有写信给你。”

    萧沛脸色有些黯淡，道：“怕还在生气呢，并没有信，不过暗卫有传信回来，他如今已经到了江南，十分顺利。”

    傅倾颜看他脸色失落，便也捏住了他的手。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七八，他们面对了太多，如今已经习惯了，只是遇到至亲之人的无奈时，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

    “最近你的名声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倒将之前的谣言盖下去了不少……”萧沛道：“那些造谣者也抓到了几个头目，这些流言也渐渐的平息下来，只是上次的事后，这些人想要喧嚣尘上，只是你的名声太大，他们倒不好再参你，这才作罢，想必心中定是不服气的……”

    “这朝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我手中的帐本儿……这可是大凤朝的经济命脉，他们渐渐已经察觉这重要性，想到这其中的关键，只怕是后悔了吧……”傅倾颜笑着道：“其实弄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这个，至于谣言本身并不重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老百姓想信哪个，是他们的选择，不过是图一乐，他们再做这种，也不过是旁枝末节，不听便是……”

    萧沛知道她不在意这些，可是他却在乎，他紧紧的捏着她的手，心中满是心疼，眉眼中就透了不少出来。

    她的确是鸠杀过靖王，杀了太皇太后……等一切看似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些谣言本身虽有夸大，可大多数也算是事实。

    可是，萧沛心疼她，理解她，想到她的无奈，她的仇恨，她所背负的前世的一切种种，就觉得心疼的厉害。

    这种感觉细细密密的像针一样扎着心，只想好好护着她，然而他总是能力不够，总让她鼓起坚硬的心面对外面的一切。

    是他出现在的太迟，是他太没用。

    所以外面怎么说，他就怎么自责，也越是心疼。萧沛越想越心疼，就越想护着她。

    然而，之前总是陷于无力。

    萧沛眼露心疼与坚定之色，以往的他能力不足，也不够成熟，可是往后，他会越来越强大，直到能竖起一道高高的墙，将她护在身后，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个陵王，造了多少流言攻讦于你，甚至刺杀父皇，谋害筱竹姑姑，等到了时机，我定要将他千刀成剐……”萧沛恨恨的道。他最恨的却是他使出的那些离间之计，差一点让他失去父皇以及最在乎的傅倾颜。

    “只怕慕相也深恨陵王入骨，只是不说出来罢了……”傅倾颜道：“这个陵王是万万不能放过了，他在京中生出了多少的事情……若不是我们都心性坚定，互相信任，只怕早被离间的父子相残，夫妻离心了，这个人在人心方面的确是高手。真是可怕。”

    萧沛道：“他又与异族勾结，这个人，万死难辞其咎。待将这些证据一一找出来，自然有他的好果子吃。”

    傅倾颜叹了口气，道：“这样的人若是用于正途，能为朝廷做多少事，可惜了……”

    “太过算计人心的人，一旦心有偏移，自然比普通人更作死……”萧沛道：“也是活该。”

    两人说了一些事情，倒慢慢的轻松下来。

    夏季闷热，出太阳时烤的人头晕，哪怕下雨时，也是能闷出人一身的汗来。

    “起风了，怕是要下大雨……”萧沛道：“不如我们去园子里走走吧，也透透气……”

    傅倾颜天天处理一些杂事，也已经很久未去过御花园了。

    两人从凤仪宫出来，走到园子里，才发觉荷花开了。两边树木郁郁葱葱，入眼中全是青翠之色。

    “天天忙碌，却错过了近在眼前的不少风光……”傅倾颜道：“这荷花何时竟开的这样艳了……？”

    萧沛道：“气候变化太快，让人措手不及。转眼就已是夏天……六月将末，进入七月便是鬼节……我让宫中也准备一下，在后花园里祭奠一下兰夫人吧……”

    傅倾颜一怔，道：“在宫中，并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合适，你若出宫去兰苑，反而引你伤怀，况且天气闷热，我怕你热着了……”萧沛道：“这宫中是你我的家，万没有在家中祭奠一下先人，还有不合适的……”

    傅倾颜听了便点了点头，道：“也罢，娘亲最爱桃花，有桃花的地方，她定喜欢，虽然现在桃花谢了，找一颗桃树也好……”

    萧沛立即让内务府去挑日子准备着了。

    “下个月还要祭祖，大热天的，也是头疼……”萧沛无奈的道：“只是一年里总要走个过场。”

    “还好就在太庙，虽规矩繁多了些，却并不远……”傅倾颜道：“今年父皇只怕不会回来祭祖，只你一人，要更隆重一些。”

    萧沛笑着道：“我明白。”

    两人走走停停，找了一处八角亭坐了，凉风习习，十分舒爽，不久后便有雨落了下来，打的湖面上全是雨点。

    “找个钓具来……”萧沛道：“好久未钓鱼了，不如钓一钓试试，看能有什么鱼上钩……”

    早有宫人已经飞快的去找了。

    傅倾颜坐在一边，看着他兴味的盯着水底看。

    只是雨太大，落下来反倒将清澈的湖水弄的越发的混浊不堪，越发的看不清底下有什么鱼了。

    不一会，钓子已经拿了过来。

    萧沛将细线往湖中央一甩，又撒了一把饵道：“看我钓一只肥鱼上来，可以加餐……”

    雨一下，知了声都没了，空气中只有清新的味道，和雨点落于湖面的声音，在御花园里也算清静，钓具一动，萧沛立即大喜，道：“快，快，鱼上钩了……”


------------

第525章 龟

﻿    忙有小太监来帮他拉，偏那鱼好似有无穷的力气，费了不少力才将它给拖了上来。只是却哪里是什么鱼，却是一只乌龟，此时头都缩了进去，呈椭圆状，倒把傅倾颜给逗乐了。

    萧沛也无奈的笑，道：“哪里来的龟，这般的重，个头不大，力气倒不小……”

    “皇上？！”小太监低声道：“这个咋办？！”

    “行了，弄出来，放回湖里去……”萧沛道：“它倒挺会抢食。”

    “这御花园里的鱼平时谁敢钓，只怕这些鱼也不知道什么鱼钩呢，好钓的很，这乌龟怕是一霸，抢了先，却吃了亏……”傅倾颜笑着道：“现在知道教训，下次再不敢与鱼抢饵了……”

    萧沛听了也笑，道：“本来还想钓只鱼上来加餐呢，这下倒好……”

    小太监弄了半天那乌龟也不肯出来。

    他无奈的道：“皇上，这，这怎么办？若是剪了放回去，他嘴里有钩，怕是会……”

    “算了，不如先养着吧，找个坛子来，放一点子水……”傅倾颜笑着道：“等它胆子大一些，将钩子弄出来了再放生……”

    小太监应了一声，忙去了。

    坛子找来，将乌龟放入，那乌龟装了好半天的死，一动也不动，萧沛继续钓鱼去，傅倾颜看着这龟倒是想笑的很，时不时的去戳戳它，它更是一动也不动了。

    “还挺狡猾……”傅倾颜笑着道：“竟也不怕疼，能忍到现在……”

    “龟是慢性子，再疼它也能忍得住……”萧沛道：“若是它再不出来，就抱回去养吧……”

    傅倾颜笑着道：“也罢，带回去放在凤仪宫养吧，宫里也不缺它一口吃的，”

    萧沛喜滋滋的，过了半晌，倒是钓上三条鱼来，都不算太大，只巴掌般左右大小，却是活蹦乱跳的十分精神。

    萧沛十分高兴，笑着道：“送去御膳房，炖个豆腐汤，晚膳也能加个菜。”

    小太监便忙不迭的跑了。

    雨已经小了下来，天边的颜色也黯淡下来，天色渐渐的要黑了。

    “咱们回吧，过一会子，大约是能吃晚膳了……”萧沛道：“今天运气不错，三条鱼，一只龟收获颇丰……回去就让人看着这龟，看它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傅倾颜也乐得慌，二人打了伞回了凤仪宫。

    晚膳时分，小豆子已经从慕相府回了宫，待上了晚膳，才发觉殿中多了一只龟。

    他立时好奇的道：“这是什么？！”

    “龟，龟也认不得？！”杏雨道：“是皇上午后钓上来的……”

    “钓的？哪儿钓的？！”小豆子兴奋的道。

    “就在御花园里的锦湖……”杏雨笑着道：“平常倒不知道这湖里竟有乌龟，以往是不是往里面养过乌龟……”

    “养过，只是才这么大啊，按理说丢了这么多年，应该也很大了吧？！”小豆子拿手戳了戳那龟壳，龟还是不动，他就更戳了戳。

    “龟长的慢，龟能活千年，若是长的这么快，岂不吓人，很多百年龟也还没有人那么大呢……”杏雨道。

    “这倒是，看这样子，好像是老龟生的小龟，顶多二三十年的样子……”小豆子戳的来劲了，道：“我抱抱看，看它到底有多重……”

    “别，拉上来的时候可费劲了，听说是三个人才拉上来的，这龟在水里可有力气的很，你小心点……”杏雨还没说话，就听小豆子一声尖叫。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去，果然那龟大约是被惹毛了，伸了脑袋出来，死死的咬住了他的手背。小豆子疼的脸都青了……

    杏雨吓的不轻，道：“快，快将这龟给弄下来……”

    一时不少小太监立即就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凤仪宫里一团乱，就连归帝和皇后都惊到了，忙出来看，一看就乐了，觉得笑又不厚道，便硬憋着笑，想办法将这龟给弄下来了。

    这龟大约是怕了这么多人，到底没敢死咬，就松了口，它似乎还想缩回去，却被萧沛一把抓住了头，捏开嘴，将它嘴里的鱼钩给弄出来了。

    那龟嘴巴流了不少血，显然是骇的不轻，萧沛一放手，它立即又给缩回去了。

    “快叫太医来看看……”傅倾颜看小豆子伤的不轻，道：“它别的人不咬，怎么就咬你了？！”

    小豆子眼泪都出来了，十分委屈，道：“奴才也不知道，就是想抱抱它看有多重，结果它就咬奴才了，好痛啊……”

    “多亏了你，才能将它嘴里的钩子都弄出来，看来你俩有缘啊……”萧沛笑着道：“若不是你，它还不肯伸出头来……”

    “皇上，奴才都被咬了，皇上还笑奴才……”小豆子沮丧着脸道：“这只龟真是会欺软怕硬……”

    萧沛与傅倾颜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还是急忙让匆匆而来的太医给小豆子包扎了也上了药。小豆子心理才平衡一些，自此，离这龟有多远就避多远……

    那龟也是吓的不轻，缩到缸里再不肯出来，杏雨喂了些肉，它也不肯出来吃……到最后拿它无法，只能随它去了。

    “明天看看，若是它好了就放回湖里去吧，龟喜静，这儿人多，它怕是不习惯……”傅倾颜道。

    “嗯。”萧沛道：“它太大了，万一哪天咬到你，反而不好，明天就放回去……”

    第二天一早杏雨过来看，果然缸里的肉已经没了。杏雨笑着道：“娘娘，估计是它晚上出来偷偷的吃了……”

    “现在还不肯出来吗？！”傅倾颜道。

    “嗯，还是龟壳一个，怎么也不肯出来……”杏雨道：“娘娘，要不放了吧？！它这样子也怪吓人的，万一再咬着人，就不好了。”

    “放了吧……”傅倾颜道：“养在人多的地方也吓着了它，凤仪宫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对它也不好。”

    杏雨道：“那一会子带上些肉食，将它送回湖里去……”

    傅倾颜点了点头。

    杏雨便去处理了。到了晌午，已有凤起宫的宫女前来道：“娘娘，贞太后说今日天气晴朗，又不算太热，请皇后娘娘前去小聚……”

    傅倾颜道：“回去与太后说，本宫一会就来……”

    “是……”宫女便退下了。

    傅倾颜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凤起宫，贞太后早在等着了，看到她来，便请她坐下，摒退了宫人，便低声道：“马上要进入鬼月，这宫中只怕也污秽极多，加上流年不利，总出事，只怕是犯了太岁，依哀家看，不如在这七月里，做一场法事吧，只是此事哀家不能一人做主，特来叫皇后商量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法事？！”傅倾颜一怔道：“请谁？！”

    “自然是玄虚真人……”贞太后道：“他是上皇亲封的国师，又是钦天监的掌司，他自是合适。”

    “太后怎么想起来这个？！”傅倾颜道。

    贞太后顿了一下，道：“最近皇后有没有梦到什么？！”

    “什么！？”傅倾颜道。

    贞太后见她表情太平静，不似作假，一时也不知道到底算是怎么回事，难道皇后真的一点也没有梦到不该梦见的。

    “最近哀家睡眠实在不太平……”贞太后脸色不大好，道：“总觉得这宫中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比如？！”傅倾颜道。

    “总梦见太皇太后，以及过去的那么多姐妹……”贞太后脸色很差，道：“只怕她们是缠上哀家了，或者是，哀家命不久矣？！”

    如若皇后没梦见只她一人梦见的话，贞太后难免会多想。

    傅倾颜道：“只怕是太后多虑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后无事时总想以前的事，才会梦见这些……”

    贞太后无语片刻，道：“难道皇后梦不到？！”

    “我没有……”傅倾颜摇头道。

    贞太后脸色不大好，无奈的道：“只怕是我命数到了……”

    傅倾颜见她惶惶不可终日，忍不住握了一下她的手道：“太后不用多想，既然做法事可心安，不若我与皇上说一声，正好是鬼月，想必法事和祭祀之事，朝臣也不会多说什么……”

    贞太后脸色不大好的点了点头，又道：“有一件事，我要告诉皇后，如今怕是命数将尽，若是不说，总归是过意不去……”

    傅倾颜一怔，贞太后低声道：“……上皇依旧信不过你，之所以封我为太后，无非也是为了盯着你……”

    “我知道，”傅倾颜道：“在太后回宫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父皇他本性难移，这多疑不信任的毛病只怕这一生都改不了，我已经习惯了，做为儿媳，我只能尽量包容，也不想闹的太难看了让皇上难做……”

    “原来你早猜到了……”贞太后苦笑着道：“怪不得最近你都不怎么出凤仪宫，也是为了避嫌？！”

    傅倾颜道：“能少一点是非就少一点吧，如果这样能让父皇放心，能让皇上省点心，也值了。”

    “如今你哥哥也丁忧避嫌，”贞太后喃喃道：“只是，哎，只怕上皇还是不放心……”

    “习惯了就好……”傅倾颜淡笑着道。

    ...


------------

第526章 七月

﻿    “皇后心态可真好……”贞太后道：“这几天心里烦着，身上也不舒服，那些命妇也是天天要吵着来见，实在令人心烦。她们倒不敢去打扰皇后，只天天来吵我，唉，明知道我也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个挂名的太后罢了。”

    “可还是为了后宫之事？！”傅倾颜道。

    “自然，不然还能为什么，有些人家子孙不肖，没出息，只能寄希望于女儿身上，甚至是女儿的肚皮上，指望着争气，能一举登天，这些人自然天天钻营着想尽办法也要进宫，也真是难为了她们想破了脑袋，偏偏求而无门。而我就成了她们的目标……”贞太后道：“如今我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空理会她们的诉求……”

    贞太后是真的心力交瘁，道：“我也自认没有对不起这些人，为何她们总要缠着我，梦里也不踏实……”

    傅倾颜见她脸色青黑，怕是好多天没睡过安稳觉了，一时也觉得有点难受。贞太后虽然自有自己的考量，但说实话，并未过于害过她，之前的那些事，她也早遗忘了。

    在宫中与她这个聪明人相处，也是十分自在，如今看她成了这样，傅倾颜也生了些恻隐之心。

    “他们心里不干净，死后怕也不能解脱，若这世上有鬼，她们定还在这宫中未散去，缠不到我身上，自然缠到太后身上，因我年轻些，阳气盛，她们无办法，定缠到了太后身上……”傅倾颜道：“太后放心，我会让皇上尽快请玄虚真人入宫……”

    她这么一说，贞太后听的是毛骨悚然，打了个抖道：“可是为何以往没有，都过去这么久了……”

    “大约是今年的鬼月非同一般吧……”傅倾颜道：“今年可是闰七月。”

    贞太后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砰砰的跳的厉害，道：“……这世上莫非真的有鬼？！”

    傅倾颜道：“自然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有人，自然也会有鬼魅。”

    贞太后额上汗直冒，竟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傅倾颜见她发呆，便告辞了，她走后，贞太后就倒在了榻上，处于这深宫，竟觉得处处都是可怕的环境。

    “太后……”宫女见她吓的厉害，便道：“等玄虚真人进宫就不会有事了，这些鬼也是欺软怕硬，她们更恨的是皇后，只是缠不到皇后身上，竟欺到太后身上来了……实在可恨！”

    贞太后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些人连死后也不安份。”

    “大约是不甘心吧……”宫女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太后……”

    傅倾颜回到凤仪宫的时候发了一会儿的呆，既然贞太后都梦到了不好的事情，为何她的梦里却是那么干净。

    娘亲一直未曾入过她的梦，是否已经去重生为人了？！

    傅倾颜心里又悲又喜，只干坐着发呆。

    倘若真重生为人，只愿娘亲投一个好人家，能享尽父母宠爱，以后嫁一个好夫婿，或者投为男儿身，女子烦恼尽去。

    她心中乱糟糟的，等到萧沛来了，她才打起精神，说了这件事。

    萧沛拧了眉头，冷笑道：“纵真是鬼魂，又能耐我何，他们错了死了都不知错，身上罪孽如此深重，纵使能投胎，也不是什么好胎……”

    “颜颜，这件事我会去请玄虚真人进宫，她们再厉害，也缠不到你我身上，别怕……”萧沛道。

    傅倾颜道：“嗯。若不是重生过一次，我也不信这世上有鬼魂……”

    萧沛抱着她，有些心疼她。

    “也许贞太后是老了，有些心病，疑心生暗鬼，杯弓蛇影，你别胡思乱想……”萧沛道：“颜颜，我真怕你思虑多了，于身体有碍……”

    傅倾颜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心里有数，一定会保重身体。”

    “你呀，小小年纪，就能想这么多的事情……”萧沛道：“别累着了。”

    傅倾颜有点感伤，却是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萧沛怕她多思，便立即请了玄虚真人进宫，七月初，玄虚真人就在宫中做了一场法事。

    贞太后心怀虔诚，恭恭敬敬的敬三清，终是噩梦去了。自此她才安下心来。

    七月半时，傅倾颜便在御花园里祭奠了兰氏，只是心中惆怅不能释怀，见玄虚真人还未走，她便去请教。

    坐下来后，傅倾颜道：“真人，我有一疑问，还请真人替我解惑。”

    “娘娘请说……”玄虚真人带着笑意，倒不太像是方外之人。

    “我娘亲可还在人间游荡？！”傅倾颜道：“玄虚真人应是有些法力之人，想必定能替我解一二疑惑担忧。”

    玄虚真人笑道：“往生之人，自有其归宿，在世之人，又何必执着不放？！娘娘，放下心结，也等于给了夫人归路，只有你不再惦记，她才能真正的往生……”

    傅倾颜浑身一怔，呆呆的看着玄虚真人。

    “在世之人的思念是会拖累往生之人归宿的，这一点娘娘可有思考过？！”玄虚真人道：“娘娘放不下，娘娘生母自然更放不下，一旦成了执念，纵使生前无恶，也会成为孤魂野鬼……”

    傅倾颜手一紧，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裙摆。

    她牢牢的盯着玄虚真人，神情万分痛苦而紧张。

    “放下吧，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或是往生……”玄虚真人道：“活在当下，顺其自然。”

    “真人……”傅倾颜哽着道：“我娘亲她……她……”

    “娘娘生母已经真正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玄虚真人道：“现在该放下的是娘娘自己……”

    傅倾颜心中提着一口气终于缓缓的松了下来，“我还以为是我困住了娘亲不能超生……”

    玄虚真人慈详的看着她，道：“娘娘是有来历之人，兰夫人能生下你，也是她积的福气，她以凡人之身孕育你出生，胎气中早带着你的福源，往生之途定不会差，娘娘尽管放心。”

    “真人莫不是在哄我？！”傅倾颜道：“我命那么不好，说什么是有来历之人，我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玄虚真人轻轻一叹道：“娘娘所受之苦，如今不都偿还给你了吗？！珍惜现有眼前人吧……”

    傅倾颜浑身巨震，慢慢的眼中清明了不少。

    “莫要被前尘旧事蒙蔽了双眼……”玄虚真人的声音有些飘缈，“又失去了更为珍贵的人……”

    傅倾颜恍恍惚惚的回了凤仪宫，脑子里终于慢慢的开始清醒。

    纠结于过去，确实没什么用，既已去一心结，她的心才慢慢的彻底的开怀。一想通，她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很少再想起过去的事，慢慢的竟连兰氏与往事的面容都记不大清了……

    怀念是好，可是，若是纠着不放，耽误了自己，也牵绊已走之人，对谁都不好……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傅倾颜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她的面目也慢慢的开始安详起来。

    京中还算平静。陵王也醒了，只是伤的很重，越想越恨。

    而江南之处的上皇也收到了消息。

    “慕相病了，在京中称病不出，属下深觉古怪，因而去慕府一探，却不慎闯进机关，差点出不来……”那侍卫低声道：“属下越想越不对劲，后来去查，才知道慕相早已经暗渡陈仓的离了京，去了滇界，此时应已到滇界了……”

    “滇界？！”上皇道：“宝藏这么大的事，沛儿竟也如此心大，全交给了慕无双，他未免太过信任于他……倘若他动点手脚，整个大凤都能改天换日……”

    “上皇……？”大太监听了有点不安，道：“慕相应不至于！？”

    “不至于？！”上皇叹了一口气，道：“边关之军他收服了人心，得了宝藏，就又有了财力后盾，哼，若说他无异心，能臣这么多人，为何劳动他一个宰相亲去找宝藏，朕自然不放心……”

    “那现在该怎么办？！”侍卫低声道。

    “去滇界……”上皇道：“沛儿太过信任慕无双了，朕只能帮他盯着这人不要作怪……”

    “上皇？！”大太监显然吃了一惊。

    上皇看着他脸色转缓了些，道：“……你在这里等着朕，这里景色很好，适合游玩，朕会很快回来……”

    大太监摇头道：“滇界这么危险，老奴一定要跟着上皇去，倘若出点意外，老奴可怎么办呢？！若上皇执意要去，一定要带着老奴，别丢下老奴在这儿，杭州虽美，到底不是老奴的家，老奴若等在这儿，定惶惶不可终日，还不如跟着上皇才安心……”

    上皇看他这样坚持，也是深深的无奈，揉了揉眉心道：“滇界路途遥远，而且路况很差，你能受得住？你的身体才刚好？！”

    “老奴没事，只要能跟着上皇，老奴才放心……”大太监眼中全是紧张，生怕被丢下。

    上皇看他这样，只能道：“罢了，那就一道去……只是不能骑马了，坐马车吧……”

    “老奴可以的……”大太监忙道：“可以骑马，不会耽误行程。”

    ...


------------

第527章 金蝉计

﻿    上皇瞪了他一眼，大太监才不吭声。可是他心里却是暖的，至少现在上皇真的很关心他，能考虑到马车好走些的状况，上皇比起以前真的好了很多很多。

    一行人便带着马车匆匆的改道往滇界而去。

    而陵王脸色虽然灰败，但是看着京中的形势，也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慕相病在府上？！有多久了？！”陵王脸色难看的道。

    “一月有余，古怪的是慕相一直闭门不出，也不让太医院看，也不知是什么病，问了胡老太医，胡老太医只说是慢性的传染病，要隔离开来才可……”一臣下道：“王爷，这事情实在有古怪……”

    “莫非是金蝉脱壳之计？！”陵王冷笑道。

    那大臣吃了一惊道：“这，这倒没有想到……”

    陵王沉吟了一声，又道：“镜和那个贱人呢，抓到了没有？！”

    “皇上派人去了，如今已经将通往边关的路全堵死了，只怕抓到她是迟早的事，目前已经锁定了范围……”那臣下道：“还好王爷度过了性命之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个贱人，待抓到，本王要将她千刀万剐……”陵王咬着牙，眉头又蹙了起来，显然是扯动了伤口。

    “只是，却不能让朝廷抓到她，否则她若说出什么不利于王爷的口供可如何是好？！”臣下急道。

    “派人去盯着，若是找到她的踪迹，想办法就地诛杀。”陵王发狠道：“绝不能让她进京面圣。”

    “是，臣明白，一定稳妥办好此事……”那大臣道：“王爷，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还疼的慌，别劳心劳力了，歇一会儿吧……”

    陵王冷笑着捂着伤口道：“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肺，这个贱人倒是歹毒，竟然还在刀上淬了毒，幸亏陵王府一向收集很多秘药，否则本王差点就死在她手里……”

    陵王想到这事就恨的不行，眼中全是阴鸷，只恨不得要将镜和公主给碎尸万断。

    “王爷息怒，待找到了这个贱人，还不是任凭王爷处置……”那大臣低声道：“归帝的人也在找，他们在前，我们在后，待他们找到，当时就地诛杀便是了，若是王爷还不解气，便将她剁成肉泥……”

    陵王脸色才稍解了一些，沉吟了一声，道：“……慕无双实在古怪，最近慕相可与归帝间有什么误解？！”

    “并无，他们君臣一向十分好，所以这一次才觉得古怪。”那大臣疑惑的道。

    陵王低声道：“慕无双病后，一直闭门不出？！”

    “是啊，连太医也不见，不过他府上有胡老太医定居，臣查探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天天熬药喝药，不见阳光，可是，这心里又总觉得哪里不大对……”那大臣手足无措道：“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臣现在也糊涂了……”

    “是吗？！”陵王冷笑一声，道：“那归帝呢，皇后呢，有没有去慕相府看过他？！”

    “没有，只让太医院送药去，看上去还挺关心的……”那大臣低声道，“皇上还抱怨过，说慕相若再不快点好，他都要忙坏了……”

    “糟了……”陵王道：“其中定有古怪，归帝一向与慕相关系极好，若是慕相还在京中，他们怎么会不去看，别说什么传染病，本王不信，况且慕相新娶的夫人，可是皇后的至亲，她能忍得住？！”

    陵王脸色一变，眉头蹙了道：“要糟，慕无双定然是已经离京。”

    大臣吃了一惊，急道：“王爷，他会去哪儿？！”

    “滇界……”陵王脸色有些焦躁，急的要下榻，道：“不行，本王要跟去看看……”

    “王爷不可，王爷的伤还未好，长途跋涉，只怕到了那里，也是有心无力？！到时候，若是再被那慕无双发现，可怎么办？！”大臣急道：“况且王爷离了京，哪天若是归帝派人来看，只怕，只怕什么都暴露了……”

    “王爷，不若让手下的人去吧……”那臣子急道。

    “慕无双老奸巨猾，他在滇界，本王怎么放心？！”陵王咬牙道：“……若是慕无双出动了，只怕朝廷已经找到了宝藏的正确的地段，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今天，本王岂能让朝廷得了这些东西，不行，本王不去不成。”

    “王爷……”那臣子看他心意已决，顿了顿神道：“……若是要去，只怕要想个万全之策瞒过归帝方可。”

    “自然……”陵王道：“本王早有所准备。”

    臣子微微一怔，又道：“王爷这伤去了滇界也是做不了什么啊……”

    “这一次，留在京中只怕也做不了什么了……”陵王道：“还不如趁此前去滇界完成本王的事情……”

    “王爷的意思是说，朝廷早发现王爷所图了？！”那臣子脸色巨变道。

    “以慕无双的精明，只怕已经怀疑到本王身上……”陵王道：“再加上镜和公主的事，是本王处理不当，归帝自然也生了疑心，他竟对本王这么关心，实在古怪，留在京中已是不安全了，趁此机会，本王就离了这里……”

    “王爷，臣誓死效忠王爷，愿跟随王爷前去……”那臣子道。

    陵王道：“这一次本王打算死遁，而京中后续之事却需要你们处理，你们不能走，况且以后要成事，自然要仰仗你们，你们留在京，以后我留在暗处，我再与你联系……”

    陵王拳头攥的很紧，费尽了心机，也许连皇家的人都见不到，又谈何机会报什么仇？！

    他终究是低估了上皇与归帝间的父子情，本来想让他们互相残杀，却没料到……

    简直岂有此理。

    “如此，但凭王爷吩咐……”那臣子跪下表忠心道。

    陵王的脸色缓了缓，道：“……本王会派人接走你在老家的亲眷，放心，本王一定待他们如同至亲，尔可安枕无忧。”

    那大臣一凛，深深的知道，陵王此举是安抚，也是威胁。不过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就没有退路，也不容有后悔的机会，至少家属俱在陵王的保护之下，他若是死在京城，也连累不到至亲，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谢王爷，臣一定至死效忠，绝无二心！”那臣下道。

    “你与他们都说一声，替本王安排后事……”陵王早有万全准备，道：“……王府地牢里有一个与本王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你们去安排好，务必要万无一失，本王立即就要赶去滇界……”

    “是……”那大臣应了一声，便扶着陵王下了榻，走入了密道。

    若是陵王得了宝藏，有了财力后盾，养兵终究是小事了，难怪他放不下滇界的宝藏，一直耿耿于怀。

    本来就打算借朝廷之力找出宝藏所在，他们再去劫，却万料不到，慕无双此时去插手，可见朝廷对此也十分重视，事情变得更复杂了。陵王想要半路劫去，只怕很不容易。

    可是原先，他们也在找，可是却终究是慢了朝廷一步。

    想到此，陵王就耿耿于怀，难不成连老天都偏心着归帝吗？！那宣帝一直倒行逆施，十足的昏帝，为何却还能……得到上天的支持和慕无双这样的人的帮忙。

    这个鬼才。

    既得不到，就不如杀了。此人不除，陵王寝食难安。他所有的计划，几乎全被慕无双给打乱，否则边关战事又如何能现在就结束，异族也不会现在就发生内乱，导致他现在连消息都不怎么通了……

    一想到现在的处境，陵王又怎么能放心得下？！他必然是要去滇界亲自盯着的，否则连死都不放心。

    这宝藏可以说是他唯一翻盘能报仇的机会。

    如今他与镜和公主反目，与异族也失去了联系，倘若大王子登位，又要重新缔结关系，这其中本就艰难，若是二王子登位，以他与镜和公主的关系，只怕也会与他反目。

    都怪那老大汗，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死，竟坏了他所有的好事……

    光想想，陵王都耿耿于怀，心中恨的发木。

    密室的门匆匆的关上，带灭了室内本就摇曳的烛光。

    归帝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上皇决定前往滇界的十五日后，江南与京城之间的通信本就有所延迟，万万没想到，等了半个月，竟收到这样的密信。

    萧沛急的不行，腾的就站了起来，道：“……父皇为何要去滇界涉险，这简直是……”

    然而他更担心的是他与慕无双之间不配合，只怕会闹起来，到时他天高皇帝远，该当如何。

    萧沛找不到人商量，心中惶惶然，到最后还是与傅倾颜开始说起此事来，眼中心中全是焦急。

    傅倾颜握住他的手道：“父皇虽有杀慕无双之心，慕无双也无尊上皇之意，可是他们即使相遇，也不一定不是刀兵相向，虽然互相看不顺眼，我看也不一定有那么糟，滇界宝藏这么大的事，只怕是父皇不放心才去的，你放心吧，他们都是聪明人，你要相信父皇，也要相信慕相能妥善解决这事，不会冲动……”

    ...


------------

第528章 毒发

﻿    萧沛听了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心还是提着，道：“倘若我在中间，还能调和，如今他们正面相对，万一冲突起来……”

    傅倾颜笑道：“以往你没有给机会让他们直面相处，也许这一次他们见面能有不一样的收获呢……”

    萧沛微微一怔。

    傅倾颜道：“父皇虽然有时候真的很无情，可是对你，他顾忌最多，他虽恨不得杀了慕相，可是顾忌着你，他断不至于如此武断，只怕此去是为了盯着慕相，怕他有私心的……慕相虽看不惯父皇，可是，也不至于到敢不尊上皇的地步，所以，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萧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

    傅倾颜见他担忧不已，便来给他揉一揉眉心和额头，道：“不会有事的，别杞人忧天，依我看，不如给他们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罢了……”

    萧沛道：“只能如此了，但愿滇界一切顺利。”

    萧沛这才放下心来，他握住她给自己按揉的手，道：“今年闰七月，今年的鬼节真的特别长，大凤朝上上下下的子民都心中不安，最近连不少大臣家中都天天烧纸。”

    “其实鬼节过的是人的心病，”傅倾颜道：“都是生人对死人的不舍，或者是恐惧……不是世界有鬼，而是心中有鬼……”

    萧沛握住她的手道：“你的脸色最近好了很多，颜颜，你呢，与玄虚真人一谈后，是不是想开了不少？！”

    “嗯。”傅倾颜面色平静，道：“以后我会尽量少想娘亲，这样下去，是我心病难去……”

    萧沛握紧她的手，他知道再多的安慰都没有用，她只有自己慢慢想开才好。只是她经历两世，都要面对兰夫人难堪去世的局面，也难怪她心结难去。萧沛心疼她。只能努力给她以温暖。

    想到这些，萧沛心里也怪难受的，他的颜颜真的经历了太多艰难的时刻，太多难堪的局面，她能有现在的详和面容，就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萧沛，待鬼月过去……”傅倾颜道：“挑个日子我们圆房吧，我不能再停留在过去，思念娘亲放在心里就好，没有必要固守过去，非守三年不可……是我自己不曾放过自己，如今我已经想开了……逝去的已然过去，而现在在我身边的你，我要珍惜每一分当下，不给自己留任何遗憾，我怕，万一再一次的失去……我会后悔莫及。”

    萧沛看她说的真，心中又暖又热，他的手微微紧了些，低声道：“……好，到时就让礼部好好挑个日子罢。”

    傅倾颜抱住了他，道：“……萧沛，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无论我是否正常，你都一直在我身边……”

    萧沛听了便乐，道：“你一直很正常。”

    “以前的我……”傅倾颜的笑有些涩涩的，道：“……以前的我，有时候是个疯子……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疯，只是我想过这平和安乐的日子，愿这一生，心都不再颠沛流离，只在你身边。”

    “我的心也一直在你身边，颜颜，对我来说……”萧沛道：“你是最好的爱人，最好的妻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傅倾颜眼眶微微润了些，眼睛也红了。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即使不说出来，他们也深深的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心有灵犀。

    萧沛注意到她旁边放了一些药盒子，便道：“这是什么？！”

    “这是从我嫁妆里挑出来的，内务府给的好药材，放着也是放着，打算送几盒去给姑姑吃，只是名义上是说给慕相的……”傅倾颜道：“样子要做出来，姑姑和胡老太医身体都不好，用来作药膳是不错的……”

    “嗯。”萧沛道：“也给宇恒备一些吃食，每年的进贡，我若赏下去太打眼，还是你来安排送去一些，只是低调一点就好，宇恒现在在京中也不想引人注目，也省得那些人惦记。”

    “我都知道，最近江南贡上来不少果子……”傅倾颜道：“兰苑只哥哥一人，他一人也用不了多少，我每样备一样送去，量少，也不会引人注目，况且其它有些功臣家中也送了，相府更多，只怕更引人注意的是相府那边，兰苑不会引人注目……”

    萧沛道：“委屈宇恒了。待朝局稳定，他再出来就自然的多。现在低调些，对他也好，世人对外戚本就苛刻，我不想宇恒现在风光，以后……”

    “我都明白，哥哥也明白……”傅倾颜道：“细水长流，为人谨慎，才可长久，身在权势之中，我们都明白。”

    萧沛道：“颜颜，宇恒一直都是护着你的后盾，我有给他安排好别的一切，若是有意外，他自会护着你安危，你的安全，是我和宇恒最看重的。”

    “说什么傻话？！如今国家安泰，人在皇宫中能有什么意外？！”傅倾颜道：“……况且那个陵王手中无兵，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世事难料，局势转瞬就变，以后的事情，自然难以料定，安顿妥当了，我才能放心……”萧沛握住她的手，道：“假如有什么事，慕相不在，去找宇恒……”

    傅倾颜拧眉道：“说什么古怪的话？！我们一直都在皇宫里，我会一直与你在一起。”

    萧沛微微一笑。

    待出了凤仪宫，他才对小豆子道：“……倘若边关出了意外，朕只怕要前去边关平叛，如今上皇和慕相都不在京中，只有宇恒在，他去边关，份量不够，只有朕去，才能安心，到时候，你要留在京中，护着皇后安危，还有让宇恒进宫，控制好京中，务让京中生变。”

    “皇上？！”小豆子吃了一惊，急道：“莫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如今天下太平，能有什么事……”

    “可不见得……”萧沛道：“但愿这一次二王子能顺利登位，假如他出了意外，大王子登位，必然会犯边关，若是慕相赶不及回来，只能朕去了……”

    “这，这也是最坏的状况，如今安排的好好的，一定不会出这种意外的，皇上是一国之君，自然要坐于京中，如何能以身涉险，前往边关呢……”小豆子道。

    “但愿一切顺利吧，慕相也能早些回来……”归帝道：“若是顺利更好，若是不顺利，朝中这些新臣太年轻，去了也是坏事的份，老臣们就更不用说了，而这些年轻小将，还需锤炼，现在哪里能独挡一面，一切都需要时间，倘若有意外，自然是朕去……”

    归帝停顿了一下，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朕已经做好准备，小豆子，你也要做好准备，倘若朕不得已离京，你定要护好皇后，务要保她周全。稳定京中局势。”

    小豆子心中酸涩的很，哽咽道：“……是。”

    萧沛这才放了心。他正准备让太医院带些赏的药物前去为陵王诊治时，突然有人进宫报道：“……陛下，陵王毒发身亡了……”

    萧沛及身边的臣子们都吃了一惊，脸色发白，太医院首也脸色一白，跪了下来道：“……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陵王府的人说昨天夜里陵王病情有反复，因一时不察，还没来得及请太医就晚了，陵王他，就，就……就去了……”宫人脸色也不大好，汇报完这事，就低下了头，连头也不敢抬，“如今，陵王府乱成了一团……陵王有遗言说只想安心下葬，不想折腾……”

    萧沛脸色微微一变，他紧抿着唇，眼中带着一股古怪的情绪在。

    他心中生了疑心，根本就不信陵王就能这样死了。

    他沉吟了半天也不发出声音，太医院首更怕他迁怒下来罪责自己，一时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沛过了半晌，才道：“……准备给陵王发丧。”

    “是……”宫人急忙去找管这事的臣子，一时宫里也乱了乱。

    殿内气氛变得十分古怪，萧沛看着跪在底下的太医院首，道：“……爱卿不是说陵王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吗，毒也尽去了吗，怎么会毒发身亡？！”

    “也，也许是毒素未清，才有反复，是臣失察……”太医院首泣道：“都是臣的过失，还请陛下责罚。”

    与其狡辩，还不如将这罪给认下来。也许还能有条生路，怕就怕狡辩下去，连命也被盛怒的帝王给弄没了。

    “毒素未清？清不清，你不知道？！”归帝冷笑道：“……陵王到底有多难治，那么多太医，那么多好药，竟治不好一个壮年男子？！”

    归帝下了丹陛，拍着他的肩，道：“……你去陵王府看看，朕要你秘密的看清楚，再给朕一个交代，看看他的伤，是不是真有反复，还是有其它的内幕……”

    太医院首听出归帝话中有话，极有深意，当下抖了抖，道：“……是，臣一定不辱使命。”

    “去吧……”归帝道。

    太医院首便战战兢兢的下去了。

    ...


------------

第529章 诈死

﻿    从梁下跳下一暗卫，归帝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昨天属下在梁上，并未发觉屋中有何异常，只是一大臣进去像往常一样见陵王，许久不出，到了晚上就传出陵王毒发的消息，”暗卫道：“陵王府高手如云，属下并不敢深入其屋中隐藏，因而不知此事秘辛，但是这其中定有古怪，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萧沛道：“看来陵王府定也有秘道了，这些有旁心思的人，自然不会只留一条陵王府的大门。”

    “主子认为他是诈死？！”暗卫道。

    萧沛道：“朕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估计是在玩什么阴谋，只是，朕不知他诈死后到底是为什么，逃离京城？还是有别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值得他脱离陵王的便利身份？！他在京中，并没有暴露，也应没有察觉到他的暴露……”

    “去查清楚，朕要知道的一清二楚！”萧沛肃然道。

    “是……”暗卫应了一声，又飞身从原地消失。

    萧沛眼神阴鸷，表情不大好，“难道陵王还有别的朕不知道的目标？！”

    小豆子低声道：“若是陵王果真诈死，只怕他会叛逃出去，定会投奔异族……”

    “现在去投奔异族，不大可能，如今异族正乱着，镜和公主又刺杀了他……”萧沛道：“若说是苦肉计，也不像。来人……”

    又一暗卫下来跪地。

    “派两个人往边关方向追踪看看陵王可有往那个方向而去，若是一路追不到，你们去边关等……”萧沛未雨绸缪道。

    “是，主子，若是拦住了他……”暗卫道。

    “若他真是诈死叛国，就地诛杀……”萧沛肃着脸道。

    “是……”暗卫退下了。

    小豆子低声道：“陵王府有这么多人，陵王究竟有什么信心认为一定能瞒过陛下的眼睛，而不动陵王府呢？！”

    “除非他有恃无恐，根本不在乎陵王府所有人的生死……”萧沛道。

    “这样就说得通了，好无情啊……”小豆子喃喃道。

    萧沛想来想去都觉得他绝不可能去异族，可是，他现在放弃陵王的身份，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得不离京，可是离京又怕被发现？！只能诈死，这样没有什么破绽……

    是了。萧沛心里突的咯噔一声。滇界……他倒忘了现在最重要的地方是滇界。

    难道陵王竟知道这宝藏一事，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怎么猜到慕相已经不在京的……

    萧沛的脸色极度的难看，平稳了一下心神，立即写了密信给慕相，让他小心。

    如果陵王也对宝藏有这么大的兴趣，只怕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镜和公主刺杀陵王，想必陵王定会恨之入骨……”小豆子道：“难不成是去追镜和公主，也不像是……”

    小豆子嘀嘀咕咕着，一时也没有想通。

    大臣们进来，为陵王办理治丧，而陵王的下一任人选成了首要的问题，陵王无子，老陵王已老，到最后宗室还是在庶子中选了一个出来，降王为爵承袭，陵王府自此也成了爵府。

    陵王一死，陵王府内的人，还很高兴，不过丧事还是要好好办的，一时京中悲戚声声。当然，暗中看热闹的人更多……

    王袭三代后，降爵承袭，到陵王这一代，正好是第三代。爵府自然也开始退到边缘地带，也正式的退出了权力中心。

    太医院首肩负使命，去了两天后才回宫复命，他额上全是汗，脸上也尽是憔悴之色。

    “回陛下，陵王之死，果然十分古怪，臣当时要去看陵王的遗容，可是，却被人死死拉住，拉臣的人，并非陵王遗属，而是朝中几位重臣，他们说什么让死者入土为安，死者为大，不可亵渎，臣心中生了疑心，当时也并未说什么，只是留了下来守丧，苦等两天，到了夜里才等着了看死者遗容的机会……陛下，那人看上去的确像陵王，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陵王，常人看不出，但是臣毕竟是太医，陵王胸口有伤，并且伤势已有愈合之象，而且体内也没了毒素，可是躺在陵王府的那位，胸口也有伤，可却并无愈合之象，脸上发青，嘴唇发黑，明显是中毒后，才刺成的伤，造成假伤，臣仔细看过，那一位死者并非陵王……”太医院首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面说，一面面如死灰，脸色极度差劲，还在发着抖。

    “臣不敢虚言，还请陛下明鉴……”太医院首道。

    “陵王府可有什么古怪之处？！”归帝淡淡的道。

    “若说古怪处，陵王府中的家眷倒无古怪之处，倒是几位重臣十分古怪，他们说这是鬼七月，死者不吉利，当早早入墓封棺的好，免得留停久了，反而会……会……”太医院首低声道：“臣觉得十分诧异，陵王家眷倒没有别的古怪之处，听了竟也不急，但也并非有什么留恋，丧期还有打牌吃酒的……倒是请了观中的老道前来做法事要驱鬼，他们对这个似十分在意，又怕停丧太短，引人闲话，因而死撑着，但那几个大人却十分着急……”

    “原来如此！”归帝淡淡的道，“你先退下罢，这件事滥在肚子里，也是为了你好……”

    “是……”太医院首怔了怔，又低声道：“陛下不问那几位大臣是谁吗？！”

    归帝只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词。

    太医院首出来后才渐渐明白，只怕归帝心中早就知道那几位是谁了，又想到陛下有早见，竟隐隐的猜到不对劲，想罢，已是一身冷汗。

    死去的陵王到底是谁。而真的陵王又去了哪里，意欲何为？！他诈死究竟是图个什么？！

    太医院首深觉得自己触及到了一个大阴谋，心中全是后怕，急急忙忙的出宫，似宫中有鬼在追他。

    萧沛回到后宫，傅倾颜正在整理帐册，见到他来，便笑道：“现在已经不是入不敷出，而是慢慢的开始盈利了，再过一两年，手中的银钱也能丰盈起来，到时候，也不会那么捉襟见肘。财务和税收才是重中之重，意外之财的宝藏，毕竟不是根本，况且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萧沛点头，道：“这么短的时间，你能做成这样，真的很好，我原先计划着至少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慢慢的盈利……”

    傅倾颜道：“是一切都很顺，才这么快。”

    她见萧沛脸色好像不对，便停下手中的帐册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陵王死了，诈死……”萧沛道。

    傅倾颜道：“我也猜到了，只是不确信，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看来是真的了……是我们都小瞧了他，只怕他还有旁的目的……”

    “他在京中使离间计不成，如今怕是出去想要别的路途了……”萧沛道：“现在迫不及待的出京，目的地，定然是滇界一带……”

    傅倾颜一听也沉吟起来。

    “他刚与镜和公主闹翻，现在异族又正乱着，去异族的可能性并不大……”萧沛道：“况且现在去了，他也无所图，很大的可能，是去了滇界。”

    “他怎么知道宝藏的？！”傅倾颜皱眉道。

    “知道宝藏的人就我们几个，泄密的可能性并不大，我猜可能是他也知道有一个宝藏，但却不知道到底在哪里……”萧沛道：“怕是一早就盯着我们的动静呢，一看慕相不对，就猜到了……”

    “他若真奔滇界而去，要么早先就猜到宝藏在滇界，要么，就知道慕相的线索……”傅倾颜道：“或者很可能那份宝藏，还有别的线索……”

    “藏宝图应只有一份……”萧沛道：“也许是前朝之人有什么线索留下来被他知道了……只是，却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久，到如今才露出尾巴来，这样的人……一直隐在京中，太可怕了，心计深沉，够忍，年纪虽小，却雄心不小，以一人之力拉笼了朝中这么多人为他卖命，暗中布署了这么多事情，这个人……幸亏没有兵力，若是有，只怕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听萧沛这么一说，傅倾颜的脸色也肃了起来。

    “倘若他真去了滇界，便不能留他了……”傅倾颜道：“他受伤应是真的，到了那边，很容易识别，让慕相想办法除了他吧，既是死人，也没必要再死而复生。”

    “我已与慕相说明，”萧沛道：“只是陵王去了，慕相要加倍小心才可……”

    “若是姑姑知道，定会担心，此事不能告诉她。”傅倾颜道：“慕相早恨陵王入骨，若是狭路相逢，慕相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萧沛点了点头，道：“只是慕相这一次却要涉险，我有点担心。”

    傅倾颜不说话，其实也有些担心，只是却无法说出来罢了，她握住了萧沛的手，道：“如今我们只能信慕相了……”

    “嗯，我已加派了人手前去……”萧沛道：“只是此事机密，无法派军队去，一切，皆要看慕相自己随机应变。”

    ...

    ...


------------

第530章 炎热

﻿    “别担心，慕相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会有事……”傅倾颜道：“我们在宫中安心等消息就好。”

    萧沛定了定神，才顿下神来。

    他在京中再急也没有用，只能信任慕相一定能解决困难。不管是陵王也好，还是上皇的刁难也好。

    萧沛便倒了些茶喝，外面杏雨进来低声道：“皇上，娘娘，月华公主来了……”

    萧沛笑道：“她来的倒巧，叫她进来吧……”

    “是……”杏雨应了一声，很快就出去了，月华公主很兴奋的进来，手上还摘了一篮子的桃，进来看到萧沛立即收敛了笑，规矩的给他请安，道：“给皇兄请安……”

    “起来吧……”萧沛笑着道：“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长高了不少。”

    月华公主红了脸，拘束的很，站着不说话。

    傅倾颜笑着道：“快坐下吧，怎么跑了一身的汗？！”

    月华公主道：“我刚从园子里回来，这是摘下来的桃子，现在最好吃了，皇兄皇嫂尝一尝，匆忙回来就往这里跑，没看到皇兄也在，杏雨姐姐也不提醒我一声儿，倒莽撞了……”

    傅倾颜给她擦了擦汗，笑着道：“难得你有心，你皇兄又不会吃了你，哪有什么不敢来的？！”

    只是到底不及她与傅倾颜亲近，月华公主真是不大自在。

    傅倾颜接过来篮子，笑着道：“这个油桃长的倒是不错，就是小了一些，能在园子里得这些果子，就算不错了……”

    “应是园里的宫女们使了不少力，不然哪有那般甜？！”月华公主就着屋子里的水洗了，递了上来。

    傅倾颜咬了一口，笑着道：“酸甜可口，确实好吃……”

    萧沛笑着道：“确实不错，你有心了……”

    现在天气炎热，殿内有冰，倒是十分凉快，很快，月华公主的汗就歇了下来，再不流了，她慢慢的也放松下来，倚在傅倾颜身边说话。

    萧沛见她们姑嫂还算亲热，笑着道：“你好好的在你皇嫂身边学学，以后嫁出宫去，也能执掌一家，你是皇家公主，以后也要拿出皇家公主的气魄来，莫要叫人小瞧了去，知道吗？！”

    “是，”月华公主忙恭敬的应了。

    “都是一家人，以后不必如此拘礼……”萧沛道：“你们坐坐吧，我去前殿批阅奏折。”

    傅倾颜送他出去，这才回转了身，笑着道：“在我身边倒皮的像猴子样，怎么你皇兄一来，变得这般老实。”

    月华公主吐吐舌头，十分调皮，道：“皇兄是一国之君，身上有龙威，我确实有些怕，不像皇嫂这样好亲近……”

    说罢已是抱住了傅倾颜的手，亲亲热热的。

    月华公主虽然才十几岁，可是这十几年对她好的人极少，她又身在后宫，并不无知，谁对她真不真心，她自然知道。因而对傅倾颜十分亲近，慢慢的也放开了不少，再无以前的恭敬与拘束了。

    “瞧你热的，在屋子里凉快凉快，再出去疯跑，别中暑了，这种天气里最容易中暑，万一倒在园子里，得把我吓死……”傅倾颜道：“桃子也别吃多，小心拉肚子……”

    月华公主忙应了，道：“只是摘个新鲜，哪里能天天吃呢。不过园子里的桃儿吃不掉倒可惜了，不若摘些下来，送些给大臣们家里去，也省得浪费……”

    傅倾颜道：“你以为他们那些大臣家里能缺吃的果子，送去了也是浪费，还要嫌不好，我作主去送还要讨嫌，何必如此。”

    “是了，生在御花园的果子，因气候原因，确实比不上外面进贡来的，想必他们也不缺……”月华公主叹了一口气。

    “就让御膳房的人去摘了吧，切成条晒了做成桃肉干，分给宫里的宫人，省得掉下来烂了可惜……”傅倾颜道。

    月华公主点点头，道：“这样才好，不然只有桃花看，桃子却烂了，实在不好。我看这个挺好吃的，以前在宫里吃不饱，嬷嬷经常去园子里摘些回来，还要偷偷摸摸的，有时候被园子里看树的宫人见了还要打骂，我不嫌弃这些不好吃……”

    傅倾颜听了心里怪难受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你虽出身皇族，过的日子只怕还不及那些贵女，”

    月华公主笑道：“可我现在苦尽甘来了，嬷嬷说我长高了不少，皇嫂，是不是啊？！”

    “是长高了不少，也抽条了……”傅倾颜笑着道：“以往看着像个小孩子，如今看着，真像个少女了……”

    月华公主羞涩的笑，只是眼珠子里多了许多明亮的东西，再不复以往的黯淡，夺人眼球。

    这丫头长大后，必然不凡。皇家的皇子公主有几个长相差的？！月华公主到底是苦尽甘来，只再挑个好夫婿，这一生都不会差了的。

    归帝出来，小豆子就跟上了，笑着道：“奴才瞧着月华公主真是长高了不少，也长胖了一些，再没以前瘦瘦弱弱的样子，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呢，月华公主一天一个样，皇后娘娘照料的真好……”

    萧沛听了便道：“颜颜真心待她好，她自然会越来越开朗，现在脸上也爱笑了……”

    “可不是，”小豆子道：“皇后娘娘是真心待公主的，月华是出落的越来越好了，再过两三年，就可以为公主择附马了，皇后娘娘亲手教出来的，只怕一般人也配不上……”

    萧沛听了便笑，道：“普天之下，总有她乐意的人，等她长大一些，让她自己选。”说罢心情好了不少，阴翳也驱散了很多，大踏步的往前殿去了。

    月华公主最近是真的过的很好，天气虽热，可她每天的生活很充实，嬷嬷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就十分知足。

    “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公主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真是难得……”嬷嬷道：“皇后娘娘真是一点私心也没有，只当公主是妹妹来疼爱的。教的也好，这些日子，老奴看着公主一点点的长开，一点点的笑容越来越多，老奴真高兴，公主这是遇到贵人了……”

    月华公主笑着道：“这世间哪能有几个像皇嫂这样好的，这样的好日子，只怕也过不了几年，待到时择婿，若是嫁到家大业大的人家，我虽是公主，只怕也没那么轻松了，权势利益，各种都纠在一起，哪里能有现在这样快活的日子可过？！虽然可与附马在公主府单过，可一定撇不开附马家的人，若是得体的人家便罢了，只是不管谁家都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族人亲戚，万一都求上门来，便会让我为难，我若应了，是给皇嫂和皇兄为难，我若不应，便叫附马为难，只怕想要过上像皇兄皇嫂一样的生活，是不可能的……这世间谁能如他们一样，摒弃所有不相干的人，只在乎对方呢，这世间如皇兄这样的人真是少有……”

    说罢略有些惆怅，道：“所以，这样的好日子，只怕我也过不了几年，且过且珍惜吧。”

    月华公主顿了一下，又道：“我很珍惜现在的时光，只恨不得现在的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就怕以后嫁出去就身不由己与皇嫂生份了，甚至不敢太熟悉了，倘若那时人人都要我从皇嫂那里谋取一些利益，得到一些好处，我也宁愿这感情生份了去，我不想因为这毁了我与皇嫂的情份，嬷嬷……我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不远，不过就是两三年，近在眼前的事情……”嬷嬷低声道：“……女子就是这样的，若是能像筱竹县主一样，亲上加亲就更好了……”

    说完他噎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月华公主，突然眼睛开始泛光，道：“公主，老奴想起来了，傅公子不是还没有成亲吗？！”

    月华公主吃了一惊，随即怔了怔。

    “老奴见过傅公子一面，上次傅公子进宫，正好与老奴擦肩而过，长的是一表人材，他是少年成名，官拜过将军，甚至差点封侯，足以配得上公主，容貌自是不必说的，他可是皇后娘娘的兄长，人品更是能过得去，在边关立了大功回来也是安安份份的丁忧，并不涉入朝堂，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如此沉得住气，这样的气魄，能差到哪里去？”嬷嬷激动的道：“只是比公主稍年长些，可是这也不碍着什么，男子年长些，才能更疼妻子……而且怎么算都是铁打的姻缘，公主再过两三年才及笄，而傅公子还要两年才能守完孝，这不是天造地设是什么？！”

    月华公主一听，怔在那里，手也不知道做什么了，干脆开始发呆。

    “最重要的是，公主与傅公子在一起，万不会因琐事与娘娘生份了，只会亲上加亲啊……”嬷嬷道：“傅公子家人口少，没有什么大家族的琐碎事，老奴知道公主最怕的就是人多眼杂，若是真能成，便是一桩再好没有的好姻缘……公主，您可要把握机会啊。”

    ...

    ...


------------

第531章 山中

﻿    “以后倘若傅公子前来，你一定要多与他见见，万一，万一他也对公主有好感呢？！”

    嬷嬷激动的不成，牢牢的握住了月华公主的手。

    月华公主却低下了头，低声道：“……我，我这样的，怎么配得上他？！我虽未见过他，可是也听说过他的事迹，相貌定与皇嫂一样出色，人品贵重，又战功赫赫，我不过是这宫里不受宠的公主……哪里有能与他相配的地方？！”

    说罢眼圈红了，手也相互拉扯扭动起来，似十分挣扎。

    嬷嬷拉住了她微颤着的手，道：“……傅公子也是庶子出身，如何会瞧低你的身份？公主，且勿妄自菲薄……”

    “万一他已有了心上人呢，万一他不喜欢我呢……”月华公主道：“他比我大好几岁，如何能看得上我，我不过是还未长大的丫头，他如何能瞧得上，嬷嬷，强扭的瓜不甜，这话以后别提了罢，万一真生了痴妄之心，倒叫皇嫂为难，也叫傅公子为难，到时候真的成了婚又如何，他将我摆在一边也不合适，不摆在一边也为难我与他，徒生怨恨而已……”

    月华公主有些黯然，道：“嬷嬷，我怎么能因为皇嫂待我好，却生了这样的痴妄之心？！不可以……”

    嬷嬷的心都纠了起来，道：“倘若傅公子对公主有意呢？！”

    月华公主摇摇头道：“不可能的，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到我身上？！我的运气一向都不好……”

    “倘若有这样的机会呢？！”嬷嬷低声道。

    月华公主眼圈红了，低喃道：“倘若真是如此，我自是愿意的，虽未见过，但有皇嫂这样的人品在这里，能不好吗？！若是能得他的垂青，自是我得天之眷顾，倘若不成，自然不敢痴妄。”

    “以老奴看，傅公子也十分淡泊名利，”嬷嬷道：“这样的人，最适合公主，公主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嫁进去那种爱夺权夺利的人家，他们必然会将公主当成是台阶，万一没有用，自是排挤，公主虽然不会受物质上的委屈，可是这日子也没法过了，倘若是傅公子，哪怕真的不在权力中心，过些淡薄的小日子，老奴知道公主也定是愿意的……”

    月华公主苦笑了笑，托着腮蹙着眉尖，看着外面的炎炎烈日，听着躁人的蝉声，一言不发。

    嬷嬷有些心疼她，公主就是因为太明白，太通透，所以连一点贪心也不敢生，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她是不想破坏了，她的心情，嬷嬷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就是因为一清二楚，所以才会不敢生出痴妄之心。

    罢了……

    嬷嬷微微的舒了一口气，既然不敢想，以后若是傅公子进宫，也叫公主避着些，免得叫公主见了，反而害了公主。

    嬷嬷有点难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月华公主虽然现在受宠，可依然是战战兢兢，一点也不敢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好。她小心翼翼，像是捧着蛋儿的雏鸟，生怕破碎了，怕这一切只是虚幻。

    她不算优柔寡断，她只是承受不起失去。因为除了这些好，她早已经一无所有。

    慕无双接到归帝密信的时候，他人早已经到达了滇界。

    得知上皇要来，慕无双轻轻一笑，道：“上皇依旧还是那个上皇，本性难移这句话在上皇身上果真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慕无双从山洞口走出来透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密信毁去。

    “去看看上皇到哪儿了，若是在附近迷了路，记得带到这儿来……”慕无双道：“也好叫他老人家放心……”

    “是……”暗卫低应一声，像黑暗蝙蝠般遁去。

    上皇行程虽慢，但江南离滇界至少比京城离滇界要近一点，因而也只是稍迟了两天就到了，一进山就迷了路，还是暗卫带他们从一条小路爬上来的。

    慕无双出来接的时候，上皇虎着脸，从山中上来，十分狼狈。

    “拜见上皇……”慕无双嘴角带着笑，跪了下来十分恭敬。

    上皇一看到他眼睛就微眯，抿着嘴角，良久才开口道：“起来罢……”

    “多谢上皇……”慕无双笑着站了起来。

    大太监爬的脸色发白，加上现在天气热，额上全是斗大的汗珠，显然爬上来已经将他的力气用尽了……

    他见上皇一直直直的盯着慕无双也不说话，一时有点尴尬，正想说两句笑话开解开解，上皇却先开口，道：“慕无双，你可知朕来是为何？！”

    “是为了盯着臣，臣知道上皇对臣不放心……”慕无双抬起头来也直直的盯着上皇，道：“臣也会让上皇知道臣对朝廷，对皇上毫无私心。”

    上皇不置一词，只道：“你知道就好，若是叫朕发现你有一点不利于朝廷的事，朕一定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你这样的人，聪明到极致，倘若有一点坏心，便是倾覆性的，朕绝不允许你这样的人不忠。”

    慕无双只是一笑，道：“能得上皇如此防备，也是臣之荣幸……”

    上皇哼了一声，脸色不大好看，想到以往的芥蒂，他的脸色自然好不起来。

    “山中简陋，上皇还是进山洞歇一会儿吧，外面炎热而且也多虫蛇之物……”慕无双道。

    上皇淡淡的，率先进去了。

    慕无双上前来扶大太监道：“公公带着伤还来这儿，辛苦了……”

    大太监受宠若惊，忙笑着道：“就是热了些，不辛苦。”

    “公公瘦了不少，可是苦夏？！”慕无双道：“这里缺食少药，只怕公公也要跟着我们在这儿吃些苦头了，伤口可还有发炎？！”

    “并没有……”大太监忙道：“相爷不必管老奴，还是，还是哄一哄上皇吧，上皇一路来也十分辛苦……”

    慕无双淡淡的道：“上皇是能哄得好的吗？！我只怕说的越多，上皇越想杀我……”

    “……”大太监听了竟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路就这么进了山洞，慕无双扶着大太监坐了下来，道：“上皇，臣给吴公公看看伤口，只怕这一路辛苦，伤口很可能出了问题……”

    上皇看大太监脸色不大好，当下脸色也不大好了，道：“一路不舒服怎么不说……”

    “老奴并没有不舒服，上皇……”大太监急道。

    慕无双却不理会他，径直将他衣服给拉开了，果然伤口红肿，有些发炎。

    上皇眼色一寒，看着大太监脸色涨红了，便知道他是怕自己丢下他，一直忍着不说。

    大太监本想要争辩几句，只是慕无双都将伤口暴露了，他竟也不能多说什么，一时讷讷无言。

    山洞里诡异的沉默。

    慕无双道：“虽有些发炎，但是因为炎热引起，倒无大碍。保持凉爽，涂点药就好……”

    他从怀中掏出一点药来给他抹了一些，又道：“一会儿采点山里的药草来用水煮了喝一些，能清热解毒。”

    大太监一脸感激，道：“多谢相爷。”

    上皇扫了他好几眼，道：“你还懂医？！”

    “一点小常识自是懂一些的……”慕无双道：“从小与毒圣一起长大，不懂也得懂了，上皇放心，这点小伤无需挂怀，如今已到了地方，吴公公只需好好静养，这伤不会有大碍，还好现在是夏天，倘若是冬，这伤口吹了风，以后就有的疼了……”

    上皇听了也略松了一口气，道：“你好好在这儿歇着，别总是动来动去，朕有他们照顾……”

    大太监听了默默的应了声是，只敢也只是当耳旁风。

    上皇看了一眼这个山洞，发现这山洞像是新开挖的，里面还有一股属于新山洞的泥土的味道。

    他往里走了一段，才发现，这山洞通往一道往下的入口，只是这入口却有一副极大的奇怪的阵图。

    “上皇小心，千万别踩上去，若是中了机关，便会跌入这机关中不能脱身了……”慕无双忙道。

    上皇这才止住了步子。

    “咱们已有好几个暗卫折在了这里，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山洞挖成这样大，在进去之前，可以做为遮风挡雨的地方……”慕无双道。

    “你们还未进去过？！”上皇皱眉道。

    “人还未到齐，自然不能进去，况且现在也不是时机……”慕无双道。

    “等什么人，什么时机？！”上皇道。

    “皇上加派了人手过来，只是现在人还未到，正在等，而且，臣看过天象，过几天像有暴雨，若是此时进去，必会遭遇天灾，这种地方，一定要天气好的时候进去，若是里面有积水，再遇上塌方，我们就都出不来了……”慕无双道：“所以现在不是时机。”

    上皇道：“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在等的时候，可以多做些准备。”慕无双道，“一些吃食，火把，武器，解毒药，必不可少，甚至还要准备好可能会死在里面的准备……”

    “上皇，这一次很危险，上皇真要与我们一起进去？！”慕无双道：“进去有可能会有去无回。”

    ...


------------

第532章 山滑

﻿    慕无双的表情十分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他专注的看着上皇，拧着眉，十分疑惑。

    “自然要进去，朕已活到这年纪了，还怕死吗？！”上皇冷嘲道。

    慕无双一副投降的无奈的表情，道：“罢了，只要臣没死，必定会与上皇一起活着，”

    上皇复杂的盯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慕无双笑着道：“上皇呆在这里，怕是要委屈一段日子，若是有不妥之处，还望上皇海涵，身在荒山，也是被迫无奈……”

    上皇没应声，只转移话题，道：“这附近可有村庄民落？！”

    “隔两座山就有，大部分地方都很荒，人烟稀少，人迹罕至，野物也多，上皇若要出去，定要当心，这里毒蛇毒虫很多，植物也是，能不碰的尽量别碰……”慕无双道。

    上皇转身往外走去，道：“朕去外面看看……”

    慕无双忙让暗卫跟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待上皇走了，大太监才站起了身来，无奈的朝慕无双笑了笑，很是歉意的样子。

    慕无双坐了下来，道：“吴总管，你真是一点也不像宫里的红人……”

    “老奴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大太监苦笑着道：“哪有什么红人不红人的……”

    慕无双看他疼的脸都青了，便道：“药是不是有些刺疼？！”

    “正是，疼的厉害……”大太监无奈的道：“这是什么药啊？！”

    “毒圣给的药，是圣品，宫中的药也不及的……”慕无双道：“难为公公了，这么疼也能面不改色的跟上来，一点也没叫上皇发现。”

    慕无双都有些佩服他的魄力了。

    “我这个做奴才的如何能叫主子担忧，一点子痛不算什么……”大太监道：“倒是慕相，这一段时间怕是要辛苦慕相了，既要为里面担忧，又要担心上皇，实在是……”

    大太监十分为难，又不好说上皇任性的话来。

    “不碍的，多操心一个不多……”慕无双笑着道。

    大太监没力气说话了，疼的厉害，干脆歪到了软褥子上，慕无双喂了一些水给他，道：“这里什么都缺，吴总管，你也好好休息，别到处乱动，休息两天就好了……”

    “多谢慕相，要照顾我，还要照顾上皇……”大太监道。

    “不碍的，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慕无双倒是毫不在意。

    过了一会，上皇将周围探了一遍，没发现异常的，就带了两只野兔子回来，收拾了就开始烤。

    上皇过来摸了一下大太监的头，见他未发烧，也就放了心，任他去睡，只坐到一边去了。

    慕无双见上皇还算关心人，心中一笑，其实上皇此人再无情，对身边的人，还是不错的。

    吴公公跟了他这么多年，得到的待遇也不算差，至少上皇是将他放在心里的。

    山洞内诡异的沉默，如今上皇一来，暗卫们也不敢进来了，只敢守在外面。

    过了好半天，上皇才道：“那个机关可有解？！”

    “自然有解，很简单的八十四卦图……”慕无双道：“在门口都有这个，只怕里面更不简单，若是有九九八十一卦图，才是最难的。”

    上皇听着就拧了眉，道：“这机关术早已失传，前朝真是不简单，做一个宝藏还能做成这样……”

    他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微妙，自然也颇为忌惮的语气。

    慕无双假装没听懂，只道：“不是失传，只是机关术向来在一些少数人的手中，掌握的人很少罢了。”

    “你有法可解？！”上皇道：“解你祖上设下的机关，这么有兴趣吗？！这宝藏，可是前朝遗物，你真的舍得动了它，给新朝用？！”

    如果刚刚是试探，现在就是赤果果的逼问了。

    慕无双抬起了头来，道：“臣以为能进新朝做事，已经表明了臣的立场，上皇若还是不放心，臣也毫无办法。信臣，还是不信臣，只在一念之间，而臣也无法剖开心来向上皇证明，臣的忠心，即使真的剖开了，上皇也必不信……”

    慕无双的语气虽淡淡的，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尖锐。

    他的眼神也是凛冽的，直视着上皇，不屈不折。

    上皇心中冷笑，也大为光火，可却阴鸷着脸，盯着他，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气氛再次诡异起来，在这尴尬的安静里，两人君臣间竟也找到一种奇怪的相处之道。

    过了两天以后，山中果然下起了大雨，外面**的，山中十分的滑，出行也变得不方便，他们便只能吃用在山洞中屯起的一些食物。每天笨拙的吃些烤不大熟的东西，实在不大好。

    只是熟食在夏天实在不好保存，这样也是没有办法。

    雨连下了六七天，到最后是连猎物也打不到了，一行人只能喝些粥，嘴里都能淡出鸟来。

    六七天以后，雨才渐渐的小了下来，山洞地势高，山中有不少地段积了很多水，水也十分浑浊不堪，山体还有不少土壤松的地方滑了坡，山上一片狼藉。

    有一暗卫费尽武功才上了山，看上去十分狼狈，道：“……上皇，相爷，人都已经到了山下，只是山路艰难，怕是一时半会的上不来……”

    慕无双道：“等天晴些，山路好走再上来既可……”

    暗卫点头，又奉上从京中来的密信。

    慕无双接过看了，眼中猛然阴鸷下来，转过头看上皇正盯着自己呢，他便双手奉上，道：“还请上皇过目……”

    上皇看了他至少三秒钟以上，才淡淡的道：“既是皇帝给你的密信，不必给朕看。”

    慕无双见他是真的无兴趣，这才将信毁去。

    令上皇好奇的是他刚刚的表情和眼神。慕无双更怕这一位生疑心，便道：“陵王在京中诈死，人已经带着伤来了滇界，如今算算日程，应快到了……”

    上皇的瞳孔也微微一缩，神情复杂，也没应声。

    慕无双冷笑一声，这个陵王，当初算计人，毒杀筱竹的时候，如此的心狠，到如今，他若落到他的手中，他又岂能放过他？！

    陵王，你若敢来，本相叫你有去无回。

    慕无双不是不记仇的人，只是他的仇恨，一直都是放在心里的，到了合适的时机，自然报仇不晚。

    而到如今，这已是最好的时机。

    对一个已死之人，终结在这里，是最好的结局。

    不止慕无双恨他，上皇也恨他，只是上皇的瞳孔失神了一会，就恢复如常，慕无双看了他好几眼，也看不出上皇到底知道多少。

    是上皇太会隐藏，还是他根本不知，慕无双相信是前者。

    上皇一向心思细腻，又十分会忍，慕无双哪里敢小看他。只怕此来，上皇是真的想盯着他，并非除了他的。

    慕无双一点也不怀疑上皇对自己的杀心，若是给他一个借口，一个机会，上皇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几天暴雨过后，山中慢慢的开始晴朗起来。经过几天，慕无双看着积水慢慢的褪去，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安排好人手，带着装备，选定好人，决定明天就进去。

    晚上夜朗星稀，火堆在山洞里照亮了整个山洞，印的人的身影飘在墙上，倒有几分光怪陆离之感。

    “上皇，地下危险，上皇真的要下去？！”慕无双道：“还请上皇三思，请务涉险，倘若上皇有事，臣万死难辞其咎。”

    上皇道：“既然来了这里，自然是要下去的，慕相，你怕什么，怕朕进去后，会坏了你的好事吗？！”

    慕无双听的简直无语，一时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心中便堵了气想去就去，万一真出了事，也是你活该。

    大太监却急的不成，道：“上皇，还请上皇三思，切勿涉险，若是上皇不放心，就让老奴去吧……”

    “算了吧，你这老胳膊老腿，只怕真危险了，你都来不及跑……”慕无双道，“况且你还带着伤，这地下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进去过，也不知会不会有毒，万一你中了毒，将你丢下吗？！”

    “老奴，老奴……”大太监急的汗都下来了。

    “行了，你在外面候着，朕一定会平安出来……”上皇不容质疑的道。

    大太监因为担心，已经眼圈红了。

    “朕不进去盯着，怎能放心，万一这是有人装神弄鬼，哼……”上皇道。

    慕无双嘴角抽了抽，只当没听到，一句话也不劝了。

    大太监看看上皇，又看看他，心中有些绝望，只怕他们二人是绝对劝不动上皇的了，大太监急的不成，心砰砰直跳，看着洞口方向的机关，直觉那是会吃人的怪物，可怕极了。

    可是，他却束手无策，如今他只恨自己受了伤，又老又没用，连武功也没有，若是有……也不至于如此。

    哪有主子涉险，他却在外面等的道理，心知劝不过，眼泪就哗哗的掉。

    山洞的气氛更沉默了。上皇看了他好几眼，实在心烦的很，想喝斥两句，到底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也不忍再说，叹了一口气，道：“行了，别哭了，朕又不是现在就驾崩了……”

    ...


------------

第533章 阵图

﻿    大太监听的哭声戛然而止，愕然的看着上皇。

    慕无双背转过头去，忍着笑意，也很辛苦。

    气氛更是古怪，只剩火光在山洞里跳跃。但却一切皆定，无法再更改。

    上皇一向是极犟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如何能更改，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不嫌远的跑到这荒山之中寻找宝藏了。大太监心知一切已成定局，眼中流露出一点黯然和难受。

    他心中紧张，担心，可是嗓子如今像是被掐住了似的，知道再劝也是无用，良久后终于缓缓的叹了一口气，道：“慕相……”

    “吴公公放心，只要我活着，上皇一定会平安无事……”当然，若是他出了事，上皇的安全就难以保障了。

    上皇冷哼一声，道：“料你也不敢谋杀朕。”

    “臣怎么有这个胆子？！”慕无双无奈的道。

    上皇上下扫了他一眼，虽然进去以后，慕无双是有这个机会可以除去碍眼的自己的，可是上皇自信，以他的身手，又如何能控制不住慕无双。他也不怕慕无双的算计，就算里面机关重重。

    一时之间，山洞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大太监看看上皇，再看看慕无双，一时无比的忧心起来。

    外面的暗卫们进了山洞，道：“人手已经清点完毕，上皇，慕相……”

    “里面情况一时未明，只带十个人进去，其它人守在外面，若是有事，可进去救援……”慕无双道：“我会在里面留下记号，你们进去后，按着记号走生门既可……”

    “是……”暗卫应了一声，又道：“让属下也跟着进去吧。”

    “不必，你在外面接收信，安排调度，务必保这山体无恙。”慕无双道。

    “是……”暗卫应了一声，将准备好的物资都运了进来，后面跟着十个人，他们各自身上都将物资等物分配好，便跪在山洞口，等候慕无双发号施令。

    “都起来罢……”慕无双道：“出门在外，没有必要这么多礼，”

    十个人便都起了来，见他再无吩咐，便坐到山洞边上去休息，一时间山洞里更是气氛诡异。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深夜也渐渐的临近，山洞里添了火把，山中清冷，到了晚间，多了火把，竟也不觉得热。

    几人休息一趟，第二天早上天未明亮就已经醒了，准备食物，吃过早餐，慕无双又拿了一件光滑的防雨牛皮衣递给了上皇。

    上皇疑惑的看着他，道：“带这个做甚？！”

    “地底湿冷，只怕很冷，上皇带着这个有备无患，况且这也防水……”慕无双道：“也许里面会有水的机关等，”

    上皇奇怪的看了他好几眼，道：“慕相好似对地底的东西特别清楚……”

    “……”慕无双已经无语了，看着上皇又好气又好笑，他真想回一句，我家祖传是挖人祖坟的，想一想既是上皇，大不敬，到底没敢说。

    他心里憋屈的厉害，也不再看上皇了，更不在意什么恭敬不恭敬，匆匆的吃了些东西，带上水和一些干粮，便往里面走。

    “地底到底有多大，我们事先都不知，我们身上随行带了三天的水和食物，倘若我们三天后还未出来……”慕无双道：“不是遇到危险，就是困住了，或是还未走完整个地底通道，你们可算着时间，派人进去送东西，以此记号为准……”

    慕无双在地上划了一个玉字的字，上面标注了箭头，以此代记为宝藏的意思。

    暗卫忙应下了。

    “上皇，咱们走吧……”慕无双道。

    大太监眼圈又红了，一直跟在上皇身后，不离不弃的样子，上皇有心想训斥他，到底是有些顾忌，到最后竟没开口。

    “吴总管……”慕无双拉开他，道：“在外面等着既可。”

    吴公公动了动唇，看上皇未回头看自己，定了定神点了点头，讷讷道：“……上皇万务小心……”

    上皇没应声，也没回头看他期期艾艾的眼神。这一点，倒符合上皇的性格，慕无双微挑了一下眉，带着身后的十人，走近了地底的六十四卦图。

    慕无双对身后跟着的暗卫总领道：“看好了此图的解法，我进去后若是遇到机关，会留下解的办法，你们按着办既可……”

    “是……”暗卫总领应了一声，忙细细的看。

    慕无双的指尖在六十四卦图上触动了几处，那巨大的已经有了锈迹的圆形怪物，终于微微转动起来，一时间山洞内的地底都开始沉闷的有些摇晃，而山洞上方竟开始掉落灰。

    上皇吃了一惊，定睛去看，见慕无双一副胸成成竹的模样，一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慕无双嘴角始终噙着笑，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难题。众人也自然放心。

    待转到不动时，慕无双再次触动，如此八次，震动八次后，终于位置全对，那巨大的转盘开始缓缓的上升。

    众人吃了一惊，他们吃着灰，看着这转盘上升到一定高度，开启了一列大门。

    “走吧……”慕无双率先进去。上皇随即跟上，后面十人也进去了，火把的光渐渐消失后，转盘的门才开始合笼。

    里面黑魆魆的，看不真切，人一进去就没了人影，吴公公看的目瞪口呆，只觉得这门像是通往地狱之门一般，让人浑身发冷。

    距门开启不过一小会的功夫，就开始慢慢的合笼，直至牢牢的合上门再缓缓的又伸到了地底再次回到未曾动过的样子。

    只是，周围的灰尘，以及一切，都曾昭示过它真切的开启过。

    “你刚刚看清楚了吗？！”大太监后怕的道：“倘若他们三天不能出来，你要带着人进去救援的，若是连门也打不开，还救什么人？！”

    “已看清楚，吴公公放心。”暗卫总领忙应声道。

    吴总管再次腿软，已是瘫坐下来，道：“我却什么都没看清，只顾吃惊了……”

    他心里怕的厉害，喃喃道：“……上皇可千万别有事。”

    暗卫总领似想安慰他几句，只是他一直生活在暗处，话语实在是少，正想酙酌着开口，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出来，外面已有侍卫进来道：“山下有人来犯，俱是黑衣人，不知是何来历……”

    暗卫总领皱着眉头，道：“吴公公在此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说罢已是纵身飞远。

    吴公公愣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莫不是，莫不是……陵王的人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他急的团团转，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走到了山洞边，听到的却只是风声呼呼而过，其它动静却是一点也没听到。

    “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人来犯吗？！”吴总管道。

    守在山洞边的侍卫道：“贼人还在山下，与我们的人交兵，暂时还未上山，吴总管暂且安心。”

    吴公公的心却开始狂跳起来，一时间竟六神无主，陵王既然追到了这里，只怕也不肯善罢干休。为了宝藏，他连自己的势力也不隐藏了。这样的人，若是狠了心要杀将进来……上皇就危险了。

    “速与京城报信……”吴公公道：“想办法让周围郡县的人来帮忙。一切以上皇的安危为重，上皇若是有事，”

    大太监的脸上染上一股戾气，道：“这附近郡县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侍卫浑身一凛，立即应了声是，便匆匆的去了。

    大太监直感觉到风在脸上呼呼而过，带着热气，已经渐渐的变暖，而且明显的变热，太阳也晒的吓人，烤人的厉害，他却浑然不知似的。

    上皇，上皇……里面不知是何情况，外面又如此的焦急，倘若出个意外，可如何是好？！

    大太监急的心都纠了起来……

    热气腾腾中，却已经听到了打斗声。

    山洞边的侍卫们也开始躁动起来，他们的脸色俱是一变，个个将刀抽在了手中，严阵以待。

    若是黑衣人上了山，只怕山下已被他们突破。倘若攻了上来……哪怕是死也要护着这里。

    大太监更是急的心中发躁，陵王若是真的铁了心想要不顾一切的上来，只怕，事情远远不会那么简单。

    只愿……信已经派人报了出来，而来驰援之人，能来得及赶过来。怕就怕……一切都来不及。

    打斗声越来越近，伴着呼声，躁热的风中已经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的铁锈味，令大太监急的心中发冷。

    血战在持续，而黑暗中的地底，一切情况尚不明了。

    山中情势严峻，而坐在京城中的萧沛却怎么也心定不下来，他总觉得好像心里堵了一桩事，从中午开始，就在心惊肉跳的无法安心。

    他干脆烦躁的放下折子，起来走动几步，脸色难看。

    小豆子道：“皇上喝些茶降降火，可是被朝臣们气到了……奴才在茶中放了几颗莲子芯，有些苦，但清热去火。皇上……”

    萧沛却拂开了茶，踱着步子脸色难看的道：“……怕是滇界出事了。”

    “皇上？！”小豆子显然吃了一惊，道：“可是有信来报。”

    “并没有，只是朕心神不宁，”萧沛眼神凌厉。


------------

第534章 穷国

﻿    他顿了半天，道：“陵王怕是也已经到了滇界，糟，父皇和慕相都有危险……”

    “陛下安心……”小豆子宽解的道：“皇上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吗？！”

    萧沛道：“朕是怕出意外，无论是父皇还是慕相，有一人出事，朕都……”

    小豆子连忙开解几句，道：“有这么多人护着那山，能有何事，陛下莫太心惊，那陵王，面对天罗地网，他所有余部势力，插翅也难飞……”

    “怕就怕陵王隐藏了势力，也不知是不是高手……”萧沛脸色难看，顿了半天，又道：“……他在京中隐藏多年，只怕远远没那么简单，定是有过人之处，否则如何能布下这样大的局。这局，当年的靖王一族势力遮天蔽日也未曾做到过……”

    小豆子一听也是一愣。

    萧沛坐到了御案前，终是放心不下，辅开纸立即写了一道密旨，着滇界附近所有的官兵全部密去保护上皇，铲除叛贼余部。写好后，盖上御章，他急道：“八百里加急，速速送去，所有一切，皆以那山中为重。”

    侍卫立即接了密信，狂奔出宫，带着信飞奔出京。

    “就怕滇界的官兵中没那么干净，也可能有叛贼，但是此时朕却什么也顾不得了，一切皆以父皇和慕相的安全为重……”萧沛道：“宝藏易得，国相难求，是朕糊涂了，不该答应让慕相去，慕相若不去，父皇也就不会跟去，若是出事，朕……”

    “皇上，现在都好好的，定不会有事，皇上切勿先自责起来……”小豆子急道。

    萧沛定定神点了点头，终究是脸色十分难看，也定不下神来再批旁的奏折。

    干脆丢开在一边，走到侧殿中看傅倾颜在算帐目。

    傅倾颜感受到身边有气息，回过头看到萧沛，便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热着累着了？！”

    她放下帐目，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汗，道：“天越来越热了，屋内有冰还好，若是在外面走一圈，便要热的流汗。”

    萧沛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心神不宁。”

    “担心父皇？！”傅倾颜道。

    “嗯。”萧沛也不瞒她，只道：“我总觉得会出事。”

    傅倾颜捏住他的手，道：“既然已经通知了慕相，就该相信他一定会护好父皇，你别担心了，这样胡思乱想的，反而吃不好也睡不好。”

    萧沛点了点头，虽压不下去，可是与她说说话也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这些帐目怎么你亲自在算？！劳心劳力的，这可不是小数目，算出来怕要许多时间……”萧沛道。

    “她们已经算过一遍，我在核算，能不出错，尽量别出错……”傅倾颜道：“底下的这些人，如今也好管多了，以往还不曾服我，因我有这方面的天份，他们才略服了些，如今还算是恭敬。到底是朝廷官员，有些气度，放开了，更大气。”

    “他们都敬佩你与拔秃一战的事，不然哪里会这么乖……”萧沛道：“不过乖点也好，能省好多事……”

    “可不是……”傅倾颜道：“我可不后悔出头挫了异族的锐气，他们心中不平，可也不得不服，在京中的时候自不会再生事。若是当时不战一战，只怕他们还要生事，更惹祸端，我想着这样省事些。没想到他先跑了……”

    “如今不知异族如何，只怕战争迫在眉睫……”傅倾颜道。

    “我们边关大军可伺机而动，只要把握好机会，一切都好说了。”萧沛道。

    “开战要钱呐，所以我才紧张……”傅倾颜将帐目递过去，道：“虽说现在微有盈利，可要支撑大军打几年的仗，怕是吃力的很……还有那些商人的银钱还未还清，许了他们些许便利，他们也将生意弄的很兴隆，算是对他们的一点补偿吧。如今商人也走上正轨，再向他们借钱，当然可以，只是，这也是暂缓之计，总是借不是办法，长久下去，若是形成惯例，必会生贪，或有更多的问题，尤其是官商勾结，不利于民……”

    萧沛接过来看了，道：“你别急，以后不再向他们借钱，我们咬牙撑一撑，不过是几年仗，总能支撑的，别处省一省就好了。”

    正是没钱，所以慕相才急。

    没钱，真是制肘，慕相也早就觉得借钱不是办法，并非国策，所以才不放过宝藏这一个机会。

    若是没战争，倒还好说，慢慢的施政，总能充盈国库，但是异族兵强马壮，又有金矿，虽暂时休战了，可是，谁都知道这长久不了，所以慕无双才急了。

    他是怕若是再向商人借钱，长此以往，人人都以为这是常例，到时对国策绝对具有大碍。

    帐目确实清晰，一目了然，只是，还是穷啊。

    “也是我的事，倘若熬一熬，不叫慕相去就好了……”萧沛叹了一口气道。

    傅倾颜道：“人都去了，你别担心了，慕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萧沛心里怪难受的，若是慕无双有事，他都无颜面对那么多人了，尤其是筱竹姑姑。

    萧沛翻了翻帐册道：“商人的银钱，确实要还，可以还的慢一点，但绝对要还……”

    “颜颜做的很好……”萧沛看了几处帐，定了定神，道：“这几处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傅倾颜道：“是我的嫁妆单子里的进项，我要了也没什么用，不如先充到这里头吧，以后等缓过劲来再说……”

    “颜颜，你……”萧沛急了。

    “你是想说再穷不能用我的钱？！”傅倾颜笑着道：“我也没有全拿出来，都是一些有进项的产业，我才归到里面，况且，你是皇帝，我是皇后，整个国家都是你的，我也受益，又何必死守着那一点子死物般的嫁妆？！”

    萧沛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这里的进项虽不多，但是也能提供一些开支了……”傅倾颜道：“还有几家青你好楼，都是娘亲留给我的产业，当初派了人管着，生意又扩大了一些，如今已是有名的京中妓你好馆了，每月的进项也算惊人，而且还能探听到不少消息……”

    “娘亲是那里出身，她又不会做旁的生意，因而秘密的拥有一家，也不奇怪，做点生意有个进项，才能在傅府生活的更好些……”傅倾颜道：“后来我扩大了一些，又多开了几家，这点生意也就做上来了，加上其它的一些店辅，每个月渐渐的也有了不少的收益，我能用多少银钱，不如先拿出来吧……”

    萧沛握紧她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眼眶也微微红了，这些收益，也许跟国库比起来不算什么，可是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拿出来，甚至不求名声，她这样的性子，若是遇到旁人，怕是要吃亏，若是遇到心思多的，还以为她有旁的所求，只有他知道，她是因为真心待他，才会这样的不计较。

    一切大方不过都是因为她爱自己。

    萧沛没有说感谢的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道：“待日后国家好起来了，我会给你最好的。”

    “说什么傻话……”傅倾颜道：“我如今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对我来说，这些都是虚的，这世上，只有你是最好的。”

    萧沛心肝一颤，点了点头，道：“对我来说，你也是世上最最好的。”

    傅倾颜微微一笑，看他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了，又道：“京中也有好多家其它的青你楼，只是，如今想一想，似乎很不简单。”

    “怎么说？！”萧沛道。

    “经营青你好楼以后，才会关注这些，京中有一家有名的鸣烟阁，一年前曾经有一个叫王真儿的花魁，只怕倾国倾城，样样极好，可是奇怪的是，这个王真儿从声名雀起却没有到名满天下时，消失了……而我听说陵王府好像多了一个真侧妃，来历挺古怪的，安的是什么某外放官的女儿，只是，这几天我才知道，这其中有蹊跷。那外放官回来后，却一直未与真侧妃联络过，这些年也无通信，一查就更古怪，他们的这个女儿嫁了陵王，却收了一个义女，嫁与了外放的另一位官员之子，与这义女关系却极好，这其中，就让我生了疑心，待细查了，才知道，这真侧妃，顶的是人家真女儿的名，人家的真女儿只能做义女……”傅倾颜道。

    “你是说这真侧妃就是王真儿？”萧沛道。

    “正是，既然她可以无声无息的进陵王府，还能做侧妃，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这鸣烟阁也许都是陵王的，供他打探消息等一切事务……”傅倾颜道：“陵王消失后，这鸣烟阁也易主了，很多人都不见了，真的很奇怪，我因为疑心就多查了查，更加奇怪的是，这真侧妃真正的身份，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陵王到底是怎么知道宝藏的事的……”

    听到这里，萧沛心里已是咯噔一声，道：“颜颜，你是说陵王知道此事，与这真妃有关？！”


------------

第535章 真侧妃

﻿    “不清楚，我只是猜测，陵王在京中筹谋绝对不止一年之久，可是一年前他才娶了真侧妃……”傅倾颜道：“难道一年前才知道宝藏的事？！可是一年的时候，他筹划一切，根本不可能吧？！”

    “或者他早知道这王真儿的秘密，一直没有娶进府罢了，也许这婚事本就是交换？！”萧沛猜测道。

    “其中内情，我们不知细节，只是，我猜这真侧妃定不简单，宝藏一事的秘密，也许就在她身上……”傅倾颜道。

    “也许她知道有宝藏一事，可是却只知一些旁枝末节，不然陵王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去滇界……”萧沛道：“他定不知宝藏具体的位置。”

    “我也这么想……”傅倾颜道。

    “我去查这真侧妃的下落……”萧沛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看萧沛叫了暗卫过来，吩咐下去后，两人才略心安。

    “事过这么久，这真侧妃也不知还在不在陵王府……”傅倾颜道。

    “不管如何，找一找，不在陵王府，必躲在哪儿……”萧沛道。

    傅倾颜道：“找找试试吧……”

    “对了，镜和公主有消息没有？！”傅倾颜顿了一下道。

    “还未抓回来……”萧沛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陵王的人也在找，只怕陵王定恨她入骨。”

    “这是起了杀心吧？！”傅倾颜道：“他就不怕与异族翻脸？！”

    “如今异族大乱，他自然不怕翻脸……”萧沛冷笑道：“只怕他有更深的图谋，人的野心是会慢慢变大的，我不知他与我们皇室有何冤仇，但是如果他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报仇，现如今，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既盯上了宝藏，自然野心也会变大……”傅倾颜道：“不过他既然想全力得到宝藏，定不会再隐藏自己的势力，正可引出来一网打尽。”

    “滇界已布下天罗地网，他的喽罗一个也逃不掉……”萧沛道：“如此，我才安心，只是担心迁涉其中的父皇和慕相，但愿他们能平安无事。”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吉人天相，上天一定会护佑他们二人。”

    萧沛由此才泄了一口气。

    杏雨端了绿豆汤进来，道：“皇上，娘娘，喝一点解解暑吧，也能去燥热。”

    两人喝了一点，才放下碗。

    “天这般热，农人们怕是辛苦……”萧沛叹道：“现在灌溉定然艰难，他们在外头晒也不容易。”

    “晒些他们必不怕，怕的是天不下雨。”傅倾颜道：“好在今年雨水还算充足，否则若是出了干旱，又要天下大乱。百姓们又哪里怕天热，他们最怕的是没饭吃……”

    萧沛道：“我们国库还有一些粮食，若是出事，也可应急……只是有些地方的蠹虫怕是侵吞了不少钱粮，这些人，慢慢的找出来，定要将他们施以酷刑，扒皮抽筋，以儆天下效尤。”

    “可是江南那边实在太过份了？！”傅倾颜道。

    萧沛脸色不大好，道：“钦差差一点死在江南，这些人连胆敢谋杀朝廷钦差大员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只怕他们治下的百姓过的日子定猪狗不如……”

    傅倾颜道：“让钦差保住性命要紧，若是出了事，便是朝廷的丑你好闻。待他一一查清楚了以后再回禀朝廷待办……”

    “官官相护，朝中也有不少人与这些人抱团在一起，朝上竟有人开始弹骇钦差，也不知他们私下收了江南这些人多少的上贡，听说一些老臣家中，比宫中还要先开始享用贡品，还未进宫的东西，他们倒不避忌的先用上了……”萧沛讽刺的道。

    傅倾颜道：“朝中有些人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子孙不肖，又不事生产，无银钱来源，自然要想歪门邪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到了时候，再收拾便是。”

    萧沛道：“也难为了钦差，江南一趟，凶多吉少，差点一条命都丢在了那里，派去了多少侍卫，差一点也都折在了那里。这些人太可恨。也不知侵了多少民脂民膏……待证据确凿，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一个国家如同一个生病的人，不是这里痛就是那痛，你放宽点心，慢慢来吧……”

    萧沛轻轻点了点头。

    刚刚还是炎炎烈日，过了一会儿，就又突然雷声阵阵，风也起来了。

    萧沛一怔，道：“又要下雨了，今年的雨水好似特别多……”说罢已是拧了眉。

    没有雨也愁，雨水多了也愁。萧沛有些担心河道，加上河道整修的实在有几年了，也不知牢不牢固。他心中更是忧虑重重。

    “为防水灾，”傅倾颜道：“我会安排多买些粮食备着，还有药草，只希望老天不会让可怜的百姓遭殃。倘若真的出了水灾，那时再好好妥当安排。如今雨水是多了些，不过应该不至于会让河流决堤。”

    “只希望这雨能少下一些就好了……”萧沛道。

    傅倾颜安慰了他几句，萧沛才缓了些神，与她说了几句话，傅倾颜才送他到廊下，让他回御书房。

    小豆子已经撑起了油纸伞，雨已经如倒豆子一般倾天而下了，萧沛告别傅倾颜这才转身去了御书房。

    待萧沛走后，傅倾颜才有些忧虑的看着这哗哗的大雨。

    “只希望别雪上加霜了，让他喘口气吧，老天……”傅倾颜道：“……他做这个皇帝太累了，从上位起，从未轻松过一天，为了做这个皇帝，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杏雨道：“娘娘，雨水大，进屋吧……”

    傅倾颜低低叹了一口气，拿起帐目就开始发愁，道：“若是再有天灾，银钱就更不够用了……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杏雨有些心疼她多思多虑，道：“皇上难当，娘娘不也难当，娘娘自做这个皇后起，也从未轻松过一天。”

    傅倾颜定了定神，道：“上皇去江南的时间太短，倘若他还在江南，看看这民不聊生的景象，他定然知道他当政的那些年错了多少……”

    若不是如此，也不至于让萧沛如此为难了。

    杏雨将窗子打开了一些，顿时屋内凉爽多了。杏雨怕她多想，便忙劝着几句。

    过了一会儿，月华公主来了，两人这才说说笑笑的说了一些其它的事情。

    萧沛回到御书房时，听着越来越大的雨，眉目间全是忧虑重重。

    他站着看了好一会，直感觉到一股凉意了，才回转了身，眸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意。

    待坐定下来，他便提起御笔，写密信与钦差，让他能尽量加快进度就加快进度。

    到处要钱，若是真出了天灾，非常时期，当以非常手段。

    江南盐政，各府官员不知道有多少油水，抄了他们的家，赈灾的银子就完完全全的够了。

    萧沛将密信让人送出去，自己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别怪他到时候心狠，若是天灾出来，只能定人心，而他们自然也是撞到了枪口上。

    小豆子绕到他身后，给他揉一揉眉心，低声道：“皇上和娘娘就是操心的命，国家太大，责任太重，抓住最紧要的吧，皇上……”

    “偏偏最紧要的如今都要出问题，朕怎么能放心？！”萧沛道。

    他定了定神，喝了茶才继续批阅奏章。

    到了晚间，已有暗卫回来禀报，道：“皇上，陵王府现如今并无真侧妃此人……”

    “无此人？！”萧沛拧眉道：“去查清楚来龙去脉，若是实在查不到，从她的母族入手……”

    “回禀皇上，”暗卫道：“其母族已与三日前满府灭门……”

    腾。归帝怒火冲冲吃惊的站了起来，道：“……你说什么？！灭门？这么大的事，为何朕一点不知？！”

    暗卫道：“其母族因外放多年，与京中联系并不密切，以往也没听闻过有与之过往甚密之朝臣，因而，他们在京中也是十分低调，一直很少出府，三日前就已经被血洗干净，一口不留。如今天气炎热，直到昨天夜里，臭味传出一条街，才有人注意到，因而今天只怕还未来得及上报上来，但是顺天府应已经知晓，想必明日定会上奏……”

    归帝听完大怒道：“再是外放官员，也是朝廷命官，竟敢在天子脚下毫无人知的出了此等命案，岂有此理。”

    “京中已人心惶惶……”暗卫道。

    归帝脸色阴沉，踱了几步，道：“可查得出他们与陵王曾过往甚密？！”

    “陵王府书房俱被烧毁，若是有密信，如今也查不到了……”暗卫道。

    “这个陵王手脚可真干净，可见他心里是虚着的，想要毁灭证据……”归帝冷嘲一声，道：“……其义女呢？！”

    “其义女也在三天前突然暴毙。”暗卫道：“……京中都说怕是受了诅咒。”

    “诅咒？！明明是人你好祸……”萧沛气的不轻，道：“……若是查到陵王下落，当下格杀，取下首级，带回京城，赏万金。此贼不除，卧榻难安。”


------------

第536章 一步

﻿    “是……”暗卫应了一声。

    “找出真侧妃，如若她还活着，定被陵王藏在哪里，他已逃亡，不可能带着人，很有可能还在京城……”归帝顿了顿，灵光一闪，道：“……去各大青你好楼找一找……也许会有线索。不要打草惊蛇，密查。”

    “是……”暗卫见他再无吩咐，这才下去了。

    归帝定了定神，心中怒气还未下去，已有密信来报。他忙打开密信看了。

    “好好好……”归帝大喜，道：“二王子拔秃终于到达异族都城宫中，如今定已经接受了异族大汗的授命旨意。”

    小豆子一听，便道：“恭喜皇上……”

    “若是慕相在，定会大喜不已……”归帝哈哈大笑道：“可惜慕相不能与朕分享这喜悦了。”

    归帝顿觉有些寂寞，可是，听到这样按计划的行事顺利，他也十分高兴。

    “如今最重要的是要保证不能让拔秃死了……”归帝高兴过后，立即又开始写密信去往边关，务必要想办法接应上拔秃，不能让拔秃死在大王子手中。说罢，已经将信发了出去，最重要的，当然是要让拔秃走投无路之时，求助于大凤朝官军。

    不过，这基本算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拔秃的死忠被大王子追杀的所剩无几，哪怕他能逃出大王子的追兵，他也无法登基上位。而只是逃，并非拔秃的最终之意。

    他若想赢得最佳的登位时间，必须要及时赶往异族都城，驱逐大王子，并除了他，否则，一旦错过时机，哪怕他有圣旨，大王子班底已成，悔之已晚。

    归帝都能想明白的事，拔秃不可能不明白。

    然而，拔秃自然也明白，要用大凤朝官军所要付出的代价。

    归帝一点也不急，只要拔秃没死，他一定不会甘心就此被大王子追的亡命天涯的。他必须反击。否则，绝无生路。

    大凤朝官军自然也在肃命已待。

    这件喜事，总算让归帝愁了一天的脸露出了笑容来。

    “太好了，太好了……”归帝喃喃道：“……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而此时拔秃正在亡命天涯，他只顾着疲于奔命，哪怕有再多的野心，如今却只有唯保命才能活下来。

    他想到自己的处境，自己的局势，他是草原儿郎，不愿意到穷途末路时求助于曾经鄙视过的大凤朝朝廷。

    他无法做到这一点，可是，心里的野心在激荡，他想起自己曾经的野心……偶尔傅倾颜的脸在眼前一晃而过，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想要称霸草原与中原，称雄这片土地，去拥有这世上该属于他的最美丽的女子。

    然而这一切梦想，皆在大王子的追杀之下变得遥不可及，明明圣旨就在他的手中，天意明明也是向着他的，为何？！

    只一步之遥，一步之遥，他就可以先做草原的大汗。

    拔秃咬着牙，蓝色的眼中全是不甘和屈辱。

    风吹过，带起一片沙，他听到了风中的一丝不寻常，手下人已是疲惫至极，却也是草木皆兵，急道：“二王子，追兵来了，快逃……”

    “我们掩护王子，王子一定要登位为汗……”手下的眼中全是忠心，他们已经无法再逃，他们都逃不动了，无水无粮，饿的，渴的，累的……就连马也腿在打战颤抖。

    一切都说着穷途末路。

    “快逃……”手下看他在发呆，忙将他扶上马，在他马股上拍了一下，马不甘不愿的纵身而去，只是连马也在喘着气。

    风起过处，沙扬起，一排人马带着勾刀冲进了他的手下之中，他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片血光……

    “啊……”他干躁的唇，叫出来的却是沙哑的不甘心。

    “父汗……”他再支撑不下去，死死的捂住胸口的圣旨，仿佛是最后的希冀，然而他知道，他已经错过了时机。

    好不甘心啊，只怕他已经无命再做这个大汗。他的草原，他的中原，还有他惦记着的女人……

    他倒下去，无法再爬起来。马蹄声越来越近，似乎带着恨意绵绵的厮杀之声。

    当勾刀印在他眼中，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他不甘心闭上眼睛，只好眼睁睁的看着。

    他绝望不甘之时，突然箭如雨点般朝这边射了过来，噗哧的进入这些屠杀者的身体，他们不甘的倒了下去，一片血雾。

    绝处逢生。

    拔秃几乎要哭了，他转过脸，看着另一边骑着马的救了自己的穿着大凤朝官兵的军服的人，微微一愣，神情复杂。

    他知道大凤朝的人怎么会放过他？！

    那边已经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这些追兵也早已力尽，哪里是精英部队的大凤朝官兵的对手，不过一息间，已经全总死在了沙地里。

    风吹起一片沙，他逃到这片荒漠，没想到大凤朝官军也追了过来。

    那为首的将领露出一抹笑，有点不自然，怪异极了，像是硬挤出来的，眼神也十足的怪，道：“在下石塘，前来救二王子，还不快将二王子扶起来？！”

    已有人将狼狈的二王子给扶着站了起来。

    拔秃看着名叫石塘的年轻将军，道：“……不是来杀我的吗？！”

    “怎么会？！”石塘道：“我们陛下发了命令，务必保护好王子，保护好正统天命之人，二王子手持圣旨，便是天意，我们自然是要护着王子殿下的，况且……大凤朝刚与异族签了停战协议，国书既在，便是友邦，面对异族出此变故，我军自是义不容辞！”

    拔秃低下头，嘴角抽了抽，掩去眼中一切的情绪，不再说话了，连声道谢也没有说。

    石塘看他累极，便让人扶他上了马，匆匆的离开了这里。他见拔秃没有拒绝，心中也有了数。

    两方都比较倨傲，此时却有了一股说不出的和谐，一径的沉默。

    直到比较近的大本营停下来休息，拔秃才闭上眼睛，头下枕着刀睡着了。

    待将损失的体力补回来，又美美的饱餐一顿，喝足了水，拔秃眼眶才红了。

    他的部下跟着自己也是出生入死，如今倒好，他们一个也没有了……拔秃一想，心里就难受的差点哽住。

    石塘看他难受，忙来帮他拍了拍背。

    拔秃将干饼子咽了下去，咽的两眼发红。

    石塘道：“二王子如今手无寸兵，想要登位，没那么容易？！”

    拔秃冷笑一声，道：“这不就是你们的目的吗，等到本王子山穷水尽，你们好逼着本王子与你们合作……”

    大凤朝的官兵不就是等着这一刻，看着他的人慢慢的死的差不多的时候，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别与他说这不是阴谋，他不信。

    石塘皮笑肉不笑的道：“没有人逼你，二王子也最好不要误会……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合作，我们也不会杀你……”

    拔秃冷冷的瞪着他。

    “不过，你在我们手中，也算是一个筹码，其实大凤朝与你签订的国书，一样可以与大王子签，我相信只要大王子知道你在我们手中，只怕什么协议都会重签吧……”石塘淡笑着道：“你可是他的心头刺，骨中针，不除不快，什么代价不能付？！你和你怀中的圣旨，便是他名不正言不顺的证据，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只要你在，我们大凤朝什么换不到？！”

    拔秃一哽，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眼神极度戒备握着弯刀看着他。

    “相信过不久，大王子一定会派使者来与陛下交涉，也不知会付出什么筹码将你换走，不过应该是非常值钱的，本将也立了一大功……”石塘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笑着道。

    他恨异族人入骨，当初边关死了多少将士，石塘又如何能忍得住保护他的同时还要尊重他，虽受了皇命不会让他死，但他也绝对不想让他好受。

    “二王子可要记住了，你是俘虏，只是比较高级的俘虏罢了，有没有用，还能不能用得上，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石塘的眼中全是愤恨，道：“也许二王子这条命能为我们大凤朝带来更多的好处……”

    “你……”拔秃气的头发直竖，浑身紧张起来，“大王子能给的，本王子也照样能给，甚至更多，本王子若死了，大王子再无所顾忌，你们真敢将我换去给他吗？！”

    石塘不理他。

    拔秃顿了顿道：“让中原皇帝扶持我上位，国书之事，可再洽谈，再行商议，一切好说，你将我这话带给中原皇帝……”

    石塘照样不理他，白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副将跟了上来，道：“将军，他既然开口了，怎么不理他？！”

    “现在若答应了，他还以为是我们在求他，哼，态度不对，以后便是养了仇人，多晾他些日子，叫他知道他的处境再说，以后也不会那么高姿态……”石塘冷笑道：“等多经历几次大王子的追杀，他就会学乖了……既是一匹狼，也得将他训成一条听话的狗给皇上用……”

    “将军大智慧！”副将一想就明白了，喜色的道。


------------

第537章 战死

﻿    “以后多想想，多与慕相学学就知道了……”石塘笑道：“估计再过不久，大王子肯定会派人来边关了吧，到时候就将二王子安排在后面听着……你猜他会不会更乖呢……”

    副将也搓了搓手道：“到时候定会吓死他……”

    “不过这家伙可值钱了，哪怕谈不拢，也绝对不能交换给大王子的，正如他所说，他若死了，大王子再无所顾忌，一定还会再犯边关，只要他活着，大王子就怕我们为他复位……”石塘道：“这样才是真正的掐住了两边……”

    “那皇上真有为他复位之说吗？！”副将道：“为这样一个人，与异族打仗，不划算吧？！”

    “扶他也是为了更好的深入草原，我们进去了，还会再出来吗？！”石塘道：“真是笨，怪不得升不上将军，以后多学学。”

    副将明白过来，憨厚的挠了挠头发，道：“末将现在明白了，多谢将军指点，末将若是有那个脑子就好了……”

    “慢慢来吧，打仗还是要靠战术，以后多思多想就会明白了……”石塘道：“这样才能更好为皇上办差，可知道？！”

    “是……”副将应了一声，这才下去了。

    石塘扫了焉头耷脑的二王子一眼，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牢牢的盯着自己，心中冷笑一声，也没理会他。自让他一个人烧心去。

    想到当初他上来之前还是一个普通士兵，那些战死的战友，那些很多忠厚简朴的军士，石塘心里就难受。

    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如今他要能沉得住气，不能坏了慕相与皇上的大计。

    石塘写了信与其它将领，三天后与他们都碰上了头，便带着拔秃回了边关大凤朝境内。

    大王子知道后，是心急如焚。二王子还活着的事，如同是在他身体里的炸药，随时都能点燃了，然后炸个粉身碎骨。

    遗旨这种事本就是埋在地底的炸药，一国不容二君，大王子一面准备登位，一面也绝不允许二王子还活在这个世上，随时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尤其是二王子还在大凤朝的手中，这叫他如何能安心？！

    大王子暗恨二王子好运气，又恨父汗太过偏心，却又不得不派出使臣去交涉，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但他一向阴狠，只要，二王子先弄回来弄死了，他答应过的事，也能随时反悔。

    他从不是信守诺言之人。

    为王者，不拘手段，不惜代价，这是他亲母和母族从小教给他的东西。他靠着这生存之道活下来，也要靠着这个道理统治草原。

    现在，最后一步，只要拔秃死了……一切都能尘埃落定。

    他的眼中带着熊熊的火光，带着一种疯狂，比二王子眼中更多的疯狂，那血腥眸底下，写着的是更多的报复。

    若是他登位，必会掀起熊熊战火。百姓别想再安生。

    边关的局势正在交涉，也十足紧张，而此时江南也是阴雨绵绵，偶尔暴雨，竟是这雨再未停过……

    百姓们深感大事不妙，个个脸上都带着悲怆，眼见水位越来越高……朝廷也是急的不成，只有当地的官员，醉生梦死，忙着讨好上级，忙着应付钦差，忙着想办法杀了钦差……

    江南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此时滇界，山中的打斗持续了一天，到深夜处，才停了下来，而守山的侍卫也早死了大半，只余暗卫总领带着几十个人疲于应对。

    两方人都疲极，可是，却都不敢松懈，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只有杀了彼此的心和举动。

    山中躁热不堪，连带着大太监的心也是热乎乎的，几乎要流血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太监急的不成，道：“……倘若被他们攻入山洞，上皇就危险了，”

    暗卫总领头也没回，他的手上带着鲜血，眼睛牢牢的盯着对方，两方正在僵持。

    “吴公公，我派两人带着你先离开这里……”暗卫总领道。

    “不，上皇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上皇生我便生，上皇若有事，我也不活了……”吴总管急道。

    暗卫总领道：“吴公公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吴公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才能全力护着上皇，公公放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刻，定会护着这山洞周全……”

    “可是，可是……”吴总管的手都攥了起来，脸色也是青白交加。

    “吴总管，拜托你了……”暗卫总领道。

    大太监知道时间宝贵，回头看了一眼，心急如焚，最后点了点头。

    两个暗卫立即带着他离开，其它人给他掩护。

    听着身后打斗声再起，吴总管的手紧紧的扯着抱着自己的暗卫的袍子，眼眶红的厉害。

    上皇，上皇，莫要有事。他的心肝都在颤的厉害。人虽已经离山，可是眼睛却一直聚焦在山上的方向。

    暗卫身上没一处干的，不是血就是汗，也是气喘的厉害，只怕劲都已经用完了，待到了山下，抱着他的暗卫差点摔在地上，却还是用力气紧紧的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大太监急道。

    “多谢吴公公关心，属下没事……”暗卫低声道。

    另一暗卫道：“换我来抱吴公公……”

    “不用了，我自己走……”吴公公道：“我能走……”

    另一暗卫却将他抱了过来，道：“我送吴公公到安全的地方……”

    那个累极的暗卫朝他点了点头，又飞身上山了。

    吴公公心中一阵悲哀，他心里难过的厉害，他知道哪怕他已经累极，他也要完成他最后的使命，哪怕是死，也要将命留在这个山上，护好主子。

    就连抱着他的这个暗卫，将他送到地方后，也会再上山。那里有他们要守护的东西，有他们接受的命令和一切使命……

    吴公公眼眶红了，“……是我拖累了你们……”

    暗卫没说话，他们一向寡言少语，待到了一处大路上，暗卫才道：“这里有一匹马，吴总管速离这里，若是有救兵，定要他们速来，属下先上山了……吴总管并非拖累。”

    说罢略一拱手，人已消失在原地。

    吴公公抹了泪和汗，上了马，咬了咬牙，速速的辩了方向离去，无论救兵有多远，他一定要将他们找过来……

    已经过了一天了，倘若三天内不给上皇他们送食物和水，他们会困死在山里，即使出来了，也是面对杀手……

    若是那些人将侍卫都杀光了，进了那山洞，堵死了路，可如何是好？！

    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高手，为何身手那么好？！陵王果真隐藏了实力吗？原来他还有这些高手？！

    救援的人，你们可要快点到，快点到……

    眼见吴总管逃出去，那些人急的不成，道：“分出人手去追，一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免有人通风报信……”

    当下就有三个人下山来追。

    却被突然折返的一个暗卫杀了一个，自己也力竭而死，另两个继续追，又碰一暗卫，当下就缠斗起来，两方都有重伤，但却都被困在山下，无法再追踪，并且反击了。

    山上几乎一片血色，打斗之处，不见任何飞鸟与走兽，血淋淋的到处都是可怕的场景，尸体遍地。

    而对方似乎已是杀红了眼，哪怕这里抵御的人都是精英，却也是重伤的多，死亡的多，再加上对方剑上还淬了毒，更是死伤无数。这里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直到此时，他们身后的人才露出脸来，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一看就知道戴了面具，只有他的眼睛，在这张平凡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黑衣人都很听他的话。

    “继续格杀，……”那人低哑着声音道。

    “是……”打斗继续，力竭的人一一倒下，都开始体力不支。最后暗卫总领也中毒倒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冷酷，他盯着陵王，道：“你用的是什么毒？！”

    为何他们随身带的解药却无法解。

    陵王冷笑，道：“在江湖混，没几样贴身的至毒怎么混？！你若是肯说出那机关的解法，本王可给你一解药，留你一命。”

    暗卫首领的眼中染过一股痛色，若是他死了，哪怕是来救援的人，也打不开这六十四卦图了。

    可是，他怕是要失言了。

    陵王以为他在犹豫，却在无防备之下，暗卫首领也不知从袖子里的哪一端突然拔出一小刀来刺入自己的心脏……

    顷刻间毙命。

    陵王的眼中带着一股愤怒，一脚踢开他的尸体，怒道：“废物。”

    “王爷息怒！”黑衣人首领来禀道：“王爷，咱们的人也损失惨重，而且派去追的人还没回来，说不定已有人去通风报信了，趁现在，要速战速决才好……”

    陵王脸色阴沉，走近那图，也是一头雾水，道：“这图只慕无双可解，他定已经下去了。”

    “外面的人都死了，我们想要打开这门，怕是不可能……王爷，现在怎么办，不能干坐着。”黑衣人道。

    “准备的火药呢，炸了它……”陵王冷声道。


------------

第538章 大不敬

﻿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立即就去准备了。

    “慕无双，”陵王道：“本王深喜你才，却也深忌你才，既你不能为本王所用，不如与这山一同死了吧……”

    陵王的表情有些可惜，若是他身边也有这样的大才，也不必非要用这最笨的方法来炸开门了。

    可是，慕无双既不能为他所用，就只能杀了，以绝后患。

    只是这个人，是真的很可惜，在京中，他一直很想杀了他，可是却也有点惜才的心思，没有使大力，到如今，却是无办法，别怪他心狠了。

    “王爷，火药已埋好……”黑衣人道。

    陵王似乎有些可惜，可是现在时间紧迫，万一有援兵，就来不及了，这一切情境都容不得他有犹豫，他咬了咬牙，道：“点火。”

    无论情况是如何，他都不得不这么做。

    他带着人退了出去，在黑夜中，将火给点燃。

    然后听到轰隆隆的爆炸声，地动山摇，一时间飞禽走兽在林中仓惶奔逃，烟气和火光冲天。

    地底的慕无双与上皇都感觉到了。

    “什么声音？！”上皇站立不稳，根本没办法在晃动不息的道内站稳，摇动了好一刻，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在地底的感觉是十分恐怖的，地动山摇，很多地方都塌了，掉落石子，走道内一片狼藉。

    好半天，地底才停止晃动。

    “陵王来了，外面的人怕是已凶多吉少……”慕无双严肃的道：“他是想要我们死在地底……”

    上皇眼睛一寒，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大太监还在外面，难不成……也死了？！

    他心肝一阵颤，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仿佛哽住了似的。

    陵王，陵王……此人，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怨，有多大野心。

    慕无双冷道：“他的手段还真是激烈，竟然敢炸了这里……他是毫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在进来之前你就没料到我们会被炸埋在地底？！”上皇冷笑道。

    “若是死在这里，即是天命……”慕无双道：“不过我相信我一向运气很好，若是真死了，也是受上皇的拖累……”

    上皇大怒，心中本就慌乱，怒道：“你，说什么！”

    “上皇执政期间，所作作为，天怒人怨，若是上皇运气不好，死在这里，臣自然是受上皇的拖累……”慕无双道：“反正都快死了，臣有什么想说的，自然无所顾忌。”

    身后跟着的十个人心中一紧，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平息这争吵。

    这算是争吵吧，慕无双甚至可以说是大不敬。

    上皇果真勃然大怒，立即拉住慕无双似乎是想掐死他，道：“别以为朕在这里就少了你不能活，你不怕朕现在就杀了你吗？！”

    “上皇想要杀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慕无双冷笑着，眼底全是波动的情绪，道：“上皇向来不讲理，想杀便杀，君要臣死，臣自然不得不死……”

    上皇手微微收紧，可却还有几分理智在，半晌才道：“……你在激怒朕。”

    “如果运气不好死在这里，臣要把臣想说的怨言都说出来，”慕无双道。

    “怨言？！”上皇冷笑道：“你是前朝旧臣，能侥幸活到现在，已是新朝之恩典，你还有怨言？！”

    “不关新朝旧朝，只说上皇与陛下的关系……”慕无双道。

    “慕无双，朕知道你利用着皇帝架空朕，你这样的人，朕见惯了，沽名钓誉，自恃其才，便以为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野心极大，甚至想要权倾朝野，这些不都是你们这些人的愿望吗？！”上皇冷屑道：“所以你才挑了沛儿，只因他信你，他好拿捏，你敢说，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步步计划好的？！”

    “是臣计划好的，可是上皇有一点却说错了……”慕无双淡笑着道：“……若是坐在帝位上的人是你，臣这一辈子宁愿老死乡间，也不想靠近朝堂一步，君择臣，臣也择良木而栖，而上皇呢，上皇这一生就没有可后悔的，当真是天地无愧？！”

    上皇冷着脸盯着他道：“你好大的胆子。”

    “反正也可能出不去，不吐不快，臣这些话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憋着没说……”慕无双眼神略微锐利和冷漠，道：“不说前朝与新朝的恩怨，也不说上皇执政期间所有的事情，只说新皇登基后，上皇做了什么？！这些固然有陵王挑拨的痕迹，可是，上皇真的全无责任吗？！新皇用人，任人唯才，任人也凭本事，可是上皇，却固守着臣与皇后，与傅宇恒的出身，处处防备，堤防，一面利用，一面却又极不信任，上皇一直用着这样的方式在用能臣，傅元台如此，如今臣也如此……”

    “你也敢自比傅元台？！”上皇怒道。

    “臣不敢，臣没他那样大的野心，但臣想要做万世的能臣，臣是在乎身后之名，可是上皇却一步步咄咄逼人，半点也不让，若不是上皇多疑，陵王又何至插手如此多的事情……如今更是逼上这座山，上皇敢说不是上皇不小心留下了痕迹引他来的吗，不然为何，他就找到了这里？！”慕无双道。

    上皇不语，心中染过阵阵杀气。

    这个慕无双，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他说这些。

    可是这些毛病，上皇自己也知道，他没办法信任任何人。

    也许慕无双是个所有人的例外，可是，他从不敢赌任何人的例外，他太有才了，而且有大才。

    他怕百年之后，萧沛弄不过他。

    “上皇若是不放心，如今陵王来犯，上皇大可现在就下令杀了臣，臣不会反抗，从此一了百了，皇上也不会知道……”慕无双道：“臣从无有过对新朝对皇上不利之心，若上皇非要安个这心，臣现在无法抗衡。也无力抗衡。”

    慕无双的眼睛很亮，道：“臣说的话，上皇也许根本不信，可是上皇敢不敢赌一赌，若是我们都能出去，上皇想不想看一看这盛世千秋，这份由皇上与臣创造的千秋伟业？！上皇这次去江南，虽然只是寥寥一看，想必也已经看到很多问题了吧？！”

    上皇一凛，慕无双在激他，这个人……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慌不忙，永远都是这副好似不将一切放在眼中的样子。

    他十分淡定。

    而上皇则是恨的咬牙。

    诡异的沉默，两人站着都不说话，良久后，上皇才冷笑道：“现如今能不能出得去还是两说，出去也只能靠你的机关术，你这样说，可是胜之不武。”

    “上皇只说想不想赌？！若是不赌，臣带上皇出去后，还不是任上皇宰割？！”慕无双道：“只是怕上皇不敢赌？！”

    “不敢赌？！”上皇的语气很冷。

    “因为上皇赌不起人心，”慕无双道：“不敢赌是吗？！”

    上皇冷笑道：“别用你拙劣的激将法来激朕……”

    “因为臣不得不激，臣知道皇上想杀臣……”慕无双道：“上皇可知道，这世间也有忠臣？！上皇怕是连信也不信吧？！”

    “这些不过都是那些文人杜撰出来的安抚人心的东西罢了……”上皇道：“臣子对于帝王来说只分可用和不可用……”

    “那臣是可用的那一类？！”慕无双笑道。

    “你是可用的小人……”上皇道：“计谋出众，诡计多端。”

    “小人？好吧，臣也承认……”慕无双道：“可臣自认是忠臣，世间忠臣多，反而是君不仁不义者更多，忠臣却无处容身。臣有幸遇到皇上，可惜上皇不信臣。”

    上皇眼眸一寒，恶狠狠的盯着慕无双，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是在骂他不仁不义吗？！

    简直可恨至极。

    “上皇，臣想让你看看以后这你不信任的千秋盛世，让上皇也知道这世间有忠臣，只是大忠似大奸，大奸却似忠……”慕无双道：“臣也许的确小人了些，可是对陛下，忠心耿耿。臣与陛下有过约定，想要改变积弊，想要做的事太多太多了……还请上皇请暂收起顾忌之心，给臣一些时间，可好？！”

    慕无双的眼中带了一些郑重的请求。

    这算示弱吗？！说了这么多……

    上皇不说话，两人一时间更加沉默。

    爆炸余后，地终于停止震动了，而那六十四卦图也被炸了个粉碎，他们放的火药太多，连洞都炸塌了。

    里面也冲出来一股不知名的气体，有好几人中毒身亡，当场绝气。

    众人都吃了一惊，忙吞下解毒丹，对这再无小觑之心，个个掩了口鼻，等气体散去。

    待靠近以后，陵王脸色难看，只因地底炸的塌了，进去的洞口被埋了。

    “王爷？！”黑衣人脸色难看，道：“怎么进去就这么难，这是什么鬼机关？！”

    “挖开……”陵王道：“今天我们一定要进去，大家都准备准备。”

    众人不敢迟疑，也知时间宝贵，便忙将洞口挖开了，众人脸色不大好，准备了火把，就都纵身跳下。


------------

第539章 迷阵

﻿    穷路末途，这是他们唯一翻身的机会，自然都不敢再马虎。这一次，一定要得到这宝藏，说不定还能除了慕无双与上皇，断了新皇左膀右臂。

    机关被触发，慕无双在他们一进来就知道了。

    “他们跟来了……”慕无双道：“上皇不应也没关系，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上皇看着他，这个人，能力到底强到什么程度，竟然一路来一路还能再设下别的机关，太可怕了。

    上皇深深忌惮，心里也是颇为翻江倒海。

    他完全可以设下机关，只要做的小心点，除了自己这个碍眼的上皇并不难，况且这是一个极难得的机会，在这地下更是神不知鬼不觉，所以上皇一直很小心。可是在慕无双说了这些话以后，他就有些不确定了。

    上皇的确深忌其才，但是更多的却也是欣其才，慕其才。

    这样的一个人，算不上多君子的人，可是，真的是小人吗！？

    君子还是小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忠心，可是忠心这种东西却是世界上最不能确定的东西。

    即使是他，又怎么能掌握别人的真心。

    那个傻小子，沛儿……待慕无双一片赤诚，难不成真能换到这样的人的心？！上皇心中翻江倒海，手握在刀柄上，摩娑着，显然也是犹豫不决。

    几人一路翻开掉下来的石子，石块，慢慢的往着生路去了。上皇注意看他，发现慕无双看似无意的摆弄着石子，其实，这手法中很有章法，看上去也有点说不清的诡异之处。

    一路艰难而行，一行人默默无言，但他们都很从容。

    既使要死，也要死的淡定不迫，若说急切，在他们脸上是看不到的，上皇觉得慕无双这人太会装，也太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也是上皇一直以来最为忌惮的地方……

    后面的陵王眼底深沉，拿着火把拉开石块走了过来，看到有箭头处，便道：“……跟着箭头走就不会错，这个慕无双一定留有二手，他既然留下暗号，自然也会留下陷阱，大家小心些，别中了道……”

    身后的人都低应了一声，小心的往里面走，果然不是遇到鬼打墙，就是好似在其中迷了路。

    局中局，这个慕无双可真是有本事，竟然在这窄道之内也设置了这样的机关。

    原来当初与异族人比机关术时，他并未用尽全力。

    陵王眼睛复杂起来，慕无双有本事，他也不算是吃素的。

    身后的人跟了上来道：“王爷，请随我走，这机关术虽难，可还难不倒属下……”说罢便带着众人按着脚步走出来了。

    一行人松了一口气，继续拐弯前行。

    慕无双与上皇很快到达一个开阔的疑似墓洞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休息，抿唇一笑道：“他们追的倒挺快……”

    说罢也不管不顾的先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怪的石制的疑似机关图的东西，开始一布布的布置，待他动了几石之后，众人竟然发现棋变活了，不用人动，竟自组成长图。

    众人吃了一惊，哪里看过这样巧夺天工，这样复杂的东西。一时竟看的呆了……看着慕无双的眼神也变得神秘莫测，带着敬佩。

    有本事的人，总是让人敬佩的。

    上皇看着他，目光却闪烁起来，手一直握在刀柄上，显然在犹豫不决。

    慕无双似能感受到身后人的杀机，淡笑着道：“上皇若是深忌不才，大可在我们出去之后杀了臣，臣手无缚鸡之力，想反抗也没这本事……只是还有一句话臣不得不与上皇说……”

    上皇不说话，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

    “机关术，再精妙，再神奇，也是旁门左道，治理天下，从不是靠这些，当年孙子出兵诡异莫测，有这么多的神奇之术帮着他，助着他，他的国家照样也灭了，臣有本事，但为国之道，是看君之德行……”慕无双淡淡的道：“……陛下虽年轻，可是，具有巨大的容人之心，及其仁心，这样的人，必是仁君，有良臣辅佐，自然可大定天下，这样的君王，会天下归心。民心，其实是最不可控的东西，但是也不是轻易能得来的东西，可是陛下，我相信他一片赤诚之心，终会得到天之助力。所以，上皇大可不必如此顾忌臣……”

    他一面布棋，一面说话，而机关上的局面也是变化莫测。

    此时又深陷入另一个机关中的陵王等人也是焦头烂额，只因这机关一步间，竟又变得迷糊起来，他们竟也不知如何破解这十分可怕变幻莫测的机关。

    “怎么回事？！”陵王吃了一惊，问身边之人，道：“你不是也精通机关术吗？为何我们走了这么久都走不出去？！”

    身后之人也是大惑不解，脸上全是沉思的表情，见陵王问他，才道：“慕无双之才，当真天下无双，属下也不知他是如何变动这机关阵法的，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属下要破解，需要些时间，还请王爷莫要着急，属下毕竟不敌慕无双啊……”

    陵王眼中沉着怒意，正想说话，却突然听见后面有惨叫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竟急懵了，道：“……怎么回事？！”

    明明近在咫尺，可却因为机关原因，竟然看不见对方，但是声音却是能传导的。

    “王爷……”后面不少人都露出慌张的声音，道：“我们有几人中了毒箭……”

    “慕无双……”陵王咬王切齿。

    “他是利用这机关，将我们的人一步一步的引到这里原本就有的机关中，好可怕的心智……”身后之人急的喊道：“……大家都呆在原地不要动，坐下来冷静，待我想一想，再想办法带大家出去……”

    众人莫不惊慌失措，可却立即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们宁愿真刀真枪的动，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一双手，莫名其妙的就被带入死局。

    “原来陵王身边也有高人……”慕无双看着不动的棋子，摩娑了一下下巴，道：“……这下可不好办了，他们不动，臣便奈何不了他们，哎，这可如何是好，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啊……”

    “可惜让臣布阵的时间太少，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粗糙了……”慕无双无奈的看着不动的棋盘，一心的不甘。

    众人连及上皇嘴角都抽了抽。

    这叫粗糙？！

    他这是存心的想要臊死那些人吧？！

    众人及其无语，看着慕无双的眼神都带着一点看鬼才的眼神，偏偏被他这样的话语弄的有点哭笑不得。

    无声无息之下，仓促行间之中就布了这样复杂的困住了别人的阵和机关，这样的心智，能叫粗糙？！

    众人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怔怔看着他，又看看上皇，看到这样紧张的气氛，其实他们心里也很紧张。

    万一上皇真要杀慕相，他们该怎么办？！

    上皇一直站在慕无双身后牢牢的盯着他，他欣其才，可是又深忌其才，若是他还是君王，他是绝对不敢用这个人的，也绝对不会信任他。他怕无法压制。

    可是，沛儿……只有沛儿这样宽广胸襟的人可以吧？！

    仁者无敌。

    呵，上皇冷笑一声，这个慕无双，这么会猜到自己的心思，这样的一个人，真是挺让人讨厌的。

    上皇的眼中带着一股阴鸷，可是放在刀上的手摩娑了几下，却慢慢的放开了。

    也许他说的对，他该信任皇帝一回，相信他用人的眼光。

    现在留他一命又如何，怕什么，不过是个有些本事的人，这样的人还能抵得过千军万马不成？！况且自己还活着，看慕无双这样子，年纪也不小了，不一定能活得过自己。

    只要他好好活着，好好盯着，能出什么差错。

    上皇冷冷的盯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抵防和不屑。

    慕无双好似没有看到似的，其它十人看上皇如此，也是轻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不然他们才叫难办。帮慕相，是抗旨，不帮慕相，他们是皇上的人，以后也不会交代，而且上皇真要这么做的，他们也是活不成的……

    倒不是惜命，而是，这样的局面，怕是出去后，谁都不好面对。

    “上皇，还有你们都坐下来歇息一会吧，别站着了，吃点干粮，喝会水，这个阵虽然不怎么中用，但是能困他们一天半天的没问题……”慕无双道：“多吃些东西，咱们不能光走路，不睡觉啊，若是没有体力，我们也出不去这山洞，如今不过才刚开始，若要走出去，还需要些时间……”

    众人一听也对，便都坐了下来喝水吃干粮。累了一天，他们也累了，便开始轮流休息。

    上皇也坐到一边靠着墙休息去了，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一个侍卫走了过来，低声道：“慕相，属下帮您看着这棋盘，您也休息一会吧，如今出去全看您，您可千万别倒下了……”

    慕无双也确实累了，道：“也好。”


------------

第540章 死局

﻿    他拍拍麻木的腿站了起来，道：“一会儿轮流看着，只是这些棋子没有被挤向边缘，咱们现在就是安全的……”

    慕无双笑着道：“他们想要出局，还需要时间……”

    侍卫点了点头，坐在棋盘前盯着，一面小小声的吃干粮。

    慕无双喝了一些水，吃了一些东西，也靠在边上闭目休息。

    其实他心里已是急了起来，他倒不怕出不去，怕却怕在出去之前，后有追兵，后路被断，前面未卜，就怕在里面没吃没喝，干粮和水不够，可要渴死饿死了。

    在这地下，真的能活下去吗？！也许是连活路也没有了……外面也不知什么情况，只怕死的差不多了，不然也不至于陵王都进来了。

    慕无双心里心绪太多，眉头就拧着，自然就睡不着。

    他有一种强烈的被人盯视的直觉，睁开眼睛去看，果然看到上皇正打量着自己，那目光如炬，让人想忽视都难。

    他隐隐的叹了一口气，生存本就已这么艰难，这身边还有一头无法安抚的雄獅呢，看这样子，随时都能撕了自己，他在赌，只是，他也不确定能赌得赢，唯一抱着的筹码是上皇对皇帝的信心。

    若是上皇还是在位者的话，别说重用自己，只怕现在自己连灰都没了。

    “睡不着？！”上皇淡淡的道：“慕相心思太重，只怕有碍寿命。”

    慕无双心说再有碍寿命也不比你天天算计着人的人心思更重。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就罢了。

    “臣只是在想，活着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慕无双道。

    上皇这下也沉默了，他自然知道眼前的危机，顿了顿，才道：“你有几分把握？！”

    慕无双道：“臣没有把握，若是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大，我们又有粮水的话，拖住后面的人，臣还是有信心的。”

    上皇一听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如今这局面，可有何良策？！”上皇道。

    “休息好后，边走边拖，后面的人，能拖死一个是一个……”慕无双顿了一下，道：“……只是陵王身边定有懂机关术的人，若是在拖死他们之前我们出不去，只怕一定会对上，到时兵刃相见，可是臣现在最担心的，是食物问题……没吃的，力气不足，这里又不见阳光，拖得久了，只怕都得死在这里，臣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出不去……”

    上皇沉默了，半天没再说话。

    “也不知救兵什么时候到，只是，却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救兵身上……”慕无双道：“……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也许还有一线能活着出去的可能……”

    “说，”上皇道。

    “这里很空旷，臣想要在这里布一个死局……”慕无双道：“只是他身边有高人，也有解开的办法，若是困死他们不大可能，只能在那人解开这局之前，臣让侍卫们从生门进去，一个一个的偷袭这些他们带着的人，减少他们的人的生命，胜算会大很多……上皇，这如今算是一个出奇制胜的办法，但臣不能保证一定能杀光他们。只是趁现在我们还有一些食物，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若不然等到我们都没力气时，只怕，只有束手就死的份。”

    “好办法。”上皇客观的道：“只是这些侍卫，你要用心教一教了……”

    慕无双道：“臣有办法，只是用这一招，就要快，狠，准，万不能出差错……”

    “他们都是精英……”上皇淡淡的道。既是精英，学点机关术的解法，又有何难。

    慕无双点了点头，道：“臣会尽力。”

    顿了一会，又道：“只是不知他们身上可带了食物，倘若这一局我们赢了，没了食物，到时想出去也难，退回去，只怕他们的人还在守着，只能往前走，若是他们身上有点食物和水，倒可以做为补给……”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洞里的不妥？！”上皇道。

    “……嗯。这里只怕比臣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臣进来时，太鲁莽。早知道这样大，应该先等援兵到后再想办法进来的……也不会被陵王占了这样的先。是臣太低估这里。”

    “何以见得？！”上皇道：“朕看这儿，没什么奇怪……”

    “这里有着长长的道，而是臣发现，这道却是往下走的，但是，却有通风……”慕无双道：“这风怪怪的……走了这么久，一直走在道上，只有一些防备的机关，却连一个大机关也没有……走了一天，却还在路上，不是低估是什么？！”

    “这附近的山体确实多，如若如你所说，主要的地方还在更往下的地方，那就是通过山体往下，实则是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这范围的确不可估量……”上皇的眼中全是深遂，道：“……若是如此，的确太大了。”

    那范围就不只是在山中，甚至可能在村，城，镇的地下皆有……

    谁知道呢？！

    慕无双道：“若是有吃的就好了，感觉进了一个很大的地方，若是能出去，也不知到底出口在哪儿……”

    他摸了摸肚子，一脸苦恼。

    上皇冷冷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慕无双见他无意，便闭上了眼睛，有点疲惫的样子。上皇看着他，深深的觉得他再厉害，到底也是人，也会苍老疲累，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现在更直观的看到，上皇觉得上天再偏心，至少对这一切，都是公平的。

    生老病老，无论你是鬼才还是傻瓜，都逃不过。

    上皇的脸色好了一些，也闭上了眼睛，只是脑子里却清净不下来。

    “上皇可是在担心吴总管？！”慕无双道。

    上皇脸色一冷，没说话。

    慕无双暗笑他虽然担心，可却这样死撑的样子，不过到底没敢笑出来，却是柔声安慰道：“外面的人可能已经全军覆没，可是在他们死之前，一定会想办法让吴总管离开的，总要有人去搬救兵，一定有那么一两个人活着，上皇别担心……”

    难不成他在安慰自己，上皇嘴角抽了抽，可是，听了他的话，到底是脸色好了一些。

    慕无双也沉默下来，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待一觉醒来，已发现这里火光十分微弱，众人都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地上，用微弱的火光在烤着什么东西，还散发着一股肉香。

    他怔了怔，坐正了些，待细看，才发现不远处是几块鼠皮。

    “这里竟然有老鼠？！”慕无双吃了一惊。

    “刚刚想办法捉的，老鼠哪里不能活？！这种阴暗的地方，有也不奇怪……”上皇淡淡的道。

    “上皇捉的？！”慕无双道：“大家都没吃吧，吃之前用银针试一下毒，这里有许多不知名的毒气和毒物，倘若老鼠身上有，便绝对不能吃……”

    众人一怔，有一侍卫道：“慕相，若是他们有毒，怎能活得下来？！”

    慕无双笑了，道：“那你们可知这世上有毒人，药人一说，慎重点总是没错的……”

    众人脸色一变，这才慎重起来，是了。他们盯着这鼠肉发呆，倘若这鼠肉真有毒，他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这里有毒气毒物，这鼠只怕早适应了，长年累月的浸染，能这么有能力，也不难见。

    本来生物的适应能力，就是无穷的。

    上皇听了，便掏出一枚银针，刺了一下，果然发现这鼠肉有剧毒，众人立即将手上的东西给扔了，一时间脸色也很差。

    本以为找到了一些能让他们活着出去的物资，没想到……

    这下可好。

    上皇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如今算是真正的绝境了。

    慕无双笑着道：“上皇也别着急，这里既然有毒，又有鼠，臣下猜，这里定有什么密室和粮仓，否则这些鼠不会呆在这种地方……”

    众人一愣，都看着慕无双。

    “到了前面，我们想办法找一找，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慕无双道。

    众人脸色不大好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心里也十分没底。

    慕无双走到棋盘前看了看，发现已有不少棋子归了原本的位置。他叹了一口气，道：“只怕再过不久，这阵局便要被破解了，这变幻之阵局天下无双，那高人果然厉害，竟也能破了这暗石。现在都要小心，要赶紧将这里布置起来。”

    说罢也不再说废话，找来了一些石块，虽然规格不太理想，但是这种地方也不挑了。

    忙布置了一个更会变幻的重局。

    待布置好后，慕无双道：“我教你们转的办法，这阵局有九重变化，每一个变化，石块都会有移动，你们都要记住，否则都出不来，甚至也会困在其中，你们可有信心，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众人道：“慕相请说……”

    慕无双便带着他们都走了一圈，将九种阵局都转换了一遍，让他们牢牢记住。

    “记住要速战速决，先挑单个的杀……”慕无双道：“能除去一人是一人……”


------------

第541章 死门

﻿    “不可恋战，杀完之后立即隐去身形……”慕无双道：“……尽量别叫对方瞧见你们的步法，对方身边也有高人……”

    众人严肃点头。慕无双又道：“你们熟悉熟悉阵法。再吃点食物和水，保持体力，对方快要出来了……”

    众人不敢耽搁，立即就都去忙了。

    慕无双回到上皇身边，其实并不大乐观，道：“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这里不见天日，竟连时辰也不知道……”

    “只怕我们呆了足有两天半……”上皇道：“这些食物大家有省着吃，还剩一点点，再找不到补给，就难了……”

    慕无双看了看剩下的东西，除了食物和水短缺外，其实兵器也短缺……

    他叹了一口气，对方若是人手太多，倘若兵器不够，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上皇，我们往前走走看，看看周围有什么……”慕无双道。

    上皇点头，与他往宽大的墓地中间走去。

    这里竟然有十六道暗门。慕无双笑了，道：“……只有一间是生门。而最奇妙的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可能在另外一间……”

    “也就是说，我们去找了东西，就有可能出不来？！”

    慕无双点头，道：“生死相对，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死门。既然进来了，自然要去看一看，上皇可怕？！”

    上皇哧笑一声，却没有回答。

    慕无双失笑，看来他是不会单独从生门走了。

    “也对，既是生门，这么多年没用过的生门，也不知通往的是何地方，万一通向什么城镇的人家，一旦开启，可就再没有秘密了……”慕无双笑着道：“既然进来了，那便赌一把吧。”

    他开始在各个门上摸索起来，弄了好久，才找到又一副六十四卦图。

    慕无双道：“陵王身边的人定然不会解此卦图，既然炸了山洞里的第一道门，只怕这里的门弄不开，他们也会炸了……”

    “除非他们想死在这里。”上皇肃了脸道。

    “倘若他们想要堵死我们，自己退出去后再炸呢？！”慕无双道。

    “怎么退？！”上皇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这里离进口那么远，若是要弄这么长的引线，可能吗？！人在里面炸，便会死。除非用一个牺牲者。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不管进任何一门，都有可能会被堵住。

    倘若没进生门，进了死门，哪怕寻到了宝藏，出不去也是惘然。

    就要看里面可有死里生门了。

    慕无双咬了咬牙，现在这个时候，的确不容多想。

    “我们别无选择！”上皇淡淡的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是哪一道门！？”上皇道。

    “这一道是生门，这一道是通往我们想要的东西的门……只是却是死门。”慕无双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上皇疑惑的道。

    “这是生存之道，如何能说？！”慕无双神秘一笑。

    上皇嘴角抽了抽，这个时候莫名的觉得他与那个神棍玄虚有些像，原来……也不是万能之人。

    慕无双很快就打开了通往他们想要去的地方的门，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再犹豫。

    里面很黑，微弱的灯光，根本照不亮里面的情景。

    他们带了很多火把，但是现如今却不敢全部用了，只能节省着用。这里没有木材等物，倘若用光……在这黑黑一片的地方，光靠肉眼，他们是永远也出不去的。

    门打开之后，慕无双走到空地中间，道：“……都熟悉了吗？！”

    众人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备战，一旦接到我的暗示，你们立即逐次退到那门以后，明白了吗？！”慕无双道。

    众人再次点头。

    慕无双吸了一口气，眼睛很亮，道：“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了……”他走向棋盘发现棋中已只剩一个棋子，很快最后一个棋子也归了位。

    众人立即隐入阵中，不见了踪影。

    慕无双收起棋盘，将棋局再次控入此次阵局中。

    他与上皇站到了开着的门边，手捧棋盘，静等着那些人追上来……

    陵王等人也是费了很多的功夫，死伤了很多人，但还是有大部分因为他身边之人的冷静而存活了下来。

    陵王身边的人低声道：“王爷定要小心，这个变幻之局，属下不才，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能破解，可见慕无双的机关术果真是天下难敌。这个人，太可怕了，还是小心一些为妙，再碰到一个，属下也不知要用多久……”

    陵王沉着脸，眼中带着坚锐的执着，道：“……用再久，都在这里，他逃也逃不掉……”

    一行人小心谨慎的终出了困境，只是到了最后，慕无双等人发现了他们进来，再也没画指示了，这又让他身边的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了正确的路径。

    待终于到达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原以为能在这空旷之处歇息一会儿，哪里知道，刚踏入这片空地，就已经入了局中……

    一时之间，侍卫们神出鬼没，只从落单的人背后一刀抹脖，他们死前甚至是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众人一进入这里才发现对方又消失了，刚刚在阵中的恐惧又来了。众人大惊，但都因为有经验，便都不敢再动了。只是，却能感受到空气中的一股血腥味。

    众人脸色大变，连陵王，脸色也有些青白交错了起来。

    他就知道这个慕无双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在这样的地方，一定会布局。

    他与身边的人小心谨慎，汗都下来了……

    眼见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多，四周也全是白色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陵王急道：“……都不要动，大家小心。”

    众人本就疲累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可是心里的恐惧却是无法言说。

    众黑衣人额上全是汗。他们宁愿真刀真枪的干，哪怕是死，也死的明明白白，这样被鬼魅之术弄的死在这个鬼地方，谁能甘心？

    一时心中既恐惧又不忿。

    陵王看不到人，一时又急又气又怒恨交加，道：“……慕无双，行此诡谲之术，还做什么相爷，什么君子……”

    慕无双哈哈大笑起来，道：“……陵王，本相可从未说过是什么君子。本相对君子更君子，对小人更小人，陵王阁下，不知你是君子还是小人，或者是人是鬼？！本该是埋在土里的鬼，却活生生的出现在这样的地方，本相自然也只能以鬼魅之术将你驱离……”

    陵王心中盛怒不已，一时被他激的差点一口血都吐出来。

    他忍了忍，脸色难看，却根本听不清慕无双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眼见陵王没了声，上皇瞥了慕无双一眼，道：“……你气死人的口才真是极好。看来你对朕还是口下留情了。”

    慕无双暗暗翻了个白眼，他想要活命，哪真敢对他说实话。不过对陵王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原来陵王殿下对这里也感兴趣，只是本相不知，陵王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宝藏的？！如何得知宝藏就在滇界呢？！本相才刚到这儿不久，阁下就找到了这里，这让本相真是好奇……”慕无双道。

    陵王道：“这得要问问上皇，若没有他，本王又怎么能找到正确的地方……”

    看来陵王是不打算说出怎么知道有宝藏一事了。

    这个人……莫非还真以为能活着出了这里不成。

    哪怕他真侥幸活下来，哪怕自己这边人全死了，他陵王又有何自信能活着出去？！

    痴人说梦，这个地方，哪怕是他慕无双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能完好无损的活着出去。

    上皇的脸色极差，道：“你敢跟踪朕？！”

    陵王哈哈的笑了起来，道：“上皇恼了吗？！上皇本领高强，自然是恼了自己被人跟踪都没发现……”

    他一提这个，上皇就恨的咬牙，想到自己在行宫被刺杀的事，他的脸上就便是恨色。

    不过上皇没有说话。

    慕无双眼中也有恨意，却用淡笑着的语气，淡淡的道：“陵王要宝藏做什么？！本相实在不解……”

    陵王沉默了一会，道：“……说是报仇，你信吗？！”

    “自然不信。”慕无双一副你将我当傻子一样的语气。

    “慕相可知陵王府身为异姓王，为何能被封王，还是本朝第一顶铁帽子王，当初太你好祖皇帝许諾的可真好，我们两家不分家，共治天下，本王的祖父才让贤于太你好祖，明明是……共同打下的天下，为何我们陵王府却只能屈居铁帽子王之位？！”陵王道：“本来本王也没那些怨气，可是当初打下的江山，上皇到底做了什么？！看看这天下，看看这些百姓……再看看我们陵王府现在已经退到什么位置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不奋力反击，陵王府迟早有一天，会血流成河，本王如何不恨？！”

    “说来说去，就是不甘心……”慕无双淡笑着嘲道。

    上皇眼中已全是冷意。


------------

第542章 偷袭

﻿    陵王果有反心，如今耗着说出来，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大约在他心里，他们被他的人弄死，也是迟早的事。

    陵王府果真不能留，老陵王原先一副不问朝事的模样，看来真是被他骗了。没想到他还有本事，竟教出这样的一个儿子来。默不作声咬人一块肉下来这么恶心。

    陵王道：“这天下本就是我们的天下，他做不好皇帝，不如换人来做……江山易改，于百姓无干。慕无双……本王深欣你才，你可知你身边的上皇有多忌你惮你，你再为他萧家卖命，迟早有一天，也是家破人亡的下场，不如助本王，本王承諾你，以后我们共分天下如何？！”

    上皇的眼中全是杀气，在黑暗中的绿光也是十分慑人。

    慕无双却并不惧，听陵王这么一说，还乐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挑拨离间，真是服了。他笑道：“陵王阁下，有何资本与萧家朝廷叫嚣，你是有钱，还是有权有势，或是有兵？！你什么也没有，光凭一点计谋，如何能成事？！陵王阁下未免太天真，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升平，陵王阁下还是别白费心机了……”

    “太平？！不见得吧……”陵王哧笑道，“本王自然有本王的依恃，只要慕先生跟本王走，本王自然有筹码会叫先生知道？！”

    慕无双轻笑道：“筹码，依本相看，阁下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都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境地，何必如此呢？！不如早些退去，也许还能留有一条命，阁下都已经将一切压在宝藏上了，还能有什么其它筹码，这宝藏是真是假，还不确定，阁下怕是走投无路，山穷水尽才会如此了吧？！”

    陵王眼底一寒，紧抿着唇，没说话。

    “况且当年是你祖父让位于太你好祖皇帝，今日只怕你没那么大的心胸，何必再说一次这样的谎言来哄骗于本相，本相在你眼中就这么蠢吗，这种当也会上？！”慕无双淡定的笑，带着一点戏谑之意。

    可他这话一出口，陵王和上皇的眼中一寒，全是冷意，几乎都咬牙切齿起来。

    听到的黑衣人，及其暗卫侍卫等也是一头的冷汗。

    慕相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这样的话也敢胡乱说出口，未免也太大胆了。

    上皇的脸色都变了，不过顾忌着陵王在场，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胆敢轻视太你好祖皇帝，慕无双胆子不小。

    陵王冷笑道：“也对，当年太你好祖打下前朝慕相效忠的旧朝，慕相自然也恨太你好祖入骨……这么费尽心机的要入新朝做事，难免令本王多想……”

    哪怕拉不来他，他也要分化上皇与他的关系。

    “阁下真会挑拨离间……”慕相感慨道。

    “既是离间，也要你身边的上皇不多心才好，可惜了……慕无双，本王倒想看看你究竟会有何下场……”陵王冷笑道：“萧家的人，可没有善茬……”

    “是吗？！也许吧……”慕相淡淡的道：“可惜我的主子是皇上，不是上皇，他想什么，不重要……”

    上皇气的握紧了剑，看着他的后脑勺，差一点就削过去。

    慕无双，你未免太狂。

    陵王讽刺的哈哈大笑起来，在这里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血腥味越来越浓，陵王身边的黑衣人渐渐的相继倒下去。

    他身边的人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再不破解此阵法，只怕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急道：“在一起的人背对背小心，一定要活下来，这个阵法虽难，可是，我定会破解，大家不要慌，给我些时间……”

    慕无双看着他在陵王身边被人层层护了起来，啧了啧嘴，想杀他，不过不大可能。陵王身边围了太多人，只怕偷袭是不成的。

    慕无双有点可惜。他现在忽视了背后上皇灼人的视线，只是将注意力放在陵王身上。他似乎都能看到陵王盯视着自己时的那种狠意，那种狠毒。

    两方在僵持着，争斗和偷袭还在继续。

    “陵王阁下说什么复仇，不过都是野心勃勃罢了，阁下如今什么都没有，怎能成事？！不如退回去吧……”慕无双淡笑着道：“如今陵王的棺椁已下葬，阁下远遁于江湖，好歹能保住一条命，何必现在非要如此不可，倘若上皇与本相在这里出了事，整个陵王府一族，也得偿命……”

    陵王哧笑一声，似根本不在意陵王府中的人死活。

    他不再说话，大约是知道是劝不了慕无双的，而且也拖延不了时间，干脆严肃以待准备给以偷袭的人以反击。

    不少落单的人已经被剿杀了，而其它人也开始抱团护在一起，面对偷袭人时，也能给与反击，很快，他们的劣势被扭转，不少侍卫偷袭不成也受了点伤，但他们都很快遁去。

    慕无双知道再僵持下去，只怕效果也不大，己方人太少，迟早得折损，而现在抱团的人多，难免有人会机关术的，看清了侍卫们的脚法，说不定还早些找到了破解之法。慕无双心知再这样下去，绝对不成，他便对侍卫们都使了一个眼色，众人都一一的退了出来，然后进到那机关门中。

    慕无双也不再多说，只是关上了门。

    石门关闭的声音有点振动。

    “什么声音？！”陵王怒道。

    “他们应是走了……”身后那人道：“糟糕，走了就追不上了。破解这阵法还需要时间，王爷……待出去后，只怕我等要先行离开这里了。这个宝藏，与我们无缘啊……”

    陵王脸色铁青，怒的将剑狠狠的往地下一貫，他不甘心，可是，想追己方折损人力太多，即使追上，还是中招，说不定连条命都要被慕无双给算计没了……可是不追，真是不甘心，一旦退出去，哪里还能再有机会再回来，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因为慕无双全损了。

    陵王半天没说话，后面那人低声道：“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等留在这里，也不一定会找到宝藏，出去了，还有救兵，不能迟疑啊……”

    陵王低垂着眼眸，实在恨慕无双入骨，道：“……想办法先出去，再离开这里，本王要将这里炸了，本王得不到，他们也休想得到……”

    “是，炸了也好，若是朝廷得到这笔财富，王爷与我等如何抵抗，现如今退回去，尚有一争之力……”那人低声道。

    陵王的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走……”慕无双毫不迟疑的道。

    众人也不管这黑洞洞里通道通向哪里，全都跟着慕无双后面走，趁着微弱的火光，侍卫们脸色青白，将身上的伤简单的用药处理了一下，又吃了护心丹，这才勉强跟上慕无双的脚步。

    他们都很快，若是不快点离这通道越来越远，等一旦爆炸，又要波及到他们。

    众人都没有说话，走了很久，才又走到另一处的圆形的空地之中，只是看上去却像是殿宇一般，但是墙壁上却已有龙纹，可见他们走对了。

    慕无双实在走不动了，便坐在地上休息，他累极，腿都在打战。不知从哪里来的阴风，吹的人身上有些毛骨悚然，可怕极了。

    慕无双觉得有点冷。

    上皇本来恨的不成，想讽刺他几句，一看他满头是汗，话到嘴边也就不说了。

    这个慕无双，胆子大，嘴巴也毒的很，从没有一个大臣敢这样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

    上皇也坐了下来，侍卫们也累的不轻，但好歹，算是暂时脱离危险。

    “放了这个陵王，可惜了……”上皇的眼中带着杀机，又开始去摩娑着刀柄，显然更恨陵王了些。

    “如今我方太弱，只能放他走……”慕无双道：“他诡计多端，当初又设计害过我妻与上皇，做过太多挑拨之事，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祸患，臣也知不能留他，可是，如今却是绝无上策。罢了，以后再找他，只要知道他还活着，总能找到他，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除非他躲到天边去，比起这个，臣更在意的是他说的共分天下之事……”

    上皇眼睛一冷，讽刺的道：“莫非慕相果真动心了？！”

    慕无双翻了一个白眼，道：“臣并非脑残……”

    上皇冷冷哼了一声，慕无双又道：“况且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

    上皇磨牙道：“在你心里，只怕他堪比太你好祖……”

    “谁说的？”慕无双道：“上皇也别多心，帝王有猜忌心算是正常，太你好祖虽然有些手段不太高明，可是他也是英雄明君，而这个陵王，却是十足的小人了……只会使些背地里的手段，如何治理天下？！君王者，当名正言顺，行正道，方是长久之道，臣说他共分天下的话，是因为臣觉得有些奇怪……”

    “他到底是有何底气说什么共分天下的话来？！”慕无双道：“京城陵王的身份如此便利，他说抛就抛，看来也绝不只是为了宝藏，他定还有别的筹码，是什么呢？！”

    慕无双陷入沉思之中。


------------

第543章 密室

﻿    上皇看着他蹙着眉头，一副狼狈，却紧紧的拧着眉不解的样子，好似对此十分在意，便知他是真的恨极了这个陵王。

    “你现在困在这里，怎么能想得到，只能去查……”上皇道：“朕当年也疏忽了，真是不能小看陵王府，可惜错失了这个杀他的机会，让他逃了……”

    慕无双回过神来，道：“逃不了的，外面只要有援兵，就定已是天罗地网，捕杀陵王，轻而易举……”

    上皇一听也是，道：“你对沛儿倒是有信心。”

    “臣信皇上。”慕无双毫不犹豫的道。

    上皇盯着他看了好几瞬，半晌没说话。

    “看来陵王也十分缺钱……他意在宝藏……”慕无双道：“这么需要钱，看来，他不是没有兵，臣当初可能错估了，也许他有一支密军，藏在我们都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人心思如此缜密，还是不能马虎，若是出去后被捕杀了更好，若是不能，便是纵虎归山……”

    慕无双头疼的道：“这得告诉皇上才行……”

    他愁的不成，看不似作假，上皇也没作声。

    看来慕无双与他都有着可能会死在这里的觉悟，可是到了此时，慕无双还在担心着皇上不知道这件事，可见他是真的关心着沛儿的。

    “那就想办法活着出去？！”上皇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道：“……先得找到食物才可以……”

    慕无双强撑着站了起来，道：“这倒是，这一点食物，只够勉强吃一顿了，连老鼠都有毒，还能吃什么？！”

    众人都有些沉默，剩下的水也都舍不得再喝了。

    能勉强润一润嘴巴就成，慕无双强撑着继续往前走，一个暗卫道：“慕相，属下来背您？！”

    “不必，大家保持体力到关键的时候用……”慕无双道：“我还能再走。这一点小事，难不了本相。”

    侍卫见他坚持，只得作罢。

    慕无双摸索着，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终于触到一个机关，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出现了……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便继续往下走。

    只是越来越往下，也不知到底通向哪里。

    走了也不知多久，众人疲惫之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轰隆声，这边也剧烈的震动，只是因为太远，再震动，也没有发生坍塌的现象，却有不少的石子再次掉下来。

    看来陵王是发了狠，这声音持续了很久，估计是恨的不行，将火药全用光了，但离得远，火药到底不及地震，威力再大，离远些，倒无碍。

    众人逃过一劫，心中舒了一口气。

    “他们出去的可真快啊……”慕无双无奈的道。

    上皇没说话，人到情急之时，智商是会爆发出来的，可见陵王是真的急了。

    待恢复平静，众人继续往前走。

    外面震动许久之后，不再有爆炸产生，估计陵王已经追到了极限，再也没法子了。

    在这个地方，处处是机关，到底不及外面，想要追踪，自然也是极难的，也难怪陵王生了退意，黔驴计穷。

    慕无双一直走走停停，专注的分析着走廊两侧所有的线索，直到来到了一个十分光滑的墙面。

    这墙面上什么都没有，慕无双一笑，道：“也许这就是一个暗门。”

    他找了找，按着步子踩下机关，墙壁缓缓开启，露出一间密室来。里面极大，还有风吹过……

    “进去看看……”慕无双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面应该是一间存粮的地方。”

    上皇进去一看，果然发现里面码满了各种各样的麻袋。

    他回头看着慕无双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慕无双笑着道：“很简单，外面的墙光滑的没有一丝缝隙，不像是其它机关，所以臣猜它，应是隔绝空气所用，存粮想要日久，必须不能太通风，只需留一点点通风口既可……这里面既然有老鼠，肯定是有粮食的。”

    这里的麻袋不少都被老鼠给糟踏了。

    上皇打开看了，道：“存了近百年的东西如何能吃？！早坏了，况且也被老鼠啃过……”

    慕无双道：“这间密室大约是障眼法……”

    他走向密室的另一边，又按规律按动了几个机关，果然密室门缓缓的打开，露出一间密室来。这个却更深更广更大……

    众人吃了一惊。侍卫正想举着火把进去，那火把却是灭了……

    众人在黑暗中吓了一大跳，连打了火折子，将火把给点了起来。

    “大家慢些进去吧……”慕无双道：“这间才是真正的存粮密室，里面怕是隔绝空气的，人进去呼吸不了，缓缓再说……”

    众人便都找地方坐了下来，只是想到这一处被老鼠糟踏过，也坐不大下来，只是硬着头皮。

    上皇看着黑魆魆的里面，宽广似无边无际的黑夜一般，道：“……真是好深的心机。”

    “这里的粮食虽近百年，但是密不透风，没有空气进去，怕是能凑和着吃，如今饱肚要紧，哪怕吃了拉肚子，我们也要想办法带一点慢慢吃……”慕无双道：“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管如何，总比外面这些好……”

    众人都不说话，他们无法想象，一百年没动过的粮食吃起来是什么感受。

    “既然有粮，自然也会有水，会找到的……”慕无双道：“这个密道，只怕不止是放宝藏这么简单……应是前朝的退路，只是，他们没有这个机会用到罢了……”

    上皇明显的感受到他的语气里有一些怅然。

    有宝藏，有粮食和水，还有空气……只怕就如慕无双所说，是退路。

    这里粮食这么多，养活一些人，是容易的。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一处不止是宝藏这么简单了……”上皇道：“既收了粮，又想收人，应该是个完整的地下宫殿，不止是墓而已。里面定有生路……”

    慕无双道：“臣也如此想，不管如何，总是条生路。”

    两人不再说话，等缓了好久，才进去了，只是里面空气还是不大顺畅，呼吸困难。

    众人只是站在极近的地方看了看，却觉得看不到边。太黑了。

    慕无双叫了一声，良久后才听到啊啊的回声。

    这里的确空旷，空旷到人无法想象。

    上皇也不知心里是何滋味，打开就近的一麻袋看了，里面确实是米，只是有些陈旧，经过这么多年，竟也保存完好，可见这间密室造的有多好。

    他不着声色的看了慕无双一眼，前朝的旧臣之中，也有诸多能人。可惜退路准备的太好，也没有能用上的机会，想一想，也确实是遗憾不已。

    慕无双道：“他们应该追不来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想要急着出去，也没那么快，现在有了粮食，大家也能安心，待体力恢复再说……”

    众人自然毫无异议。

    有了食物，自然能轻松一些。不管如何，慕相说的他们都信，肯定也能找到水的。

    众人便都休息了一会子，在这附近密室中不光找到了一口活泉流过来的水，还有一些木炭。

    用银针试过水无毒之后，这才找了不知哪一间密室里弄出来的土锅煮了米饭吃。

    众人也不嫌没有菜了，饱餐一顿，才觉得体力恢复了不少。

    稳稳的睡了一觉。他们带上了米，水，和锅，还有一些木炭，慢吞吞的开始发掘着这地下宫殿来。

    走到这里，他们才知道这不是墓，这是真正的一座地下宫殿。

    龙纹越来越多，沿着墙壁和顶花，慢慢的往前无限的延伸而去。

    密室中偶有收获，但都没有金银之物，但是倒有不少兵器等物，还有一些是暗箭等物，有慕无双提醒，众人也都没有中机关。

    慢慢的就走到一处更下陷的空旷的如同巨大广场一般的地方。

    即便是上皇也是骇了一惊，“……这里？！”

    底下竟有龙纹丹陛，俨然一副皇室气派的模样，如若不是这些金器都有了锈迹等斑驳，只怕更加的辉煌。

    “无论这里曾经多有威严，也不过是埋在土中的东西罢了……”慕无双似意有所指。

    上皇听了便不作声。

    慕无双道：“下去看看……”

    众人沿着台阶，慢慢的下去了。

    一个侍卫擦了擦旁边的龙柱，道：“上皇，慕相，这是金器做的……若是有宝藏，怕就是这里了……”

    慕无双看了看，道：“是实心的。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搬走的东西……”

    “前朝之人也算有才，这么浩大的工程，他们是怎么完成的？！”上皇道。

    “历来建此类似之人，有谁能活着出去？”慕无双冷淡的道。

    上皇拧着眉头，看了他好几眼，眼中似有极不解之意，不过也没多想，看了半天，终于发现，这里的确应就是宝藏之处了。

    这些金子却被浇筑成了一体，形成极为巨大的东西，想要硬敲走，根本不可能。

    “这整体本身就是一个机关，倘若动了，这里就会全部塌掉，关键在于这地宫上面也不知建了多少人家，涉及多少城镇，若是动一下，太不值得……”慕无双道。


------------

第544章 水灾

﻿    上皇道：“果真是奸诈，好手段。”

    “既然是宝藏定有破解之法……”慕无双沿着这巨大的地方看了看，这座如同一座金山一样的东西，也不知到底有多重。想带出去，只能敲碎了带出去，不然就从地表将山挖开，这显然并不现实……成本巨大，而且动静很大。

    慕无双抚摸着这些锈迹，终于在龙椅下侧看到了一副圆形的九九八十一卦图。他会解，可他却坐在这前面盯着，久久未动。

    “怎么了？！”上皇也蹲下来看着问道。

    “看上去简单，臣也会解，可是不敢贸然就动……”慕无双道：“臣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肯定有哪里不对……”

    “在全破解之前，别轻举妄动。”上皇道：“想要这里的东西，非一朝一夕所能急的事。”

    慕无双却一直盯着这图看，总觉得与他往常看到的有些许不同。

    慕无双专注的盯着，一动也不动。上皇也不打扰他，到处细细的看看这里面的物品等物。

    一看这些御用之物，定是为皇帝准备的后路。

    上皇心里哧笑，若是后路有用，皇朝何至于灭亡，与其准备退路，不如奋力反击，好好治国也不会有此灭亡之途了。

    慕无双总觉得不那么简单，肯定有哪里不对，可是他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不敢贸然如何，只能干坐着，好在还有粮食和水，不至于饿死在这里面。

    国家灭亡，生存在无光的地下，即使坐于金山上又如何？！

    前朝帝君真是傻。不过他的危机意识倒是极强。

    此时外面也已经过去了四个日夜，转眼就已经到了第五日，陵王不甘心离开这座山，可是却又不得不离开。

    他想尽办法也没办法炸了全山将人埋在里面，只能疲于奔命的逃了。正好又遇上包抄而来的天罗地网的援兵，一时奋战，差点死在里面。

    援兵分两路，一路追陵王而去，一路前来山中救援。

    大太监被抬上山时，眼睛早肿了，他担忧不已，可是当时负伤未全好，又骑马连奔了好久，导致旧伤又裂开，疼的根本就没办法再下地了。

    他急道：“就是这里，想办法送些东西进去给上皇和慕相，都第五天了，再不进去，万一，万一……”

    大太监急的跳脚。

    可是，当首领带人准备下去时，却发现里面一塌糊涂，早塌了……

    大太监闻知消息，急的手都在抖，可他还有理智在，道：“挖开，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进去，不能坐以待毙……”

    首领立即吩咐人这么做了，只是这里狭小，哪怕人再多也挤不进去一起工作，仅凭的几个人，却是根本不知道能疏通到什么时候，万一……万一来不及，上皇和慕相怕是早就困死在这里面，不困死，也得饿死……

    “陵王，陵王……”大太监红着眼睛咬着牙道：“一定要抓回来陵王，都是因为他，上皇才会……”

    他哽着喉咙，道：“……快去挖啊……”

    说罢，竟真的号啕大哭起来。连日来的纠心早已经让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瘦的脱了形，可偏偏还是心惊胆战，完全不知道里面情景是何。

    大太监心里真的很害怕，此时无助极了，连个主心骨也没有。

    这是第二次他与上皇面对生离死别的状况，可是这一次不比上一次，上一次是他重伤，哪怕是死了，他也是不怕的，甘心的。

    可是如今一旦受制的人是上皇，大太监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那种纠心，徬徨无助，几乎烧灭了他的心，疼的厉害。

    山上情形严峻，人人心急如焚，在京城的萧沛心里也不好受。

    江南水量太大，眼看水灾就近在眼前的样子，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想要一个得力的人手为他安排这些，安顿平民往更高处迁移，安排救援等一切，可是，慕相不在，只能他一个人顶着，其它官员，有全能者实在是没有得用的，萧沛已经急的上火了……

    江南连绵阴雨，只怕再不天晴，是真的要决堤了。

    “上天这是要百姓们受苦啊……”萧沛喃喃道。

    还有的大臣竟还上书说什么天惩，是因人间有人犯妖作乱，无非就是想往傅倾颜身上扯。

    萧沛气的牙疼，可是此时也无精力管他们，只能以江南之事为重。

    只是这些人都被萧沛深深的记在心里，以后有的是时间算帐。

    平常说一说这些闲话就罢了，就算另有居心，萧沛有些也就放过了，可是这种时候，想要引起人心不稳，再往皇后身上泼脏水，再达成他们的目的，萧沛又如何能不恨？！

    萧沛只盼望慕无双快些回来，能好好的帮他一回。

    可是，滇界也是艰险，到如今也还没有消息。萧沛难免着急上火又紧张。

    滇界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而江南，却是折子如雪花片一样的飞来，早已经急的不成……

    萧沛天天坐在御书房，已经连续两天没睡觉了。

    傅倾颜担忧不已，端了汤过来找他，这是第一次傅倾颜主动来御书房找萧沛。

    小豆子让她进来，傅倾颜给他捏了捏肩，道：“喝点汤，休息一会，事已至此，再着急也是无用啊……”

    萧沛依言用了一些汤，只是心里却是极为难过，道：“江南的事，我急的着急上火，可是朝中还有人，利用此事大作文章，真是令人寒心，若是慕相在就好了……如今江南却无一个可以帮着我去安抚江南人心之人……一切都需要一个了结了。这些人妄想用天灾来安排人你好祸……朕便成全他们，本来在好时，要杀江南这么多人，牵连甚广，只怕会令人心寒，朕一直犹豫不决，如今他们既是想死，便成全他们也罢……”

    萧沛果真是已动了杀心。

    “江南之事不止江南，还会牵连到京城官员，只怕是会朝局动荡……”傅倾颜道：“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会作好万全准备，以往一直受制于人，如今……”萧沛深吸了一口气道：“如今也该快刀斩乱麻了，想要一个国家的病快些好，只有狠心将毒瘤挖出来，再流些血，才能彻底的治愈。”

    傅倾颜道：“那就别急，慢慢的来，一天闹水灾，安置流民要紧……”

    “这件事，需要与这些杀贪之事一并进行，否则不管我派了哪个官员去，都有这些江南官员从中作梗，延误了救灾的时机，只怕后患无穷……”萧沛眼中全是决断，道：“这两件事需一并进行，不能再等了，只有彻底的将这些人都给弄出来，才能将江南治愈好……”

    “如此，便要派兵前往才可……”傅倾颜道：“既要大动干戈，怕有意外，如此才可以防意外，不然流民成了反民，朝廷会内外受制。”

    萧沛点了点头，又道：“异族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大王子应该会派人与我朝商谈，二王子松口应该不会远了……越是此时，越不能让内部作乱子，我只能这么强硬着来了……”

    傅倾颜道：“辛苦你了，如今也没人能帮得上你。”

    “不碍，处理的多了，我已经能够得心应手。你放心吧。”萧沛笑着道。

    可是他到底十分疲惫，脸上全是疲色，道：“但愿父皇和慕相那里能够平安无事……”

    “真侧妃呢，找到了没有？！”傅倾颜道：“如若她有了消息，陵王一事就有些线索了，”

    “还没有，暗卫们正在找，只是要找出来，需些时间才可……”萧沛道：“一个人存心要隐藏，定是有些本事的，只能慢慢的暗查。至于镜和公主，她应做了乔装，已经有了线索，再给些时间，迟早能找到，陵王……这个人，这么狡诈，想要抓到他不那么容易，如今他定在滇西一带，宝藏在那，他定舍不得离开，只要我们的人守株待兔，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傅倾颜道：“……嗯，只能一点点的来了，没有慕相在朝中，的确头疼，可是他在滇西那里，宝藏一事也能有个了结，若是没有，是天命，若是有，很多事都能解决了，”

    萧沛道：“我曾说过，许你一世安稳，我定会治理一个太平天下，让我们从容到老。”

    傅倾颜眸色放柔，道：“你啊，休息一会儿吧，别累着了，我守着你。”

    萧沛这才倒在了榻上，也是累极，因她在身边，十分安心，便睡着了。

    傅倾颜帮他盖上被角，出来后道：“又有朝臣来气皇上了？！”

    小豆子低声道：“可不是，看看那里，都是朝臣上来的折子，说这次天灾实是天惩，是天之怒，这分明是胡言乱语，皇上早上还发过脾气，这些折子也差一点被撕了去……还好奴才抱住皇上的腿保下来了，否则这些朝臣又要骂皇上，皇上也是难做，尽管是胡言乱语也不能撕了折子让臣下诟病。这还算是轻的，还有当面说的，皇上忍的实在难过，奴才看了也心疼……”


------------

第545章 决堤

﻿    傅倾颜听了心里有点难受，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天灾近在眼前，若是再有人来说这种事，一律挡出去，倘若这时将皇上气出个好歹来，谁负责。慕相不在，也无几人为皇上分忧，谁是得力的，你也能知道个大概，若是有能臣干实事的人来，放进来便是，有那些作乱的，一律拦了……”

    小豆子道：“……是。”

    傅倾颜道：“现在正是危急关头，非常时期，一点都不能乱的，我是后宫之人，不能经常过来，小豆子，你好好照顾着皇上，别叫那起子人气坏了……”

    小豆子红着眼睛道：“是，娘娘，奴才一定尽力。”

    傅倾颜心疼萧沛，一时也没舍得现在就走，就一直守在榻前，看着他休息。哪怕他休息的时候，眉尖也是紧拧着不放的。傅倾颜心里难受不已。

    到了晚间，萧沛才醒，醒过来洗了把脸，便要批阅折子，吃东西也只是翻开了折子以后胡乱的吃几口，傅倾颜盯着他吃了一些，正打算回去，却见一暗卫进来道：“……主子，上皇与慕相进了山洞，陵王追杀过去，如今被困……”

    腾……萧沛气血上涌，站了起来道：“援兵呢，还未到吗？！”

    “正在路上，此时应已到了，但陵王去势汹汹，只怕，只怕……山中之人凶多吉少……”暗卫道。

    萧沛只觉胸口一股腥甜，差点吐出来。

    傅倾颜脸色大变，忙扶住他急道：“萧沛……”

    萧沛握紧了手，顾忌着怕她难受，硬生生的将胸口之血给吞了下去。

    身为帝王，他终于明白当初父皇在京中时担忧自己的心情，那种焚心之感……无力之痛，疼的钻心。

    他微微握了握拳，看着傅倾颜担忧后怕的眼神，道：“……朕没事，速派援兵，定要捕杀陵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救出上皇与慕相，一个都不能少！”

    “是……”暗卫接了兵符，便下去了。

    萧沛缓了半天神，都缓不过气来。

    傅倾颜泪眼朦胧，忍着泪，一直扶着他。

    萧沛也越来越有帝王的顾虑，道：“……颜颜，这件事吞在肚子里，莫要叫筱竹姑姑知道。”

    “我自然知道。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傅倾颜道：“当初我们平安归来，父皇与慕相也一定会吉人天相，慕相那么聪明的人，在地下，那些区区机关，定不在话下。”

    萧沛稳了稳心神，坚定的应了一声，道：“……嗯。”

    江南雨水连下了十来天还未停，水位已经高到令人惊险的地步，尽管萧沛那么紧张的要官员们立即将民众迁移，可是，底下之人，却多是阳奉阴违之辈，他们恨不得慢吞吞的，以后出了灾，可以捞点救灾银子，就这么三拖四拖之下，一直紧紧下着的大雨终于突破了堤，堤终于止不住了……一处决了堤，紧接着，二处，三处……直至十几处都决了堤，短短几日功夫，决堤千里，灾民数以万计，死伤无数……

    萧沛气的差点一口血真的憋不住要吐出来……

    本来因为担心上皇和慕相，心情本就不好，一直未收到消息的那种紧张和忧虑感，本就消之不去，如今他担心的江南之事，又发生了，这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他狠狠的在御书房发了脾气，这些阳奉阴违之人……他一个也饶不了。

    小豆子见他脸色灰暗，忙道：“……皇上若是这样，皇后娘娘实在担心，放心不下啊……”

    萧沛听了脸色才缓了缓，只是眼中却带着一股属于帝王的阴狠。他已经能渐渐明白上皇当初在这个位置时的无奈和艰难，还有无力，那股戾气，终于在元后出事后，彻底的暴发了出来……才慢慢的变成那样的性子。

    他迟早也要被这群臣子给气死。

    “为娘娘着想，还请皇上保重身子……”小豆子脸色也不大好的道。

    “小豆子，你家也在江南吧？！”萧沛道。

    “正是，奴才家在江苏，正好是水患一带……”小豆子低声道。

    “你家中还有多少人？！”萧沛道。

    “奴才进宫的时候，家中也就几口人，这些年奴才有银子就托人送了回去，现在好多了，哥哥们娶了亲，家中添了不少人口，如今……”小豆子眼眶一红，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你家这般的人，不知凡几，他们的亲人也不知有多担心……”萧沛咬着牙道：“不可原谅，这些狂徒！”

    小豆子正想说话，却见外头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豆子忙走了过去，小太监道：“……八百里加急的江南密信。”

    小豆子忙接了过来递了上去。

    萧沛接了密匣，找到钥匙，忙给打开了。他一目十行的看着，一砸拳头在御案上，道：“这些狂徒，朕要剥了他们的皮……”

    “好好好，钦差终于找全了证据，如今……”萧沛怒道：“……正好可以发作……”

    小豆子道：“皇上，真要选择此时问责？！会不会耽误赈灾事宜？！”

    “若是指望这些官员赈灾，不知又要饿死多少灾民，现在不如老帐新帐一起清算……”萧沛咬牙道：“朕早已经准备好了赈灾的官员。小豆子，你按着这个名单，立即宣他们进宫……”

    “是……”小豆子忙应了一声出去了。

    萧沛立即又开始写了密信，让钦差在江南先别回来，先监督着赈灾事宜，并且监视着那些官员，让他静等朝廷的钱粮等新派官员过去，又让他加强驻兵，以便人一到，便要将这些所有人下大狱……

    他立即就写了官员清单，都是钦差报上来的贪图枉法之辈。

    又让他这个时候，不拘人才，若有民间有才之士，立即征用，以及一些得用胥吏，也可破例使用。一切皆以百姓为主，以赈灾为主……

    匆匆写完，盖上御章，再封入密匣，速让人送了出去。

    等萧沛刚忙完，那些官员已经进宫了。

    待萧沛宣了他们进来，足有十人之数。他们都是新进的官员，政绩一直不错，也历练的差不多了，除了年轻些，其实都是有能之辈。

    他们跪在地上，道：“参见皇上……”

    “朕此次密见你们，是有一件要事要交与你们办……”萧沛道：“……朕要派你们去江南赈灾，务必要保障活着的灾民，好好的安置妥当，此次水灾连绵数千里，十分广阔，你们去只怕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若是安置好了，还会在那里任职，此次十分艰险，那里水患和祸匪都极多，你们愿意去吗？！若是闹个不好，可能会死在那里，朕不勉强你们，你们好好想一想……”

    十几人立即跪了下来，道：“但为皇上分忧，此次水灾，万民于水患之中，身为臣子，如何敢有私心？！但请皇上吩咐，万死不辞！”

    “好，好……”萧沛站了起来，一一扶起他们，盯着他们的眼睛，灼热的道：“……江南那边就都交给你们了，钱粮药等一切都已备好，朕会派军队护送，而你们只需保障好这些，若是江南有官员动荡，尔等一切别管。你们需做的，只是保障百姓的利益，明白了吗？！”

    “是……”众臣心中已然清楚，此次水灾，怕是江南官员已经惹怒了皇上，皇上要动他们了。

    而他们是皇上选定的顶上他们位置的人。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遇，也许是生死不明，但是一旦熬过了，却是一方大员，只要政绩出色，以后再调入京中，有了这些资历，自然以后可名列前臣……

    这对他们来说，机遇实在太难得了。

    人人心中都带着热血，拱着手道：“……臣等万死也会保障救灾钱银药物等的安全，一定会将这些都用到百姓身上。”

    “好好好……”萧沛道：“江南交给你们了，卿等不要叫朕失望，卿等不负朕，朕自也不会负卿，朕现下立即封你们为救灾钦差大员，手奉圣旨，无论是军，是民，或是商人，皆以救灾为第一要事，尔等速去江南，事不宜迟。”

    萧沛一人给了一道圣旨，递到他们的手上，十几人都跪了下来，眼眶红了，道：“臣等告退……”

    圣旨上已写了他们各人去向的各处，他们走到宫门时，已有将军几人候在宫门外了，一见他们出来，也手奉出圣旨，两队人相视一笑，立即带着救灾银钱药等物，大军开拨日夜兼行的往江南而去。

    萧沛将能想到的事情一一安排妥当，正闭眼皱着眉头想歇一歇，却突然听到外面已有臣子的叫声。

    “奸佞当道，祸在后宫，才有此祸啊，皇上，还请皇上清君侧，以安天怒，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萧沛眼眸一厉，手紧紧的握紧了龙椅上的龙头，眼底阴沉，似含着狂风暴雨。

    天灾之后，这些臣子不思救灾良策，只顾打击异己，这些人……还能有什么实用之处！？


------------

第546章 生事

﻿    小豆子一听这些就不好，出去看了一眼，却见不少大臣已聚集在龙柱之下，膝行向前，一一的诉说着这些，如泣如诉……

    他一时急的发躁，这么多人，难道都要赶出去，只怕他们必不肯干休吧？！

    萧沛眸底阴寒，冷笑一声道：“他们当真以为除了他们，朕是无人可用了不成？！”

    小豆子跪在地上，道：“皇上息怒，莫要叫他们惹的气急了，仔细身子要紧……”

    萧沛冷嘲一声，“既然到了这时，都尸位素餐，不如都将位置让出来吧……这种时候，朕没空与他们再虚与委蛇，来人……”

    “末将在……”书房外早有几位将军待命，这种时候，萧沛是绝不会因任何事影响到几件他要办的极重要的大事的。

    “将外面所以参与的大臣都摘了乌纱，全部押入大牢，待水灾之后再审……”萧沛道：“若是还有官员再行抗议，一律都照此办。”

    “是……”将军跪下道。

    “在救灾期间，朕不想听到一丁点这样的声音……”萧沛道，“你看着办吧……”

    将军一凛，恭身遵命，便退下了。

    不一会，外面立即传来了鬼哭狼嚎之声，萧沛嫌烦，紧紧的拧着眉，又不久，那些人大约是扛不过这旨意，都一一的被摘了乌纱，立即就都下了大狱。

    殿外终于清静了。

    小豆子听他们连宠信奸后，效之夏桀，国之将亡都骂出来了，便一脸担心的看着萧沛，直到殿外没了声音，小豆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上来给他揉着额头，道：“皇上，莫要与这些人较真，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这件事，莫要传到后宫……”萧沛道：“皇后的烦心事已经够多的了……”

    “是。”小豆子心中却想，皇后娘娘怕是早知道了，只是怕皇上心烦，从不肯提罢了。娘娘怕也不在意这些。

    皇上不在意，娘娘自然无需在意。

    只要简在帝心，任何诽谤，又有何惧呢。

    萧沛心中烦的很，可是，实在是太累太累了，靠着靠着，竟也睡着了。

    期间傅倾颜实在不放心，送了一些汤来，见他睡着了，也没叫醒他，只叫温着汤，等萧沛醒了喝，傅倾颜在其中加了生命之水，只想要帮着他缓解一些疲劳。这些日子萧沛的辛劳，她实在心疼的很。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拼命的筹些银子，给他缓解紧张的情绪。

    “小豆子，要辛苦你了，好好照顾皇上，多劝他休息……”傅倾颜见他忙的天天呆在御书房，实在是心疼至极。

    小豆子道：“娘娘放心，娘娘也要注意身子，如今皇上已焦头烂额，倘若娘娘也忙的不舒服了，怕是皇上会雪上加霜。”

    “本宫明白。”傅倾颜道：“好好守着皇上，让皇上好好睡一觉，别叫人来打扰……”

    小豆子应了一声，送了傅倾颜出来，目送她回了后宫。

    小豆子轻叹一声，看着遥远的天际，老天，千万别让家里人受了灾……也别叫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枉死了。皇上的心里已经够苦，千万别再来什么事了……

    小豆子正想转身，突然想起来，便问外面的将军道：“……滇界那边还没有清息吗？！”

    将军摇了摇头，道：“皇上是不是极担心？！”

    “皇上虽不说，可是一天要问三四次有没有消息传来……”小豆子低声道：“但愿上皇和慕相无事，不然皇上……”

    将军也是慕相一手提拔上来的，是从边关那儿调回京中的，是京中少有的能得用的经过战场厮杀的将领，他也有些黯然，喃喃道：“……但愿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小豆子眼眶红了些，心中十分难受，最近所有不好的事情全挤到一处去了，他是真怕皇上绷不住，受不了。

    上皇出事，皇上不知道心里有多苦。更不知有多自责难过。

    小豆子叹息了一声，回转身守着殿内去了。

    皇上还未醒，看来是累极，小豆子去点燃了一些安眠香，无论如何，能让皇上多睡一会是一会，不然是真的怕皇上熬不住。

    傅倾颜回到后宫，道：“……皇上怕是头疼，如今事情全挤到一块，处处要用钱，可是户部早已空空如也……”

    “好不容易才筹到了一些，怕是救灾远远不够，如今雨还在下，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傅倾颜头疼的道，“不光此时给灾民们一口饭吃，一些药用，以后还要安置，处处要用钱，灾后重建等……光靠一点税银，根本不够的。”

    “皇嫂，”月华公主道：“慢慢来吧，再要用钱，其它处我们省着些，也许能省不少出来呢……”

    傅倾颜道：“这倒是，无论如何，办法总是人想的，慢慢解决。”

    看来还是要靠商户了，发动他们，能解决不少问题，傅倾颜便写下一些章程，引一些商户送些钱银给灾区。

    月华公主帮着她处理，最近她们也是忙的不停歇，主要也是后续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月华公主看她累极，便道：“皇嫂，你也休息休息吧？！”

    “你皇兄那样辛苦，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在后宫舒服的呆着？！”傅倾颜皱着眉头道。

    “皇嫂是担心皇兄？！”月华公主道。

    “正是，我怕他身体会被自己弄坏……”傅倾颜道：“可是，我却不能劝他休息，做的也只是给他送些汤罢了，前朝的事，我也帮不了什么，只求他心宽些，上天待他也宽容些……”

    月华公主听着心里有点温温的，道：“皇嫂与皇兄感情是极好的。”

    傅倾颜笑了笑，继续去翻帐本了，宫中再次缩减开支，也只能硬撑着。反正傅倾颜和月华公主都吃过苦，哪怕现在省一些她们也受得了。

    忙了半天，月华公主见傅倾颜累极，有睡意，这才出来了。

    嬷嬷前来接她，见她笑着，便笑着道：“公主可有什么高兴事？”

    “高兴倒不曾有，只是想到一件趣事，”月华公主笑着道：“宫中这样缩减开支，也只有我与皇嫂能受得了，倘若皇兄真娶了什么大少姐为妃嫔，只怕她们过不到一年，就想逃出宫去吧，这样简朴的日子，也只有皇嫂能过得心安理得……”

    嬷嬷听了便笑道：“皇后娘娘也是大家出身，没想到，却能这样明理懂事，这样的大度，为大局作想，这样的心胸，非寻常女子不曾有，这些日子，连老奴也听到了一些风风雨雨的琐碎声，说什么天灾与皇后有关……皇后定也是知道的，可是，她却毫不在意，这样的气度，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呢……”

    月华公主笑了，道：“皇嫂不在意，不过皇兄定极在意，那些人想往皇嫂身上泼脏水，只怕这一次要倒大霉了，皇兄哪里能放过他们，也不想想，数以万计的灾民的生命，一旦这样的谣言传出去……皇嫂会被民间如何诟病，这是皇兄最不能容忍的事，他们早已经犯了忌讳，而不自知，嬷嬷且看着吧，有他们受的……”

    嬷嬷想笑，回到侧殿，果然已有底下的小宫女偷偷的进来道：“……嬷嬷，公主，奴婢听闻前朝皇上发火，关了几十个大官，全都摘了乌纱帽呢……现在宫里宫外都沸腾了，也不知他们到底是怎么了，到处说是因为皇后……”

    嬷嬷拍了她的嘴一下，道：“这种话可不要乱传，皇上既可关大官，小心宫里你们这些宫女，若是叫掌事太监听到，割了舌头……”

    小宫女果然吓的不轻，左右看了看，这才松了一口气，嘀咕道：“……好可怕……”

    嬷嬷瞪了她一眼，小宫女立即行礼退出去了。

    “看来宫里也传的沸沸扬扬……”月华公主愁了起来，道：“一旦传出去，民愤若是冲到皇嫂身上来可怎么办？这些人，简直唯恐天下不乱，连这种事都可利用……”

    嬷嬷低声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转移灾民和民众们的注意力……”

    月华公主是极通透之人，看着嬷嬷道：“嬷嬷是说！？”

    “公主该当知道，公主身在皇家，这种事有点灵性是好的……”嬷嬷道：“有点政治嗅觉，是每个皇室中人，必备的品质。”

    “前段时日，皇兄一直在查江南的事……这一次，怕是会借此发作出来吧，一来，可转移注意力，二来，也可借此清理官场，拔除毒瘤，再加上缺钱，一举三得。看来，此事是避免不了的了，这种时候，谁碰谁死，皇嫂又是皇兄最要命的软肋，他们是不想要命了，还敢拼命的往皇嫂身上扯……”月华公主却松了一口气，道：“只要别连累到皇嫂就好，哪怕前朝血流成河，我关心的只有皇兄皇嫂……”

    “公主是真的长大了……”嬷嬷夸道：“这一次，公主所猜，七八不离十……那些人还看不明白咱们的皇上有多喜欢皇后，有多受不得她受诽谤和委屈，以往说一些名声上的事就罢了，连天灾也敢往皇后身上扯，皇上怎能不生气……”


------------

第547章 捉弄

﻿    “倘若有人因此丢了命，也是他们活该，这种时候尚要谋取私利，哪怕死了也是不冤……”月华公主淡淡的道，言语之中，对皇后多有维护之意。

    嬷嬷轻笑道：“……公主这些日子在宫中怕是不太平了。”

    月华公主一怔。

    “公主如今受宠，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不少大臣被关，只怕他们的家属定会进宫来求太后，来求公主……”嬷嬷道。

    月华公主冷笑一声，道：“……可惜他们不知道本公主与皇后是一体的。”

    “在他们眼里自不是一体的，公主是皇室血脉，皇后，到底是外姓人，那些人，从来都看轻皇后……”嬷嬷道。

    月华公主心中冷笑，道：“……本公主当年在后宫过的如老鼠的时候，谁能看得起我呢？！如今本公主也高贵不到哪儿去，他们倒自视甚高，哼。”

    月华公主极有怒意。

    “他们若来，老奴定会挡了……”嬷嬷道。

    “他们若是敢皮厚来凤仪宫见我，完全不顾皇嫂的颜面，我就服了他们……”月华公主冷笑道：“嬷嬷，来了别挡，本公主既然在他们眼中这么高贵，让他们吃点苦头也没什么……”

    嬷嬷想一想就笑了，道：“没想到公主还有这样促狭的时候……”

    月华公主脸微微红了红，跺了下脚，又觉不雅，便道：“……反正弄出了丑来，还有皇嫂替我撑腰呢，我怕什么……”

    “好好好，若是真有人来，老奴一定好好招待她们……”嬷嬷说罢便笑了。

    月华公主这才笑了。

    他们说话不过才不到半日功夫，到了午后，却真有人已经进来求见了。

    嬷嬷翻了个白眼，道：“……得，他们比公主还要急……”

    月华公主轻笑道：“来的极好，都叫去侧殿等着，嬷嬷好好招待她们一回，倘若真有什么事来，这可是凤仪宫的地盘，谁也难为不了嬷嬷……”

    嬷嬷掩嘴轻笑道：“……就是这个理儿，老奴也狗仗人势一回……”

    说罢便去了。月华公主也不以为然，完全没有见她们的意思，继续低头看书，偶尔算算帐……

    嬷嬷毕竟在宫中呆了多年，她天性善良，但也见惯了那些鬼伎魍魉，想要算计算计人，也是小儿科罢了，因而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放了点泄药，在那些女眷的茶中，弄的她们在宫中失仪，光这一项罪过，追责起来，便已是头疼万分……偏偏她们想要如厕之时，嬷嬷就是不让她们走……折磨的她们死去活来，到最后臭屁连连，绷不住，就真的宫中失仪了……

    嬷嬷大怒，斥责一番，叫她们在宫中穿着有屎的裤裙就跪在地上，一时凤仪宫侧殿内，实在不能闻。

    而这些女眷，也早已经羞愤欲死，在宫中受此屈辱，如何能忍，她们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月华公主竟然敢这样待她们。

    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底下之人竟也敢这样待她们这些命妇。

    她们恨的咬牙切齿，只想着出了宫，以此为名，便能将凤仪宫给用唾沫淹死了……

    可是嬷嬷是多精明的人，她见她们拉空了肚子，这才叫宫女们将她们拽了起来，扔进浴桶，洗刷了干净，找到了衣服，给她们换上，上妆，收拾好后，才客客气气的道：“公主身子不爽利，怕是今日不能得见了……”

    “你，你……”几个人气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嬷嬷轻蔑的道：“……你们的确膝盖上跪出了青来，不过若是以此来污蔑凤仪宫，自然更加一等。想必各位命妇也不好意思说出在凤仪宫拉了污物在裤子里的事吧？！”

    她这是公然的威胁，以及毁灭了所有证据，只怕她们能抛出脸面说出去，在她这里，也不过是没有证据。

    她们受了这等奇耻大辱，如何能忍，一时真是羞愤欲死，恨意交加。

    嬷嬷淡淡的道：“宫门快关了，速送几位命妇出宫……”

    “是……”早有侍卫及宫人来请。

    几个人气的脸色青了，又怕留在这里又中了招，这才怒色离去。

    杏雨等人听闻了消息，一个个的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妙，妙，妙……”杏雨拍手笑道：“我都从来没想到过这样整人的法子，不愧是宫中的老嬷嬷了……”

    众人大笑，嬷嬷轻笑道：“若是她们真的要状告老奴，还请姑娘为我担待点儿……”

    杏雨笑着道：“公主在凤仪宫住，嬷嬷自然是凤仪宫的人，谁敢管到皇后身上来，嬷嬷只管放心……”

    嬷嬷一笑，任她们讨论的眉飞色舞，就着黑夜的灯回了侧殿去了。

    小宫女是第一次见她出手，以往都觉得她十分温和，没料到……她一路上都在细细的打量着她。

    嬷嬷道：“你跟在公主身边也有些日子了，有些话，提点你几句也可，我们都是出身宫中之人，宫中之人，无论背负什么样的代价，唯一的信条都是绝不背叛主子，倘若有一天你……我会亲手除了你。”

    小宫女吓的胆肝俱裂，颤悠悠的道：“……奴婢不敢。”

    她真是吓的脸都白了。

    嬷嬷笑着道：“不用这么害怕我，我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嬷嬷难道不怕吗，她们是命妇……”小宫女道。

    “可是我们的主子是公主，而我们是公主的奴才……”嬷嬷笑着道：“她们再有本事，还能将手伸进宫不成？！况且她们也高兴不了几天了……”

    小宫女听的不是太明白。

    她还想再问，嬷嬷却不再说了。她只好将心中的疑问给吞了下去。

    嬷嬷进了殿中，殿中点了烛，还算亮堂，月华公主还在看书，听到动静，见她回来，便笑道：“嬷嬷做了什么，说给我听听吧……”

    “公主还是别听了，仔细污了耳朵，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嬷嬷道。

    公主见她不肯说，只得作罢，笑着道：“你想作弄作弄便是，她们，呵，若是他们的夫族出事，他们身上的命妇名衔还会在吗？！自然都要一撸到底，以后这朝中，又要大清洗了……”

    嬷嬷将宫灯放在一边，笑着道：“……这朝中，经历风雨，战争，水灾……一切的一切，相信经历完这些，皇上慢慢的总算能组成自己的班底了……都说一代天子一朝臣，倘若这些朝臣忠心大于私心，何至于有这句话？！也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老奴看这一次，怕是不那么容易过……”

    公主道：“看到皇兄皇嫂无人可用，又为一点银子发愁，我都怪难过的，若是让有用的人在其位上替他们分忧，想必也不会这么辛苦……都说帝王好，其实皇兄的生活还不如世家中的纨绔子，皇兄已经好些日子未好好睡一觉了……天天都歇在书房淹没在各地飞来的折子里，连来皇嫂这里都没有时间……看了真叫人心疼，偏偏这些人还要再添乱……”

    嬷嬷道：“难免的，这名利场，上下下下的有多少臣子……为人臣，太忠了不成，会被陷害，太奸了……还是不行……为帝王难，为臣子，尤其是做一个良臣，很难，其实很多有才有志之臣，不愿同流合污的，都被下放到偏远之处去了……皇上心中明白着，不过是因为未到时机，不能招回来罢了……如今这些人撸下去，可不就腾出位置来了，这些人上来，皇上自然有人可用，以后也不会有这么忙了……”

    公主点点头，道：“……多希望我能替皇嫂多弄些银子来就好了……如今皇嫂也愁，银子不够啊……”

    嬷嬷低声道：“非常时期，自然要以非常手段，皇上既然撸了这些人的乌纱，岂能真的放过的道理？！现在天灾为重，只怕被摘了帽子的人，以后水灾过去，也没人有这个机会再复起了，公主可知这些官员，有些世家经过几代的积累，经过多少人的营营苟苟，以及捞来的银子，有多少？！”

    月华吃了一惊，道：“……嬷嬷，你的意思是？！”

    “抄家，皇上不灭这些人的族已是大恩……”嬷嬷道：“皇上怕是忍好久了，他们手上有谁是干净的，有钱的多，手上有人命的也不少……随便拿出一条，只要皇上要追究，一个也逃不掉。有些人家，家中有几百万，几千万的银子，并不算稀奇……”

    月华低着头，喃喃道：“真可怕……若是有这样的银子，赈灾是够了，能做成不少事……皇兄怕是也被逼急了……”

    “皇上是难得的仁慈之君，可是，老天不肯让皇上喘一口气，看来坐上那个位置，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皇上也只能这么做……”嬷嬷低声道：“……都不容易啊，公主也别想岔了，哪怕血流成河，杀人，也是为救人，救更多的人……帝王，他们有些是最伟大的人，可是必要的时候，他们也是最无情的人……公主……”


------------

第548章 难得

﻿    嬷嬷握住她的手，道：“……公主得皇后照拂，只要婚事顺利，就已经是天赐之恩了……”

    “可知史上有多少哪怕受宠的公主，都改变不了和亲的命运……”嬷嬷低声道。

    “我都明白……”月华公主一笑，道：“……嬷嬷说的，我都悟出来了。嬷嬷是有大智慧之人。”

    “谁说的？老奴都不识几个字……”嬷嬷笑着道：“只是在这宫里呆久了，琢磨的多了，看的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老奴这一生能将所悟慢慢教给公主，让公主能在这皇室中懂得生存，已是最大的成就。”

    月华公主抱住她的手，贴住了自己的脸，嬷嬷的眼神十分温柔，细细的看着她，仿若看着世上任何人和事都不能替代的珍宝。

    萧沛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将近傍晚时分，他有些昏昏欲睡，明明困的要命，也睡了这么久，可是，却十分头疼，频频噩梦。

    “皇上？……”小豆子低声道：“您醒了，将到晚膳时分了，要传晚膳吗？！皇后娘娘还送了汤来，一直温着呢……”

    萧沛这才回过神来，道：“将汤送来朕喝，晚膳不必传了……”

    小豆子忙应了，将汤端了过来，小小的一蛊，看上去晶莹剔透，“回皇上，这是燕窝羹，还加了一点百合，很养生，只是份量少了些，只怕不能当晚饭用，皇上，奴才知道皇上吃不进去，只是龙体要紧，无论如何吃点东西吧，奴才传点清淡爽口的小菜来可好？！”

    萧沛见他眼眸中全是担心，顿了顿，道：“你看着传个两三样就行了……”

    “是……”小豆子忙出去了。

    萧沛将汤羹一饮而尽，就着点燃的烛光，继续看不那么紧要的折子。

    小豆子不一会就回来了，端着那么三样小菜，小小的碟子，还有一碗粳米粥，他心里有点酸涩，说出去这就是皇上日常吃的东西，只怕没人信。

    他端了进去，低声道：“皇上，先用晚膳吧，要冷了……”

    萧沛依言放下折子，匆匆的吃完，又道：“去看看皇后可用了晚膳，叫她用完早早歇下吧……朕今晚要通宵，叫她不必等朕。”

    小豆子习惯了，便去传话。

    待回来时，天已经黑尽了，见到萧沛，道：“皇后娘娘与月华公主在用晚膳，估计一会子也就睡了，叫皇上放心，别搁太晚，也要好好休息。”

    萧沛应了一声，继续批阅折子。

    小豆子将碗盘撤了下去，也有点泛起困意，到有些冷意上头，他打瞌睡时，萧沛道：“回去歇着吧，叫其它人接你的班吧，明早再来……”

    小豆子正想说话，却突然听到殿外有人来传话，一个小太监脸色煞白的冲了进来，扑倒在地，道：“……皇上，太常寺卿在，在狱中吊死了，留下了血书……”

    说罢浑身颤抖，伏地一动不敢动。

    萧沛一凛，脸色铁青，眸中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小豆子也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萧沛，也跪了下来，道：“……皇上息怒！”

    萧沛一拍御案，显然是气的不轻，“他们都在逼朕，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逼朕，朕本想饶过他们一回就罢了，可他们偏偏要处处与朕做对……”

    萧沛冷笑一声，道：“给朕难堪是吗？！来人，传旨……”

    “皇上……”小豆子心惊胆战，道：“皇上，息怒啊……”

    “传旨……”萧沛冷淡的道。

    小豆子便不敢再劝，萧沛冷恨的道：“……太常寺卿吊死狱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不要臣死，臣却甘心赴死，不尊君令，是为不忠，不顾父母祖上之恩德，是为不孝，死后还要陷朕于流言诽谤中，徒担暴君之名，是为不义，这种不忠不孝不义，为大不敬之人，不配做朝中之官员，不配领君之禄，死者已矣，朕不再追究其攀附后宫之责，其只可以庶民礼下葬，其九族即日起，逐出京城，十代之内永不录用……永不可回京，饮此！”

    小豆子听了领了一声，道：“……是，奴才即刻去传旨。”

    说罢待史令写完圣旨，盖上御玺后，小豆子便忙不迭的跑了。

    萧沛传完旨，心中依旧十分愤怒。

    “便宜他了……”萧沛咬牙道。

    外面的将领走了进来，跪下道：“皇上实是圣明之君。”哪怕再愤怒，也未抄家灭族，只是逐出去，已经给了他们极大的生路了。

    只是，他们以往所作的孽，现在失了官帽的维护，有没有报复就难说了。

    “可惜外面的这些人不这么想……”萧沛冷淡的道。

    “他们怎么想不要紧，重要的是臣等永不会背叛皇上……”将领低声道。

    萧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消了些气，道：“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安慰朕。”

    将领依言退到了一边。

    萧沛揉着眉心，只觉得心里又窝火又着急，若是有心之人，非要将水灾扯到后宫上面，他就……迟了。

    如此，不如先发制人，不可再拖了。

    萧沛眼眸一凛，道：“……传旨，着臣工黄嘉，即刻接任太常寺卿职任。”

    “是……”早已有传旨太监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传监察史觐见……”萧沛再次传旨道。

    这个晚上，京中之人注定都无法睡一个好觉，朝中几乎过半的官员都被关入了狱中，弄的朝中人心惶惶，有心之人要做文章，无所觉之人，更是，战战兢兢，再加上太常寺卿自裁的事情，弄的皇上盛怒，本以为可以要胁到皇上，没想到却起了反效果，因而个个都心中忐忑不安极了……

    监察史连夜进宫，面见归帝。

    待他出宫，真的暴风雨才是真正的来了……

    京中也开始彻查贪腐一事，军律也变得极为森严，甚至实行了宵禁，弄的臣子们有点反抗之心，却再无反抗之实。

    非常时期，当以非常手段，萧沛知道治国，这些不过是辅助作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用的，只是，到现在，已是没了办法，宁愿控制的紧一点，也不叫他们再敢捣乱，耽误了救灾事宜……

    对于这一点，萧沛绝对无法容忍。

    如今，军权在他手中，钱粮也在他手中，这些人拿捏不到他这个皇帝，唯一能做做手脚的也只有名声一事了。

    萧沛在京中处理这事，虽焦头烂额，但也算是十分的有条理，正在按着他的计划，慢慢的行事，至于京中官民如何想，暂时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如今最紧要的，是解决难民问题，能少饿死一个人，都是最迫切的。

    而此时，边关大王子带来的使臣也已到达，二王子更是紧张，偏偏被晾着，看守着，他一时没了主意。

    屈膝忍辱，他是草原男儿，实在做不到。他只能咬牙忍着，以伺时机到来。然而，所谓的时机，只怕并不肯给他机会。

    而此时，滇界一带，也已经过去了四天左右的时间，可是，哪怕任大太监叫破了嗓子，急坏了身子，炸塌了地方还没有来得及挖通。

    大太监都快急疯了，形容枯槁，他大概是觉得这么多天过去了，说不定上皇早饿死了，或者一开始就被炸死在了里面，所以眼中全是红血丝，他呆呆的坐着，却还是抱着一丝信念不肯放弃，一直盯着这里的人继续挖。

    只是，这个地方修建之时本就有许多机关，而且石头都是大石，有些没有露出地表，要挖出来费许多的力气，四天的时间，只挖开了一些，对他们这些不懂机关的人来说，找不到决窍，能挖出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偏偏这儿小，有再多人，也使不上，只能用有限的人去挖有限的地表，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跟来的援兵，个个脸色灰败，看着这些东西，一筹莫展。

    如今这个也挖不开，陵王也没抓到，他们还能有什么用，还拿什么与皇上交差？！

    只是他们不敢放弃，不能放弃，哪怕找到发臭的上皇与慕相尸体也要找出来，否则，皇上那一关绝对过不去。

    他们基本都已经认定上皇与慕相已经死定了，只是无法说出口而已。

    在这样的地面之下，不透光，不透气，没有食物，人能支持三天已是极限，更何况，现在加上过去的时间，他们整整有七天没有消息了……

    若说还活着，他们并不肯信。

    所以个个脸色灰暗，哪怕找到尸体回去，怕是皇上也会迁怒于他们，所以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好。

    大太监更是如木了一般，头发上全是脏污，也不想清理，只是呆呆的看着洞的方向，伤口发炎了，都不在意，若不是有随行的医者来看，只怕他在这里热的发炎而死都无声无息。

    大太监的眸中带着一点黯淡的光，表情万分的难受，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木然表情，打动了每一个人。

    都说上皇无情，原来他与身边的大太监，有着这样深的主仆之情。也甚是难得。


------------

第549章 青石镇

﻿    慕无双找到八十一卦图后，一直未动，他找了三天以后，才找出真正的不同之处。

    “臣想起来这不同到底是什么了……”慕无双哑着声音道。

    上皇道：“找到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在地下久了，不见天日，难免有些不适应，表现就在嗓子和皮肤上，感觉怪怪的难受，还痒。

    不过他们都得忍着。

    “这一点不同，其实是编号，这不是一个单独的八十一卦图，而是，九个中的一个，这是第八个……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只有找全九个，才能想办法破解了这里……”慕无双道：“只是，九个，难度极大的增加，臣只怕一时不能解开，需要时间，而我们呆在这里久了却不是办法，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慕无双咳了一声，显然在这里已是到极限了，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他现在根本无法集中太久的注意力，实在太累，这种累是透到骨子里的，精神力里的，疲惫至极。

    上皇看了他一眼，见他几乎佝偻了背，发间还夹杂了几根白发，突然想起来他年纪也不小了，一时间心中莫名的动容。

    也许在地下，生死交过，有些事情，他也想通了不少。

    上皇道：“好，我们先将这九个尽量的找全了，再出去……”

    其它十人听了，便一一散开了，在巨大的烧铸好的金体上到处去找。

    慕无双累极，便坐到了斑驳的丹陛上，喘着气。

    上皇也坐了下来，道：“这样大的金体，当初也不知是用什么模子做成，鬼匠神工……”

    慕无双道：“臣猜应是用石砌成空模，再将液体的金水倒入，金水极烫，遇冷成形，而石块却受热会化，慢慢的裂开，长年累月下去，这些都风化掉落了……”

    慕无双抓起地上一把石粒道：“这些大大小小不一，臣猜该是如此……”

    上皇听了也不说话，两人保存体力，直到十个人花了许久的时候，终于将其它八个也都找到了，这才回来。

    慕无双一听，便让他们一一的指给自己看，他一一的记在脑子里，现在却是头痛无力，无法运算，只能出去后再说。

    “慕相，现在应该往哪儿出去？！”一个暗卫低声道，他们也是累极，显然也已将至极限。

    在这昏暗的地方，长久下去，人真的要疯了不可。

    “回路是无法回去的了……”慕无双道：“往前走……”

    他走到九道门前，集中精力仔细的看了看，道：“走这道，若是不对就退回来……”

    上皇见他脸色不对，便道：“慕无双，你还好吗？！”

    慕无双咳了一声，无奈的道：“臣现在病了，怕是无法清醒的运算，万一错了，还请上皇担待……”

    上皇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现有些烫，顿时脸色一变。

    “你可真弱！”上皇冷嘲道。

    慕无双无奈苦笑，道：“……不是说最是无用是书生嘛，臣只是一介书生罢了，到底不及练武之人。”

    “走吧……”上皇来搀住了他，道：“在朕出去之前，可别死了。”

    他说的不客气，可是慕无双还是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到一些关心之意，顿时心中暖乎乎的。

    “臣哪怕是死，也会先将上皇给带出去……”慕无双笑着道。

    上皇拧了拧眉头，也不说话，只是手臂用着力，搀着他一直往前走，走走停停，歇一歇，吃东西，找水源，烧水喝水……不知时日，也不知走了多久，人还未走出去，慕无双先撑不住了。

    暗卫低声道：“上皇，慕相在发高热，在这种要命的地方，只怕凶多吉少……”

    “你们身上有没有治热伤的药？！”上皇摸着他的额头道。

    “没有，属下等人身上只有治刀伤和解毒之药……”暗卫头痛的道。

    上皇见慕无双越来越不清醒，便道：“先背着他，我们尽快赶出去，如果运气好能找到大夫就好了……”

    “是……”暗卫应了一声，将几近昏迷的慕无双给背到了背上，脚步如飞的往前走，大家速度都快了许多。

    上皇注意到其实经过有不少断口，却不知到底通向何处，还好慕无双有指给他们看走出口的决窍，否则，他们哪里还能找得到真正的出口。

    在黑暗中，直走到筋疲力尽，终于有看到些许亮光，透过往上一看，原来上面盖了草，和薄土。

    “上皇，应是这里了，刚刚咱们走来这一路，定是下坡路，上面就是地面，只是听着外面的声音，不像是郊外……”暗卫道。

    上皇本想趁夜色出去，其实是最好的，只是，看慕无双昏迷的连意识也没有了，顿时狠了狠心，道：“……先出去。”

    “是……”暗卫应了一声，细细的听着上面的动静，待确定声音是远处传来的以后，他们才敲破了旁边的泥土和砖块，跃了上去，上去后才发现，原来这里并非地面，而是一处地窖，只是地窖却透着光来，外面定是一个极大的艳阳天。

    此时正是午时，一上来地窖，就觉得有些热了。

    众人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这里不是出口，而是这里的地道本就极浅，这户人家正好挖地窖于此，若是再深三尺的功夫，其实马上会发现这一处地道。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他们现在是幸还是不幸，上皇只确定待一出去就要发信让人好好看守这里要紧。

    暗卫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没人以后，才一一的出去了，再将上皇和慕无双一并拉了出来。

    一个暗卫低声道：“属下善后，你们先行离开，待这里处理完了，属下再与你们汇合……”

    众人点头，便出去了。

    暗卫听了听这个屋子里的动静，又下了地窖，将刚刚挖开的部份，一一的填上了。

    上皇出来以后才发现这里是一处民房，一进的屋子，有主屋和厢房，而来到外面，却发现这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尽是商辅林立，小摊极多，十分热闹，只是房屋等有些破败。

    “去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上皇沉着脸道：“问问哪里有医术好的大夫……”

    一个侍卫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过了不久回来道：“上皇，这里是青石镇……”

    上皇一听，与众人脸色都不好了，喃喃着，“……青石镇？！”

    怎么可能？！这青石镇可与滇西入口隔了上千里，他们怎么会仅凭着几日的功夫就来了这里？！

    众人都觉得十分神奇，一时沉默不语。

    “巷子尽头有一医馆，一老大夫，医术不错……”侍卫继续道。

    “走，去找……”上皇道。

    众人背着脸色惨白的慕无双，走近了那家医馆，老大夫看他们这样狼狈，还吃了一惊，待给慕无双诊完脉，道：“无碍，只是缺水缺食，才会如此，待吃几副药就好了，晚上退了烧，发了汗就会没事……”

    众人点了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连上皇也是如此，只是他回过神后脸色就黑了。

    原本他是最想要慕无双死的人，可是如今经历患难，其实也没那么迫切……只是上皇不肯承认，下意识的总劝说自己是因为宝藏的缘故而已。

    老大夫道：“众位看着衣饰华贵，想必定不是普通人，怎么会狼狈至此？！”

    上皇道：“路上遭了抢，狼狈奔逃至此，才捡回一条命……”

    “原来如此！”老大夫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江南水灾，诸多流民和山贼往这儿来，只怕青石镇以后也不会太平了……”

    上皇脸色一青，急道：“水灾？！”

    “你还未听到消息吗？！”老大夫道：“江南决堤千里，饿死万人啊……”

    腾……上皇站了起来，脸色极度难看。

    老大夫道：“不过也是始料未及之事，此次就看皇上如何了，远水救不了近渴，想要赈灾，尚需时日，只是可怜的贫苦百姓，受这无辜之灾，这天道，真是不饶人呐……哎……”

    说罢，又有人进来求医，老大夫就又走了。

    上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劝说着自己要相信沛儿，一定能处理此事，他已尊为上皇，不能再涉政，不能再给他添乱。

    人人皆知上皇在行宫，倘若他公然出现在江南，让人如何作想？！

    上皇渐渐的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慕无双，道：“你们留下两人照看他，朕带着其它人速赶往滇界入口，倘有援兵，也叫他们知道，我们平安无事。”

    “是……”众人应了一声，安置妥当，这才分道而行。

    上皇往滇界入口处狂奔而去。

    而慕无双退了烧后，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醒过来看到日光，还怔了怔。

    “原来我们出来了……？”慕无双道：“这是哪里？！”

    “青石镇……”暗卫道。

    “青石镇？！”慕无双呆了呆，又笑道：“是了，地下没有山路七拐八弯，坡度又改了直线距离，自然近了，并不稀奇，只是其中定还有别的机关阵法吧，到时我再进去看一看……”


------------

第550章 敢赌

﻿    “如此看来，这地下迷宫，四通八达，难以想象的大，从山区到平原地带，这宝藏只怕也不只是金器那么简单……如今咱们体力不够，得想办法将地下迷宫探够了才好，若是用好了，以后这里便是极有利于养兵防卫之地……”慕无双道。

    “上皇呢？！”慕无双道。

    “带着其它人去了滇界入口……”暗卫道。

    “原来如此，上皇也是嘴硬心软之人，其实是担心吴总管吧，他们主仆情深，这么多年，只怕亦主仆亦亲人，自是不同的……”慕无双一笑，道：“上皇最想杀臣，结果不还是饶了臣一命嘛，可见，并不是真的残暴之人……”

    暗卫见他脸色极差，还笑着说话，便道：“相爷好好休息吧，您的病还未全好，仔细身子……”

    “我无事……”慕无双咳了一声，道：“拿纸笔来，写信入京给皇上报平安，还有几件事，要叮嘱皇上……”

    暗卫点头，又道：“……慕相，江南闹了水灾……”

    慕无双一怔，脸上的笑意褪尽，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有好几日了，咱们在地下呆了近二十日，这十日里江南雨水不停，决堤千里……”暗卫道。

    慕无双脸色难看，哆嗦着嘴唇，道：“……这个时候，臣应该在皇上身边的。”

    他无法想象现在皇上面对的是多么大的困境，他们失踪，而江南决堤……

    “慕相，如今江南缺的是钱银，慕相人即使去了也是无用，想办法将金子弄出来，以后才能为江南百姓善后啊……”暗卫道：“先给皇上报平安吧，也能了却皇上担忧之心。”

    慕无双点了点头，写了长长的信，封入密匣，让暗卫代送出去。

    慕无双倒在榻上，再无了休养心思，叹着气，看着外面的天气，很难想象，这里还是艳阳高照，另一个地界，却是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皇上，您可一定要撑住了才好。

    上皇骑着千里马，日夜兼程，过了三日功夫，才到达滇界，到达山上时，大太监已经没了人形，上皇吃了一惊。

    大太监一见到他，整个人都怔住了，他无声的哭了出来，呆呆的看着他，想说话，动了动唇，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成了这样？！”上皇眼睛有些涩，他能想象大太监不好受，却没料到他能这样待自己。

    “老奴就知道上皇定会没事……”大太监声音几近缺失，喃喃着流泪，道：“若是上皇有事，老奴随上皇一道去……”

    上皇近前，大太监拉住他的常服，眼泪哗哗的掉。

    上皇太难过，经历生死之瞬，看开了更多的事，眼中也难免带了些温柔，拂了拂他的发。

    待他哭够了，才让人将大太监给收拾出来，又将伤口重新弄了，上皇才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朕死了，你可怎么办，看你这样子也活不好，罢了，倘若朕有一日真死了……便着你殉葬吧，以后朕在棺中给你留一位置，咱们主仆生死俱在一处。”

    大太监点点头，却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明明埋在里面，怎么却从山下上来。

    “这件事说来复杂，慢慢跟你解释，你先去好好吃药喝药……”上皇道。

    大太监一直紧紧的看着他，根本不敢移开眼睛，生怕又弄丢了上皇。那种紧张后怕，令人心酸的很。

    上皇前来，援兵等莫不惊悚，想问却怕涉及机密，并不敢再问。

    上皇道：“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守好这一处……其中关窍无法与你们细说，只是这里需严守才可，再等调动。”

    “是……”将领们应了一声，也都一一的松了一口气。

    上皇道：“此事事关重大，需严格保密，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是……”众人再次应了一声。

    上皇坐到大太监身边，道：“朕还要去与慕相汇合。你……”

    “老奴随上皇一道去，上皇别嫌老奴累赘……”大太监再次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上皇看他苍老的样子，到底不忍心，道：“也罢，休整一晚，我们再出发……”

    大太监使劲的点头，哆嗦着嘴唇道：“上皇若是还要再进去，一定带上老奴，可好，老奴是真的怕了，很怕很怕……”

    上皇拍了拍他道：“你呀，就是胆儿小……”

    说罢已是哽咽了。

    这一次是真的差一点天人永隔。

    上皇见人并未注意这里，这才将里面的事一一说与大太监听，大太监听的目瞪口呆，道：“……里面竟有如此大？！怎么会通往青石镇呢，青石镇可有上千里路……怎么可能？！”

    上皇道：“自然可能，其中关窍，朕想了一路，只怕当初设计的时候，做的是一条直的线路，节省了很多弯路，自然就快了，地下黑暗，当时并不知走了到底有多久，但是，不过几日功夫，的确惊人。”

    大太监道：“地底一定十分宽大。”

    “里面的东西想要取出来非一朝一夕之事，如今江南水灾，急需用银钱安顿……”上皇道：“这一次，朕与慕无双都必须要尽快的能弄出来最好。”

    “水灾？！”大太监吃了一惊，道：“……怎么会闹水灾？！”

    “在青石镇上听到的……”上皇脸色不大好，道：“边关未平，又生事端，处处需要用钱，没有钱是绝对不行的……”

    大太监道：“无论多难，老奴都要陪着上皇。”

    他看上皇也是脸色苍白，想定是在地底呆久了，才会如此，便道：“上皇，在地底吃的什么，只带了三天食物……”

    “地底有几十年前储备的粮食，虽然吃了会拉肚子，但好歹能裹腹，这才捡回一条命，不过慕无双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病了，现在在青石镇就医……”上皇道：“到底是文弱书生……”

    以往这般防备于此人，好像是多余的笑话了，这个人，只需要一场风寒就能送了命。

    上皇不禁失笑。

    大太监惊奇道：“地底竟然还储备了这些东西……？！”

    惊异的同时，又十分心疼，忙让人熬了白粥来给上皇吃，又道：“他们炒了些野菜，虽然有些老了，只是上皇肠胃刚有损，却不宜食野物，先吃些粥养回来才好……”

    上皇笑着道：“也好，真香，已经许久未吃这个了……”

    大太监听罢又心酸不已，哭道：“上皇何时吃过这种苦……”又怕上皇难过，忙将泪给收了。

    上皇也是疲累至极，吃完粥就倒下不起，睡下了。

    大太监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皇直睡到第二天才醒，醒了就带着一部份人下了山，一同往青石镇赶去。

    到达青石镇时，已是四天半以后，这还是快马加鞭才赶的，又顾忌着大太监的伤口，速度放慢了不少。

    一到青石镇就去了医馆，才得知慕无双才出医馆，找客栈住下了。

    上皇带着人也赶了过去。

    到达时，慕无双正开着窗，看着窗外的行人，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皇道：“你写信给京城了吗？！”

    “自然写了……”慕无双笑着道：“上皇来的可真快……”

    “自然要快，救灾如救火，灾民需要银钱……”上皇道，“慕相在看什么……”

    “臣在看，在这里有入口，一定瞒不过陵王的人，过去这么多日，以陵王的狡猾，若是现在没有抓到他，只怕他早已潜入找不到的地方了……”慕无双道：“所以要快，不能再等了……”

    “慕相有何良策？！”上皇道。

    慕无双一笑，道：“臣有一计……”

    上皇眸光一闪，道：“莫非是请君入瓮。”

    “就看陵王敢不敢了，”慕无双道，道：“当然还要以上皇为诱饵。”

    上皇嘴角抽了抽，厉声道：“慕无双，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慕无双眼眸发亮直视着他，道：“上皇，您会吗？！”

    两人不说话，直视着对方，大太监左看看右看看，却不知如何劝，这种更诡异的气氛又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情况。

    “不，应该问上皇您敢赌吗？！”慕无双道：“上皇既肯让臣活着出来了，应是敢赌的……”

    上皇打量着他，道：“……朕会留你一命，以后朕会长命百岁，盯着你，你也休想作乱。”

    慕无双抚掌而笑，道：“那就多谢上皇给臣这个机会。上皇也要多活些年，一定要比臣多活几年才是……”

    上皇冷笑一声道：“朕还要劝你别那么快就死了……”

    慕无双哈哈的笑了起来，冷酷的帝王的一点仁慈都尖锐如刀，可是，他知道这是上皇半信任的表现了。

    “与其有空瞎想，不如将八十一卦图快点解出来……”上皇冷笑道。

    慕无双心中带着笑，他知道，上皇是真的暂时不会再杀他了。

    这是多难得的一幕，这可是他争取来的……

    他笑了笑，郑重的道：“……上皇，”他的表情不再那么随意，而是带了些郑重和严肃，道：“上皇既给臣这个机会，臣一定会让上皇在有生之年看到这太平盛世，安稳时光……”


------------

第551章 民怒

﻿    上皇盯了他好几眼，才淡淡的道：“与其说这些大话，不如将眼前的几桩事给解决了……”

    慕无双一笑，开始布置起来。

    想八十一卦图解开来，费些运算时间就可开始，关键是一定要将陵王给引出来，这个人若是真的离了这里，怕是放虎归山。

    慕无双实在忌惮颇深。至于江南，他相信皇上，银钱方面，只要将金子弄出来，什么窟窿都能补上。

    既然出来了，再不容有失，必须万无一失的细细筹谋，急不得。

    萧沛接到慕无双的信的时候，已是十天之后。

    他脸色一喜，道：“太好了，父皇与慕相都无事，苍天保佑……”

    “太好了……”小豆子也松了一口气，喜色的道：“这可是喜事一桩。有上皇和慕相在，滇界一带皇上就能放心了……”

    萧沛点头，又见慕无双写到陵王可能有兵，并很可能有什么秘密基地的时候，脸色已是微微大变。

    “好个陵王……真是深藏不露，果然小瞧他了，”萧沛咬牙道。

    “但愿这一次能抓住他……”萧渍喃喃着，又看到说青石镇的事，立即就打开地图，量了一下滇界与青石镇的距离，道：“……不可思议，若是这真是四通八达的迷宫就太好了，慕相说以后若是能利用好，可屯兵也可屯粮，实在是个好主意……底下的金子若是能弄出来，又能解决眼前不少难题。”

    说罢，萧沛便笑了，道：“有慕相在，朕实在省了不少心力，慕相是当之无愧的朕之左膀右臂……”

    “恭喜皇上，上皇与慕相都平安……”小豆子笑着道。

    萧沛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摩娑着信，面上全是喜色，这些日子的忧容减淡了不少。

    不管如何，这总算是一桩好事。在这么多难事之中，多了这么一桩好事，实在太好了。

    他刚放下密信，便听到外面有人来报道：“……江南来了密信。所有军力与官员，都已到达，只等圣上一声令下，既可将所有官员抓获查抄，赈灾已经在进行，只是遇到他们设置的不少阻力，不光是这些官员拖着，还有当地乡绅以及士族等……”

    “好，传旨……”萧沛道：“既刻抓捕，这一次一定要清洗彻查，若有士族乡绅牵涉其中，一个不能轻易放过……”

    “是……”那人立即退下了。

    萧沛接过密信，细细展开看了，顿觉提了许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天，一一都得到了治愈。

    所有的筹谋和准备，等的就是这一天，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钱粮到位……边关的异族，不足为惧，只是现在，还需拖着商谈，得以延缓罢了。

    踏平异族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愿意，是所有深受异族侵害的所有百姓的愿望。

    一声令下，江南的要员立即就被投入大狱，早先就已经到了的京城派去的新官员立即就接手了赈灾事宜，事情不仅没有大乱，反而慢慢的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他们本就已经做好所有准备，所有的事，一旦投入正轨，饿死的人，病死的人也急剧减少，有军队做后盾当机立断，所有的事情自然很快控制起来。

    灾民虽每天只能吃稀粥和馒头，可好歹总算是能吃上了饱饭。

    而审这些贪官污吏之事并没有瞒着灾民，反而钦差开始接手查案事宜，有条不紊。

    灾民们早恨透了这些贪官污吏，因而这些人也变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人同情，反而有更多的人跳出来，开始指控这些人曾经犯过的罪刑……

    一条，一条，又一条……累加叠层，越积越多，而钦差也不瞒着这些灾民，每一条都会写出来公示，因而民众的怒意终于找到了出泄口，怨愤之心也渐渐的消了下去……

    再加上赈灾的新来的京官说过，待水退去，会帮着他们重建家园，并且抚恤灾民，助他们生活走上正轨，并且还会免除赋税。

    所有的人，都燃起了希望，从绝境到希望，这是一种从地狱爬上来的庆幸感，那么的疼。

    赈灾官员听着底下的灾民们似喜似悲的哀哀哭泣起来，心中也难受不已，他心中越发难过，不自觉的就弯下了膝盖，朝他们跪了下来，伏地一拜。

    众灾民吃了一惊，愕然道：“……大人？！”

    向来只有民拜官，却从没有官拜民的道理，他们怔然过后，立即也都跪了哗哗一大片。

    官员还年轻，却无不动容，身后跟着的人也都跪了下来。入目之处，十分震憾。

    赈灾官员朗声道：“……天灾无情，可是人间有情，我知道大家失去了亲人，可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都要活下去。希望大家能捡起希望来……如今贪官已经入狱，大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京城有皇上一直心心念念的记挂着你们呐……大家一定要振作啊……”

    顿时底下的人哭声更甚，悲亲人之殇，也感于苍天有情，更是感恩于此绝境之中，天子不弃。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顿时呼声高起，从一开始的泣声，到后来的坚定，还有满满的亮着的眼珠之中盛满的希望。

    官员们知道，有这样的心志，这些人便再也乱不了。

    灾情渐渐得到控制，而一些拖家带口离家的流民，也听闻到消息，又听闻在路途中的流民，只要返回家乡，待河水退去，都还与土地，发赈灾银钱，给他们安置新家，众人都有些犹豫……

    可是这一路上，因新皇政令，他们一路上都得到当地官员的优待，给与粮食裹腹，给与安抚和药物，渐渐的他们的心也慢慢的变得平稳安定下来……

    当地官员又诉说着以后会重修河堤，会清理山贼匪寇，只要现在返乡，一律不与追究……

    多少流民沦入山间，成为盗匪，成了拦路抢劫的匪徒，只是他们也并不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大部分不过是为寻一口饭吃罢了……

    他们有些动容，却也有些犹豫，这些日子，他们拦路抢了不少富商的银钱，真的不与追究？！

    他们在观望……可是随着江南贪案一条又一条的罪刑公布出来，新皇亲笔提写凌迟处死不足以谢罪之时，他们都哭了，当下就收拾行李，重返家乡，去向钦差认罪……

    他们到达时，浩浩荡荡，足有几千人，然而个个面如菜色，衣衫褴褛，跪在青天衙门之前，泣道：“吾等抢盗之行，与家人无关，还望青天大人饶我等家人一回，给他们一条生路，吾等罪刑难过，愿受刑受罚……”

    钦差看到这一幕，早已经眼睛泛起了酸来，他忙上前扶起前面的几位，道：“大家都快快起来，此事你等虽有罪过，然而更大的罪过是天灾，是人你好祸，是吏治不清所致，皇上并无追究之意，若是你们过意不去……不如做工抵罪，待河水退下，你们帮着修整河堤，重建房屋可好？！”

    众民都哭了，道：“草民等莫不领命……”

    “你们也需养家糊口……”钦差道：“皇上做事，向来不亏待于人，你们做这些，以后养家是有余的。”

    “多谢皇上，多谢大人……”众人再次啼哭起来，哀哀声上达于天。

    钦差看着青色的没有晴的天，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若非到绝望，谁愿意做盗匪呢，若非天不给人活路，他们又何尝不想做个良民？！

    圣上英明。才致天道不乱，才能逆转这将至的灾祸。不然数万流民流离失所，天下必会大乱。

    一条条的罪责公布出来。钦差即令抄家，江南盐政及涉贪所有官员，几乎并不留一个，而抄出来的银两及财物，有数千万之巨，令人震惊。

    钦差当即就公布了银钱之数，并宣布了新皇的圣旨，这些抄出来的所有银两全部用于赈灾，及灾后重建，修河堤等一切事务。若有不够的，朝廷自会再出银钱。

    而民间有志之士，参与征用的所有赈灾人员，皇上也颁布了奖章，所有商户，若有出钱出力的，也都俱得一块牌匾，上书仁善之家，皇上想的面面俱到，顿时人心大定。

    衙门前聚集了太多太多的灾民，他们虽衣衫褴褛，可是眼中却都带着希望的光，都在交头接耳，笑骂着。

    “数千万两白银，这些贪官就该杀，竟然贪了这么多的银钱，这些都是从朝廷和咱们百姓头上拔出去的……”

    “凌迟处死，并不冤……”

    “只是看钦差大人这样查，只怕他们的罪刑不止是贪钱这么简单，这一次圣人怕是想要彻查，依我看，有的查呐……”

    “查出来才好，也震慑那些官员，叫他们以后上了任别做亏心之事，不然翻出来，不止是抄家这么简单了……”

    ……

    一行人正说着，衙门里的掌事已经带着一个大大的红字的纸张出来了，笑呵呵的让人贴在了公告栏的墙里。

    众人道：“……这是，银钱收支明细？！这……”


------------

第552章 积弊

﻿    众人大大感动，道：“……这银钱所用，事事俱细，钦差大人，果然青天也！”

    掌事十分和蔼，道：“皇上既派了钦差大人来了这里做事，自然是要事事俱细，不然何以向圣人和受灾的民众交代？！大家可细细监督，若是疑虑之处，尽管来衙门里问，钦差大人做事只管无愧于心……”

    说罢拱了拱手，进去又忙了。

    众人围在了红纸前，细细的看了，个个兴高采烈，眼中全是希望之光。

    苍天有眼，圣人之眼终于到达了他们这里，以后江南经此一治，定是海清河宴，再不会泛滥了。

    不少人受过苦，如今已是哭了起来。

    罪刑公布的越来越多，也有不少苦主去衙门状告，审理，江南所有官员的罪刑，几乎都馨竹难书，实在可怖。

    待查的差不多的时候，圣旨一下，贪官等尽皆凌迟处死，所有家眷亲属等全部充军，发配边疆。

    查抄出来的银钱，实在是个可怖的数字，甚至还波及到京中，因银钱流向都是向京中。一时间人心惶惶，京中官员莫不惊骇莫名，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京中早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他们这时才惊醒，只怕皇上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清算的这一天。

    然而事到临头，只怕连退缩也来不及了。顿时不少人面如死灰。

    江南杀了多少贪官，他们查抄出来的银钱，帐本，以及按着红指印的指控，都是一道道的断头符。

    这一次，怕是他们也在劫难逃。

    京中人心惶惶，江南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再无人说什么皇后之祸了，反倒个个开始骂起贪官来。

    此事波及甚广，京中官员莫不战战兢兢，这就是皇上的报复，呵，名正言顺，甚至是毫不留情，想要釜底抽薪。

    太狠太绝了。

    皇上甚至根本不怕朝局动荡，官员缺失，他只怕等着的就是这一天，殊不见江南所有官员一下狱，就有新的顶了上去吗？！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只怕皇上早就想让他们空出他们屁股底下的位置了，所以才会如此不留情。

    也是他们自己一步步逼迫的皇上如此，如今却是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皇上缺钱，所以才会查抄，他手上有军权，有粮，他根本不需要顾忌，现在到了时机，自然半点不惧。

    京官们脸色发白，没有人身上是完全干净的，若是皇上要一网打尽……他们吓的浑身都发起抖来。

    江南的事一出，多少人会牵涉其中，不是一个小数字。

    江南在查，户部皇上也组织了人手开始在翻旧帐，还有户部与各地官员往来的银钱数目，查的极细。

    那些参皇后的人如今还在牢里呆着，皇上一直晾着他们，他们一开始是理直气壮的，直到新皇开始彻查帐目，不少人已经在牢里吓昏了过去。

    朝中事态各异，萧沛却在宫中不动如山，所有的事都在他的安排下慢慢的推进着，他坐在御书房，终于有了一些执掌天下之感。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小豆子低声道。

    “颜颜……”萧沛见她端了汤进来，便端了起来喝完，放下碗道：“我这里人多手杂，别搅了你才是……”

    傅倾颜听着外面的声音，道：“还有臣子在闹吗？！”

    “当然，如今火在他们屁股底下烤，他们自然是跳脚了，都在说让朕不要再查，还冠以什么流血不利，哼，哪里能让他们说了算？！”萧沛疲惫的道：“……可惜他们还不明白，我一不靠士家大族支持坐这个龙位，二不靠臣子支撑才有今天，他们如今还看不明白呢，大约是以为我离了他们，朝廷会瘫痪……”

    哪里来的自信，多年的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们的眼界完全自视甚高了。

    “他们不听话，非要添乱，换一批就是，天下臣民皆是君之臣，能留他们一命，已算是仁慈，偏他们还想要拿捏我……”萧沛冷笑道。

    傅倾颜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大约是被这些臣子们气着了，便有些心疼，道：“如今要动他们，没以前那么难了，别气着了。慢慢处理，他们也跳脚不了几天，新臣子历练已久，如今已到了时机。”

    萧沛点头，回过神后，抱住了她，道：“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都苦了你，我也没有时间陪你。对不起，颜颜……”

    “我挺好的，还有月华陪着我呢，”傅倾颜笑着道：“我倒是担心你忙坏了身子，要注意休息才是。”

    “嗯。”萧沛笑着道：“待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也用不了多久……”

    “嗯。”傅倾颜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温柔。

    就凭他这副一遇到事情就废寝忘食的性子，以后就算娶了后宫三千，只怕也是冷落日久吧？！

    他现在是真的当这个皇帝是一种责任感了，那种努力的样子，傅倾颜很感动。

    “江南查抄了数千万两之数，还在增加当中……”萧沛道：“这些贪官，只怕加上送入京中的，足有万万两之数，这些人，连户部的税银也敢贪墨，这一次死的那么多人，也不算冤。”

    看萧沛咬牙切齿，傅倾颜道：“多年积弊，清算起来，怕是要费时费力，之后的几年都不得安宁了。好在趁这次水灾……哪怕杀再多的人，于皇上名声之上，也有个出泄口，不至于被史官骂的体无完肤……”

    “在那些史官眼中，为君者还要讨好士家大族，哪里来的道理？！”萧沛十分不屑，道：“我不在乎史上之名，只在乎在这个座位上，问心无愧。”

    傅倾颜听了便道：“京中现在给你送了一个外号，毒皇……”

    萧沛一怔，随即轻笑一声道：“他们倒是会起外号，毒皇与妖后，倒是天生一对……”

    傅倾颜听了无可奈何，道：“你呀，心这么大，竟一点也不生气吗？！”

    “气有什么用，我若气，他们就不说了，名声这种事……”萧沛轻笑道：“不在意，就无所谓了……”

    傅倾颜也笑了起来，道：“名声有损，却收获了民心，值得。”

    “愿有生之年，天下清平……”萧沛道。

    “你的志愿我知道，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傅倾颜道。

    萧沛点了点头，眼露温柔，亲了亲她的嘴角，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傅倾颜才回了后宫。

    每天这样的相处模式，小豆子也早习惯了，送皇后进了后宫，小豆子才悠悠回转，却听到外面有几个臣子在对天诉怨。

    “天灾已致数万人受苦，可是皇上无端造祸，也让多少人血流成河？！苍天呐，看看这大凤的江山，真是千疮百孔呐，皇上，皇上……”

    “不要再查了，难道皇上想要兴起大凤为整座牢狱嘛？……”

    ……

    不少人哀哀的哭诉着，像是想要上达天听，无非为的也是私利，好叫萧沛收回成命，不再细查。

    然而萧沛为此早筹谋太久的时间，他们说不查就不查，哪里有那么容易。

    小豆子听着撇了撇嘴，心中起了促狭的心思，便走到了殿外台阶上，轻乜着他们。

    “公公，”众人眼睛一亮，道：“皇上可是要见臣等？！”

    “几位大人……”小豆子淡淡的道：“与其在这里哭诉于天，不如啊，好好的认罪，也许能轻判，咱家虽在宫中当差，可也知道，只怕几位大人手上，也没那么干净吧？！不说贪了多少银钱，只说若是你们手上沾了人命，皇上绝对不会轻饶，银钱倒是小事了……”

    众人脸色煞白。

    小豆子冷笑一声，道：“出天灾的时候，牢中各位拼命的要往皇后娘娘身上扯，如今皇上凭己之力赈了天灾，彻查贪腐案，以安民心，平天之怒之时，你们却又拼命的将皇上往逆天而行的身上扯，怎么？！你们就是天呐？！”

    “我，我……”众人腿一瘫，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呆滞。

    “你们可知早早就犯了忌讳？！皇上是圣君，是天之子，你们有什么资格代天去责问皇上，呵？！”小豆子冷笑一声，道：“……皇上虽是圣君，可却不是软弱之君，你们可知圣君与昏君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几位臣子呆呆的看着他。

    小豆子一笑，道：“昏君好哄，圣君不好哄，你们那一套在皇上那儿没有用，别用什么天道鬼道妄图糊弄皇上，皇上心里清明着呢，昏君好杀人，可是圣君只杀该杀之人，圣君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明白了吗？！”

    小豆子低低的蹲了下来，平视着跪着的几人的眼神，冷笑道：“众位大人自求多福吧，若是手上没有沾人命官司，说不定还能保得一命，若是有……到了地下，最好老老实实的受罚，别攀扯上咱们的皇上……皇上所作所为，又岂是你等奸佞循私之人所能理解？！别在这里跪着了……”

    小豆子的表情十分轻蔑，道：“……滚吧，别污了这里的地，更别攀扯上什么天与地，你们不配……”


------------

第553章 太后薨

﻿    说罢竟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众臣子脸色难堪至极，又怒又怕，“……你，你一个阉人……竟敢，竟敢……”然后他们骂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的乌纱绝对将至不保。

    众臣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如丧考妣，十分难看，一个个浑身的力气仿若被抽干，不管他们认不认同小豆子的话，他们的乌纱帽算是到了尽头。

    做官久了，有谁手上是真正干净的，新皇不动便罢了，新皇若是要动，只怕一个罪名也逃不脱。

    好可怕的归帝，为了这一天，忍了这么久，这样的忍辱负重的帝王，蓄极待发之时，如何会轻易的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可能的，只怕他们的小命算是到了尽头……

    一时间人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小豆子回了殿内，见萧沛正在批阅奏折，便没说话，等他得了空了，才道：“上皇不在京中，这些臣子们见不到上皇，只能想法子聚集到行宫处，只是一直不得见，所以才来宫中扰着皇上，皇上莫要心烦，奴才刚刚狠狠骂了他们一顿。”

    “是吗？！”萧沛轻笑，道：“只怕不光朕这里烦，皇后与太后那里都烦……”

    “只怕连月华公主也烦的很，前些日子倒听了件趣事……几个命妇进宫，被公主的嬷嬷戏弄了一通，她们回去就气病了……”小豆子掩嘴笑道：“也不知是因为她们的夫君在牢里急的，还是真的被气病的……”

    萧沛大笑，道：“她们更担心的是身上的诰命封被朝廷收回吧？！”

    “这些夫妻貌合神离者众，谁又能及得上皇上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感情……”小豆子笑道。

    萧沛眼眸放软，道：“我与颜颜，自是不同的。”

    小豆子正想说话，却突然有小太监来报，道：“回禀皇上，太后身边的宫女求见……”

    萧沛一怔，道：“让她进来……”

    他心下狐疑，太后基本上都不会来找他的麻烦，怎么会突然就来了？！

    他刚坐下，宫女已经扑了进来，一跪下来就哽咽着扑倒在地，绝望的道：“……陛下，太后不好了……”

    萧沛脑子里嗡的一声，腾的站了起来，道：“太后怎么就不好了？！”

    宫女哭的十分伤心，道：“……最近太后思虑过重，晚上睡不好，白天也噩梦极多，看了太医，太医说本是无事，只是，只是，像是心悸……只是从昨天晚上睡下，今早起来，太后她，就……就中风了……”

    贞太后中风了？！

    小豆子也呆住了。

    “请了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萧沛道。

    宫女摇头，道：“太医说可能会治不好，让，让……准备棺椁……太医等人不敢来报与皇上知晓，奴婢……”

    她哭的厉害，又伏地道：“奴婢已做好心理准备，倘若太后不好了，请皇上恩准让奴婢为太后殉葬。”

    萧沛没说话，良久后一叹道：“你与太后真是主仆情深。罢，准了。”

    “谢皇上隆恩！”宫女眼睛都哭肿了，重重跪下之后就退下了。

    萧沛道：“皇后知道了吗？！去通知皇后，朕与她一道去看看贞太后，把月华公主也叫上……”

    小豆子飞快的出去了。

    萧沛心中感慨良多，生命果真脆弱。

    待几人汇合，萧沛与傅倾颜眼中都带着震惊，三人表情严肃，往太后宫中疾步而去。

    太医见到三人，忙行礼。

    “如何？！”萧沛道。

    太医摇摇头道：“臣等已经尽力了……”

    萧沛见贞太后嘴角都歪斜了，一时间也不知是何作想，只觉得生命实在太过脆弱，明明贞太后年纪并不算多大，可是，说中风就中风了。

    他下意识的握住了傅倾颜的手，傅倾颜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她看着贞太后，她见过她张狂的模样，也见过她狠毒算计的模样，可唯独没有见过她如此脆弱无助的时候……

    贞太后还有意识，只是说话却已经不清楚，倒在榻上也起不来身子，手也抖个不停，她看到萧沛，再看到傅倾颜，然后就紧紧的拉住了傅倾颜的手。

    “太后……”傅倾颜红了眼睛，道：“太后可是还有余愿未了？！”

    萧沛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太医和众宫女都退下，只留下他们三人以及贞太后极为贴身的宫女。

    贞太后一直颤着手，看着傅倾颜，眼中的神情十分的令人心紧，那是一种人之将死的目光，看的傅倾颜心里万分难受。

    “太后可是想见上皇？！”傅倾颜低声问道。

    贞太后摇头，摇的不大明显，可是其中抗拒之意十分明显。

    她与上皇并无夫妻情份，甚至连亲情情份也不曾有，有的只有不愉快的利用和挣扎。

    贞太后眼中只剩对傅倾颜复杂的感情，她哆嗦了一下嘴唇，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宫女上前，呢喃道：“太后，您说，奴婢都听着……”

    还是她身边的人懂她，贞太后哑声，只能继续的说着什么，可是只是单字节，可她的手还是颤颤的写着什么。

    宫女泣道：“……太后说，她徒担太后之名，如今水灾未去，倘若她薨了，不知朝臣又要作甚文章……太后愿意为朝廷做最后一件事，她这一生，无功无过，唯一最后可做的，只是一点心，太后她感激皇后……”

    说罢已是泣不成声。

    太后又说了什么，宫女一面哭一面将罪己的懿旨拿了出来，道：“……太后将这交与奴婢，若太后一去，就公布此懿旨，以抵万民之恨……”

    傅倾颜红了眼睛，萧沛也微微有些动容，他对贞太后的印象是模糊的，他一向对后宫父皇的妃嫔关注甚少，当年有合作过，但是他给的也只是一点养尊处优的生活，其它什么也没有。

    贞太后这一生是悲剧的，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却无恨，有的却只有当初的一点点的善意。

    月华公主与贞太后更是不熟，可是此时，也是哭的难受极了。

    宫女更是泣不成声。

    贞太后眼巴巴的看着傅倾颜，死死的拉着宫女的手，傅倾颜拉住她另一只手，道：“太后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这位姑姑，让她出宫，过上尊荣养老的生活……”

    贞太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心头牵挂尽去，眼睛也缓了下来，看着傅倾颜眼中全是感激。

    她已累极，就又睡着了。

    但是傅倾颜知道，看她这个脸色，怕是熬不了几天。

    她心中有点伤感，难受的很，出来问了太医，偷偷在药中加了点生命之水，不管有没有多大用处，至少能尽一点心。

    然而经历过兰夫人之逝，傅倾颜知道，哪怕有生命之水，增加的也只是一点点生命的延长，并无多大的用处。

    傅倾颜觉得伤怀，心中闷闷的。

    她再次进来，看到宫女对萧沛磕头，道：“奴婢心意已决，望皇上成全，待完成太后遗命，奴婢便随太后而去……”

    傅倾颜吃了一惊，想要拦她一拦，可是，见她眼中的那股轻松之感，话到了嗓子口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贞太后没有儿女，倘若有，也许她还有生之志。

    这样的眼神，傅倾颜再明白不过。

    “可是太后已经为你心心念念安排了后路……”月华公主颤着声道：“这位姑姑真要辜负太后一片心吗？！”

    “多谢公主，只是，奴婢与太后说过，生死俱在一处，太后一人在黄泉路上该有多寂寞，奴婢舍不得……”宫女轻声泣道。

    萧沛长叹一声，道：“也罢，朕明白了。”

    “多谢皇上大恩……”宫女再次跪地不起。

    萧沛实在是忙，守了一会就去了前殿，这里有月华公主和傅倾颜守着，也不过守了四天不到的功夫，太后就阖然长逝了。

    两人伤感不已，可还是将葬礼安排的妥妥当当，生怕一点遗漏。

    早在贞太后中风之后，萧沛已写了信寄给了上皇。

    上皇收到信的时候，也有些伤感，但也只是伤感而已，回信中说：尊太后之礼下葬，可另开墓地，葬于皇陵之中，祭以陪伴上皇多年之功。

    也算是荣耀。

    可是，萧沛接到信的时候，就知道，元后的墓中的空是留与父皇的，父皇唯一承认的妻子只有母后。

    所以才会这样叮嘱。

    贞太后这一生，怕是也意难平吧，虽然位尊太后，到底是差了一点什么。这后宫中的女子一生也令人唏嘘。

    萧沛知道，他与傅倾颜不需要类似的牺牲者。

    贞太后停棺十五日，宫女在祭礼上就公布了太后的懿旨，水灾之祸，乃天之怒，太后贵为国母，愿为大凤祈福承受天之罚，愿她长眠之后，天下太平，四海归心。

    到底是懿旨，哪怕有人想要利用太后的死做文章，有这道懿旨在，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作罢。

    太后薨逝，举国皆哀，十五日后，正式下葬皇陵。其贴身宫女，自刎而尽，生死皆陪伴在贞太后身边，其另立一小墓，殉葬于贞太后侧墓之中，忠心一时传为佳话。


------------

第554章 陷阱

﻿    民间虽有传讼，可是，留给宫里人的印象却是伤感的很。

    傅倾颜心中难受的厉害，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像是有一块石头堵着，不上不下的。

    月华公主更是抱着嬷嬷哭了一回，道：“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不要嬷嬷重复太后身边宫女的下场……我不要……”

    嬷嬷失笑，道：“老奴年纪大了，只怕是老奴先走呢，公主多虑了，公主这样年轻，一定长命百岁……”

    她知道，太后的死对所有人影响都太大，不光是公主，对皇后也是如此。

    傅倾颜的失常，萧沛又如何不知道，他哪怕再忙，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得不空出时间多陪伴她。

    “颜颜，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保证，以后你我之间，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牺牲者，可好？！”萧沛道：“只我们两个就好了……”

    “……嗯。”傅倾颜道：“我就是心里难受，贞太后这一生，虽位尊优荣，可是，到底是缺失了什么，她不是一心要权利之人，可是她所要的，一生也得不到……她比我娘还要命苦，她想要的求也得不到，所以才会痛苦，也不知在去前 心里可曾难受……我娘到底还曾得过我父亲的心，她的心至少有曾依托过，可是贞太后……”

    萧沛只是抱紧了她的腰，他知道她心里难受，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让她慢慢的度过这个伤感的关头。

    人生有很多这样的时刻，而他们始终都要牵着手面对。

    傅倾颜睫毛微颤，萧沛见她慢慢平静下来，道：“别胡思乱想，走的人已经走了，而我们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的……”

    “……嗯。”傅倾颜轻应了一声。

    萧沛公务繁忙，又舍不得她，便道：“宇恒虽在丁忧，可是，也能进宫几回，我叫他时常进宫来陪陪你，与你说说话，可好？！”

    傅倾颜知道他忙，便道：“我会自己找他，你别担心我，公务要紧。”

    萧沛不舍的摩娑着她的发，低喃道：“……我的颜颜，永远都这么贴心，这么会为人着想……”

    难怪贞太后什么都不入心的人，在去前依旧对她有点感激。

    她是善良的，只是做的许多事都是不得不为。

    上皇也有些伤感，只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布置了近二十天，听闻了许多江南的动静，他对江南那边松了一口气，可是，对于诱陵王入瓮之事，却是有诸多顾虑。

    “你有把握吗？！”上皇道。

    “这世上没有万全的事情……”慕无双道：“臣只尽力而为，只是陵王生性狡诈，他能在京中隐藏多年，绝不简单，上皇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里毕竟是一处镇，镇上人口极多，能不波及平民，是最好不过……”

    上皇却有些冷酷，“必要的时候，牺牲少部分人，是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

    慕无双听的竟哑口无言，心里却十分反感，拧了眉头，却没与他争吵。

    他只凭心做事，必要的时候，他宁愿放过陵王，也不愿平民受伤。

    况且整个青石镇有这么多人，他做不到如此冷血。

    他们不是敌人，只是平民百姓而已。不是边关那些异族的敌人。

    上皇见他有不赞同之色，也没理会他。

    他们都是各自固执己见的人，天生不对盘，不过也尽力的避免冲突，免得话不投机先吵起来。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相处方式。

    网已张好，只等猎物入囊袋了。

    而此时，陵王也已经接听到了最新的消息。

    “上皇与慕无双在青石镇布置良久，定有陷阱，王爷，还要去吗？！”属下低声道。

    陵王心中也知去了怕是会中陷阱，可是不去，实在不甘心。他沉吟一回，与身边的军师道：“本王还是想去，想弄清楚，为何他们在青石镇出现？！滇界入口炸毁，与青石镇相隔千里，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青石镇的？！本王想要知道这宝藏是不是有别的机关和秘密……”

    军师道：“若是他们顺利出来，只怕已经摸熟了地底的宝藏，倘若真有通道在青石镇，那这宝藏，未免也太大了……”

    “不去实在不甘心。眼见到手的鸭子要飞了，本王又如何能甘心？！”陵王咬牙沉吟道：“准备一下，今晚去探一探，倘若实在冲不过去，想办法全身而退……”

    军师点头，道：“属下已安排妥当，王爷只管放心。”

    众人准备妥当，当晚就潜入青石镇，到处开始寻找宝藏的入口，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包围圈。

    也许他们知道这是包围圈，可是宝藏的诱利就在眼前，他们哪怕知道进去了，也必须要探个清楚明白，否则哪里肯甘心。

    待所有人一入圈，侍卫与暗卫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已将他们都给包围了。

    就在陵王终于找到那地下的疑似通道的入口时，脚步声传来，火把通明，人已将他们全部包围。

    陵王表情严肃，看着前面的上皇与慕无双，嘴角一勾道：“本王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既知道不能全身而退还敢来？胆子不小……”慕无双笑着道：“陵王阁下别来无恙？！”

    “哼，你们倒是命大，竟还能活着出来……”陵王眸中带着恨意，咬牙切齿，语气中颇有探究之心。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陵王咬牙道。

    “告诉阁下也无妨……”慕无双淡笑着道：“原因就在于陵王找到的这处地界，这里有一个入口……”

    “告诉本王了？看来是笃定本王一定走不了了……”陵王笑道。

    “将死之人带着秘密，入了地下，真是一件伤感的事情呢……”慕无双笑着道。

    上皇一言不发，只是牢牢的盯着陵王，手伸起，包围着的人，已经举起了利箭，直指陵王等人。

    “哈哈哈……”陵王冷笑着，眼眸阴鸷，道：“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本王既然敢来这里，如何会不留后路，若是本王的人折在这里，这青石镇就能被炸的飞灰烟灭，慕相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哦？！”慕无双道：“陵王真是喜欢火药，本相十分好奇，这火药是从何而来？！”

    陵王不说话，看着慕无双好一会，才道：“放我们走，或者是同归于尽……你尽可选择。”

    上皇冷笑一声，道：“你这贼寇，如何配与朕谈同归于尽？！杀了你们，朕也可全须全尾的离开此处……”

    “上皇当真无情，青石镇万余百姓，竟不在上皇眼中，不算是人？！上皇可真是狠心……”陵王咬牙道。

    上皇的手眼看就要挥了，却被慕无双拦住了，慕无双道：“上皇不可……”

    “慕无双！”上皇大怒，道：“你反了不成？！”

    这么好的机会，上皇又如何肯轻易放过，他恨陵王入骨，慕无双明明也恨他入骨，难不成都忘记了不成？！

    “上皇……”慕无双无暇与他再说话，陵王等人已经发起了反击。

    慕无双匆匆道：“包围他们，抓活的……”

    上皇一时恼怒不已，见慕无双执意如此，更是气恨交加。

    不过也顾不上吵架与争执了，也加入到抓人的行列当中。

    陵王身边的人将陵王护在中间，十分维护，陵王一直死死的盯着慕无双，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甚至于当上皇到了他背后，他都不知道，直到感觉一道劲风逼来，他才后知后觉的避开，只是却是迟了一步，待回过神时，肩膀已经被横穿了一个窟窿。

    陵王疼的脸都变了形，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上皇折转了剑，再抽出，直将陵王的血肉翻了个底儿掉。

    上皇捏着剑，眼若修罗，看着陵王的表情，仿佛是看着一个将死之猎物，令人心惊胆战。

    陵王显然是吃了一惊，万料不到上皇的武功如此之高。待他反应过来时，也只能匆匆拔出剑来堪堪应付，因受伤受惊，完全不是上皇的对手。

    眼见身边之人已经死伤过半，陵王如何不急？！

    他急切不已，瞅准了时机，就吹响了袖中带着的号角。

    慕无双吃了一惊，急道：“……上皇，活捉他，快……”

    陵王却知此时绝不能被捉，否则定会腹背受敌，而外面救援之人，也会受到掣肘，他此时也顾不得了，夺过一个火把，就拉开了衣服，凑近了线头所在，道：“……再敢靠近一步，本王死在这里，便要你们陪葬，哈哈，一个上皇，一个慕无双，本王哪怕死在这里，黄泉路上有你们作伴，也不亏了……”

    慕无双脸色一变，上皇的脸色也变了，他举着剑指着他，观了一下那火药的线头之短，他知道，陵王若点了，他的剑再快，也来不及削断，一时受制，只能死死的盯着他，一言不发。不会攻击，但也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陵王冷笑道：“大家各退一步，各生欢喜，不好吗？！为何非要两败俱伤呢！？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对不对，慕无双？”


------------

第555章 毒皇

﻿    慕无双盯着陵王，道：“原来陵王来此，是如此破釜沉舟，本相有些好奇，为何陵王不顾性命也要求得宝藏一点点线索，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陵王冷笑道：“你只说，放我们走，还是大家一起死？！”

    “陵王壮志未酬，真舍得死？！”慕无双靠近一步，盯着他道。

    陵王冷笑一声，盯着他道：“别与本王耍花样，本王不吃你这一套。”

    陵王将火把又移的更近了一步，冷笑道：“这么多的火药，一瞬间的事，你们一个也逃不了，慕无双，就看你觉得死了亏不亏了。”

    慕无双直视着他，道：“你暗杀上皇，害了筱竹，公然挑起宫闱朝臣内斗，罪行馨竹难书，陵王，即使现在放了你，你真以为能苟活一命吗？！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想必你明白……”

    “别说的好像你们是正义之师一样，”陵王冷笑一声，道：“论高贵，只怕你们不及本王，慕无双，你也是个小人，至于上皇，他手上的血还少吗？！”

    慕无双轻笑一声，道：“罢罢罢，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用，放你一条生路又如何？这样僵持着也没什么好处，陵王，只是本相依旧要劝你一句，早点收手吧，从此远遁江湖，也可离祸远一点……”

    陵王哧笑一声，懒得理会。

    慕无双退了回来，上皇已是勃然大怒，他紧紧的盯着慕无双，眼中冒着火，咬牙道：“慕无双，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上皇，放他们走……”慕无双淡淡的，嘴角依旧噙着笑。

    “你……”上皇一分神的功夫，陵王已经在身后人的护卫下，远遁走了。

    上皇急的立即派人去追，一面大怒道：“设计请君入瓮的人是你，说引陵王出来的人也是你，放了他的人也是你，慕无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与陵王一伙的，特意告知他入口在这里，生怕他不知道吗？！”

    慕无双淡淡的笑着道：“上皇多虑了，我说没有十全的把握，即使我们能全身而退，这青石镇上的无辜百姓怎么办？！不能在这里硬拼，宝藏不会长腿跑了，只要有这个宝藏在，陵王的心就会一直在这里，他跑不了多远的，况且，我也在他身上下了点追踪的东西，他跑不了多远……比起现在要他的命，我更在意的是他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势力，是不是一支军队，无论如何，总要找出来……”

    上皇一怔，紧拧起了眉头。

    “他顾忌着这里的宝藏，而我也需要知道他背后依恃的是什么，相互吊着，慢慢布置便是了……”慕无双道：“陵王看上去急需要钱，几乎都有些不择手段了，现在，却不是僵持不下的时候，待全部找出来，一网打尽，是迟早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上皇道：“慕无双，你真是可怕。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引出他的行踪，而不是要他的命，对吗？！”

    “利用了上皇，对不住，臣也是被逼无奈……”慕无双道。

    上皇冷笑一声道：“朕知道你效忠的是沛儿，不用时时重复。这样的你，真是令人生厌。”

    慕无双也懒得在意，他令人生厌，上皇不顾无辜百姓生死才令人作呕呢。

    见慕无双不说话，上皇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倘若放虎归山，看你如何收场……”

    “一开始臣也有点担心，不过看他这么需要银子，即使有军队，大概也支撑不住了，所以才这么急……”慕无双道：“给臣一点时间。陵王这个人如此自负，身为首，却一次次身入险境，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太急了，这样的人，可为一方之王，却永远也无法坐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的心计有之，可惜少了心胸和气魄，还缺更多更多的东西。”

    上皇一听就拧了眉头，他握紧了剑，又将剑给收了起来，冷笑道：“在你眼中沛儿就这么好？！”

    “皇上岂是陵王之辈可相提并论？！”慕无双道：“陵王谋略有余，可是，为皇者，不只是谋略可取其位，皇上的胸襟和气度，岂是寻常人可比呢？！即使是史上诸多明君，他们也许也都是明君，可却谈不上是仁君。只有皇上不一样……”

    “是吗？！”上皇淡淡的道：“沛儿这一次杀了江南百余官员，毒皇的名声是留下了，在史书上也不见得能列得上仁君一列……”

    “仁，并非虚假之意，不管别人怎么看，史书怎么写，在臣心里，皇上就是仁君……”慕无双淡淡的道。

    上皇冷哼一声，不再与他多说。

    毒皇之名，妖后之声，两人倒是极配，可是上皇心里就是不舒服。

    慕无双见上皇不答，便笑着道：“史书是士家，史官写的，他们善于编织谎言，对他们有利的，他们包也要包装成明君，对他们无利的，自然抹黑的什么也不是，上皇……待这里的事了结，上皇不妨去江南听一听真正的民声，他们也许目不识丁，可是公道在他们的心里。”

    上皇没再说话。

    慕无双知道改变上皇固有的观念也不容易，上皇本来就对皇上的名声一事耿耿于怀，能做到如今，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天色暗黑，青石镇上灯火通明，过了不久，已有暗卫回来报信，道：“上皇，慕相，已经追踪到陵王的踪迹。”

    “好好跟着，别跟丢了，也别叫他们的人发现……”慕无双道：“但愿这一次能跟到他们的老巢……”

    “是……”暗卫很快就退下了。

    慕无双打了哈欠，道：“不早了，上皇也早些休息去吧……”

    上皇咬牙，真不敢相信慕无双就这样去睡了。上皇恨的不行，道：“慕无双，你最好快点将地下的这迷宫给解出来……”

    “放心，臣比上皇还要急……”慕无双说着就走了。

    上皇气的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这，这……”大太监这时才到，听到这句话，也是无语的不行，忙道：“上皇息怒！”

    “这个慕无双，若是依朕的脾气，早就将他碎尸万断了，”上皇怒道。

    “上皇息怒啊，地下迷宫还需要慕相出谋划策呢……”大太监道。

    上皇喘了几口气，差点吐出口血来，今天晚上难道玩了一回过家家？！

    不过想一想，也确实有理，陵王若一直不现身，的确找不到人，但是，若是他心心念念惦记着这里，就寻到了机会。

    这个慕无双从一开始就计划着并不打算取他性命了。

    明明恨的不行，却将朝廷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样的人……若有私心，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有他盯着，这个慕无双以后也翻不出多大的花来。

    而此时，大王子的人也已经到达了边关，边关之军晾了他们几乎半个月，直到使臣人绷不住了要硬闯求见，边关之军统帅才在帐中见了他们。

    只是在这之前，他吩咐石塘立了一块屏风，让二王子在后面细听。

    二王子细思恐极，他了解边关之军的狠意，一时几乎不寒而栗，恨的浑身发抖。

    可是哪怕他再恨再怒，也只能忍着，而此时更多的却是怕。

    大王子使臣也是急了，如今异族几乎快要平叛完毕，唯一需要的就是二王子的人头，只要二王子解决了，大王子就再无后顾之忧，所以才来洽谈，否则，二王子在大凤朝廷手里，又算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天，二王子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一听使臣一开口就是万石粮食和十万两黄金，以及数千马匹只换得他一人，拔秃便警醒的知道，大王子是非逼自己死不可了。

    大王子是真急了，不惜任何代价，而他也急的很，因为他手上除了一道遗诏，什么也没有。

    统帅没有立刻答应，只笑着道：“使臣也不必着急，让本帅考虑考虑，况且此事重大，也要上报朝廷知晓？！”

    两位使者对视一眼，他们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稳住大凤朝的人，先将二王子弄到手再说，便道：“其它的好商量，只要统帅肯答应，其它的，臣等回去定会向大王子说，会厚厚的报答统帅将军……”

    统帅笑了笑，客客气气的寒喧一番，就将他们给送出去了。

    二王子已经吓出一身的冷汗。

    到了此时，他才红着眼睛扑了出来，道：“……他们在骗你，我敢保证，你若将我交出去，他们承諾的你一样也得不到……大王子的人品，我最清楚……你们大凤朝不是想要更大的筹码吗，只要……你们扶我登汗位，一切都好说……”

    听到这里，统帅才微挑了眉，终于忍不住了。

    等这个拔秃屈膝还真是不容易。

    看他面色铁青，统帅轻笑道：“不知二王子会给我们什么筹码……”

    不管怎么样，这个拔秃的确比那个什么大王子顺眼多了。虽然未见过大王子，但是光凭他心狠拔根这一点就令人不喜。

    ...


------------

第556章 春心

﻿    拔秃没说话，只是看着统帅。

    他相信他们晾着自己这么久，无非是等自己屈膝，只怕什么好处，早就想好了……

    果然统帅笑道：“二王子果然是爽快人。”

    他从袖中掏出一帛书，道：“签了它，我们大凤朝就帮你……”

    果然……二王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哪怕做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的时候，还是脸色一变。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他的指尖紧紧的捏在一起。

    统帅淡淡的道：“二王子可要三思了，若是签了，二王子登了汗位，也是大凤的属国，现在两国是平等的……都是国，可是有这份合约在，以后却是从属关系，二王子若是不签，本帅并不勉强……”

    无非依恃着的也是大王子的好处，拔秃咬牙，即使不签，他还能有活路吗？！这人转手就能将自己交给大王子的使臣带回异族。

    真是可笑，异族是他的民族，可他现在却有家不能回，只能依靠大凤朝的官军返回他自己的家乡，找回属于他的王位。

    拔秃的眼中闪现挣扎，可是他如今已经别无选择。

    他咬牙，道：“我签……”至于往后，取王位之后，再徐徐图之。他们草原上的民族，从不肯服输，不会一辈子低头。

    这个中原，以后也一定会是他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他要让中原皇帝将一切都拱手相让。

    拔秃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低下头将合约给签了，又按上手印。

    “二王子果然爽快，打仗嘛，当然为的是更多的好处，大王子给的虽多，却并非我大凤朝所要的……”统帅轻笑着道：“二王子尽可放心，有这份合约在，我们定会保护二王子不受半点伤害……”

    拔秃嘴角抽了抽，看着统帅前后不一致的嘴脸，像看一块肥肉一样盯着自己的眼神，恶心至极，他忍着胃里翻腾的酸意，出了营帐，自由了。

    “不用再特意看着他，保护他别受安全威胁就行……”统帅见他出去就收回了眼神道。

    “那大王子的使臣，要不要杀了？！”石塘道。

    “不用，先安抚着，要打仗之前，也没必要这样通知别人……”统帅轻笑道：“出其不意才好，好好招待着，先吊着他们……”

    石塘应了一声，道：“末将早就猜到二王子一定会答应。他已经走投无路。”

    “他是一匹狼……”统帅道：“他有复仇之心，可惜待我等之军进了异族，又如何会轻易的出来？！”

    石塘也笑了起来。

    统帅立即向京城发信，只等一声令下，既可出兵。

    有拔秃这个筹码在，他们进入异族也只是帮着拔秃平内乱，不会遭到多大的反抗，倒不必劳动慕相也非来不可。

    信到京城时，萧沛看到以后，龙心大悦，纠了许久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拔秃终于松口了……”萧沛道：“传密旨，立即拔寨行军，务必要助二王子剿除大王子所有势力，助二王子顺利登位，以助两国修好，永不侵犯。”

    “是……”早有人立即领旨下去了。

    萧沛哈哈大笑，道：“……这一招甚绝，看拔秃还能如何？！”

    小豆子见他这么多天，总算有了一件高兴的事，也是喜色不已。

    萧沛立即去了后宫，将这喜悦的心情分享与傅倾颜知道，傅倾颜也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

    “钱不够的，多抄几家，也就能支撑好久了，京中有些官员，我早想动了，现在只等彻查清楚……再一网打尽。”萧沛道：“并非我不留情，而是他们逼的我无法留情。”

    傅倾颜点点头，道：“这么久终于得到一点进展，以后事情定会顺利的，你看，虽有意外，但却并未脱离控制，对吗？！”

    “嗯。”萧沛松了一口气，道：“至于滇西，那地下迷宫，果真四通八达，慕相又下去看过，里面机关极大，占地极广。若是利用好了，绝对能成为一个军事重地。”

    傅倾颜道：“当时慕相出了地下，就是一座城镇吗？”

    “正是，是青石镇，与滇西入口相隔千里之遥，真是神奇，我也看过地图，按着现有的官道走，的确需要很久的时间，但是有这条路就不一样了，若是利用好了，可以出奇兵，这是天然的用处，”萧沛道。

    “的确神奇，只是不知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窍……”傅倾颜道：“莫非是时转星移之术？！”

    萧沛一怔，道：“怎么可能？这早已失传。”

    “不然也实在不能理解，为何只短短几天时间，却从千里之外的地方走到了青石镇呢？！哪怕是直线距离也有几百里，几天时间，又在那种黑暗的地方，实在古怪……”傅倾颜道。

    “具体的也只有等慕相探查清楚后，才能明白了……”萧沛道：“大约也与慕相的阵法类似。我看慕相信中似有把握。”

    “这样就好。”傅倾颜道：“慕相总不上朝，京中众人怕是早生疑了……最近相府门前也有诸多大臣的马车，姑姑怕是烦了。”

    萧沛道：“知道也没什么，反正等钱进京，他们还是会知道的……”

    “只怕到时他们只后悔没有掺一脚捞点私房吧……”傅倾颜道。

    “死到临头，依然这么贪……”萧沛冷笑一声道。

    “若是金子能顺利弄出来，打仗用的钱也尽够了……”傅倾颜道：“若是一切都能顺利就好了……”

    “会顺利的……”萧沛道：“等这些事都定了，所有事也能走上正轨。”

    傅倾颜道：“忙着忙着就不知不觉的入了秋……”

    萧沛看着外面有些花草枯黄了的叶子，道：“是啊，时光走的太快，人根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匆匆的没了……”

    傅倾颜握住他的手，以后他们要更加珍惜彼此。

    他们的一生，几乎是伴着不断的失去，不断的醒悟，才明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而身边也没剩下什么人了，更加明白彼此的珍贵。

    萧沛蹭了蹭她的眉心，道：“如今江南赈灾已经稳定，雨水也退了，如今我也没那么忙，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前段时间冷落你了，我会补偿给你的。”

    傅倾颜一笑，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正说着话，杏雨进来回话道：“皇上，娘娘，傅公子进宫了，正在殿外……”

    “快叫哥哥进来……”傅倾颜忙道。

    “来的正好，叫宇恒留下一道用饭，我与他也好久未见了……”萧沛笑着道。

    傅宇恒忙进来请了安，萧沛忙扶他起来，笑着道：“你也要常常看看颜颜，她一个人在宫里也孤单……”

    傅宇恒笑着道：“待妹妹生了小皇子公主就不会寂寞了……”

    傅倾颜脸一红，道：“别说我，哥哥的终生大事还没着落，怎么倒说起我来……”

    傅宇恒便笑了，他坐了下来，三人说了些趣事，到了上膳时分，便忙上膳食。

    月华公主来的时候，听到皇兄长在，也没在意，直到听到殿内有别的男子的声音，怔了怔，脸色一红，头也不回的跑了。

    杏雨怔了怔，道：“……这是怎么了？！”

    “杏雨，怎么回事？！”傅倾颜道。

    “月华公主来到门边，又跑回去了……”杏雨道。

    “可能是听到哥哥在，不好意思了……”傅倾颜笑着道：“这丫头也有害羞的时候。杏雨，你去与她说一声，叫她好好用膳，今天就不叫她了。若是真叫她，她还要怪我……”

    杏雨忍着笑道：“是。”

    月华公主回到侧殿，脸红着，心跳不止，她一听到这声音就想到当初嬷嬷说过的话，当初也曾远远的看过傅宇恒一眼。当时惊慌，也没细看，只觉眉目如画，又比皇后多了一些爽朗和男子气概。

    如今听到声音，只觉实在清爽极了。

    她捂着脸，将脸掩到帕子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不是春天，怎么会这么害羞？！春心萌动？！

    月华公主觉得自己简直是得寸进尺，瞧，刚解决温饱问题，就肖想不属于她的人了。

    能在皇后面前和皇兄面前谈笑风声的，并且还在殿内设私宴的，除了傅宇恒还能有谁，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心里有点难受，虽没有正式的见过面，可是，自嬷嬷说过以后，她的念头就止不住。

    脸红过后，她就有点呆滞。还带着一点对前途的茫然。

    外面杏雨见到了嬷嬷，见公主呆在殿内，便笑着道：“今天傅公子进宫来了，娘娘怕公主不自在，不叫公主一同用膳了，嬷嬷叮嘱公主好好用膳，待公子走了，再来叫公主一回，望公主见谅。”

    嬷嬷笑着应了，又送了杏雨出去。

    等杏雨走了，嬷嬷才进了殿内，见她发呆，便叹一声，道：“公主，若是有心思，可要与皇后娘娘说，娘娘是个仁慈的人，她想要的嫂子，只怕也必是心思单纯之人，公主这样的最好。老奴并非胡言，公主也为自个儿打算打算吧……”

    ...


------------

第557章 尚公主

﻿    月华公主呆了呆，道：“……嬷嬷别说了，这种事，叫我怎么说的出口？！皇嫂待我这样好，我却存了这样见不得人的心思。”

    嬷嬷道：“难道公主一直要委屈着自己？！”

    月华公主顿了一下，道：“我还小呢，婚姻大事，尚早……他比我虚长几岁，只怕等不得我长大……”

    “傅公子在守孝……”嬷嬷看她不欲再提，便叹了一口气道：“不提也罢。公主就是太委屈自己了。”

    眼看月华公主要哭，嬷嬷忙道：“好好不哭了，老奴不说了，公主别哭……”

    月华公主擦干眼泪，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极了的。

    傅宇恒用完膳，一面喝茶，一面道：“最近京中形势诡谲，若是皇上要用人，只管与臣说，莫要顾忌臣在守孝，臣可破例一次两次，自然也可破例三次四次……”

    萧沛道：“你的心思，朕都明白，只是，朕不想你被搅入这场争斗里，若是弄的不好，还要弄的一身的骚，他们现在到处找着口子，想要再往颜颜身上扯，给朕添堵，朕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傅宇恒点点头道：“想必皇上心中都有打算。”

    萧沛道：“只要你和颜颜这一次都摘的干干净净的，等朝堂彻底清明，你也能堂堂正正的出来做事，颜颜也再不必受名声所累。”

    “可是整顿吏治，并非朝夕之事，皇上定要小心，那些士家大族的利益若受到损害，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傅宇恒道，“连换皇帝这种事都会筹谋，皇上要防备一些，”

    “朕知道，不过如今他们有心也无力了，今时早已不同往日……”萧沛道：“边关二十万大军，包括郊区行军，御林军，沿海一带的所有兵权都已收入朕手，大凤朝百万大军在，他们还能如何？！如今唯一的威胁也只是陵王罢了，他若有军队，也只是费些力，早已不足为虑……”

    所以现在，他才会动手清吏治。只因为有绝对的把握。

    “朕知道自己的手段激烈了些，可是想要一个新鲜的朝堂，必须要狠，彻底的换次血，才能真正的获得新生，朕不想再与他们斗来斗去的了，何必如此，朕是一国之君，无需如此，宇恒，你说对吗？！”萧沛道：“朕不再优柔寡断……待吏治清明，一切有序，到时自然知道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傅宇恒道：“自然是值得的，只是小心陵王的报复，他在朝中定还有残党势力，他虽远遁江湖，说不定有更好的依恃，一些江湖势力也不可小觑。这一次江南之事还好处理的及时，否则若是被这些人利用，江湖上又是大麻烦，到时朝廷可有的烦了。”

    “朕想一想也庆幸，”萧沛笑道：“当初新进士上来的臣子，如今都能抵挡一面了，这么久的历练，到底没让朕失望。”

    “他们靠着君恩领取俸禄，自然不舍得让皇上失望……”傅宇恒笑着道：“他们也是有能力的，寻到这样的机会出头，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机会。”

    萧沛大笑，道：“宇恒看的透……”

    他的脸上露出一点可惜来，道：“宇恒心思通透，若是能在朝堂上助朕一二……终究是让你避了嫌。”

    “这样对大家都好，倘若臣真在朝中，只怕皇后面对的不止是一点言语攻讦了……”傅宇恒道：“看看史书，惊心动魄，为达目的，什么鬼域伎俩使不出来？！历来身处皇后之位的，编织点罪名都能将之拉下去，妹妹这儿有皇上护着，是极好的了。”

    萧沛道：“朕一直防着呢，如何能让颜颜中他们的招，受他们的委屈？！”

    萧沛眼中颇为不屑，加上还有一点对旧臣的积怨和不愤。

    “不提这个也罢，好不容易见次面，又扯上朝堂上来？”傅倾颜道：“哥哥，你吃点菜……”

    傅宇恒见菜色清淡，不见荤腥，这才下筷，吃了几口，又与两人饮酒，直到萧沛被繁忙的政务再次叫走。

    萧沛有点歉意，可是还是很快就走了。

    傅宇恒轻松下来，低声道：“皇上威严日甚，不同往日……妹妹……”

    “对我来说，他还是以前的萧沛，从未变过……”傅倾颜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也不说朝堂上发生的很多事情，只说生活上的琐事。

    傅倾颜道：“哥哥，你年纪也不小了，合该娶亲，总不能这样耽误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傅宇恒道：“还在丁忧，不想这事。”

    “但是哥哥若是有好的，也与我说一说，我好看看对方的人品……”傅倾颜道。

    “我天天呆在兰苑，如何能见到女子？！况且诸多女子俱养在深闺，又如何能见到？！妹妹说这话可是又痴了？！”傅宇恒笑着道。

    傅倾颜无奈，道：“哥哥总是逃避，可我却一直挂怀着此事，哥哥都快二十一了……许多在哥哥这个年纪的男子都做父亲了……”

    傅宇恒笑着摇了摇头。

    “哥哥若是没有可心的女子……”傅倾颜道：“不知可愿意尚公主？！”

    傅宇恒一怔，愕然的看着傅倾颜。

    傅倾颜道：“与其娶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为妻，不如娶月华公主，她心思单纯，可却不乏通透，是个极聪明的人，而且自小受尽苦楚，身上完全没有公主的架子，心又好，这样的公主，若是娶回去，也是美好的姻缘，而且她与我很合得来，只是……”

    只是……傅倾颜长长一叹，道：“身为附马，于仕途上，终是有碍，只是月华公主人品相貌是没得说的，就看哥哥可愿意？！”

    傅宇恒听了放下杯子，没有说话。

    傅倾颜道：“若是哥哥想要入将拜相，妹妹不拦着哥哥，若是，只求一份安稳，做一介小官，做附马，却是最安妥不过的……”

    “妹妹可是身有担忧？！”傅宇恒直视着她道。

    “身为皇后，虽然现在后宫只我一人，可是……”傅倾颜道：“谁也料不到以后的事，若是哥哥没有上进之意，以后至少可保平安一世，若是与慕先生一样，谁能料到以后的局面呢，哥哥，比起你名垂千史，我更愿你做一个普通人，活到老死……”

    “妹妹……”傅宇恒心里有些伤感，道：“你可还是在顾忌着上皇……”

    “我与上皇之间的心结只怕这一辈子都解不开了，他一直防备于你……”傅倾颜道：“之前一直想要招慕先生为附马，无非也是这个心思，原本我是不乐意的，可是月华公主的人品是真的没得说……我就想着，只要哥哥平安就好。两人相亲相爱一世，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朝中，已经有慕相了……倘若哥哥也踏入太深……”

    “我明白……”傅宇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笑着道：“我这一点能力，不及慕先生一星半点，他如今在朝中举重若轻，有我没我都一样，若是能让上皇放心，我愿意成为附马……”

    “哥哥可委屈？！”傅倾颜红了眼睛道。

    “不委屈，只要妹妹能放心。”傅宇恒道。

    “上皇不会由外戚做大……”傅倾颜道：“我算是明白了，倘若哥哥再进一步，上皇与皇上之间的关系都会更加恶化，上皇还年轻，号召力仍在，我最怕的是他拿哥哥开刀……这是我最不能失去的。我如今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

    傅宇恒眼眶也红了一些，道：“妹妹做主便是。”

    “……好。”傅倾颜心里有点难受，怔了好一会。

    “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待月华公主，你放在心上的人，我自然也会放在心上……”傅宇恒笑着道。

    “她值得你对她好。”傅倾颜道。

    傅宇恒笑着应了一声。

    “慕先生在滇界也不知如何了……”傅宇恒无奈的道：“与上皇在一起，还真是让人担忧啊……”

    傅倾颜眼中也划过一丝忧虑，道：“萧沛定有万全准备，只是，那些暗卫会不会听他话就难说了，毕竟上皇是他们前任的主子……”

    傅宇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半晌，又道：“筱竹姑姑有没有进过宫？”

    “人人都以为慕相病在府上，她不好进宫，只能在家侍疾……”傅倾颜道：“不过有送一些自己做的物品过来，有药枕，还有香包等物……”

    “我也收到了，姑姑一向细心，等慕相回来，她也能与慕相白头到老……”傅宇恒道，“心里有了牵挂的人果然不一样了……”

    “自然不同了……”傅倾颜笑着道：“姑姑心里排在第一位的人当然是她的夫君……”

    傅宇恒听了哈哈笑了起来。

    “哥哥在宫里住一晚吧……”傅倾颜道：“我也不能包办婚姻，至少这事得要看看月华公主的意思，若是她有心，自是两全齐美，若是没有心思，也只能作罢……”

    “好，不能委屈了公主才是。”傅宇恒自是笑着应下。

    ...


------------

第558章 附马

﻿    傅倾颜招来杏雨，道：“去御膳房说一声，晚上准备酒宴，准备些素菜，别放荤腥，还有一些甜酒，茶饮既可……再去与月华公主说一声，让她晚上一家人一起用膳……”

    杏雨虽不解，却还是应了一声，自去了。

    月华公主接到消息时，几乎有些不敢相信，道：“……嬷嬷，皇嫂是什么意思？！”

    嬷嬷心中激动，道：“皇后不是随意能让外男见内宫女子的人，只怕此事，还是与公主的姻缘有关，老奴刚刚听说了，皇后留下傅公子在宫里住一晚呢，晚宴叫上公主，这其中之意，还不清楚明白吗？！”

    月华公主悲极又生乐，一时间红着脸，又紧紧的拧着帕子，低着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嬷嬷忍着笑，道：“公主到底是公主，不好见外男，公主若是谨守规矩，老奴去回了便是，公主以为如何？！”

    “嬷嬷……”月华公主咬着唇，跺了脚，脸色与那天边的火烧云类似。

    “嬷嬷还取笑我……”月华公主道。

    嬷嬷叹了一口气，道：“原本以为毫无可能的事，没想到皇后娘娘也生了这个意思，他应是对公主极满意的，只是没想到，舍得让傅公子做驸马，他到底是有功之人，做附马可惜了……”

    月华公主脸色一白，“这，这……”

    “公主也别怕耽误了傅公子，娘娘既生了这心思，傅公子也没拒绝，想必定有考量……”嬷嬷笑着道：“况且现在还只是看对眼，还不知道性子合不合呢，公主也别急，到了晚宴上细看一回，自然就知，也许只是一个乌龙，莫须有的事情，若是真不合，皇后娘娘自不会勉强，不然也不会安排这样的宴席了……”

    月华公主的心砰砰直跳，却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公主莫慌，老奴定将公主打扮的美美的出现在傅公子面前……”嬷嬷笑着道。

    月华公主十分紧张，却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的宴席也没那么郑重，毕竟是家宴，也没那么多礼数。

    傅倾颜与萧沛坐在上首，傅宇恒坐在下位，另一面是月华公主，中间隔了一道纱制的屏风，能隐隐的看到对面的人影，却也看不大真切。

    月华公主自进来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只除了请安，一直低着头，并不敢看对面之人。

    萧沛笑着道：“既是家宴，何必要这碍事的屏风，小豆子，搬出去吧，免得都不自在，朕的妹妹，也是宇恒的妹妹，没有需要避嫌的……”

    “是……”小豆子依言便将之撤下去了。

    屋子里瞬时变得明朗，此时天已经暗了，殿内点了不少烛台，傅宇恒不经意间瞥到月华公主的容颜微微一怔，第一反应是她年纪真的尚小，小小的个头，只怕还不及倾颜高，瘦瘦的，一双目垂着并不敢抬，只是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晕染开来，像朵羞涩的花骨朵。

    这样的性子，怕是与妹妹有些像，羞涩的，骨子里却也是坚毅的，明明都是娇花一般的人儿，其根茎，却是百折不弯，十分固执而坚韧。

    能被妹妹欣赏，想必性子定是不差的，只是没想到容貌也甚是出色，虽不及妹妹，可是她也有萧家之人独有的美貌，比之萧沛出色许多。

    傅宇恒看着便不好意思了，忙收回了视线，到底不好主动搭话，便不尴不尬的坐着。

    傅倾颜见这二人跟木头人一般，也笑了，道：“都是自家人，吃菜吧，哥哥，月华，这酒却是果酒，度数很清淡，喝一些不会醉的，我敬你们一杯吧……”

    二人忙举起了酒杯，一抿而尽。

    吃了些菜，因在太后孝间，也不好上歌舞，到了月上中梢，也就散了。

    小豆子送傅宇恒回前殿侧殿去休息，萧沛留了下来。

    待月华公主也被嬷嬷接回去后，萧沛笑着道：“感觉今天这两人怪怪的……”

    傅倾颜淡笑不语。

    萧沛这时才反应了过来，愕然的道：“颜颜，你莫非是……？”

    “你不觉得他们很合适吗？！”傅倾颜道。

    萧沛哑口无言，脸色却是变了，道：“我本欲三年之后让宇恒出任大司马一职……”

    傅倾颜道：“权势与平安不可兼得，尤其是对臣子来说，而我，只能在其中选后者……”

    萧沛见她说的平静，心中难受的很，道：“委屈宇恒了，他背着一个外戚的名声，权势越高，哪怕是他自己挣来，也会……”

    “颜颜，我知道你心里苦……”萧沛道。

    “不苦，月华公主的品性你是知道的，她若能与哥哥举案齐眉，至少能保得一世平安……”傅倾颜道：“待明日，我再问问哥哥和公主的意思，倘若有意，便是好姻缘，有一方勉强，不如作罢……”

    萧沛道：“……好。”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是指望作罢好，还是成全好。

    萧沛心里有点闷闷的，两人一径沉默，到了榻上的时候，萧沛闷哼着道：“……我曾与宇恒约定过，以后会成为最好的君臣，我执掌天下，而他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国之重臣。”

    傅倾颜道：“哥哥心中有抱负，我都知道，做了附马，也许站不了高位，可并不代表他不能为你出力。是不是？！”

    萧沛道：“可我总觉得对不起他，颜颜，你确定这是宇恒想要的吗？！”

    傅倾颜道；“哥哥并无争权夺利，留名青史的心，他只是为了你，为了我，为了逝去的母亲，不得不战……如今，一切将要尘埃落定，我不想他搅到权力争斗中，不可自拔……”

    傅倾颜道：“就当我是自私吧，我只想要他有一个安稳的晚年……萧沛，国之重臣，有几个晚年有好下场的呢，哪怕你不会再娶别的妃嫔，以后我们会有儿子，会继承皇位，可你又怎么能料得到他不会防备他的国舅？！你信哥哥，是你，可是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待以后我们的孩子长大，又不知是何种局面……没有人甘心受制于人，与其等一份变了质的舅甥关系，还不好一开始就切断这种局面的产生不好吗？！”

    萧沛听的竟哑口无言。

    傅倾颜道：“……越是接近权力中心，越了解，我们已经在其中不能脱身了，就让哥哥平安的过完这一生，就当是我对不起他……”

    萧沛顿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这一生，能挣来边关之战的风光，已是极致了，就让这份荣耀留在过去吧……”傅倾颜道：“做一个驸马挺好的，至少还能做官，并不是完全就不能用了……”

    萧沛心中闷闷的，抱住了她的侧腰，道：“……为何一坐上这个位置，有些东西明明心未变，关系却不得不变了……”

    傅倾颜道：“哥哥是个聪明人，他会找到在这位置与我们相处的办法，并会甘之如怡。一定会的……”

    萧沛半晌都没有吭声。

    晚上傅宇恒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到了下半夜才沉沉睡去，像是安心，像是放下……

    这样其实是最好的结局。新的开始，新的关系，新的适应过程。他会很快转变心态。

    其实傅倾颜是在告诉他，让他开始自己的人生，别再顾虑她，别再顾虑任何人，开始一段新的关系，他们已经各自走上了新的人生，真的没有必要再牵绊在一起了。

    而傅倾颜也不需要自己的幸福支撑在哥哥为他卖命，为他在前朝劳心劳力的份上。

    傅宇恒其实一清二楚，看似自私，其实妹妹是处处为他着想。

    傅宇恒心中难受，她从小就是这样，为自己安排的好好的，到了现在，她也是到了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该开始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了。

    颜颜。

    傅宇恒知道她不是因为站稳了脚跟，而是因为信任皇上，是的，皇上。傅宇恒也信任他，将她交给皇上护着，他也放心。

    而月华公主，是她选定的陪他走过一生的人。

    气质若华，宜室宜家。

    月华公主也极好，这样的气度，是他想要的女子，也是他喜欢的类型，温温软软的，像娘亲，像妹妹，可是骨子里也很刚硬，极有风骨。

    他很满意，很喜欢。

    不过他到底没唐突，辗辗半夜，想通了才进入深眠。

    月华公主却是没那么快入睡，这毕竟是关乎终生的大事，她几乎是枯坐到半夜。

    嬷嬷实在熬不住，在旁边打起了瞌睡，本来说是陪她的，只是她年纪到底大了。

    月华公主回过神，帮她盖上薄被，眼眸柔软，道：“……嬷嬷，他看上去真的是个很温暖，内心很柔软的人呢……以后若是有缘，我带着嬷嬷一起嫁去，我们生活在一起，可好，再不分开……”

    回应她的是嬷嬷的呼噜声。

    月华公主释然一笑，若是她的，跑不掉，若不是她的，她再睡不着也是无用。

    只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清凉若水，真的能属于她吗？！

    上苍保佑，她虽贵为公主，可是自小受尽苦楚，到如今也该给一样最珍贵的宝贝给她了……

    ...


------------

第559章 心甘

﻿    这是命运欠她的。而她也坚定了决心，一定要费心讨要，绝不心软。

    傅倾颜的动作果然很快，第二天傅宇恒来告别出宫，她就问他，道：“公主如何？！”

    “很好，宜室宜家，温柔可人……”傅宇恒道。

    “看来哥哥是极满意的……”傅倾颜笑着道：“我会再问问公主，若是公主也满意，这婚事，也就定下来了，哥哥可有异议？！”

    傅宇恒摇头。

    “那好，若是顺利，等太后国孝三年之后，我为你们主婚，公主如今还小……”傅倾颜笑着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也问问公主，别急着才是。这毕竟是女儿家一生的大事……”

    “自然。”傅倾颜道：“哥哥待家孝过后，可想补什么缺？！”

    傅宇恒道：“如今还早，现在谈过早了些，军中却是不愿去了，以后就在京中任个不上不下的职务吧，以后也能有时间多陪陪妻儿……”

    “也好。”傅倾颜道：“哥哥若是有喜欢的职务，就与我说……”

    傅宇恒笑着点头。

    说罢就告辞出宫，他到底是外臣，不能在宫中停留太久。

    待他走了，傅倾颜就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杏雨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喃喃道：“主子，你以往不是最反对公子当附马的吗？！本朝规定，附马也是外戚，而且还是受很大限制的外戚，官高不得超过四品，这……这在京中算什么官啊，天子脚下的皇城，一二品的大员也是多如狗……四品……又何必这样委屈公子……”

    “我又何尝不明白……”傅倾颜道：“你说的其实我早就想过，只是月华公主性子好，做她的附马是值得的，比起高官厚禄，朝不保夕，我更愿意哥哥有一个可心的妻子，平安幸福的过一生，以前是没想到月华公主这样好，好到连我都舍不得将她嫁给外人了……”

    “公主这性子也是，嫁入了大家，只怕也是妥委屈的份，她又事事憋在心里不肯说，不肯麻烦于我，只有哥哥，我是知道的，若是娶了公主，必不会叫她受委屈，公主也会贴心照顾哥哥，这样岂不两全齐好？！”傅倾颜道：“这些日子我是真心的将公主当成亲妹妹看待，如何能叫她受委屈，我也舍不得，我是知道一些大家的日子的……看似风光，实则内里都腐了坏了，哪怕她肯舍下脸面来与我诉苦，我和皇上又能做什么，斥责她夫家一番，到最后吃苦头的人还是她，让她们和离？！呵，还是公主受苦，何必如此……”

    “可是皇家那么多公主，皇后也顾不过来啊……”杏雨道。

    “我只在意月华一个，其它的，自有太妃们为她们操心，况且她们所要的未必与我想的相同，自是求仁得仁，我不管，也能省些心……”傅倾颜道：“月华我是知道的，没那么多心思，一心只想要找个良人，其它贵族子弟，我并不了解，可是哥哥我却是知道的，如今一个妾和通房也没有，娶了公主一定会待她好……”

    “一个女子不就最希望能得到这样的家庭吗？！”傅倾颜笑着道：“况且两人相貌也般配，人品更不用说……”

    “这倒是……”杏雨笑着道：“昨晚在宴上，一个坐这边，一个坐那边，真是般配的一对儿……”

    傅倾颜笑着正想答话，月华公主却已是掀了帘子，红着眼睛扑进来了，一下就跪倒在傅倾颜脚边泣道：“……皇嫂，多谢皇嫂替我打算，若不是皇嫂，妹妹这一生……”

    说罢已是拜倒在地。

    傅倾颜道：“你都听到了？罢了，快起来……”

    月华却是不肯起，傅倾颜笑着道：“那你只说，愿不愿意？！月华，你也如我的亲妹妹一般，我也必不肯让你受委屈的，你只放心，哥哥的人品，我是知道的，你嫁过去，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定半个通房妾氏都不会有……”

    “我愿意，我不委屈，皇嫂……”月华公主泣道：“……只是委屈了傅公子。”

    嬷嬷也感动的跪倒在后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感谢皇后一心为公主打算，这样的心思，也没谁了。

    “不委屈，哥哥本无上进之意，只要你别怨他以后没出息才好……”傅倾颜笑着道：“快快起来，哥哥木讷，不过他是喜欢你的……”

    月华红着眼睛，却也是臊红了脸，只是一双眼睛却是极亮。心肝儿都在颤。

    月华知道，有些出息的人家，有些志气的人家没有人愿意尚公主，有这样心志的人，哪怕尚了公主，心里也是不服的，所以公主难嫁，要么嫁一个家世高的，可是人品不怎么样的，要么，嫁一个心志的，一生都不得志，相互抱怨，终成怨偶……

    皇嫂愿意这样为她打算，已经是极操心的了。

    “皇嫂，你对我真好……”月华泣着抱住了她的手。

    “傻子……快起来，别哭了……”傅倾颜笑着道：“你愿意就好……”

    月华公主哽咽着，道：“若是他尚了附马，已是影响他的仕途，我知道他能力出众，委屈极了他，男子三妻四妾，我并不反对？！”

    傅倾颜失笑道：“当成是补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哪有这样补偿人的？！若是补偿，也是你自个儿补偿他啊，哪有推他到别的女人怀中的……你呀，还是不开窍，倘若真这样，才叫真的将哥哥给推远了……”

    月华公主一怔，呆呆的看着她。

    “你可知我娘亲是妾出身？！”傅倾颜拉着她坐了下来道。

    “尝过妾的苦楚，我与哥哥从小与旁人不同，他不会娶妾，而我永不为妾……”傅倾颜道：“这是我与哥哥的心病，你可千万别犯傻，倘若真觉得哥哥受了委屈，你自己就可以补偿他，哥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待他好，他自然也会对你好，良性循环，自然是长长久久……”

    月华公主红了脸，眼睛像个红兔子，也没敢说话。

    傅倾颜见她扭着帕子，便笑着道：“你不反对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这种姻缘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倘若你不喜欢，我自然不能勉强……”

    “我，我愿意……”月华公主红着脸道。

    傅倾颜笑了，却听到嬷嬷哭了起来，小声啜泣道：“多谢皇后娘娘心系我们公主，不瞒娘娘，公主也早对傅公子心有所属，只是，老奴还是想要问问娘娘，傅公子，可愿意？！”

    傅倾颜知道她忠心，笑着拉起她来，道：“嬷嬷坐，你是公主身边的老人了，以后也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

    嬷嬷连道不敢，却还是被杏雨笑着按着坐了下来。

    “哥哥自是愿意的，不然也没有昨天的晚宴一事了，若是不愿意，如何能如此唐突？！”傅倾颜笑着道：“只是见一面后，哥哥更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嬷嬷笑容满面，感激而感恩戴德的样子。

    月华公主臊红了脸，跺着脚道：“嬷嬷……”

    傅倾颜哈哈大笑，道：“原来公主还害羞了……”

    月华公主低着头，只觉得又臊，又不好意思，心中却比吃了蜜还要甜。

    傅倾颜握住她的手道：“太后刚薨，你的婚事也要等到三年后了，这三年里你就呆在我身边，也可以慢慢的着手嫁妆事宜，若是想见哥哥，我会叫他偶尔进宫吃个饭……只是有国孝在身，到底不好多见，加上哥哥还有家孝，倒不能常进宫……”

    月华公主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傅倾颜笑着道：“你放心，你的婚事一定会办的风风光光的，等晚上你皇兄回来，我就让他将这件婚事敲定下来，等上了玉碟，铁板钉钉，也无人可动了，上皇回来也不成，你放一百个心吧，总不能叫你和哥哥有了指望，却出了意外，那我岂不是死都不能谢罪。”

    “皇嫂何出此言……”月华公主道：“我信皇嫂……”

    傅倾颜笑着道：“你的心啊，我都知道，将你交给哥哥我放心，将哥哥交给你，我也最放心。”

    嬷嬷红着眼眶，在拼命的抹着泪。

    几人正说着悄悄话，却听见小豆子在外面道：“回禀娘娘，皇上请娘娘去一趟御书房……”

    傅倾颜道：“本来想与你一道用午膳的，只怕用不成了，月华，你先回去吧，待晚上再说……”

    “皇嫂去吧，皇兄怕是有事找您……”月华公主福了福身，便告了退。

    待出来了，月华才红了眼眶，对嬷嬷道：“皇嫂对我的大恩，这一世，只怕也难报了……”

    嬷嬷道：“待傅公子好，就是对皇后娘娘好。如今傅公子身边无人照顾，只怕娘娘才如此挂心，才会想到公主身上，公主待傅公子好，就是一万个报恩了……”

    “我一定待他好……”月华公主喃喃道。

    “听皇后这样形容傅公子，怕是傅公子的人品也是万里挑一的，如此，老奴就放心了，去了地下，也可见公主的母妃。”

    ...


------------

第560章 情愿

﻿    嬷嬷红着眼睛，道：“苍天庇佑，让公主有这样的皇嫂照顾，才有这样的人生，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说罢已是喜极而泣。

    月华公主点头，道：“他本可以位极人臣，娶了我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只怕娘娘也是想要这样的结果，进去之前听到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嬷嬷道：“做皇后的外戚很危险啊，比起公主的附马来说，危险的多了……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从不会为了权势利益迷了眼，她有此想法，对傅公子，定是看的极重，不在乎他站在什么位置的，她在意这个亲人，才不会让他涉险……若是利欲熏心之辈，又何须如此？！娘娘也是真心待公主好，这才肯让傅公子娶公主，不然将公主随意嫁了，她也能得一个好名声，又何须如此费力搓合……”

    “傅公子想必也如皇后之心，没有争权夺利之心，才会答应……”嬷嬷叹道：“待娶了公主一定会对公主好，公主的婚事一直是老奴的心病，老奴如今总算是放心了……”

    说罢，眼泪就下来了。

    主仆二人，一时间泪如雨下，是惊讶的，也是兴奋雀跃的。

    傅倾颜一面往御书房走，一面问小豆子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豆子低声道：“皇上收到了两封信，好像有点生气，奴才怕皇上动了肝火，这才来请娘娘劝一劝……”

    傅倾颜就知道事情一定不小，便忙去了御书房，萧沛果然在发火，折子散了一地，全是狼藉。

    “萧沛……”傅倾颜知道他最近压力大，总是失控，更怕他肝火旺身体受不了，所以十分担心。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又生气了？！”傅倾颜按住他的手臂道。

    萧沛无奈坐到了龙椅上，揉了揉额头，道：“镜和公主死了，仵作验过，她肚子里还有未成形的胎儿……”

    傅倾颜脸色也是一变，道：“陵王的人动得手？！”

    “嗯，我下的密令是抓活的，可是，刚找到人，她就被灭口了，这个陵王竟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己未出生的孩儿也不肯放过，太狠了……”萧沛道：“颜颜，我更在意的是，他这么想要急着封口，也许不止是为那暗袭之仇……”

    “镜和公主知道他一些秘密，所以他才会这么急？！”傅倾颜猜测道。

    “应该是，否则他不会这么急，镜和公主与他有过合作，他们曾是盟友……她知道些东西也并不奇怪……”萧沛道：“如今想要知道更多，怕是得要问一问拔秃，只是这个人更是老奸巨猾，没镜和公主好问。花了那么精力追捕，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却死于陵王手下之人，我虽知道陵王一直派人在追杀她，却没料到他真的这样的狠，哪怕知道她已有孕在身，也毫不留情，陵王之心狠，实在惊人……”

    傅倾颜道：“对陵王来说，他可不一定需要一个有异族血统的后代，只怕他也不需要……”

    萧渍一时哑口无言，又恨道：“若是不要，何必与镜和公主侥和在一起，我最恨这样的男子，总视女子为玩物……”

    傅倾颜道：“那镜和公主未尝没有对陵王的利用之心，如今二人只是求仁得仁罢了……”

    萧沛失力的坐了下来，道：“陵王终究是心腹大患，只说他的狠毒，若是被他给逮住了机会，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拔秃若是知道，定也恨陵王入骨，这两人以后不一定会再联手……”傅倾颜道：“拔秃是很现实的人，他现在也没这个机会了。”

    “拔秃签了合约，他已经向我们大凤朝妥协，以后有边关军看着他，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萧沛道。

    “依我看，还是不能小看他，他就算一时失势，以后得了汗位，回了异族，异族的势力，依旧不可小觑，异族是很排外的民族，以往他们会斗来斗去，但是以后就说不定了……有我们大凤朝的人看着，他们说不定会联合起来，一起对着我们，这们反倒有利于促进他们联合……”傅倾颜道。

    萧沛拧了眉道：“颜颜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们边关军可驱逐大王子，却不能杀了他……”

    傅倾颜点头道：“是个好办法，只是要防备他与拔秃以后联合起来，不然对大凤朝又是一道隐患，”

    “他们已经生死对立，联合起来的可能性并不大……”萧沛道：“我觉得大王子与陵王联合起来的可能性倒是挺大……”

    傅倾颜听了也有些沉默。

    萧沛揉了揉眉心，道：“镜和公主这里的线索是断了，陵王既然这么不想让人察觉到什么，就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他越是这样防备，我就越想知道……”

    “镜和公主已不能入手，不过……”傅倾颜道：“王真儿那里，却是可以入手的啊……”

    “这么久都未找到人，我猜陵王对她一定很重视，不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重视，只怕更有政治上的考量，她身上一定有秘密，重大的秘密……”傅倾颜道：“以陵王的性格，这么攻于算计，若说他有真心对一个貌美的女子，我不信……”

    萧沛道：“我也不信，找到王真儿，再不容有任何闪失。”

    傅倾颜道：“慢慢找吧，现在求稳，别出意外，陵王再有秘密，只怕绝对不会放在天子脚下，一定在我们都没注意到的地方……”

    “慕相说，怕是他有军……”萧沛道：“到时必会大动干戈，若发生内战，无论规模多大，都会动摇民心。”

    傅倾颜道：“陵王有兵无粮无钱，也是头疼啊，慕相既然查觉到了，只怕一定会去查粮钱与铁器的走向，若真有这样的一支军队在，一定会有钱粮和兵器方面的大量的走向，只要稍查一查，一定能确定方向，陵王既然对宝藏这事这样急，只怕他实在缺钱缺粮，才急了……”

    萧沛点头，道：“慕相已在查，只是不一定能查得到，这样的人若是想要做事，一定很隐秘，慕相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发现得了……”

    “铁器一项一直受朝廷管控……”傅倾颜道：“若想瞒天过海，只怕还要得从集市中收铁器的手工业坊查起，这种地方，反而不会引人注目，若是走大规模的路子，只怕早被朝廷注意到了……”

    萧沛眼睛一亮，道：“对对，慕相如今分不开身，我只管先从京城向外查，总能查得到线索的，事关农人的农具等铁器，只怕想做手脚，没有什么人能注意得到……”

    “如此顺藤摸瓜，一定会有线索……”傅倾颜笑着道。

    “就这么办……”萧沛终于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道：“颜颜，你真是我的福星……”

    傅倾颜轻轻笑了起来，陪他坐了一会，看他批着折子，写了密信，她与他用过午膳以后，才回了后宫。

    而萧沛一从此入手，果然就找到了一些线索，不光查到了一些铁器的走向，甚至还找到了王真儿的下落。

    她易了容，早先就已经备好了一家铁器坊的亲戚的新身份，挺着肚子，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之前一直往青你好楼等地方查找，如今看来是真的查错了方向。

    “皇上，要将王真儿带回来吗？！”暗卫道。

    萧沛有些投鼠忌器，怕王真儿一带回来，铁器流向之事查到半途会泡汤，因而有些犹豫。

    “皇上，如今怕是王真儿比铁器一事更重要……”小豆子低声道：“奴才想，若是他们想要断了铁器流向一事，也许忙中出错，更容易出现蛛丝马迹呢，这个王真儿铁定知道很多的东西，若是错过了，万一……也如镜和公主一样，岂不是冤。”

    “说的对……”萧沛道：“去抓人，务必要活口。”

    “是……”暗卫们一闪身已经消失于原地。

    萧沛有些坐立不安，道：“……陵王真是有心，这么多年，一直从民间默默的收集铁器，这种耐心，真是难为他了……”

    “可见量之广，十分惊人，”小豆子道。

    “若是细心查下去，这些线索都可串连起来，小豆子，你说的没错……”萧沛道：“但愿这个王真儿，能给朕惊喜……”

    小豆子道：“那皇上可要好好问才是，奴才觉得，她既然藏在铁器坊，迟迟没有出京三十里，只怕也知道不少这方面的事，她定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惜，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

    “是他们高估了自己……”萧沛道：“陵王也许聪明，可是他遇到了慕相，朕有慕相，才能发现陵王之野心。他也算是遇到了剋星……”

    “陵王只是小聪明，只怕不能与慕相相比……”小豆子笑着道。

    萧沛笑了笑，也是十分认同，顿了一下，道：“父皇也不知与慕相相处的怎么样，朕有些担心呢……”


------------

第561章 扇柄

﻿    “这么久都没有坏消息传来，想必已十分融洽，慕相十分圆滑，处事精明，皇上不必担心……”小豆子道。

    “我担心的不是慕相，是父皇，父皇的性子……”萧沛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十分无奈。

    “父皇一直对慕相看不顺眼啊……”软软的语气里满是对上皇和慕相的担心。

    傅宇恒得知月华公主也心悦自己，顿时怔了一怔。他在兰苑想了很久，终还是进了宫。

    待到傅倾颜宫里时，便拿出一个匣子来，道：“这个，娘娘给公主殿下吧，我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也不知她喜好什么，随便带了一样进宫，也算是我对她的承诺。如今我无父母作主，若是有失礼的地方，望她见谅才是。”

    傅倾颜笑着道：“我知道了，一会儿交给她，公主喜欢看书，若是你在外头找到一些乡野识闻，记得带几本进来，只是宫外的书本怕是粗俗的很，哥哥可要费心的挑几本能过得去眼的才好。”

    “嗯。”傅宇恒自是应了下来。他也并不多坐，喝了杯茶就出宫了。

    他时隔几日才进一趟宫，也不算多频繁，况且也甚少在宫中用膳及留宿，哪怕有人有意见，也不敢多提。

    傅宇恒有功在身，已经退居幕后，若是再有人没有眼色的与他较劲，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傅宇恒走后，傅倾颜就将东西递给了月华公主。

    “哥哥给你的，他说如今没有父母作主，若是有失礼的地方，公主见谅……”傅倾颜笑着道：“我没有打开看，公主回去再看吧……”

    月华公主红了脸，一声不吭，捧着匣子就回头走了，脚步匆匆的。

    杏雨笑的促狭，笑着道：“公主怕是害臊了，连话也说不全，走都走不稳……”

    傅倾颜也轻轻笑了起来，道：“哥哥还算有心，可见对月华也是上心的……”

    “少爷若是有心记挂，自然上心……”杏雨笑着道：“少爷是最体贴的人，以前夫人还在的时候，少爷最记挂夫人了……”

    傅倾颜喃喃道：“是啊，如今却无高堂在上……”

    杏雨忙柔声安慰几句。

    月华公主回到侧殿，打开匣子看了，却是一个扇柄，上面有象牙做点缀，做的不算太精致，但用料十分考究。

    月华公主一看就愣住了。

    嬷嬷低声道：“一看就知道是傅公子亲手做的，他对公主如此上心呢……”

    月华公主红了眼圈，将扇柄放在手里细细把玩，十分珍惜。

    “嬷嬷，傅公子为何会送这个？！”月华疑惑的道。

    嬷嬷笑着道：“傅公子考虑周全，一般订亲之时，都会由长辈出面，送这些见面礼及订亲礼，如今公主的母妃已逝，傅公子的母亲也不在了，傅公子是个用 心的人，才会想到这一层，若是旁人，哪里有心记得这些，虽然失了些精致，但是用料却是十分珍贵的，象牙难得，能打磨成这样圆润的更是少见，只怕傅公子掏了家底儿才给公主弄了这样一扇柄，没做扇面，怕是因男子与女子的扇面本就不同，他就没做吧，总不能送你一个男子用的折扇……”

    月华公主一听有理，嘴角咧出一个深深的笑意来。

    对手上的扇柄，十分爱不释手。

    月华公主笑着道：“待我做一面扇面镶上去，一定很美……”

    “如今做蒲扇，怕是不合时宜了，夏天都过了……”嬷嬷笑着道：“做一柄羽扇吧，冬天也能用着挡挡风，象牙配雀毛，倒也华贵大气……”

    “……嗯。”月华低声笑着道：“待会儿我问问皇嫂内务府可有孔雀翎……”

    嬷嬷笑着点头，嘴角也带了深深的笑意。

    公主的婚事定下来，傅公子对公主又上心，到如今，她是终于放下心了。

    傅公子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非尚公主不可，他有功勋在身，有一个做皇后的亲妹妹，娶了公主，反倒限制了自己，可也因为如此，嬷嬷越发的相信傅公子是真心……

    “公主可是在想回什么礼？！”嬷嬷笑着道。

    公主红了脸，不说话。

    “这几天我也悄悄打听了几句，听说傅公子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骑马，练武，看书什么的……”嬷嬷笑着道：“每次见他进宫，手上也从不带折扇的，怕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送扇面怕是不大好……”

    “喜欢练武吗？！”月华公主睫毛抖了抖，道：“那我送一根马鞭可好？！”

    “公主会制这个？！”嬷嬷取笑道。

    “我可以学……”月华低声道：“也不急着送，慢慢做，总能做成一根的，这也是我的心意，我虽出生皇宫，其实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手里有的都是皇嫂给的，送给他却是不合适，况且他费心费时给我亲手做的东西，我总不能拿现成的去敷衍他，不管做的怎么样，总要做出个东西来，方是回馈之礼，嬷嬷说可是这个理？！”

    “好好好，都依公主……”嬷嬷笑道：“公主不会，大不了老奴舍了这张老脸去问那些宫女太监就行了，御马房的人肯定知道一些，老奴寻些材料来，公主先慢慢的练练手，待会些了，再动手……”

    月华公主点头，红着脸道：“辛苦嬷嬷了……”

    “不辛苦，只要公主喜欢的，老奴跑断腿，磨破嘴也甘之如饴……”嬷嬷取笑着道。

    月华公主臊红了脸，低着头不肯说话了，只是细细的摩娑着扇柄，爱若珍宝，即使是睡觉时也是要放在枕头底下才肯安心塌实睡下的。

    萧沛上朝时，又有朝臣上来了不少折子。

    俱说的都是下狱之臣子的冤屈。

    萧沛眼眸微厉，道：“事情已经调查清楚，爱卿们这样求情，难道认为是朕冤枉了他们？！”

    “陛下……”不少大臣下了大狱，如今朝堂上站着的大部分都已是新臣，只是还是有旧臣不肯服的，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哪怕他们再有错，犯了法，陛下如此，到底寡恩……陛下难道要学上皇当年，诛尽朝堂忠良吗？！”

    萧沛大怒，道：“他们是忠良？那些死去的百姓，被他们屈打成招，冤枉陷害的子民是什么？！这样的人也配叫忠良……”

    “陛下……”臣子们急的膝行上前，已是急的不成了。

    “不必再说了……”萧沛眼底阴沉，威严日甚。

    众臣也是一阵伏地，低声泣了起来。

    他们越发的觉得归帝到底是宣帝之子，有些冷血的因子，真的像极了。

    尤其是这种时候的毫不留情。

    不少哪怕留在朝堂之上的朝臣，也是哭的不行，兔死狐悲，眼看朝堂上快要都被新臣取代，再无了旧臣的位置，他们如何不伤心？！

    萧沛冷淡的道：“……待结案之后，所犯罪人等皆抄没家财，收充国库，其九族发配出去，永不入京。犯事罪臣等，一律斩首示众……他们贪脏枉法，将修堤用于民的银钱收于私用，收刮民脂民膏时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如今这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一天，江南雨已停……水灾过去，但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只要还有这样的臣子在，水灾就断不了，天怒人罚就断不了，朕如此做，也是平天之怒。纵使朝局动荡，朕也心意已决，你们只看到朝中死了不少人，可知江南……死去多少无辜百姓？！多少百姓在苦苦挣扎？！你们还要为这样的蛀虫求情？！”

    萧沛冷哼道：“国家的俸禄就是养着你们这群人的吗？！你们的学识，你们的眼界，你们的心胸，全部都长到狗肚子里去了，别跟朕说什么圣人之言，放下书本，去看看那些几乎饿死的灾民，再来与朕谈什么寡恩之君……”

    “陛下，陛下此言，简直诛心呐……”

    “陛下此举，是要诛尽天下之臣，无臣工，何以代天子治天下啊……陛下……”

    ……

    归帝轻笑，眼中带着冷意，几乎有些冷酷的道：“……一个朝代亡了，你们见过天下的百姓都饿死了吗？！没有，一些臣子死了，你们见过国家的制度就毁了吗？也没有……旧的去了，自然会有新的到来，这天下，不缺哪一个国家，不缺哪一个时代，更不缺哪一个臣子……天下之士，莫非王臣，他们死了，自然有新的替上，孔圣之言中也有，爱卿们何须来与朕辩？！”

    众臣一窒，脸色微微一变，莫不骇然。

    归帝说的竟如此直白。

    众臣的嘴唇都哆嗦起来。

    归帝现在是看他们越来越不顺眼，也懒得理会他们，径直下朝了。

    如今他忙的是焦头烂额，而朝上这些人，还要给他添乱，他能有好话好心情才怪。

    回到御书房，萧沛皱着眉头，新进的臣子们都自发的跟了进来。

    萧沛道：“陵王之事，查的如何？！”

    旧臣还在为涉及江南的官员求情，却远不知归帝早将他们排斥在外，归帝如今查的已是朝中与陵王有牵涉之人，江南之事早已成定局，而他们却浑然不知早已被归帝排斥在权力核心以外……


------------

第562章 王真儿

﻿    新的代替旧的，终是必然，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或是承不承认。

    “回陛下，臣们查到，有几位老臣，虽未参与到江南之事中，但是与陵王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吗？”归帝一笑，道：“这些事真是一环接着一环，半点都不肯让朕轻松。说吧？说个清楚，无论涉及多少人，朕都恕你们无罪。”

    新臣低声道：“其中最重的两位老臣，一个是贤太妃的父亲，一个是容太妃的父亲，自从两位太妃入宫以后，便与陵王搭上了线，这其中有不少朝中之事都与他们挑拨有关，至于宫中，臣等并不清楚……”

    归帝瞳孔一缩，道：“从那时就开始了？！”

    归帝垂下眼睛，上皇当时直接为他纳了妃嫔，他意气之下就将这两位记为太妃，想必当时两位重臣，并未得到笼络，反而觉得被戏弄，便恨上朝廷了。

    这两位也的确是被逼到了极致，然而他们真的没有私心吗？！

    归帝冷笑一声，道：“朕知道了，他们倒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暗中是否还与陵王有来往？！”

    “臣等未查到有直接来往，只是陛下让注意的几个铁器作坊，二人府中的仆役却是常去的……”新臣道。

    “原来如此……！”归帝道：“既是如此，不如将计就计。先不动他们，留着这条暗线，可以传递错误的消息。”

    “臣等明白了，一定不会打草惊蛇……”新臣道：“此外，还有两位重臣的党余，也都并归于陵王旗下，朝中，商人之中，都有不少人与陵王有来往，更有一些米粮金银财物的商户，及银行商人都密与陵王来往，顺着这铁器作坊查下去，查到不少蛛丝马迹……这些收到的旧铁器，以及一些新铁器，每个月都会定时的通过码头的官船往南边运……”

    “官船？！”归帝脸色一凛。

    “正是，陛下，是官船，这件事，朝中几位重臣必然早就已经知晓……”新臣道：“他们所图所小，意在天下啊，陛下……所着手样样皆是国之根基，简直是不可原谅。”

    “他们的钱是哪儿来的？！”归帝道。

    “陵王底下有几个大商行，他们南来北往运来运去的钱财都给了陵王，以往却从不知他的势力这般大，这几大商行收益不匪，而且最重要的是，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船只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其中势力错综复杂，这么多年，陵王从未暴露过……只怕他还有江湖势力做支撑……”

    “真是小看陵王了……”归帝道：“他再这样下去，就能建立一个小国家，国中国啊，朕的万里江山迟早有一天也会被他掏空……”

    新臣们一凛，微微觉得归帝的语气有点复杂可怖，头也没抬，只继续道：“……具体的还正在查，但是粗步估计，陵王这些年经手的银财，至少有上千万之数……江南贪案，虽然与陵王并未扯上关系，但是，陵王从中，定也捞取了不少好处，有江南的官员曾经说过护送上京的钱财被劫过，他们不敢追究，就不了了之了……臣等想来想去都觉得奇怪，江南的官员们不敢声张的确是一方面原因，而胆敢能劫地方官员的官银的，只怕来路并不简单，光能得到消息这一个就十分难了，若是民间的劫匪，谁能有这个消息渠道？！”

    “说的有道理！”归帝沉吟了一下，道：“继续查……”

    新臣恭声应了一声，汇报完毕后就都出去了。

    归帝沉吟着半晌没说话，待闭目养神良久之后，才有暗卫来报道：“陛下，王真儿已经抓到，陛下恕罪，属下等去抓人的时候，她竟不知哪儿得来的消息，竟逃出去了，属下等不敢耽误，立即去追，这才追到人，怕再出意外，便立即带了回来，陛下，人已经带到……”

    “提到密室，朕要亲审！”归帝道。

    暗卫轻应一声，便很快走了。

    归帝抿了口茶，便进了密室。

    待看清王真儿的相貌时，他也是微微一惊，王真儿一身粗布衣裳，手上的皮肤也做了处理，若非面具被扒，真的看不出来她竟是王真儿。

    她的脸，与傅倾颜有微微相似之处。

    “本来朕有些疑心陵王是如何得知宝藏的事的，可是看到你，朕明白了……”归帝道：“想必你与前朝皇室有点血缘关系……”

    王真儿吓的脸色煞白，浑身发白，有些显怀的肚子，坐在那里，十分不合时宜，狼狈而绝望。

    “路子倒不小，竟一会儿功夫察觉到就逃了，还让朕的人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归帝笑着道：“看来你也后留了一手。”

    王真儿嘴唇紧抿，神情紧张，十分戒备的盯着归帝。

    归帝看她十分紧张的捂着肚子，也笑了，道：“有点意思，你也怀上了陵王的孩子，他子嗣运倒是极好，可惜上一个就没生得下来，被他亲手冷血的派人斩杀……也不知你肚子里的这个，有没有那么好运了……”

    王真儿脸色一变，紧紧的捂着肚子，眼神更加紧张。

    “陵王此人手狠手辣，说抛弃就抛弃京城的一切，即使是亲人血缘也完全不在乎，已存在的都不在意，你真以为他会在意你肚子里的东西？”归帝笑着道：“朕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是一个母亲，若是想要孩子平安，最好与朕合作，朕答应你，只要你说出你都知道的，朕给你们母子一条生路，如何？！”

    王真儿依旧不说话，盯着归帝。

    归帝道：“当然，若是你不愿意，朕也有别的办法让你开口，只是就没那么好说了……就在于你怎么选？！给你一点时间考虑考虑，如何，一柱香的时间，朕还等得起……”

    王真儿不再看归帝，只是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她紧抿着唇，看不清眼底所有的思绪。

    归帝也不说话了，只是牢牢的盯着她，神情也不轻松。

    这个王真儿，到底是什么人？！

    倾颜的表姐妹，还是……只是有点像的陌生人！？

    就在归帝心情复杂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真儿开口了，道：“……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归帝道：“你真是个聪明人，你与陵王到底只是合作关系，实在没有必要为他卖命，朕是一国之君，若是要杀你与你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动手了，既然答应你等价交换，朕自不会食言，只是你也要言无不尽，否则朕也不是好哄骗的……”

    “……好，我信你。”王真儿的表情略有些挣扎，只犹豫了一下，眼底便深遂道：“你想问什么，问吧？！”

    “陵王怎么知道宝藏一事，你告诉他的？！”归帝道。

    王真儿点了点头，道：“是我告诉他的，以换取他的庇护，我是前朝遗孤，准确来说，是一个郡王侍妾生的孩儿，侥幸活得一命……”

    归帝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宝藏一事？！”

    “前朝灭亡时，我的娘亲听到的，后来告诉了我，我猜出了大致位置，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我娘亲死后让我小心躲身，不要暴露，只是陵王也不知道是怎么查到我的，就将我带回了府中……”王真儿将陵王卖了个干干净净。

    “怪不得他对宝藏如此执迷，等了这么久……”归帝冷笑道：“你还知道什么？比如说他的一些帐目，以及一些机密……”

    “我知道他与江湖上很多人都有来往，具体的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却不知……”王真儿道：“他这个人十分小心，疑心病也重，从不让人进他书房，更别提来往帐本，怎么会让我看……”

    “不过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他说着什么海岛的事情，说什么缺粮钱兵器，当时心里怕的很，也没敢多想多听，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秘密……”王真儿道。

    “海岛？！”归帝腾的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发亮，他终于猜到陵王将军队藏在哪儿了。

    原来是海岛，是了，海岛天高皇帝远也没有渔民去打扰，更不会被人发现，的确是藏身的好地方。

    进可攻，退可守，而海峽又是天然的防线，怪不得，这样想就合理了。

    只能是海岛，若是陆地上，不可能不会被人发现，是了，原来是海岛。

    归帝心中是又气又愤，又开了窍一般，仿佛都想通了。

    陵王志不在京城筹谋，他一心想要的是成为一方诸候，他大约是知道在京城成不了大业，也绝对成不了皇帝，于是将眼光放到海外。

    这个人……这个人果然是可怕。

    原来如此，他突然想起，本朝建朝之时，老陵王手上是有一些残余军力的，后来散入江湖了，原来根本不是散入江湖，而是早早就已经被移居到海外去了。

    好长远的打算和心计。

    如今想来，陵王府早就已有反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归帝只听得到自己的喘气声，似乎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像条喷火龙，随时就能喷发出灼人的火焰，能灼伤人的威厉眼神。


------------

第563章 孕期

﻿    王真儿道：“具体不记得了，只是听到的时候，是晚上，大约有一两年前……这些年我怕的很，根本不敢多想，我虽是前朝遗孤，不过也是一介孤女，只想要好好活下去，其它的，是连想都不敢想……皇帝，看着我未出世的孩儿面上，饶过我一命吧，我愿隐遁江湖，从此再不出现……”

    归帝冷冷的看着他，看她一介女子，终究是不忍杀了她。

    “你对朕还有用，放心，朕不会苛刻一个女子和未出世的孩儿……”归帝道：“你先留在这里，朕会让人好好善待你。”

    王真儿眸中的光渐渐的黯淡了下去，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就知道，为王者，为君者不能信。

    归帝出了密室，小豆子已经跟了上来，忙道：“陛下，你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是前朝余孽，二是陵王之后……若是有事，岂不是后患无穷？！”

    归帝不吭声。

    “虽说前朝势力已不在，可是光陵王之后就……万一陵王势力未除干净，以后就是大大的隐患啊，如今想一想陵王从那时就开始筹谋，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势力……”小豆子一想就后怕不已，道：“此人心计太深了，之前谁能想得到是他，太可怕了……”

    “一介孤岛而已，终究只是暗中行为，朕对其断粮实行经济封锁，迟早能解决……”归帝道：“只是其余党在全部查清楚之前，不能妄动罢了，朕如今在意是这个……”

    “陛下若在意此，那未出世的胎儿就更不能留了……”小豆子道。

    萧沛终归是心软，道：“朕回去与颜颜商量商量……”

    罪不及稚子孤儿，若是杀奸臣逆贼，他自是毫不手软，可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萧沛自认手沾了不少血的自己，还是无法妄自下手。

    萧沛忧心忡忡的回来，就将此事说与傅倾颜知道，傅倾颜听到王真儿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之时，也是微微一怔，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人都这样说，不能留后患，可是，你是不是与我一样，也有些心慈手软，不忍下手？！”傅倾颜道。

    萧沛点头，道：“我知道这样不是为君者的狠绝，可是还是做不到对什么人都狠……”

    傅倾颜抱住他，道：“我很高兴，身在皇位久了，你还是那个我爱着的萧沛，一点也未曾变过，这样很好……”

    萧沛无奈的道：“说到底，我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若是说杀了这个孩子，我真的做不到……”

    傅倾颜道：“我去看看吧，我有些好奇王真儿的长相……”

    “我带你去……”萧沛道。

    傅倾颜套上厚披风，便跟着萧沛出来了，二人没再说话，径自走向了地牢，里面很昏暗，可是适应很久的王真儿在看到与自己至少有三分相似的傅倾颜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她微微瞪大了眼睛，手也颤了起来，道：“……你，你……”

    看着她一身华贵宫装，头上一支九凤钗昭示着她的身份。王真儿瞪大了眼睛，哆嗦着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傅倾颜看着她的脸，细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王真儿心中涌过心酸，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渐渐的连唇都哆嗦了起来。

    “原来……还有一个你……”王真儿慢慢的哽咽起来，苍白着脸色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尽办法的努力活下去……青你好楼妓馆，终究不是容身之处……可我，到底是所托非人，焉知那陵王有如此大的野心……如今我是退也不得退了，若是没有肚里的孩儿，我死去又如何，哪怕远走天涯也可……可是，这个孩儿，是与我血脉相连之人，这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王真儿挺着大肚子，艰难的跪伏了下来，似乎用尽了全力，手上的青筋十分明显。

    这是孤注一掷的哀求。

    王真儿是个极聪明的人，尽管已经猜到了傅倾颜的出身，可是却一点也没提什么看在我们同出一脉的份上之类的话，更没点破她皇后的身份。

    这样的人，虽然机关算尽，为的也不过是一份生存，挣扎在社会底层，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并没有什么错。

    如今王真儿眼中的算计尽皆去了，余下的只有苦苦哀求，一如她以往的辗转蹉跎，只是这一次，却是为肚子里的孩儿。

    傅倾颜隔着地牢的冰冷的铁槛杆，微微伸出了手，道：“你起来罢……”

    她回头看着萧沛，眼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萧沛终是不忍心，道：“罢了，待铲除陵王余孽，天下太平之后，就放你出宫，允你一条生路，只是，这孩子的出身，你要答应朕，永远的埋在心里……”

    “多谢陛下……”王真儿一喜，又立誓道：“无论这孩子的父或母，所有的一切往事，我一定会忘的干干净净，只想找一处小镇，好好的生活，做一个平常人，不受世间纷扰……”

    萧沛道：“如此，朕答应你会为你安排妥帖，在这之前，你先在宫里呆着待产，朕会派稳婆给你……”

    王真儿泪流满面，道：“陛下乃真仁君也，世间之人，如何能与陛下之心胸比肩……”

    萧沛淡淡的道：“罪不及稚子孤儿，朕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样的地步……”

    王真儿已经说不出话来，十分感动。

    说到底，她与陵王并无感情，有的也不过是交易和利用而已，如今她自然是为孩子谋生路，没有半点留恋。

    傅倾颜叹道：“……你一个孕妇，在牢中也不甚方便，跟我去凤仪宫吧……”

    王真儿微微一愣，眼眸变得柔软起来，为了孩子，她拒绝不了这样的善意，便点了点头。

    二人便带着王真儿离了地牢。傅倾颜让杏雨将她安置在侧殿中的一间，派人看守，并妥善照顾。

    “将她真接放在凤仪宫，是否有不妥？！”萧沛道。

    傅倾颜道：“我知道有不妥，我会派人看住她的，你放心，她大着一个肚子不敢乱来的，现在她最希望的是保住她的孩儿……”

    萧沛道：“罢了，她与你，应是表姐妹或是表姑侄，虽然无法认亲，但是看一眼，也算全了这情谊。”

    傅倾颜点点头，萧沛略有些头疼，道：“这个陵王处心积虑这么久，朕却一点也没发现。他也够能忍的，铁器坊动作不大，但是范围之广令人心惊，如今一查，却能想到他有多心细，多小心，之前真是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见……”

    “我明白他离京是为什么了？！”萧沛道：“大约是知道自己将要暴露，这个人的直觉，实在太灵验……”

    “是啊……”傅倾颜道：“之前京城发生过太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中，并未搅入其中混水摸鱼，可见他也并不看好那些乱子，之所以离京，也是聪明的知道，他在京中怕是不会成功，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离京，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能这么潇洒，总算知道为什么了，原来，他还有一个海岛基地，这个人的心计，真不是一般的深……”

    “不管他的老巢在哪儿，我都要将之找出来……”萧沛道。

    傅倾颜道：“南海那边岛屿众多，想要排查出来也不容易，只是既然知道是个海岛，找到也是迟早的问题，依我看陵王心心念念的丢不下宝藏，他定然不会离开陆地，真的去了岛上，岛上物资缺乏，他要生存一定要仰仗于陆地，既然有依恃，自然还未时机成熟到可以抛下陆地，直接回岛的地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么多年，想必他也带了不少物资和手工业者回去，若是能做到自给自足，这岛就真的成了祸患……”萧沛道：“必须要尽快找出来才可……”

    傅倾颜道：“只要杀了陵王，不怕岛上之人不臣服，岛建立也未必是坏事，以后可做港口，通海商，岂不便利？！”

    “还是颜颜想的长远……”萧沛笑道：“我最近脑子都浆糊了，有太多的事情，实在头疼。”

    傅倾颜道：“不说这个了，江南怎么样了？！”

    “水已退去，如今正在让灾民返乡，底下官员们都做的极好，那些贪官污吏也已经就地处死，江南，不说欣欣向荣，至少民心是没有散的……”萧沛道：“那些搜出来的抄家的财产，我没有让他们送入京中，而是让他们就地赈灾，并用于修整河堤，买粮种和重置家园用，怕还不大够，千万之数，用在这么多人手中，还有些危险，不过有不少乡绅如今也不死守家财，知道破财免灾，他们出多少银子，就能少一些年数的牢狱之灾，因而又有不少银子入帐，加起来是个大数目，还有一些大商人的支援，只要人心都在，重建并不是大问题……”

    傅倾颜笑道：“如此就好，你也能放些心。”


------------

第564章 各怀心思

﻿    “剩下的问题，就是边关军了，他们已经出关，带着拔秃和他的遗旨，向异族出发，估计不久就能与大王子对上，这是一场恶战，到处都需要钱，还好国库的银钱，先支援边关了，如果不够，只能慢慢的想办法，如今是先支出，后收益，待打下了大王子，我们失去的，会百倍的拿回来……”萧沛道。

    “这么快就要对上了吗？！”傅倾颜道：“对拔秃和大王子来说，都是背水一战，他们都会不遗余力，边关军从未深入过异族腹地，那里气候和条件十分恶劣，只怕他们不一定能吃得消，这一次怕是要折去不少儿郎啊……”

    “我已经写信给边关统帅，让他小心拔秃的小人之心，此人只怕一心二用，不会真正的帮着边关军……”萧沛道：“他一定是想要利用边关军消灭大王子，又想要消耗边关军的实力，这个人，心思很深。”

    “三方都各怀心思，这场仗有的打呢，如今打的也是心理战，”傅倾颜道：“拔秃既然还有这样的憋屈心思，依我看，叫边关军也别不与大王子的人接触，就要偶尔停下来谈一谈，才能吓一吓拔秃，吓一吓他才能老实，至少别添乱……”

    萧沛笑着道：“就是这个理，慢慢打吧，耗着就是，反正既已出兵，拔秃有遗旨，大王子名不正言不顺也登不了汗位。边关军也缺钱，慢慢打，看谁能耗得过谁……”

    傅倾颜笑着道：“正是这个理，打着耗一耗，让异族人无法再放牧，我看他们内里很快都要乱起来……”

    萧沛笑着点头道：“我也正是这个主意。岂能叫异族占便宜，他们只要……实力消耗过度，就不得不依赖我族生存，到时候，他们的生存物资都需要从我们这里获取，而他们也要付出更多的东西，异族至少十年翻不了身……”

    傅倾颜大笑起来。

    大王子巴不得这场仗拖的越久越好，最好能耗死了拔秃，边关军就师出无名。

    而拔秃又怕边关军真的帮着自己取得汗位之后狮子大开口，因而总想着要同时消耗大凤朝的实力，因而也不会太速战速决，这样反倒是好事。

    正中大凤朝下怀。人人各怀心思，因而这场仗的确是短不了。

    萧沛已经做好了长期开战的准备。

    “这样子控制异族是最好的结果……”萧沛道：“不管是大王子二王子登了汗位，必定与边关军有一大战，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们内斗消耗。虽然边关军必定也要损失不少儿郎，但至少……能避免真正开战伤亡更多。一劳永逸……”

    傅倾颜道：“只要控制住了异族的经济命脉，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但愿这一次，边关军能顺利的找到异族的金矿到底藏在哪儿……”萧沛道。

    “老大汗都死了，大王子与拔秃都不算是老谋深算之人，紧张之下一定会露出马脚……”傅倾颜道：“他们内斗，总有慌的时候，慢慢等就是了……”

    萧沛笑着点头。

    而此时，边关军有十万大军跟着拔秃入了异族，每天吃着风沙，简直苦不堪言。

    加上秋季本就是多沙的季节，边关军真是有点吃不消。

    石塘本也算是个文雅人，却也忍不住爆了粗口，道：“这个拔秃，一定心思不纯，这些日子将我们往哪儿带呢……”

    石塘黑着脸，统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低声道：“看我军出动了十万大军，他能不怕吗？！他估计就是想借兵一两万打败了大王子，最好我军也全军覆没才最好呢，出动十万，他不想着消耗死咱们都不算完……”

    “大帅……”石塘道：“这个混小子，这么不老实，依末将看，咱们还是与大王子的人多多周旋，一来吓吓拔秃，二来……也能探一探大王子的底。”

    “陛下也是这个意思……”统帅道：“留十万大军在边关驻守，那大王子就入不了关。咱们是这十万，可不能被拔秃给坑的什么也不剩了……”

    石塘冷笑道：“陛下说的对，这大王子绝不能现在就杀了，就得在拔秃乖的像狗的时候，才好动手。”

    “你也别急……”统帅道：“幸亏本帅早有准备，我军中也有懂风沙流向之人，就在这儿多守几日，不怕那拔秃不急，敢将我军往沟里带，本帅急死他……”

    石塘笑了起来道：“对，咱们就听皇上的话，反正啊，就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反正急着登汗位的人是他，他急才是……”

    石塘真是对拔秃这狡猾的人恨的咬牙切齿的。

    边关军果然在懂风沙常年做生意的人的指引下，慢慢的走出了风沙地带，找到一处背山之处安顿了下来，这一安顿下来就不走了。

    拔秃是等了又等，急了又急，统帅只不肯见他，拔秃气得不成，就来找石塘，石塘不冷不热的道：“……这种天气里怎么走，万一有儿郎们被风沙卷走，心疼的可不是二王子，况且大王子似有求和之意，统帅的意思是要看看再说，再报与朝廷知道，不敢擅自作主，这一来一回自然要耽误许多的时间……”

    拔秃气急道：“那什么时候才打仗？！”

    石塘笑了笑，心里不齿，淡淡的道：“谁知道？二王子别急，这争权夺位啊，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依我看，还是先养精蓄锐再说……”

    说罢也不理他，径自就走了。

    拔秃听着那边军士们的呼喝声，齐耳震聋发聩，心中越发的忌惮，他知道，边关军定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现如今，该当如何，倘若边关军翻脸，他别说复仇，汗位更是连根边也沾不上了。

    说到底，他如今手上除了一份遗旨，什么也没有。

    一想，脸色就越发的难看，“……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我拔秃也有今日。”难道真要就此罢手，以后甘愿做边关军的傀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然而现在边关军已经给了他下马威，若是想要如何，得先坐上汗位再说……等他收拢了异族所有的势力，报仇是迟早的……

    拔秃额上的青筋直跳，恨的不成，可是却不得不忍。这么久的颠沛流离，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取的难受，已经让他尝遍了苦楚，他不想再继续尝下去了，因为实在是太苦太苦了……

    他必须要夺回属于他的位置，属于他的汗位，属于他的一切荣耀。

    今天的仇，他记下了。

    不说边关军与拔秃之间的周旋和异心。只说京城，如今也是风风雨雨，当时江南案牵扯出来的京中官员抄出来的银财，也俱都用到了边关军身上，因而朝廷还是一穷二白。

    国库基本上是空的，但凡有一些收益，几乎全用到了边关军身上去了。

    宫里节省度日，百官们自然也不敢吃的太好，鱼，肉鸡等平常荤腥是不少的，只是，像人参鹿茸什么的就不敢拿出来吃的，免得有其它官员一本参上去，虽不会伤及根本，但是若是在归帝那儿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也是郁闷。

    现在他们知道了，其实帝王都是一样的，陛下与其父，也有一样的帝王体质，不留情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肯手下留情的。

    绝情之处，与宣帝同出一辙。

    如今没有大臣再敢触及到归帝底线，也有了与以往不同的小心。宣帝的底线在于臣子忠不忠心，而归帝的底线却在于，臣子堪不堪为臣。他虽不会像宣帝一样凭喜好罢黜臣子，但有一点触及底线，他是一点也不肯留情的。比如贪污，比如不做实事……

    新臣们自然都兢兢业业，朝堂上的气氛焕然一新，虽然还有一些旧臣在到处煽风点火，但却改变不了这股蒸蒸日上的新风气了……

    王真儿呆在侧殿之中，闭门不出，杏雨也从不胡乱说话，因而就连月华公主都不知道凤仪宫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王真儿在安心待产，吃用的俱都清淡，但也算有荤有素，与在地牢时，饮食十分不同。

    她一开始还以为傅倾颜怕是会毒杀了她，可是战战兢兢很久之后，才放下了心。心里大抵的也明白皇后是真的没有除去她的心思。

    王真儿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她一直以为，她这一生不可能会有亲人了，可是，却有一个与她有着三四分像的女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王真儿只觉得心里恍惚的很，也有一丝的温暖。

    无关她与傅倾颜之间有没有情份，而在于，她终于知道这世间还有另一个人与她一样，与她分担着前朝的秘密，她并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并不是，这个安慰，比什么都好……

    她吃罢饭，杏雨就将饭食给端下去了。杏雨从不多话，只是看到王真儿时略显震惊。尤其是她的脸，可杏雨如今沉稳许多，却什么也不肯问。

    到了晚上，送走月华公主，傅倾颜就来了侧殿，关上门，点上烛，侧殿中刹时亮了不少。


------------

第565章 血脉

﻿    王真儿正在发呆，一见她来，也是愣然的很，怔了好久。

    杏雨并不假手他人，带上门守在了门外。

    王真儿怔了一会，说罢就要跪，傅倾颜扶起她，道：“你身子不便，起来罢……”

    王真儿红着眼睛，依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坐下说话……”傅倾颜道。

    王真儿应了声是，就坐到了一边的软椅上。

    傅倾颜坐上主位，道：“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一个你，我也是万万没想到……”

    王真儿嗫嚅了一下嘴唇，道：“我也没想到这世间也有像我一样出身的人，万万没想到，我以为只剩我一个了……这些年活的小心翼翼，像守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很累。它像座山一样背在我身上，就怕哪一天突然就炸了，粉身碎骨……”

    傅倾颜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只是以后忘了这一切吧……”

    王真儿看着她，点了点头，红着眼睛喃喃道：“皇上是一个好人，娘娘的身份，皇上知道吧？！”

    傅倾颜一笑道：“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不在意你的出身。”

    “为什么？！”王真儿的眸中全是疑惑，道：“做为君者，不怕我，不怕这个孩子会对他造成威胁吗？！”

    傅倾颜听了便笑，道：“威胁？！如今前朝已过去百年，所剩几人，凭几人之力还能做成什么事，至于他是陵王之后，也没什么大不了……陵王终会服诛，凭着他一己之力，又能做成什么？！虽然你的身份若是公开，会引起大麻烦，但是，只要你不开口承认，谁又能耐你何呢？！”

    傅倾颜的语气里满是自信。

    王真儿一怔，道：“原来如此……”

    “古来遗孤，谁又能真的翻天呢……”傅倾颜道：“况且皇上之度量，非常人可比，这样的帝王，无人可以超越，无论血统有多高贵之遗孤。”

    王真儿一直看着傅倾颜，看到她眼中写满的幸福和信任的光泽，微微一笑。

    “皇上有如此度量，一定人品极好，怪不得娘娘这么喜欢皇上……”王真儿露出笑容，道：“娘娘的运气比我好……”

    王真儿的语气有些许失落，“小时为博容身，不得已进入青你好楼妓馆托生，只是，那样的地方，哪怕再真，到了最后，还是有一丝难堪。这几年在陵王府虽然衣食无忧，可是事情却不少……虽居侧妃之位，却不知受了多少诽谤。”

    “陵王诈死离京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轻松下来，”王真儿道：“从未有过这样的轻松，我想着的是，只要有朝一日事情过去，我再离京，就是良民，就再也不会受人欺辱，给我难堪，我甚至连后路都早已经准备好了，只静静的躲在京中，根本不敢现在有所动作，没想到……”

    “但现在想一想，这却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王真儿笑着道：“……如今才是真的卸去了背上的担子和秘密，我的心里从未有一刻有像现在这样轻松，我想我也是幸运的……娘娘，真儿有幸遇到您和皇上……”

    “想通了吗？！”傅倾颜道：“若是想通了，以后离了宫就好好生活……”

    王真儿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道：“一定，娘娘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你我血脉相连，不必如此……”傅倾颜道。

    王真儿平息了一下心情，道：“……皇上问我时，我的确有所隐瞒，那孤岛的具体位置，我不知，只是隐隐听闻，那孤岛不算多大，离滇界也不过七天左右的航程，还是逆风而行的时候，从滇界向南行驶，应就能找到，或是锁定大致的方向，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多谢你……”傅倾颜道：“愿意将这样关键的事告诉我……”

    王真儿道：“……我不在乎陵王生死，我只在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现在我唯一的愿望也只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让我和孩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带着这个秘密到棺材里，子子孙孙永不会再受影响……”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你安心在宫里呆着，会结束的……”

    王真儿点了点头。

    “好好养着，得了空再来瞧你……”傅倾颜道。

    王真儿将她送到门口，眼中留露出留恋之情，只是到底没敢表现的太明显，默不作声的看着傅倾颜走出去了。

    王真儿的眼圈微微红了，这一生，何其有幸，在最绝望的时刻，碰到与自己有血缘联系的亲人。她曾以为，这世间早已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她摸着肚子，眼神中全是温柔。

    待萧沛来凤仪宫的时候，傅倾颜就将这事说与萧沛听。

    萧沛道：“我立即派人去找，锁定了范围就好找了，她估计也是看在你的面上，否则哪里会说那么细……”

    “她是真的信我……”傅倾颜道：“可能我的脸让她感到亲切吧？！”

    “真的很神奇……”萧沛笑着道：“以往你们都生在京中，却完全没有见过对方，明明都在同一个地方，却一点也不知道彼此……”

    “她活的低调隐忍，只怕不怎么出头，不过哪怕深在闺中，也听过我的名声……”傅倾颜笑着道：“以往哪里敢想到这方面去呢，正常人也想不到。”

    “若不是这次宝藏的事，谁能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个亲人……”萧沛道：“待陵王的事过去，给她安排出宫去一个地方，给个妥善安顿，一些家仆产业，也够她与孩子度过一生的了……”

    傅倾颜道：“萧沛，多谢你。”

    “不必谢我，我也是不忍心，到底是一条生命……”萧沛道：“终究不忍这样平白无故的害了去。”

    傅倾颜道：“这一生做人做事，只问心无愧，只是这事，却不能叫上皇知道……”

    萧沛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上皇的性格，他太知道了，一向喜欢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然而独木难支，王真儿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已经没有威胁力了，又何必赶尽杀绝。

    “你在宫里也要小心，别叫人看出来……”萧沛道：“依父皇的性子，这宫里，定有他不少耳目，我太了解他了。”

    “嗯。”傅倾颜点头。

    “最近月华在做什么，好多天都没见到她了……”萧沛笑着道。

    “好像在屋子里学什么东西，嬷嬷天天进进出出的，给她收集资料和一些材料，神神秘秘的，问了也不肯说……”傅倾颜笑着道：“前些日子哥哥给她送了一个匣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我没打开看，想必月华定是要做东西还礼的……”

    萧沛听了哈哈笑了起来，道：“这个月华，也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了……宇恒也是，用起心来，倒不顾害臊了……”

    傅倾颜也笑。

    “这两人的婚事，已经登上玉牒，再不容更改，板上钉钉的事，他们偶尔有往来，旁人也不敢说什么……”萧沛笑道：“你不必担心。月华终究是公主，那些人敢说你，却万不敢说公主的是非。她再不受宠，骨子里却是流着皇家的血，再加上现在住在凤仪宫，哪怕做点出格的事，也不要紧。”

    傅倾颜笑着点头。

    萧沛想到依旧不消停的说着傅倾颜的事情，到底有些心塞。

    “你也别生气……”傅倾颜道：“他们不过欺我是庶女出身，你又身分尊贵，他们心里不平罢了，你一个嫡出太子出身的人，娶了我一个庶女当皇后，没有谁是真正心里服的，况且这与礼教也不符，我自然犯了众怒，我娘亲虽抬为平妻，可是从妾到平妻，到底还是看着以前的出身……也许我一个平妻之女做一个世家庶子的妻子还过得去，可是做太子妃，做皇后，没有人能心理平衡。他们找不到别的地方攻击于我，只能在出身上说，在行事上说，抓着我以前的过错不放，甚至往我身上罗织更多的罪名……想一想，也不过是利益所驱，无人可甘心罢了？萧沛，我凭着你对我的一片真心，娶我为后，让你也背负了太多的非议和压力，我一直很内疚……可我不后悔，哪怕自私，也不后悔。这一辈子，这是我最贪心的决定，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他们要说要发泄要骂，就让他们骂去吧……”傅倾颜道：“我身上的诽谤还少吗？！若是总是想着，谁能过得好了，所以，以后别想，我们只过我们的日子，让他们说去吧，说一说，他们心里才平衡一点。”

    萧沛握紧她的手，道：“颜颜，只是委屈你，这样的中伤，只怕到我至死时，也不会停歇……”

    “我的出身决定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做了皇后，我的出身本身就已是极大的诟病。娘亲出身青你好楼，我又是庶女，谁能真正的心甘呢？！”傅倾颜道：“怪只怪你太高贵，而我脚底下的基石太浅罢了……幸亏有你托着，不然我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

第566章 取金

﻿    “只是我不后悔，也贪心，只想着一直陪着你走这条路……”傅倾颜道：“我就是这么自私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你为我承受多少压力。萧沛，我爱你……”

    萧沛抱住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发，眼眶有些红。

    流言一直存在，困扰过他很多个夜晚和白天，可是，流言既然无法消去，至少，他们都不会后悔，只会一直一直坚信着曾经的誓言，一点点的往前走。

    如果这就是幸福承担的代价，他愿意。

    好在如今外面对皇后也有赞誉之词，总算公平，令人心安些。

    “颜颜，我也爱你……”萧沛道：“只是心疼你受了这许多委屈。”

    “不委屈，有你在，什么都值得……”傅倾颜低声道。

    萧沛眼眶更红了一些，将她紧紧的搂到了怀里。

    而在滇界耗了多时的上皇接到京城和江南，以及边关的消息的时候，也是略微松了一口气。

    “沛儿越来越像个帝王了，这几件事他做的比朕还好……”上皇道：“即使朕在位，也不一定有做的能比他好了。”

    大太监道：“皇上深谋远虑，也少不了慕相的功劳，慕相操心着这里，也频频向京中送信呢，想必这些事都少不了慕相的指点。”

    上皇没说话，顿了半天，才道：“沛儿的心胸无人可比，听闻那拔秃，对皇后一见钟情，沛儿竟也饶了他一条命，还与他合作。”

    大太监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没敢应话。

    “皇后也是，深处后宫，还敢出来抛头露面，才有这样的传言不堪……”上皇道：“终归是上不了台面。少了一点大家气度。”

    “……”大太监见他说话又开始变得刻薄起来，更不敢说话了。

    “深处宫外，还这么怕做什么，朕能吃了你？！”上皇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沛儿既能独挡一面，他这一辈子也没别的爱好，不过是一个女人，也没什么才能和心胸的女人，就让他任性爱着吧，总比那些折腾的人仰马翻的皇帝好，那皇后也算识情识趣……”

    说罢也不再提。上皇显然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自然也不会有更好的话来夸她。

    京中，江南，和边关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上皇也算放了心，只盯着慕相研究着怎么下山洞，探索这地下迷宫的秘密。这些日子他已经带着人下去了很多回。

    慕无双亲力亲为，一点点的将地下迷宫给绘制了出来，又结合上面的地形，将完整的地图给绘制了出来，如今想着的只是怎么将里面的金子给弄出来……

    找到的不止是上次的那个丹陛金柱般的金山，还有一些金银财宝，藏在不起眼的小密室里，慕无双一个也没放过，都捡了漏般的抬了出来。

    并且细细的看着没有毒后，才整理归册，然后派人送上了京再折银两送去边关支撑战事。

    这些金银财宝并不算少，折合起来，也至少有数百万两之巨，足够边关战事支撑好长一段时间了……

    慕无双对着地图，眼中露出一抹忧虑来。

    “还没有良策吗？！”上皇走进一间厢房道。

    慕无双道：“关键在于这地宫的结构，若是动了这金柱，地下迷宫就会坍塌，若是毁了，实在可惜，可是不动金柱，金子取不出来。如今只看到底是金子重要，还是这地下迷宫重要了……”

    上皇道：“真的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这个结构很特殊，这柱子还建在这山脊处，若是塌了，一定会造成山崩……”慕无双道：“动静太大了，而且，还会影响到周围城镇的居民人心，若是贸然的动它，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里虽建了近百年，可是这百年间，地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很多地方早与以往不同了，动手取金，风险太大……”

    慕无双忧虑，上皇也忧虑。

    “粗步估计，这金柱有上万万两之巨……”上皇道：“这个数目实在可怕，大凤朝一年税收不过才千万两之数，前朝这么多金子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国家亡了，还记得要在农民身上刮点银钱？！”

    慕无双听出他话语中的讽刺，撇了撇嘴，暗忖如今这好处还不是落到新朝身上。

    放着这金子不管，是不可能的，他们若不管，以后若有旁人贸然的动了，动静更大。

    “臣再想想办法……”慕无双道：“外面不成，只能从里面，那九九八十一卦图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玄机……”

    上皇道：“看来你也学术不精……”

    慕无双没理他，继续去研究那九个图了，只是这其中的编号，却透着一点他不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还没想透，总觉得答案就在眼前，可就是不明白。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思维一定是被自己给带到哪个深沟里去了，到底哪里想错了，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

    青石镇上也凉了下来，深秋极冷，眼看马上要入冬，大太监冻的浑身都疼。

    新伤口旧伤口齐发作，尤其是下雨天的时候，再加上关节疼，简直生不如死。

    年轻时不懂，到老了，那些旧伤才折腾的人要死要活的。

    大太监成了这样，上皇更是过意不去，便也不催慕无双了，只是希望阴雨天能少一点。

    上皇对大太监心里内疚，因此也会多陪他说说话。

    他只希望大太监能活的时间长一点，他这个老人家才不寂寞，相处了一辈子，如今，也只这么一个愿望罢了。

    上皇见他脸色发白，便道：“待天气好些，找个大夫给你瞧一瞧，等回了京，再叫太医看看……”

    “上皇，这是病也不是病，好不了的，只能养着……”大太监无奈的道；“如今老奴也跟废人差不多了，说是伺候上皇，竟也有心无力……老奴真是拖累……”

    上皇拍了拍他的肩背，道：“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着，慕无双如今也陷入困局，朕看他想要拿出那些金子来，不那么容易，冬天甚至过年咱们都得在这儿过了，等开了春，倘若顺利，朕带你去江南看看……那里的情景，朕不大放心，那里气候好，虽然潮湿了些，可是却利于休养，你去那边，咱们主仆呆上几年，可好？！”

    大太监红着眼眶，道：“上皇不回京城了吗？！皇上怕是，想上皇的……”

    “想朕？！”上皇道：“父与子，各有各的生活，他有他的坚持，朕有朕的坚持，不在一处才能真正融洽，你看看，朕为皇，他也亦皇，旧时是曾一条心，如今这样，却是连普通的父子相处也不会，也不能了，还不如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上皇还在生气吗？！”大太监小心的道。

    “不生气了……”上皇道：“又不是不回去了，死之前自然是要回去的……”

    “上皇何必说这些，上皇年轻，寿数还长着呢……”大太监泣道。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上皇笑着道：“陪朕看看这大好河山，天下万民。朕虽是皇帝，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自由，以后都要看看，治一治不平，管一管贪官污吏，可好？！”

    大太监连忙点头，道：“好，好。”

    上皇笑着道：“把你的腿捂住，这几天天天下雨，只怕你的腿又要受许多天了……”

    大太监道：“不碍的，老奴能忍得住。”

    他顿了一下，又道：“现在想一想，皇上做的也对，虽然提高了不少伤残退役军士的抚恤费，让朝廷多了不少支出，可是，尝一尝这钻心的滋味，就知道在战场上受过伤的军士们只怕也不好受，这一到老，阴雨天的旧伤，实在疼的生不如死，他们有些还失去了劳力……能拿着朝廷的银子，活下去，本身就是好事啊……”

    上皇听了虽没说话，只是如今却是赞同了。

    大太监见他没反驳，一点点的开解，道：“……还有不少流民，在水灾中失去家人的，很多人变成了孤儿，有些女孩子也是，最近有不少路过的商人都说皇上心慈，让这些人由官媒为聘，有愿意嫁与军汉的送银两和土地和嫁妆房屋，这一下子解决了多少孤女的问题啊，总能免得她们被卖入那种地方，或是被拐了卖为奴……这一次水灾虽死伤过多，可是，老奴看江南的民心还算稳定……不少孤儿虽小，却由朝廷供养着，以后到十三四岁，从军，或是读书置业，都可以……人人都说皇上此举极好，是善举，解决了不少后顾之忧，不少人家无不感恩戴德的，一些年老失去子女的人家，也可收养孩儿……江南处处都在重建家园，听说滇界的不少商人都往那里赶了……到明年开春，上皇与老奴去的时候，一定已是极不同的一番新气象了……”

    上皇听的眼眸一软，他不得不承认，慕无双的确是个有才之人，他这么急的要亲来找宝藏，真的不是私欲，而是，有太多要用钱的地方了……


------------

第567章 宽厚

﻿    慕无双真的不是为自己。

    “你也会替慕无双说话了……”上皇笑着道：“别以为朕听不出来你说这些，都是为了他……”

    大太监道：“慕相所做所为，上皇定也看在眼里，有没有私心，老奴都看得出来，上皇何必总过于为难他呢……”

    上皇听的不由的笑了，道：“你这么佩服他？！”

    “慕相人品贵重，所思所想，皆深远，老奴自然佩服……”大太监道。

    上皇也欣以为然，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自然信慕无双，虽还有戒备，却是少了不少。

    大太监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终究是忍不住又睡着了。

    上皇低声吩咐外面的小厮道：“给屋里烧上一盆上好的炭火来……”

    “是……”小厮是新请的附近的小子，并不敢怠慢贵人，便忙忙的烧了炭来，热的头上还冒着汗。虽然笨手笨脚的却十分恭敬。

    上皇也热的不行，可是摸一摸大太监的手才觉他的手有了些热度。

    天还未入冬，大太监就已是怕冷的不行了，上皇心里略有些难过。

    他走到窗前，避开火炭，看着外面下着的雨，阴蒙蒙的天气，心情也不由的黯淡下来。

    他这一生，身边也只剩下大太监一人，如今他的身体却是……

    也不知他还能支撑多久。

    上皇心里有点难过，贞太后去的时候，他也没这么伤心，可是却有点受不了大太监的离去。

    贞太后是多要强的人，只是老了的人，一击就倒了，大太监呢，他这样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小厮有点怕上皇，站在外面嗫嚅嚅的，上皇拧着眉道：“何事？！”

    “主，主子，奴才想将公公的药带回家中去，去熬……父母不在，家中有一幼妹，天色渐黑，奴才怕她会害怕，待熬好了，再送来给，给公公喝……”小厮有些结巴，家境实在是穷，虽然怕，还是嗑嗑巴巴的说了出来。

    这个小厮胆子倒大，不怕自己。

    上皇一笑，难得柔软，道：“去吧……”

    小厮感激一笑，恭身行了个礼，便飞一般的跑了。

    上皇呆在屋子里感觉身上全是汗，叹了一声，笑着道：“你待人宽厚，朕也不好太刻薄，罢了，身在宫外，也没那么多规矩……”

    到了亭院里，坐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的雨，屋子里大太监睡的沉，上皇也没打扰他。

    青石镇实在是太小了，这镇上还算繁荣，每个月里有两天赶集日，非常热闹，其它时间其实青石镇还算清静，这里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行脚商人也很多。

    不过镇上虽有客栈等，但都不算大，这个院子还是租来的在镇上算是比较大的了，也不过只有三进院这么大，窄小的四合院，有些陈旧的气息，墙角有些发青，院内有一口井，其它地方都长满了青苔，一下雨墙角都是积水，往上看一小片天青色，人坐在这里，有些坐井观天之感。

    然而上皇的心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平静过，以往在皇宫，那些金碧辉煌，却遮掩着许多罪恶，人的心从未平静过。

    这里，是那么的窄小，破旧，只有一小片天地，可是，人却那样的轻松。

    因为身后有着一个温暖的人，脱离了皇宫那个环境，反而拉近了距离。

    上皇终于明白身在江湖的好处，很美，很温暖，也很喜欢。

    主要的是心里清净，虽心记挂着京城的沛儿，但是，因离的远，再无了争吵，反而多了许多的美好。

    上皇露出会心一笑，多年不见笑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难言的喜悦和愉快，由内而外，多年的紧张和不敢放松，终于释然。

    沛儿这样优秀，他终于可以放松了，也可以放下了。

    天色渐渐的黑尽了下来，雨却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过不久，已有侍卫来点灯，亭院里顿时有了明媚温暖的光。

    慕无双推开门出来了，伸了伸懒腰，一点大家的样子也没有，反倒像个乡野农夫一样无礼，还重重的打了一个哈欠。

    上皇嘴角抽了抽，道：“怎么样了，还没有办法吗？！”

    慕无双无奈的道：“哪里能有那么快，臣正在想呢，上皇也别急……反正运回京的银财也够皇上解燃眉之急了，这金块还是以稳为重吧……”

    上皇听了也是嘴角一抽，“朕看你是舍不得毁了这地下迷宫，才会犹豫不决吧……”

    “当然……”慕无双道：“造出这样天然的地宫有多难，成本并不低，若是再稍加改造，以后做为秘地，向西可退羌族，向南可通沿海，向东，则可控南海……上皇，这样的军事重地，藏兵天然之所，上后不会告诉臣说还不及那坨金子重要吧？！”

    上皇嘴角抽了抽，冷冷的哼了一声。

    慕无双就着侍卫们送来的饭菜，匆匆的吃了几口，就又进了屋去了。上皇随便吃了几筷子，也没什么胃口了，干脆放下了筷子，低声道：“一会儿吴公公醒了，给他送些晚饭……”

    “是……”侍卫应了一声就退下去了。

    上皇推开慕无双的门，走了进去。

    慕无双也不说话，继续在翻阅着典籍，显然那编号所制的八十一卦图让他颇为头疼，牵扯的太多，他不敢贸然尝试，只能在百分百确信的情况下才会真的动手。

    慕无双不用上皇说也知道，这金子绝不能留在这里，不然以后，若是有人对此生了贪恋，这滇界就再无安全可言。

    两人都十分清楚，因而都没有说话，直到后半夜，才有暗卫回来报信，道：“有寄回的信笺说，已寻到陵王的踪迹，他向南去了，只是，发觉我们的追兵以后就停了下来，反而改道往西去了……”

    “往西？！”慕无双道：“这样一说，他原本的计划是一直往南，往南是南海，那边有什么？！”

    “已有人去追查了……”暗卫道：“只是改道向西，只怕他的目的怕是要往北去异族。大王子节节败退，也正在往南撤退，只怕两方可能会汇合……”

    上皇一听，眉头已是皱了起来。

    “他们汇合有什么用？！难道陵王还想引狼入室不成，本相可不相信他舍得……他甘心认大王子为主……”慕无双冷笑了一声，道：“一丘之貉，丧家之犬罢了。”

    “原本在南方，为何，却改道向西？！”上皇道：“他在隐藏他真正的实力，他想要掩住的地方，所以向西去了……向南走，一定有他真正的秘密在那里。”

    慕无双笑着道：“如此一想，也能明白，既然往南，只怕他真正的秘密定在海上了……”

    上皇站起来走动了几步，没说话。

    “如今慢慢跟着陵王耗便是，臣不急，且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慕无双道：“……如今啊，他快要走投无路了。”

    “你就不怕他引了大王子到这儿来？！”上皇嘲道。

    “如今大王子自顾不暇，哪还能顾得上这里的宝藏，况且异族有金矿，就算大王子心动，也不会挑现在这个时候南下……”慕无双笑道：“对大王子来说，他最重要的事是要除了二王子拔秃……”

    “如今大王子孤注一掷，陵王定要去投奔他，倘若有陵王这个鬼精的人在，大王子如虎添翼，边关军就危险了，陵王诡计实在多端……”上皇道。

    慕无双轻笑着道：“上皇别急，这陵王能不能到大王子的地盘，可有几千里远，这其中还有重重的难关和山峦，他到达异族估计也是几年后的事了吧？！”

    上皇没说话。

    “让暗卫们想办法将他再逼回来……”慕无双道：“……他大约是想将注意力引到大王子身上去。可惜……”

    慕无双摇了摇头，眼中全是锐光，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陵王的踪迹不管，而去管异族的内乱。

    “怎么引？！”上皇道。

    “让他知道，我们要出海……”慕无双眸中带着一点黠光，道：“他一定会回来……”

    上皇听了不禁笑了出来，这个慕无双，还真是有办法，连这种办法也想得出来。

    只怕陵王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真是假，抓耳挠腮也不会放心吧，铁定是要回来看一看的。

    陵王遇此剋星，也怪他自己生不逢时。

    若生在乱世，定是一方霸主。可惜陵王之才，倘若一心报效朝廷，投身边关军，异族之乱可平。

    可惜，其心可诛，早有异心。

    慕无双不禁对上皇一笑，带着点神秘之感。

    消息传到陵王耳中的时候，陵王正躲于深山之中，当初向西也是迫于无奈之举，如今前路茫茫，全是高山，后路有追兵，他们不能往南。

    如今该如何是好，陵王自己也不知道了。

    可是，他的老底全在南海，倘若被慕无双找到，他就连本钱也没有了，就算真的到了大王子那儿，也没有谈判的条件和资本，倘若大王子也被困，那他也定无葬身之处。陵王接受不了这样的设定。他几乎陷入狂躁中去。


------------

第568章 合围

﻿    “王爷，如今我们是往异族去，还是回岛上啊？！”身上的几个亲信道：“这样被人追下去不是办法啊，山路艰险，只怕我等还未到达异族，已经死于野兽蛇虫之口了……”

    “回去？怎么回去？！”陵王眼神阴鸷，道：“慕无双就是料到这样的局面，所以才想要将我引回去，我才不会上他的当……”

    他喘着气，形容狼狈，一点王爷的范儿也没有了，甚至连自称也没有了以往的傲气，只自称是我，语气中带着挫败。

    前路茫茫，他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若是回去，哪怕侥幸回到了岛上，我们的物资也不够吃用啊……”另一下属道：“……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布置好就匆匆的出来，如今想是失策……如今宝藏没得到，退路被堵，前路也渺茫，那大王子听说最是残暴任性恣意，倘若去了他与大凤朝讨好，将我等交了出去，岂不是……”

    陵王一听，眼眸也微微眯了起来，带着一股阴寒之意。

    “皇帝玩了好一手挟二王子以胁大王子之举，听说大王子正在费力的想要讨好大凤朝，不惜代价也要换回二王子……”另一下属道：“若是咱们去了，只怕会被当成是筹码……”

    陵王脸色渐渐的灰暗下来，当初往西走，实在是迫于无奈，不过是不想被慕无双察觉到自己的底牌在海上罢了。

    这个慕无双，真的好可怕，竟然一步步的将自己逼迫到这个地步。

    “王爷？！”下属们天天疲于奔命，哪怕无怨无尤，也是极累的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还能再保护王爷几回。

    天天在山中吃草喝生血，吃着半生不熟的烤肉，他们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有的时候是连生火都不敢，生怕甩不掉那些追过来的暗卫，可是哪怕他们已是如此的小心，那些暗卫，也能寻到蛛丝马迹的找过来，他们就像闻到了血味的蚂蝗，是怎么甩都甩不掉的。

    众人心里都有些绝望。

    陵王眼中染着痛苦，何时想到，他会落魄到这种境地。若是没有慕无双，他至于如此吗？！

    陵王眼中全是难堪，这比受了伤，比死还要难堪，他一直以为自己生不逢时，心怀大志不能施展，可是一个小小的慕无双就已经将他打回原形，让他生不得生，死不得死，万分的难受。

    这一生的筹谋和野心，这一心的不得志和勃勃欲你好望，还能实现吗？！

    若是没有慕无双该多好，可是，这世上最谈不得的就是如果。

    因为没有如果，时光不能重来，一切不可倒退，否则他陵王第一件事必须要做的就是先弄死慕无双……

    众人坐着没有说话，良久后，却是下起了雨来，山中的秋雨冷的人直打哆嗦，已有人被冻的支撑不住了。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没有遮风避雨之物，什么也没有，众人脸上苍白，冻的嘴唇发青，眼中已经没有了光。

    “我们……回去！”陵王已经下定了决心，道：“……回岛上，哪怕有再多的困难，我们想办法克服。”

    众人眼睛一亮，道：“可是慕无双就会知道我们的基地……”

    “不然你们以为我们还能瞒得住吗？！”陵王道：“若是我们死在这里才叫冤枉，若是实在没有生路，就与朝廷打上一仗，死也要死的壮烈，总比冻死在这里强……”

    “是，王爷，属下等谨遵王爷吩咐……”众人众口一辞。

    “别在地上坐着，我们下山，找到地方避雨，休整一番，堂堂正正的回去……”陵王道。

    众人都站了起来，重一脚轻一脚的跟着陵王坚定的走了下去。

    他们的妻儿，他们的家人，全都在岛上，那里是他们的退路，更是他们的家，如果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们也宁愿回到岛上再死。

    因为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雨水泥泞，他们不再跨越高山，反而是沿着山路一点点的下去了。

    山路湿滑，留下不少脚印，暗卫们跟过来看到，也心中疑惑，心中暗想，莫非他们真的回去了。

    想一想慕相果真料事如神。

    慕无双与上皇接到消息的时候，慕无双幽幽一笑，上皇眼露复杂的看着他。二人都没说话。第二天就接到了京城的来信，归帝也查到了岛的下落，虽未说明查到的线索和由来，却是说了具体的路程。

    “南下逆风只七日功夫？！”慕无双道：“这个季节吹的就是逆风，现在去找，一定能找到……”

    上皇道：“那就先下手为强，想办法找到那孤岛再说……”

    慕无双笑着道：“最好在陵王下海之前找到，我们就占了先机……”

    说罢二人立即密谋起来。

    这个陵王只要回了岛上，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只要确定了岛的具体方位，要采取措施就简单多了。

    慕无双立即派了人下海，向南航行而去，正应时节，倒也顺利，路过多少小岛，终于确定了一处极大的岛屿，这里看似无人，其实却有人生存的印迹。岛四周都被密林覆盖，而他们一靠近的时候，岛上突然箭乱如雨般的逼近他们，而人却射于密林之中，连个头发都没瞧见到底有多少人……

    暗卫领着其它人和船只做下记号，只好暂时撤退。

    待回到青石镇禀告了慕无双与上皇以后，两人心中大定。

    “跟着陵王，等他下了海，只装作跟丢了，再发十余船，包围小岛，其它待我请示了皇上再说……”慕无双道。

    “是……”暗卫等人准备武器，箭支，船只，人手等准备就绪。只等陵王一到沿海，找了船下海之后，他们也都速速的跟上。

    一路陵王等人都没有发现，可是一等上了岛，才发现有十艘海船，已将岛屿包围。

    陵王脸色一沉，第一反应是有奸细。可是细细一想，也觉不可能。

    “他们，莫非是早就知道这岛的方位？！为何一路跟着我们，却一点都没有发现？！”陵王上岛的喜悦完全被这个意外给冲淡了。

    不管他承不承认，都不得不说他的老底已经被掀了个彻底。

    “王爷，备战吧……”属下道：“都欺到咱们头上来了，不能坐以待毙啊……”

    “若是开战，岛上的人怎么办？！”陵王道：“先准备后路，若是战败，也能让岛上诸人有一条生路……”

    众人眼中通红，已被迫到极限了。

    而慕无双接到萧沛的信的时候，也是深深一笑，他与萧沛到底想法有着极为一致的共同点。

    这一点，上皇根本无法比，也做不到。

    上皇只想着铲除异己，而慕无双想到的永远是找到他们的最大价值，充分利用。

    这一点有着本质的不同，不是赶尽杀绝，而是逼的他们退无可退之后，不得不妥协。

    “沛儿说什么？！”上皇道。

    “皇上让臣找出那岛的地形图，以及人口还有建设好的所有的图纸……”慕无双道：“以后这岛若是收服，可做现成的港口，通海商，是足够的了……”

    上皇一怔，道：“……你别告诉朕要饶过陵王？！”

    “陵王是必死无疑的，包括他的亲信……”慕无双道：“贼首死了，他的手下却不一定非要都杀了不可，他们也不得不臣服？！”

    “荒唐！”上皇怒道：“留此小岛，以后发展，必会生出异心，若是立国中之国，海岛不可管控时，该当如何？！”

    “那如今此一海战，留待那时再说既可。”慕无双道：“不一定非要现在动手。”

    “你……”上皇脸色依旧改不了固有的思维模式，眼露阴鸷。

    “上皇，即使杀光了岛上所有人，以后再派新的人去，岛发展起来，新的人就不会生异心吗？！”慕无双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这样费时费力，皇上与臣一样，想的是如何管理，而上皇想的永远都是铲除异己……这世上，异己是铲除不尽的……而人心，也是管控不完的，尽人事，听天命，在一天位，管一天事就罢了，其它的，自有后人去管……没有不完的朝代，也没有完全受人控制的人心。”

    上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你可知这样会留下极大隐患……”

    慕无双道：“敢问上皇，当年你杀了那么多的隐患，为何这江山却千疮百孔？！旧的去了，就有新的出现，若是总想着以上皇的方式斩草除根，除去的也不仅仅是草，而是国之根本……何必如此呢？！”

    “你是说朕的治国方式有问题？！”上皇脸色冷淡的道：“慕无双，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是臣这样认为，而是本来就是这样……”慕无双道：“人本性难移，只怕我与上皇话不投机半句多，臣还有事要忙，上皇请自便……”

    说罢便急急的走了。

    上皇气的不成，几乎想要掐死慕无双。

    若是多年之前，他早就将慕无双挫骨扬灰了，哪里能有现在的耐性，这样的包容。


------------

第569章 最好

﻿    眼看上皇就在发火的边缘，大太监忙出来道：“上皇，慕相怕是也是知道上皇不会杀他，他才敢这么说的，慕相的性子上皇也知道，他就是这样别扭的人，哪怕欣赏，也没半句好话，敢对上皇说真话，不惧怕，就已经是极好的了……上皇莫气才好。”

    上皇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倒有几分娇儿的气性一般。

    大太监见上皇如今早没了在皇宫里的高傲气焰，心中才略微放松了一些。在宫中时，上皇被尊太上皇，依旧还是以往的气性，虽努力压制，可是，多年的威严难改。

    可是出了宫，才觉出另一片天地，大太监几乎是看着他的性子一点点的被压了下去，慢慢的收敛，渐渐的变得温和。

    也许是因为在那皇宫之中太压抑了。出来后的上皇，才觉出生活美好的意味来，如今竟变得有些可爱了。嘴上总说着不中听的话，可是自从地宫出来以后，其实对慕无双有着莫大的包容。

    有时候慕无双对他略不敬，上皇也只是气一气就过了，绝不至于动刀动枪的，即使见上面刺上几句不中听的话，其实大太监知道，上皇是认可慕无双能力的意思。

    他虽然还对慕相的人品抱有存疑之心，但是却已经突破天际的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了。

    大太监会心一笑。出宫，这对上皇来说，到如今看来，却不是一件坏事了。出宫之时，上皇有多伤心，如今天天与慕无双较着劲，斗着嘴，估计也忘记的差不多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在这宫外，不光释放了上皇心中的压抑，也释放了一些独属于上皇的仁善之心，不管上皇承不承认，他确实比在皇宫之中开朗的多。

    萧沛有些担心上皇，见到慕无双递来的密信，才会心一笑。

    与其在皇宫之中，他们父子相互较劲，还不如在各自天空之中，都有着自己的责任和快乐。

    上皇能有一点点这样的心思，萧沛都觉得高兴。

    尽管上皇并不算一个多好的皇帝，可是，他却将几乎一生奉献与这个帝位。如今到了上皇这个年纪，萧沛只想让他过的舒心一点，能放下一切，慢慢的变得温和起来。待以后，。

    萧沛收起信，笑了笑，正准备批阅奏折，已有礼部与钦天监的人递了帖子上来。

    萧沛打开看了看，笑着道：“钦天监的人倒是选了一个好日子……”

    小豆子见他高兴，便道：“皇上要打赏吗？！”

    萧沛笑着道：“如今宫中节约，也无金银器物赏赐，赐两盘蜜枣下去吧，给他们分一分……”

    “是。”小豆子忍着笑，便下去了。

    萧沛带着帖子去了后宫，带着笑意，道：“礼部和钦天监共同选定了一个日子，你看看可妥当？！”

    傅倾颜接过来看了，笑着道：“十二月初一？还有一个多月，来得及吗？！”

    “来得及，有些仪制，礼部早就已经备下了，到时候不过是略收拾出来，就可以……”萧沛道：“你我圆房之礼和封后大典同在这一天举行，颜颜，你可后悔？！”

    傅倾颜摇摇头， 道：“说出的话，哪有后悔的道理，我既然肯说出来，必在我心里已经思量了很长时间，萧沛，我不后悔，你以后也别总问我这样的话来……”

    “好。”萧沛道：“只是我心里既忐忑又不安，怕委屈了你。如今宫中节俭，封后大典也不可奢办，颜颜……”

    “我不在意这些……”傅倾颜笑着道：“再俭办，也是封后大典，如何能少了气派，简单些也庄重些，不是更好吗？！”

    “嗯。”萧沛心中满是喜悦，道：“我一定让他们办的威严持重。”

    他搂紧她的腰，显然还是有些内疚和心疼。

    傅倾颜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眼眸温和，这个傻瓜，还以为给她的不够多，一个皇后之位，是多大的荣宠，他不在意所有人的看法，娶了她这样一个出身的女子为后，这已是多大的荣耀，而这个傻瓜，还却嫌自己给她的不够多，不够好……

    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好，所有的美都给自己，这样的萧沛，傅倾颜怎么能不喜欢，简直是喜欢的不行不行的了。

    傅倾颜道：“贞太后刚逝，我只是顾虑若是此时在这节骨眼上办这礼，会又招人闲话。原本，我只是想圆个房就罢了，你非要补办封后大典……弄的这么兴师动众，那些朝臣，又在吵你不得安宁……”

    “他们吵就吵吧，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在朝中威严日甚，他们顶多吵几句，也翻不出花来……”萧沛不在意的道：“……你别担心我，我与以前早不同了。”

    傅倾颜无奈的笑。

    “当初登基，你只是顺便上了后位，如今天下太平，贞太后虽逝，可她却不是我生母，天下人也说不出什么，况且，我是天子……天子不同于民，有些规矩，在天子身上不用守……”萧沛道：“给你补办封后大典，又不碍着他们什么事，他们能说什么？！”

    萧沛显然不满，郁气的道：“不管我做点什么，他们总有不满，比起当年母后的奢华荣宠，你这个皇后做的太委屈……”

    傅倾颜道：“你连这个也比，当初母后登位时，天下与今时完全不同，岂可同日可语？！”

    萧沛道：“父皇是天子，我也是皇帝，却叫你受委屈，到底是我没有用……”

    傅倾颜越听他说，越不像话，便道：“你呀，还较这个劲，不说这个了，这是高兴的事，怎么听你一说却成了不高兴的事？！”

    “好好好，不提……”萧沛道：“你真是什么都不计较。”

    傅倾颜握紧他的手道：“因为我最想要的，也是最难得的，已经在我身边，多少后宫女子求而不得的，我早已经荣宠在身，还能如何贪心？！再贪心，岂不是要遭天谴……”

    萧沛不说话了，搂紧她的腰，却像搂紧了全世界。

    “我很高兴……”萧沛低喃着，眼中和心中全是深情。

    傅倾颜也有些感动，萧沛能守到现在，已是极致，这样的人，这世间再无第二个……

    “曾经的我想过要将这世上最好的都给你……”萧沛道：“……颜颜，你再等一等，待天下太平，繁荣昌盛，必不叫你受这等委屈，在宫中清淡度日……”

    “傻子！”傅倾颜无奈至极，道：“……对我来说，你才是最好的。”

    萧沛眼眶红了些，凑近她，吻住了她的唇，这一刻，竟再不舍分开……

    两人密齿交缠，呼吸紊乱，乱了方寸。

    小豆子一听这声，就赶紧的避的更远了一些。

    他其实也是极为佩服归帝，守着这样的美人皇后这么久，竟还能守身如玉，简直是圣人。皇上本来就是圣人，是圣人中的圣人。

    可是，也正是因此，小豆子才知道，爱一个人到舍不得随意碰她的地步，这样的爱，早已经超出寻常男子对女子的疼惜和爱。

    皇后娘娘能让皇上珍惜至此，这一辈子，估计皇宫里绝不会出现第二个女主子。

    殿内半天都没什么动静，说话声也浅了，小豆子守在殿外有些昏昏欲睡。

    杏雨却突然从后面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到了外面亭子角落。

    小豆子吃了一惊，见是杏雨，才松了一口气，道：“小祖宗，你胆子可真大，我还要给皇上和皇后守着门儿呢……”

    “这是凤仪宫，你不在，自然有冬青她们去守……”杏雨道。

    “好好好，说吧，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话，却只能这么拖着人来偷偷摸摸的……？！”小豆子道。

    杏雨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想问一问侧殿中闭门不出的那一个？！”

    小豆子吃了一惊，道：“你不是之前一直都不问的吗？！”

    杏雨道：“如今她肚子越来越大，临盆在即，我不想问，也得要问个明白了……你我都知道她的来历，还有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可是，宫里的人不知道啊，万一她要临盆，绝对再瞒不过人……豆公公，你说，万一有风言风语起来，说那是皇上的种怎么办？！”

    小豆子翻了个白眼，道：“怎么可能？！当皇上和皇后娘娘是死的？！”

    杏雨依旧忧心，道：“她这样在宫里临盆实在不妥，要是能弄出宫去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她肚子里的种是陵王之子……”小豆子道：“倘若她们出宫有了意外，不见了，到时候皇上得更郁闷，在宫里哪怕瞒不住人，至少能控制住她们，不碍的，有些风言风语的，也没啥大不了，不在意就是了……”

    杏雨跺了跺脚，道：“我怕的不是这个，她若监盆，这些风言风语起来，以后她再无形的消失了，那宫里不得人人都要说是皇后容不下皇上的种，又有脏水泼过来，咱们娘娘承担的这些损害之言还少吗？！”


------------

第570章 鞭子

﻿    小豆子听了也是默然不语，良久才道：“大约非寻常人，也受着非寻常人的诽谤吧，只要皇后娘娘和皇上在帝后之位一日，这些就是消不掉的……”

    杏雨一听就红了眼圈，道：“……娘娘也太冤枉了，这些人天天在外面编排咱们娘娘……”

    “你也别委屈，娘娘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小豆子道：“屋里的两位只在乎彼此呢，那人的事，你睁只眼，闭只眼吧……她的事，皇上必不会公之于众的，娘娘也是这么一个仁慈的心思，待陵王伏诛，估计是要放出去的……”

    “只是皇上到底太仁慈，不肯斩草除根……”小豆子道：“如此，她若生一个女娃就好了，倘若生了男娃，叫世人知道，必又是一场风波……”

    杏雨道：“到底太仁善，那一位与娘娘也有一点血脉关系，我即使能狠下心， 也不敢伤了娘娘的心。”

    小豆子道：“这些事，皇上自有安排，你别多想了……”

    杏雨点点头，道：“这宫里，有头无尾，不明不白的事太多太多了，即使将她的事公布出去，别人只怕还有旁的要编排娘娘……”

    “是啊，若是公布出去，世人怎么想？！陵王的遗腹子生在皇宫，这样的秘密要爆出来，不知道皇上又要受多少流言蜚语。你在宫中日久，这点小事还看不开吗？！放轻松一点，想开一点吧。”小豆子道：“慢慢习惯也就罢了，也许事有转机呢……”

    杏雨点点头，有些头疼。

    两人散开，杏雨去做事了，小豆子继续去守门。

    月华公主出来，正好看到二人散开的身影，此时她才觉得有点怪异，停步拧思了一回，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嬷嬷低声道：“……最近几天凤仪宫里的气氛怪怪的，公主天天做事大约是不知道，这几日我看杏雨她们对凤仪宫管的极严，进出也极为控制严密，老奴虽未受到影响，但是好像有什么奇怪之处，公主可细看对面的侧殿，有一间屋门窗紧闭，算一算，已有好久未曾开过了……可是老奴看过，也有人进出，实在奇怪？！”

    月华公主是个极为通透的人，一听就觉出不妥来，道：“……可是里面住了什么人？！”

    两人骇了一惊，便不肯说话了，只是眼光频频的往那边看去，只觉黑魆魆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月华公主与嬷嬷对视一眼，嬷嬷道：“公主，什么也不要问，哪怕是皇上和皇后，他们也有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并不会所有事都会告知于你……”

    月华公主从小就见过了太多，手微微颤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嬷嬷道：“公主也莫要想岔了，也许并非如公主所想的不堪，皇后还是公主的好皇嫂，皇上，依旧是皇上……只是有些帝王手段，不能叫外人知道的……却是治国之需。”

    “我都明白，嬷嬷放心。”月华公主是极灵秀之人，自然明白。

    “豆公公在，只怕皇上也在皇上殿内……”嬷嬷笑着道：“去见见吧，公主好不容易制出来两根极好的马鞭，总要送出手的……”

    月华公主咬了咬唇，红了脸，捏好了手上的匣子，道：“走吧，让豆公公去通报一声……”

    两人来到殿前，小豆子见到月华公主便忙进去通报了。

    好在萧沛还算节制，并未有多么那个的事发生，小豆子进去时，萧沛已与皇后在笑着说话了。

    “皇上，皇后娘娘，月华公主求见……”小豆子笑着道。

    “叫她进来吧……”萧沛笑着道：“她守在屋子里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

    小豆子忙出去了。

    月华公主早听到这句话，一时臊的脸通红，进来请了安，便道：“……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一直蒙皇兄照顾，这一次……做了一根马鞭，还望皇兄莫要嫌弃，是皇妹……粗手制作，不及匠人的精致，皇兄，以后可以把玩……”

    说罢就将匣子给递了上来。

    傅倾颜听了就笑，道：“你得这马鞭，大约也是月华顺手为你所做，要不是为了给哥哥做东西，哪能轮得到你，是怕过意不去吧？！”

    萧沛接了过来，也笑道：“兄长哪及情郎，朕的东西，自然是顺便的了……”

    月华公主臊的脸色已是涨红了，竟是跺了跺脚，一个字也不说，就跑了。

    萧沛和傅倾颜目瞪口呆，两人笑岔了气，也不觉她失礼。

    笑过后，傅倾颜才道：“看来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女儿家总要脸面的，这样取笑，只怕将月华给吓住了，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

    萧沛取出鞭子，笑着道：“这鞭倒是制的不错，新手能做成这样，已算是极好的了，倒叫月华用了心，得，我不取笑她了，这鞭子我收下，只是她那里，你也去瞧一瞧，省得她臊的没脸见人……”

    傅倾颜大笑，道：“行，我去谢谢她……”

    萧沛便将鞭子收了，笑着道：“我去御书房批折子，晚上一起用膳，也叫上月华，一起用……”

    “好。”傅倾颜给他披上披风，道：“这天虽还没那般冷，可是，凉风也惊人，戴上帽子和披风，不要想着年轻，就这样不在意。”

    萧沛眼眸很柔，道：“我知道，你出宫虽只几步路，也要注意避寒，莫要凉着了。”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傅倾颜见他收拾整齐，便看他出去了。萧沛叫她莫送，便匆匆的去了。

    傅倾颜一笑，冬青进来，给她披上披风，戴上帽子，这才去了月华公主那里。

    月华公主果然脸通红的正躲在殿内呢，一听是皇嫂来了，也不顾失礼，只恨不得往被子里钻。

    傅倾颜忙失笑道：“你这傻孩子，好了，别臊，在皇嫂面前还要这样了？！有什么好臊的，都是自家人……”

    “皇嫂取笑我，皇兄也取笑我……”月华红着脸道：“我好心好意给皇兄做的……”

    “你的心意，你皇兄宝贝着呢，不过是自家人开个玩笑，干什么这么臊还生气了？！”傅倾颜笑着道：“若是有外人在，也不会开这玩笑，哥哥又不在，你怕什么？！”

    月华公主这才好了一些，只是还是低着头。

    傅倾颜看她这样，只得忍着笑，道：“怪不得你上次问我内务府可有孔雀翎，原来是做这个扇子，哥哥上次送的可是这扇柄？！”

    月华红着脸点了点头，扭着帕子，道：“……我不会做其它的，想着做个实用的，就，就想着做个马鞭，听嬷嬷说他爱骑马看书……”

    “你也是有心，我看看你的手……”傅倾颜拉过来她的手，看手心都磨出茧子了，叹了一口气道：“真是难为你了。”

    月华公主不说话，只是红着脸。

    傅倾颜道：“你这手得好好养着，生了茧子多难看？！”

    月华道：“有些是以前留下的……”

    傅倾颜一听就心里难受的很，这孩子以前在宫里过的苦，如今这样淡然的说出来，似根本不在意，这心态本身就比她还好。至少她是曾充满怨气的。

    哥哥真是捡到宝了。

    傅倾颜笑着道：“一会儿我叫太医院送些药膏来，常涂一涂，以后也可温软如初……”

    月华公主点了点头，顿了一下，见傅倾颜摩娑着自己的手，露出心疼之色，心中也是一暖。

    “皇嫂，这扇子，我做的漂不漂亮？！”月华转疑她注意力道。

    “嗯，很漂亮，就是扇柄丑了一些，只是材质上好，看上去很配，配美人，也配孔雀翎……”傅倾颜笑着道。

    月华公主被取笑久了，也有点无奈，道：“这是上好的象牙，也不知他是哪里找来，真是难得了……”

    “确实是，象牙难得，还少有能打磨的这样细腻圆润的……”傅倾颜笑着道：“哥哥定是用了不少心……”

    “他如此待我，送我这样的，我又如何能敷衍他，总得亲手做一样才叫用心……”月华低声道：“……马鞭虽然粗糙些，不过，我也学了很久，材质不算多精致，不过也算别具一格了……”

    傅倾颜打开她递过来的匣子，道：“你做的很不错，哥哥定会喜欢……”

    月华公主嗫嚅着道：“皇嫂，皇嫂将这个递给傅公子可好？！”

    “怎么要我送，你亲手做的，该当你送才是……”傅倾颜笑着道：“下次哥哥进宫，我告诉你，你送与他便是……”

    “可是，可是……”月华公主嗫嗫嚅嚅的，显然有点犹豫。

    “怎么，怕他不喜欢？！”傅倾颜笑问道。

    月华公主低着头不说话了。

    傅倾颜笑着道：“我有没有与你说过，我和哥哥从小拥的极少，虽出身富贵，可是，从不会轻看旁人的心意，你放心吧，只要你送出的，哥哥定然喜欢……”

    “虽是我亲手所制，材质却不算多好，又粗糙，又不好看……”月华公主有点忐忑，道：“他会不会看不上？！”


------------

第571章 分娩

﻿    “傻丫头，”傅倾颜笑着摇摇头道：“还没送出去就想东想西？待你送给他，亲口问问不就好了……”

    亲口问问他可喜欢？！月华公主有点问不出口，虽然当时一门心思的将鞭子做好了，可是，在送出去之前，心里就万分的忐忑，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生怕他嫌弃，不喜欢，或者是嫌这材质一般，做工一般，又不够精致，心中顿觉悔意，觉得自己做的实在不够好，不该做这个送他。

    傅倾颜还想与她说几句安慰的话，突然杏雨脸色匆匆的进了来，道：“娘娘？！”

    她脸色不大好，眼中欲说还休。

    傅倾颜吃了一惊，脸色微变，腾的站了起来，道：“月华，我先去有事，晚上若是有空，来前殿一起用膳……”

    说罢就急匆匆的走了。

    月华公主追了出来，只看到傅倾颜匆匆的往对面的侧殿的一间屋中奔去，以往不曾开过的屋门，此时却是人进人出，许多人聚在那里，似在手忙脚乱。

    月华公主愣了愣，喃喃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嬷嬷道：“公主，进去吧……”

    巨大的环形走廊，其实就是一道界限，有些秘密，还是永远不知道为好。她紧紧的捏住了月华的手，将她牵进了侧殿之中。

    “公主，”嬷嬷道：“……别想那么多，也别看那么多。有些事，不需要都知道……”

    “可是我担心皇嫂……”月华道。

    “娘娘是皇后，皇后要承担的，绝对比公主要多得多……”嬷嬷道：“你无法将皇后身上的担子挑过来，唯一能做的只是别给皇后娘娘添乱……”

    月华公主不吭声了，坐立不安着，紧紧的纠着帕子，远远的传出来一个女人嘶心裂肺的声音，传的极远，不光月华公主听到了，这宫里很多人都听到了……

    这分明像是……女人分娩的声音。

    嬷嬷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经过这一天，无论这是什么秘密，都会传的不堪入耳。

    傅倾颜走到屋内，里面已经点起了烛灯，虽天还未黑尽，可是，屋子里却是昏暗不堪，又有着浓浓的血水味。

    稳婆早就已经是备好了的，此时早已经到了，傅倾颜上前急的不成，道：“怎么样了？！”

    稳婆擦了擦汗水，道：“……娘娘，羊水破了，流了好多血，只怕是，怕是难产……”

    傅倾颜心中突的一跳，有股说不出的惊慌。

    她匆匆的走到床前，王真儿一脸的汗和痛苦之色，看着傅倾颜道：“……娘娘，我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

    说罢已是泪如雨下，孕后长期的奔逃，担惊受怕，她已经将所有的精力都耗尽了，唯一一点剩的也只能留用到现在。

    “我会用尽全力生下孩儿，娘娘……”王真儿的眼中全是渴求，说的话也是破碎不堪，伴随着说不清的疼痛和难过。

    “你别说这些丧气的话，你的亲生孩儿，你不想看着他长大吗？！”傅倾颜眼眶微红，握紧了她的手，她们虽从未见过面，却是有着那样的血缘的牵绊，她们都同为女子，有些东西，一眼就能明白。

    傅倾颜心中万分难受，牙齿在打着哆嗦，眼泪也下来了。

    “娘娘……”王真儿也哭了，道：“我对娘娘一见如顾，如若真儿不幸……没那个福气能陪孩儿长大，还望娘娘给真儿孩儿一个活下来的机会，长大成人的机会……”

    “你放心，我保证……”傅倾颜道：“除非不可抗力，否则他一定平安无事，你也要，好好活下来……”

    王真儿点了点头，眼中全是感激，道：“……多谢娘娘。”

    她嘴唇苍白，眼中带着微光，她不认为自己还能有那个运气，所有的一切用到现在，她的运气也早已经都用光了……她不认为自己还能有这个气活下去。

    她握紧了傅倾颜的手，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信任，她的不舍，还有她的决心。

    王真儿哭了，脸上的表情万分的狰狞，撕心裂肺的生着孩子。她本不想叫出声来的，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脸色大变的开始生孩子了……

    疼，疼的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自己劈成两半一般的疼，可她再疼，也要将这个与自己骨肉相连的孩儿生下来……

    这种痛，她心甘情愿。

    傅倾颜看着这样的她，想起前世自己求而不得的自己，若是能有一个骨肉相连的孩儿，再疼，都是忍得的。她想起自己的执念，更是感动，难受。

    “杏雨，快去端一碗参汤来……”傅倾颜急道。

    她的心里涌过这一道强烈的不舍，心中也越发的难过。

    王真儿的这一生，已经够跌宕起伏的了，已经不需要再受苦了，她愿意用点生命之水，给她度过这个难关，只要她能度过这个难关……

    杏雨急急的端了一碗过来，傅倾颜加了生命之水，眼中全是难受，道：“喝下去，喝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她拿着勺子几乎是一口一口的喂了下去，王真儿虽恢复了些精气神，可是，却根本还是生不下来……

    稳婆也是急的满头是汗，眼看没了法子，便急的跪了下来，道：“……娘娘，这位胎位不稳，只怕，只怕……如今羊水流尽，若是再生不下来，孩子怕是会憋死在胎中……”

    王真儿一听就是浑身一抖，急道：“不，不行……将孩子拿出来，划开我的肚子……”

    她使劲的摇头，泪流满面，浑身打抖，道：“娘娘，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傅倾颜听的万分难受，手上的青筋都在跳，她眼眶通红，道：“太医呢，快去请太医来……”

    已有宫人来报道：“太医已去请了，应该快到了……”

    “来不及了……”王真儿哭道：“……娘娘，求求你，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倘若孩子也保不住，我情何以堪？！”

    说罢，已是气喘吁吁，似挣扎着要起来。

    傅倾颜道：“你疯了，划开你的肚子，你还怎么活？！”

    她哑着声，显然已经万分痛苦，惊恐的看着王真儿。

    “娘娘……”王真儿喃喃道：“我这一生，是不堪的一生，久活少活都没有意义，我这一生唯一的意义，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只有他……娘娘可知我心中的痛……我在青你好楼辗转生存，如今回想……”

    她哽咽了一下，道：“保住孩子，保住他，有娘娘在，我知道他一定会平安长大，没有我这样的娘，对他更好……我想要他成为一个普通人，没有上一辈的负担，不用像我，既仰赖上一辈生存，又要……又急着脱离于上一辈的血脉……娘娘，我知道我这一生，最大的意义就是他，求您了……”

    “可是你呢，你只有死路一条……”傅倾颜哭道：“……你的生命就没有意义吗？！”

    “娘娘若是有孩子就知道值不值得了，我爱他……”王真儿道：“我期待了太久，只有他与我生生相息，是我唯一的血缘，我活下来又有何意义……也许我会再也不能有孩子……孤老终生，我不要……我要他活下去，代替我活下去……”

    傅倾颜手紧紧握紧，哆嗦着唇，半晌都下不了决心。

    稳婆急道：“……现在不是保大保小的问题，娘娘，只怕只能在保小和一尸两命中做选择……”

    傅倾颜手颤着，微微闭上了眼睛。

    “太医到了……”

    “快，用围幕拦住，让太医把脉，”稳婆急道。

    “娘娘，你快回避一下……”稳婆对傅倾颜道。

    “不必回避……”傅倾颜道：“本宫就守在这里……”

    稳婆见劝不住她，情况危急，便让太医进来了。

    太医也没想那么多，赶紧把脉，又急急的开了药方，道：“去熬煮，胎位不正，需要及时顺胎，也许尚可一救，只是大人力气用尽，只怕，只怕不一定有用……”

    “不管有没有用，一定要救人……”傅倾颜厉声道。

    “是……”太医匆匆应了一声，立即就去派人熬药了。

    傅倾颜道：“……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王真儿眼中带泪，“……孩子还有心跳吗？！”

    “有，有的……”稳婆忙安慰她。

    王真儿知道其实不过是惘然，大家都不过是束手无策罢了，她笑了笑，道：“……娘娘可知我得知自己怀孕时有多高兴，只是如今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他一面了，我的孩儿……”

    她艰难的抬起手，用力的抚着她的肚皮，傅倾颜的手也抚了上去，肚子里还是一跳一跳的，像是心跳……

    “她还好好的，你别担心，撑下去……”傅倾颜道：“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

    “嗯。”王真儿应了一声。

    “别说话了，将力气用到生产上吧……”稳婆道。

    太医急着回来，也是一头的汗，既使是冬天，也是又累又怕，见稳婆又要产妇发力，忙道：“莫急，先给产妇正一正胎位，也许，可一试……”


------------

第572章 产子

﻿    稳婆一惊，道：“宫口已开了，正胎位怕是来不及了……”

    太医擦擦汗道：“我说你做，若是实在不行，就，就……”

    稳婆看王真儿虚弱的样子，便道：“好，试试吧……”

    太医隔着帘幕，道：“孩子到哪儿了……？！”

    “有一只脚卡在产道口了……”稳婆道。

    “塞回去……”太医道。

    “……什么？！”稳婆吃了一惊。

    “如今只能险中求胜，塞回去，再正胎位，也许可以一试……”太医道，“再配合吃药，针炙，若是明早能产下来，就能平安，若是不能，只能剖腹取子……”

    傅倾颜道：“……好，一切拜托太医了……”

    皇后发了话，众人都只能听命。

    “活下去……”傅倾颜道：“尽力的活下去……”

    王真儿泪流满面，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哆嗦了一下嘴唇，道：“……嗯。”

    萧沛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有些坐立不安，小豆子道：“凤仪宫传来消息说，很惊险。”

    萧沛怔了很久。小豆子默默的想，也许就这样去了，也未尝不好，他知道这种想法很卑劣。可是，就是止不住。

    萧沛无法默认一个女子的生命因生孩子而可能逝去，喃喃道：“生孩子，竟这般凶险吗？！”

    “历来女子生产，九死一生……”小豆子道。

    “她逃过了追杀，追捕……无数的凶险，结果却要死在生产上，多么讽刺？！”萧沛的眼中却有些痛惜。

    小豆子真怕他吓出心理阴影，又想到皇后身上，便忙道：“……皇上，若不然去看看？！王真儿到底是受了惊吓，怀孕后又一直未看大夫，胎位不正也没人知道，这才凶险，宫中条件甚好，以后皇后若是有孕，从小时就有太医照看，万不会有如此凶险的一刻，宫中万事妥当，皇上也无需担心才是……”

    萧沛来回走动几步，确实是有点怕，他是第一次看人生产，可是光听着就有些怕了，可是不去看一看，实在于心难安。

    “摆驾，朕去看看，这个时候，颜颜需要人陪，万一王真儿保不住，她一定会伤心……”萧沛不容有拒的道。

    “皇上……”小豆子吃了一惊，忙道：“万一，万一皇上去了，宫里传遍了此事，说这孩儿与皇上有关，又当如何？！皇上，龙种之事，涉及太多，偏偏皇上无法向别人解释这孩子的来历……”

    萧沛道：“若是如此，更不能让颜颜一人独当这些猜疑，朕更要去了……”

    说罢便大踏步的出去了。

    小豆子虽急的不成，只能急急的跟上。

    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又在凤仪宫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只怕瞒不过宫里宫外人的耳目。

    这皇宫也并非密不透风的，哪怕萧沛已经清理过了，能挡过一些恶意的暗杀及伤害，却也拦不住一些人言，更有一些探测和听一切流言的耳朵。

    然而只要萧沛和傅倾颜并不在意这些，其实这些造成不了实质的伤害。

    萧沛到凤仪宫的时候，已经将至三更。

    凤仪宫里已是人声鼎沸。

    月华公主呆坐了很久，看到萧沛也到了对面，微微瞪大了眼睛。她坐立不安，难受不已，虽不明白什么事，可是那样撕心裂肺的叫声传到耳朵里，实在太难受了。

    她有些害怕的紧紧扯着自己的手，这就是女子生产的声音吗，太可怕了。

    嬷嬷也在张望，进来道：“……只怕约好的晚膳是泡汤了，此时已是三更，公主，饿不饿，老奴去要些饭菜来……”

    “不用，皇兄皇嫂都没吃，我哪还能吃得下去？！”月华道：“况且我也没有胃口……”

    “可是吓住了？！”嬷嬷道。

    月华怔了好久，突然站了起来，道：“嬷嬷，这个时候，我得走出去，我得出去看看……”

    嬷嬷惊住了，道：“公主……”

    “我去看看而已，不一定是涉及到什么秘密，我不问，也不让皇兄皇嫂说，若不去看看，我实在于心难安……”月华道：“我不想做躲事的人，我信皇兄皇嫂，我相信皇兄皇嫂也信任我……”

    嬷嬷见拦不住她，只好道：“穿上厚衣服，别寒着了……”

    月华公主匆匆套上，也匆匆的跑过去了，到了以后才发现里面的人根本顾不上她，她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是连进去也不能，只能与萧沛一样傻傻的站在外面。

    两人并肩站着，听着里面的声音，都有些脸色发白。

    都是被吓的不轻。

    里面是太医和稳婆累极却坚持的声音。

    “继续这个手法，一定能将胎位给轿正了，还有时间，还来得及，加油啊……”太医一面把脉，一面急道。

    稳婆已经累的手都麻木了，可是她的手却不能停，她见过太多生命的出生，也见过太多生命的逝去，可是，无论哪一回，她都不想以麻木为借口，眼睁睁的看着产妇生命的流逝……

    她满面是汗，手都在累的打抖，可还是依旧在推动。

    王真儿已经完全丧失了力气，眼睛发直，若不是傅倾颜一直在掐她唤她，只怕她早昏过去了。

    王真儿完全是疼到麻木，已经快陷入到呆滞的状态中去了，她眼中全是焕散，连叫声也细了很多，傅倾颜难受至极，“……太医，她不对劲……”

    太医把完脉，立即给她继续施针，道：“不能让她昏过去，臣会尽全力，尽人力，能不能母子俱安，全看天意……娘娘也莫要抱太大希望，只怕产妇这样子，怕是不好……”

    傅倾颜泪如雨下，眼睛红肿。

    活生生的一个人，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呆滞的状态中，她怎么能不心痛，况且王真儿之痛如她之痛，她们有着血脉的联系，在这种时刻，这种微妙感胜过了一切。

    她只想老天厚待她，给她一个机会活下去。

    里面乱糟糟的，太医的话和稳婆宫女的话全传到萧沛和月华公主的耳朵里，两人脸色发白至青……

    “生孩子，怎么这么可怕？！”月华公主喃喃道：“……里面的人，可是保不住了……”

    萧沛没有动，只是，多多少少的留下了好多心理阴影，他无法承受将傅倾颜代入其中的痛，可是却又不得不想，万一有一天傅倾颜也要面对这一刻，萧沛光一想就有些心悸……

    一心悸，脸色就极差。这看在别人眼中，还以为他在心疼里面的产妇。

    只有小豆子暗叫不好，皇上最疼娘娘，万一真的怕了，以后……当真要做苦行僧不成？！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小豆子暗暗跺脚。

    折腾着也不知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天竟亮了。

    王真儿喝下无数的参汤，到天明时分，终于产下一名男婴，而她却陷入昏迷。

    傅倾颜以为她未大出血，就不会有事，因而也松了一口气。

    太医把过脉后，却道：“……虽未大出血，可是心脉俱损，心力交瘁，只怕也……保不了多久，娘娘……还请做好心理准备。”

    傅倾颜吃了一惊，红着眼睛，万万没想到还是保不住。

    “她还能活多久？！”傅倾颜道。

    太医道：“还有余气未散，若是能醒过来，一月有余，若是不能醒，几天的功夫，哎……”

    太医脸色不好，稳婆脸色也不好，一听这话，眼眶也红了，室内一时没有人说话，只听到男婴哇哇的哭声。

    稳婆抱着婴孩，泣道：“……但愿能醒，至少也能看看这个费尽全力生下的孩儿一面再走，想必也能安心……”

    傅倾颜将他抱了过来，看着他皱巴巴的被憋的有些发青的小脸，有股说不出的难受，她收拢了手臂，将婴孩放到王真儿身边，喃喃道：“你快醒过来看看他，看他多有精神多健康……”

    说罢已是泪如雨下。

    太医低声道：“婴孩在胎盘中呆了太久，身体憋的有些青，若是养好了，时日久了，青可不见，倘若不能，便会留下一些胎记……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很健康，臣开些药方，煎水后给婴孩洗澡，也许可去婴孩身上的毒瘴之气，俗称胎毒……”

    “多谢。”傅倾颜道。

    太医受宠若惊，便忙忙的退出去了。

    傅倾颜有些落寞，道：“奶娘人呢，准备好了吗？！”

    “一直在外头等着呢……”杏雨道，“娘娘，要叫进来喂奶吗？！”

    “不可，”稳婆道：“婴孩刚出生，现在不用进食，会积食的，要等到胎儿粪便青尽去才可进食……”

    杏雨道：“多谢嬷嬷，我去将她叫进来抱抱孩子……”

    稳婆点了点头，傅倾颜道：“今日辛苦你了，只是她还需要你多照应。”

    “是，应该的……”稳婆道。

    待奶娘进来，傅倾颜才道：“……这些日子你们就住在凤仪宫，随时陪在她身边，也许有婴孩的哭声在，她心里有个牵挂，能醒过来……”

    稳婆怔了一怔，道：“娘娘心善，只是她却是将死之人，留在凤仪宫中，怕是不详，可要移位？！”


------------

第573章 无力

﻿    “不必，本宫不在意这些……”傅倾颜红着眼睛道。

    众人应下，杏雨过来扶她，道：“娘娘也累一晚了，回去歇一歇吧……”

    说罢就扶傅倾颜出来。一开门，萧沛和月华只觉一股冲天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萧沛一个激凌，忙去扶着她，担心的道：“颜颜？！”

    “皇嫂？！”月华看她眼睛肿了也是万分忧虑。

    “你这傻丫头，怎么不休息，倒陪在这里？！”傅倾颜脸色苍白，道：“回去歇着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嗯，皇嫂，我不问这些，我只是担心皇嫂……”月华道：“皇嫂，你赶紧歇息去吧……”

    傅倾颜朝她点点头，便与萧沛往正殿走去，萧沛连与月华打声招呼也忘了，眼中心中只剩下傅倾颜一人。

    待人走远了，月华才与嬷嬷回了自己殿内，虽然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可是却无法问出口。

    嬷嬷道：“公主，别胡思乱想，宫里的事情，没有必要事事深究。”

    “我睡不着，嬷嬷，生孩子好可怕啊……”月华公主道。

    嬷嬷低声安抚道：“她这是特殊情况，公主毕竟是公主，以后就算有孕，也是以公主的身子为主，倘若孩儿发育不对，自然落胎的，宫中样样都是好的，万没有公主生产而丧命的，公主放心。”

    月华公主微微一怔，呆呆的看着嬷嬷。

    “只有公主产子是子以母贵，自是不同的……”嬷嬷道。

    月华公主半晌没有说话，在这后宫之中，她见过太多无声无息没了的人，有的是小产的，还算是幸运的，有些是连子带人一块没了的，能安全生下来的，少之又少。

    “皇嫂……”月华公主脸色不大好，低喃着，是了，皇嫂是怀的皇家子嗣，只怕万没有落胎的道理。

    嬷嬷没有明说，只道：“皇后是后宫之主，皇上又是疼在心里的，以后若是有孕，自是太医院都围着转的，万没有有今天这样惊险的道理，公主放心罢……”

    “以后有了孩儿，是不是也会像今天那个人一样……”月华公主道：“……哪怕不顾自己性命也要保全自己的孩儿？！”

    嬷嬷道：“应该如此吧，母子连心，倘若十分期待孩儿的到来，自然不顾一切……只是若是母亲没了，孩儿独生在这世上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呢，所以公主万勿想岔了，倘若公主也这样想才是要命，孩儿总会有的，留下孩儿没有了母亲，孩儿这一生都过的不好，又有何意义……”

    嬷嬷今天也是吓到了，她怕有一天公主也会这样，她这么深深的喜欢着傅宇恒，万一也犯傻，她就心如刀割。

    月华公主没有说话，似有所思，倒在榻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天色已明，凤仪宫里进进出出，依旧有很多人，很噪杂，这个宫里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

    那个生产的女子到底是谁呢？！

    嬷嬷猜也猜不透。干脆不再去想。

    萧沛紧紧的抱着傅倾颜，心里一阵后怕，今天只站了半夜，可是却觉触目惊心，十分可怕。

    仿佛今天所经历的，是对傅倾颜如此，他心里实在是害怕极了，又惶恐又惧怕莫名。

    进了殿后，只是紧紧的抱着傅倾颜，在安慰她，也在安慰着自己。

    傅倾颜已经筋疲力尽，倒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苦涩的喃喃道：“终究是没能来得及扭转乾坤，太医说，她最长不过一月有余的生命，最短就这几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孩子……”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莫名的悲伤，有股说不出的难受和哽咽。

    萧沛怜惜的横抱起她，到了榻上，拥紧她道：“你累一晚了，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颜颜，别想了，生死有命，她好歹完成了最大的心愿……”

    傅倾颜支吾着哭了出声，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我想要留的人，总是留不住……”傅倾颜难过的道：“……看到她，我就想到娘亲，我如今与那时一样无力，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的逝去，无能为力。

    萧沛长长一叹，将她搂进怀里，任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裳。

    他的妻子，有时候沉默寡言，看上去十分独立，其实内心非常柔软，平常处事，虽然冰冷了一些，可是这其中又不乏温情，外面似寒冰，内心却如火，一点就燃了。

    他只是不忍看她伤心落泪，为此难过，可是此时他只能给她一个拥抱，其它的，却也无能为力。

    生离死别，健康福患，天灾人你好祸……哪怕他是帝王，他也逆不了天。

    萧沛是无力的，可他不贪心，他只想要她好好的……

    傅倾颜实在累极，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之中依旧有些不安稳，萧沛轻手轻脚的为她脱去罗袜，又让小豆子打来水给她擦净了脸，这才给她盖上被角。

    天已大亮，他才出来。只是目光之中全是不舍。

    “皇上，早朝怕是迟了……”小豆子低声催道：“今日不可不去，若是不去，昨晚之事，只怕又要在群臣之中，兴起轩然大你好波，这个婴孩，皇上还要想个理由，与群臣解释一番呢……此事在宫里传开，已经是瞒不住了……”

    “随便编织个借口，难不成朕还理亏不成？！”萧沛道：“不怕他们不信……”

    说罢已是大踏步的往前殿去了。

    傅倾颜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杏雨担心她，肿着两个眼泡，端了粥进来道：“娘娘，你很久未用食了，吃些东西吧……”

    傅倾颜回过神道：“王真儿醒了吗？！”

    杏雨摇摇头。傅倾颜叹了一口气，道：“你与她们交个班，也去休息吧，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不放心娘娘……”杏雨道：“娘娘果真不伤心了？！”

    “真的不碍，我睡过一觉，心里好多了……”傅倾颜道：“你去休息吧……”

    “我再呆一会就去休息……”杏雨道：“那个男婴也很好，哭的用力，吃奶也很用力，有太医和奶娘们照看，又有娘娘以后记挂，是个好命的。”

    “只是没了娘的孩子……”傅倾颜一哽道：“养在宫里是不成的，流言太多，可是不想亏待了他，得为他找个好去处……”

    杏雨道：“只是王真儿的身份麻烦些，若是，若是不顾忌的话，给筱竹姑姑养是最好的，姑姑不能有育，这一辈子也没个孩儿念想……”

    杏雨也只是一提，傅倾颜却道：“是个好办法，你让人请姑姑和胡老太医一起进宫来，我要与他们商量一下……可惜慕相不在，不过我相信慕相不是怕麻烦的人，快去。”

    “娘娘……？！”杏雨道：“娘娘真决定了？”

    “至少要先商量商量，姑姑愿意才可，若是不愿，我岂可勉强？！”傅倾颜道。

    杏雨只好应了一声，派人去通知慕府上了。

    傅倾颜随意吃了些粥，又洗漱一回，待打扮爽利了，才到侧殿中去。

    奶娘正抱着孩子在床前哄呢，而躺着的人，依旧人事不知，眼睛青黑，脸色苍白，像是死了一半，正在慢慢的枯萎下去。

    傅倾颜眼睛一酸，她也说不清与她有着多深的感情，只是觉得有牵绊，有很多的东西是在骨子里的同感。

    她无法不管。

    “参见皇后娘娘……”太医与众人都跪了下来。

    “起来吧……”傅倾颜道：“她现在如何？！”

    太医摇摇头，道：“……能不能醒，真的很难说。娘娘，臣也不敢胡乱保证。”

    傅倾颜心中一滞，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看着孩子，道：“给本宫抱抱……”

    奶娘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将孩儿递给了傅倾颜，傅倾颜看着他青黑色的脸，道：“他的胎毒要用多久才可退？！”

    “臣会用尽全力……”太医并不敢保证。

    傅倾颜一听就知道，怕是难褪尽了，心中不免伤感。

    待给王真儿喂药时，又滴了些生命之水，虽然不可挽其生命，至少能让她有机会醒过来，与自己的孩儿道一声别……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小孩子一天要洗三次药澡，因肚脐还伤着，洗澡时，还不能洗到肚子上，因而药草水并不能浸到全身，只怕是真的不能去其胎毒，傅倾颜心中不忍，又加了生命之水，亲自洗过……

    再小心的抱了起来，给他围上衣物。

    “小心照料！”傅倾颜道：“若是她们母子有任何事，第一时间通知本宫，不可怠慢，可知道？！”

    “是，谨遵娘娘旨意。”众人齐声道。

    傅倾颜这才回了正殿，正坐着，月华公主已进来了。

    “皇嫂，你怎么样？！”月华眼神中有些担忧。

    “我无事……”傅倾颜握紧她的手道：“这件事太复杂，以后等事过境迁，我再慢慢说与你和哥哥听……”

    “嗯。”月华道：“我虽好奇，可是更担心的是皇嫂……”


------------

第574章 渊源

﻿    “我无事……”傅倾颜道：“只是她若是去了，这个孩儿总不能养在宫中的，我总得为他寻个去处，如今我已去叫筱竹姑姑和胡老太医了，也不知慕相同不同意，若是愿意，给他们收养是最好的……”

    月华道：“倘若筱竹县主不便，我愿意收养……”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月华？！”

    “待我与傅公子成了亲，与他一同收养，我相信他一定也愿意……”月华道：“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我只会好好教导他，待他如亲生……”

    傅倾颜道：“你真愿意？！你可知道他是男孩，一旦成为你收养的孩儿，无论你愿不愿意，他都是你的长房嫡子，你真愿意？！”

    “自然愿意……”月华公主道：“我也能猜到一些这孩子定是来历不普通的，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有用的人，。”

    “月华……”傅倾颜长长一叹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先保密。你与哥哥还未成亲，总不能贸然弄个孩子出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你们这样负担一个孩儿，于名声也说不过去，而且引人猜疑……”

    月华还想再说，萧沛已经进来了。

    月华只好告退。

    傅倾颜见他面有怒色，道：“怎么了？！”

    萧沛道：“还不是这班老臣，在朝会上，质问于我昨晚的孩儿是怎么回事，他们消息收的真快……”

    傅倾颜脸色也不好，道：“只怕这样下去，人人都能猜到这孩子是陵王之子……”

    “得想个办法……”萧沛道。

    “你是怎么与他们解释的？！”傅倾颜道。

    “他们要我解释，我反而更恼火，一句话也没说……”萧沛道。

    “不解释才好……”傅倾颜道：“这个时候，不能随意的编造不合适的理由出去，只会给人当做把柄。”

    “我明白……”萧沛道：“一想到他们咄咄逼人的话，我就头疼……”

    “我已经去找筱竹姑姑和胡老太医，此事……”傅倾颜道：“若是由他们收养孩子是最好的，只是还需掩人耳目才可，孩子的八字也要动一动……”

    萧沛点头，道：“等你见了人再说，慕相不在，总不能胡乱塞给他一个孩子……”

    “嗯。”傅倾颜点点头道：“这孩子的事得尽快解决，不能再留在宫里了……”

    “就今晚吧……”萧沛道：“对外只说这孩子夭折，这太医和奶娘稳婆等，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万不会泄露半句。”

    “好……”傅倾颜道：“作为陵王之子，他只能死，脱离了陵王血脉的身份，他才能毫不顾忌的生……”

    萧沛点头。筱竹和胡老太医很快就到了，傅倾颜也不瞒着二人，将这所有一切都全部告知。

    筱竹红了眼眶，道：“这孩子太可怜了，我愿意收养，无双定也愿意，待他回来，我与他说。不管他是谁的血脉，以后谁也不会提起。有何关系，我不在意这个。”

    筱竹道：“况且，他与娘娘有些渊缘，与夫人更有些渊缘……”

    “姑姑……”傅倾颜红了眼睛，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道：“姑姑，我让皇上给慕相写信告知于他……”

    “不可，万一被人劫了信就是大麻烦，不必告诉他，待他回来，我亲自与他说……”筱竹道：“虽然晚上会安排，可是，宫里夭折了一个孩子，而相府却养了一个孩子，这在时间上如此相合，怎么能不叫人生疑？！现在不可声张……”

    “也对……”傅倾颜道：“今晚我就安排孩子和王真儿一同出宫，只是王真儿如今怕是时日不久，姑姑可忌讳？！”

    “这怕什么，放到慕府上来吧……”筱竹摇头道：“她是有缘之人，我哪里会忌讳这些，况且万一她能醒来，也可见最后一面这个孩儿，否则她岂不是连离世都不能安心，体谅她一个为母者的心，我也不能拒绝……”

    胡老太医一直没有说话，见筱竹态度坚决，这才道：“是啊，到了慕府上，臣还可以照看一二，已死之人却不好假手他人，有臣在，他们母子的事，娘娘只管放心……”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多谢胡老太医。”

    胡老太医道：“不敢不敢，臣已致仕，怎么还敢以太医自居？！”

    “胡老太医的医术天下无二，一日为太医，终身为太医……”傅倾颜道。

    胡老太医心中感动，朝她一拜，傅倾颜忙还了一礼。

    二人匆匆叙了话，他们不好多呆，安排好一切，就匆匆出宫了。

    当天晚上，王真儿和其孩子就被暗卫们从密道密送出了宫，送至了慕府上，悄无一人。

    筱竹早有准备，加上最近因慕无双不在京的事，慕府本就戒严，因而准备充分，此事竟也未惊动人。

    同时，宫中也传出消息，那女子死于难产，其孩子因胎毒过重，在胎中呆的过久，也殁了。

    太医与稳婆等人众口一辞，众人也就没有多想。

    宫中很快就将这二人发了丧，连夜送了晦气的尸体出宫火化，竟是连灰也没留……

    本来这事诡异的很，众臣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就有传言说那女子是真侧妃，是陵王的侧妃，其子也是陵王的遗腹子……

    众人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皇宫中时，早朝中，萧沛已经宣布陵王其实是诈死……其真人早已经遁到海岛上躲了起来。

    此消息一出，朝臣已是炸了，有说陵王造反的有，有说陵王有误解的也有……更有的说要先抄诛了陵王府的也有……

    但是陵王府早已经被萧沛控制了起来，更是证实了此事。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那王真儿的事了，朝臣们已经猜到王真儿定是被皇上顾忌，这才母子俱诛，只是这事，是宫廷秘辛，无法正当说出口罢了，所以需要遮羞布……

    陵王这么大的事一出来，也就无人关心王真儿母子的事了。

    虽还有几个陵王党羽早就有所怀疑，只是此时却也已经顾不上了……

    此时已经人人都猜到，真侧妃母子肯定是俱死无疑，以帝王心性，是绝对容不下他们的。

    因而，所有人都已经猜到，归帝肯定已先下手为强。

    所以，都以为真侧妃母子是真的死了。

    现在朝臣们反而最不关心的是这个，最关心的莫过于陵王公然诈死，奔逃于海岛，私建基地，其心可诛，而有的朝臣更是被归帝给惊出一身冷汗。

    归帝不声不响，就查出了这么多，诛了他的子嗣女人，控制了陵王府……而且最关键的是，归帝竟然已经包围了海岛，掀了陵王掩了这么多年的底线，而他们全然不知，可怕的是归帝这么多年，竟然闷不吭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样的冷静，这样的睿智，这样的一击即中。

    慕相在京中，却从未露出过面，现在不少朝臣已经怀疑，只怕归帝早就让慕无双去跟着此事，难怪明明在京中，连会客也不曾。朝中猜测纷纷。

    归帝发布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河中，激起无数条大鱼开始反抗，尤其是忠于陵王的某些重臣，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们早就已经被归帝给盯上了，只是归帝一直隐而不发而已。光想想就觉毛骨悚然。

    这个归帝，这样的皇帝，当初真的是小瞧他了……

    好可怕的手段，好可怕的心智，这样的人，天生为皇，再加上慕无双在背后出谋划策，如虎添翼，如龙添晴，光耀灼灼，无法遮其耀日光华。

    这个帝王，已经无人可以控制了，他像腾龙，已经欲飞，总有一天，朝臣们再也没有办法仰其一二，掣其翅膀。

    京中乱糟糟的，有不少臣子惊于此雷，如劈中一般，天天吵嚷着要攻打其海岛，一些重臣反倒开始沉默，或者除述各种弊端，两方拉距。

    只有知情的一些新臣，始终沉默不语，反正他们知道，这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们再吵，也改不了前进的步伐。

    这件事现在放出来，无非也是因为时机到了罢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萧沛现在放出消息来，只不过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消息传到海岛上时，陵王已经无法与外面正常的通消息了，许多京城的情势他也收不到消息。

    包围岛的船只也由最初的十艘到现在的三十艘，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如同要吞噬海岛的大鸟。

    陵王觉得压抑，真侧妃与其胎儿的死讯，在他心中已经激不起半分波澜，尽管他也觉得有疑虑，为何归帝非要等孩子生下来才杀死他们，可是他没有精力去想其中原因，唯一粗糙的解释只是因为生下孩子，才好控制王真儿……

    陵王粗粗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只怕这海岛一事，他们能这么快找到，也与王真儿有关，一想到这最初的怜惜之情也没有了，有的只有恨意。

    对这对母子，竟再也无半点伤心和留恋。

    “这个贱人，坏了本王的大事……”人已死，陵王说起来，却也咬牙切齿。


------------

第575章 收养

﻿    他担忧的看着岛外的船只，将王真儿的事抛诸脑后，再也想不起。

    只是京中事传到上皇耳中，上皇有些忧虑，道：“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消息，不是时机啊，江南还在平灾情，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不是引乱人心吗，沛儿怎么回事？！”

    上皇有些疑心，总觉得其中有内情，十分蹊跷。

    大太监知道他又不放心了，知道劝也无用，干脆一声不吭。

    上皇一人陷入沉思中，后见慕无双走进来，才道：“京城中的消息，你收到没有？！”

    慕无双淡淡的道：“上皇的消息比臣快。”

    上皇嘴角一抽，慕无双也没多问，他自然知道上皇虽已尊为上位，但他肯定还有自己可用的情报范围和人手的，因而也不会再多说。

    “现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朕不信你不知道……”上皇道。

    慕无双见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也没在意，只道：“是陵王的事暴露了吗？！”

    “是得到了消息，还是猜的？！”上皇的目光中带着警惕，无论是哪一样，他都不得不防备。

    这样的慕无双，是十分可怖的。皇家的情报组织不可能比民间的还慢，因而慕无双得到消息的可能性十分小，若是后一种，上皇反而更防备。

    “能让上皇这么恼火，可见事情并不小……”慕无双道：“如今与上皇和臣有关的，也只有宝藏一事和陵王一事了。还能是什么事呢？！臣一猜就知道。”

    上皇紧抿着嘴唇，半晌没说话。

    “上皇可是忧虑这事现在出来，于民心不稳？！”慕无双道。

    上皇见他事事都能猜个正着，一时更不说话，只是看着慕无双。

    慕无双道：“这是事实，如今海岛的事闹的这样大，京城若是没传开，这里的事也瞒不过有心人，倘若再利用这里的事造谣生事更是麻烦，还不如现在公开了说，反而不会再生事，不是更好吗？！”

    “你是这样认为的？！”上皇道。

    慕无双道：“陵王都已经恨不得要备战了，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住，沿海一带总要知道的，京城若有传言，未尝算是坏事……”

    上皇沉吟不语。

    慕无双道：“臣还要回屋继续破解图阵……”

    说罢行了个礼，便回了房间去了。

    上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上皇？！”大太监忍不住提醒一声。

    上皇轻微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也不是第一天这么疑心慕无双了，这个人，一向都是如此……”

    他揉了揉太阳穴，大太监忙接过来继续按，道：“上皇可是十分担心陵王的事？！”

    “他如今遥居海外，也不知那岛屿底细，朕自然不能轻易放心……”上皇道，“再加上宝藏迟迟没有进展，朕的心里十分焦虑。”

    “陵王再厉害，如今也是在海上被围，上皇有什么可担忧的，依老奴看，还不如先困着他，等他弹尽粮绝，自然会束手就擒……”大太监道：“若是逼急了，反而不利，一场死战不说，只怕他们一定留有后路，到时候，反而不好办，老奴倒是赞同慕相所言。至于宝藏，老奴观慕相脸上并无愁色，只怕心里也是有成算的……上皇就别担心了。”

    上皇道：“果真如此吗，若是真这样，朕也就不担心了……怕就怕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让大太监为自己按着太阳穴，算是心里也平静了下来。大太监略微松了一口气。

    上皇听到，不禁失笑，道：“朕是操心的命，幸尔身边有你在，若不是你时常开解着，朕只会越想越想不开……”

    “老奴的能力有限，哪有上皇所说的这样有功？！”大太监道：“况且这是老奴的本份……”

    “仅是本份吗？！”上皇道。

    大太监一愣，鼻子有点酸，道：“也是心甘情愿。”

    上皇听了不语，半晌才叹道：“辛苦你了……”

    大太监听了鼻子更酸了，可是，对上皇的情份也更深了一些，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上皇能感觉得到，并且存有感激之心，这比什么都更让他高兴。

    慕无双回到屋内，这才展开刚从暗卫手中接来的密信，上有家书，及萧沛的密信。

    他看完，轻轻一笑，再转而看到家书，却是微微一怔。

    心中不禁喃喃：收养吗？！似乎也不错。

    只要扫清手尾，谁又能想得到那孩子真正的身世。有他在，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提起。这个孩子就会是他与筱竹生的孩儿……

    慕无双眼眸转柔，心中百转千回，柔肠百转，筱竹，也不知她好不好？！

    那缠人的思念又在心间转了一圈又一圈，荡起阵阵涟漪以后，才慢慢甜蜜的 收起，将两封密信都放到烛上给烧了。

    有上皇在，他不得不养成这个习惯，一是维护他与皇上之间的秘密，如今更是要维护那个孩子的秘密，是他的孩子的秘密。

    这世间再无人知道这孩子真正的身世，而他和筱竹也会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点点的温暖笑意。

    半个月过去，王真儿的事在宫中也平息了风波，人人都忘记了这事一般，都在讨论着陵王谋反一事。

    傅倾颜觉得这事算过了，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又过几天，筱竹借故进宫，对傅倾颜道：“王真儿醒了，娘娘要见她最后一面吗？！”

    傅倾颜哪能不见，她心中不禁一酸，道：“胡太医怎么说？可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筱竹点点头，略有些心酸的道：“义父说就在这几天了，只是心里有牵挂，一直拖着一口气罢了……”

    傅倾颜心中难受的很，道：“姑姑，你先出宫，晚上我再从秘道过去，我若现在去，太引人注意了……”

    “好。”筱竹也并不多说，提了几句，便匆匆的出宫了。

    现在京中都在猜测慕相根本不在府中，只是慕相府不提，人人倒不好戳破此事，因而见相夫人进宫也见怪不怪了。

    筱竹出了宫后，傅倾颜就坐立难安。

    萧沛来用午膳的时候，看到她心不在焉，忍不住捏住她的手道：“怎么了？如此慌乱，手这么凉？！”

    “姑姑进宫说，她不行了……”傅倾颜道。

    萧沛一愣，道：“留不住的总留不住，晚上我陪你一同去看看……”

    “嗯。”傅倾颜点点头，顿了一下，又道：“你呢，朝上可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吵吵，我早习惯了……”萧沛无奈的道：“只是比较让我烦心的是陵王那里的处理……”

    “父皇是恨不得现在就剿灭了那孤岛，可是慕相与我的意思都是先围着，等陵王撑不住再说……”萧沛道。

    “父皇是急性子，眼睛里也揉不得沙子……”傅倾颜道：“若是那孩子被他知道，以他的性子定会斩草除根……”

    “那就别让他知道，我已告知慕相，他的孩子，他一定会想办法……”萧沛道：“慕相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他不会让上皇知道此事。定会安排的妥当。”

    傅倾颜点点头道：“那孤岛上也不知有多少人口和军队，若以父皇的意思一个不留全部剿灭，未免有失公允和天道。”

    “我更担心他与慕相之间会不会起冲突……”萧沛道，“父皇这性子，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改了……”

    说罢又摇了摇头，道：“行宫那边，最近有点古怪。”

    “发生了什么事？！”萧沛道：“最近贤太妃和容太妃动作频频，依我看，只怕她们定有别的心事，再这样折腾下去，父皇不在行宫的消息，她们定会猜到……”

    萧沛道：“真是一个个的顶会添乱，在行宫也不消停……”

    “她们的父亲呢，可有什么动作？！”傅倾颜道。

    “就是这两个老狐狸指使的，这两个人早就效忠于陵王了……”萧沛道：“听闻陵王的消息就慌了神，眼见暴露，就已心有所防备，他们更怕在京中呆下去，会满门不剩，因而在想着退路吧，可惜不该将主意打到父皇头上……”

    傅倾颜越听越不对劲，道：“……他们想干什么？！”

    “看他们筹谋，怕是想胁持父皇，威胁朕……”萧沛道：“若是不成，也可有一人质，他们满门可安全离开京城，打的主意不小……”

    傅倾颜一听就乐了，道：“这么说，他们这是打定主意想造反了？！”

    “造反？！”萧沛道：“他们没有兵力，自然也造不了多大的反，只能在这歪门邪道上下功夫……”

    “若让容太妃和贤太妃再闹下去，上皇不在京中的事，只怕再这样闹着，铁定要闹出来了……”傅倾颜道。

    “行宫我放了一个与父皇有七分相似的人在，她们可不一定能认得出来……”萧沛道：“不过老臣定会认的出来。如今朝中这样忙，我还要分心盯着她们，真是有够呛的。”


------------

第576章 最后一面

﻿    傅倾颜听了有点心疼，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安慰安慰你罢了……行宫之事，若果真暴了出来，。”

    萧沛道：“可惜宇恒不方便，行宫多女眷，不然叫他去是最好的，也能控制行态。只是我不能再给他找这样的麻烦，不然不利于他的名声，总不能连累他，傅家总要有一个清清白白的人……”

    傅倾颜听了，一时沉默不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更何况，还有月华，总不能叫她受这样的委屈……”萧沛笑着道：“行宫之事，我会努力控制，你别担忧，宇恒，我必不叫他受委屈和诽谤，这件事，他不搅和进来，对谁都好。”

    “倘若父皇没有这个疑心病，哥哥去了我也不反对，可是有父皇在，哥哥就不能沾这个手……”傅倾颜道：“若是其它人说哥哥什么，什么名声，我都不在意，可是说的这些，若是入了上皇的耳朵，就不同了……萧沛，哥哥他不能这样……”

    “我知道，所以，我才坦白说不能让他涉手此事……”萧沛道：“只怨父皇这一生太过疑心，这个敏感时候，必不会叫父皇想到宇恒身上去，对他没有好处……”

    傅倾颜靠进他怀里，有点疲惫的很。

    “颜颜，”萧沛道：“我知道你很辛苦，熬一熬，待这些事情定了，待我空出手来，有能力护着你和宇恒的时候，再不会叫你们战战兢兢的这样小心生活……”

    “我不辛苦，辛苦的人是你才对……”傅倾颜道：“我只是心疼你。”

    “傻瓜，我也心疼你……”萧沛眼眸无比温和，眸子里却也有了一些更多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叫做独占欲的东西，那些潜意识的霸道和爱意交织在一起就形成了这样的东西，是一个帝王渐渐长成后，才会有的一种对至爱之人的眼神。

    萧沛在成长，他的眼眸从初始时看她的那种温和爱意，渐渐的成了今天这样的霸道的潜意识里的眼眸，叫人觉得深刻，无法忘怀。

    傅倾颜的心被他捂的很暖，哪怕在最冰凉的一刻也没爱么暖过，她从一开始的不知怎么处理，到现在的心安理得，信任，依托，心态上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世间，只有萧沛是值得他全心全意托付之人。

    她知道他已经渐渐长成一个男人，对外，帝王心气渐成，对内，也更加的有了成年男子该有的气度，爱人时，不动声色的将之包围护在怀中，那么的专注欢喜。

    “再过不久，就是你我的圆房之礼，”萧沛一而再的确定，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若是不成，我们可以改期，我不急的，颜颜，我只要你心甘情愿，并且不后悔……”

    “不后悔……”傅倾颜道：“我也早想通了，与其这样自怨自艾的怀念母亲，不如让她放心，我若是活的更好，才是真正的叫她放心……”

    萧沛点点头，道：“你不后悔就好。”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傅倾颜道：“我亦心甘情愿，对你我不会做违心之事……”

    萧沛点头，眼眸中更多的情绪翻滚着又很快沉寂下去，最后露出一笑。

    午膳后，萧沛处理完政事，匆匆用了晚膳，待宫门一下钥，萧沛便与傅倾颜携手下了密道，匆匆的出了宫，直往慕相府的后门行去，待敲门进去，早已有人在门前接应，一见到二人，便忙忙的迎了进去。

    筱竹和胡老太医也一并迎了出来，身边并未跟着许多人，只几个心腹之人，而安顿王真儿的院落，也在偏僻一角。

    慕相府人手安排的极严，因而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几个心腹，竟无人知晓此事。这倒叫傅倾颜更加放心，她就知道筱竹姑姑做事，定不会有纰漏的，况且还有慕相指点，自然不同。

    “娘娘，陛下……”筱竹与胡老太医行礼。

    “不必多礼，先去见人吧……”萧沛道。

    筱竹知道他们出宫不易，便忙迎着他们进了十分偏僻的院落。叫了其它人退了出去，果然听里面传出婴儿的啼哭之声。

    筱竹一听就紧张起来，也顾不上傅倾颜了，忙进去将之抱了起来安抚。

    小婴儿一到她怀里，就不哭了，打了一个哈欠，竟又慢慢的睡了过去。

    筱竹的眼眸十分温柔，手脚极轻极细心，不光傅倾颜看的有点愣怔，连半睡半醒的王真儿看的也是彻底的醒了神，只顾呆呆的看着，眼眸中有留恋和羡慕，还有一些放心和不舍。

    筱竹将婴孩抱到王真儿床边，道：“他睡着了，长的真像你……”

    王真儿眼眸一酸，就流下泪来。她似乎想挣扎着起来，可是却连起身也不能了，只是看着萧沛和傅倾颜，喃喃道：“……皇上和娘娘的大恩……我，我永生永世感激不尽，愿……愿这个孩儿再不知道我的名讳，不知其生母是谁……我只愿他平安长大，一生无忧，不要……再被过去的血脉和一切所累……皇上，娘娘，还请往后多加庇护这孩儿，下辈子……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恩情，这一辈子，怕是……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断断续续，能说出这一大串话，已是十分不易，一说完就喘气，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的很。

    傅倾颜忙上前帮她拍着胸口，见她半天回不过神来，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犹如纸片，老风箱一般已经没了多少头绪和规律，光看着都令人十分心疼。

    “别说话了，好好养着……”傅倾颜眼睛一酸道。

    王真儿似乎是想将自己的力气用尽一般，苦笑着道：“若是不说，怕是以后再无机会说了，娘娘，求您，答应我……”

    “好，我保证，你放心……”傅倾颜道，道：“筱竹姑姑你也看到了，她待孩儿如亲生，虽不能如你所愿做一个普通人，可是姑姑心肠慈软，慕相人品贵重，这孩子以后定是不差的……”

    王真儿轻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傅倾颜听的却是越发的难受起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安慰她会好的，也不对，说别的，只怕更加难受。

    王真儿有些不舍的看着孩儿，道：“……有娘娘的承诺，我就放心了，这一辈子，最大的运气竟是用到了这里……没了我才好，没了我，他才有新生，一切的一切就都断在我这里吧，什么前朝血脉，全断在这里吧……他的新生，才是是旧的离去的开始……我很庆幸……自己有幸遇到了娘娘这样的慈和之人……”

    “他是我生命的延续，就这够了……”王真儿道：“能将他生下来，是我一辈子的希望……”

    “这样，我就很满足了……”王真儿喘着气，道：“……这一辈子活的不像个人样，这一生也没什么可提及的，那么微不足道，好在一生结束的时候……还有他，他是我最大的成就，活过的证明……”

    王真儿抬起了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娃娃的手，却没多少力气支撑着她抓紧，最后手只好慢慢的放了下来，仿若力气用尽，再说不出话来。

    筱竹和傅倾颜听的忍不住泪如雨下，哽咽起来。

    王真儿再不说话了，只是将目光放到婴孩身上，眼中全是不舍，看向傅倾颜和筱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感激。

    筱竹低声道：“……你放心罢，我一定待他如亲子，慕相也会费心的教好她，叫他好好做人，不会叫你失望……”

    王真儿感动点头，眼泪也流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伤感不已。

    胡老太医摇摇头，叹着气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萧沛也适应不了这个气氛，跟着走了出来，道：“胡老太医，不知她还有多久的时间……”

    “左不过这几天了……”胡老太医道：“恐无法再长久。如今她心愿一了，也许……”

    萧沛听懂了，便不再说话，只是有些心疼傅倾颜。

    她面对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与这个王真儿也有几分血缘联系，如今，又要面对她的离去，萧沛怕她受不了。

    过了好一会，待王真儿撑不住睡了过去，筱竹和傅倾颜才出来。

    筱竹将孩儿递给胡老太医，胡老太医小心的抱着，眼露慈爱，将他放到另一屋的小床去睡了。

    “娘娘，怕是就这么几天了，这估计是最后一面……”筱竹道：“她心愿已了，她的后事，有我为她操心，娘娘只管放心，不必再伤怀……”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我自然放心。这母子就交给姑姑了……”

    筱竹应下，见时间不早，傅倾颜和萧沛匆匆告辞，出去回宫。

    想到这是最后的见面，傅倾颜的心情略有些沉重，发呆之余见自己的手被萧沛给紧紧的捏住，心中便是一软。

    “颜颜，尚还有我……”萧沛道：“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傅倾颜心中一暖，天下之寒凉，幸而有你陪我度过这生离死别的一切时刻，我才能如此淡然。


------------

第577章 后怕

﻿    过了不过四天功夫，王真儿在睡梦中阖然长逝。

    她的葬礼无声无息，悄悄的拉出去，找了个地方给埋了，却连碑上的字也没有，甚至也无法祭奠。

    筱竹心中难过，给她备了上好的棺木，待一切都处理好了，才出了府，去给她上了坟。

    新坟不过是一处小山坡，一块无字石碑，其它什么也没有。

    “虽不能留下只言片语，但我会记得对你的承诺，你放心的走吧……”筱竹一面烧着纸钱，一面低声道：“待他长大了，我会叫他每年都来给你烧纸，虽不能告知他你的身份，可我一定会告诉他，这是他的亲生母亲……”

    说罢，已是泪如雨下。

    阴阳相隔，是这世间最伤感的事。

    心腹的丫头低声道：“夫人，回去吧，在这呆久了，未免引人注意……”

    筱竹点头，这才下了山回府。

    这座荒山少有人踏足，想来她也不会受人打扰，如此才好，她本就是爱静的女子，在此处安息，也算是个好去处。

    回到府中，胡老太医正抱着婴孩满院打转转，筱竹上前道：“义父，你哪儿抱得动他，别累着了，我来吧……”

    “无碍，不过不足月的婴儿，能有多重？！”胡老太医笑着道：“有他在，府中也不寂寞，也热闹些……”

    筱竹接过来婴孩，眼眸转柔，道：“是啊，若是无双见到，定也喜欢，瞧他长的多可爱……”

    “可惜他还不能现于人前，在府中还是要小心一些……”胡老太医道：“这孩子，还不到能见天日的时候……”

    “以后闭门不出，”筱竹道：“能省许多事，也不会叫旁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一切，等无双回来，他会安排妥当的……”

    “嗯。”胡老太医笑着道：“少不得又要给他编织个来历才可……”

    “其实旁的不怕，只怕他的身世给他造成困扰，就像娘娘如今还困于是傅太尉之女一样，我什么都不在意，只怕这个，我看着娘娘虽然不在乎，可是却深受名声所累，所受的诽谤，心里难过的很……”筱竹叹道，“这个孩子，平常一些才好，长的太出色，又要像娘娘一样深受其苦……”

    胡老太医道：“一定要瞒住的，他的父母这样敏感的身份，养父母又是你和慕相，倘若叫上皇知道，只怕没人能容得下他……”

    筱竹手一紧，喃喃道：“我一定会护住他，绝不叫他受任何伤害……”

    她的眼中带着一股坚定，流露出的也是母性的慈爱眼神。

    胡老太医摸了摸胡子，虽然有点担忧，可是，看义女如此喜欢这婴孩，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府中有个婴孩是不一样的，她的眼神都变得灵动多了，整个人更是活灵活现，灵光了许多许多……

    这样的筱竹是胡老太医乐意看到的，这样的状态，才是一个人该有的精神状态。

    可是，他又怕她对这个婴孩寄托了太多的情感，万一这婴孩出了意外，对筱竹来说，可是致命的打击。

    子女对于父母来说，也是一柄双刃剑吧。胡老太医想，为父母者，为子女计深远。

    他对筱竹何尝不是如此。事未临头，就已经想到各种她会受到伤害的可能……

    而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将一切伤害杜绝于外。

    消息报到傅倾颜那里，傅倾颜一时也有点接受不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有点烧心的疼痛感觉。

    傅倾颜坐在帐内发呆，萧沛听了消息就知道她肯定难受，抛下政务就过来了，进来看到她果然在发呆，便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道：“别难过，颜颜，还有我在……”

    傅倾颜眼睛有些发红，手紧紧的纠住了他的衣袖，有点哭不出来的呜咽声涌出来，听的人更加压抑难受。

    萧沛万分心疼，可他嗓子就跟被堵住了似的，他无法阻止王真儿的逝去，更无法感同身受她的难受，可他也是万分的后怕，心里像是被插了一刀。

    原来，女子产子是如此凶险之事，但有半点不好，就是踏进鬼门关……

    萧沛的手也搂的越发的紧，心中的后怕却无法与傅倾颜说，只是紧紧的抱住了她，才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萧沛是真的被吓到了。

    一个生命，因产子，就这么去了，无声无息，不过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就这么消失在世上。

    这样的结果，萧沛有些不能接受。他也缓不过神来，只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十分堵的慌。

    两人宽慰了许久，过了好几天，才缓过一些神来，傅倾颜能随着时间慢慢的忘却，可是，萧沛心里却留了不少阴影，总觉得产子是件十分恐怖的事情，一想到颜颜往后也要如此，他就心里万分害怕……

    可他却无法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只有小豆子天天在他身边，联想到那天他的反应，猜到一二。

    见他心情不顺，才会劝解两句，然而这些劝解，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月华公主很快就感觉到了傅倾颜的情绪不对，她没有劝解，只是却天天陪在傅倾颜身边。

    傅倾颜也察觉到了她的担心，这才主动提起。

    “皇嫂，我只是担心你，”月华道：“……可是那女子有什么事？！”

    傅倾颜道：“她去逝了……”

    月华吃了一惊，脸色微微变了，道：“怎么会？！那婴儿呢？！”

    “婴儿好好的，在慕相府上……”傅倾颜道：“长时间的颠沛流离，她心中甚是惶恐，在这个阶段产子，的确是为难她了……”

    月华一脸的可惜，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倾颜道：“她与我长的有些像，我与她算是有些血缘关系吧……”

    “傅家血脉？！”月华道。

    傅倾颜摇头，道：“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我母亲，其实是前朝血脉，前朝灭国后，她就流落民间，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来嫁与了父亲为妾，生下了哥哥和我……王真儿也一样，只不过她却是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的，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惶惶不可终日，每天背负着这样的秘密生活，太累了，她能熬到现在，已是奇迹，有这些恐惧在，又怎能长久？！她的离世是意料之中的……”

    月华公主吃了一惊，怔怔的看着傅倾颜。

    “这件事情，你皇兄也是知道的，你将要嫁与哥哥为妻，你可在意？！”傅倾颜道。

    月华摇摇头，道：“只是有些震惊……”

    “娘亲并不知自己身世，她才能少背负一些东西，至少比王真儿命好一些罢……”傅倾颜道：“若叫王真儿选，只怕她也是不想知道的，可惜……”

    月华忙拉住她的手道：“既是如此，皇嫂也不应被这所累才是，不管这秘密有多大，有我，有皇兄替你背负，你不必这样累，这样为难自己，可好，皇嫂，你天天如此，我心里真的很担心……”

    “我没事，只是王真儿乍然走了，我有点伤感，过两天就好了……”傅倾颜道：“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我已经渐渐习惯了，都是要走的，人活着，总有离世的一天，不管我们愿不愿意……”

    “皇嫂……”月华道：“还有我在，你别想这些了，不管皇嫂是什么身份，如今你只是我的皇嫂……”

    “嗯。”傅倾颜笑了笑，道：“此事你父皇也不知道的，不过他应该心里清楚，只是不肯戳破罢了，这是他对你皇兄最好的爱。他知道你皇兄心里有我，假装不知道……”

    月华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皇嫂口中所说的宣帝，与她印象中的是同一人吗？！

    不过父皇对皇兄与对她终是不同的，这一点，勿庸置疑。

    傅倾颜缓了缓，笑了笑，道：“不说这个了，徒增伤感，你的鞭子送与了哥哥不曾？！”

    月华乍然一听就红了脸，扭着帕子，低声道：“……他最近未进宫，”

    “是吗？！”傅倾颜笑着道：“明日我召他进宫……”

    月华公主还是有些扭捏，道：“我有点送不出手，做的时候没有多想，做好了以后才觉得有点丑，不合时宜，也不是什么好物件，只怕不及名家所做，我……皇嫂，要不就算了吧，我再做一样就罢了，这鞭子实在拿不出手……”

    “礼轻情义重，况且这也不轻了，这可是你亲手所制，就冲着你手上的茧子的情义，哥哥他敢嫌弃？！”傅倾颜笑着道：“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月华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好半天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扭扭捏捏的一副女儿家姿态。

    “回去打个络子编上就是了，他一定会收，知道是你做的，只有高兴的，哪怕不怎么实用，用来收藏也好啊……”傅倾颜笑着道：“放心送吧……”

    月华公主这才点了点头，却是臊红了脸不肯说话了。

    傅倾颜见她如此，心情才好了些。

    “月华长高了不少，待及笄之日，定是亭亭玉立，娉娉婷婷，再过两三年，月华就真的长大了……”傅倾颜感慨笑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

第578章 礼物

﻿    月华公主不好接话，只是红着脸，也不说到底不长大好，还是长大好。

    她既向往新生活，又舍不得傅倾颜，不觉间就弯下腰将脸贴到了她的手上，抱住她的胳膊，一副十分不舍的小女儿情态。

    傅倾颜眼眸十分柔软，眼中全是疼惜。

    “皇嫂，如果我有娘亲，或是有姐姐，一定像皇嫂一样，我常常想，应该就是这样了……”月华低喃道。

    “那你想你娘亲吗？！”傅倾颜低声道。

    月华有些茫然，道：“自然是想的，只是我却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月华看上去十分失落，傅倾颜道：“我娘亲在我印象中也渐渐模糊了，明明才一年多的时间，她才去世一年，可我却觉得过了十年二十年……想起来就很疼，现在很少想，反而渐渐的有些模糊了，只是我很想她……”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有些感情，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至少，能有个说话的伴就已足够。

    她们都有了新生活，过去，就过去吧。

    有月华公主天天陪着她，傅倾颜的心情好了不少。

    第二天，傅宇恒被召入宫，他面见过萧沛才到凤仪宫见傅倾颜。

    “妹妹怎么又瘦了些？！”傅宇恒微怔道。

    傅倾颜笑着道：“无事，哥哥不用多想。”

    傅宇恒看她气色还算不错，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娘娘和皇上也不要总是食素，这样下去，这身体哪能受得了？！”

    傅倾颜笑着应了，又道：“月华费心做了东西给你，她不好意思，我才宣你入宫的，哥，你去后园见见她吧……”

    傅宇恒脸一红，道：“……我还在孝期，这样进宫见她并不好吧？！”

    他略有些迟疑，道：“况且还是国孝……”

    “说上几句话有什么打紧，后园众目睽睽才好呢，倘若我叫上她到我殿内来见，旁人知道了，还以为你们私会，就该在众目之下见面才好……”傅倾颜道：“你和月华已有婚约，倘若那些人还能再胡乱编排，我也是佩服了他们……”

    傅宇恒听她这样说，才道：“也好，我去瞧瞧她……”

    虽然话是这么说，。

    杏雨笑着道：“娘娘，公子应也是动心了……”

    “月华长相不差，性情温柔，柔中又有刚，哥哥怎么会不喜欢，虽是公主，又不会盛气凌人，咄咄逼人……”傅倾颜笑着道：“男才女貌，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杏雨听了便笑，道：“连廊下的鹦鹉都成双成对，更何况是公子与公主殿下了……”

    傅倾颜听了也笑了起来，心情倏而转好。杏雨见她起身去喂鹦鹉，便松了口气。她最怕娘娘心中有事憋着不说，到最后为难的还是她自己。

    傅宇恒到了后园的时候，月华公主已经在这等了一会儿了，本来东想西想犹豫不决，促不及防见他来了，一时有点怔，然后脸腾的就红了。

    两人低着头半晌都不说话。弄的公主身后的嬷嬷急的不成，却也乐见其成。

    这对小孩儿这样害羞，只怕是心中都是有对方的。

    她忙拉了拉月华的衣摆，月华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将手中的匣子递了过去，道：“……我亲手所制，你，你别嫌弃才好，手艺不精，见丑了……”

    傅宇恒忙接了过来，月华见他要打开，臊的不成，忙道：“你，你回去再看吧……”

    傅宇恒听了才作罢，却十分珍惜的一直放在手边，道：“嗯。公主亲手所制，定不是凡品。”

    月华咬着唇不说话，两人竟相顾无言。

    “好好照顾自己，天快转凉了……”傅宇恒抬头看着她，道：“宫中不宜久留，我还要出宫。公主，万要多多添衣，莫要冻着了……”

    月华有点恍然，点了点头，傅宇恒一抱拳，行了礼便匆匆离开了。只是走到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华有点不舍，相处不过不到一刻的功夫，才说上两三句话，心里顿时有点莫名的酸意。

    嬷嬷却道：“有礼有节，傅公子不是普通人，越因为有婚约，却越有拘束，公主该高兴才是。这样才不算唐突，娘娘更是性情中人，有心成全，却让公主在这儿与傅公子说话，并未安排私下会面，这样对公主的名声实在有利，这里人来人往，看见了也编不出什么胡言乱语来……公主，娘娘和傅公子，真是处处为公主着想……”

    “我自然知道……”月华低喃道：“若不是知道他们的人品，我又岂敢在婚前与他见面。”

    嬷嬷见她脸上还如春桃般艳丽，一时乐不可支，“公主可是在担心傅公子可喜欢这礼物？！”

    月华果然十分纠结于此，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的样子。

    嬷嬷笑着道：“公子在意的是你，不是什么礼物，他若在意你，定会爱若珍宝，所以不管公主送的是什么，哪怕是一根狗尾巴草，在他眼中也是特别的……”

    “是吗？！”月华有些忐忑的道。

    “别多想了……”嬷嬷笑着道：“回殿中去吧……”

    月华这才吸了一口气，与她一道回去了。

    这个时候永远都是小女儿情态的时候，不管是月华，还是傅宇恒。

    傅宇恒哪怕上了马车出了宫，匣子也在他手里未曾放下过，直到到了兰苑，进了书房，他才小心的将匣子打开，看到这一根打了络子编过执手的鞭子，他十分珍惜的拿了出来，嘴角咧开笑意，这鞭子也许不及名家所作的东西，可是，这却是公主亲手做好送给他的马鞭，意义非凡。

    他摩娑半晌，自此也是不再离手，每日用完都会细细保养，十分珍惜。

    他与月华虽只见过几面，每次都说不上太多的话，可是，他们却都将彼此放在心里，再未放下过。

    封后大典的日期将到时，行宫却先乱了起来。

    归帝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半夜，行宫派人连夜入宫报信，萧沛一听就气的捶着床沿，大怒道：“……朕就知道他们不会消停，全部给朕抓回来，一个都不许逃了……”

    “是……”小豆子忙去回话。

    萧沛匆匆的从床榻上起来，套上龙袍，傅倾颜自然也被吵醒了，“真的出事了？！”

    “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们连夜跑了，还拐带了行宫中的上皇，想要做胁持之人……”萧沛大怒道：“他们手脚倒快，我还未反应过来就出了事……”

    最近他是真的忙的都没顾得上了，好在早就有所防备，抓回来就是了。

    萧沛的眼中带着歉意，道：“你我的大礼将至，却又出了这样的事，真叫人心烦……”

    “去忙你的吧，国事要紧……”傅倾颜道：“我不碍的……”

    萧沛亲了亲她道：“你好好睡，我去看看情景再来陪你……”说罢便套上靴子，急急的走了。

    傅倾颜躺了下来，觉得没有萧沛在的时候，这衾被里竟格外的冷，她翻来覆去都没睡得着。

    至于行宫发生的事，傅倾颜倒不担心，反正那个上皇是假的，萧沛也不必投鼠忌器。

    萧沛匆匆的来到御书房，连发好几道紧急命令。

    派去追踪那些人的脚程，务必一个都不能放过的全抓回来……

    等到将至天亮，已有暗卫前来报道：“容太妃及贤太妃娘家府上人去楼空，所有主子皆已不在，抛下的只有一些仆役及侍妾等人，贵重便携之物品也不翼而飞……”

    “看来早有成算！”萧沛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他们再逃也会有蛛丝马迹，务必三天内全给朕带回来……”

    “是……”暗卫速速的退出去了。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萧沛眼底一片阴沉。

    小豆子道：“他们能在行宫内掳走上皇的替身，只怕与容太妃和贤太妃脱不了干系，他们定也在其中安排了人手，否则绝不可能会这么顺利……”

    “容太妃，贤太妃？！”萧沛眼底聚集着怒火，冷笑道：“到了如今还这么能折腾，也真是难为了她们如此不肯死心，明知道陵王已反，他们还能这么绝……”

    “大约是怕以往所作所为为陛下讳，之前皇上是没心软的，他们是怕吧，陵王已反，他们大约是知道迟早有一天陛下会查的，还不如早去投奔，大约是这么个心理……”小豆子道。

    萧沛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道：“这些人早已通敌，抓了回来朕也会重重处置……”

    小豆子道：“若是都杀了，怕是会影响到陵王岛上的那些平民的情绪，万一抵死不降，怎么办？！”

    “那就秘密处决，不让消息传过去便是……”萧沛的眼底十分冷静，冷漠道：“他们在去攻打行宫的时候，就已是死罪了，倘若在行宫里的是真的父皇呢，后果不敢想象，这些人的行径，朕无法原谅……”

    萧沛一想到都开始后怕起来。心里的心疚和悔恨交织在一起，在怒火边缘，自然无法原谅。

    行宫来报信时，已经发生多时，虽已延误，但萧沛对自己的追捕暗卫有信心。


------------

第579章 基业

﻿    “此时行宫怕是一片狼藉了……”小豆子叹道：“他们在行宫里大杀四方，只怕会用上他们所有的人手来撤退，必然会手段狠决，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行宫里，只怕死伤无数……”

    萧沛一听，也觉得有理，便忙派人去行宫处理此事，又道：“封锁消息，务让这些消息泄露，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些人，正好也趁此事，解决朝中的那些重臣之事，到了还朝野一片清明的时候了……所以无论代价，正好可以趁此机会，铲除陵王党羽。”

    “是……”一将军应下，便带着令牌出宫去了。

    而萧沛心中却甚是焦躁，好事来临前，总有坏事来搅乱，他本是想这一切都等封后大典过去以后再处理的，没想到，他们给自己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小豆子见他心神不定，叫了一声道。

    萧沛闭了闭眼眸，道：“封后大典要如期举行，切不可因此事而延误……”

    “陛下？！”小豆子道：“他们既然能在行宫去威胁上皇，只怕，只怕……万一要是还有余党想要针对皇上呢，奴才这是怕皇上出意外啊……”

    “怕什么？！难道要因噎废食？！小心一些便是了……”萧沛道：“况且这是朕欠颜颜的，总不能连这个又延误了……总要办的体体面面，才能安心……”

    小豆子心中着急，见萧沛主意已定，只能让暗卫们小心排查宫中的探子。

    这些重臣在朝中经营多年，这么多年都没暴露，只怕根本没那么简单，若说只是这么走了，小豆子不大相信。

    况且他们走了，而宫中却根本未曾见有什么人少了，只说明，他们安排在宫中的人手一定还在。

    小豆子又怎么能不操心！？不光操心，而且还要操心死了。

    陵王渐渐的感觉到朝廷的用心了，他在岛上，出不得出，进不得进，这种被围的感觉，十分的不便。不光是他着急，他手底下的人更是着急。

    “王爷，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底下人焦心的很，道：“朝廷这是什么意思，围着又不打我们，只怕是想困住咱们，现在可好，只怕一时不会退了，岛上现在粮食有限，万一一直困着，坐吃山空，可如何是好？！”

    陵王眉头紧蹙，道：“在一开始的时候，本王就该果决的还击，也不必等他们先动手……”

    “只是若是现在动手，这个造反的罪名是彻底的落下了，王爷，如今这情势，我们岛上根本没有赢的能力啊，这三十艘船，我们是可以干掉，也可以脱困，但除非是弃岛而去，但是这岛上却有着我们多少年的基业，怎可说丢就丢？！”手下有些不舍，心中万分的难过，“现在连接收京城的消息也不灵便了，已经好几天未收到京中消息了，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京中那些人会不会接应咱们，帮咱们度过难关，或者是已降了朝廷，或是被归帝给杀了，现在两眼一抹黑，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另一个属下急道：“王爷，要不咱们就干干脆脆的反了算了，总好过这样耗着，再这样耗下去，只怕咱们不战而亡了……”

    “这个岛什么都好，就是种植业发展不起来……”另一属下道：“这海岛上的土地都是碱地，种出来的东西产量太低，有时候再有海风一吹，海水一拍，还有暴风雨，收成太低，根本不足供应岛上人的生活啊……若是没有外面支应粮食，只怕我们是坐以待毙……一切还未来得及布置，没料到朝廷却先找来了……王爷，咱们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这样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就，就反了吧……”

    “是啊，是啊，王爷……”众人纷纷附合。

    陵王如今是被逼到了架子火上，若是反了，他就再也没有叫停的机会。可是偏偏反了，他也没有赢面，除非抛弃岛屿，可是如属下所说，这里是他这么多年的基业，他怎么舍得？！

    可是不反，还是死路一条。他甚至已经猜到了朝廷的险恶用心，一想到此，他就恨的不成，他咬着牙，似乎已经没了退路。早在离京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干脆一跺脚一咬牙，道：“……好。反就反了……”

    众人一喜，道：“吾等定誓死追随王爷……万死不辞。”

    “想办法先击沉这三十艘船，再南下想办法去购粮，只要有粮有足够兵器，咱们的岛屿，朝廷绝对拿咱们没有办法……”陵王道。

    “兵器还有，还能支撑着够用……”属下道：“重要的是粮草，只要有这些，都好办……”

    “备齐战船，全部下水……”陵王似乎已经有了破釜沉舟之心，道：“务必尽快击沉这三十艘船……”

    是夜。岛上战船全部下水，一战即发。

    朝廷的船只连被击沉十六艘，其它战船不得不且战且退，待消息报到上皇与慕无双处，慕无双略微有些惊讶之余，却胸有成竹，上皇却耐不住气，眼看就要上船去战时，被慕无双拉住。

    “上皇息怒，上皇身体贵重，如何能受伤？！”慕无双道：“臣自有计策……”

    “什么计策？！”上皇面带怒色道：“这个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你可知那些战船上的儿郎皆是大凤朝仅有的一些海兵海将，那些战船……”

    “他们未死……”慕无双道。

    上皇话噎住，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

    “他们未死，在他们击沉船的时候，他们早就跳海逃了……”慕无双道。

    上皇噎的气的不成，瞪着慕无双道：“你搞什么名堂？！”

    “陵王是急了，若是不让他得逞，臣又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或是去哪里找粮呢，声东必然击西，他后方的船一出去，臣就已经安排了其它船只跟上了……逃不掉的，上皇不必着急……”慕无双笃定的道。

    这些全是他一个人筹谋的，他这个上皇却全不知道？！

    上皇气的吹胡子瞪眼，死死的盯着慕无双，道：“那些战船，你可知造价不菲？！”

    “再贵的船也比不上人命……”慕无双道：“既然人命无碍，船还可以再造……”

    “你说的倒轻巧……”上皇冷笑道。

    “待黄金取出，自然有了银钱造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那陵王的底线到底在哪儿……”慕无双道：“……只要知道，掐住了他的命脉，一切都好办了……”

    上皇气的不轻，道：“倘若一开始火力全开，那孤岛早已不在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慕无双见他又这样，干脆不回应他了，只对底下的人道：“迅速派船去海上，待他们的船一走，立即再围上，务必保障他们岛上内外消息不通，货物不通，倘若再有大战，全力反击即可……但不可伤及岛上平民……”

    “是……”已有人听令，立即下去了。

    慕无双回头看到上皇正瞪着自己，便笑道：“臣自有良策，之前未与上皇商量，还望上皇见谅，臣之所为也是迫不得已……”

    “你的主意倒大……”上皇道。

    “陛下之命令，臣只是依陛下命令行事而已，对上皇来说，那些海兵是大凤朝的子民，但是对陛下来说，岛上的平民，亦是大凤朝的子民，反贼另当别论，若是无良策便罢，既然可以有良策可免除一些平民之死，何必非要采用上皇之手段呢，如今不过多费些时日罢了，况且臣又在此想取金之法，并不算浪费人力……”慕无双道。

    上皇疑心更甚，道：“慕无双，你是否已破解了取金之法，却顾忌着海岛一事，故意没说？！”

    慕无双笑着道：“上皇想多了……”

    “想多了？！”上皇冷笑一声，转身坐到了椅子里。

    而慕无双早已习惯，坐若平常，一点异色未见，看上去实不是常人，面对上皇如狼之目光，竟无半点惧意。

    陵王似乎是真的被逼到了极限，每天总要与战船打上几战。大战小战无数，双方各有损伤，除了第一回偷袭收获甚丰外，其余时候，他们岛上占不了什么便宜，算是平分秋色。

    而且自那以后围着岛的船只反而更多了。

    陵王心中着急，可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干着急。

    属下们道：“看来那些海将海兵也不弱，人数船只也比咱们多，虽船只不及咱们精细，速度快，可架不住人多，果然岛一被发现就不是好事……如今可如何是好？！”

    陵王面上并不显，其实心里也是急的不成，可是，他也无可奈何，如今只能盼望那些能提供粮草的船只早些回来。

    “岛上粮草最多能维持多久？！”陵王道。

    “最多，维持两年半，还是省吃俭用的情况下……”属下道：“只是战士们消耗大，若是节俭，只怕会走进更麻烦的死循环……”

    陵王道：“兵器呢？！”


------------

第580章 大势

﻿    “兵器要看使用的情况，倘若天天开战，只怕只用不到两年，若是使用的慢些，最多四年，只是看如今这战况，我岛被围，以这样频率来看，最多一年半……”属下心中忧虑，着急的道：“王爷，看朝廷之意思，只怕是不急着打我们岛下来，倘若我们奋力反击，他们定还游刃有余，这完全被他们掌控住了，倘若我们慢悠悠的，他们更不急，急的反倒是我们后继不力……”

    陵王闭了闭眼睛道：“还有这么久的时间，会想到办法的，急什么？！”。

    “是……”属下心中忧虑的下去了。

    如今的情况并不乐观，其实岛上的人都怕，若是现在投降，只怕朝廷饶不了他们，倘若以后弹尽粮绝投降，只怕到时会更凄惨，朝廷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却一点意思也没露出来？！

    难不成，他们根本就没将这座岛放在眼中，只是不得不打？！

    这么一想，更是心塞。

    岛上诸人，如今是进退不得，消息不通，出去的船只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只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里继续这么僵持着，而此时边关，大王子似乎已经明白了大凤朝廷根本就没有将二王子交给他的意思，便再也没有虚与委蛇了，只是奋力开打，到处在找着二王子的下落，似乎是想将边关军打的落花流水，再逼他们将二王子给交出来。

    然而，边关军却极会扬长避短，实在打不过，就躲，反正不是自己的反击战，无需讲那么多规矩，反而经常设陷阱之类的，令大王子苦不堪言。

    异族军简直是无语。

    二王子见这么个打法，也不知猴年马月自己能登上汗位，他极怕大王子在位一久，会收服所有人心，再加上他借助的是边关军，唯快取胜，若再这样耗下去，誓必会引起异族人的排外心理，到时候连他这个二王子也会排斥出去，再加上大王子的洗脑，拔秃这时才真正的急了……

    因而向统帅建议一些行军打仗之法，一开始大帅还是晾着他，待他急的请命几次之后，大帅才开始采取他的建议。

    拔秃怕延误事，再也没有了以往类似的小心思，只是不遗余力的帮着边关军，。

    石塘看他尽心尽力，冷笑着道：“原来二王子也有尽心尽力的一天，小将一直以为二王子不会打仗呢，之前一直在绕圈子，带着咱们走错了几次路，原来现在才算清醒……”

    拔秃一滞，脸色变得极差。

    石塘对他并不算客气，如今是处处看他不顺眼，他睁着眼眸瞪着拔秃的碧绿眼眸道：“别将你的那些小心思用到咱们身上来，若是你能过河拆桥，咱们边关军也不会与你客气，二王子，最好你别自作聪明，大家都好过，倘若你总自作聪明，只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二王子殿下了……”

    拔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字说不出来，只是心中暗生恨意，拳头在袍下捏的极紧。

    石塘讽刺一笑，转身进了帅营。

    拔秃脸色不大好的回了神，这才愤然离去了。

    “大帅……”石塘进来单膝行礼道。

    “快起来，你做的很好……”大帅早就听到了他在帐外所说的话，笑着道：“就该有一个人敲醒他才好，以后咱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配合天衣无缝，才叫他有所忌惮……”

    “是，如今那拔秃也知道有所顾忌了，大帅放心。”石塘笑着道。

    “这可难说，咱们如今已逼近异族都城，待他逼走了大王子，坐上汗位，谁知道他会不会翻脸无情，小心些总是没错的，那拔秃阴险狡诈，做朋友大约是不可能的了，能合作最好，所以敲打敲打，哪怕得罪了他，也不要紧，重要的是让他知道该怎么做。”大帅道：“反正再友好，也做不成朋友，他能不坑咱们就算不错了……”

    石塘道：“大帅说的是，越接近目的地，越要小心。”

    “总之，这次战争，没必要拼命，保存实力要紧，只要将大王子逼走既可，没必要决一死战……”大帅道：“这个祸患留着，对咱们现在有好处，只要大王子还没死，拔秃上了位第一件耿耿于怀的事，必然是纠结军队去杀大王子，他们彼此消耗，才可开展咱们的事情……这个人留给他杀去吧，咱们只管咱们既可，降低死伤，保存实力，现在逼近大王子只是开始，进了异族，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才是刚开始……”

    “是……”石塘应下。

    “陛下来过信了吗，京中形势如何？！”石塘道。

    “京中也是风起云涌，陵王在海外悬了孤岛，已经反了，不过只是一介孤岛，还未壮大到足以威胁朝廷的地步，这个本帅并不担心……”大帅笑着道：“只是陛下应也是头疼，许多事杂在一处，只怕朝臣们吵吵嚷嚷的厉害，不过也因着此事，陛下才能辩别忠奸，正好也可清明朝堂，肃清吏治……”

    “这个陵王也是深藏已久……”石塘道：“万万没料到，会突然反了……”

    “幸尔上位是咱们的皇上……”大帅低声道：“倘若是旁人，只怕接二连三的事发生以来，这个大凤朝早散了架了，可是就是咱们的皇上，看上去手段温和，却一桩一件的解决了多少要命的大事，他的手段有硬有松，是个好皇上，若是上皇在位，手段越紧，只怕反弹越大……反而不利。由此可见，皇上是个极好的，张驰有度，治国有根本……倘若手段紧一分，或松一分，都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现在内忧外患，可是，大凤朝廷却一步步的往着山河清明的方向走着，能效忠这样的皇上，臣觉得万分的欣慰……”

    石塘眼中一暖，道：“是啊，小将也听说现在江南已完全不同了，虽说刚受了灾，但是重建的如火如荼，有来边关送粮的商人说那些人的气貌都不一样了，刚共同经历过生死，他们十分团结，对新官和皇上也诸多拥戴，与以往的样子早截然不同了……小将与大帅能一同效忠这样的皇上，也觉万分的荣幸，与有荣焉！”

    大帅高兴的笑着道：“那就将异族给打下来，献给皇上，如今虽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只要控制了异族，以后必会有一战，只有他们彻底臣服，边关才算真正的安宁……”

    “是，小将愿与大帅共同等到那一天……”石塘笑道：“有这样英明的皇上在，这一天，必不远了。”

    “是。”大帅笑着道：“定不远了。”

    他们走到帐外，看着边关的草原，这里沙漠与草原并立，水源充足，有雪山上的河流从山上下来，的确是个好地方，虽然气候有些寒冷。

    “天彻底冷下来之前，一定要入驻异族都城……”大帅遥望道。

    石塘笑着道：“一定会的，大帅。”

    如今边关十万大军离异族都城，不过只三百余里。

    而大王子似乎已经急了，他刚登汗位，再加上内乱未平，他忙于镇压，又要面对突来的边关军，以及二王子的咄咄逼人，他怎能不急，急中就会出错，错了就会更加出错，一时异族人心乱糟糟的。再加上又经历过前面对慕无双的大败之战，他们还对边关军有一些恐惧，尤其是冰河之战的阴影尚在，对边关军，虽狠，却总有犹豫，一犹豫就总是错过时机，再败……

    边关军打的如火如荼，但往异族都城而走，却是趋势。大王子和异族之人都抵挡不了的趋势。

    大势虽未定，可是局势已经渐渐的往二王子这边倒了。

    胁有王子，果真不同。

    二王子如今看这情景，知道边关军一旦入异族都城，情景定不容乐观，可是他现在复国，他必须要借助这力量，如今看这势如破竹，也不知，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查到了吗！”归帝的声音淡淡的，眸中带着一点杀意问。

    “已经全部劫住，但是对方劫持着上皇，僵持不下……”暗卫道：“回主子，属下不敢随意闹破，因而一直迟迟未动……”

    “陵王府和京中其它有勾结的大臣府上呢？！”归帝道。

    “都控制住了，只是宫中的探子要彻底拔出需些时日……”暗卫道。

    “先盯着不要轻举妄动，待封后大典后，朕再处置他们……”归帝道：“如今动他们，朕还要想一想影响……”

    “是……”暗卫欲言又止，道：“主子，封后大典上，陛下定要当心……”

    “无碍……”归帝道：“他们敢破坏封后大典，朕定不会轻饶了他们……”他威严日甚，因触及逆鳞，眼中全是杀机。顿了一下，又冷笑道：“若是因这而引了这些人出来，便可一网打尽，岂不更好？尔等到时要竭尽全力，一个也不要放过，这宫中不需要这些眼睛……”


------------

第581章 大典

﻿    “是……”暗卫应了一声，便匆匆退下了。

    归帝直到回到后宫，眼眸才放软了些，像个青年的正常男子一般，因想到明日之礼，眼中又带了一些兴奋和期许。

    终于等到这一天，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最初的一晚，他最重视的一晚。

    “颜颜……”萧沛的眼中带着一点兴奋和期待，眼中软软的，柔情似水一般。

    傅倾颜转眼也看着他，她知道，待明日过后，他与她之间会走向另一段旅程，生儿育女，相携到老，扶持着彼此的旅程。

    她的心中多多少少的也有些忐忑和不安，可是，更多的还是欢喜。

    “颜颜，真期待这一天呐……”萧沛低声道：“终于等到了。”

    傅倾颜微微红了脸，一句话也不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忐忑，因为事情近在眼前。

    明天，就是明天了。

    她的手心微微出了些汗，又被萧沛给握紧，两人相顾无言，之间却萦绕着许多的情愫，说不清的暖意。

    萧沛眼眶一热，等了太久，期待了太多，事到临头，心头莫名的有些酸意，与喜意夹在一起，那么的令人欢喜雀跃。

    萧沛因为太高兴，只顾专注的看着她，连话也不会说了。无论他在朝堂上是多么威严的帝王，在她眼前，他却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忐忑的，雀跃的，期待的，兴奋的，还有羞怯的。一点点的印在她的眼中，似与前世重叠，那么美妙……

    傅倾颜扑进他怀里，喉头有些哽咽。

    重来一世，她终于改变了他的命运。而她也不会再心无所依。这样真好啊……

    两人坐着，对灯说了许多话，洗漱好又躺到榻上，拥在一起，说着以前发生过的许多事，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期许，两人直到三更天才像连体婴一样睡着，临到四更多一些就起来了……

    梳妆，打扮，洗漱，准备礼节之朝服，庄严肃重中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雀跃。

    “颜颜，今日对朝堂和臣民来说，是封后大典……”萧沛道：“可是对我来说，我只是给我的妻子一个更庄重的仪式。你在我心里不是皇后，没有这些衔头，我也不是什么皇帝，你我只是最平凡的夫妻。”

    傅倾颜微微颤了唇，点了点头，道：“我都明白，你在我心里也从不是什么皇帝，你是我的丈夫，是我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萧沛眸中带着欢喜，从广袖之下牵住了她的手，看着她身着庄重凤袍，满是皇后仪态，低声道：“……颜颜今天很漂亮，这身衣服很适合你。这令我想起那曲凤舞九天，这世间除了颜颜，谁还能配得上这样的衣服……既使相配，他们也在衣服下黯然失色，只有颜颜，与其相得益彰……”

    傅倾颜道：“你一直都很英俊。”

    “我只怕配不上颜颜，只敢在这上面下功夫……”萧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笑着道：“看着衣冠，倒是极配。”

    “胡说八道……”傅倾颜嗔他一眼，道：“你若是喜欢我跳的舞，以后我再跳给你看……”

    “嗯。”萧沛心头一热，道：“只跳给我一个人看。”

    “这是自然……”傅倾颜笑着，笑容如花，在最好的年纪，即使是娇花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两人相顾傻笑，眼中印着的全是彼此，小豆子进来看见，差点闪瞎了眼睛，忙笑眯眯的道：“皇上，娘娘，时辰将至，该起驾了……”

    “走吧……”萧沛牵着傅倾颜的手，一同上了御辇。

    小豆子和杏雨等人都庄重的跟在身后，想起皇上与皇后之间的相处，虽然亲近，却从未越过雷池最后一步，这样的爱，早已经超出平常夫妻之间的感情了吧。

    皇上对皇后这份心意令他们有信心帝后二人一定会相爱到老，容不得第三个人。

    这宫中以后也清净，断不会有什么妃妾再生乱子。

    小豆子只觉得后宫之地，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明过，果然少了女子，就少了纷争。哪怕还会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比过去的后宫，已经清明太多太多了。

    随着时间过去，晨光隐在天边也露出些霞光来，十分的美。

    “看晨曦……”萧沛道：“天快亮了……”

    “真漂亮……”傅倾颜笑着，脸上带着欢快的惊喜，“在宫里还未注意到这霞光之美……”

    萧沛笑着道：“以后我们常常看这晨光，可好，颜颜，愿这一生，都与你在这样的日常中度过……”

    “嗯。”傅倾颜郑重的应了一声。

    终于到达太庙，百官早已经在其中等候，见帝后到来，立即跪拜。

    萧沛一直紧紧的执着她的手，一步步的走向太庙，上香，跪拜，以皇后之礼完成此礼。

    然后再移步前殿，一步一个脚印的受封，一步步的走上那至尊之位上的人。

    萧沛一直紧紧的看着她，连眼神也不曾错开，他的眼中写满了太多太多的情意，傅倾颜全都看到了……

    待走到丹陛之上，萧沛已经忙不迭的来扶她，将她扶到皇后之位上，这才不舍的放了手。

    萧沛正想说话，宫内却突然骚乱起来，殿内的百官吃了一惊，一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萧沛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皇后的座位与帝王之位稍次，但是，却离他很近。

    “无碍，不用管这些，我早已经安排妥当，今日是我们的大礼，不要因此受到打扰……”萧沛的眼中带着坚决，看来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受到任何打扰的。

    傅倾颜知道他如今大权在握，会安排妥当，便放心的点了点头。

    她到底是女子，是后宫之主，不好在朝堂之上发表意见，因而除了套话外，并不多说话。

    听着礼官说话的声音，小豆子已悄然退了出去，半晌后骚动平息，才回转，附耳在萧沛边上道：“皇上，所有异动之宫人，已全部拿下……”

    “先关起来，等礼后朕再行处置……”萧沛道。

    “是，要审吗？！”小豆子道。

    “自然要审，只是别叫他们都自尽了，朕知道他们有这些手段……”萧沛道。

    “拿下的时候，已将他们嘴里的毒囊取了出来，皇上放心，有暗卫营的人盯着，断不会叫他们自尽了……”小豆子道。

    萧沛听了这才点头，道：“务必要查出这些人的后台，一个也不许错漏……”

    “是……”小豆子应了一声，又匆匆出去传话，回转后这才站好不语。

    底下的百官们心中多少有些犯嘀咕，也已有几人在宫中有耳目的，脸色已经白了又白。

    有些心思不纯，想要探听帝后消息的，有些是想要见缝插针，想将自家族女塞进后宫的……类似这些不计其数。

    不过这些，倒不算什么大罪，归帝打算着到时斥责一通也就罢了。只是，只有那些反臣留下的想要生乱谋刺的耳目一个也不可能放过，还有一些……是想要对皇后不利的，更不容放过。

    萧沛原本是仁君仁心，可是做皇帝久了，他渐渐明白，在这个位置，有时候容不得半点犹豫，一点犹豫，牺牲会更多。他渐渐的学会了铁石心肠，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不得不心硬，可他始终记得有度，万不能因至高无上，无人约束的权力而违背了初衷。

    礼部官员已经开始念到末尾，然后萧沛携着傅倾颜下了丹陛，到达殿外祭天之处，上香，跪拜，再对拜，再到接受百官朝贺，此礼才算是成了……

    今日是大礼，礼部官员立即送帝后二人上了御辇回转。

    而萧沛也因这圆房之礼有了三天的不朝假期。

    待帝后二人的御辇离去，不少官员的心中是复杂的，有些喜悦，有些却将心沉到谷底。

    帝后二人如此和谐，再加上又将成全礼，以后只怕没有人再有机会踏足那个后位了。

    不少官员又担忧刚刚发生的事，偏偏此时却半点的不妥表情也不能露出来，毕竟有这么多人在盯着。

    如今他们又无法出宫，只能半点消息也不得的候着，偏偏又一点担心的表情都不能露出来，实在难受。

    礼部尚书笑着道：“大人们今日在宫中处理完政务，便可去参加宴席，等酒饮过酣后，便可出宫，皇上虽不上朝，大人们政务却不能落下，但也可轻便几日，今日不妨畅饮……”

    “是啊。”不少新官员们跃跃欲试，笑着道：“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待帝后二人完成周公之礼，大凤朝便有了新的气象，后继有人，这样的日子，怎么能不开怀畅饮？！”

    众人大笑，道：“午宴将就着吃，到了晚宴再好好的喝一杯……”

    “是啊，只怕陛下不得出来与我们同饮了，但如此高兴的一天，臣等为陛下饮……”

    “同为陛下饮……”

    “甚赞……”

    众人哈哈大笑，便去了尚书房看折子，身后沉着腿跟着的还有心思各异的其它大臣，一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也因而沉入了谷底。


------------

第582章 周公之礼

﻿    萧沛将傅倾颜送回寝宫，其实此时已经到了午膳时分，但是，礼部的人还在等着。

    帝后圆房之礼马虎不得，还有诸多的礼数等着他们。

    两人虽累极，却都依言一一完成。

    别说傅倾颜了，萧沛也累的够呛，直到了午后将至黄昏，才都完成，礼部官员这才一一退下。

    “颜颜，累了吧，且忍一忍，待他们都退下了，这些就都结束了……”萧沛见礼部的人退下，但一些喜嬷嬷还在，便低声对她道。

    傅倾颜是真的极累了的，昨晚因为兴奋没睡好，如今繁多礼节，实在累人。

    她头上还带着凤钗等紫金凤凰，实在是重的脖子都累的受不了了。

    杏雨端了茶饮过来，低声道：“陛下，娘娘，喜嬷嬷说午膳来不及用，但是饮一口莲子茶饮却是图一个喜庆的意思……”

    “快端过来吧……”萧沛道：“颜颜快饿坏了……”

    说罢忙端了一杯递给傅倾颜道：“规矩太多，繁文缛节也太多，明明喜庆的事，却弄的这样的复杂，生生的将人累成这样……”

    傅倾颜道：“我还好，你也吃些，不然真没力气了……”

    萧沛点了点头，一面喝一面失笑，若是体弱的人，从早到晚的累到这样，哪还有什么力气行什么周公之礼？！

    想一想也是好笑，不过萧沛可是从昨天开始就卯足了劲的，断不至于如此不中用。

    茶饮是甜的，里面放了桂圆，莲子，红枣，花生等喜庆的东西熬到黏腻的程度，满满一杯下肚，肚子里总算有了些热气，不至于饿的头晕眼花，前胸贴后背了……

    “将至黄昏，陛下，娘娘，时辰快到了……”喜嬷嬷进来道：“还请陛下和娘娘各自移步，去沐浴更衣……”

    两人无奈一笑，却不得不依言各自去了。

    连沐浴也有诸多讲究，不容细述，只是喜嬷嬷在他们进洞房前，在他们二人面前各自摆放了一本春宫。

    直把二人给囧的不行。两人又不傻，这么久的朝夕相处，该怎么那个啥，早就一清二楚，断不至于连这也不懂，只是一直没有实施罢了。

    如今却得开始翻看这书，心里的感觉真是微妙的很。

    出来时，已是真正的黄昏了，连太阳都已经下了山，。

    喜嬷嬷将二人重送至洞房以后，才是真正的退下。

    屋内留了喜烛，其它人等都守在殿外，出去了。

    傅倾颜头发还冒着点湿气，披在身后，身着红色的睡袍，衣冠已经除去，萧沛也是如此，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脸就腾的红了些。

    “颜颜，你饿吗？！”萧沛咽了咽口水，显得十分紧张，看着她的表情十分忐忑不安。

    傅倾颜心头微窘，点了点头，萧沛便忙将桌子上摆放的喜果喜饼等端了过来，道：“……咱们饮一杯交杯酒，喝过这酒就是正式的夫妻了，不可略过……”

    傅倾颜接过他递过来的酒，与他一抿而尽，因为紧张，她呛的微微咳了起来。萧沛便忙给她拍了拍后背。

    男子的那种气息，顷刻间盖过酒味钻入她的口鼻中，酒不醉人人自醉，她脸色酡红，不大敢看萧沛了。

    萧沛心也砰砰直跳，拿了一个喜饼，道：“颜颜，吃一个垫垫肚子……”

    他的眸中直直的印着她，写满了求而不得的那种说不清的男子之欲。

    傅倾颜看了他一眼，又红着脸低下了头，接过来饼，小口小口的如同仓鼠一样的开始啃，啃到一半，抬起头道：“你不吃吗！？”

    萧沛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浓浓深意，傅倾颜一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胀的更红了些。

    秀色可餐，如何还能吃得下其它食物。

    傅倾颜心头一哽，总觉得他给自己这块喜饼的意思分明是，喂饱了好下口的意思。

    她心中不自然的很，慢吞吞的吃下食物。原本心中是很坦然的，可是事到临头这一脚，她的心里就别扭起来。

    萧沛拿着帕子给她抹去嘴角上的细屑，眼中带着温柔蜜意。

    “颜颜，我还是要问你一次，你可愿意？！”萧沛道。

    傅倾颜红着脸，点了点头。萧沛再忍不住，弯腰打横抱起她，低喃着道：“既是如此，我再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萧沛高大而眼中满含深意，将她抱到拔步床的帐内，轻轻的放到榻上，殿内烧了地龙，他竟觉得热出汗来……

    两人身上穿着的也只是红色的睡袍，轻轻一拨就开了。

    一切发生的理所当然，那么自然而甜蜜，当真正进入的那一刻，两人额上都沁出汗来。

    傅倾颜疼的厉害，发出小声的呜咽声，萧沛也忍的难受，却小声的安慰着她，动作微微放柔，直到她开始适应，这才大肆鞑伐起来……

    殿内那么火热，浓浓的地龙让两人身上全是汗，黏在身上，真的是极难受，可是，两人却总是不舍的分开彼此，一直腻歪在一起。直到到达那一刻……萧沛哪怕再忍不住，却还是出了来，将龙晶弄在了外头……

    傅倾颜无暇多想，只觉得腿都开始在打哆嗦，脸上嫣红，身上也是粉红粉红的，全是情朝过后的那种喜意。

    萧沛与她十指交扣，二人虽极累，却根本没有睡意……

    红烛继续燃起，两人结合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力气用尽，两人才像连体婴一样的连在一起，闭着眼睛，满足的吸气。

    傅倾颜感受着床你好榻之上的那种黏腻，才哑着声不解的看着他，萧沛感受到她的不解，更用力的拥紧她的细腰，道：“颜颜，我们不要这么早生小孩好不好？！上次王真儿的事，是真的吓到我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有点怕……”

    傅倾颜一愣，没料到他的后遗症这么严重。

    她看着他有点可怜的眼神，一时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

    萧沛的眼中全是不舍，道：“……我只是有点怕，我问过太医了，说若是年纪稍长些，准备妥当，生孩子时，会好许多，颜颜，你还小，我想再过几年，又有何妨？”

    傅倾颜眼中带着感动，道：“你不怕朝臣们说什么，你我已经圆房，若是我一直无孕……你只怕更被他们吵的厉害。”

    “不碍，早先已经吵惯了，他们若是不吵才奇怪呢，怕什么？！”萧沛道：“……况且，你即使生了皇子，他们定还有别的法子让我纳妃，不会有消停的时候，只要他们心里有野心。”

    傅倾颜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眼中微微颤动，带着震动。

    “颜颜放心，这些我能应付得来……”萧沛道。

    “只是委屈了你……”傅倾颜道：“你总要克制你自己。”

    “为了你，值得……我一定会克制的，不会让你受伤害……”萧沛道：“其实圆房还是会有怀孕的风险，可是，我不舍得让你吃太医开的药，是药三分毒，若是实在不小心有了，我们就生下来，不过我会尽量克制……”

    傅倾颜听的心酸，点了点头，手也抱紧了他的胳膊。

    她的萧沛越来越像个有担当的男人了，为了她，方方面面想的俱是周到。

    “我贪心才会这样早就圆房，其实我又保尝不是没有私心，我都快想疯了……”萧沛道：“看到你就想放纵自己沉溺其中，可是我不能，为了我们的长长久久，我不能一时贪欢……”

    萧沛怜惜的抱着她，亲了亲她，喃喃道：“以后我也会控制次数，对我们都好，倘若实在忍不住……亲亲摸摸都可以，你我之间，还长久着，我实在没有必要，每一次都像是没了下次一样，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傅倾颜心中酸涩，爱一个人爱到如此克制，也只有萧沛才做得到了。

    哪怕是在床第之上，也不敢尽兴。

    这个人，如此可爱，已经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萧沛却像沾到了点点好处，就觉得世界十分美好一样的表情，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的腻歪，眼眸中虽带着欲念，更多的却是克制和怜惜。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她何其有幸，竟就这样遇到了。

    “萧沛……”傅倾颜道：“待以后我更大些，你想怎样就怎样，在榻上，只有我们的时候，我都听你的……”

    说完这些，她的脸臊的通红。

    萧沛眼眸却怔怔发亮，道：“真的？！”

    傅倾颜却不肯说话了。

    萧沛揉着她的手，雀跃的道：“……太好了。只是，还是要稍加控制，细水才可长流。我不敢放纵过多，伤了我们的身，终无法长久。身在帝王之位上，唯一能控制自己的只有自己心内的底线了吧，倘若总是放纵，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傅倾颜颤着睫毛，已是累极了，模模糊糊就睡着了。

    萧沛却没什么睡意，他心中的欢喜能将自己给淹没掉，仿佛摘到了世间最美最甜的果实独自享用着，这种喜悦又无法与旁人说，只顾自己偷着乐。他亲了亲她，又亲了亲她，抱着她仿若这世间最好的珍宝。


------------

第583章 晨光

﻿    如今这心里也只有满足喟叹。

    两人身上都无片缕，盖着被子，像章鱼一样连在一起，萧沛抚着她整片整片滑腻的肌肤，小小的骨骼，那种仿佛拥有世上最美好的宝藏的感觉，让他根本毫无睡意，直到天将亮时，才小憩了一会。

    天色渐明，殿外还是静悄悄的，守夜的宫人并不敢打扰殿内。

    红烛已经燃尽自动的熄灭了。殿外传来八哥要食的叫声，很清脆。

    萧沛只愿这个夜晚永不过去，因为太美好，他有些不舍得，就这么度过了……

    小豆子和杏雨等人已是哈欠连连，守了一夜，也是累极，荷香和夏竹笑着过来了，压低声音道：“我们来守着，杏雨你去休息一会，等一会子，还有冬青来接班呢……”

    杏雨道：“不急，待皇上和娘娘用过早膳我再去休息。”

    小豆子听了咯咯的笑，道：“只怕早膳是不会用的了……”

    众人一怔，都看着他，小豆子轻笑着道：“昨晚到四更天，将至五更才歇，现在只怕睡着呢，哪还能起得来……”

    三人一听，脸已是红了，道：“……这，这，娘娘的身体受得了吗？！”

    小豆子笑着道：“初尝人事欢喜，一时失控也是有的，各位姑娘放心罢，娘娘定是受得住的，不然皇上哪里舍得，之前还问过太医呢，可见重视……”

    杏雨红着脸，却啐了一口道：“就会胡说八道。男子到了那事上，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哪怕是皇上，面对娘娘这样如花似玉的……这，这……”

    “之前不也是什么事也没有，咱们的陛下，可不同于常人……”小豆子道：“杏雨姑娘还是宽慰吧，陛下待娘娘是有目共睹的，岂是平常人可比。”

    众人一想也是，杏雨实在熬不住了，只好道：“那我先去休息一会子，午后再来……”

    两人应了一声，杏雨这才走了。

    小豆子也累极，荷香道：“既然一时不得醒，豆公公不如去靠着休息一会儿，偏殿那儿还有一处小榻……”

    “也好，守了一夜，我也是真累了，”小豆子告了劳，这才去了偏殿歇下。

    荷香和夏竹守在门外，见殿内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由失笑，天也越来越高，。虽已是秋天将至冬日，但是还未到最冷的时候，阳光照在人身上真的暖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

    两人正发着困呢，月华公主已经到了，见二人守在这里犯困，不禁失笑，压低声音道：“皇兄皇嫂还未起？！”

    两人回过神，忙请安，又笑道：“是啊，皇上难得有三天不朝，久睡一会，也利于休养身体。”

    两人在月华公主这个未出阁的女子面前倒不好说昨天闹晚的事，只敢这样说。

    月华又不是笨人，哪有不明白的，笑了笑，道：“只怕今天皇嫂无空陪我了，也罢，这三天，我就不来打扰了……”

    说罢将手上的匣子递了过去，道：“这是给皇嫂的贺礼，二位姐姐帮我转交吧……”

    “不敢当……”两人哪敢应承公主叫一声姐姐，忙道：“我等帮公主殿下转交便是，公主殿下只管放心。”

    月华公主也不久留，便笑着走了。

    殿外又恢复安静。

    日上中竿时，傅倾颜才醒转，醒来后便直视上萧沛看自己的喜悦目光，那里面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有点怪怪的，说不清的喜和爱。

    “醒了！？可还疼？！”萧沛道：“我看看。”

    说罢便凑到被子末端去，细细的嗅了嗅，闻了闻，弄的傅倾颜有点说不出的羞涩。

    “有点肿了，”萧沛道：“我叫人打水进来洗漱了给你上药……”

    傅倾颜抿着唇，点了点头，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恨不得缩成一团。

    萧沛咳了一声，荷香和夏竹忙应声进来。

    “打水来洗浴……”萧沛道。

    两人应了一声，忙去叫小太监抬了进来。再次阖上门，萧沛才将她放到浴桶里，自己也垮了进去，给她洗好，才抱了出来，上了些药。

    傅倾颜浑身都发软，没什么力气。

    萧沛才又叫了人进来，收拾房间，上午膳。

    傅倾颜和萧沛洗漱的时候，荷香和夏竹收拾床，看到上面斑斑驳驳的干了的白色痕迹，不禁脸一红，对视一笑。

    看看这到处狼藉的模样，可见昨晚，二人有多和谐。

    两人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忙换了被子等，若无其事的又出去了。

    傅倾颜和萧沛用完午膳，傅倾颜才坐到靠着窗边的贵妃榻上去歪着了，看着窗外的暖洋。

    萧沛给她盖上薄毯子，坐在她身边，道：“这三天我哪儿也不去，只陪着颜颜……”

    傅倾颜眼中全是情意，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也无心看书看景，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尽管沉默时，也觉得二人之间再无了空隙，心都连在一起，那么自然。

    他们歪在榻上，衣衫随意，说说笑笑，谈谈过去和未来，手一直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若停止，他们也恨不得时光停在这里，没有烦恼和琐事，如此美好。

    时光过的太快，三天时光很快就过去，萧沛要恢复大朝，可他脸上依旧带着掩不去的喜悦。

    一上朝百官自然跪下恭贺皇上，萧沛大悦，难得的上了一个十分没有威严的朝会。

    众臣微有讶然，却深深的知道，这是皇后的功劳。

    三天以后，归帝这才开始彻查与陵王有关之臣，以及宫中的耳目等。

    叛逃出京的朝臣也一个不落的抓了回来，行宫那边，也已经得到控制，上皇不在京中的消息也早瞒不住了，人人都知道那些叛臣手上的归帝是假货，不免也在议论纷纷着猜到上皇定与慕无双去了哪里，或许是早就谋算好的，去围了陵王岛屿……

    众人深为这些计谋所折服，也知道归帝的厉害，如今有些小算盘也不敢再打了，他们知道大约是瞒不过归帝，因而朝中渐渐清明。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有些乱象，也的确是得到了有效的遏止。

    “皇上，行宫中的耳目等都已经抓回了京中，行宫如今已经封严，除了换班外，不给进出，太妃和皇子小公主们倒也安份，”底下的将军道：“只是容太妃与贤太妃得到消息以后，欲上吊自裁，被臣等遏止，如今也已经控制起来，带回了京中关押，只是不知该如何处置……”

    “她们二人，本就是无宠之太妃，又参与谋反，助其家族与陵王勾结，其父更是意图谋不轨，欲胁持上皇，此等心术不正之太妃，当诛，不必上报，赐杯鸠酒吧……”萧沛道。

    “是……”将军立即应了一声，心中暗叹，不管位置有多高，只要皇上一句话，无论多显赫的家世，多重要的重臣，多高高在上的太妃，下场都这么惨淡。

    为君王做事，真的是一点也错不得，更何况是错的如此离谱。

    只怕这两位太妃是连皇陵也进不去了，以叛贼之身诛杀，只能投身乱葬岗罢了……

    还有那两位重臣，明明已经位高权重，却还要与陵王勾结，更是执迷不悟。却不知道只要与反字沾边的人，基本全无活路可言。

    “至于其它参与之大臣，及其家眷，以及此次参与的全部耳目，主犯斩，抄家充公，从犯发配边关充军，颁法令下去，好叫那陵王知道轻重……”归帝道：“他既已开战，朕就不能轻饶了他，如今想怀柔招安，是不可能的了，如此，给他一个下马威，也叫他知道，触怒朝廷的下场。”

    “是。”将军领了旨，立即就去执行。

    其前终于查到的与陵王有关之臣，审了一些消息过后，全部清理出京城，自此，京城气象全然一新，人人肃然，再也不敢糊弄上级朝廷。

    而归帝的气魄也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代天子一朝臣，如今朝中站了许多新臣，旧臣也已深刻的意识到老一套不管用了，都开始变得正常起来，个个都十分公正，再不敢用什么阴谋等心思。

    审着那些人的口供，整理成册，还真的发现一些线索，有些不齐全的意思整合过后，倒是有了意外发现……

    “陛下，这些口供一经整理成册，倒是真有有关海外的岛的事，其中还涉及到一些帐目等，虽然不全，但是可以粗粗猜测到那海岛上有多少资源……”将军递上来道。

    萧沛接过手看了看，道：“如今海岛已经找到，这个岛就必拿下，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困着他，看这帐本，他们至少能支撑一年以上，几年的时间，朕还等得起，慢慢的围着，就不信陵王不急，他一急就会出错，错了就会伏诛……”

    “陛下英明。”将军道。

    “少拍马屁，做点实事吧……”归帝笑道：“将这册子快马送给慕相去，叫他看着办吧，那海岛以后用来做港口是最合适不过的，叫他务必要拿下……”


------------

第584章 教养

﻿    “是……”将军笑着应了一声，。

    归帝人其实很好，只要你办好差，基本上他不会摆什么帝王的谱，还会与大臣们开玩笑，是个极好的人。

    一些纯臣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上位者。因而很得一些武将们的心，他们也日益忠心。

    无论是海岛还是边关，归帝处理的都甚得他们的心。他们想这么做已经很久很久了。所以，他们对此充满激情和冲劲。

    “去凤仪宫看看，皇后在做什么？！”归帝道。

    “不用看也知道，今天是相夫人进了宫，正聚在一处说话呢，陛下……”小豆子笑着道：“相夫人在，陛下倒不好前去打扰……”

    “也罢，你派人去说一声，午膳朕不去了，叫相夫人在宫里用完午膳再回……”归帝笑着道：“再去叫御膳房好好备膳，叮嘱着皇后多用些……”

    “是……”小豆子忍着笑，忙去吩咐了。

    凤仪宫里此时筱竹正在与傅倾颜说话，见人来回话，傅倾颜笑着点了点头，与筱竹用了午膳，坐定，待人都退下了，筱竹才低声道：“我看着皇上待娘娘一如当初的好，如今是不同的，不过还是早些诞下皇子要紧……”

    傅倾颜脸色一红，欲言又止。

    筱竹一怔，道：“怎么了？娘娘，可是有什么为难事。”

    “也不是什么为难事……”傅倾颜道：“只是想要诞下皇子，怕是难了些……”

    筱竹心里咯噔一声道：“娘娘，您不会还没和皇上……”

    “不是……”傅倾颜见左右无人，才道：“这事也只有与姑姑能说一说，实在不好意思的很。皇上他上次是被王真儿产子的事吓着了，心理存了阴影，挺严重的，估计到现在还很后怕，封后大典后，圆房之礼时，他，他只进，却不在我身体里面……”

    傅倾颜胀红了脸，道：“从不曾将龙晶留在里面……”

    听到这里，筱竹才解了疑惑，一时也有点尴尬，随即却又放心的笑了，道：“如今我是想开了，皇上能待娘娘这样好，疼惜到这地步，还怕什么呢，有皇子是迟早的……”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我不急的，他也不急，光外人急也没什么用，那些朝臣再急也没办法，况且我生了皇子，他们想要塞人，还是会塞人，跟这个没什么大关系……”

    “这倒是……”筱竹笑着道：“你和皇上还年轻，只要恩爱，有孩子是迟早的事情，如今上皇尚在，迟些也好，迟些，上皇也能少干预子嗣之事……”

    “……嗯。”傅倾颜道：“我也赞同萧沛的想法，儿大不由父，倘若生的太早了，又没有教好，以后他心大了，苦恼的还是我与皇上，待我们都做好心理准备再说吧，养儿不教，还不如不养……”

    筱竹点了点头，道：“如今我有那个小家伙，也开始发愁以后教养的问题，想来，生下孩儿不是结束，是刚开始呢……”

    “可不是……”傅倾颜笑了笑，道：“可给他取名了！？”

    “不曾，去了信给无双，无双说要想一想，取名的事倒不急，他还小……”筱竹笑着道：“只是还不曾叫个小名，如今是宝宝的叫着，倒也合宜……”

    “相府中可是热闹了不少，你与胡老太医都找到事做了……”傅倾颜道。

    “是啊，义父天天抱着他都不舍离手……”筱竹道：“我是不放心娘娘，这才进宫来看看的，如今看皇上与娘娘恩爱的很，也放心了。”

    筱竹是不放心他们圆房后的一些状况，这才进宫来瞧的，只是自己倒是多想了，以萧沛对傅倾颜的疼宠，断不会有让她受委屈的道理。

    筱竹与傅倾颜说了些日常，便归心似箭了。有了孩儿牵挂，已不同以往。傅倾颜很高兴她已经往前走。她也不留筱竹，送她出了殿门，就让人送她出宫去了。

    杏雨笑着道：“姑姑如今不同以往了……”

    “那是自然，她是有了孩儿的人，自然又有另一种天性出来……”傅倾颜道：“这样的姑姑是我最想看到的姑姑，我最怕的莫过于以往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我身上的那种依恋，如今她有她自己的人生，有她要走的路，有她要牵挂的人，我们都走上了各自的归途，这样极好……”

    杏雨笑着点了点头。

    傅倾颜笑着道：“杏雨，你们呢，也到了该寻有缘人的年纪了……”

    杏雨笑着道：“不急着，宫里的宫女和姑姑们都是二十五左右才会放出去的，如今我还小呢，急什么，我只想呆在娘娘身边，有不有缘这不重要……”

    “傻子，哪有这样耽误自己终身的，你若不好意思，以后我便给你寻便罢了……”傅倾颜笑着道。

    杏雨道：“我虽受娘娘的疼宠，可是也不想嫁入什么豪门贵族人家，那样复杂的家庭，反倒不好，倘若有一些有前程的御林军，家中人口简单，又善良的最好，有个期盼，活着也不累，不会与人较劲来较劲去的……”

    “原来你是想要这样的人，罢，我会给你留意着的……”傅倾颜笑着道：“你这辣性子，得找个老实的，人家才能受得了你。不然谁能真心的疼宠你一辈子呢。”

    杏雨微微一笑，道：“我再霸道，也是娘娘宠出来的，其实进了宫，性子已经按下好些了……”

    “我知道，你只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傅倾颜道：“比起夏竹，荷香和冬青来，只有你，只怕心里越是明白，在这世间活的越是不顺，人越清醒，越是要强，就会给你带来太多不顺……”

    “有娘娘在，我不怕……”杏雨道。

    傅倾颜笑了笑道：“是啊，有我在，你不必怕……总而言之，即使不嫁，也必不会叫你委屈的嫁了……”

    杏雨感激点头。

    “至于她们三个，找个有祖业的御前侍卫，家中的庶子的，嫁了出去，守着祖业和前程，以后也不会过的差了，待皇上放个恩典，他们也能做个小官，外放个好地方，不受家族拖累，只怕也恣意，她们性子温和，不怕她们生事，只有你……”傅倾颜道：“必须要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放心，以你这性子，倘若有人欺负了你去，又无人可救，我也会急死的……”

    “娘娘……”杏雨眼泪包包的看着她。

    “你陪着我这么多年，多少艰难，都陪我走过来了，我总要为你多操些心……”傅倾颜笑着道：“把眼泪擦干，快去吃饭吧……”

    杏雨这才吸了吸鼻子，感动的下去了。

    傅倾颜拿了本书看着，想到身边的四个丫头年纪也不算小了，总要为她们筹谋一份未来，不然怎么安心。

    想到身边又无人可用，得要赶紧的培养新的人，否则这四个嫁出去了，身边可就连个贴心的人也没了。

    傅倾颜从不会因为与别人贴心就强求着主仆情谊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孤独一生。

    她信奉的是，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对她来说，杏雨她们能有自己各自的路，各自的归宿，就是他最大的愿望，就像筱竹姑姑一样，简单，幸福的人生。

    筱竹姑姑虽然不育，但好在终于有了可以牵挂的孩儿，这个曾让筱竹那么伤心的问题也解决了。

    其实只要肯往前走，生活总不至于那么糟，总会善待我们。

    傅倾颜看着书本，心中有了许多暖意。这一世，她初始时辛苦，经营了许多，珍惜了太多对的人，如今，生活也越发的安逸而详和，不需要再操心太多，这些人都还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美好一世，如同是一个梦。不愿醒的梦。

    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让她守着她想要珍惜的人，走完这一生一世。

    慕无双接到朝廷来的书信的时候，也对海岛上的情况有了个初始的了解。他立即将这书信拿给上皇看了。

    上皇捏着信，道：“沛儿的行事作风，越来越有帝王风范，这个反应速度，实在惊人，短短时间内就控制住了局势，一切尽皆在他掌握以内，让这些人全无再反应的时间。沛儿，当真做的极好……”

    慕无双的眼神一挑，暗忖，若不是好皇帝，也不配做他的主子。

    “看这情形，海岛上缺粮啊，怪不得陵王当时那么急，想要得到宝藏，原来是为了充实岛上的实力……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连海岛的位置也暴露了……真是功亏一篑。”慕无双的语气里有点兴灾乐祸。

    “这份推测出来的信息，不一定当得真……”上皇道。

    “当不得十分真，至少有七分真，”慕无双道：“从这些供词中的字里行间一联系，岛上的情况已经十分鲜明。”

    上皇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只是怕有信息错估。”

    “再错估也错不到哪儿去，如今岛被围困，”慕无双道：“只需时间，陵王内里会不攻自破。只怕如今岛上已人心惶惶，民心不稳……”


------------

第585章 反光

﻿    上皇道：“若是朝廷的这些消息传过去，岂不是会引起强烈反弹……”

    “现在是下马威，后面才是招安，现在还不是时候……”慕无双道：“现在招安，。只有先将他们打怕了，或是，围的他们走投无路了，再伸出招安的大旗，他们只会更心服口服，现在，只怕不见棺材是不会死心的……”

    “你是怕现在招安，陵王狮子大开口，主导权被他领去？！”上皇道。

    慕无双微挑了一下眉，道：“没错，招安只是招岛上的平安，而陵王及其心腹党羽，都不能留……”

    “原来你还知道陵王不能留，朕看你这些天所作作为，这么温和，似毫无杀意，”上皇道：“原来是朕弄错了？！”

    听到上皇语气中的讽刺，慕无双也并不在意。

    对于岛上的估计，心中更有了成算，步调自然也更加的合理。

    上皇却有点着急，道：“围他们个十天半个月倒没什么，围一两年，你竟也不急？！”

    “上皇，急又有何用？！”慕无双道：“现在谁急谁吃亏，上皇放心吧，只怕急也是陵王先急……”

    “他必然不会真的守一两年不动的……”慕无双道：“只等他急了，就会自乱阵脚，一切就都好办了……”

    上皇气的不成，道：“那我们就只能在这干等着。”

    慕无双失笑道：“臣也没闲着呢，上皇也不必这么着急，上皇等不及，臣也还急着回京看新婚妻子呢，只是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臣无论如何也会做好的，尽力的做到尽善尽美，这是臣的本份。没理由真的在这干耗着，这样等，也是没有办法，更有臣的理由。”

    上皇现在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真是大臣不急，上皇急。

    “那你又准备什么时候去取金？！”上皇道。

    “下午就下去看看……”慕无双道：“臣已经有了初略的对策，只是，好不好使，还要再等等……”

    上皇道：“朕与你一道去。”

    慕无双也没拒绝，就答应了，他知道现在上皇防他极厉害，怕是一时想要摆拖脱他不大可能，只能随他去了。

    到了下午，上皇就与慕无双下了地宫，大太监不放心非要跟来，。

    地宫里如今已经都通了烛火，不算黑暗，里面也有不少人守着，多多少少的沾了不少人气。

    地宫里的一些暗门后的毒箭和毒烟等也都清理出去了，所以现在的地宫里面很安全，至少走错了，也不会再中暗箭。

    三人带着几个暗卫，一行人很快就到达那金柱边上，大太监吃惊的看着这柱体，这龙纹，喃喃道：“……真是鬼匠神工。”

    怔了好久后，又摇摇头道：“终归是劳师动众。”

    前朝灭亡前，已经摇摇欲坠了，而统治者却还要花钱和无数的人力造这样的东西……

    造成了也是为后人做嫁衣裳，也无法力挽狂澜，到最后，还是落在了后来者的手中，想一想，前朝也是够悲催的。

    慕无双正在八卦图前反复确认，似在考衡。

    上皇一直眼神都未曾离开过他，见他这样严肃，便道：“怎么样？！”

    慕无双道：“臣心里有了些数，只是，究竟行不行，还要试试……”

    “那就试试……”上皇急道，“现在到处要用钱，这金子留在这里太危险了，陵王孤岛只在一海之隔，朕不放心。”

    “臣回去再想一想，有哪里不妥……”慕无双道：“臣总觉得还有哪里没有想到的……”

    “你还是心有疑虑？！”上皇道。

    “是……”慕无双道：“臣总觉得这柱体没有那么简单……”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已经将这金柱看过无数遍，虽然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可是就是觉得还有哪里是没有想到的……

    大太监看来看去低声嘀咕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反光？！”

    慕无双听的一怔，转头看着他，大太监道：“慕相，你瞧瞧这里，这里明明没有光照进来，怎么会有反光呢？！”

    他拿着帕子努力的擦了擦，越擦就越亮。

    慕无双忙上前，拧眉道：“之前有灰积着，竟没有发现，现在一擦，果然如此，无光，怎么会有反光？！”

    他细细的看了看，再次确认，看着这角度，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上皇也跟过来看了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慕无双道：“我们先出去，先派人打水将这柱体给擦洗干净，也许能看个究竟……”

    上皇知道近期内是不可能再开启这个的了，因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急，可是也知道，急是没有用的，只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先出去，再急也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朕就知道你，没有把握不会做。磨着吧……”

    上皇简直是快将自己的性子给磨平了，他无奈又无语。

    三人出来后，慕无双便忙派人下去清洗，自己则一头钻进了屋内开始沉思。

    大太监道：“慕相一认真起来，真是废寝忘食。”

    “朕只愿他能早些将这些给移出来……”上皇道。

    “慕相并非不肯，而是为了更安全……”大太监道：“奴才看里面这柱体，一点头绪也没有，只怕其中定还另藏玄机呢，慕相谨慎些，总是没错的，不然就是功亏一篑还误了事。”

    上皇点了点头，虽然无奈，却极认同这话中的道理。

    与慕无双在一处，上皇的性子真的是磨的平了不少。上皇现在都开始佩服自己对慕无双的容忍度。

    若是以往在位时，一百个慕无双都被他给砍了。

    消息传到海岛上时，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反弹。

    “王爷……”底下的人有些暴躁，道：“什么消息也传不进来，偏偏这个消息传进来了，朝廷的意思，分明已昭然若揭，他们这是想给我们下马威啊，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岛颜面何存，底下人也人心不稳……”

    “是啊，京中只要与咱们有关的人，全部都被清理了，以后即使冲出了围困，所有的消息线索都断了，我们也掌握不了京城的局势，这可如何是好。归帝这一招好狠啊，他竟毫不顾忌，这么的狠……”

    “简直是一个没留啊……”

    ……

    底下人七嘴八舌，陵王听的心烦意乱，他眼神阴鸷，这些反而已经不是最紧要的问题，而最担心的始终都是派出去的船只的消息。

    “南下的船只还没有消息吗？！”陵王怒道。

    “还没有……”说到这个，属下们的心更烦了，道：“……也不知道顺不顺利。是买到了粮食，还是无从下手，是安全，还是已经……”

    想到此，一个个的更加狂躁，咬牙道：“朝廷如此之狠，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此绝对不能忍……”

    陵王道：“没有粮，没有兵器，怎么打，再这样耗下去，咱们的内耗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王爷……”底下人心存不甘和愤恨，还要力争。

    “打是要打，但是目的，还是要去接应粮船……”陵王道：“突破一个口子，再派两艘船南下，找到他们立即带回来，无论有没有买到粮，听到没有？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倘若一直没有找到，你们自行买粮，一个月内，一定要回来……”

    “是……”众人忙应了一声。

    陵王低下头，道：“现在并不适合硬碰硬，只要突破了口子，立即休战，绝不能再扩大事端，不然我们很快就支撑不住……”

    “是……”众人听了令，有些将领已经都下去了。

    “王爷，倘若咱们有那宝藏就好了……”有幕僚不甘心的道：“若是得了宝藏，哪怕真到了弃岛而走的那一天，咱们还可东山再起……可惜，唉……时运不济啊……”

    陵王红着眼睛，道：“……那可不一定，滇界的宝藏也许是想都想不到了，倘若这岛保不住了，带着人北上，异族大王子手中还有一个金矿，他一定知道位置到底在哪儿……”

    幕僚眼睛一亮，道：“对对，这还有一线生机，只要王爷与大王子汇合，就不会这么吃力了……”

    陵王与幕僚心里都清楚，亮出来的底牌，只怕就没那么容易掩盖了。

    这个岛，哪怕他再不舍得，只怕也保不住太久。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后路，所以，已经想好了最好的退路。

    陵王道：“归帝是想将我困死在这岛上，可本王偏要好好活着，生当为人王，死也要做鬼雄，大丈夫在世，岂可知难而退，这不是本王所为，本王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王者之风……”

    “你速去悄悄准备，别告知他们缘由和退路，本王怕他们舍不得这里的基业，到时不舍与本王一起走……”陵王道。

    “这里毕竟有他们的家和家人，”幕僚道：“此时倘若有一点的私心弃忠心于不顾，王爷休矣……”

    “本王不会给他们选择的机会，”陵王道：“在他们决定追随本王的时刻，其结果早就已经注定了……”


------------

第586章 猛攻

﻿    陵王的眼中带着疯狂和执迷，道：“至少他们家人尚在，而本王的家人，早已经一人不剩……”

    幕僚听的心尖一凛，心肝直抖，总有一种不大详的预感。

    “本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要么，他们随本王成王，要么，随本王下地狱，别无二路……”陵王道：“若是不幸弃岛，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一切都有重来慢慢布置的机会，无论是三十年，五十年，本王都能等得，可本王容不得背叛……”

    “是……”幕僚道：“属下誓死效忠王爷。”

    陵王的眼中带着阴鸷，他知道，若生，都生，若死，都是死路一条，再无第三条路可选。

    他与朝廷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这是政治性的较量，远超个人的利益得失，远远也没那么简单。

    海岛之上再一次的进攻，而这一次猛攻，却远远没有第一次那么好攻了，他们遭到朝廷战船的强烈反击，各有损伤，都成五五之数，战船也损伤了好几艘，好不容易送了两艘船出去，但是一出去就被朝廷的船只跟上了，情况很不容乐观……

    “王爷，要追吗？！万一他们被朝廷的船给击沉了怎么办？！”属下焦急万分。

    陵王压抑的道：“不必追了，听天由命，守好岛上大本营，如今战船有限，不能再有损伤，没有补充，再消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脸色灰败，十分难看。

    “大家准备好退路，万一不成，只能撤退，弃岛而走，否则被围困完，连退离这里之力都没有，就只能任朝廷宰割……”有些话只有幕僚来说，道：“看看朝廷对京城大臣的狠劲，全无活路，若是我们岛上被围后，只怕也只全无活路……”

    属下们一听果然咬牙切齿，道：“若真是如此，大不了拼一死战……”

    “拼一死战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幕僚道：“再等等消息，若是再等不回来，我们就要想办法了，不能坐以待毙，只希望有补充，一切顺利，咱们也能与朝廷耗一耗……”

    “若不能，大家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死战后突围，这是一场硬战……”幕僚道。

    众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海岛上愁云惨淡，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极为灰败。因为他们已经预见到了惨淡的未来，无论是哪一种，都极不好……

    如果这就是代价，这其中的滋味，就是代价的一种。

    前程渺茫，不知前路何方。他们尝了个够，到如今也不知是不是走错了路，可他们没有回头的机会。

    “海岛上又发起了激战，现在他们已经闭岛不出了，只是送了两艘船出去，臣已经派了船跟着了，想来定是去找那第一艘船的……”海将道。

    上皇和慕无双听了点了点头，上皇道：“不必客气，只管击沉了……”

    “是……”海将应了一声。慕无双竟也没反对。上皇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最近他说话总被驳斥，上皇突然见他认可，还有些不习惯。

    就在上皇走神寻思的时候，慕无双说话了，道：“那出去的战船有消息了不曾？！”

    “他们去了云南，在一港口登了陆，其它的还在查，好像在买粮……”海将道：“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粮定是在云南买的，连武器应也是……”

    “顺着查，定能查出更多的细节……”慕无双道：“也许这其中有一条很大的利益链……”

    上皇道：“这其中还少不了暗卫的排查……”

    “已经派人去了，只管等他们的确切消息便可，他们要送消息回去，怕是需要些时间……”慕无双道。

    上皇也认可，待海将退下后，上皇才急道：“那金柱，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慕无双道：“上皇急什么，若是能取，也就快了，若是不能取，还是不能取……”

    上皇简直是气的没脾气了。

    “上皇真的不能急，慢慢来吧，待臣下去再细看看，再想想其中关窍再说……”慕无双打了个哈欠，道：“只是下去之前，还需要睡一觉。臣先告退了……”

    上皇气的简直不行了，却也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干瞪眼。

    “上皇……”大太监笑着道：“这也不能怪慕相，慕相已经下去过好几次了，都没看到反光，所以奴才猜慕相应该怀疑到这反光可能是有一定条件和时间下才能形成的，急也是不成的……”

    “还有这种事？！”上皇拧眉道：“有这样的机关术吗？！”

    “这其中应有咱们不懂的关窍，慕相也在费心找呢，有句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功。”大太监道：“再给慕相一些时间吧，不管怎么样，有慕相想来想去的，总比这样硬来着省时间些，上皇急，只怕慕相也急，只是急在心里不肯说罢了……”

    “朝廷现在处处要用钱，慕相哪能不急的，听说国库又空了，江南那边供应紧张，边关又要持续投入金钱粮草，皇上一急，慕相岂有不急的道理？”大太监笑着道：“只是慕相再急，也不能表现出来让上皇也焦虑啊……”

    上皇叹道：“江南也不知如何了，上次去，只看到一些表皮情况，没想到这么严重，沛儿有魄力，快刀斩乱麻才解决了后患，否则现在的江南，怕是早乱了，只剩一堆乱摊子吧……”

    “上皇若担心，待这儿的事了了，奴才与上皇去瞧瞧罢了，只是听过往的商客们说，江南现在好着呢，上皇别担心，再缺钱，想来现在灾民们吃喝不愁，一时也不至于饿死了……”大太监道。

    “还有边关……”上皇道：“朕也急，可是朕没有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慕无双身上，所以朕心里才慌。”

    大太监少不得又宽慰几句。

    正说着，有黑衣人到了，给上皇送了信来，上皇打开看了，沉默了一会，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大太监一时摸不着头脑。

    “信上说，沛儿已与皇后完成周公之礼……”上皇道。

    大太监喜道：“上皇，这可是可喜可贺的事啊……”

    “但愿是可喜可贺的事……”上皇脸迅速的冷了下来，道：“沛儿从宫中拔出来的人不光有陵王的人，还有朕的人，如今贞太后已薨，这宫中也无人再盯着她了，朕怎么能放心？！沛儿为了护着她，如今是连后宫也不让朕插手半分……以后的后宫，只她一人说了算。她也算是风光无限，前无古人，后无妃嫔可做到此……”

    大太监听的默然。

    “若再生一皇子，母以子贵，以后权倾朝野都有可能……”上皇道：“她的孩儿终究是有着前朝和傅元台的血脉……”

    “不管是什么血脉，既是要借腹生子，自然会有旁人一半的血脉，老奴觉得有什么血脉不重要，重要的是为王还是为贼，皇上生下的皇子，自是为王，有前朝之血，有傅元台之心，又有何不可？！上皇，您说老奴说的可是这个道理？！”

    “你这老东西啊，还挺会说话，别以为朕听不出来你向着她呢……”上皇无奈的道：“罢了，儿大不由父，沛儿如今恨不得宠她到骨子里，朕又能耐他何，总不能做太绝了……”

    大太监便笑。看着上皇再不言语，只是烧了信纸。可见也已经是认命了的，上皇也并没有对黑衣人吩咐什么。

    只是多年的习性让他还是习惯于掌控京中情景，不然他实在都不放心。

    上皇为帝一天，都改变不了这种掌控一切的本能，若是真改了，才叫真正的出了毛病。

    天渐渐冷了下来。

    慕无双天天往地下钻，钻了小半个月之后，才渐渐的找出些规律和奥妙来。

    他拿着一叠纸来找上皇，道：“若是臣没有猜错，这反光之处，所连结起来的图形就是这柱体内部的结构，臣已经找到这破解之法了……”

    慕无双的眼中有些喜悦。

    上皇接过来，看着图上的一些图纸，更是一头雾水，他不懂这些机关术，只觉得十分奥秘。

    “找到了？！”上皇很高兴，虽看不懂，可也掩藏不了心中的喜悦，“这些反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在特定的时间里才有光线……”

    “奥妙在这里，这个点……”他在图上一点，道：“这里上方有一个通风口，有光的时候，就会照进来，然后折射，形成图形，这些图形又与这九个八十一卦图相辅相成，就是奥秘，若是不懂的人，根本解不开这图形，这个真是巧夺天工，能做成这种机关术的人，绝非常人，这事，还得要感谢吴总管，若不是他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怕臣也一时找不到，更是一头雾水，若是贸然破解，只怕会出事……”

    “这个柱体年代已久，到处都沾了厚灰，若不是细心之人，谁会注意到这其中的反光？”慕无双道：“于此事上，吴总管功不可没，一语言醒梦中人……如此，臣才能顺利找到破解之法。”


------------

第587章 帐目

﻿    “老奴岂敢当，其实也是巧合……”大太监笑着道：“恭喜上皇，恭喜慕相终于找到破解的法子，。也可解朝廷燃眉之急。”

    慕无双也笑着点头，上皇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慕无双道：“但愿一切顺利，希望我的推测是正确的，万一有误，就是万劫不复。”

    上皇道：“你怕吗？！”

    “当然怕，臣家中还有爱妻，可舍不得死……”慕无双目光灼灼，道：“所以，一定要活着出来，”

    上皇定定的看了他一会，道：“朕让人去做准备，还要什么需要的东西，你一并告知他们……”

    慕无双点了点头，道：“臣再去想想，看看可有纰漏之处，务万无一失。”

    说罢便带着图纸，转身又回屋去了。

    “太好了，上皇……”大太监松了一口气，道：“找了这么久，可总算是找到法子了……”

    上皇目光灼灼，直到慕无双的身影消失，他才回过眼神来，道：“……定要做好万全准备，总不能折在这个地方……”

    “……是啊，”大太监眼中带着丝丝暖意，道：“上皇还未带老奴去江南呢。磨刀不误砍柴功，可一定要准备妥当了，等金子取出来，老奴与上皇一起高高兴兴的去江南……”

    上皇转身就出去了，步履有些匆忙，有了取金子的办法，他自然是急的。

    想必也定是极高兴的。

    傅倾颜这几日总是犯困，睡不足，有时候月华公主来早了，都见不着，后来月华公主干脆到午后才来，然而傅倾颜要么是在对帐，要么就靠在躺椅上昏昏欲睡，即使是月华公主这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也看出点不对来了……

    她羞涩的看了嬷嬷一眼，嬷嬷低声道：“……圆房了，是不一样了，公主看过以前的那些妃嫔也能明白，头一晚侍寝的，哪一个不是第二天娇无力的，皇上与皇后日日如此，皇后能这样，已是不错的身体了……”

    月华公主臊红了脸，道：“可是这样，岂不是，岂不是对皇嫂的身子不好，如今也无长辈提醒，这，这可怎么好？！要适度啊……”

    月华生在宫中，并非一无所知，相反，她聪明，举一反三，又隐忍，只有面对傅倾颜时，她的眼中心中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和心疼来。

    若不然，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也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嬷嬷动了动唇，道：“……新婚夫妻，难免如此，娘娘是个聪明人，她一定会提醒皇上的，公主，此事涉及到夫妻间的私密，公主又怎好提，依老奴看，只有筱竹县主才可开这个口，她如娘娘母亲，又有年纪在那，公主未出阁，说总是不合时宜的……”

    月华点点头，眼露担忧，可是，却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种事。只能干瞪眼。

    她顿了顿心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很暖，烧了地龙，一进来就觉得十分温暖。

    嬷嬷将她披在身上的大氅给取了下来，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月华前些日子总不忍打扰，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进了来，见傅倾颜正靠在榻上歪着，定着神看着她，实在不忍叫醒。

    她轻手轻脚的坐了一会，干脆捡了本书坐在一边看，干脆守着。

    室内实在温暖，月华见傅倾颜额上都沁出点汗来，便笑了，小心的将她身上的盖被给稍稍往下挪了一些。

    又用帕子给她擦了额上的汗，便继续看书。

    良久后，傅倾颜才悠悠醒来，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发呆不知身在何处，看到月华以后才露出一笑来。

    月华低声道：“皇嫂，你醒了？！”

    傅倾颜有些不好意思，道：“守了多久？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看皇嫂实在睡的香，便不忍打扰，”月华低声道：“皇嫂最近很累吗？！”

    傅倾颜微红了脸，道：“……嗯，总是睡不够，每天里都提不起精神……”

    月华也胀着红脸，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因自己害羞，却总也说不出口，到了嘴边的话却是，“皇嫂若是累，有些算帐的活儿便交给我吧，我如今也能出师了，也可为皇嫂分担一二，等我弄好了，皇嫂再检查一遍就可，皇嫂也能多休息，省得劳累……”

    “你接了这些，不也累？”傅倾颜道。

    “反正我在闺中也闲着无事，不如帮皇嫂分担一些，况且一天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皇嫂放心……”月华道。

    “也罢，以后我分一些与你吧，但总不能将所有的全推到你身上去了，你练一练算帐也好，以后总能自己管家，对家中资产也能有个数……”傅倾颜笑着道：“我只是怕你辛苦，你又要准备备嫁的东西，还要给我做这些，我于心何忍？！你呀，也是劳碌命，有些交给内务府就罢了，你偏要自己做……”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月华道：“不找些事做，还得闲出病来……”

    傅倾颜轻笑了笑，看她扭着帕子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眸转柔，道：“你准备一下你的嫁衣就罢了，哥哥的东西，都交由内务府吧，你自己做，得把眼睛弄坏了不可，若是实在想做，给他做一件贴身的衣物也罢，哥哥的衣物不像你皇兄有许多的仪制，哥哥的只怕十分简单，你也能省力些……别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嗯，我知道了，皇嫂……”月华笑着，却低着头，十分不好意思。

    “再过几年，我得要改口叫你嫂子了……”傅倾颜道。

    月华果然臊红了脸，扭着帕子，嗔道：“皇嫂就会取笑我……”

    傅倾颜咯咯笑，道：“前些日子谢谢你送的礼物，你绣的东西很精细，只是你的心意我领了，以后可别再做这些了……”

    她拉过月华的手道：“你好歹是个公主，不会总将绣娘的活计抢过来做，只要你有份心在，是不是你做的不重要，以后别这样了，要爱惜自己的眼睛，明白吗？！”

    月华红着眼睛应了，道：“我只是想要一个亲手做的给皇嫂……”

    “我明白……”傅倾颜道：“像你我这样的人，受不得别人对自己一点点的好，但凡别人真心待自己好，恨不得将心窝子都给掏出来……只是来日方长，你不要总透支自己的精力，以后，总会有相互扶持的时候，所以，别总这样战战兢兢，你我之间，并非其它人，我们是亲人，不必总这样子待我与你皇兄，可知道？下次可不许再这样熬着做东西了，你年纪小，若是将眼睛弄坏了，可怎么办？！”

    月华点了点头，鼻子中全是酸意。却紧紧的拉住了傅倾颜的手。

    “至于帐目等，我也不与你客气，宫中的一些开支来往等明细，都交给你，正好也给你练练手，宫中这么多人，你若是都能上了手，以后再去管一个小家，就绰绰有余了……”傅倾颜道：“我早就有此意，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你先提出来，自然这事啊就落到了你身上……”

    月华点头。

    傅倾颜笑着道：“若是有不解的，也别撑着，来问我，特别是一些宫外向宫里的来往，若是不懂的，只管问，可知道？你总要独立撑起来的，慢慢来吧，我也不急于一时你顶天立地……”

    月华感动不断点头。

    “况且哥哥也通些庶务，以后有他帮着你，你也不至于两眼一抓瞎……”傅倾颜笑着道：“至于宫外的一些事务，却不好通你的手，那里涉及到太多的利益，若是交由了你，就将你也拉下了水，这些我自己来……”

    “嗯。”月华不断点头。她知道皇嫂手中有着本朝的经济命脉，这些她是想都不敢想的，而且也是烫手山芋，她不敢碰，也不能碰。

    “皇嫂……”月华心中呢喃，皇嫂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先保护着她。这样的感情，的确并非常人可比。

    傅倾颜道：“改日哥哥进宫，我也叫他劝劝你，别总是将那些备嫁的绣活全揽到身上，你再这样啊，哥哥会心疼的，只怕你还未嫁出去，眼睛先坏了，我可怎么向哥哥交代？！”

    月华胀红了脸，一声不吭，却是真的听到了心里，不免眼睛发酸，这些都是她偷偷摸摸的自己做着，没想到皇嫂一切都看在眼睛里，疼在心里。

    “皇嫂你也是……”月华不敢抬头，恨不得将脸埋到帕子里去，声若蚊蚋，道：“……皇嫂也要注意身体，莫要……透支了身体才好……”

    傅倾颜脸也红了，却是噗哧一笑，这丫头能想到这里，担心到这里，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也真是难为她了。

    “……我有数，你放心……”傅倾颜笑着道。

    月华公主却暗下嘀咕，皇嫂有数有什么用，万一皇兄折腾忍不住，岂不是白搭，可是这话她是怎么都说不出来的了。

    况且这事，她也没法去劝皇兄，不然就真的是太没臊了。


------------

第588章 愁人

﻿    两人说说笑笑，干脆一并将帐目等都处理了一些，剩下的不少，都被月华给带回侧殿去了。

    待月华一走，傅倾颜又狠狠的打了一个哈欠。

    杏雨听见，进来低声道：“娘娘，您这样总是睡不够也不是办法啊……不是奴婢没脸没皮，实在是皇上他……晚上太能折腾了些，这样子，待身体实在不好……一时贪欢，于身体上，总是，总是要有度的……”

    傅倾颜听到也是失笑，道：“你啊，现在与老妈子有的一拼……”

    “如今筱竹姑姑不在宫里盯着，这些事也只能由我来说，再拉不下脸子，看到这样，我怎么能不担心，再没臊没皮的，也得开这个口了……”杏雨道：“不光现在要说，以后还是得时时的提醒，娘娘可别嫌我烦才好。”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傅倾颜心中暖暖的，不禁失笑。

    “皇上也是，再无度，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怎么就……”杏雨红着脸道：“不为娘娘身体着想，皇上自个儿的身体，他也要顾一顾啊……真叫人担心……”

    “怪不得那些儿子媳妇感情好的婆母们都不高兴，现在我是明白了她们的心情……”杏雨嘀咕着道：“娘娘身边也是，那些嬷嬷们不敢说，荷香冬青夏竹她们不好意思说，这恶人也只能由我来做了，真是没办法……”

    杏雨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傅倾颜听的连连失笑。

    杏雨不禁跺脚，道：“娘娘还笑……”

    “好好，我不笑……”傅倾颜笑着道：“不过你放心，再过一阵，只怕朝上有的忙，皇上怕是连御书房都出不了，哪里还有空来凤仪宫，你放一万个心罢……”

    杏雨被她说的不好意思，放下热乎乎的茶与热水，端了冷茶就出去了。脚步匆匆，估计也是不好意思的很。

    傅倾颜见她走了，这才起来，用热水擦了手脸，又喝了些茶水，才觉更清醒了一些。

    精神上倒还好，只是身上总有些不适，尤其是羞人之处，腿麻胀的很，有时候连站立都酸酸的胀胀的。

    傅倾颜看着水盆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如春三月的桃花，艳丽逼人，未免张扬了些。

    她有些无语的想，莫非真是纵了过度，月华和杏雨都实在忍不住了，才来规劝自己，虽然她们是好心，可这脸就是不大好意思，臊的厉害。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也越来越红。

    到了晚上的时候，萧沛兴冲冲的过来了，一把抱住她道：“滇西有好消息了……”

    傅倾颜一怔，道：“什么好消息，可是慕相已有了取金的办法！？”

    “正是……”萧沛兴奋的道：“慕相说已有了大致的方法，如今怕是已经准备妥当，快要取金了，待取好，他便秤好，再造了册子一并让军队护送进京来再提炼挪用，只怕他心中已有了把握……”

    傅倾颜一听也是一喜，道：“太好了，若是顺利，慕相也能早些回转，姑姑与他两人也不必总是两地分居。”

    “嗯。”萧沛道：“只是你别与姑姑说才是，滇西的事不一定会那么顺利，况且还有地下迷宫的后续要处理，以及那孤岛一事，只怕不一定那么快能回来……”

    傅倾颜一听，便道：“我心里有数，只是好歹事情总算有进展，有了钱，很多事也不必总是瞻前顾后了……”

    “是啊，捉襟见肘，瞻前顾后的时候太久了……”萧沛心中有许多抱负涌出来，最后感慨一句，道：“治一国，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颜颜，我实在高兴……”萧沛抱紧她，眼中全是兴奋。

    等了太久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萧沛自然高兴，傅倾颜也知道。她握紧他的手，道：“……我就知道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是啊……”萧沛道：“颜颜，后面的一些天，只怕我要很忙，在金子进京之前，我要将炼金之地给弄出来，还要保密，要做的准备工作实在太多……”

    傅倾颜点头，道：“后宫之事，有我呢，你只管忙你的……”

    “只是不舍冷落你……”萧沛低声道：“若是想我了，就去御书房找我，可好？！”

    “嗯。”傅倾颜点了点头，萧沛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直到两人喘不过气来，才分开，两人脸上俱都已经面若桃花。

    “颜颜……”萧沛的声音有些暗哑，道：“……我真舍不得与你分开……”

    “不过是……不过是……在宫里，又不是见不到面了……”傅倾颜嗔道。

    “可我就是恨不得时时与你在一块，一刻也不想分开……”萧沛喃喃着，将她拥的更紧，身上的肌肉也一块块的绷了起来，显然已是动了真情……

    傅倾颜脸色微红，觉得他自从沾了腥后，就时不时的会这样，可是，面对他，她就是无法拒绝他，虽然两人都说着要有度，可是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

    等她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沛已经将她抱到了温暖的榻上去了。

    “颜颜……”萧沛的眼中全是爱意和迷恋，还有疼惜及不舍。

    看他这样，傅倾颜脑子里就是一片浆糊，她搂住他的颈子，忍不住点了点头。

    萧沛一喜，发生的事情自然而然……

    待室内又安静下来，外面的杏雨与荷香也已是一脸无奈了。

    杏雨低声嘀咕道：“这样不知节制可如何是好？！我们又不好拦着……”她的语气明显的有些愁和无奈，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荷香道：“……新婚燕尔，总有这么一段时间的，过后就好了，皇上和娘娘这么久以来，只怕还新鲜着呢……”

    “娘娘这么美，只怕……”杏雨说不下去了，是个男人只怕都不会收敛。

    “唉，多伤身呐……”杏雨一脸的愁人，两人对视着正发呆的时候，室内叫人了。

    两人便忙进去，荷香倒还好，杏雨低着头收拾着，却是一脸的纠结。

    待收拾妥当了，两人这才出去，然后上了晚膳，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宫里已经掌了宫灯。

    杏雨见烛光十分光明，不免叹了一口气，正好嬷嬷过来听到，便笑着道：“又开始发愁了？！”

    杏雨道：“嬷嬷，若是能有人与皇上说一说就好了……”

    嬷嬷摇头笑着道：“你呀，能这样想你们娘娘身体的，可见你们是真忠心。这宫里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丫头，以往不管哪个宫里的娘娘得宠，君王很久不去别处，只怕那些宫里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的鸡犬升天，哪会有你这样的状况出现的，早欣喜若狂了，所以才说你才是真忠心，就是没荷香她们沉得住气，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犯愁了……慢慢来吧，皇上政务也忙，只怕过不了几日功夫，也就没空来了，你愁什么啊……”

    “能不愁吗，这都半个月了……”杏雨压低声音道：“……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到三四更天……皇上精力可真好，白天还跟没事人似的照样上朝，批奏折，娘娘白天却总昏昏欲睡，我怎么能不担心呢，若是姑姑在就好了，只怕她可以与皇上说上几句话……”

    嬷嬷轻笑道：“娘娘是有主意的人，你这些事别干涉太多，交给娘娘吧，我看皇上很听娘娘的话呢……”

    “就怕娘娘不忍心……”杏雨叹了一口气，道：“唉，可真是愁人……”

    嬷嬷不禁哈哈笑了起来，道：“你这丫头与咱们公主一样，就是操心的命，没事也会找些事来烦，这样的你，以后可要找户什么样的人家才好啊，可要看好了，倘若是人口多又复杂的人家，只怕有你烦的受的……操心的命，这一辈子总要比别人辛苦些……”

    杏雨道：“娘娘和公主不都是这样的人，出了我这样的丫头也不稀奇，人以群分吧，只是我不及公主出身好，不过我有娘娘疼，以后有娘娘护着，找一户人口简单的人家，少纷争的人家，也能找得到的……倘若找不着，就等着……嬷嬷，你呢，你就不打算找个老伴了吗，公主嫁出宫去，嬷嬷也完全可以找一个啊……”

    “啐……”嬷嬷红了老脸笑道：“你这丫头还打趣起我来了？！都徐娘半老了，还找个啥？！我这也是操心的命，都错过年纪了，到老了还发骚，也不怕臊着自己……”

    杏雨听的不禁眼泪都笑出来了，只是却也知道嬷嬷真正的心思，怕是这一辈子也歇了心思了。

    这世道，一个女子想要嫁得好，太不容易了，要仔仔细细的一看再看，瞪大眼睛都不一定能找得对。年轻女子尚且如此，嬷嬷这个年纪，更是高不成低不就。

    找了只怕也不顺心如意，还不如在公主身边歇了这心思。嬷嬷是个聪明人。所以才想得开。

    而杏雨也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也知道，想要找个顺心如意的人家也难的很。两人一时沉默不语。


------------

第589章 大不韪

﻿    “如娘娘与公主一样幸运的人毕竟是少数，无关身份，只关遇到了对的人……”嬷嬷笑着道：“我都老了，不想这个，只是你，也算幸运之人，有娘娘替你操心，怕什么，况且万一真要嫁错了，和离便是，以娘娘的性子，给你再找一户好人家，。”

    听罢，杏雨不禁一笑，道：“说的是，只是，多多少少的有点恐惧和茫然，不知路在何方，难免心中焦虑。”

    两人对视一笑，各自散开。

    天色渐晚，傅倾颜与萧沛吃完晚膳，洗漱了就睡下了。

    萧沛将她拢在怀里，虽未言语，却是不住亲一亲，嗅一嗅，眼中和脸上都露出十足的欢喜。

    “颜颜，你说咱们以后要生几个孩子？！”萧沛道。

    傅倾颜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身在皇家，不可生多了，为免争的死去活来，没有意义，可是一个太孤单……有几个也可相互扶持。然而有时候父母想的是好，只是到了时候，一定会争。不一定如我们的意，他们不一定感情好……”

    萧沛道：“是啊，生多了，难免会偏心。为父母者不可失了公允，可又要分清楚感情，不可冷了孩子们的心。他们才会相互扶持。”

    “要做父母，下的功夫可大着呢……”傅倾颜道：“况且孩子们的性子不一定都一样，我很怕孩子们以后会有心思多的，难免就……”

    萧沛道：“有我呢，若是真走到那个地步，在活着之前，咱们保住其它的，一定能的……”

    傅倾颜颤了颤睫毛，道：“平常人家，涉及到爵位祖产，尚且争的死去活来，涉及到皇位，只怕会不死不休……我真的没有信心会教好他们，怕他们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只怕他们以后的想法不会受我们控制……我没有那个绝对的信心一定能教好他们，我很怕……”

    萧沛拥紧她，道：“那我们就生两个，可好？！至少两个是至亲之人，别无选择，他们只能相互扶持。”

    “但愿如此吧……”傅倾颜道：“孩子一出生，有些事情就不是我们可控制的……”

    “那就顺其自然……”萧沛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傅倾颜笑着点头，道：“也对，是我太杞人忧天，我们只负责好好教，至少他们最后选择怎么做人，我们也无力左右，若是有出色的，能者居之，可好？！”

    “嗯。有能有德者居之……”萧沛笑着道。

    “倘若头两个孩儿都是女孩儿呢……”傅倾颜道。

    萧沛笑着道：“生儿，当立为皇太子，生女，当立为皇太女，垂帘听政，君临天下。”

    傅倾颜一听就僵住了，诧异的看着萧沛。

    “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傅倾颜忧心的道。

    “古有则天女帝，如今再有皇太女，有何不可……”萧沛道：“若两个都是女孩，就从中择优，两人都受帝王教育，有能有德者居之……放心吧，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孩儿，我就放松教育的，我一定更严厉，将她们教成一个有仁心有爱心的帝王，况且，我们努力一生，到时只怕天下早就太平，她若上位，也不需他开疆拓土，不过是守成之帝，没那么难的……我们的女儿，我相信她们一定有你的胸怀和我的仁心，还有我们共同的智慧……”

    “……嗯。”傅倾颜眼睛微润道：“你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事先给朝堂之上打了预防……”萧沛笑着道：“有些辅垫在，真事到临头，他们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傅倾颜微微笑了，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好做好，只是这事，还是不要叫父皇知道了吧！？”

    “这是自然……”萧沛笑着道：“真事到临头，他也莫可奈何。”

    “若是真生不出男孩，只怕父皇定会叫你娶妃，开枝散叶，倘若实在不成，只怕会叫你从宗室中人中选……”傅倾颜笑着道。

    “我自己有女儿，为何便宜了别人？！”萧沛道：“我费心费力弄好的江山，便宜了我们没有感情的人，怎么可能？！”

    萧沛哧道：“我就是这么自私，况且我们百年之后，谁知道选了的人，会怎么待我们的女儿，只怕会除之而后快吧，这些年，我唯一谨记的是，要想护着自己在意的人，一定要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中，以后我也会教我们的孩子，教她们无论对谁都不能放下手中的权力……”

    傅倾颜一听心也是微微提了起来，如若选了宗室中人，只怕他们的子女一人也不得活。

    萧家的血脉，要么是痴情种，要么是绝情种。

    “你这么一说，我心中已经有数了……”傅倾颜道：“倘若真生的都是女儿，万不可将她们教的格局小了……”

    “从小当男孩来教养就好，得狠得下心……”萧沛道：“我已经早想好了……”

    傅倾颜道：“嗯。只是倘若是一男一女呢？”

    “能者德者居之，无论男女……”萧沛道：“我的天下，我做主，我交给谁就是谁……”

    傅倾颜失笑道：“父皇若知道你的打算，只怕会恨不得剐了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有这想法……”

    萧沛不禁笑了起来，道：“我如今与以往不一样了，他若是想伤你，也没这个机会，只要你生的，我都会爱若珍宝……”

    萧沛喃喃着，吻了吻她，道：“……那就迟点生，免得没空教，反倒教歪了，又叫父皇控制生气，教的更歪更心疼。”

    傅倾颜大笑，道：“只怕是女儿，他连看都不会看……”

    “这倒是，那我就放心了……既便生了儿子，也由我们自己教才是……”萧沛道：“搁父皇手里，定教歪了，不够大气。父皇的帝王心术，也许有用，可是，治国，走的却是正道王道。”

    “颜颜，我有点怕，你说，生孩子这么惊险，会不会……？！”萧沛后怕的道。

    “不会的……”傅倾颜笑着道：“总这么杞人忧天，你可有放松的时候。”

    萧沛搂紧她，道：“那我们就只生两个孩儿，太早了生，太晚了生都不好……”

    傅倾颜拥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打了个哈欠。

    “睡吧……”萧沛心疼的道。傅倾颜实在撑不住，就睡过去了。

    萧沛眼睛亮晶晶的，却睡不大着，其实他也佩服自己的精力实在是好，可能是因为年轻的缘故吧。

    总觉得每天压抑的那些东西能有个出泄点，每天都精神满满。

    他搂着她将被子盖严实，在被子里，两人真像个蚕宝宝，拥的紧紧的，而萧沛却像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他只愿时间过的再慢一点，时光能再悠长一些，能让他将这份美好慢慢的延续。以后生儿育女，携手扶持白头到老。

    他的眼中全是疼惜，轻轻的啄了她一口，也闭上了眼睛。

    虽身处皇宫，但摒弃外界的一切杂音，只看到对方，彼此。岁月静好，天下太平。

    经过近二十天的准备。下地宫该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慕无双反复确认了两次，再确定了要下去的人，以及守在外面防备敌袭及救援的人都安顿妥当，这才准备要下去。

    这事算是极机密的事，因而，能做此事的人，个个都是心腹之人，这件事也准备的十分妥当精密。

    “明日一早就先下去……”慕无双道：“到了午后再动手。一定要等光线到了才可……”

    他犹豫一下，道：“上皇，你真要下去？此次，有一定的风险，若是有闪失，臣可怎么向皇上交代……”

    “不碍，朕会保护自己……”上皇道。

    慕无双无奈的耸了耸肩，也不劝了。反正他知道上皇不信任自己，怕他做手脚，只怕不跟着，他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毕竟是涉及到那么大一座金山的事，有点小人之心也是难免。

    慕无双再不多说什么表忠心，只是点了点头。

    大太监一脸急切，道：“老奴这一次一定也要跟着下去……”

    慕无双更加无奈，道：“万一出事，没人能护得住你，吴总管，你就别添乱了……”

    吴总管也知道自己是个拖累，可是就是犟着不说话，眼泪包包的，看的慕无双于心不忍。

    这个老家伙，当初是真的吓坏了，吓怕了，到底不好再说什么。

    上皇见他坚持，道：“万一出事，朕顾不上你怎么办？！”

    大太监道：“……万一出事，老奴只想要呆在上皇身边，要死一处死，万一真要出事，上皇不要顾着老奴，老奴心甘情愿的……”

    上皇的表情中有点无奈，可是更多的却是感动，还有一点不忍丢下的意味，他最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大太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中全是激动。

    他这一次，总算不被丢下来了，“老奴一定会小心，绝对不会拖后腿……”

    上皇看了他一眼，到底无法再对他狠心，若是真有危险，少不得他要护住这个老东西。


------------

第590章 怕了吗

﻿    这么多年，也只有他，这么跟在自己身边了，他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旧人，到底是与众不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主仆之情，或者说，是友情？！也更像是亲情。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大家都要出力……”慕无双叮嘱身边的士兵和暗卫等人。

    众人应了一声，便各自退下了。

    夜晚，漆黑无月，小院里只有灯笼映着一点光线。

    推开门，上皇走了进来，室内只有两盏灯，显得不那么明亮，至少比起宫里，可是昏暗的多了。

    慕无双回过头看到上皇，微微一笑，道：“臣便知道，上皇一定会来……”

    他的桌子上放满了纸，书，还有砚台，墨等杂物，显得有些凌乱，然而字迹却十分漂亮，画出的线条也十分勾勒，如同殿宇画作。

    他放下手中的细毫，指了指旁边的座椅，道：“上皇请坐。”

    上皇走近前，看着这凌乱的略有墨香的房间，心中微微一动，顿了一下便坐了下来，道：“天气渐冷，怎么也不点个火炉？！”

    “在外头不比京中，能将就就将就一下吧，哪里就有那么娇贵和规矩了？”慕无双道：“待这事弄好了，臣也就能让仆役等进来服侍了，到那时，自然就舒服，处处周到，只是现下，将就一下就罢了，只是上皇有吴大总管侍候着，怎的到臣这无火炉的房间，不会只是问臣这个闲话罢？！”

    上皇嘴角抽了抽，看着他仿若了然一切的表情，心下就不愉，他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朕只是心里悬的很，想来问一问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臣已尽人事，不瞒上皇，臣有九分把握，剩下的一分，看天意……”慕无双道。

    上皇抿唇不语，只是看着他。

    灯光昏暗，却显得上皇的脸色和表情都柔和了一些，只是略显得有些忧虑过度，十分担忧的模样，令人望而生怯，可是慕无双却不怕，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上皇这样的表情。

    上皇沉默了许久，慕无双也没理会他，只是继续看着图纸，一步一步的推算，确认。

    待慕无双停下来喝茶的时候，上皇才道：“若是金子取出来，你打算怎么用它们？！”

    “流动的钱才是钱，放着不动的，只是石头……”慕无双道：“一份用于江南建设，三分用于还商人的银钱，剩下的六分，二分用于边关战事，还有四分，用于农桑及改制和军事建设，及朝廷周转的用度，这个答案，上皇满意吗？！”

    “农桑改制？！你是否想动国本……”。

    “臣不是已经循序渐进的在动了吗？！”慕无双道。

    上皇狠狠的盯着他，一副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表情。

    慕无双也不以为意，只道：“……改制是为了大凤朝的江山更加稳固，这如同一个人生病，一开始拖着，只会越来越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忍着痛，好好的治疗，无论是割腐肉还是接骨刮骨，总有好起来的时候。朝廷也一样，上皇不要先入为主的排斥这些，臣只是一个医者，一个尽自己所能，坐在相位上的医者……”

    “哦，那你说说该怎么改制？！”上皇道。

    “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乡绅一体纳粮……”慕无双道。

    上皇脸色一变，腾的就站了起来，道：“你可知道这样有多难，动的不好，就会动摇国本？！你可知这样会侵害多少阶层的利益，这些你想过没有，慕无双，你不是最爱惜羽毛的吗，难道一点也不在乎身后之名？！还有沛儿，他会被你带累的成为暴君，会受更多的非议和诽谤，在青史上的名声也十分不利，若是执行的不好，甚至会引起反弹，会有暴动，这些，你都没有想过？！”

    “自然想过，所以，臣和皇上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慕无双笑着道：“有了钱，就不一样了……”

    上皇大怒，愤怒的咬着牙盯着他。

    “既然早有此意，臣和皇上自然也没那么急，要么不做，要么做就改的彻底……”慕无双道：“至于名声，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臣与皇上，说实话，名声其实都不大好。皇上现在在民间的名声，就是惧内好色，而臣……不提也罢……”

    慕无双笑着道：“只是，这些事是必须要做的，想必臣所说的好处，上皇想想也能知道有多少便利……上皇，可是怕了吗？！”

    上皇铁青着脸色走来走去，显然十分焦躁。

    他知道这些好处，然而，他也知道动这些，实在太难。

    “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上皇道。

    “嗯，只等时机到来，已做了许多的辅垫，不可能半途而废……”慕无双道：“人活于世，只求无愧于心。”

    上皇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道：“朕终于知道你为何会与沛儿如此契合了，原来你们都是同一种人，认定了的东西，一定会执行下去。”

    上皇微微动容，脸色变得坚定，道：“倘若果真要动，那就动的彻底些，让它成为国本，不容任何人撼动。”

    “是，上皇。臣遵命。”慕无双郑重的起身，一揖到底。

    他行的并非跪拜之礼，而是士礼。这其中的区别，上皇体会到了，心情略有复杂。

    慕无双这是引他为知己了？！难道只是因为他刚刚没有强烈反对，他才如此吗？！

    可是，他无法反对，这其中的好处，不用他说，想一想就能清楚。然而这其中的阻力和非议也会是巨大的。

    甚至沛儿往后会留下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然而，沛儿分明是一个仁君，至少比起他来说，沛儿实在温和太多太多了，可是，在利益面前，所有人都看不到这些，他们看到的只有被侵害了的利益，而他们又是士族乡绅，手上有笔杆子，上皇自然忧虑……

    可是，只凭沛儿有一颗为民的心，他都不能阻拦他成为好皇帝，哪怕他走向了一条与士家大族利益相背的道路。

    只怕沛儿要走的比他当初的路还要难。

    他杀一些权臣，士家大族，反而触碰不到他们的根本利益，这个阶层的人，也不会视他如猛虎，可是，沛儿若是这么做，就不一样了。上皇似乎已经能预见到那个状况，那个名声，那个场景……

    上皇有些难受的闭了闭眼睛。没有人不爱惜名声，没有人不爱惜羽毛。

    可是，也有人能为了更重要的信仰豁的出去。而上皇却不能做那个阻止别人豁出去的人。

    上皇心里沉甸甸的，有点莫名的心塞。

    他心事重重的出去了，门也忘了带上，深一步浅一步的走了回去，寒风往里一吹，吹的慕无双寒毛竖立。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关上门，匆忙间瞥到上皇的身影。他也真的是没想到上皇的反应竟然是这样。

    也许，改变的不止是他自己，还有上皇。

    这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吧。上皇依旧是那个上皇，疑心的，考虑重重的，甚至是有点暴戾的，然而他还是愿意，为儿子多想，为看到的一切，做出理性的判断。

    离开了京城和皇宫那个地方，上皇一些身上的东西，仿佛都理性的多了。

    慕无双微微一笑。

    现在看来，其实上皇也没那么讨厌，虽然他曾经做过的讨厌的事数都数不过来。

    服老，认输，承认技不如人。这些上皇其实都做到了，并没有那么忌讳。

    只怕上皇心中除了对皇上的担心，还有对他自己自身的质疑。

    一个帝王，能做到这一步，能有反思的一天，已是弥足珍贵。

    慕无双阖上门，画下最精确的一笔，做完最完美的一处判断。

    天色不亮，人已经到齐，举着火把，带了不少东西下了地宫，走了许久，到达金色柱体的地方……

    因为前些日子需要光，这些金子已经被擦的闪闪发光，一印入烛光，就有反光，看上去金碧辉煌，十分耀眼，甚至有点刺眼，看久了，眼睛会晕。

    “真是壮观……”大太监低喃道：“这么大的东西，弄下来了，只怕也不好带走，太注目了……”

    “这些我都想到了……”慕无双道：“待剥离了下来，就敲成块，装入箱中带走，这些箱子我会封好，放进去之前，会称好登记造册，分别送入京中去与皇上核对，待到了京中，再炼化既可……”

    大太监道：“原来如此。”

    此时还不到午时，慕无双道：“大家都坐下来吃点东西，喝些水，解决好个人问题，到了下午，什么状况都有可能会发生，大家要准备妥当……”

    “是……”身后的士兵将领及暗卫们都应了一声，他们分别退入到后面的各个走道及小密室之中，吃午饭，喝水，以及大小号，有些还靠在墙上开始假寐，积蓄精力，准备随时出动……这地宫之所以能储人，是因为不光有水源，还有暗沟，以及通风口，甚至有机关可以开大开小，每一条长廊上都有一间密室是可以用来解决方便的。


------------

第591章 惊奇

﻿    前朝设计之时想的十分周到，所有的问题基本上都想到了，甚至还有灶房，可以开灶火和排烟的地方，设计的十分科学周到。

    所以慕无双才舍不得毁了这里，因为这显然就是一处天然的屯兵之地。慕无双又怎么舍得轻易的毁了这里。

    他不是楚霸王，见了阿房宫抢了就烧，他是将这里当成了可以用的产业，才会这么在意，所以他绞尽脑汁，才想着将它保存了下来。

    无论有没有用，他至少可以一试，万一有用，既可取金，又能保留迷宫，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真的保不住，他也已经尽了人事，也不会有遗憾。

    待一切安排妥当，所有人才集齐，慕无双看光线已到位，他才吸了一口气，走到九个八卦图前，选定了第一个。

    众人都十分紧张，心中忐忑，眼睛盯着慕无双。

    慕无双早已经找出这里的规律，可他还是停顿了一下，才开始解第一个八十一卦图。

    待解开之后，上面的金柱突然缓缓的跳了起来，似乎已经移了方位，底下的人吃了一惊，呆呆的看着，准备听着慕无双随时发号施令，准备救援，然而慕无双在金柱之上却并没有动。

    他看着光束反射过来的光，果然金柱一动，光线已经离了位，形成一个奇怪的光圈图案。

    他心中稍定，看似毫无规律的走向他选定的第二个八十一卦图。

    再次解开，金柱继续移动，缓缓的，平稳的，长年没有动过的地宫，因为这地动，上面有不少的沙砾掉掉下来，大部分却都是灰，却没有石块。

    众人心中稍定，可见慕相这么做是正确的，因为他这样解开，并没有动到这些的根本，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是一喜，可见这是可行的……

    “上皇……”大太监咽了咽口水，盯着慕无双，道：“好像可以，应该找对了，慕相真是了不起……”

    上皇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慕无双的背影，是习惯性的探究。

    慕无双解到第八个，开始移动，然后终于到第九个。他略有些犹豫，还可是按了下去，然而第九个却没那么顺利了，开始剧烈的震动和地动山摇，慕无双在上面站立不住，差一点摔出去。

    几个暗卫见这状况，立即飞身上去，火速的将他带了下去。

    慕无双脸色微微发白，道：“快离开这里，快……”

    众人一凛，立即走入地道，将中间之地都空了出来，他们都站到密室里，做自我保护状。

    上皇一只手抱着大太监，两人心中都是砰砰直跳，心中即是担心又是忧虑。

    地动还在继续，然而因为剧烈，他们无法从密室中再去那里看。

    好久都没有停下，不断的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密室上方也有不少的灰掉落下来，众人都成了灰老鼠，可是他们不敢动，都是严阵以待。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发生。而慕无双已经完成了他的推测的所有，他无法确信，一定不会有意外发生。

    而此时宽大的大厅中间，上方的石块已经开始不断的往下掉，而建立在石柱外的那些金块也开始往外剥离，这动静是巨大的，灰尘满天的……

    大概有一刻钟那么长的时候，地动渐渐变小了，而此时那些真正的老鼠已经不知所踪，完全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地动终于渐渐停歇，众人缓缓的松了一口气，总觉得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庆幸的，劫后余生的。

    而地宫也没有掉下来。

    慕无双走到密室门口，看到有光线映了过来，这是太阳的光。温暖的，带着一点凉意的风。

    而整个大厅上方所有的石块已经全部掉落了下来。金柱离了石块，不再与地宫连在一起，而下面也已经是一片狼藉，无处下脚。

    上皇与大太监也站到了大厅边上，身后跟着哑口无言的所有人，一时间都呆怔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一切，他们面面相觑，只觉得十分惊奇。

    就连上皇也久久没有发生声音来。

    “竟然，这么顺利……”慕无双的声音有点哑，一出口因为被灰呛着，又咳了起来，道：“看来臣没有估算错误。”

    他的语气中带着说不清的狂喜，“……太好了。”

    大太监也道：“太好了，上皇，这里的金子可以运出去了……太好了……”

    上皇道：“慕无双，你真是……很了不起。你是否进来之前就已有更多的把握？！”

    慕无双道：“如果没有确切的把握，臣不会动手，只是不敢保证不会有意外，还好天意如此。”

    他仰头向上看去，高高的石柱还立在那里，上面依旧有龙纹，只是远没有金柱那么壮观，而且金子剥离之后的龙纹，变得有些纤细。上方已经空了，是一片小小的天空。地面之上全是石块，偶然有石块上还有一些金渣，闪闪的发着细微的光……

    “原来，这金子是立于石柱上的，竟然还可以剥离……”上皇道：“是什么人，竟然完成了这样的东西，金柱竟还完好无损……”

    上面的金色龙依旧熠熠生辉，看上去那么的灿烂，然而想要运出去，就得毁了它。

    大太监道：“上皇，要敲碎它，只怕也是个大工程呢，”

    上皇道：“最难的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事，都好办……”

    众人都点头。

    慕无双道：“去通知外面，推车进来，将石块搬出去，连夜做……”

    “是……”已人士兵飞快的去报信了。

    慕无双依旧不放心，开始查看地宫其它地方的裂缝和柱子的牢固程度，细细的勘察一遍，慕无双才算是放了心，他略松了一口气，道：“这大厅是独立的结构，虽然震动对其它地宫有影响，但不至于被毁。柱子依旧完好，这地宫就倒不了……”

    他的眼中全是兴奋，道：“这样就太好了。”

    上皇的眼中不免也带了一点笑意，只是被灰掩着，没看到罢了。

    待外面的人一进来看到眼前这状况，也是微微一惊，道：“上皇，慕相，臣等在外面听到动静还以为出事了，正准备进来，没想到这么顺利……”

    “天道助人。”慕无双笑着道：“外面情景如何？！”

    “百姓们有点慌，不过大约都以为是地震，安抚一下便会无事……”将领道。

    “分头去安抚百姓，剩下的人开始将石块先运出去，只是石块中也有一些金子的碎块，你们搬的时候注意找一下，别遗漏了……”慕无双道：“这是一个细致的工作，大家细心一些才好。”

    “是……”众人都应了一声，便分工去了，因准备充分，此时也都按步就班，倒不需要他们盯着。

    慕无双与上皇大太监等其它人都出来将身上的灰等物都处理了，洗了澡和发，换了衣服，才略松了一口气。

    三人眼中都带着喜意，慕无双一直紧绷着的肩头也终于放松了下去，现下也可以安心的喝些茶水了，紧绷了这么久，他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放松。

    “这是最难的一关，如今解决了，剩下的事，就不必臣时时盯着……”慕无双道：“臣也可以偷偷懒了……”

    慕无双的眼中全是喜意。

    上皇听了也有些哑然失笑，道：“你功不可没……”

    慕无双笑笑，并不以为意。

    他亲自守在这里这么久，终于解决了最麻烦的一件事，剩下的事，反倒没那么麻烦了，就连陵王的事，对他来说，也没有宝藏一事重要。

    如今心头病去，只剩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浑身轻松。

    “要将金子敲碎，还需要时间和技巧，只怕要寻些金银匠人来才好……”大太监道。

    “金子是软的，只是看里面的金子，应该也加了一些其它金属，才变得牢固，他们来应该能分辩其中的成分，才会想办法切割……”慕无双道：“的确需要这样的人……”

    上皇道：“去寻便是。”

    “只是这件事，勿要伤人性命才好，并非造墓，建这个地宫已经死人无数，现在取金就不必再造杀孽了吧……”慕无双道。

    上皇瞪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朕自会叫人蒙了他们的眼睛来，做完这件事再送他们回去，朕不是杀人狂魔……”

    慕无双讪讪一笑，干脆不答腔，不敢再惹怒上皇。

    底下人的效率是极高的，不久后，已经有石块被搬了出来，搬出来后，才有人细致的开始在大大小小的石块上寻找碎金屑以及块状物，然后分类，一些没有金子残留的再让人运出去扔了，剩下的联在一起的，干脆都放到一边存好，待到时才炼化提取。

    慕无双上前去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如拳头一样大小的金块，上面还有一些残渣，他细心抚去，捏了捏这十分硬的东西，道：“吴公公，你看这其中像加入了什么？！”

    大太监接过，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道：“不像纯金，加了什么，老奴瞧不出来，不过真金含量至少有七八成……”


------------

第592章 金块

﻿    他又咬了一口，道：“硬度还蛮硬的，咬不大动。可也留了一点牙印，这金子含量极高的了，待提取出来，数量十分可观……”

    慕无双笑着道：“这些残渣，要不咱们分了吧……”

    大太监就莫名的笑了，道：“慕相还缺银子啊，慕相就算再清廉，皇上赐下来的金子也有数百斤，至于这么穷到缺这些金子吗？！”

    “谁会嫌钱多啊……”慕无双掂了掂金块笑着道。

    大太监听着无语，上皇嘴角也是抽了抽，在他面前公然的要私藏这东西，这么大大方方的说，这个人还真是胆子大。

    上皇却一点也不担心他吞了金子。耳濡目染之下，却知道他定是在开玩笑，也没当真。虽然还是不太喜欢这个人的锐利和精明，可是，却过于相信他的人品。

    他也不知道这算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总之却是一种信任。

    慕无双还是意犹未尽，笑着道：“这些碎渣集中起来，其实也是一大笔呢，我也是有私心的，想挪做私用……”

    大太监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道：“慕相，你想要什么用度，与皇上说一声，皇上还能不拨给你嘛，现在朝廷也不缺钱了，不需要紧着用度。”

    慕无双道：“我是想用来把这地宫给重新修缮一番。这毕竟是不能走公帐的银钱，最好是不入帐目的好。以后这地宫可以用来作皇家的秘密屯兵之地。这里可是一个好地方啊，虽然离京城有点远，可是，也正是因为处于中间，前后左右，都可以支援。还可以抵御海贼，以后作海军基地也可，正好可与打下来的陵王岛屿呼应，只是地下昏暗，需要一些完善，用的银钱并不算少，我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现在就花这个钱修……”

    大太监听的不算太明白，于人事上，他懂许多，十分精明，可是与国事上，与这些安排上面，他其实并不大懂。

    所以他干脆沉默，不发表任何意见。

    上皇听了便道：“陵王还盘锯在岛上，你就开始打算着他的岛的用处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反正迟早都会是朝廷的……”慕无双道：“想建港口就一定要驻军，可是岛并不算大，根本没办法再驻军，可是，公然驻于陆上，反倒不大利于商业发展，不如秘密屯在这里，倘若有海贼光顾，若是有其它国家打劫的，可以出兵，用作海兵之地，却是最理想的所在，若是不将这地底利用起来，实在太浪费了……”

    慕无双摸着金子，有点心疼的道。

    “怎么个修法！？里面已经十分完善……”上皇道。

    “可惜长年不见阳光，并不妥当……”慕无双道：“既要驻军，就需要有开阔的地方，以供拉练，山中就可，那金柱中的广场以后也不必修顶，直接在广场中间修一个哨塔便可，长年也有阳光照进来，对大家都好……山中，包括青石镇都需要一些迁移，因而成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总比重修地宫来的省钱……地宫的结构也需要一些扩充才能更完善，需要的银子不算少数……”

    慕无双洋洋洒洒的说了许多，上皇拧着眉听着，便道：“花这么多银子，你保证能赚回来？！”

    “自然能，只要港口建立起来，海商的利润，足以支撑这些开支，甚至是可以支撑起整个朝廷的税收……”慕无双道：“待以后海上战船发达，海商四通八达以后，可以建立一支庞大的海军，大凤朝不仅可以做陆上的霸主，也可以做海上的霸主……”

    “你野心不小……”上皇道：“对着朕也并无掩饰，慕无双，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其实臣想到这些，初始的目的只是为了使农桑减些负担……”慕无双道：“若是商业税能调上来，农业税就可减轻不少，不少农人也不会饿死孩子，或是卖儿卖女了……”

    他这么一说，上皇竟听的一个劲的沉默。

    顿了半晌，他的脸色才不大好的道：“百姓真的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富的自然过的好，可是上皇却不知一些乡村里的百姓的日子的苦，那种苦，上皇是想象不到的……”慕无双道：“臣生在乡野之中，自然知道，自小就有一种无力感，臣今天有这个能力，只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境况？！”上皇还是问出了口。

    慕无双道：“最穷的是没有地的佃户，租地做，收成好的时候，可我勉强养活一家人，一年中大部分时候都是喝稀的，收成不好的时候，税一交，租子一交，剩下的只能吃几个月，熬不过去，只能卖儿卖女，若再遇到天灾，因没有存粮，只有饿死的份……”

    上皇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道：“所以你才会有那些思考，才会有摊丁入亩这项改制？！”

    “是，不再按人头税收税，而是按亩收税，佃户们就可以过得下去了，至少他们不必连孩子也不敢生……”慕无双道：“不光是佃户，还有一些有土地的人家，也好过不到哪儿去，一遇上荒年，哪怕有二十亩，也是全部卖光，到最后……还是成为佃户，这其中的苦楚，只怕上皇是不会明白的……”

    慕无双的语气有些沉重，道：“所以臣才想尽力的改变这种现状，哪怕得罪多少士族大家，多少权贵，臣也不是太在意，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一代不行，就一代代的坚持下去，这些改制，终有一天，也会成为传统，成为祖制，没有改变不了现状，只有下定不了的决心……”

    上皇没有再发表意见，他只是决定以后要去江南看一看，去大凤朝更多穷苦的地方去看一看。

    慕无双不再说话，只是摸着金子，眼中有欣喜，却没有贪欲。

    这样的一个人，慕无双承认有些看不大透他。

    上皇走进自己的屋内，这屋内有些简陋，上皇第一次正视这里，之前有些嫌弃的心，此时心里也更多的是沉重。

    “偏远之地的百姓活的如此苦吗？！”上皇道。

    大太监看着院子里的慕无双正在拨拉着金块，低声道：“老奴家里当初也是过不下去，才将老奴送进宫里的，他们虽然不忍心，可也知道，大约在他们心中以为进了宫，至少能活得下去，只不过是缺少了一项器官，在百姓们心中，宫中是锦衣玉食的地方，他们送老奴进宫，也是为换取一口饭的意思，对他们来说，已是最好的选择了，况且有了月钱，还可以贴补家里，一家人都能活得下去，老奴还算幸运的，有些不幸的，卖入那种地方，一辈子都毁了，卖入一些大户人家的，可能好一些，至少有个活路，底层的百姓活的辛苦，因为上面有不稳定的因素，不光有天灾还有人你好祸，若是地方官是个贪的，那日子可就……”

    “这是青石镇，属于滇界，滇界经常缺水，虽然靠海，可是，百姓们的日子也很苦……”大太监道：“就拿那个烧火熬药的小子来说，不小的年纪了，家里穷的丁当响，只怕是娶亲都娶不起了，若不是这儿有份工可干，只怕家里老母都要饿死，他人又不大伶俐，有点笨笨的，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他还有个妹妹，老奴看过，也是瘦小，又黑，明显是吃不好所致，他们还是城里人，只是一家人守着一点屋子过活，实在是过的不怎么好……这里是来往客商经过之地，好歹他们还能找到些零碎活干，还能补贴些家用，若再偏远的地方，实在过的辛苦。这青石镇上，来往百姓，一些挑夫，无不是起早摸黑，有些在路上，可能是连命都会没的……这世道又不大太平，强盗也多……”

    大太监嘀嘀咕咕，碎碎念着说了一大堆。

    上皇听的心里越发的沉重，他终于明白，他与慕无双的区别在哪儿了。慕无双一直掩饰的很好，其实上皇知道，慕无双对自己并无多少尊重。只是他一直没拆穿而已。

    上皇反思着自己，曾经重视的也只有自己在位上的那点子东西。却基本很少考虑到百姓的生活状态。

    可是，慕无双却是从那里爬上来的平民宰相，他出于民，却又利于民，这样的人，只怕与沛儿一样，更注重民生。

    沛儿有他指引着，他又有天生一颗仁心，自然更是……

    这就是差距，他不得不承认的差距。

    上皇已经渐渐明白，他这个皇帝，其实一点也不称职。甚至是有些失职的。上皇心中有点莫名的难过，他坐在火盆边，看着外面的慕无双一点也不怕冷的拨拉着金块，一块块的看着擦拭，眼中全是喜悦。他想到他没有点火盆的房间里的冰冷，反衬出的却是他一颗灼热的为民之心。

    这个人，天生为相。


------------

第593章 遗忘

﻿    上皇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渐渐放下了。他认输，也许他还是高高在上，血统决定着地位，可是，有些心里的地方，已经坍塌了，不再那么固执和坚持。

    大太监也没注意上皇的表情变化，只是说着渴了又去喝了点水，看着外面的慕相道：“慕相可真是不怕冷，这么大冷的天，他还真的去捡金子了，这些自有士兵们收拾，称重，何必亲自过问……”

    “他是高兴，估计在盘算着怎么用这笔钱吧……”上皇道：“刚到手的金山，估计还没捂热，他就能全部给花出去了……”

    “啊？！”大太监道：“这么多金子，花到哪儿啊……”

    上皇轻轻笑了，道：“只怕还不一定够……”

    大太监听的更是云里雾里，一团乱。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只是贴心的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去，道：“慕相，天色寒冷，喝杯茶暖暖心吧，这些金子自有人来收拾，慕相不要在院子里忍受天寒地冻才是，万一冻坏了，岂不是叫天下臣民难过，慕相是国之柱梁，不容有失。”

    慕无双笑着道：“吴总管抬举了……谢谢你的茶。”

    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大太监有点想笑，看他这灰头土脸的模样，有点忍不住，可是看到他眼睛里的光，又是微微动容。

    “国之柱梁并不敢当，只不过是大凤朝一块小小的基石，真正的柱梁，永远都是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慕无双道：“我不过是小小一臣子，如何敢当……多少臣民，多少兵队将士，才筑成这万里江山的血肉地基，这样才是江山永固，固若金汤……”

    大太监低声道：“慕相一席话，确实精辟。老奴虽说不出多大的道理来，可是也认为慕相说的是对的……”

    “吴总管身子刚好，赶紧去休息吧，不然上皇又得生气了……”慕相笑着道：“倘若吴总管在我这病了，只怕上皇更气苦。上皇心中有吴总管呢……”

    大太监眼眸放的更加柔软，道：“老奴都知道，上皇嘴硬，心却软……”说罢也不耽搁，叮嘱慕无双也别冻着，就赶紧回屋了。

    慕无双听了不禁失笑，上皇对身边在乎的人，他自是嘴硬心软，然而对当初那些臣民，他就是最利的刽子手，从未心慈手软过，还会恨刀不够快，。

    亲近之人，看到的永远都只是这样的关系呢。

    大太监在宫中多年，估计也是看到过这样的情景，他这么心软的人，只怕也曾失望绝望过。

    可是，因为在乎，很多的伤心绝望时，都被选择性的遗忘了。

    这样，其实未尝不是好事。

    慕无双搂了两块金子回了屋，打算看一看这金块中，到底有多少成分的金。挖金，装车，登记造册，用军队护送回京。

    因这宝藏一事，一向严密的保密着，因而许多百姓与一些山贼之人，看到军队护送着许多灰扑扑的箱子经过，并未敢犯。

    一来，是因为军队力量强大，他们绝不会轻易招惹朝廷的东西。二来，也是不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金子，倘若知道，只怕许有不少山贼寇首哪怕是死，也想要下手了。

    所以，这些箱子，竟安全的到京。哪怕到了京中，此事也是一点消息也没透出去过……

    知道有宝藏的人，只有陵王及他身边的人，而归帝一直控制着这个消息，因而连京中之人更是不知道这是金子了。只是看着这些东西入京，动静自然不小，许多人也自猜测纷纷。

    只是他们在京中停留一宿，就突然都不见了。

    众人更是吃了一惊，更加猜测纷纷。

    而这些人已经被归帝安排进了他弄好的别院里。

    以归帝之力，要在京中安排这样一个地方，的确是小事。

    他思来想去都不放心弄在京外，弄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放心的。

    待一安顿进去，归帝就里三层外三层的重兵将之把守了起来。

    萧沛十分高兴，万没有料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高兴之下，就拉着傅倾颜去了别院。

    别院本就是一处荒废的院子，树木胡乱生长，未曾修剪过，显得有些凌乱，但也有一种自然之美，散发着一股生机，京中分明已经到了冬日，树木凋零，但这别院中却是万年常青。

    此时过道，走廊下，都堆满了箱子，看上去十分凌乱，连下脚之处，也不过留有两人行的一点距离。

    “颜颜，你瞧，这些都是慕相带回来的……”萧沛随意的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的金块泛着金光，却没那么凌利，有一些灰扑扑的，金光蒙尘之感，可是傅倾颜还是感觉眼前一亮。

    她拿起一块，道：“敲的倒齐整，只是杂质好像很多……”

    “这些都要重新炼化，”萧沛笑着道：“有了这些金子，许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傅倾颜看了也是松了一口气，没钱的那种紧张感，终于去了不少。

    “这些都是杂金，里面的都是一些与石块碜杂在一起的金子，只怕更需要提取杂质……”萧沛道：“都是极细致的工作，等到都提取出来，只怕是需要一些时日的了……”

    傅倾颜笑着道：“都已经到了京中，提取出来，也是时间问题，册子呢，我再看看……”

    萧沛忙取了过来递给她。

    傅倾颜翻开粗略一看，道：“重量加起来有千万斤，慕相说，要提取干净，只怕要略去一半。剩五百万斤，也算不错……”

    “只怕要再减去一些……”萧沛笑着道：“我问了含杂质的重量，底下的人说过，后面的不少箱子基本都是石块，剩下的纯金，只怕能有二三百万斤，已是相当不错……”

    “这个数字，已是天文数字了……”傅倾颜笑着道：“但不管剩多少纯金，也是可喜可贺的事。”

    萧沛笑着道：“是啊，这一次，慕相立了天大的功劳，可偏偏却不能说……”

    “这宝藏一事，哪怕这些金子能用于朝廷，此事却不能过于宣扬，以免引起朝野之中的人心动荡……”傅倾颜道：“还好，慕相从不是在意声名之人。”

    “委屈了慕相，立了大功却不能显于人前……”萧沛道：“可是不说，却是真的保护他。待他回来，我亲自向他道谢便是……”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要全部提炼出来也是浩大的工程，此事只怕瞒不了朝中的那些精明鬼……”

    萧沛微微一笑，道：“即使如此，他们在心下猜测，却不敢出去乱说……”

    归帝威严日甚，傅倾颜知道他积威已累，想了想便也不担心了。

    “只要他们不捣乱，放聪明一些，知道了此事也当不知道，我也不会耐他们何，若是敢造谣生事，自然不会轻饶了……”萧沛道：“对这一点，颜颜放心，我已经召集可信得过的嘴巴也严实的大臣参与此事，务保这些金子能尽快的提取出来，用之于国，于民。”

    “嗯。”傅倾颜将册子放到一边，然后走到其它杂质箱那边去，这边的显然略轻一些，她打开看，却基本都是石头，金光很少。

    她微微笑了，道：“以往都只以为石头重，现在才知道，相等箱子里的石头和金子，竟然是金箱子更重一些……”

    萧沛不禁也笑了起来，看着这密密麻麻摆满了箱子的别院，还有数不清的房间中也摆满了箱子，成就感一点点的起来了，道：“真金岂是粗石可比……”

    傅倾颜不禁也笑了。

    两人看的差不多，见这别院实在是无处下脚，便召来守卫的将领。

    “参见陛下……”将领跪下道：“参见娘娘……”

    “起吧。”萧沛道：“朕将重任交付于你，这别院万不容有任何闪失，务带领着这些军人，护好这里，这些箱子在，你们在，这些箱子不在，你也不必在了……”

    将领一凛，道：“是，臣一定会护好这里，不负陛下所托。”

    “至于用人，也要小心谨慎，如今炼化的匠人和炉子也已经都准备好，这段日子，这里只进不出，一只蚊子也不能放出去了……”归帝道。

    “臣领旨。”将领郑重的用浑重略粗的声线回道，里面带着郑重和责任心。

    “朕再给你一道密旨，这里虽是京郊，然而炉子一起，誓必会引人猜测，倘若有人来查探，卿可凭此圣旨，便宜行事……”萧沛让身后宫人递与他一密匣，其中正是一道圣旨。

    “多谢陛下隆恩。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将领忙跪行领了密匣道。

    萧沛笑道：“爱卿，这里一切交给你了，此事事关国本，万务郑重。”

    将领眼眶微红，道：“臣一定拼尽全力，不叫陛下失望。”

    “匣中有一入宫令牌，倘若晚间出了什么要事，哪怕宫门下了钥，卿也可凭此令牌入宫见朕……”萧沛道：“一切交给卿了……”

    “是。”将领动了动唇，似想谢这信任的话，可是顿了半天，嘴太钝，也没说出什么来。


------------

第594章 炼金

﻿    他唯有一颗心中全是火热的忠心，待反应过来时，萧沛已与皇后走远了，他忙起身跟上，心中带着那种秘密任务的浩然正气感。

    那种火热忠心，让他心中全是赤诚。

    跪行送了归帝与皇后上了马车，他便厉眼一睁，道：“关别院门，所有走廊房间全部戒严，每一个院落中不能少于两百人，倘若有变，吹哨呼应，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容任何闪失，哪怕是在京中，也不能让宵小来犯……”

    “是……”底下的小将们和兵士们都应了一声，立即便去准备。

    每日里，别院也开火，但是蔬菜肉类却是从宫中直接送来的，来了的人，也不必回宫，因而这别院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完全只进不出了，连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过了几天之后，别院中的几根烟囱开始冒着黑黑的奇怪的烟，完全不是做饭才产生的炊烟。

    一时间猜测纷纷，当晚便有陆续的不少探子靠近了别院，然而，离别院尚有三尺之地，已被射杀。

    前扑后继，死了不少人，此时，京中人才知道这里是靠近不得的地方，甚至是，这些人死了，连大理寺和京丞尹也充耳不闻。这里成了一处密地，人人碰不得，禁不得……

    京中大臣已经猜到，只怕与帝王家业有关。然而因为不得知，而更加的好奇，以及对于不可控，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不光有朝臣的探子前去查看，更有一些江湖中人，甚至有一些商人，也会派人去看。

    一段时间后，累加起来的尸骨也能堆成座山，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靠近那座别院。

    这别院也未见到过有人出来，这里，已成了京城人人不可靠近的绝杀之境。

    不管京中怎么想，萧沛却是看着别院中递上来的报告，喜的合不拢嘴。

    这种不愁钱的滋味，实在是太过美妙。

    “颜颜，第一批金子已经炼成，过几日，我派人去将这些都运进宫来，等陆续金钱到位，便可做我们想做的事了……”萧沛道。

    傅倾颜道：“去运的时候要小心……”

    萧沛道：“自然，这些金子打上了官银的批号，等它们进了宫，我会在朝中与朝臣们说，记录在册……”

    傅倾颜道：“算一算，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要用钱的地方呢，今年过年，父皇都没回来，你要不要写封信给父皇，问他可打算回京，倘若不回便罢了，若是要回，也趁早回来……”

    “那里正在开采，只怕父皇无归心，我已写了信去，父皇还未回，但我能猜到他的心思，他在外面也好，有慕相盯着，不会有事……”萧沛道：“今年过年，我们两人过便罢了……”

    “嗯，只是慕相也不回，姑姑今年过年却是白守着……”傅倾颜道。

    “如今金子已陆续运回京中，慕相留在那里，无非是为了陵王岛屿与那地宫。待金子练的差不多，还要送些过去给慕相用……”萧沛道：“慕相要将这迷宫扩大，给利用起来，到处都要用钱，还有陵王那里，海军也需扩充，招兵买马，造船武器，样样都需要银钱，这钱看着多，即使如金山一般，也不过是从宫里走个过场，很快就全部用出去了……”

    傅倾颜道：“这倒是，花钱如流水，然而，海岛那边既要建工事，却能让不少百姓有一口饭吃，无论是建地宫，还是建港口，造船，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有人力做工，他们也能多一项收入，滇界一向穷苦，若是能开发出来，以后便会富裕起来，就不一样了……”

    “嗯，还有修路等，江南修堤坝也需要钱，不光江南一带，整个长江黄河流域最好都需要加固，都需要钱……”萧沛顿了一下，道：“边关军更需要军备军饷，还有许多用钱之处，以后要开通贸易，还要开通互市，需要大量的银钱投入，不过若是这些都建成一道互通的网，以后朝廷不会缺钱……”

    傅倾颜道：“最重要的缺钱一关解决了，其它的，倒是慢慢来，能顺理成章，只是用人方面，要小心些，尤其是修堤坝等重要建设，挑人一项上，万不能马虎……”

    萧沛点了点头，道：“第一批银钱，留一些放你这儿，送一半去给慕相，他若早些完成那边的事项安排，也能早些回京与姑姑团聚。你这一半，将以往欠的那些商户的银钱也都给还了吧，久欠并非好事，以后，这些商户想要出头做事，还需各凭本事与诚意……”

    “合作了这么久，选定借钱的这些商户也算是有诚信，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上的，用他们却是最合适不过的……”傅倾颜道：“朝臣有时候采购东西不一定有他们便利，以后能用上他们的地方还多着呢……”

    “嗯，你安排便是……”萧沛笑着道：“以后朝廷也不欠他们钱，也不会让他们耍流氓。”

    “咱们朝廷，这一代，算是极有诚信的了，我相信他们再给钱给朝廷的时候，万没想过朝廷有一天会还与他们……”傅倾颜笑着道。

    萧沛不禁也笑了，道：“开天辟地第一回罢……”

    傅倾颜也哈哈笑了起来，她搂住萧沛的腰，心中一阵轻松，终于不必再为钱发愁，终于也到了为怎么花钱而发愁。

    这滋味，真是爽。

    萧沛眼眸变得柔和，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笑着道：“以后再不必与商户借钱了……”

    “……嗯。”傅倾颜搂着他的脖子，倒在他怀中，一阵腻歪，心里却是十分高兴。

    “快过年了，一些大臣和宫人也需要发些赏赐……”傅倾颜道。

    “嗯，如今有钱了，以功论赏，”萧沛笑着道：“赏金子可以，不过田地等其它东西是不可能的……以后赏田地这一项，要写入国册，彻底禁止才是。以防重臣等行起圈地运动，也会将我与慕相将要做的改变难度增大……”

    “那就赏金子……”傅倾颜笑着道：“现下金子反倒是最不值钱的物什了……”

    萧沛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几日后，因快过年，傅倾颜与萧沛开始对宫里的宫人及大臣们论功行赏，此次不管多多少少的都得了一些赏赐，因而人人惊喜，惊喜之余，又有些疑惑，虽说现在快过年了，但朝廷一向节俭，以往连他们的用度也俭省了不少，如今怎么大行奢侈之风，这也实在古怪？！

    然而，宫中依旧还是那个样子，并未听闻什么奢靡辅张之事，臣民正在疑惑之时，突然听闻朝廷还要还商人们银子了，这一事，不仅臣民疑惑，就连商人们等也半信半疑。

    其实他们并不想要回银子，与其要银子，他们更想要的其实是一份朝廷对他们法外的便利。

    然而，他们却不得不进宫去领回自己的银子，不仅有银子，还有一些利息。他们正在忐忑之余，傅倾颜又是一阵安抚，说往后只要大家好好办差，不做违法暴利之行，以后朝廷若有事务，一定优先找他们。

    众人便是心安，半信半疑的出宫回去了。

    无债一身轻，傅倾颜总算是当了一回富人，并散财观音。

    过年将至，兵部也得到了消息，让清算多余一些只吃空饷的官兵，其它人等，论功行赏，有功者，论级别，可领金五到五十斤，其余人等，不光发了兵饷，还有兵器，军衣，等一些钱粮，虽不多，但是总量却是惊人的……

    些一举下去，更是仁声天下。

    兵部是忙的团团乱，在年前被摆弄的团团转。而边关军的家属，更是领到了朝廷给他们的钱粮米面等过年之礼，一时间，萧沛的名声，仁声天下。

    这个年，终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兵部官员虽忙，但在年前却得到了更好的赏赐，一时间也是怨言顿消。

    吃年夜饭的时候，人人都在想，朝廷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一想，就疑心上那座别院。虽疑心，却不敢探究，但也着实为萧沛的大度而宽心。

    多少帝王俭财贪色，可是这个归帝似乎其实有很多的不一样，不管他曾经的名声是怎么样，不管他与傅倾颜之间有着怎么样的名声，这一次，他们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归帝有了钱，却是散了下来，而宫中的用度，却与以前并无变化。

    这个帝王，仁有之，威有之，杀有之，色也有之，唯有财，却是，无半分执迷不悟，做的每一件事，当时他们不一定理解，然而……现在却看到明显的变化，尤其是江南，归帝的名声，正是如日中天。

    他的确好色，好色到，忘了三宫六院，只独宠一人，然而……这个帝王，除了一些小缺点和小癖好，以及固执外，其它的，是当之无愧的仁帝。

    虽不知这钱是从哪儿来，归帝有多少银钱，然而他们知道，有归帝在，这个天下，怕是会有很大的变化了，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清醒的真正的意识到。


------------

第595章 胸闷

﻿    回思这些时间朝廷的变化，整个大凤朝的变化，他们这才后知后觉。

    而此时的归帝，却早已经奔跑在前进的路上。

    是他们太过后知后觉，直到现在，他们才能勉力的跑着，跟上归帝的步伐。

    多数大臣反思过后，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决定以后再不拖归帝后腿。这个大年夜，许多人，是不眠的，辗转反侧的。

    归帝从未向他们诉说过他的野心，他对天下的野望，对现状的不满。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极有深意……

    简在帝心。怪不得慕相能这么得他重用。

    到如今他们才猜到一些归帝的想法，而可笑的是他们以往只觉得归帝有些天马行空，甚至是有些胡闹的……

    然每一项行事，却莫不是深思熟虑，深谋远虑。

    到了今天，他们看到一切的变化，才觉得自己目光短浅。

    他们已经猜到了归帝的一些野心，虽然还不太明朗，但是确定了目标，就不会再与归帝相背驰的路上越走越远……

    滇界，大年夜时，下雪了。

    滇界的雪有点冷，然而慕无双的心中却是暖的，他正在小口的抿着温着的酒水，脸上还带了一点温暖的笑意。

    坐在上首的是上皇，坐慕相对面的是大太监，他忙着涮菜，给上皇布酒菜，忙的额上竟微微沁出了一些汗来。

    “你知道这些日子京中的动静吗？！”上皇道。

    “臣自是知道，陛下要做何事从未瞒着臣……”慕无双笑着道：“况且还是这么大的事，这些，臣与陛下，都已经有过交底。”

    “他竟真的将银财散出去了，还留了一份给你……”上皇想到送来的官金，神情略有些复杂。

    “陛下是想要臣早些忙完这里的事，早些回京……”慕无双叹道：“最知臣者，陛下也。”

    “他真信你，对你所提之事，也从无异议……”上皇道。

    “因为这也是陛下的愿望……”慕无双道：“上皇似乎十分感慨，上皇可知，在江南，在边关军中，在京中，现在的陛下是什么样的名声？！”

    上皇紧抿唇不语，他敛下眼。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若是自己得了这些银财，会如何利用，然而他想到的却是修建长城，用于战事，攻城略地，扩充疆土，从未想过，用于民，等基础建设……

    上皇第一次意识到，他与萧沛究竟是差了多少眼界和心胸。

    不得不承认，他的儿子，是一个好皇帝。眼光之远，非他所能及。

    上皇觉得有点胸闷，作为有帝王尊严的人，他并非想不到慕无双与他形容的将来的盛况，只是却更加郁闷了。为自己曾经的眼界之窄。

    “人心向背，才是真正的不催的血肉长城，天击不倒，地震不垮……”慕无双道：“如今归帝的名声在臣民心中，已是渐声而起，无论归帝以往有多少不好的名声，以后这些都会被真正的功德所淹没的，而现在，才刚刚开始……”

    慕无双目光灼灼，道：“上皇可是怕了吗？！难道不想见一见臣形容过的真正的盛况？！”

    “对于异族，你真的有把握？！”上皇道。

    “这叫兵不血刃，真刀真枪的彼此消耗，并无多少实际意义……”慕无双道：“汉族之强大，以后异族定会被汉族同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现在只是侵入期，待以后他们知道这些好处，再叫他们吃生肉，喝生血，朝不保夕的去放羊，他们肯干才怪，总有一天会被汉化，不分一家……”

    “做完这些，可能需要十几年，几十年，一百多年，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到那时，又何分什么异族汉族，都一样，都是大凤朝的疆土，都是朝廷的子民，到时自然不分彼此。”慕无双笑着道：“只是这些需要些时间融合……”

    上皇听了若有所思，却没再发表意见。

    真是难得的安静。

    慕无双知道上皇心系天下，但是他的帝王思想，却是奇怪的，他心系天下，却不在意那个皇位，心系天下却又不算真正的心系于民。

    上皇其实是真的聪明，可惜路子没有走对，这是很多病王的通病，他们自小生活在皇宫中，虽然读过众民皆苦，却只怕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苦。

    其实上皇出宫一趟，真的有许多的领悟。

    上皇其实也意识到自己真正不足的地方，也终于明白了萧沛可贵可怕之处。

    他微叹一声，在儿子手中，只怕会真的诞生一个真正的帝国。

    慕无双显得很满足，小口喝着度数不高的温酒，吃着暖乎乎的涮羊肉，还唱起歌来，看上去确实是极高兴的。

    上皇看他这样，最后洗去一心的沉重，还笑了，道：“你竟不思念家人？你与别的人不一样，若是旁人在外地过年，不至于如你这般……”

    “筱竹在京中有皇上皇后照顾，臣自然极为放心，又有何牵挂不下？！”慕无双笑着道：“所以思念归思念，但不至于食不安寝，夜不能寐。”

    “你倒豁达……”上皇笑道。

    “并非豁达，而是臣信任皇上罢了……”慕无双道。

    “沛儿与你有这样的君臣关系，实属难得……”上皇道：“可惜朕从未试过与臣子交心。”

    他举起了杯，道：“朕不遗憾，只是，唯愿你与沛儿共创盛世，让朕亲眼看一看……”

    慕无双自是也举起了杯，道：“借上皇吉言……”

    大太监也举起了杯，道：“老奴同祝……”

    三人一抿而尽，便哈哈笑了起来。

    待用罢年夜饭，外面的雪已经下的很深了。

    慕无双与上皇开了一点窗，看着外面的雪景，烤着炭火，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如此和谐。

    这在以前，是两人从不会想到的画面。

    “如今金子已全部陆续运进京，剩下的事，你有章程没有？！”上皇道，“沛儿送来了的官金，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将地宫早日修建好，并且修路，建港口，造船，招海兵了……还有这么多事要做，待都走上正轨，臣也能早日回京……”慕无双笑着道：“至于那海岛，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何以见得？”上皇道：“他们的粮草足以支撑两年的时间，只要不战……”

    “可是他们心里焦虑啊，尤其是在这过年的时候……”慕无双轻笑着道：“……只怕打起来都有可能……撑不了多久的，臣已放了消息过去，只说宝藏已经运进京了，他们的粮船到现在都没消息回来，不焦虑才怪，如今只怕已有人开始要投降朝廷了……”

    上皇一怔，道：“你是想要他们内耗？！”

    慕无双笑而不语，过了半晌才笑着道：“收复这海岛，指日可待，以后做中转之港湾，是个好地方……”

    “看来你心中早已经都有了章程？”上皇道，却摸不清他的真正心思。

    “这是自然……”慕无双道：“不然臣又怎么回京向皇上交代呢……”

    上皇不禁失笑，道：“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你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竟想到这么多东西，与常人有如此大的分别……”

    慕无双失笑，道：“上皇可别，臣还想长命百岁，活到老死呢……”

    两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如今宝藏已经运回京中，上皇的疑心去了一半，对慕无双也有了说不清的信任感。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的由衷相信。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筱竹与胡老太医，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儿，也欢快的过着年，虽思念慕无双，可是，这个孩儿却冲散了太多的不舍，给她带来了很多的快乐。

    她只想慕无双能早些归来，好好的看着这个孩子，他们一起将之抚养成人。

    宫中点了过年的宫灯，今年京城也摆放了烟花，毕竟是过年，如今萧沛有钱了，也不至于小气到连烟花也不舍得放，因而烟花冲上天际之时，带给了京城百姓很多的快乐和气氛。

    每到过年时，那些平常时的计较，难过，很多的不忍，都已经烟消云散，像烟花一样，余下的只有聚在一处的开心快乐。

    年，对于人类的意义，实在超过所有。

    感谢祖先发明了年。让平常不如意的人，至少在过年的时候，能暂时忘记那些所有的不满。

    萧沛搂着傅倾颜看着烟花冲上天际，又散落人间，心中全是暖意。

    “颜颜……”萧沛道：“虽然父皇不在，只我与你过年，可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开心……”

    傅倾颜听了脸微微红了些。

    “这么说虽然很不孝，可是，没有父皇搅扰，这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萧沛道：“愿一直这样下去，父皇的话，平常见就好了……”

    “可是想起以前过年的不开心了？！”傅倾颜道。

    “嗯，只是当时无法说，对世上大部分人来说，过年是开心的事，只是对以前的我，却比平常更郁闷。”萧沛道。

    傅倾颜道：“你这样说，让这世间的孤儿怎么办？！那些没有亲人的孤老怎么办呢……”


------------

第596章 无侥幸

﻿    萧沛听了，也有些难受，道：“是我无病呻吟了，颜颜放心，以后，我会做的更好，做一个很好的皇帝，让这样的人，能有一个新的家，新的人生……。”

    “嗯。”傅倾颜道：“我们天生就有一种负罪感，这是一种原罪。以往活的太过小心翼翼，乍然生活变得这样好，没什么不如意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说不清的压力，驱使着我们去做更多的事，我说不清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必须要这么做，这么做，能让我的心更好受一些，享受着现在的一切，能更安然一些，其实想一想，那些对我们不利的名声，其实也没有不好，若都是赞美之声，其实对我们而言却是毁灭……”

    “先苦后甜，才会广泽他人，才会想到其它人的苦，才会带动着想要其它人也甜起来……”萧沛道：“颜颜，你的心情我懂。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都明白……”

    傅倾颜笑着道：“也许这是天生的杞人忧天，无能力便罢了，有能力时，自然要倾己之力。萧沛，我很感激上天让你陪在我身边，我又很怕他们将这一切给夺走，只能做些好事，以求心安，只求上天能让这一切一直延续下去……”

    她总战战兢兢，生怕一切突然消失，她如今已承受不起这样的失去。她还要用一生来爱他，与他在一起。而现在，还早着呢，一生那么长，她不敢有丝毫侥幸。

    萧沛将他拥进怀里，安抚道：“别这么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们一定会平安到老，不会有丝毫闪失的，我保证。”

    他也会做一个很好很好的皇帝，尽己之力，尽量的为国为民，做更多的事情。

    大年夜，京城之中欢闹声声，伴随着别院中的烟囱不停的向天上飘去黑烟，如同不知不觉中，历史又在往前努力的前进着步伐。

    而宫中的傅倾颜与萧沛度过了一个在宫中却如家中的美好夜晚。无他人搅扰，的确是不同的二人时光。

    第二天，时光不等人，迈入新的一年。

    而孤岛上被包围的陵王等人就没那么欢快了，热闹也算是热闹，但是却是一种绝望的热闹。

    大年夜，他们将岛上久存了很久的酒全部都搬了出来，像过了今天没有明天一样的过着大年之夜。

    每个人都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知道，。

    到最后喝到酒醉之时，开始骂娘，骂朝廷，后来就开始摔酒罐，更有绝望到恐惧的人开始号啕大哭，或是悲愤不甘的大哭……

    这是一场最后的狂欢，他们明白，这次醉后，只怕以后想醉也没这个机会了……

    整座岛都飘满了酒香味，伴着海风中的腥味形成一股十分古怪的气味，闻着有点吓人。然而包围着他们的船只，依旧严律以待，并不放松警惕。

    宿醉过后，就是无休止的头疼，他们睡了整整一天，大年初一的晚上又积聚到一处，只是这次却没有再喝酒，然而心中的绝望就如同这宿醉后的头风一样的令人难过又疼痛，如风般蔓延，他们知道，他们没有侥幸……

    也不会再有侥幸。

    “王爷，慕无双已将宝藏挖空，运到京城了……现在，我们最后的希望落空，没有钱财粮草，一切都是白搭……”一人白着脸道：“朝廷有了钱，只怕也有更多的粮草对付咱们，兵力又比咱们多……后果不堪设想，咱们的岛保住的希望不大，朝廷现在围着不动，只怕总有一天会动的。现在，怎么办？！”

    “咱们出去的三艘船到现在都没回来，只怕，凶多吉少了，外面有那么多船盯着，只怕已经被击沉了……”另一下属道。

    所有人心中都有数，有猜测，然而再次听到这猜测，依然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

    所有人都沉默了。坐立不动。

    这个新年，却如同一道催命符，无情的提示着他们时间的流逝，只怕他们想要做什么，也是不等人的。

    “如今，已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陵王沉声，在这个大年初一里的声音，有一股难言的狠决，道：“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要么，就壮壮烈烈的死，没有别的路可走……”

    “王爷，属下追随王爷……”

    “属下也是……”

    “王爷，与其这样坐以待毙，生不如死，还不如壮壮烈烈的死，属下也追随王爷，但凭王爷吩咐……”

    一时间，声起如波浪。此起彼伏。

    “好……”陵王道：“此次破釜沉舟，我等也一定能冲破朝廷的禁锢，杀出一条生路来……”

    “是，誓死追随王爷……”

    “校兵点将，收拾武器，今晚，决一死战！”陵王站了起来，厉声而吼。他的眼眶有点青黑，下巴也有点尖，受折磨的不仅仅是这些下属，还有他，他简直是睡不安寝，食不安稳，如今，不管是生是死，也有一个解脱，总比这样干耗着，半生不死强。

    岛上人立即都有了一些动力，立时便去安排脱岛的船只，以及战船，等。

    大年初一，依旧下雪。

    整个海面上，虽没有冻起来，但海水却极冷。人若掉进去，只怕得冻僵了骨头浮不起来。

    今年的滇界是不平常的一年，这里虽靠海，但却雨水很少，实在奇怪，到了冬天，虽然也冷，可因为靠海也很少下雪，但今年，却是一个稀罕的年份，大年夜的时候就下雪了，这份雪，这份奇特，让百姓们十分稀罕。因而也昭示着这是一份不寻常的一年，不管代表着的是吉是凶。

    慕无双看着底下暗卫送回来的简信，轻轻一笑，将之付之一炬。

    他招来将领，道：“速备好战船，应就是今天一战了……”

    将领吃了一惊，道：“今天大雪，可真是如此？！”

    “大年初一，大雪，想必对方要的就是这份出其不意……”慕无双道：“……本相所料不会有差错，速去准备，通知按本相之前的布署，务必一定要将陵王等余孽一举拿下，务要逃脱一个……”

    “是……”将领不敢耽搁，立即下去了。

    这些调兵遣将之动静，自然瞒不过上皇，上皇看情势这样紧张，道：“你可是得到了什么确切消息……”

    “消息有一些，但是臣猜应就是今天……”慕无双道。

    “今天？对方未免太过仓促，”上皇道。

    “上皇怕是不明白，过年对于那些没有明天的人的意义和躁动感……”慕无双道：“他们绝对会忍不住了。经过昨天一天的绝望，今天的他们哪怕是鱼死网破，也一定会要一个解脱，总好过这样的不安。”

    上皇听了若有所思，默然不语。

    若真是如此，慕无双就是料事如神。“若你所说，若是真有一战，必是十分惨烈。”

    “海军已经做好准备……”慕无双道：“就在今天了……”

    上皇听了眉头微微拧了拧，显然心中尚有疑惑，这个慕无双难不成连对方岛上的人在想什么都知道吗？！

    这样未免太过可怕。

    慕无双见上皇没有说话，便到书桌边开始写写画画。上皇走近两步，越看越是疑惑，道：“你又在做什么？！”

    上皇看着他画的是古怪的一张复杂的图，有些莫名其妙。

    “在画关系网……”慕无双道：“他们的那艘出去的船只到了云南以后与哪些人碰了头，联络上了，都在这张关系网上面，只是这么一画，臣倒弄清了他们是怎么瞒天过海，收到粮草和兵器的了……”

    上皇一听就是一凛，立即竖起了耳朵，听着他继续说。

    “就在云南，粮草从云南而出，而当初查过的陵王的铁器辅和所有的铁器走向，都是这个方向，应也是云南一带，既是如此，这里定有一个中转部，而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当地的官员，除非……”慕无双神秘一笑。

    上皇一想，脸色已是铁青，怒道：“镇南王莫非也参与其中？！”

    “非也，镇南王一直蜇伏云南，避居离世，也不入京，胆小慎微，他哪里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慕无双道：“他就怕被朝廷盯上呢，这么多年来，一直十分低调小心，从不多事，怎么会在将要七十之龄时，敢做出这样的事来，还这么多年……”

    “那就是云南的官员？！”上皇冷着脸道：“一丘之貉，他们简直胆大包天……”

    “自下而上瞒了这么久，只怕云南的许多官员和商人都牵涉其中，这可是一桩谋逆大案，往大了，就大了……”慕无双道：“……要查下去，是个惊天的内幕，上皇难不成真要查……”

    “自然要查，这岂能放过？！”上皇怒道：“谋逆之罪，罪无可恕。”

    “他们将东西卖给陵王，怕是有官员从中牵线，否则不会这么顺利……”慕无双道：“此事镇南王只怕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敢查，不敢过问罢了，更不敢上报……”

    “他怕啊，他怕上皇会诛尽云南所有人……”慕无双道：“依上皇的性子必会如此，不是吗？！”


------------

第597章 淡化

﻿    “哪怕是现在，上皇也是这么想的，是也不是？！”慕无双继续道，只是语气里多了一点肯定的味道，。

    上皇大怒，凌厉的道：“慕无双，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揣摩朕的心思……”

    他显然已是极怒，扬起手，似乎就想将慕无双给甩出去。

    慕无双却看着他呼吸急促的样子，道：“看来臣猜中了上皇曾经有过的心思。”

    上皇冷笑一声，手还是停了下来，捏成拳收了回来，咬着牙，盯着他。

    的确，如若在他当初还在位时，接到这样的报告，他一定会加大范围，狠决处理，绝对不会给镇南王一线生机，恨不得会诛尽云南百官及相关商人。

    然而，现在想一想，上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确处理的太粗糙。

    慕无双道：“此事既然已经瞒不过上皇，还请上皇不要插手此事……”

    “你想怎么处理？！”上皇拦住他道。

    “臣会上报皇上，淡化处理，此事若是公布出来，影响太大，而涉及范围之广，骇人听闻，朝局刚刚稳固，而诛了陵王之后，还有整座岛需要招安，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这种新闻，这等于是激化矛盾……”慕无双道。

    “淡化处理，是指不管吗？！”上皇道：“这与纵容他们犯罪，不知悔改有何区别？！”

    慕无双道：“自然有区别。待查清之后，这些涉事官员，秘密处决便是，不与朝廷公告便可，涉事轻的，罢官免职，这些官员，也早就不能用了，动荡朝廷根基，不配为朝臣，涉及此事的商人等，再酌情处理，只要不闹大，有的是办法，何必非要闹的沸沸扬扬呢……”

    上皇听了微微咬牙，道：“如若不通报，如何震慑欲反之臣子，这样的臣子不知还有几何……”

    “只怕如上皇所想，所做，是逼他们反，逼他们不忠心……”慕无双道：“有一份反心，也会被上皇此举激的增到七分，上皇就从未反思过吗？！”

    上皇一听便是大怒，忍不住手上的青筋直突，一伸手就直掐慕无双的脖颈。大太监一直在焦急的在旁边看，一见此举，立即上前抱住了上皇的手臂，道：“上皇息怒，放了慕相吧……”

    慕无双被一掐之下，却剧烈的咳了起来，形容虽狼狈，眼睛里却带着笑。

    上皇额上的青筋都在跳，实在是气的不成了的样子。

    “与你亲近几分，你竟如此无礼不敬……”上皇怒道。

    慕无双扶到桌子上，边咳边无奈的道：“臣也正是……因为与上皇亲近，才会说这些推心置腹之话，奈何……上皇误解臣别有深意，罢……罢罢，臣以后再不说了……可好？！”

    说罢告退，带着他的纸，狼狈的出去了。然而却有一种洒然拆穿之感，弄的上皇恼羞成怒。

    上皇气的不轻，冷静下来后，却沉默了。哪怕慕无双再无礼，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慕无双所言，却是字字句句都在刀刃上。

    若是往常，他必定会杀了这样的直言不讳之臣，甚至还会激化处理云南这一事。

    可是如今想一想，他的确曾经做过很多的错事。

    慕无双这样说，这样激他，无非是逼着他不要插手这事。这个慕无双，有时候，为了事情发展顺利，竟连安危也不顾。

    这样的能臣……贤臣，也只有沛儿这样的君王才配他忠心。

    上皇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是输的，无论他乐不乐意承认，他已经被排斥在权力中心以外了，可以过问，却不能不顾后果的去处理，做多余之事。

    上皇又气又闷，索性回到屋中生闷气。

    大太监十分担忧，既无法进入屋中安慰，又找不到慕无双，一时间也是一筹莫展。

    明明不是相处的好好的吗，怎么一言不和又吵起来了，上皇的脾气实在是太爆了，动不动就要掐慕相的脖子，也难怪慕相不乐意，跑出去了……

    而他此时，却不知，大年初一之夜是个不眠之夜。

    当夜，岛上船只发动突袭，而朝廷船只也早有准备，不至于仓促应战。

    有水性好的已经潜入底下，开始凿对方的船，更多的是跳下水开始反击，然而因天气冷，在水中的人操作不久后就沉入海底，无转寰余地。

    包围，碰撞，对打……火药，投石机。

    大雪中的海面成了一片修罗战场，烟火燎人，而附近居民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海盗来袭，正准备逃亡时，却已有官兵在街上奔走安抚，并告知此次战事并非海盗，居民们大多安静下来，有少数的人白着脸根本不看好朝廷的官兵，吓的两股战战，然而却也走不出去，只能心惊胆战的在城里等。

    此一战，持续了三天两夜，到最后岛上诸船几乎炸尽告终。这几天里，慕无双也没有回来，一直严守在海上。

    上皇没有参与其中，他出来后才发现，城中井井有条，百姓虽受惊吓，生活却并未受到影响，慕无双到了这时，还不忘安抚百姓，一时之间，上皇心中感慨不已。

    他不得不承认，终究是他，太小人之心了。

    上皇到这时，哪怕死不承认过错，也不得不从心里明白，曾经的自己，的确做的不够好，都几乎忘了百姓的存在。

    他身在权，位之中迷失，固守其位，却忘了最终的根本。

    还好，他退位早，不然，哪有现在的这样前途光明的前刻？！

    慕无双并不知上皇现在所想，他认为上皇永远都不可能学会反思，所以，也并不在意。

    他红着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疲惫，却精神抖擞，道：“等了这么久，等于等到陵王此举，如今他们战败，务必要生擒陵王，勿叫他走脱……”

    底下将领领命立即而去。

    包围孤岛，收拾尸体，到处寻找陵王的踪迹，然而战火后的岛屿附近与岛上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受惊的百姓，奔走逃命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陵王的踪影。

    原以为万无一失，铁定能找到人的将领这时才慌了。急道：“……快去找，相爷说了，找到陵王，赏千金……”

    士兵们便一散而去。

    然而却根本没有他的踪影，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余孽，却咬紧了牙关不说。只好抓了起来。

    只有一百姓说一天前有一只小船，已经趁着夜色，借着战事的庇护，在他们没有顾及到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了……

    将领心中便是猛然一沉。待回禀慕无双后，心中着实忐忑不安。

    慕无双道：“你确定只是一艘小船？！”

    “岛上人确实是说只有一艘，依末将看，只怕不止，海上的战场不好打扫清点，不少尸体和船都沉入海中去了，只是末将想那陵王既然想走脱，就不可能只是一人逃走，必会带走一些心腹势力，是末将失职了，监察不严……”将领惭愧的道。

    “当时在交战，你有疏忽也是难免的，况且这岛附近礁石小岛更多，你一时没有注意到，也是有的……”慕无双道：“清点一下剩余战场，报个数上来，让本相心中有个数，也好上报朝廷。”

    “是……”将领顿了一下，犹豫的道：“当初所查那陵王之势力，只怕不止这么些船，相爷，狡兔尚有三窟，那陵王既是走脱了，在岸上肯定还有势力……”

    “立即去追去查，务必要将陵王给找出来，无论他是逃回岸上，还是逃到其它岛屿，将这附近所有的岛屿都搜查一遍……”慕无双道：“真是失策！这么多人守着，竟让最重要的陵王逃脱了，此人，只怕存谋已久，才会这么奋不顾身的想要博一线生机……”

    慕无双眼底微沉，道：“他如今能去哪儿呢，底牌都早已经暴露了，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将领愣了一下，道：“除非还有其它底牌……”

    他想了想，见慕无双再无吩咐，这才退下急急的去找人了。

    慕无双眼底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郁闷之情，三天的集聚精力，已经让他脑袋有点发晕，他思忖良久都不确定那陵王到底会往哪儿跑。

    他总觉得这陵王有点说不出的心思，万一还有一窝，只怕找出来不容易了，毕竟他走脱这么不容易。

    他回到小院，眼底发红，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大太监进来时，慕无双已经睡着了，头发凌乱，看上去十分疲累，他将他被子盖上，没有打扰就出来了。

    “慕相累极了……”大太监道：“陵王找不到，慕相怕是比谁都急……”

    “陵王这个人，朕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伏诛，只怕此次反击，就是为了逃出去，只是千防万防，慕无双也没防住一个急于求生之人用于自救的所有伎俩……”

    人被逼到极致之处，想要活着，必然会有许多的办法，况且陵王还拉了这么多人垫底，只为了活得一命，他为了活着，必会不折手段，也难怪慕无双没有防住。

    慕无双醒来的时候，陵王依然没有消息。


------------

第598章 不可替代

﻿    他洗了洗脸，草草吃了饭就写密信回京。

    将信送出去，他又匆匆的出来，立时去安排收笼岛屿一事，陵王即使逃了，这里却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他不能为陵王耽误更多的事情。

    上皇眼睁睁的看着他忙碌，见他虽想抓到陵王，却并未让所有人去追，更重视的是收笼岛屿等一切其它更多的事务。上皇便知道，在慕无双心里，若是有重要与不重要之分，只怕这里的更多的事，比找到陵王更加重要。

    上皇终究是不可能坐着不管，他当晚就叫来了自己的黑衣人，吩咐下去，道：“……找到陵王去向，若是能抓回，尽力抓回，朕要知道他现在在哪？！”

    “是……”黑衣人一听便匆匆的去了。

    上皇看着慕无双忙到焦头烂额，心里的那点子气，也消下去了。

    面对慕无双，他好似再大的怒气也存不了多久，总会轻易的消散，却也总会轻易的聚起。

    慕无双总能轻易激怒他，却也能那么快的平息他所有的愤怒。

    这个人。真是一个难得的人。这么敢于反驳他的话，不认同他的观点的人，却又有着奇新立异的想法的人。

    不可替代。

    上皇只想到这四个字形容慕无双。

    国士无双啊。

    无双这名取在别人身上是笑话，在慕无双身上，却不够贴切。

    这个人当得起无双二字，甚至更重。

    虽然他与慕无双经常争吵，可他还是会被慕无双的才学等所有折服，不光是才学，这世上有才学的人有很多。还有他的胆识，他的眼光，他的心胸之长远，还有他的智慧，这样的人，很庆幸，在沛儿身边辅佐他。

    这样的人，才是正道，走的也是正道。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当初究竟差在哪儿了。

    不是才学谋略，而是心胸。他终究是气量狭窄了些。也少了一些眼光和长远见识，以及大刀阔斧的魄力。

    消息传到京中的时候，萧沛略有些惊讶，他与小豆子道：“陵王竟这么快就反击，朕以为他至少能熬到今年年底，真是没料到。可惜他还是跑了……”

    “听皇上这样一说，奴才觉得那陵王这么快迫不及待的想要跑，才这么反击的……”小豆子道：“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了……”

    “到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跑哪，他都是丧家之犬……”萧沛却乐观，笑着道：“现在谁敢收留他，这样的消息出来，谁收容他就是谋逆，他以为离了那岛就解脱了，很快他就会知道四海为家，四海无家的真正感受……”

    “皇上心宽，说的是。”小豆子笑着道。

    “慕相正忙着收笼岛屿之事，只怕一时也回不来，那边战事虽定，可是其它事务又乱又杂，只怕一年都回不来了，今年他应能回来过年……”萧沛笑着道：“有慕相在，滇界是不愁了……”

    “是啊，皇上，可喜可贺。如今那异族大王子也是且战且败且退，真是好消息……”小豆子笑着道。

    萧沛起了身，带着笑意道：“朕歇一会，去皇后那儿瞧瞧，若有朝臣来，你让他们等一会儿，朕去去就来，你盯着御书房。”

    小豆子忙应了一声，笑着道：“是。”

    皇上一天不见皇后两三次，根本就无法坐下来安心批折子做事。小豆子早习惯了。待萧沛走后，便将折子都整理整齐，这才出来守着。

    傅倾颜正与月华说话，见他过来，脸色微喜的样子，也是一怔，道：“可是有好消息传来？！”

    “正是……”萧沛脸上全是笑意。

    月华见他来了，便笑着道：“我去侧殿吧，呆会子再来，皇兄与皇嫂说话罢……”

    说罢就走了，萧沛不禁失笑，这丫头也越来越有眼色了。

    傅倾颜也是无语，知道拦不住她，也只好随她去了。

    “岛屿一战已经收回，只是陵王跑了，不过抓到他是迟早的事……”萧沛笑着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自是好消息，太好了……”傅倾颜道：“孤枪匹马的陵王，不足为虑。”

    “是啊，哽了这么久的鱼刺，总算下去了……”萧沛道：“只是慕相说了另一件事，让我有些在意……”

    他将信拿了出来递给傅倾颜看，道：“云南那边，要处理了……”

    “都查清楚了吗？！”傅倾颜看完道。

    “证据都在慕相手中，慕相的意思是，这些证据不能见众，还是淡化处理较好……”萧沛道：“只能动用暗中的势力，找个由头将那些官员都一撸到底了……”

    “由头好找，云南多有天灾，找一个，便可罢官免职，到时派人去暗杀既可，不通过朝廷审判是对的……”傅倾颜道：“如今是收笼人心和岛屿的重要关头，莫要叫那些居民寒了心才好……那座小岛虽小，慕相说也有上万人居住，这个人数，实在可观，总不能都杀光了，万一逼反他们反抗，反而不好……”

    “颜颜也这么想嘛，我们三人都想到一处去了……”萧沛道：“此事便这么处理，我慢慢的找个由头，一定能很快处理完毕……”

    傅倾颜点头，道：“不显山不露水是最好的，这陵王谋逆案，不能在公然牵连，这样隐下去是最好不过的……”

    萧沛点头，道：“我明白。”

    “这个陵王，真是有本事，他建立一个海外孤岛，就罢了，倘若真还有别的窝什么的，那我真要佩服他有这份心智，不过估计不大可能了罢……”傅倾颜道：“你猜他能往哪儿逃？！”

    萧沛道：“他能诈死过一次，这一次，只怕也是想要诈死的，只怕是在岛上出了意外没来得及布置，他既然诈死逃脱，定会易容，为逃脱追捕。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我不认为他会就此干休，很有可能，他会去异族，如今二王子与他只怕不可能在一处，很有可能会去找那大王子，这两个人若搅合到一处，还会有麻烦，所以云南这事要尽量处理，一旦他回到陆地上，定会想办法弄到粮草兵器，这时一定要断了他的生路……”

    “大王子吗，这个人，与他若碰到一处，两人还真可能会生出乱子来……你要小心……”傅倾颜道，“也让边关军留意一下。”

    “我会写信给他们……”萧沛道：“至于镇南王，我立即召他进京，他这些年胆小懦弱，镇守一方疆土，却如此无用，也该受一顿训斥方可，我不管他是真懦弱还是假胆小，我都会逼着他表态来。”

    “是啊……”傅倾颜低声道，“镇南王的存在感太低了。你不提，谁能想得起来他……”

    “还有陵王，若是与异族大王子勾结，倘若他们手中有金矿，也不知会生出什么乱子来……”萧沛道：“那陵王定带走了不少亲信人马，慕相清点之时，清点的并不清楚，海战，本就难以清点人数船只，加上那陵王不可能暴露岛上所有的筹码，我猜很有可能他手上还有不少人。若是他与大王子走到一处，加上有金矿，事情会变得复杂，到如今二王子还不知道那金矿究竟在哪儿呢……”

    “慢慢来吧，急也急不来……”傅倾颜道：“当今之急是多送些粮草兵器等给边关军，现在天寒地冻，他们深入异族要在那里立足，只怕十分苦寒，也要召集商人多送些炭火过去，眼看大王子且战且退，二王子将要登汗位，正是收笼人心，更需要团结一致的时候，一定要让战士们都撑住了……”

    “嗯，如今有银钱了，也多送些衣服和酒肉菜等过去……”萧沛道：“这些就要靠颜颜安排了……”

    “放心吧，这些交给我，有军队护送这些东西，商人们也放心不会有损失。如今手下的商人正愁没生意做呢，有朝廷的现金可以挣，他们自然求之不得。”傅倾颜道：“自上次连本带利还了他们银钱，朝廷在他们心中的信用也越来越高，因而，想要做什么，一呼百应，今年正月快过去了。前年与慕相筹谋的新商利税法，还有一些生意等，今年再过半年，估计就能微微赢利了，虽然钱少，但却是个好兆头……”

    萧沛心中一暖，道：“今年虽冷，却是个好兆头。感觉所有筹谋的事变得越来越顺利……也得亏父皇不在京中，少了人添乱，竟一切顺利……”

    “这话若叫父皇知道，只怕他得气坏了……”傅倾颜道：“咱们解脱些，只是苦了慕相，他与上皇的摩擦，只怕并不少，慕相能熬到现在也不容易……”

    萧沛听了便笑，道：“苦了慕相了，待他回来，一定要好好与他喝一杯，听他倒倒苦水，父皇那性子，一般人真受不了。慕相信上虽未说，可我就是知道，只怕，他走到这一步，不容易着呢……”

    傅倾颜一听不禁也笑了起来，只是笑着却觉有些苦涩。因她，萧沛才不能与上皇相处融洽，终究是有些内疚的。虽说用远着香，近着臭这一理说服自己，可终归是有点难过的。


------------

第599章 分歧

﻿    尤其是正月里，那种思念，萧沛虽掩藏的很好，。

    她的眼眸微微转柔，道：“……滇界事毕，不如叫父皇回京吧……”

    萧沛微微一怔，道：“我虽思念他，可是，父皇在外面好好的，能看一看民情，到时再回京时，就不会有这么执念了，这样岂不更好？！颜颜，我知你心意，可是这样对我们三人都好……”

    傅倾颜道：“我只是怕你过于思念他。”

    “虽思念，却能隐忍，叫他回来，时日久了必生厌。何必如此？！我与父皇的相处到了死局，如今又何必这样想不开，非要执着的在这一点上纠着不放呢，还不如各自看一看天下的大势，也能放下执念。”萧沛道：“如今我与父皇如此敏感，已不能再这样生厌下去了，若恶化，只会徒生恨意。终究不是寻常父子，关乎帝王之位，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其实很好。外面虽苦，可是，却也是看多了会思考的吧，父皇该看一看这外面的黎民百姓之苦。”

    萧沛想的很开。傅倾颜没有再劝，只是有点心疼他。

    也许这世界本身就是矛盾的，终究难两全。世人之苦，皆来自于此。

    萧沛呢喃道：“我终究不能太贪心，贪心不足，会什么都失去吧，颜颜，你还好好的在我身边，父皇还身体康健，这样就很好了，虽然我与他不能常常见面，可我觉得心安……”

    他搂住她，道：“父皇不在的时刻里，心里既思念，又轻松，虽然感觉很卑鄙，可是心里的轻松却是怎么都压抑不住……他给我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我都明白……”傅倾颜知道，不光是为自己，还为为帝之道，这对父子之间的分歧太大了，哪怕为君臣之道，有时候，归帝与上皇之间都会发生冲突。

    萧沛亲了亲她的发丝，脸上带上了一些满足的笑意。

    身为帝王，心中因有惧，并不觉自己无所不能，反而因为这份惧，做的更加小心，生怕因为这帝位失去自己的本心和在乎的一切，因而十分小心谨慎，不敢有半点疏漏……

    做一个有责任心的帝王，并非那么自在，唯一自在的是，他终于可以保护他在乎的人不受伤害。

    大权在握，权倾天下，不敢丝毫马虎大意。

    慕无双忙的脚不沾地，急着去勘测那座收服的小岛的地形，制出地图，统计人口，招安等一切事宜，然而事情并非那么顺利。

    几番几次，他带着的人都受到了岛上的居民自发的组成的民众的反抗，而他急着安抚，因而并没有动杀机，来来去去的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待他回岸上的时候，岛上的事宜才进入章程。

    上皇也到过海上看过几次，淡淡的道：“不过一座小岛而已，即使屠尽了，又有何不可，真是不明白慕无双在纠结什么？！”

    “慕相与皇上一样有一颗仁心……”大太监心道，反正上皇是不可能理解的。

    上皇冷哼了一声，道：“现在就头疼，以后必后患无穷，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战死的陵王军的家属，遗族等人，因有这份仇恨在，以后，必会站在朝廷的对立面，这个慕无双，斩草不除根，以后有的是机会后悔……”

    “可是岛上有上万生灵，倘若都杀了……”大太监听的心惊肉跳，难免就有些害怕，只觉这人与人之间的分歧竟能如此之大，而上皇却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狠毒嗜杀的话来，简直恐怖，令人害怕至极。

    “当年白起活埋三十万人，现在不过区区一万人而已，又不是朝廷的子民，”上皇冷淡的道：“朕当年不也杀过更多的人……”

    大太监听的目瞪口呆，半晌只觉身子发酥说不出话来，骇的不轻，上皇虽然变了很多，可是融入骨子里的东西，与常人还是不一样。

    “可这些人，只是平民，并非军队……”大太监道：“上皇，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罢，这些都归慕相负责，倘若，让皇上知道，上皇与皇上之间，只怕又得产生矛盾了……”

    上皇一听眉毛一皱，道：“……慕无双此人智计无双，却太心软，注定成不了大事……”

    大太监小声嘀咕道：“慕相不也用冰河之战，坑尽异族铁军，两军交战与平民百姓还是不同的，上皇……”

    “你胆子也越发的大了，一点子事，这么喋喋不休……”上皇瞪了他一眼道。

    大太监这才不吭气了，见上皇盯着岛上的眼神有点恐怖，还是没忍住，道：“上皇是怕其心必异，然而，岛上的人注定还是朝廷的子民，慕相一定会安抚他们的人心的，以后他们会与陆上来往，通婚，久而久之，也就忘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仇恨。况且以后这里会建成港口，总要驻一定的军队，来往船只一多，必会兴隆昌盛，人人都想着发财，安居乐业了，谁又会想不开的要开战呢，上皇顾虑太多了……若慕相真的屠尽岛上所有人，以后必连累皇上也受名声所累……他们只是寻常百姓，皇上的名声儿如今才算是好了一些，倘若此事一出，在江南积累的名声，算是废了，看在这一点上，上皇也随慕相折腾去吧……慕相天资过人，必不会做这等杀鸡取卵之事……”

    上皇半天没说话，在船上踱了良久，才叹道：“……连你也觉得朕是目光短浅！”

    “老奴不敢，只是上皇终是有些束手束脚，又怕麻烦……”大太监低声大胆的道：“……只是今时处理此事的是不怕麻烦的慕相，他一定有办法的，慕相最喜欢在这上面折腾了……”

    上皇坐了下来，半晌才将目光从岛屿上收了回来，自嘲道：“有慕无双这能的，朕急个什么，回岸上……”

    大太监松了一口气，忙招呼船工将船开回去。

    他是真怕上皇一想不开，就吩咐战船的兵士去屠岛。

    上皇听到了他的呼气声，虽有不悦，可到底也没说什么。

    自出京后，容忍力简直一升再升，竟被慕无双和向着慕无双的大太监给折磨的没脾气了。

    上皇垂着眼眸，心里莫名的有点心塞。

    是他们心太软，还是他心太硬？！然而，他最看重的不是这些解决方法，而是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有没有后遗症，现在还是未知之数呢。

    反正上皇是不大看好。

    回到青石镇小院的时候，慕无双正在院子里对着岛上勘测出来的地形图写写画画，大约是在想着岛上要建成港口的规划图。

    上皇心里不大爽快，上前坐到了慕无双的对面，道：“追到陵王的踪迹没有？！”

    慕无双从地形图中回过神，放下笔，道：“没有，陵王奸诈狡猾，他既决定弃岛而去，就说明他必有万全之策，如今，追的人也追丢了……这个人，真是不简单……”

    “那猜到他去哪儿？”上皇道。

    “不知……”慕无双道。

    “不知？！”上皇刺道：“慕相不是无所不知吗？！怎么会有慕相不知道的事？！”

    慕无双苦笑着道：“上皇也不用这样讽臣，臣并非是陵王肚中的蛔虫，陵王此人能在京城隐藏这么多年，心肠又如此毒辣，千转百回，臣心中始终有一杆称，并不敢突破下限，所以，面对这样的人，臣只能有防备，却料不到他的去路……”

    上皇一听就是一滞，就连大太监也是嘴角一抽，慕相可真是会反击，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样一说，岂不是连上皇也骂在内了。

    上皇与陵王一样，莫非都是心肠狠毒，想一出是一出的奸计之人。

    上皇脸上涌起黑云，道：“原来国士也不过如此……”

    “臣当不得国士二字，如今是治世，又遇明君，臣才有为相之力，君臣相得，共同扶持罢了……”慕无双道：“若是乱世，臣只怕一事无成……”

    “慕相怕是自谦了……”大太监低声道。

    “臣这个人，臣心中有数，放不下一些固执的东西，因而做不了像张良等那样的国相，助乱世英雄得到天下……”慕无双苦笑道：“只不过一点子士人的节气在心里作遂罢了，可臣也感激这点士气，能得到皇上的赏识……”

    他这样说着，上皇却是认同。

    与他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也知道慕无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心底的才华远不止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么少，他只是放不下心里的一杆称，有些决定无法做出罢了。

    这样的一个人，上皇如今却庆幸他是这样的一个迂腐的人，至少他应不会背叛萧沛。

    这样的人，束己甚严，与萧沛倒是天生一对的君臣。

    上皇心中有些感慨，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慕无双道：“当初冰河一战，是无奈之举，不得不为，可是对陵王，对岛上诸人，臣，终究是不能做的太过份，只能围战。如今，陵王去了哪，臣并不能十分确实的猜测到……”


------------

第600章 反思

﻿    上皇道：“要么是去异族，要么是去云南，那里应也有他的一个老窝……”

    慕无双道：“上皇猜的也有理，臣已经扩大范围让人去查了，可是到如今都没有消息，只怕陵王有瞒天过海的本事，他能隐藏这么多年，想必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必定会更加小心，想要找到他，不那么容易……”

    “那也得找……”上皇道：“此人不除，于心难安。”

    “找不如等。”慕无双道：“与其天罗地网，劳人劳力的去找，不如等他自己冒头，他现在，沉寂不了多久，如今他损失了自己的基地岛屿，不知心里有多少狂躁，他不会像以往那么能沉得住气的……”

    “所以，你才不急……”上皇道。

    慕无双一笑，道：“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虽然必定要除，可是，何必如此劳师动众，慢慢等着便是，与他比起来，臣更担心的是这里的建设……”

    上皇半晌沉默不语，见慕无双确实是一点也不急的样子，深深的觉得自己与他之间的思维模式真的有太多的不同。

    难不成自己当年为皇时，真的本末倒置了吗？看到慕无双这样，上皇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说不出的心塞。

    慕无双见上皇没再说话，他又继续开始写写画画。

    上皇看了一眼，看着他画的精密的图纸，细细密密的，十分的精密，一时十分不解，道：“一个小小的岛屿，你竟想建这么多的东西，怎么想到的？！”

    “其实在围岛之时就在想了，只是一直未画，如今正好可以画出来……”慕无双头也不抬，道：“有些大的标志物可以先建出来，待以后港口成熟，这些细密的东西再慢慢建……”

    “让朝廷花钱，不知又要花多少银子，虽有金山在，可也不能用在这一座小岛上……”上皇道。

    “臣知道，所以建几个标志物和必要的建筑外，其它的以后招标来做……”慕无双笑着道。

    “招标？就跟京城当初一样？！”上皇道。

    “正是，一本万利，也无需朝廷花钱……”慕无双道。

    “你脑子里哪里来的这么多主意……”上皇道。

    慕无双笑笑不语。

    “你现在规划的好，只怕岛上的居民不会轻易让位……”上皇冷笑道。

    “许之以利，臣自然有办法个个击破……”慕无双道：“没有打不了的心理战，他们只是普通小民，并非陵王，对他们，他们虽人多，可臣还是有把握的，这一点上皇放心……”

    上皇又沉默不语了。走到一边他画的一半的沿海的要建船厂和港口的图纸，以及另一张地下迷宫的扩建地图，看着心情就越发的复杂……

    这么多的合理的规划，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怎么想到事无巨细的。这样的人，的确如他自己所说……生于乱世，又有一颗仁心，放不下底线，也许真的无用武之地，可是在萧沛手里，就不一样了……

    仁君，却又不缺乏野心的萧沛，正适合做慕无双的君王。让他无后顾之忧……

    “你别跟朕说，这些你都要亲自督着建成……”上皇道。

    “臣并非诸葛孔明，非事无巨细不可，臣还想多活几年呢……”慕无双笑着道：“该享受的，臣可不会傻乎乎的非盯着不可，等图纸完工，臣再与那些工匠等人商量完毕，以后留下他们在这里督促，出不了差错……”

    “匠人，下九流人也，”上皇皱眉道。

    慕无双只觉得上皇真的有太多固执的地方了，他却只是笑了笑，无法改变上皇上位者的固有思维模式。上皇一出生就是皇子，他自然尊贵非凡，让他理解底下人的想法，这是不可能的。

    他哪怕会让这些人为臣，却也从未将他们平等相待。所以流露出来的语气和表情都是最最平常不过的态度，慕无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到底不及萧沛。

    “臣当初连下九流都算不上，臣与他们打交道，合该当的……”慕无双道：“臣没有那些士族大夫的毛病，”

    慕无双说的这些话还算客气的。他自降自己与那些人在平等的地位上，分明是拉开自己与上皇之间的距离。

    终归并非一路人。

    上皇听了只觉得自己真是一身的臭毛病。一时脸色有点说不清的微妙。慕无双继续在画图，上皇看了他的后脑勺一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

    半晌也没吭声，就回房间了。

    大太监看他闷闷不乐，便道：“上皇，可要打来水洗一下好好休息一会吧，今日去了海上，腥味还在，着实不大自在，老奴怕上皇闻不住。”

    “嗯。”上皇应了一声，大太监便忙吩咐小厮去了。如今宝藏已经运走，因而真的招了几个青石镇上的小子前来做事，倒不必像以往那样小心顾忌了。

    小厮一听就立即跑去了厨房，都是半大的小子，并未见过什么世面，见到上皇，也会吓的瑟瑟发抖，只是见到大太监和慕无双，才会露出笑容来，因他们和蔼可亲，十分慈详。几个小厮查的清清楚楚，家世清明，因而也不担心他们是探子，胆子又小，像个小孩子一样，出身穷苦，也挺会做事，十分麻利，不一会就打来了水。小厮看也不敢看上皇一眼，就退出去了。

    大太监关上门，道：“上皇，老奴服侍你洗浴吧……”

    上皇见他和颜悦色的与几个下等小厮说话，以往不觉有什么，可是今天却觉得格外的刺眼，刺中了他的心事。

    他脱了衣物，坐到浴桶之中，道：“你如今已是总领太监，为何对他们还如此和颜悦色……”

    大太监见他问，便笑道：“人不能忘本，老奴出身穷苦，始终记得，这些小厮家中也不富裕，老奴能帮一分是一分，小小年纪出来做事不容易，何至于非要看人脸色呢，老奴也没那么娇矜……”

    “你这个老东西，活到现在，也是小心慈仁，不与人为恶……”上皇道，“正因如此，你在那吃人的宫里，才能活到现在吧，这其中的度，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也不容易，也是个聪明人，倘若生在好一点的人家，读书识字考举，定可为一方官员……”

    “老奴哪有这样的运气？！”大太监笑着道：“况且在上皇身边其实也极好的……”

    “受了朕不少气吧？！”上皇道。

    大太监受宠若惊，道：“怎敢？！天子之雷霆雨怒皆是君恩……”

    “可是到今天，朕才知道，还有另一种为君之道……”上皇道：“可惜朕不知道，不认同，不如沛儿心胸宽广……这个孩子，朕曾经以为他太过慈仁，手段不足，如今才知道是朕自己见识浅薄，自以为是……朕真是没用，来了这儿，才是添乱，竟一点忙也帮不上，若没有慕无双，只怕朕能将这里弄的一团乱，将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上皇？！”大太监略微惊讶，看着上皇像是不认识了似的。

    “朕也会有反思……”上皇低声道：“朕曾经自以为的东西，如今算是全被那慕无双给质疑了，弄的朕现在想来想去，竟不知谁对谁错……”

    “上皇多虑了，也许并非谁对谁错，而是想法不同罢了，上皇出身尊贵，自是与平常人不同的……”大太监道。

    “什么出身尊贵？”上皇冷笑道：“若非朕当年心狠手辣，也不会有朕的出身尊贵，早连尸骨也没了，只是朕却在上位后，没有改变手法，维持着那样的状态治国，终究是错了……”

    “沛儿也出身尊贵，可他与朕却如此不同……”上皇道：“还是人的问题，并非环境。”

    大太监给他捏着肩，道：“上皇，不要妄自菲薄，大凤朝被上皇治理的好着呢……”

    听上去像是安慰人的话。上皇没有拆穿，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最近发生的一切对他思想的冲击，让他有点茫然，他必须要好好想一想，不为前面反思，至少要想一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是还要对沛儿指手划脚，还是……寻一寻不做帝王的一个普通人该做的事。

    到了这把年纪，他才觉得有了一点对自己的真正的思想拷问。

    大太监见上皇并未想到极端，微微松了一口气，其实会反思也好。以后就不会做太出格的事，至少在做之前，他会深思熟虑，顾虑重重，没那么任性。

    而窗外的慕无双就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规划着他与萧沛设构好的蓝图，一点点的将之画全，设想尽量的周全。

    只是画的到底是他不专业的规划，具体怎么建，他还需要与工匠们商量。而他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在与工匠们在一起讨论，要么就在处理着岛上的事。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朝廷的船还是登了岛。一切都算顺利，岛上的民众知大势已去，不少已归顺朝廷，只有少数几个刺头，处理了也就认命了。


------------

第601章 镇南王

﻿    一味的慈仁，成不了事，一味的残暴，自然也成不了事。

    张驰有度，恩威并施，才是上策，而这一切，慕无双将之利用的炉火纯青。他白脸唱的好，而登岛的将领却是黑脸唱的妙。

    岛屿自是归顺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组织民众，准备工匠，修改图纸后，以造港口之事。

    而慕无双自然要画一张大饼和蓝图告诉岛上诸人，这会给岛上带来多少繁荣和财富，以及工作机会……会让他们过上富裕的生活。

    而岛上诸人，早已饿了多日，一听这话，自是眼睛都绿了。

    不少男子犹豫之下，还报了海兵等，即刻就可领军饷回家，岛上的愤怒恐惧气息竟消了大半。

    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月余时间。

    上皇见了，更是反思自己是否一切抹杀的行为，的确是太嫌麻烦。

    而让岛上人腾出原有的房屋来建其它东西，其实更是简单。

    慕无双先让工匠等带着来做事的岛上居民，开始建岛上的居民区，然后建的差不多之后，才开始规划出若是有人主动愿意带着一家人搬进一间，便可永久占有此屋，并且在规划区的土地上划出原有土地的两倍分之，可以种地种菜等，并且永不纳税……

    一时间领到工钱的岛上居民们蠢蠢欲动，在看到蓝图之后，心中热血沸腾，不久后就陆陆续续的搬进了新的屋子，远离了他们曾经的草屋等木屋……

    土地开荒，收割原来土地上的东西归他们自己所有后才会被朝廷征收他用，一时也没有什么怨言可述。

    朝廷甚至并不追究有些反臣的家属和族人之过，并不诛连，不少人总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也终于安心下来，开始参与岛上的建设……

    上皇看着这一幕平定的如此之快，忍不住问慕无双，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岛上诸人皆是平民，他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反心，很多时候，不过是不得不反罢了，如今朝廷摆出姿态来，给了他们台阶，他们能接受，自然欣喜若狂，他们心里原先也不知多害怕会死，会被朝廷给诛尽……”慕无双道：“接受的这么快，并不是不为战死的陵王军中的家人伤心，而是有时候饥饿会令人类本身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死者已矣，生者需继续生存，哪怕他们不为自己，为剩下的家人，为孩童，他们也需为他们博一个未来，仇恨并非不在他们心中了，只是现在不得不妥协，可是一代代的下去，有些仇恨随着上一代的逝去，早已烟消云散，因为他们也是大凤朝的子民……同族血脉，并非仇深似海，就是这么简单……”

    上皇环顾岛上四周蓬勃的建设工事，不少岛上居民居然有喜气洋洋的神色，十分不解。

    “上皇不明白饥饿的滋味，不明白拿到工钱的喜悦，更不明白有了这些银钱和粮食，他们能活下去的恩赐，自然不明白他们为了生存能放下一切的心态……”慕无双道：“人类自身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有时候无需绝对的敌对，只要够强，有包容之心，就天下太平……利是前趋，强是后盾，没有后看，前面的利诱自是无用……”

    上皇一时心情更加复杂，看着岛上居民参与的工事十分认真，他们本就是大凤朝的子民，说着的也是大凤朝的话语，此时因为高兴，不少人传话时都带着微微上扬的语气，比当初刚打下岛时的死气沉沉，的确是模样大改。

    很多东西变了，却又像很多东西未变。

    而上皇也更加理不清这到底是变还是未变。

    然则他现在已然明白自己缺的是什么，缺的是对底层百姓的一点容忍和包容之心，他知道，他需要更了解这些人的想法，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小民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们只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而慕无双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能如此快的平定岛上的逆反之心。

    慕无双，治国之士。到如今，上皇已经深深叹服并折服，杀意已顿消。

    这里如火如荼，而此时，陵王已经到达云南。

    他一路狼狈，将带着的人分散开，易了容，扮成商队，总算避过了大凤朝官兵的追捕。

    在一处客栈后假意无意中相遇之后，才聚到一起开始谋划后面之事。

    “王爷，咱们还去云南吗，如今云南已经被朝廷察觉，只怕……”一属下低声道：“还不如改道去异族……”

    “异族是要去的，只是不知大王子可有胜算，如若没有，现在去，岂不是走投无路？！”幕僚军师低声道：“况且咱们现在没有资本，去了那大王子如何作想，还很难说……”

    “去了云南，只怕也取不回咱们的人和东西了，只怕稍动，朝廷就能收到消息……”

    “收到也不怕，天高皇帝远，还真怕了他不成，如今这里可不是海上，四通八达，就不信逃不出去了……”

    几个人小声的吵吵嚷嚷，终于打破了两个月来的沉默失落。

    “先去找镇南王……”陵王红着眼睛，一路沉默的他终于开始。

    底下有一瞬的安静，后又有属下低声道：“镇南王胆小怕事，只怕不一定会听王爷的……”

    “不管他是真怕小，还是假懦弱，本王不信他一点资本都没有……”陵王冷笑道：“只要去缠上了他，哪怕他不肯与本王为武，可只要与本王缠上了关系，不怕他不惧朝廷忌讳不得不与本王在一起共反朝廷……到时他不得不反……不反那归帝也会诛之，”

    “王爷说的有理……”幕僚低声道：“镇南王盘锯云南这么多年，属下才不信他一点筹码都没有，他一直蜇伏，如同隐形人，十分能忍，只怕没那么简单，老初老镇南王随着打天下时，可是英勇难敌，都说虎父无犬子，这个镇南王只怕没那么简单，当年的功勋之臣，除了他以及几个低调低隐无处可寻的人，如今还有谁存活了下来？！光看这一点，这个镇南王都不是个善茬，他活的低调，属下可不信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王爷，咱们去了就咬死了他，咬他下水，不怕他不惧朝廷之威，宣帝对功臣有多狠，想必他这把年纪，定也知道，只要拖他下水，不怕他不得不反朝廷……到时，依咱们在云南的布置的一些残余，云南又天高皇帝远，只怕朝廷一时也奈何不了咱们，这云南一处，可比这异族好多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大王子可不好相与……是个狠角色……”

    “那镇南王可不要小瞧他，他能安然到现在，也不是个简单的……”陵王道：“做好两手准备，万一他要拿咱们，咱们也不会一点法子都没有……”

    “是，王爷所虑正是……”幕僚应了一声，当下就应了下来。

    终于到达云南，而他们却并未露面，也暂时未与那些残余地方蛇见面，只是隐在暗处，给镇南王府送了一封信。

    镇南王已有七十之龄，正在悠哉游哉的听着曲，一看到信，差点咬到舌头，他急的脸色大刹，忙道：“世子在哪儿，快，快叫回来……”

    “是……”早有侍卫应下道：“属下等马上去找……”

    “要快……”镇南王脸色大变，似有惊天动地之势，他来回走动不停，嘴里碎碎念着有词，心中不耐烦，脸色与往常完全不同的阴沉，一挥手，已将戏子等伶人全部挥退下去。

    他站在原地，来回不安的走动着，心中十分焦虑不堪。

    世子很快就回来了，看到镇南王的脸色，便道：“父王匆匆找儿子来，有何事？！”

    众人见镇南王脸色不对，忙都退下了，亭院中，一时避无一人。

    “看看这信……”镇南王道。

    世子接过一瞧，脸色也是一突。

    “该来的还是来了，当初陵王将他的势力藏在云南，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原来他就在这里等着呢，他现在是丧家之犬，只怕，本王不管是收或不收，他都会咬着本王不放，咬不死，也会咬下本王一块肉来……”镇南王不禁跺脚道：“……失策失策，早知如此，本王当初就不该睁只眼闭只眼……”

    “父王当初若不是如此，只怕陵王在京中，哪里会放过父王，他只需在宣帝面前上一谗言，我云南之地，只怕会……”世子脸色也黑了，道：“这个陵王，真是如狼一般，害人不浅。如今宣帝虽退位，但他仍居上皇之位，听消息说如今不在行宫，也不知会不会在云南……”

    世子如坐针毡，道：“……还有归帝，也不知是何性情，只是其父如此，他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又得慕无双一相，如虎添翼，今日的朝廷已不是宣帝在时的混乱不堪了，只怕，只怕若是镇南王府被拖下水，与朝廷对上，不一定会……会全身而退，哪怕反了，也不一定能，能有生机啊，父王，现在怎么办？！”


------------

第602章 斥旨

﻿    “嘘，你不要命了，敢说什么反不反？！”镇南王一向小心，低声道：“谁知道新帝有没有在府中安插眼线，你是本王世子，说话更该当心才是……”

    “是，儿子失言。”世子也是讷讷的，吓的不轻。

    父子二人俱都小心，不到被逼无奈，他们如何敢反。

    镇南王低声道：“这些年本王一直低调小心，现在真是晚节不保，竟要被那陵王给拖下水，这小儿，简直是不要命了，拼命的作死，还要害人……现下这可怎么办……”

    他脚步来回打着转，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父子二人一时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立场。

    既惧麻烦上身，又惧朝廷之威。

    “听说京城圣人得了不知哪里来的金银，”世子低声道：“朝廷现在不缺银钱，过年的时候还发了边关军粮草和银两，所费不低，打仗更不缺粮了，异族眼看马上就能被控制住，边关军军威大震，这个圣人怕是不简单呢，有其父必有其子，父王，儿子有点怕……”

    镇南王也有点怕，低声道：“镇南王府一直低调乖乖做事，才没有引起朝廷注意，当年的功臣之后，都是尸骨无存，只有我们镇南王府尚安然无恙，这下可怎么办……倘若，倘若……当年太你好祖皇帝在时，曾成立一支暗卫营，建朝后就消失了，只怕，只怕隐在暗处，皇家有这样的东西，我们小小云南，如何敢与之对抗，可是，万一……万一被搅入其中，只怕我们父子休矣，也不知新皇可与宣帝一样，是不是也无容人之量……”

    父子二人对着信竟一筹莫展，这些年，他们一直低调，就连幕僚也不敢过于亲近，生怕泄露太多自己的心思，因而现在，竟不知如何是好。拿着信，竟像拿着烫手山芋，骇的不轻。

    世子正想说话，却听见管家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父子二人立即休了说话。

    管家气喘吁吁，忙道：“王爷，世子，朝廷有圣旨下达，还请速去接旨……”

    父子二人一听，骇的魂飞魄散，竟眼前发黑，阵阵发起抖来，镇南王一急之下，竟将那信给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直噎的差点倒下去。

    “父王……”世子也是面色如纸，。父子二人对视着，眼中全是恐惧。

    朝廷知道了，不然这圣旨为何会来的这样巧。

    父子二人的异状让管家阵阵不解，忙也来扶着镇南王道：“王爷，圣旨已到，香案已设，还请王爷与世子速去领旨要紧……”

    “快……”镇南王不敢耽搁，却觉得提不起劲，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却是两腿开始发抖，道：“……走，去，去接旨。”

    世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扶着镇南王到了前厅去，一到前厅，一看到香案，父子二人叩头便拜，声音有点颤，腿也是抖的厉害，口呼：“拜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罢就伏地不起。

    此时宣旨大臣才看了父子二人一眼，眼带思量，道：“陛下下了斥责圣旨，镇南王听旨！”

    “是……”镇南王几乎是要哭了。

    宣旨大臣暗下好笑，只觉镇南王胆小的名声也不是轻易传出去的，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样子倒是真的一模一样。

    宣旨大臣立即就展开圣旨开始斥骂镇南王治下不严，对其云南暗下活动竟察不明，致使陵王在其云南之境谋筹多年竟不知也不上报，不知是有意欺瞒，还是糊涂过甚，如今陵王在逃，下落不明，倘镇南王有陵王下落之线索，务必辅助朝廷，将之捉拿，送入京中……

    镇南王手都在抖，道：“臣不敢欺瞒陛下，实是不知，臣知罪，一定会找陵王下落，不教朝廷和圣上失望……”

    宣旨大臣道：“镇南王，如今王爷已入古稀之年，这训诫之尺实不忍落于王爷身上，父过子领，世子殿下，还请世子代王爷受过了……”

    世子忙道：“臣领旨……”

    说罢上前，脱了上衣，露出背，跪伏在地。

    说是尺，其实是鞭，宣旨大臣示意身后之军士，军士上前，执尺鞭策九下，这才收手。

    虽只是九下，但这尺却是狠辣，虽然不会让人破皮相，但却能疼到骨子里，疼到十天半个月才能消。

    一般朝廷会下这样的斥责，已是十分过失了。

    世子不敢抬头，全身都在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镇南王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宣旨大臣暗忖这对父子倒是真表现的极为胆小。

    “斥责已毕，王爷，还有第二道圣旨……”宣旨大臣道。

    父子二人惊骇莫名，心中染上一股说不出的惧怕，忙跪着动也不敢动。

    “镇南王府镇守边关近百余年，无诏不能入京，但其父为国鞠功尽瘁，朕深感其恭敬忠义，特旨镇南王即刻入京，不得有误……”宣旨大臣道。

    父子二人吓的肝胆剧烈，道：“臣领旨谢恩！”

    两道旨意摆上香案，宣旨大臣这才扶起了世子，笑着道：“陛下斥责于王爷也是怒极罢了，此时只怕气早消了，王爷进京，怕是有赏的……”

    世子一时摸不清他到底是何意，便忙道：“父王年事已高，此番进京路途遥远，只怕……”

    镇南王忙斥道：“臣虽年高，但铁骨尚在，臣不会延误，一定会不误期进京，大人明鉴才是……”

    “王爷，不敢当，臣不过是一介三品小官，如今当得王爷之礼。快折煞臣也……”宣旨大臣笑着道：“臣便在此停留三日，待三日后与王爷一同入京面圣……”

    镇南王应诺，忙留宣旨大臣在府中歇息，宣旨大臣却是意味深长一笑，道：“……朝廷自有其法度，怎敢叨扰王爷，臣在驿馆即可……告辞！”

    “大人长远到来，即便不留下休息，也要在府中用完膳再走才是，大人留步……”镇南王急道。

    “不了，臣只三日停留功夫，想看看这云南的风光，王爷不必如此，臣自己看便可……”宣旨大臣笑道：“倘若圣人知道，必会反感……”

    镇南王这才道：“臣惶恐。”

    眼见宣旨大臣油盐不尽，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去了。父子二人送出门去，成了望夫石一样的雕像一般，竟是半天都伸着脖子，回不过神来。

    宣旨大臣身边的侍卫走远后才回头看了一眼，轻笑道：“大人，镇南王以及其世子还在看着呢……”

    宣旨大臣轻声笑道：“还在镇南王府地界，你也敢多嘴？！快快闭口吧，只三日功夫，圣上命臣等办的事，可要办妥了，到了驿馆后，你们各自散出去，别叫人跟了，着便衣，查问一番这云南的状况……”

    “是……”侍卫低声应了。

    “也不知这镇南王……”宣旨大臣只说了一小半，便意味深长一笑。云南离京甚远。来回加快马，都需三四月功夫，若是有反心，只怕会成巨大的隐患，他们怎么能不防？！

    待宣旨大臣的车轿转弯消失以后，管家才来道：“王爷，世子，车子已走远了，老奴去找大夫来给世子看看，只怕这斥责鞭，会疼痛入骨，难忍啊……”

    “不必……”世子斥道：“这是圣人赏赐，如何能看大夫，倘若叫圣人知道，只怕……”只怕会剥了皮，叫他矫情。

    管家也吓了一大跳，立即就不说话了，只是苦了世子。

    镇南王扶着世子进了府，父子二人力气用尽，竟也走不到正堂，一气下便坐到入门处的走廊里，吓的着实不轻。

    “我儿受苦……”镇南王道：“代父受过。”

    “儿子无事，一点苦痛尚且忍得，只是父王，圣人这是何意？！”世子心中不安的道：“听圣旨中意思，只怕圣人对这里陵王的事了如指掌，并不相信父王不知情……”

    “是啊，只怕圣人一清二楚，此来，一是探一探，二也是斥责，三来也是宣我进京……”镇南王道：“只是不知到底是何意？！“

    世子道：“父王为何拦着儿子说话，父王年事已高，万一路上出了事，这可怎么办？！让儿子代你入京不好吗？！”

    “为父出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在云南好好的呆着，你代父入京，是你的孝心，只是，圣人会如何作想？此去不管为父如何，哪怕是死在京中，你也要给我记住，不得反，不能反，忍下来，就像为父当年一样，忍下来，这镇南王府百年基业，多少人口，牵扯到太多的人命，只有你，为父信你一定能带着它好好的呆在云南，平安无事……”镇南王低声道：“切记。”

    “父王……”世子眼眶红了，道：“此番前去，可会凶多吉少……”

    “摸不清新帝心性，谁也料不准……”镇南王道：“那个宣旨大臣，也滑的如油一样，眼中带着精明，口中却是口口声声朝廷法度，只怕也不是个轻易拿捏的角色，真的要小心……”


------------

第603章 胆小

﻿    世子道：“明日儿子前去探一探口风罢，也送些礼物过去套套近乎……”

    镇南王心神俱乱，低声道：“……也不知他性子如何，万一套成个冤家，岂不是更冤？且别送重礼，送些书画等物，文雅些，要记得切莫探过了头，让人家凭白的防备……”

    “儿子记住了……”世子定了定神道：“那陵王一事，如何处置？！”

    “先假意做搜捕状……”镇南王道：“如今陵王不露面，只怕一时也找不到他，别将他给惹毛了，否则咱们镇南王府吃不了兜着走，等为父到了京中探探陛下的口风再说……也不知新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让人心里没个底……”

    “那就先将陵王控制在云南，万一真生变，就将他给引出来……向朝廷敬忠心……”世子低声，语气中带着一点阴狠。

    镇南王沉吟一下点了点头，道：“想要抓到他可不容易，这陵王只怕现在防备心极重，若是引他出来，只怕不易，不过到时再说，先做个样子吧……儿子……”

    镇南王道：“为父不在云南时，你一定要小心筹谋，一些事，莫叫任何人知道，倘若为父给了你信来……信中有了咱们父子间的暗号方可行事，若是抓住了陵王，新帝无对付咱们镇南王府之心，就将陵王押送进京，只是在路中，别留他活口……此人活着，终是祸患……只有死人才不会乱攀咬人，也许凭着他，咱们云南王府可立一功，化险为夷，切要小心再小心……”

    “儿子记住了，只是万一朝廷……”世子担忧的道。

    镇南王道：“……若是为父有去无回，先守着不动，真的到了朝廷征伐之时，方可露出真正实力，到那里，割据云南之地，防守为主，反攻为辅，咱们云南终归不是朝廷的对手，但这儿易守难攻，守个几年不成问题，为父这么多年的布置，不是白布置的，朝廷能消去疑心更好，若是不能，你看着行事……”

    他一说罢，世子已泪如雨下，道：“父王……”

    “还不到那一步呢，若是朝廷化险为夷呢……”镇南王道：“当初面对宣帝那样的主子，为父才如此，也许新帝不一样也不一定呢……儿子啊，朝廷日益强大，只怕割据为王，也守不了多久，有那个慕无双在，只怕不允许国家分裂……待真守不住了，记得退路，莫死守，失了性命……”

    世子猛烈点头，哽咽道：“儿子记住了。”

    镇南王拍了拍他的手，有些不舍，道：“……原以为能平安度过这一辈子呢，没想到临老了来这么一脚，为父也不知能不能熬到京城……此去只怕你我父子再无见面一日，哎。”

    世子本也是胆小之辈，一时十分不舍，又恐惧害怕。竟是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但第二天，他还是带着礼物去驿馆探那宣旨大臣的口风，只是没料到他口风极紧，半天也打探不出什么来。

    世子只好派人做出搜捕人的样子，第二天又去了驿馆找宣旨大臣喝茶，哪怕是磨着，怎么也不肯走。

    宣旨大臣被他缠的没有办法，见他又实在俯小做低，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便道：“世子可是担心进了京后的情景？！”

    “臣实在不敢，只是父王年事高了，难免会有些忧虑……”世子低声道：“并非是有其它心思，大人明鉴。父王与臣都对陛下忠心耿耿……”

    宣旨大臣笑着道：“这自然不用怀疑，臣也知晓。其实陛下宅心仁厚，即使是有迁怒于镇南王之意，只怕也是一时之气，到了现下只怕气早消了……”

    宣旨大臣见世子竖着耳朵听着，便笑着道：“咱们的陛下啊，这性子可与上皇完全不同，他能提拔新人，对旧人也不完全无情，只是陵王却是将陛下给逼狠了，若非如此，何必追着他不放，这陵王可真是个狠角色，他挑拨过陛下与上皇的关系，甚至威制后宫，谋害过县主，刺杀过上皇，还孤悬岛屿在外，致国家分裂，这样的人，自然不提，只是，对其它人，陛下还算是仁慈的，哪怕那些官员们次次触怒陛下逆鳞，陛下也只是将他们发配出去，有些处决的也并不祸及家人，江南官员死去至多，也没听说过其诛连九族的，而孤岛收回，岛上居民过万，也未有屠岛之说的，咱们现在的陛下啊，可是一位英明神武的仁君，现下边关军控制异族指日可待，以后陛下定会成就千秋伟业……”

    宣旨大臣似看不清世子的脸色和眼神，自顾自的笑着道：“……所以世子只管放心，王爷去了，只会有封赏的，大约是皇上未见过镇南王了，这才想要见一见，世子若不放心，以后也可去京城看看……”

    世子忙点头，道：“有幸得见圣颜，是臣之幸……”

    他又东扯西扯了不少，听了不少事后，天色将晚，才告辞离去。

    宣旨大臣送他出去，看着他上了马车后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身后有侍卫靠近，道：“大人，世子这是何意？！”

    “大约是想探一探皇上的性情……”宣旨大臣道：“此去京，他们心里没底，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他们能不能领悟，全在于他们自己，不过看这父子这么能装这许多年，想来也不是蠢人，他们是聪明人，大约是会及时站队，不会反的……”

    “人心难测呐，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包藏祸心，只是大人一说，也算是震慑，但愿他们别在这时候添乱，现在朝廷本来就很忙……云南这边能大事化小，自是极好的……”侍卫低声道。

    “待进了宫，这些事细细报与皇上知晓……”宣旨大臣道。

    侍卫自是应了一声。

    过了不久，打探消息的其它侍卫也俱都回来了。

    “大人，云南的官员等与镇南王府一向不熟，也很少来往，除了过年过节，基本井水不犯河水，镇南王也很少插手云南的事务，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镇南王府盘锯云南近百年，这可说不准啊……”宣旨大臣笑着道：“不过他有点防备也是正常。不说这个也罢，只要他不反，就不是威胁……”

    “那些官员……”宣旨大臣道：“你们留下些人来，待我与镇南王出发之时，你们再按着陛下给的名单宣他们入京面圣述职，到了半路上……不必让他们活了，让他们不要带家眷，皇上仁慈，一向不想祸及家人……待他们死后，让这些家眷返回反藉，不得逗留。”

    “是……”侍卫应了一声。

    “这样一来，也算砍去那陵王的左膀右臂了，看他还怎么在云南筹谋，镇南王又进了京，世子投鼠忌器，很容易背负不忠不孝的名声，陵王再能藏，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陛下此招甚是聪明……”宣旨大臣抹着胡子笑着道。

    侍卫们俱都是扮成侍卫的精英，他们也是一笑，道：“只是，大人回京路上也要小心，只怕那陵王知道朝廷意图，定不会善罢干休呢……”

    “这是自然，”宣旨大臣却笑着道：“我却猜他并不敢。”

    “何以见得？！”侍卫笑道。

    “如今他们不过是过街老鼠，躲都来不及，哪怕心急如焚，若是真动了，岂不是告知朝廷他们就在云南吗，陵王断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此人可精明着呢……”宣旨大臣笑着挑眉道。

    侍卫们不禁轻声笑了起来，道：“江山稳固，这陵王也是想不开，若无反心也不至于成了这般模样……他是怕的不成，怕朝廷来云南搜捕。”

    宣旨大臣笑着点头。

    第三天到了午后，镇南王已经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几个仆从到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宣旨大臣。

    “王爷，咱上路吧……”宣旨大臣笑着道。

    世子有些不舍，竟是红了眼眶，可是却没有说什么话，却是又塞了不少行李给镇南王，生怕他路上受苦。

    宣旨大臣笑着道：“世子倒有孝心，不过世子可放心，陛下深知镇南王身体老迈，随行中就有太医，绝不会有事，世子放一百个心罢……”

    “劳烦大人了，这一路还请大人多多照顾，臣感激不尽……”世子弯下腰，十分恭敬，姿态极低。

    宣旨大臣一笑，点了点头。

    镇南王上了马车，朝他摆了摆手，就放下了帘子。

    车马队慢慢的走远了，世子才抹了一下眼眶。

    宣旨大臣笑着道：“王爷好福气，世子好生孝顺……”

    镇南王道：“我这一生最得意的莫过于生了这样的一个儿子，皇恩浩荡，不需要他有多大的胆子和本事，如今天下太平，胆子小些才好，有些治下的本事就足够了，这个儿子，我真的很省事，他在一日都未曾给我添过一点乱和麻烦，从不生事……”

    “王爷教子有方。”宣旨大臣笑着道：“听说王爷几个庶子也十分知礼，怎一直未见？”


------------

第604章 为质

﻿    “区区庶子，如何敢领着见大人……”镇南王道：“不瞒大人说，庶子俱都在庄子上……”

    “因怕嫡庶乱序，因而从小时就一直严格管教，这几个庶子也算是知礼，对世子，十分恭敬有加……”镇南王道。

    宣旨大臣道：“父子和睦，兄弟有义，若是天下父子兄弟都如王爷府中这般，就能省去多少事端……”

    “不敢当，只是一点教子心得罢了……”镇南王道：“幸而天下太平，倘若有战事，只怕犬子一点朝廷的忙也帮不上，文不成，武不就，太过平庸……”

    宣旨大臣一笑，这镇南王可真是不傻，这话里话外，不都是在说镇南王府人都没本事，没本事为朝廷做什么，更没本事造什么反了。

    这个镇南王还真是有点意思。

    镇南王一走，世子心乱如麻，回到府上时，就又听闻云南涉事官员已经被宣入京。

    当然不是犯案上京，而是入京述职，只有世子知道，这是为什么。

    偏偏算无遗策，一个不漏，世子吓出一身冷汗来，知道他们是凶多吉少，一时觉得这个新帝高深莫测，手段比宣帝还要高明。他骇的不轻，立即封闭镇南王府，闭门谢客，在府中坐立难安。

    而陵王也在急的不成，他眼睁睁的看着镇南王走了，却又不敢阻拦，连官员们也都走的差不多，主心骨像是被抽断了一般。镇南王府却偏又无回信，一时间更是恼怒不堪……

    “王爷，镇南王不在，一个世子能做成什么事，听闻他比镇南王还要更胆小怕事，那归帝到底是怎么猜到咱们会来云南的，竟叫镇南王入京，可真是狠……如今到处都有找咱们的追兵，现下，该如何是好？！”

    “那世子果真不当用？！”一属下道：“他分明已有近五十岁的人了，怎么会不当用……”

    “听说是病了，圣旨下来时，他代父受了诫尺，如今发出来，怕是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一属下低声道：“这归帝大约是警告，糟糕，他定是已知晓咱们在云南了……如今以镇南王为质，只怕镇南王府都不得不听号令，王爷，咱们还要在云南呆着吗，倘若镇南王府与朝廷联起手来找咱们，只怕这里的基业也全部被敲啊……”

    陵王有些不甘心，似极想拉镇南王下水，却没料到朝廷先他一步。他已失去先机，现在拉他下水，却是来不及了。

    他再不甘心，也只能先退了这里，道：“将人手和东西都收拾一番，咱们改道去异族，出关再说……”

    众人点头，再不甘心也只能如此……

    “归帝为何会比咱们先猜到我们会在这里？！难不成他是大罗神仙不成？”一属下灰心的不成，心中暗自嘀咕，难不成是天要亡他们？！

    他的眼中是浓浓的不甘心。

    “定是慕无双……”一属下低声道：“有他在辅佐着归帝，只怕咱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个慕无双……早知如此，就该早些将他杀死，自他出现以后，一直在坏咱们的大事……”

    陵王听着也是有点说不出的恨意，他的眼中带着不甘心，哪怕亡命天涯，他也不甘心就此认输。

    云南是呆不下去了，唯一的办法只能去找大王子，若是大王子肯听他的，他好歹有一个智囊团，一定能想办法拖住二王子的步伐，让他和大王子得以延缓局势。

    他抬头看了看天，就看上天肯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了。

    一行人，再次转道往异族走。

    云南崎岖，他们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也。

    而此时的京城，萧沛也收到了密信。

    “陵王终究是先跑去云南了……”归帝道：“可惜朕断了他的后路，看他在云南怎么呆的下去，让人在去异族的路上拦截，看看可能识破他们的伪装……”

    “是……”已有人听了退了下去。

    “镇南王怎么说？！”傅倾颜从屏风后出来低声道。

    “他什么都没汇报，我刚下旨训斥他一通，他大约是怕现在就说，等于这之前一直在包庇陵王，估计以他胆小的性子，更不敢说了……”萧沛道：“不过以陵王的性子，定去找了镇南王……”

    “镇南王若真是胆小性子，怕是不会理……”傅倾颜道：“圣旨正好又下达，又是斥责，又是召入京中，只怕镇南王吓的战战兢兢，屁滚尿流吧……”

    “可他必须得来……”萧沛道：“他已经在路上了……”

    “既是如此，陵王为何还不冒头，将镇南王拉下水？！”傅倾颜道：“难道是太急，他没来得及布置，如今跳出来，又怕暴露了他的位置？！”

    “这有很大可能，在陵王败前，我的旨意已经从京中送去云南，算算日程，只怕陵王再精明，也是不可能来得及布置的，他如今是躲都来不及，只怕不敢再攀扯上镇南王了……”萧沛知道。

    “如此也好……”傅倾颜道：“待镇南王入京，你也好安抚安抚他，让他乖乖的继续胆小才好，现在诸事皆忙，云南可千万不能出事……”

    “这是自然，待他入京，让他好好的在京中养老，有太医守着他，他自然能贻养天年……”萧沛轻笑着道。

    傅倾颜点头，嘱咐他将汤喝下，这才出了御书房。

    萧沛意犹未尽，低喃着低笑道：“颜颜炖的汤越来越好喝了……”

    “娘娘旁的不精，炒菜不大利落，只是这汤啊，越煲越精细……”小豆子笑着道：“奴才闻了都忍不住要流口水呢，皇上好福气……”

    “朕是好福气，三生有幸，才有这样的皇后，这样的妻子……”萧沛的眼眸很软。

    在皇宫之中，只帝后二人，宫中越发的清净，小日子过的也是美美的，加上现在基本大局已定，运筹帷幄，因而心宽不已。这日子就是他想过的日子。

    年后天气慢慢转暖，冰雪消融，枝芽冒头，让人心情愉悦不已。

    过了几日早朝时，有臣下上报云南奉召入京的官员遭暴雨天气，不幸遭遇泥石流，全部丧生了……

    帝大悲，在朝上道：“悲夫！天不慈哉，竟教臣工受苦……”

    他叹了一番，道：“厚葬他们，着其家人返回原藉，好生安抚，赐下银两，以奉养其父母遗孀。”

    “是……”已有官员应了下来，却是嘴角抽搐。

    其余官员俱都面面相觑，不敢发声为他们讨身后名。因为归帝说的，呵呵，他们一个字！都！不！相！信！

    没想到有朝一日，归帝也将这些诡计玩的如此炉火纯青，光明正大。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云南定是出了事。不然何以突然召镇南王入京，而云南的大部分官员全都出了事。只怕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泥石流，现在又不是雨季，哪里那么多的泥石流？！

    只怕镇南王进京，京城局势又得变得诡谲不堪。

    不过，不少官员早已经变得淡定，反正不动如山，只要忠心耿直，归帝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动他们的。

    所以，此事一出，竟无一官员为其死了的云南官员讨得身后名。

    朝廷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些银两了事。

    做为贪官反官，能给些银两已算不错，还想要身后美名，简直想得美！

    此事在京中惊不起多大的风浪，反正这些官员真是大风大浪都见过，只要不关他们的事，他们自是不会多管闲事，尤其还是风口浪尖上的云南的事。

    镇南王听到宣旨大臣轻描淡写的说出泥石流的事的时候，脸色骇的一白，差点从马车上滚落下来。

    他脸色发白，脸色发青，好半晌见宣旨大臣看自己的眼神怪异，才立即回过神道：“……春天泥石流多发，还望大人小心……”

    “王爷也太胆小了，”宣旨大臣好笑的很，说完就骑马往前走了。

    留下一脸震惊不已的镇南王在马车里吓的头昏脑裂，仿佛此去京城，等待着的正是刀山火海。

    归帝真的什么都知道，不然这些官员为何死的无声无息？！

    竟连一点风浪也激不起，仿佛早已经在人的意料之中，所以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尤其是宣旨大臣脸上的云淡风清，镇南王简直根本都不敢往深了想……

    陵王得到消息的时候，脸色也是微微一白。

    “离京之时，归帝尚还心慈手软，不像个帝王，如今，手段越发的狠辣了……”陵王道：“竟如此老道。不愧是宣帝的孩子，子肖父矣……”

    他身后的人都有些沉默，看着他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归帝吗，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归帝的改变太大太多了。

    他们将有胜算吗，只有天知道……然而，他们等待着的归宿，一定不那么完满……

    众人竟是万分的失落。

    天地茫茫，无处是家。也不知他们是悔还是不悔，他们眼中没了悔意，没有悲伤，只有对天地时眼神的茫然。

    丧家之犬，也只有往前冲，否则只能饿死在原地，没有退路，没有希望。后路尽断，前路茫茫……


------------

第605章 反个屁

﻿    四个月后，京城百花俱开，暖意融融，镇南王已到达京城。还未面圣，刚入城门却见处处张灯结彩，都在欢庆，人人脸上带着笑意。

    镇南王眼中全是迷惑，道：“大人，可是有何喜事？！”

    “自是有喜事……”宣旨大臣笑着道：“我朝军队已入驻异族都城，异族已定，战事已平。”

    镇南王呆了呆，道：“那……那个大王子呢？！”

    “逃了，带着一点残余的部队逃了……”宣旨大臣不屑的道：“不过如那陵王之辈，蛇鼠一般，掀不起多少风浪来……”

    镇南王扯了扯嘴角，心中一沉，道：“……原来如此，可喜可贺。”

    “可不是嘛，可喜可贺，王爷运气也是好，想必现在陛下定是极为高兴，王爷若是面圣，也是好事……”宣旨大臣笑着道：“我先带王爷去驿馆安顿下来，等将王爷的折子送入宫中面了圣，再等陛下宣召吧……”

    “是，多谢大人，这一路多谢大人护着了……”镇南王道。这一路上虽然惊险，也遇到过山贼等，但都被击退了，原本他以为这世道与以往也没什么变化，可是越近京城，才发现，有着巨大的变化。

    越近京城，治安越好，而且还有什么一种商户的税改，古怪的很，可那种活跃令他不解，以及一些农人的补贴，他更是不大懂。

    可是进了京城，才发现这里比十几年前他进京时更加的繁华，更加的热闹，早不可同日而语。

    连人脸上的气貌都不同了，不再压抑，而是由内而外的真心的笑容。

    到了驿馆安顿下来，镇南王送走宣旨大臣后，站在驿馆门前发呆。当初的几岁小儿，如今已是千金之子，也不知是怎样的威严，才能治下如此繁华的京城……

    他正发着呆，底下的侍卫低声道：“王爷，属下陪王爷去京中看看吧，陛下十分忙碌，如今战事稍毕，只怕处理事务极多，要等旨意下达，怕是要明后天了……”

    “也好，去瞧瞧……”镇南王不顾疲累，便出去了，他发现有很多他不明白的新的东西出现，他甚至年迈到有些不理解，可是越看越觉得，云南还能反个屁……

    哪怕他有那个贼胆，也是注定输无疑的。

    京城十分有序，即使有官员的轿马惊过，也是十分守序，慢慢的路过，并不纵马，只牵马而行。百姓们也似习以为常，竟让也不让。官员的轿夫车夫等赶急了，还会与百姓们赔个笑，让一让，百姓们也俱是一笑，然后慢慢让开。

    这样的场景，简直让镇南王无法相信。

    他呆呆的站在路边，多日的疲累，让他十分憔悴，像个猥琐老头，实在不堪入目。长久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声。

    往后，镇南王府对大凤朝朝廷绝对是无比忠心，再也不敢想更多的事情。

    他的那个年代，早已经没去，宣帝的年代也早已经没了，现在是归帝的盛世江山，不同的气象……蒸蒸日上。

    而这些差距，他到今天，亲眼目睹，他知道，即使他真是有反心，也是毫无胜算。

    若是新帝真对云南不放心，只怕他们父子也只能引颈而戮，一想到此，也不知新帝性子如何，便悲从中来。

    他在路边静静的发了一会儿呆，直到侍卫叫醒他，他才回过神来，脸色难免有些苍白，看了一圈就走不动道儿了，侍卫见他脸色实在是差，便忙租了轿子，送他回驿馆。

    镇南王一回去就躺下了，闭着眼睛，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他的随身侍卫和仆从担心不已，可又怕这驿馆中全是耳目，更不敢表现出什么来，更别提安慰人的话了。

    天子召入京是恩赐，他们若是表现出不满，在这里就是任人宰割，来了京中，自然早不及在云南自由。

    在云南时，尚且要躲在府中，低调行事，更别提来了京城了。

    最近归帝是忙的焦头烂额，边关军已助拔秃拿下汗位，当时的战事尚有序，而现在，边关军与异族能在异族都城寻一个平衡，本身就是一件更为困难的事情，所以归帝是丝毫不敢懈怠，事情一件件的布置下去，务必要将异族牢牢的控制起来，并且，打开边关，准备经济来往……

    而布置这一切，需要有太多的时间，归帝忙完之后，才想起来镇南王之事，却已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镇南王还在驿馆吗？！”归帝道。

    “是。侍卫们来报说，一直在驿馆呢，”小豆子低声道：“好像这几天他也未曾出去过，一直很安份，镇南王年纪大了，路途遥远，有些咳嗽，还在养着，每日里不是看书，就是睡觉……”

    “哦？！”归帝听了便笑了笑道：“为难镇南王了，要做一个安份的质子，他很乖嘛，朕未召见他，他竟也不恼，不怒……”

    “他哪里敢？！”小豆子笑着道。

    归帝不置可否，敢不敢，也只有见过面后才知道。

    他召来去了云南的侍卫，问了问在云南以及这一路上的状况，侍卫事无巨细一一说了。

    归帝听完，只但笑不语，赏了他们下去以后，才淡笑着道：“明日早朝，宣镇南王……”

    “是。”小豆子应了一声，便急急的吩咐下去了。

    “这个镇南王以往一直胆小懦弱，不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以后嘛，也一直这样胆小下去，也不错……”归帝似乎心情很好，放下了笔道。

    小豆子听了自然明白帝王的心思。无论如何，云南是不好动的，无论怎么动，都是麻烦。

    如今异族稍定，若是云南再出状况，朝廷也头疼。

    以后镇南王怕是要在京城长久的住下去了。

    萧沛伸了个懒腰，道：“去凤仪宫。去御膳房看看，可有什么点心，要好消化的，送些去凤仪宫，还有清淡一点的汤，也送些……”

    “是……”小豆子忙忙去了。

    萧沛到的时候，傅倾颜正在用晚膳，见他过来微微一怔，道：“我以为你会在御书房用了，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我等你一起用啊……”

    月华也起身朝他行礼。

    “起吧，一家人不必客气……”萧沛笑着道：“今日午后吃了一些东西，如今也没什么胃口，你们这桌上也吃不完，我用一些就罢了，待会子，还有汤和糕点送来，估计晚上也就能饱了……”

    傅倾颜忙起来给他盛饭。萧沛笑着接过来。

    月华道：“我先回了吧……”

    “别，坐下一道吃吧……”萧沛笑着道：“吃完再回，一家人在一处，还不自在？！”

    月华嘴角带笑，哪里是不自在，如今这么熟了，不自在是以前，现在她不过是不想打扰他们。

    傅倾颜也留道：“吃完再回吧，一会子汤来了，你也喝一碗……”

    月华只好坐下来吃饭。

    宫中早就没了用饭的一些规矩，也没多少宫女太监侍候，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就围着桌子用饭，像平常人家一般，想吃什么就用公筷夹。

    月华和傅倾颜其实早就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看着萧沛将桌子上的菜都吃完，两人不免失笑。

    其实菜有十二道菜，只是每一小碟都份量很小，也是萧沛吩咐过的，务必要每道菜份量小些，但品种多些，也能避免浪费，又保证了营养。

    萧沛吃完放下筷，小豆子叫人将盘子都撤了，这才呈上糕点和汤。

    “都喝一碗……”萧沛笑着给月华和傅倾颜都盛了一碗，道：“月华你就喝碗汤罢了，糕点少吃，免得消化不了晚上睡不着。”

    月华应了一声，小口的喝着汤。

    “以后晚上也别熬夜绣东西……”萧沛笑着道：“那天宇恒进宫还特意与我说了，也不知他哪里得知的消息，知道你一直在忙活着很晚，可是真急了，为了他少心疼你些，你也别叫他操心……”

    月华脸臊的通红，道：“皇兄又打趣我……”

    她匆匆喝了汤，就福了福身道：“我先回去了……”说罢，便忙不迭的跑了。

    萧沛大笑，笑的十分促狭。

    傅倾颜无奈的道：“她脸皮薄，你当她面这样说，岂不是叫她臊的不行？！下次我告诉她也一样……”

    “她要肯听你的就好了，她与宇恒都不听话……”萧沛失笑摇头。

    “颜颜，吃些糕点……”萧沛递给她一块。

    这下轮到傅倾颜红了脸。

    她知道，今天又是那个的日子，每每到深夜，她总是会饿肚子，因而萧沛现在养成习惯，总要让她多吃些，免得苦战到深夜，肚子空空。

    傅倾颜憋红了脸，到底没法拒绝他，她看着他深深的眼睛中的笑意，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情愫，到底是臊红了脸，一面吃着糕点，一面低声道：“明日还要早朝，你到底收敛些……”

    萧沛笑着道：“明日没什么大事，我已将早朝延后两个时辰，这些日子大臣们也与朕一样忙坏了，休沐日也一日没有，能延迟一些，也让他们睡个好觉……”


------------

第606章 害羞

﻿    “冠冕堂皇……”傅倾颜瞪他一眼，这一眼却是如媚如酥，只叫累了好久的萧沛热血沸腾起来，。

    他哪有那么好心去心疼那些为他添乱的大臣，延迟早朝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他能多折腾一会儿罢了。

    傅倾颜心疼他累了这么久，到底没法拒绝他，看他今晚特意的早过来，也不忍拂了他的意。吃了些糕点，叫人撤了桌下去，她便已经被他给捺到了榻上……

    天色渐黑，月上中梢，而屋内的人儿，却娇羞了脸。

    月华出来后，脸色跟花儿有的一拼，直是红的如同蒸熟的蟹。

    嬷嬷看到她这样，便笑着道：“可是又被打趣了……”

    “皇兄真是的……”月华娇嗔的很，但是一想到傅宇恒这么担心自己，却又觉得心里砰砰直跳，可是又厌他竟去跟皇兄说这个让皇兄来打趣自己，难免又怨又怒。一时心里千转百回，却又更思念那个人……

    一年到头的也见不到几面，更多的却是思念，明明近在咫尺，却得通过皇兄传话。

    月华不是滋味的很，想到他又这么关心自己，一时间又心乱如麻，十分兴奋。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让她好生懊恼，一回来就扑进了被子里，将自己围了个结实。

    嬷嬷看的好笑，道：“……皇上可是说了傅公子的事？！”

    月华公主不说话。

    “这说明傅公子心里有你，傅公子真是个君子，即使心里有公主，也没有私下总来见公主，不然呐，这宫里就有的传了……”嬷嬷道：“公主虽血脉尊贵，可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哪怕为了傅公子好，公主若是有闪失，旁人不会责到公主身上，只怕倒霉的是傅公子，傅公子受的诽谤也够多的……”

    月华公主有点心酸，他不来见自己，又怎知她有多思念他。虽然道理她都明白，可是就是眼睛发酸。

    实在想他了……

    “好了，公主……”嬷嬷宽慰道：“左不过就这几年的事了，迟早是要过门的，公主也想一想，只当这几年就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多陪陪娘娘也是好的……”

    月华这才转过神来，点了点头。

    嬷嬷抚着被子，看她只露出一张小脸来，难免好笑，道：“明日公主别去皇后娘娘那儿了……”

    月华一怔道：“怎么了？！”

    嬷嬷失笑道：“公主这么久也该明白了，今日皇上叫了糕点呢……以往皇上来歇这，都是不叫糕点，每每叫糕点，第二天早上，皇后娘娘总要迟些起来，只怕都得要到午后了……”

    月华一听就臊红了脸，道：“嬷嬷怎么注意到这些……”

    嬷嬷道：“身在宫中，每些细节，老奴自然都能联系上，皇上与娘娘也真是恩爱不已……”

    嬷嬷嘴角上带着笑，道：“皇上最近忙的厉害，怕是明天娘娘不一定能起得来身子……”

    月华将脸捂在被子上，越听越觉臊的厉害。

    “公主大了，有些事情啊，也该知道了……”嬷嬷笑着道：“怕不久后，这宫里就要添人口了……”

    “这么快？！”月华道：“皇嫂还小呢……”

    “可是皇上不小了……”嬷嬷道：“依这个恩爱的频率，老奴看可快着呢，公主听了也别臊，可知这样却是极平常的事，在这宫中，平常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皇上与娘娘真像普通的夫妻一样，相互扶持，恩爱不移，以后公主与傅公子，定也如此这般……”

    如……皇兄皇嫂一样恩爱吗？！

    月华公主微微失神，焉知心里却是真的动容和期待。

    嬷嬷笑着道：“公主莫恼，晚上别做针线了，早些洗洗歇下吧……”

    月华公主心中有春意，难免就心浮气躁的，哪里还能静得下心来做针线，干脆就窝在被子里不肯起来了……

    晚上不免就梦到与傅宇恒亲亲我我的场景，第二天早上醒来都臊的不敢起身。一面又觉娇羞害怕恐惧，一面又觉得那梦中不够真实，总是透着一层朦胧和纱，让她心里难免有点空……

    好不容易起了身，便在廊下呆呆的坐着，直到将近午膳时分，萧沛才神清气爽的从凤仪宫出去了。而主殿那边却十分安静，宫人们不敢吵闹，就怕吵醒了皇嫂……

    月华公主低声道：“嬷嬷……”

    她红着脸，道：“如今我住凤仪宫是不是不太好了，要不要避避嫌，搬别的宫室中去？！”

    嬷嬷笑看着，确实觉得月华这样看来看去的，不大好。凤仪宫再大，住在侧殿，难免会听到，看到一些……

    但是，嬷嬷却觉得这样其实并不差。只要皇上和皇后不觉不妥，又何须在意月华看到了什么。

    “公主若走了，只怕皇后娘娘更无趣了，这宫里本就没什么人能说话，宫外的命妇等本就又与皇后娘娘有隙，娘娘竟无一个说话的人，公主若走了，岂不是……”嬷嬷低声道：“公主出嫁前，还是多陪陪娘娘吧，也培养些感情……”

    月华点头，道：“道理我都懂，也舍不得，只是，多少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嬷嬷笑道：“宫里虽不比平常人家，可是，公主与皇后的感情却与平常人家无二，在宫外，多少人家多少人口俱都挤在一个两三进的院子里……这真不算什么，这凤仪宫，这般大，稍避着些，也没那么尴尬了……”

    “嗯。”月华想了想便道：“……是我想岔了，我与皇兄皇嫂是亲人，确实没什么可尴尬的，是我的心……有了点问题……”

    少女怀春，总是会东想西想的，乱七八糟。

    “公主如今不小了，懂一些这样的事不是坏事，况且皇后与皇上相处有很多的学问，”嬷嬷道：“公主若是能学得几分，以后与傅公子的下半辈子，不愁不恩爱……若是旁人，老奴不敢这么想，只是，面对的是皇上与皇后，老奴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怂恿公主……皇上皇后，古往今来都是不同的……”

    月华一笑，道：“是啊，他们是不同的……”

    虽然尴尬羞涩，到底也没了扭捏的意思，更不想与皇嫂生份了，便也不再多提。

    只是，看他们如此恩爱，难免对以后的生活也想入菲菲，少女怀春的岁月，真是甜蜜又苦涩难忘。

    偏偏又有这样恩爱的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真叫人倍受折磨……

    傅倾颜直睡到午后才醒来，杏雨听到里面动静，忙掀了帐子，进去了，上了脚榻，低声道：“娘娘？！”

    傅倾颜实在累极，一起身，觉得腰都要断了，她忙扶住杏雨的手臂，靠在枕上，微红着脸道：“我怕是起不来了……”

    “……”杏雨嘴角抽了一抽，抱怨道：“皇上他……”

    到底是不好说出来，只能道：“……太不知节制。”

    “前些日子他累坏了，难免失控……”傅倾颜道：“是我纵着他的，你啊，别担心……”

    杏雨红着脸，她对傅倾颜身上的每一处都清清楚楚，便担心的道：“我给娘娘上些药吧，也洗一下身子，再将这被子都换了，娘娘也能吃些东西好好休息……”

    “嗯。”傅倾颜应了一声。

    杏雨不假他手，只是叫了水和午膳。

    傅倾颜坐到浴桶里，舒服的唔了一声，差点都要睡着了。

    杏雨看她洗澡，就先将被子等弄的乱糟糟的衣物等物都给换了，辅上干净的，这才给傅倾颜洗好了出来，擦干，涂上了些药。

    昨晚其实萧沛有处理过，倒也只是有些红肿，并不可怕。

    宫中的御药总是不同的，傅倾颜实在累极，抱着被子昏昏欲睡。

    她打了个哈欠，杏雨看她实在撑不住，便道：“吃些东西吧，娘娘……”

    傅倾颜强打着精神，吃了一些软香的米饭和汤，吃了一碗就饱了。

    “月华今日来了没？！”傅倾颜道：“若来了，叫她回去吧，今日怕是不能陪她了……”

    “公主多精明的人，哪里会来！？”杏雨道：“公主如今在殿中自个儿做针线呢，娘娘放心吧……”

    傅倾颜笑着道：“如今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乱想……”

    “哪怕公主真是不懂人事，嬷嬷也会拦着她别来的……”杏雨笑道：“娘娘还担心这个呢，公主不小了，懂一些，不见得是坏事……”

    傅倾颜抱着被子，笑了笑，很快就蒙了眼睛，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杏雨将殿中收拾干净，又接过小宫女手中摘过来的新鲜的花，插到瓶中，等屋子里重新恢复清新，这才带上殿门出来了。

    殿外还有宫女守着，十分安静。

    杏雨将被子等物抱到一边让小宫女们抱走去清洗，这才红了脸，看到荷香和夏竹，冬青都在，便低声道：“皇上未免太不知节制了……”

    她红着脸，虽然不好意思，却依旧带着对傅倾颜浓浓的心疼，道：“娘娘今天怕是起不来身子了，身上也是没一块……好皮的，娘娘本就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这可真是……”


------------

第607章 镇南王

﻿    冬青劝她道：“你啊，就是一副操心的命，又不是日日如此，只不过也是偶尔放纵一回，你就别心疼了，娘娘这样的绝色美人儿，皇上哪里会不动心的，能偶尔来这么一回，就算已是十分节制了，你还抱怨？！”

    杏雨道：“我就是心疼娘娘，到底还是节制些才好……”

    “做帝王的能有皇上这样，已是极致之好，娘娘算是幸运的……”荷香低声笑着道：“不然若是遇到个昏乱之主，不仅天天如此，还得被朝臣们骂，皇上不仅是个明君，还是个好夫君，至少从不颓废朝事，这样子，依我看啊，娘娘才有好日子过，不然这江山经不起糟塌，到时候受苦受连累的还是娘娘……杏雨啊，你也别这么较真儿，这样已是极好的了，况且娘娘也是有数的……”

    “我知道你们怨我管的多，我只是担心娘娘，娘娘现在还小呢，却生的这样好相貌，只怕身子受不住……”杏雨道：“哎。”

    夏竹听的好笑，便道：“只怕娘娘自己也是乐意的，你操心个啥啊，若是真过份了，我们劝劝娘娘，娘娘说的，皇上也是能听得进去的，之前皇上守了这么久，没理由现在得到了还不知疼惜的，只怕皇上比你还要疼惜呢……”

    杏雨听的有理，却还是道：“……只是尝过了这滋味的男子，只怕没一个能真的像以往那样能守得住的，之前皇上可是从未有过……现在，吃过肉，叫他改吃素，难呐……”

    “你这话，说的忒粗俗……”夏竹无奈的道：“你又不知道。”

    “看看皇上表现便知道了……”杏雨叹道：“哪天还是要与娘娘说一声，这频率真如暴饮暴食，到底不好……”

    “其实……”荷香犹豫着道：“其实真正不好的反倒是皇上，如今咱们也不是人事不知，有宫里的嬷嬷教着，也不会不懂，嬷嬷们说过，于此事上，最有损的反倒是男子……因有精向外泄，多了就难免……女子只不过是累些，倒无妨，纵过度些，对女子反倒无害……如何皇上年轻，才会如此，以后年纪稍大些，总会心有余力不足，自然收敛，皇上刚尝到这个味儿，你叫他改，哪里能改得掉？！咱们娘娘，别说是皇上了，即使是咱们，哪一次看到了不心疼不怜惜，不喜欢的……娘娘相貌品性样样俱好，即使是女子都会动心，更别提皇上了，哪里又是能忍得住的，皇上到底不是圣人，苛求太多，就过了，杏雨，你也别这么盯的紧，待年长些，只怕都会收敛……放心吧，啊……”

    杏雨点了点头，不再提此事，只道：“你们啊，早些找个如意郎君，早早嫁了吧，宫中不少小宫女，再培养也来得及……”

    “别光说咱们，你呢，”冬青道。

    “我？！”杏雨道：“我总要再看着娘娘，才能放心，将后续的人培养出来，能接手了才行啊，再说了……我要找对象怕是不好找，娘娘说过我这性子，在一般人家怕是不行，我也知道我这脾气和急性子，不比你们圆滑些，我这张嘴，只怕迟早惹事，我总不能事事叫娘娘替我做主，我也想省些心，过些爽快的日子，所以这对象难找，找不到就罢了，若是找到，在这之前，我就守着娘娘，这一辈子，我也是个运气好的，能遇上娘娘这样的主子，我也有些舍不得……”

    三人听了，眼中微微发酸，“我们三人性子不及你直爽，所以你才能得主子青睐，只是你这性子有好也有弊，找婆家，就得慎重了，宁愿晚些，也别找错了……”

    “不然受苦的是你，到时别说咱们，只怕娘娘更心疼些，你与娘娘的情份，到底比咱们深些……”

    “娘娘待你们也极好……”杏雨道：“都是一样的。”

    “我们知道……”三人笑着道：“只是娘娘大约是心疼你吧，这么直爽到横冲直撞，她不护着你，就怕你吃亏呢，就像你一直护着娘娘一样……”

    杏雨眼睛一酸，点了点头道：“我都知道。”

    三人再知道她的性子不过，便道：“会找到的，老天一直青睐着咱们娘娘呢，一定也会青睐着你这个直爽丫头……”

    “说是直爽，倘若不是遇到娘娘，只怕我这鲁莽没脑子的性子，早死无全尸了……”杏雨笑着道：“能不能找得到，我也无所谓的了，这一生能遇到娘娘这样的主子，我已经很知足了，我是个幸运的人……”

    三人失笑，一想到国丧之后，娘娘会给她们找婆家，将她们都嫁出去，一时间竟然泪涌上来，止都止不住。

    陪在娘娘身边多年，乍然想到要离去，那种心疼无法言说。

    娘娘在想着她们的归宿，而她们领了这份情，自然也要将在离开之前将凤仪宫的所有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早朝之时，镇南王立即进来跪下，头也不敢抬，三呼万岁，十分小心的模样。

    他跪伏在地，朝臣们也有些好奇的盯着他看。

    一来是因为镇南王多年未进过京，新臣们都未见过他，二来也是因为云南的官员们大部分都出了事死了，镇南王又进了京，他们心中好奇，可是云南出了什么事，一时间打量的眼神无数。

    归帝倒是笑眯眯的，道：“镇南王速速请起。”

    他下了丹陛，忙将镇南王给扶了起来。镇南王受宠若惊，道：“臣惶恐……”

    “这几日怠慢镇南王了，只因国事繁忙，一时间竟没抽出空来，直到昨天才将边关之事处理的顺了……”归帝笑着道：“还望王爷勿怪……”

    “怎敢怎敢，我朝深入异族腹地，国之幸甚，臣也与有荣焉，皇上英明决策，帷幄千里，是我朝之幸……”镇南王忙低声说着，却是头也不敢抬。

    归帝笑着道：“镇南王苍老了不少，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朕记得小时好像见过一次镇南王，不知王爷可还有印象……”

    镇南王抬起头，唏嘘的道：“正是，臣还记得呢，皇上如今，年轻英武，臣甚欣慰，我大凤朝有幸啊……”

    他依稀对十几年前进京的事有些印象，只是却不大清了，他喃喃道：“而臣已老了，新的一代，全在皇上手中……”

    “镇南王老当益壮，无需妄自菲薄……”归帝笑着道：“如今天下太平，并无战事，镇南王也可在京中好好养老，朕也多年未见过镇南王了，也想与王爷叙叙旧。”

    镇南王心一沉，知道只怕是回不去了。

    这个新帝看着笑眯眯的，也不知心里会不会如当年的宣帝一样狠。

    “待上皇归来，只怕上皇更有许多事要与镇南王说，王爷且好好住下，云南之事且心安，虽然此次不幸失去这么多官员，是朝廷不幸，不过朕会派去补缺官员，云南不会有事……”新帝笑道。

    镇南王道：“皇上安排自是妥妥当当……”

    他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

    归帝笑着道：“不过住在驿馆的确不像话，堂堂开国功臣之后，如何能屈居驿馆之中？礼部侍郎……”

    “臣在……”一官员出列臣服。

    “将陵王旧址好好修缮一番，改为镇南王府，给王爷住下吧，里面景色仆役，务要事事妥帖……”归帝道。

    “是……”礼部侍郎忙应下了。

    镇南王心中叫苦不迭，却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百官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虽不知云南出了什么事，但是皇上，怕是真的在防着镇南王。

    归帝笑着道：“镇南王且好生住下，若是寂寞，也可常常进宫，朕也想请教一些开国时的陈年旧事，有些朕都不大清楚呢……”

    “是……”镇南王道：“但凡臣知道的，莫不述说给皇上听……”

    归帝笑道：“快给镇南王赐坐，镇南王并非朝臣，而是功臣之后，自然不同……”

    “是……”早已有宫人忙搬了椅子来了。

    “臣不敢……”镇南王小心不已，甚至腿都有些打抖了。

    “叫你坐你就坐，镇南王当得起这份敬重……”归帝笑道。

    “臣不过是徒受祖宗福荫，如何敢坐？！臣万万不敢，请皇上收回成命……”镇南王忙跪地伏了下来。

    一副老迈不堪的样子，战战兢兢，打死也不敢坐。

    归帝看他如此，只好叫他起来。看镇南王如此老迈，还要这副小心的模样，便也有些于心不忍。

    便不再盯着他了，镇南王退回到群臣之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听着归帝与大臣们议事，越听越觉得，归帝与整个朝廷的处事效率好像变得快了许多。许多英明决断力，从归帝身上冒出来，这样的帝王……

    镇南王最后的一点侥幸也全被打散了。

    全无可能会赢，如今的大凤朝已经不是宣帝时的大凤朝了。他们云南也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

    下朝之后，归帝与镇南王回了御书房。群臣们面面相觑，有些要好的低声议论道：“陛下这是何意？！”


------------

第608章 激动

﻿    “皇上是要留镇南王在京中为质……”一大臣小声道：“怕是云南有什么事，怎么偏偏赐下陵王府，难道此事与陵王有关，这是警告？！”

    “镇南王已七十之龄，如此老迈，住在旧陵王府中，怕是不得安寝吧……”

    “只要心里没鬼，哪里都能安寝，就怕他心里有鬼，云南离京如此遥远，怕是有什么变故……”

    “唉，皇上不说，咱们也不好问，此事还是三缄其口吧，大家慎言……”

    “当是如此……”

    众人面面相觑，便散了朝，各自去衙门处理政务了，如今事务还有一大堆需要处理的呢。

    “镇南王与朕一道用完午膳再走……”归帝笑着道：“也好联络联络感情，朕对镇南王印象并不深了，上一面还是小时的事，如今得重新捡起来，云南是大凤朝的一部分，对朝廷来说也相当重要，镇南王驻守云南，这些年功不可没，只是多年未进京，切勿与皇家生份了……”

    “是……”镇南王背上全是汗，比在上朝时还要紧张，一直站着，十分恭敬，皇上赐坐，他也绝不敢坐，低着头，手心都是汗。

    “镇南王不要这么紧张……”归帝笑着道。

    “臣并非紧张，只是，只是太激动……”镇南王道：“臣已多年未见圣颜，实在是没出息的很，就这么激动了……”

    归帝听了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悦耳。

    “快坐吧……”归帝真怕他一紧张真的会倒下去，毕竟已是七十之龄的人，长途不远万里来到京城，估计他也已是用尽了力气，一路颠簸，疲惫，如今再这么紧张下去，归帝怕他撑不住。

    他亲自扶着镇南王，不容拒绝的道：“如今御书房没有外人，镇南王坐吧……”

    镇南王知道拒绝不掉，便笑着道：“谢主隆恩，臣惶恐……”

    他只得坐着最外沿的一点点坐下了，正襟危坐，十分紧张，双拳紧握，一副十分好玩的样子。

    归帝见了都不禁笑，估计自己是真的将这胆小之徒给吓坏了。

    “可惜朕年轻，若是膝下有公主，倒是可以与世子之子配婚……”归帝笑着道，“结成一家亲，。”

    “是，臣孙儿辈皆不成器，况年纪幼小，尚不知长大后品性如何，不敢自专……”镇南王道：“只是嫡长孙女确实是大了，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倘若皇上……”

    “哎……”归帝忙打断笑着道：“……镇南王远在云南，怕是有所不知，朕这后宫，只有皇后，这一辈子也没有妃妾，只有皇后一人，镇南王的美意，朕心领了……”

    镇南王明显自个儿也松了一口气，他的长孙女可是他的掌上明珠，真要送到京城进宫，他还真舍不得，况且宫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是皇上这样说，他总得要将态度摆出来。见皇帝拒绝，一颗心也落下了。

    “臣远在云南，天高路远，京城中事，臣并不知情，好在现在已入京，以后会听到些许，也不至于孤陋寡闻了……”镇南王笑道：“只是天家之事，作臣子的不好打听，倘若皇上不介意臣知道，臣自然万分高兴。”

    “这是自然……”归帝笑着道：“不瞒镇南王说，朕这一生，也只要皇后一个，这在京城不是什么机密之事，镇南王呆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是……”镇南王笑着道：“皇后娘娘天人之姿，也是好福气……”

    “是朕有福气，改日进宫，朕叫皇后与镇南王一见，她是小辈，也该当见见长辈，镇南王劳苦功高，当得她叫一声长辈……”归帝笑着道。

    镇南王笑着连道不敢。

    一时也算其乐融融。

    不一会，就上了午膳，说是午膳，其实也是有些迟了，只能算是午后餐。

    “镇南王请用……”归帝道。

    “多谢陛下……”镇南王坐在宴席上，却是一步都不敢多用。

    “小豆子，布菜。”归帝笑着道。

    小豆子应了声是，忙来布菜。镇南王不断的道：“劳烦公公……”态度十分谨恭。

    两人一面吃菜，一面喝酒，归帝看镇南王渐渐没了些拘谨才笑着道：“上一次朕一怒之下下旨训斥镇南王，实在是失策，王爷勿怪才是……”

    镇南王脸色一变，已经离座扑嗵一下就跪了下来，伏地道：“臣罪该万死，关于陵王一事，臣有话要说，刚在朝上，臣见人多，没敢提，如今只臣与陛下二人在，望陛下念在祖上之功上，饶过镇南王府一回，臣感激涕零，愿交出镇南王府所掌兵马，毫无怨言，望陛下恩准！”

    镇南王知道时机到了，如今正是表忠心的时候。他必须壮士断腕，才能保得镇南王府的安危，否则谁也料不准帝王有没有动镇南王府的意思。

    这样的风险，镇南王如今已经赌不起。

    “陵王之事，朕并未怪你，快快起来……”归帝忙放下筷子，将他扶了起来，笑着道：“……上一次是朕失言，如今想起来也深为懊悔，王爷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镇南王泣道：“臣罪该万死，当初陵王在云南境内频频动作，臣只以为他只是贪财，哪里知道……后来看到事情不对，才觉得古怪，只是那时候，若是说，臣又怕，怕……陛下怪罪，因而一直装作无知，上一次陵王又去了云南，的确，的确联系过臣，臣却担心不已，根本不敢回应他，臣实在害怕……既怕与他联络，又不敢向朝廷说明真相，是臣之过，臣之过呀……”

    “这些事，都过去了，朕理解你的心思，并未怪你……”归帝道：“你我君臣，不必再说这些……”

    镇南王知道此事不会善了，更觉归帝之厉害，便果断的道：“……皇上宅心仁厚，不与臣计较，臣却不能不当回事，如今臣甚为惭愧，还望陛下收回兵权，镇南王府虽只掌小部分兵权，却是朝廷之兵，以后再不敢自专，臣出宫后立即写信与世子，让世子交出虎符，世子也是忐忑不安，只怕交出去，以后才可心安……陛下，请让臣心安。”

    归帝看了他一会，笑着道：“罢了，镇南王既如此，朕便依了罢，以后镇南王府世代袭爵，不降爵，永世为王，赐免死金牌，坐拥云南十之一税收，世代永享。”

    “多谢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已，虽死不能报效……”镇南王道。

    “快快起来罢……”归帝将之扶了起来。

    君臣二人相谈甚欢，用罢膳后，镇南王才告退出宫。

    归帝轻轻一笑，道：“小豆子，你说，他会不会反？！”

    “镇南王既已决定交出兵权，只怕是真的……”小豆子笑着道：“只说镇南王只有五万兵马，与朝廷大军相比甚少，但兵马之事，总归是留在朝中最好……如此，陛下也可心安了，朝廷之兵已全部收回，恭喜陛下。”

    “是啊……”归帝道：“可惜只有拿到虎符，朕才能心安。镇南王在云南到底有着比朝廷更深的威严，而那五万兵，世代皆是云南出身，只怕效忠镇南王更比朝廷重，待拿到虎符，朕要将之打散，各自编进其它队伍中，才可放心。”

    “都说镇南王胆小如鼠，懦弱无用，奴才看可不见得，至少这一点虽没看出来，却能看得出他是个极会忖度时势之人……”小豆子道：“留他在京中是对了……”

    “他能活到七十之龄，本身就不容小觑，不然何以长寿如此，镇南王府也安然无恙？！”归帝笑着道：“不管他是不是真胆小，却是个聪明人……”

    “聪明也好，胆小也好，只要不给陛下添乱，就是个好臣子……”小豆子笑着道。

    “可不是嘛！”归帝一笑，轻松莫名，道：“若是臣子都如他一般，朕也能省许多事了……”

    镇南王回到驿馆的时候，只觉手脚冰凉，坐了好一会，身边最信任的侍卫上前低声道：“欺人太甚，将陵王府赐下做镇南王府是什么意思？下马威，还是警告？！王爷真的甘心吗，太欺负人了……若是有心留王爷在京中，在王爷进京的这段日子，就该早早将府邸准备好，这倒好，来了住驿馆，到了朝上才赐下陵王府，这算什么？！镇南王府在云南，也算是……”

    “休得胡言！”镇南王厉声道。

    侍卫愤愤不平。

    “这个陛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看着和蔼可亲，却不是个好说话的，”镇南王道：“如今能保住镇南王府平安，已经是极致了，至少这个新帝没有像宣帝那样斩草除根，受点委屈算什么？！”

    “王爷，难道你真要交出兵权？！”侍卫急道：“这五万兵马，经过镇南王府几十年的训练，只怕比朝廷的二十万精兵还要有用，这下倒好，所有心血全部都，王爷也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你看看这京城，看看这繁华，看看这朝中的新臣效率……”镇南王道：“今日不同往日了……”


------------

第609章 归顺

﻿    侍卫一滞，竟是有点丧气。

    “如若宣帝其它儿子即位，也许时来运转，我们云南会有机会，可惜偏偏是归帝上了位，这是天意啊……看看这海宴河清，如今机会早没有了……”镇南王低声道：“……镇南王府虽无反意，却有坐观虎斗之心，如今，你瞧瞧，朝廷越来越强大，我们还能等个屁！”

    侍卫眼中带着一点沮丧。

    “好好的，别提这一茬了，这个新帝虽厉害，却没有赶尽杀绝之意，能留得云南所有人平安就已是极好的了，别想这许多，以后不许再提……”镇南王道。

    侍卫有点难受，道：“……是。”

    “明日我写一封信给世子，信上不能写太多东西，其它的，你亲自与世子说，亲口说与世子听，将京中情景都告诉他，叫他将虎符送到京城后，自己安心守好云南，切勿出了差错，一切皆听朝廷调令……”镇南王道。

    “是……”侍卫道：“属下一定将信和口信带到。”

    “嗯，叫他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本王在京城一切都好，之前与他说的一切，全部作废，哪怕本王死在京城，也叫他听朝廷调度，也叫他以后少与本王通信，年节里，只需送些礼物和节礼即可，不可送太多……”镇南王道：“小心为上……”

    侍卫眼泪包包的，道：“是。只是委屈王爷了……”

    “本王不委屈，只是叫世子在云南哪怕当孙子，也得给本王当下去，皇上只怕会派更多新臣前往云南，叫他以后不可插手任何军务和政务，切记切记，如此才能保得王府长久……”

    侍卫应了一声。

    “想开一些罢，瞧瞧那些随太你好祖皇帝打江山的其它功臣在哪儿呢，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只剩我们镇南王府安然无恙，坐享荣华富贵，已是极致的好下场了，做人不可太贪心……”镇南王道：“天道护着大凤朝呢，明白了吗？！”

    “是……”侍卫到底是最听他的话，低低应了一声。

    镇南王吩咐完这些，有些莫名的惆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遗憾，甚至是有点说不清的难过。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野心不止是想要一世平安而已，总有那么一点点的想要成就霸业，然而这一份潜意识，在他见过归帝以后，被全部击碎了。

    野心逝去，余下的只有心安。

    不管如何，总算能保得镇南王府上下一世平安。

    侍卫第二天就带着信快马加鞭去了云南，见到世子以后将信递上，世子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听着侍卫一一道出来京城中的一切，心中已是一叹。

    “我就知道父王定然会如此选择……”世子低声道：“上一次云南的重要官员在进京途中全部意外死去，我就觉得心寒，后来皇上派了新臣来，竟然这么快就到达了，而剩下的云南官员，无论大小官职，俱都一一罢官免职，主要人等皆被暗杀，归帝这是想要将云南彻底的换一次血，这样的雷厉风行下，我们镇南王府若是反抗，定比陵王还不如……到最后还要叩上乱臣贼子的帽子，不划算啊……”

    世子握着信，闭上眼睛，嘴唇有些发干，到最后还是取出虎符，递给侍卫道：“多派些人，务必安全送进京，无论皇上怎么安排，都听朝廷调度……”

    侍卫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难过，道：“兵中人马，还需小心安抚，倘若稍有不满，万一朝廷怀恨在心，可如何是好？”

    “我一定会好生安抚……”世子低喃道：“这一次多带些人进京，好好护着父王，父王年纪大了，他本就不是爱生事的性子，你们去了也要低调，不要给父王惹事，万一归帝反悔，岂不是功亏一篑……”

    “是……”侍卫动了动唇道：“属下一定护好王爷……”

    “休息一晚，就去吧，辛苦你了……”世子道。

    侍卫便安心退下了。

    世子对着烛光，好久都不能释怀，镇南王是个好父亲，也许这样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父王进了京，至少化解了危机，让归帝能饶过镇南王府一命。父亲远在京城，也是，也是迫不得已了……

    想罢越发难过，忍不住流下泪来。

    这些年来，他们无不战战兢兢，日夜偷摸操练兵马，活的真如蝼蚁一般，虽然贵为镇南王，吃穿用度却不奢费，生怕引起朝廷注意。如今倒好，五万雄兵，拱手作他人衣裳……

    虽然不甘，可到底保住了这五万兵马的性命。

    只求平安吧。平安就是福，至少他们镇南王府已有了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可免许多罪，却唯独免不了谋反罪名，哪怕有了，以后也还是得小心的过活，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归帝收到兵符的时候，已经是六个月以后了，此时京城已是酷暑，天下大事都几乎大定。

    他对着兵符微微一笑，道：“镇南王果然守信……”

    “奴才觉得他是识时务，很聪明……”小豆子笑着道。

    “他也是真胆小……”归帝道：“这么大的事，云南军却一点异动也无，可见训练有素……”

    小豆子应了一声，道：“皇上，要召兵部的大臣觐见吗？！”

    “宣他们都来吧……”归帝道：“朝中将领们也都过来……”

    “是……”小豆子忙忙去了，过了一会，就有许多大臣一起前来，挤了御书房满屋子。

    归帝一一吩咐下去，将云南兵马都抽了出来，编制打散到各军中，再集调其它兵马前往云南驻守，云南的驻守军也换了将领。

    圣旨一下，军令如山。

    很快没有什么闪失的全部编制好了，朝廷效率增加，速度很快，加上云南军十分配合，自然十分利落。

    可也正是因此，归帝才觉得镇南王不简单，不过再不简单，到底是个聪明人，倒是不必狠是防备。

    赏赐的圣旨也到达了镇南王府，世子自是感恩戴德。

    新兵马入守云南，归将领调度，而新官员也开始将江南上下都打理顺了，开始整顿吏治，政务，很快走上正轨。

    一切皆是有条不紊……

    云南的事务，总算是处理完毕。

    镇南王每日里在京中走走停停，看看这里的繁华热闹，很快融入其中，渐渐的也开怀起来。

    只是当初遇难的云南官员，朝廷到底是举行了个超度的典礼，归帝很是掉了几滴泪。

    镇南王自然也是参加了，只是难免嘴角抽搐，心中暗想，好一个鳄鱼眼泪。这个归帝，才是真的不一般。

    无论是阴谋阳谋都玩的这么溜，到底是宣帝的儿子，果真不同。

    镇南王倒是真想见一见当朝宰相慕无双，久闻他大名，却一直未见其人，难免有点心急。

    然而他却一直不在京城，虽称重病，可镇南王是人精，哪里肯信。

    而此时草长莺飞，最是万物疯狂生长的酷暑，朝中上下，因皇后一直未有孕，难免议论纷纷，只是也只是敢在私下议论，还不敢闹到归帝面前。只是多多少少的开始有人犯嘀咕。

    而帝后二人却不动如山。

    每当这时，镇南山总是躲的远远的，他虽也上朝，但有帝王特许，可上可不上，上了朝也有座，与旁人不同，大臣们也远着他，不大敢与他亲近，有些是嫌他胆小，被他伪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对他十分不屑，自然不与他亲近。

    镇南王无可无不可，也无与其它人交好的心思，只是听他们私下议论，却无好心提点一二的意思。反而有点看好戏的神情。

    他可没那么好心管这些官员去触逆鳞。他见过皇后几次，也一起用过膳，只怕这皇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帝后感情又极深，哪怕真不能下蛋，朝臣们敢这样说，归帝也饶不了他们……

    镇南王多精的人，自然不会掺合到其中去。

    京中嘛，从未少过这方面的传言，而此时边关军已彻底融入异族之中，虽受排斥，但总算站稳脚跟，而贸易和通商互市都开了，因而也算十分顺利，趋于稳定。

    而慕无双忙活了这么久，也将地下迷宫的图纸敲定，开始在修缮并扩建了，建着极为重要的军事基地。

    岛屿已彻底收笼，港口也在建，准备着招商，建海军，准备通商之意，一切都在进行着，慕无双也算是能松一口气，毕竟一切，已经走上正轨，他如今在不在，也都不碍事了，因而便有了回京的心思，只是有些不安。

    忖度之下便准备探一探上皇的口风，他透露出回京之意，又问出上皇准备去哪儿。

    上皇嘴角抽了抽，无情拆穿，道：“慕无双，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担心你回京之后，朕会阻拦这一切……”

    慕无双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只是笑着道：“如今天下大定，上皇若是闲着无事，其实可以离开这里，去看看大好河山，上皇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和云南吗？！不如与臣一道出发……”

    “不顺路！”上皇冷淡不已。


------------

第610章 归心

﻿    “你先走，朕在这里替你守着……”上皇不容质疑的道。

    呵呵……慕无双嘴角抽了抽，他能放心才怪。

    见慕无双不说话，两人对视，半晌都各不退让。

    到最后，还是慕无双无奈，道：“上皇何必非纠着这儿不放……”

    “朕知道你不放心，但朕，不会毁了你的心血，你大可放心……”上皇郑重的道：“朕说出口的话，不会失言。”

    慕无双真想呵呵一笑，只当没听到。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先离开。到最后不欢而散。

    大太监觉得上皇情绪不大对，便柔声安慰几句，他知道上皇心里别扭，便低声道：“上皇，如今江南景色正好，若再迟些去，怕是冷了……听说江南的冷与京城的冷还不一样，江南的冷是寒冷入骨的冷，实在可怕的很呢，这里诸事都已入轨，何必非要呆在这儿？！造船厂也有人管着，上皇是外行，在这儿，匠人们反倒不自在……”

    上皇半晌无语，大太监以为他固执的很，还是劝不动，只得作罢。

    他知道自己与匠人们不及慕无双与他们亲近，他天生带着一种优越感，自然无法与他们平等相交。匠人们自然也绝不会推心置腹像对慕无双一样对他什么都说……

    上皇感觉有点挫败，这半年里，他是真的有点茫然。

    大太监小声道：“听说云南景色也极好呢，就是山路崎岖了些，虽然有些山匪的，但是现在皇上已经加强了吏治，相信去了这些山匪也缫灭了……上皇，要不咱们去云南走走也可，正好是酷暑，到的时候，估计那里正是景色极好的时候，听说那儿冬天不怎么冷，可以在那猫冬呢，正好也可去镇南王府瞧瞧，皇上是个好样的，镇南王入了京，将兵权都交了，如今皇上大权在握，天下大定，上皇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上皇闭了闭眼睛道：“沛儿真是能干，他短短几年在位，却将朕这一生都没做好的事，都做好了……”

    “上皇……”大太监心里咯噔一声，忙安慰道：“上皇自然有上皇的能力……”

    “可到底是不及沛儿啊，这个孩子，心胸宽广，做事有度，不像朕很极端，若是朕，只怕会将镇南王逼反，这镇南王胆小如鼠，只怕被朕逼急了，也会反……”上皇无奈的道：“……可是沛儿兵不血刃，只短短几招，就将镇南王召入京中，交出兵权，镇南王府现在有名无实……这孩子，肖朕，却深胜于朕，朕甚欣慰，却也有点说不清的茫然，朕最近常常在反思自己当年坐皇位时，是不是太极端了……”

    “上皇，事都过去了，如今皇上做着皇帝位好好着呢……”大太监道：“上皇就好好游山玩水罢了……”

    “可恨慕无双竟也不信朕，罢罢罢……”上皇道：“先去云南看看，老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就上路，省得慕无双还不放心回京，这个家伙，朕真是……”爱得，。

    大太监一喜，道：“哎，好好，太好了，上皇啥也别想，咱就去游山玩水好好的看看这大好河山……”

    上皇点头，道：“沛儿与皇后圆房已近大半年，怎么还没有好消息，最近京中也议论着呢……”

    “上皇又操心了，当初不是与皇上约好过不管的吗？！”大太监道。

    上皇哼了一声，一想这个就像是挨了一记窝心脚似的，到最后也只能不吭声了。

    “不回京去碍他们的眼……”上皇道：“明日朕就走……”

    大太监欢欢喜喜的去准备了，本来想与慕无双道个别，竟没在小院里看到他，大太监心心念念的想着第二天再告别，没料到第二天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上皇给拽上了马车。

    上皇傲娇了，只怕就是想不告而别。

    大太监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走了。不过他心里也高兴，上皇怕是承认慕无双这个人的能力了，正因为不想告别，才没告别。

    上皇一直都很别扭。

    上皇一走，慕无双到了下午才知道，“什么？上皇真走了？！”他的表情有点古怪，五颜六色的很。

    “千真万确，上皇确实走了，吴总管与属下留下了口信，说是要去云南……”暗卫道。

    慕无双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道：“真的走了？！”

    “确实是走了……”暗卫再次重复道。

    慕无双来回走了两步，一时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上皇真是个古怪性子，连说一声也不说，明明昨天还犟着说不走，结果今天却……

    “我去追着送一送……”慕无双道。

    暗卫拦着道：“只怕以慕相的脚力是追不上的，早上一早就出发，现在已是晚上，一天的行程，不好追啊……”

    慕无双听了这才作罢，只是心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在流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暗卫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回京，陛下已催过几次了……慕相家人也甚是想念……”

    “也罢，明天一早，我们也回京，你收拾一下，晚上我将这里都安排妥当……”慕无双道。

    “是。”暗卫应了一声就匆匆下去了。

    慕无双看着这变的不一样了的青石镇，微微一叹，他将地宫图又改了一遍，里面布了不少机关，交给工匠们之后，这才放心。

    这阵法一成，便会千变万化，当初从滇山到青石镇的距离，也可通过阵法，很快到达。经过多日，他已经破解了这阵法，并改加利用。如今，总算是小有所成。等成了之后，这里必定会成为极为重要的军事基地。

    慕无双准备妥当之后，第二天一早，这才匆匆往京城出发，一想到终于能回到娇妻身边，他的心中满是兴奋，不免就加快行程，归心似箭。

    而此时在异族的拔秃就没那么高兴了。

    在边关军的助力下，他已经取得战争的胜利，然后被边关军扶着登上了汗位，将反对者都已绞杀，从二王子到大汗，是质的飞跃，然而，他却没那么高兴。

    因为他这个大汗等于是傀儡，并无多少实权，很多的事都被边关军把控，他虽身在汗位，却总要看边关军的脸色行事，别提有多憋屈，再加上大王子逃亡在外，心腹大患不去，总是威胁，而边关军的所作所为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异族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排外的民族，可是在强大的军力面前，就连异族也矮人一等，因为他不得不依附于边关军，连带他也不得不为边关军说话，一来二去的，他这个大汗，其实并不怎么受到族人的尊重，如今亲信部队，更是小，只有一些表示了忠心……

    但是，实力却远远不及边关军。

    他知道，他想要取得真正的独立，需要忍辱负重，而现在根本不是时候。他不能急。他得忍……

    可忍字头上一把刀，真是不好受。

    待他终于坐上汗位之上，边关军才真正的露出了他们的獠牙，他们根本就不好对付。

    以兑现早先的国书赔款为由，甚至还有他签署过的更大的好处的国书，他只能听之任之他们插手兵权，插手国政，甚至还要改变由史以来异族人的生存生活方式……

    改牧为种地，通互市，与大凤朝交换马匹，以获得粮食，布匹等……

    而这一切，拔秃知道这样下去，获得马匹和技术的大凤朝会越来越强大。而他现在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拔秃感觉到无力，最可怕的是，金矿还未找到，还在大王子手中，拔秃简直是寝食难安……

    他这个大汗，大概是做的最憋屈的一位，虽获得高位，却不得以往在草原驰骋的自由。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这种在笼子里当大汗的感觉，真是万分憋屈。

    “大汗……”他的心腹大臣找到机会与他低声道：“难道要将士们一直忍？！”

    “忍，不忍能怎么办？！但凡露出一丁点反意，边关军就能将咱们杀死，大王子的残部再一夹击，我们必死无疑，还有金矿……本汗不甘心，忍，告诉将士们一定要忍下去，无论是五年，十年，二十年，我们异族总归是会越来越强大，无论边关军怎么叫我们改变，必不能忘了咱们心中的血性，告诉男儿们这一点……”拔秃红着眼睛道。

    “是……”

    “先忍，伺机强大，再找到金矿，杀了大王子，解除后顾之忧，再慢慢的对付边关军……”拔秃道：“总有一天，本汗要冲入关内，杀死大凤朝狗皇帝，抢得他们的土地，还有属于本汗的女人，叫他们为今天付出代价……”

    “是。”心腹大臣热血沸腾，道：“臣等一定会忍，只是委屈大汗了，竟要看他们脸色。”

    “看脸色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最后要赢……”拔秃低声道：“咱们异族经过此次，损失惨重，伤及根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恢复，一定要忍，先应付着边关军，等待时机，神会眷顾咱们的……”


------------

第611章 互市

﻿    “臣等明白。大汗放心。”心腹大臣咬牙道：“臣一定传达给他们，只是……如此任人宰割，到底不甘，臣有一美貌女儿，不若送到大凤朝宫廷中去，为大汗效力，大汗不妨封她为公主，去迷惑大凤朝的皇帝……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拔秃怔了怔，想到傅倾颜，这个他如今根本得不到的女子，一时心火上升，道：“你有所不知，大凤朝皇帝有一皇后，倾国倾城，只怕你那女儿再美貌，他也不一定能瞧得上眼……”

    心腹大臣道：“臣也有所耳闻，只是，且试一试罢，不论成败，天下男子没有不好新鲜的，臣不信那狗皇帝不爱惜美色，倘若他真是不收，到时再择一他臣娶之既可，反正只要留在京城就行……”

    “也罢，就依你罢，本汗立即封她为公主，只是本汗在京城折了自己一个妹妹，万一……她也回不来……”拔秃道。

    “此去是臣女心甘情愿，甘愿为大汗效力，无论生死。”

    “好……”拔秃激动的道：“本汗会记住你的忠心，你是异族最铁血的男儿，你女儿是异族最美的公主，将永记史册，为异族人人传颂。”

    “多谢大汗。”心腹大臣激动的行礼道。

    “可惜那陵王，害的本汗的妹妹连死都不得回乡……”拔秃道：“待本汗找到大王子与那陵王的下落，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断……”

    “大王子之所以逃了，只怕是狗皇帝和边关军故意为之，他们根本不想使全力，控制咱们异族，才是他们的目的……”心腹大臣道：“可是那大王子绝不能留，那陵王，也许大汗可选择与他合作……”

    拔秃眸光一冷，却又迅速的冷静下来。

    没错，如若陵王可利用，的确可以合作。但他的妹妹 ，他一定要为她报仇。拔秃的眸中全是血腥和恨意，以及浓浓的不甘和雄心。

    异族的草原，到了夏季，水草丰美，倒也是个景色极好的地方。

    石塘骑着马回来，嘴角上带着一点笑意，进了屋，才道：“大帅，这草原上的草十分丰美，怪不得这儿能孕育这许多宝马……”

    “这里人口稀少，草原上一望无垠，对养马养羊来说，的确是个好地方……”大帅似乎也十分高兴，道：“在这儿久了，便能替陛下多送些马匹去朝廷，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冬天太冷，饮食奇异，单说那羊奶，我就喝不下去……”

    石塘哈哈大笑，道：“末将也喝不下去，不过对孩子来说，这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大凤朝不知道有多少孩儿养不活的，可惜这不能保存，若是能运到大凤朝，多少孩儿也能免于饿死……”

    大帅一听，似乎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道：“以后互市久了，双方彼此依赖，那时，自然与异族不分一家，不再开战……”

    “只是拔秃野心勃勃，只怕没那么容易善罢干休……”石塘道：“他现在是没有实力，若是长时日以后羽翼渐成，他绝对不会容许我们在这里长久的呆下去……”

    大帅冷哼一声道：“到那时，全异族上下都习惯了咱们的存在，就不信他能如何？！倘若他真的这么不识时务……”

    大帅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意思却是十分简单。大不了再换个人来做大汗。

    石塘低声道：“这个拔秃也真是够能忍的。”

    大帅道：“只愿他能认清现实，一日向朝廷俯首称臣，一世臣服朝廷……若是他这么想不开，到时候也别怪陛下狠……”

    石塘听闻也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如今互市已成，异族人渐渐的尝到了与关内商人做生意的好处，各色的绸缎，食物，布匹，瓷器，等许多东西进来，甚至还有他们的生活方式也渐渐的被关内人影响着，改席地为坐椅等。两族人正在相互影响着，渐渐的仇恨淡化了许多。这对两族来说都是好事。

    不少异族人都跑去关内做生意，也有不少关内人到异族来做生意。虽然异族民风剽悍，但也不是不讲理。在一定的条件下，他们也不得不将抢的方式改为商谈。

    这些变化，正在一点点的移着，不动声色，彼此交融。

    不光异族人受到强烈的影响和变化，关内百姓也是如此，因为商客来往，这边关等处就渐渐的发展起来，十分繁荣，有不断的羊皮等物资进入关内，慢慢的充实着百姓们的生活……

    他们也受到很大的影响和变化。

    两族之仇虽深，可是却在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时间长了，怕是这些仇恨会随着时间慢慢消融，只要没有人刻意的提醒。

    拔秃已经见过心腹大臣之女，迅速的安排她送入京中，当这一切都完成，他的心中却抖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对傅倾颜的怀念和独占之意。

    他想要的，他一定要得到。无论多久……

    “大汗，如今异族人正一步步的侵蚀着族人的思想和一切，总有一天……”心腹大臣的心中满是忧虑，他看着送女儿的马车走远了，忍不住眼泪下来了。

    “你放心……”拔秃道：“草原男儿都是有血性的，忍到那时候，本汗一定带着他们将所有一切都夺回来……在这之前，不妨利用着大凤朝，将咱们先富起来，现下异族缺少粮草和人口……”

    心腹大臣道：“臣会颁布法令，鼓励多生育……”

    “……嗯。现在条件渐好，冬天再冷，也不能将孩子饿死冷死……他们是咱们复仇的真正的资本……”拔秃的眼中带着微光，看着遥远的东方，阳光已经渐渐的升起，大地都染上一股晨霞的光，照亮了他眼中的光，那么灼人。

    无论处于什么处境，他都能保持着自己的心性。

    只是，心里却也知族人可以在贫穷寒冷中保持血性，就怕他们在温暖富裕中，渐渐忘却民族仇恨。

    拔秃又如何不怕，所以他不想这一切发生的太迟，他只想要尽快要让族人从这场有心的侵蚀中清醒过来，所以他需要更努力，更加努力才可以……

    心腹大臣心中也是焦急如焚，大王子如今还在逃，偏偏金矿的信息全在他的手上，这个人，只怕不到死都绝不会告诉拔秃金矿的所在地……

    他恨拔秃入骨，只怕想要团结是不可能的了。

    偏偏还有这样的一个心腹大患。

    两面受敌，汲汲可危啊……

    此时的京城，萧沛却很高兴，他看着傅倾颜笑着道：“慕相快到京了，太好了……”

    傅倾颜接过来信，笑着道：“赶紧去派人通知姑姑一声……”

    “慕相既送了信入京，又怎么可能不会送信给府上，你放心罢……”萧沛笑着道。

    “也对……”傅倾颜这才按下激动不提。

    “慕相进了京，在朝上，对朝廷中事务，我也能轻松一些……”萧沛笑着道：“天知道只有我一人面对着文武大臣，有时候真是被他们吵的头疼……他们虽然已与以前不同，不会胡搅蛮缠，但是有些臣子处事依旧稚嫩，有许多事拿不定主意，各持己见，有时候会争执的不可开交，待慕相回来，也能好好教教他们，能省下我不少事……”

    傅倾颜笑着道：“他一回来，你不想着让他休息，却想着为你办事，你也不想想他在滇界帮你处理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

    “对对，是我糊涂了，”萧沛哈哈笑道：“先休息，待他休息够了再说……”

    “姑姑对他也甚是想念，只怕需要些时间给他们相处，还有那个孩儿……慕相也要多接触，这孩子也大了，慕相回来，得给他取名字……”傅倾颜笑着道：“一家三口终于相聚，姑姑一定很高兴。”

    萧沛道：“那慕相回来的事先不公布……”

    “自然，慕相本来就一直未出过京，待他回来，只说他的病有了好转，可以出来走动了……”傅倾颜笑着道。

    “对。”萧沛忍俊不禁，道：“在滇界这许久，也不知慕相累了不曾，瘦了不成……”

    一想到，便有些激动。

    “算算日程不过再有十日功夫就能到了……”萧沛道：“待他回来，我要好好谢谢他，若没有慕相，朝廷又哪里有这许多银钱做这么多事……”

    傅倾颜道：“父皇呢？”

    “父皇去了云南……”萧沛道：“依父皇的性子，也不难理解，怕是不放心罢，父皇这操心的性子，也真是改不了了……”

    “他也是担心你，亲自去看看也罢……”傅倾颜道：“若是有看到不好的问题，也能替你处理了，亲眼看看，总是不同的。”

    “嗯。父皇去散散心也好……”萧沛道：“只要慕相别与他较劲就好……”一想到此，萧沛略叹了一口气。

    话虽这么说，可是终归是想念的，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傅倾颜抱了抱他，道：“多派几个人去给父皇吧，云南遥远，那里又山高路远，虽派去了新官员，可是也不知还有没有山匪……”


------------

第612章 莲子

﻿    “。”萧沛道：“云南的山匪，我会派军尽快剿除……不光云南，其它地界也是，如今朝廷不缺银钱，军备粮草样样不缺，正是剿贼的好时候。之前也曾招安过，不少人也都降了朝廷，可依旧有不少顽固之徒心存侥幸，如今彻底的将毒瘤一并拔去吧……”

    “嗯。”傅倾颜道：“有他们在，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商客俱死在他们手里，这些人心狠手辣，什么做不出来？若不剿去，也影响来往的生意和流通，如今大凤朝廷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路路通，路路安全……如此，商业才能发展起来。”

    萧沛笑着点了点头，道：“慕相回来，便要动手改制，如今也到了时机，朝廷现在上下一心，效率极高，不少官员是慕相的门生……相信一定能顺利……”

    “切勿操之过急，慢慢来才好……”傅倾颜道：“不管是十年，二十年，慢慢的潜移默化才最好，不然急了，就有许多的问题涌出来……”

    “嗯，我会与慕相商量……”萧沛显然因慕无双回来，心中十分喜悦，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

    有慕无双这一如师如友的臣子，他才会这么有底气，做这么多的事，并有这么大的决心，改变这一切弊制。

    “天气最近实在酷热，”萧沛道：“颜颜，若不然咱们去避暑吧……”

    “宫中虽然闷热，可是现下却是最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抛下一切去山庄？！”傅倾颜摇头道：“这么点热，我能耐得住，不碍的，待以后闲了，有的是时间去消暑……”

    “也罢，听你的，只是怕你热着了……”萧沛心疼的道。

    傅倾颜摇摇头道：“如今宫中人少，也简单，多弄些冰罢了，不至于让人热死……你也是，让御书房里多放些冰，也能有些凉气……”

    “嗯。”萧沛点头，道：“酷热难忍，你午后也多休息一会，事情永远都是处理不完的，别将身体弄坏了……”

    傅倾颜一听就失笑道：“这话该是我劝你，我之前不是一直通宵？！”

    “以后不会了……”萧沛道：“如今一切算是走上了正轨，无需像前段时间那样忙，我也能多抽些时间来陪你……”

    傅倾颜笑着倚进他怀里，两人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岁月静好，心中无比安然。

    午后傅倾颜午睡起来，感觉到一阵凉意，她的睡意立即就醒了。

    “娘娘，外头起了风，下了一阵雨，现在又收了……”杏雨低声道：“皇上在外头呢……”

    “怎么不叫醒我？！”傅倾颜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不叫打扰娘娘，自个儿在外头批折子呢……”杏雨拿来一件不薄不厚的衣裳给她披上，道：“虽然天还热着，不过这外面的风大，穿上一件出去也能看看外面的景致……娘娘都好久未离过殿门了，今天天公作美，也该出去透透气儿，正巧皇上也在……”

    “也罢……”傅倾颜起了身，洗了把脸，只束了发，并未正装，清清爽爽的出来，见到萧沛已是抬起了头，一见到她就放下了笔，从案桌上出来，笑着道：“我见天色凉了，就赶紧过来，也陪你出去走走，这御花园虽说是咱们的园子，一年里也逛不到几回，今日就去瞧瞧罢……”

    “好。”傅倾颜道：“你多穿件衣裳，外面风挺大的……”

    萧沛依言，套上件薄衫，牵了她的手，两人穿着雨靴就往御花园走。

    “今天景色不错，杏雨，你去将月华也叫上……”傅倾颜笑着道。

    “唉……”杏雨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园子里早不及当年的盛景，里面清清凉凉的，也没什么人，虽然花草有人定期打理，却少了一股人气。

    虽不至于萧条颓唐，可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萧瑟感。

    “确实好久未来了，上一次来，还是春天花开的时候……”傅倾颜笑着道：“你我虽是帝后，天天忙着，竟也辜负了这些美景。”

    “是啊，虽近在眼前，却总觉得闲了再瞧也一样，却不知花会落，叶也会黄……”萧沛道：“如今花都落尽了……”

    “可是荷花开了……”傅倾颜笑着道：“去八角亭子里坐坐吧……”

    萧沛点头，牵了她过去，清风拂面，只觉神清气爽，定了定神，又笑着道：“荷花快要开败了……你看这莲蓬都结了子，看我下船去采些上来……”

    小豆子忙道：“皇上，让奴才去吧……”

    “不用，朕自个儿来……”萧沛笑着道：“去寻个船来，朕去采些上来，晚上可做莲子羹……”

    “唉……”小豆子便忙去了。不久果然让小太监们搬了艘船过来，放到水中，萧沛划出去，采了足有二三十个，才收手。

    傅倾颜接过一个莲蓬，自己剥了开，笑着道：“闻着有一股清香……”

    她吃了一个，笑着道：“很清爽，只是莲子苦……”

    萧沛也吃过她递过来的一个，道：“确实清爽，小豆子，将莲子剔了去……”

    小豆子笑着忙应了一声，便去御膳房叫人了，月华到的时候，正好莲子俱都去了芯，傅倾颜便捧了一把给她，笑着道：“吃吃看，这是你皇兄亲自下河摘上来的，芯也去了，可清爽着呢……”

    月华听了便笑，接过来啃了一个，道：“确实好吃，不甜不苦，嘴巴里很香……”

    “只是生的不宜多吃，吃完这一把，就罢了，其它的留着给御膳房晚上做羹吃……”傅倾颜笑着道。

    月华应了一声，笑着道：“皇兄皇嫂今日好兴致。”

    “偶尔闲了，正好天公又作美，此时倒不觉得热了……”傅倾颜笑着道：“早知今日这样好天气，该宣哥哥进宫才好……”

    月华一听就臊红了脸，心砰砰直跳，不肯说话了。

    萧沛道：“她一来你就打趣她，这孩子……脸红个什么，都是自家人，难不成你以后嫁了，你皇嫂说你一声儿，你还要此番作态？！”

    月华脸上更是快冒烟了，看皇兄皇嫂这样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时跺了跺脚，道：“皇兄皇嫂若再说，我可就回去了……”

    萧沛和傅倾颜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两人眉飞色舞，彼此传情，笑的月华更恼了些，干脆将莲子啃光，叫上随身 小宫女去另一个亭子里钓鱼去了。

    “看看你一说，她就走了……”傅倾颜道。

    “只准你说，不准我说？！”萧沛笑着道：“平常你说她，她倒还好，怎么我一开口，她就不乐意了？！这孩子，与你更亲近些……不过也是，你可是他未来的小姑子，她自然与你更亲近……”

    傅倾颜听了哭笑不得，看着月华亭亭玉立，竟不与这满河荷花稍稍逊色，道：“月华是真的长开了，刚回宫时，她身上瘦的很，如今却是刚刚好，不胖也不瘦，脸上也多了些肉，肤色也好了不少，”

    听她的语气中全是欣慰，萧沛不禁也笑了，道：“是啊，时间过的可真快……”

    “还记得去年咱们钓上来的那只龟吗，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它？！”傅倾颜笑着道。

    “只怕难，吃过一次亏，那龟还能被饵引上来？！”萧沛笑着道：“不过话说回来，只觉那一次钓鱼还近在眼前，没想到，一年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了……”

    “岁月不饶人嘛……”傅倾颜笑着道：“待咱们老了，可天天如此，就不觉时间过的快了……”

    “嗯。”萧沛执着她的手，道：“待月华嫁出去，这宫里就更清净了……有她在，你也不寂寞……”

    “国丧还有一年半，待月华出嫁，也是国丧以后的事了……”傅倾颜道：“那时候，咱们也可以准备要孩子了，有孩儿们绕膝，也不会寂寞。”

    “嗯。”萧沛蹭了蹭她的手，道：“可我还是想要晚一些，你还太年轻了，到底于身体有碍，我问过太医，其实生育过早或过晚，都对身体有碍，太医这话却从未向外说过，只因这是社会的常态，而他们也不能打破这些，于是这都成了他们心知肚明的东西，却不肯违背世俗，刻意挑破罢了……”

    “那些生子过早的，都活不到四五十岁，甚至中间还会多病多灾……”萧沛道：“我想与你长命百岁，怎么能冒这样的风险，我很怕时间溜走，若是你能不生就好了……”

    “又说傻话了，到现在心理还有阴影吗？！”傅倾颜有点心疼他，估计当初是真的吓着了，到现在都不肯松口。

    “到了时候自然是要生的，不多不少，只生两个，可好？！”傅倾颜道。

    萧沛抱着她蹭了蹭，半晌没说话。

    只是两人却越发亲近，到最后竟忘了另一亭子里还有月华在，便抱在一起了，亲亲昵昵的耳鬓厮磨，如同两只十分亲密的小兽一般，旁若无人……

    嬷嬷瞧见了，便看着月华。果然月华胀红了脸，也不敢看另一个亭子了……


------------

第613章 雨声

﻿    嬷嬷哭笑不得，道：“娘娘与皇上的感情未免太好……只是不该叫公主前来搅了这相处，这，这真是……”

    月华红着脸道：“皇兄皇嫂一向是这样的，这样也是没拿我当外人，大约是忘了我还在这儿钓鱼了……这宫里没有旁人在，他们这样也是自在，嬷嬷别说了……”

    嬷嬷欲言又止，她不过是怕搅乱公主未嫁前的一湖心水。

    只是她却不知，月华的心中常常思念，日日期待，一湖心水从未止过涟漪。甚至于常常想象憧憬着往后的生活美满……

    “公主可想傅公子？！”嬷嬷低声道。

    “自然是想的，只是不能常见面，我知道这都是为了彼此都好……”月华低声道：“只是快过八月中秋节了，我很想见他一面，给他送几个月饼……”

    “公主若是实在想见，不如与娘娘说，宣傅公子进宫，只是这天气，怕是做月饼会坏，公主怕也是不会做这个，就罢了吧……有这份心意就好了……”嬷嬷道。

    月华想了想，现在离八月中秋还算早，便点了点头，道：“等中秋时再说。”

    嬷嬷见她这样既期待又羞涩，不觉又好笑又心酸，想罢便不再多说。

    月华长久都没钓上鱼来，到最后难免丧气，将钓子拿上来一看，饵早不在了，她目瞪口呆，哭笑不得的道：“这御花园里的鱼怎的也变精明了，不是长时间喂养，根本无防备心的吗？！”

    她还真较上劲，再次弄了饵再放了下去，却每每如此，弄的嬷嬷也是无奈的笑，道：“只怕这鱼儿也欺公主呢……”

    月华哭笑不得，半晌无语，天色却渐渐黑了下来，将至夜晚时，却出了太阳，只是却是夕阳，如血一般，挂在天空之上，印出的霞光却极美。

    天空之中竟然还出现在了彩虹桥。月华不禁喜悦起来，道：“只有雨后的太阳和天空才这么美，真美……”

    她坐在亭子里，眼中全是对天空的赞叹。

    听到她的笑声，傅倾颜道：“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可有星星，若是有星空，又无乌云时，肯定极美。”

    “晚膳摆在这儿吧，待到了晚上再回去休息……”萧沛笑着道：“小豆子，去问问月华可钓到鱼上来了，若是有，拿到膳房去加餐……”

    小豆子便忙去了，一面吩咐其它宫人将附近都点上驱蚊香，洒上驱蚊虫的药水。

    小豆子走近月华公主亭子里，见桶中空空如也，不免就笑了，又传达了萧沛的话。

    月华臊的不行，道：“这鱼鬼精的，竟怎么也不肯上钩，晚上，怕是不能加餐了……”

    小豆子看她真懊恼了，便笑着道：“也不能怪这些鱼儿，自去年后，皇上怕这河中的鱼时日久了，会太多，便定时的让御膳房的人捕些上来加餐，因而只怕这些鱼如今有了防备心，这才没上来呢，加上偶尔还有厨子得了闲时会钓下鱼，因而公主钓不着也不奇怪了……”

    “原是这样……”月华松了一口气，道：“真丢人，一会子皇兄皇嫂又要笑话我了……”

    “公主莫恼，奴才让膳房弄两只给公主就是了，只说是公主钓上来的，可好？！”小豆子笑着道。

    月华有些犹豫，嬷嬷却笑道：“那敢情好，省得公主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又臊了……”

    小豆子便忙笑了，道：“奴才这就去吩咐……”

    月华这才应下了。

    “怪不得总钓不上鱼来，原来这湖中的鱼都学精乖了……”月华无奈的道。

    嬷嬷笑着道：“却说这御花园啊，如今只这一处园子未动，其它地方都能出产些吃用的，如那些花儿果儿的，到了时节就会摘些下来腌制了，花用来泡茶喝，泡澡，果儿做成果条，就连这湖中的鱼也能为宫中加餐，其它冷宫和各处闲着的宫室，都种上了一些蔬菜，甚至于那猛兽园，也都加养了一些鸡鸭鹅兔，若说以前宫里是这样的，谁都不信，也只有咱们皇上和娘娘才能将宫里的日子过成这样，这样一来，这里闲着的宫人也有事做，也不至于减了宫人，这样算着，其实宫中能省下不少粮食呢……”

    月华听了便道：“如今朝廷虽不缺银两了，可是宫中人口少，也不能太过奢靡浪费，这样才是长久之道。”

    嬷嬷点头，道：“皇上和皇后娘娘真是简朴，老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主子，别说以前上皇，只说其它贵族夫人老爷太太的，哪一家会如此度日的……”

    嬷嬷叹道：“上行下效，如今京中不少人家都这么做了，不管他们是真俭省还是装穷做做样子，这风气却是不错，穷不穷在骨子里，富也不富在表面上，富之于民，国家才能强盛呢，如今皇上在位才几年，这朝廷上下，这宫中，已焕然一新，以后朝廷定还会更好……”

    月华道：“皇兄皇嫂一向如此，朝廷在他手中，只有更强的，断不会更弱的，只是皇嫂也这样支持他，倒叫我知道，原来女子还有这种活法呢……”

    “这种活法让人心生羡慕，皇兄和皇嫂不见外臣时，都是简简单单的穿着平常的棉制衣物……”月华道：“这么朴实，却也弥足珍贵。”

    “娘娘也是生的极好，穿皇后袍服盛装时，雍容华贵，无与伦比，即使如现在这般不着首饰，一袭棉衣，却也清风脱俗，国色天香……”嬷嬷拉住月华公主的手道：“做女子当如皇后娘娘，有自己的风骨和坚持，自然会清风自来……”

    “嗯。”月华道：“皇嫂身上有很多我要学习的品质呢，她虽出身人群，却从不人云亦云……”

    这样的品性，在这从众之中，显得那样的与众不同。然而最重要的是，她选择了一个最适合她的丈夫，那么包容，宽容她的一切。

    “以后我也像皇嫂一样，活的真实……”月华目光灼灼，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喜欢和激动。

    皇兄和皇嫂就像一块走在前面的榜样，她也一定像他们一样，活的自在，自我，莫总要受世俗所扰。

    她将钓具给收了，走到已经布置好的掌了灯的亭子里。

    傅倾颜已经将她拉着坐了下来，道：“一会儿晚膳该来了，听小豆子说，里面有你钓的两条鱼……”

    月华有点不好意思，虽忐忑却也没否认。

    果然鱼上来时，有两条鱼，只是萧沛一吃就笑了，却也没戳穿。待月华回去了，萧沛才笑着道：“这湖里哪有银鱼，银鱼只能生在江南，在这根本养不活，这银鱼还是用冰装好送来的，这孩子，估计被取笑的都不好否认了……”

    傅倾颜笑着道：“给她留些面子吧，你呀，若不是下午那样臊她，她也不至于……”

    “反正看她的钓子是一次也未甩上来鱼……”萧沛忍俊不禁。

    小豆子道：“这主意是奴才出的，奴才见公主都羞愤的不行了，这才出了这主意，哪知道御膳房上来的却是银鱼……”

    萧沛哈哈大笑，道：“未出阁的女儿家，果然要多给些面子才好，这丫头……”

    傅倾颜和小豆子都笑了。

    只是月华回到屋里就低声道：“皇兄皇嫂肯定知道我没钓到鱼，那分明是银鱼，真是丢人丢死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不也没拆穿……？！”嬷嬷笑着道：“他们也是顾忌着公主的面子……”

    “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了，没钓到就没钓到嘛……”月华跺了跺脚，更加不好意思了。

    嬷嬷失笑，见她如今活泼开朗了不少，心中多少有些欣慰。

    到了晚间，天气更凉了，见天空中并无几颗星星，傅倾颜道：“只怕明天也不是晴天，看星星还得要晴天来看才能看到满星空……”

    “那挑个晴天，咱们一起再来看……”萧沛道：“天气更凉了，我们回去吧……”

    “嗯。”傅倾颜起了身，刚到凉亭外，却又下起了小雨来，她只好又退了回来，道：“只怕这场雨后得要入秋了……”

    萧沛看了看，道：“回到殿中怕也闷热，晚上咱们歇在此处也可，颜颜，你说好不好？虽然这里无星星可看，可却能听到雨打荷叶的声音，错过了今天，只怕得等到明年了……”

    “也好。”傅倾颜道：“明日我也没什么事情，在这睡也罢了。”

    小豆子听了便忙让人去将亭子装上帘子，然后撤了桌凳，搬来一张榻，抱了被子等过来安置好了。

    “晚上怕是有些冷，皇上，娘娘可别踢被子才好，室外不比室内……”小豆子道：“若是着了凉，就不美了……”

    “你真是越发的啰嗦了……”萧沛道：“你们都退下吧。”

    小豆子看萧沛坚持，只好带人退下。

    好在如今宫中，侍卫暗卫都不离，倒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夜渐渐深了，荷塘里，还有蛙叫声，不怎么显，萧沛拢着她护在被子里盖的严严实实，听着小雨打在荷叶上的细细的声音，心中全是安然。


------------

第614章 归京

﻿    他拢了拢她的发丝，。

    “颜颜，这一生，我真是幸运有你……”萧沛道：“所以这么战战兢兢，于朝事上不敢懈怠，因为我承担不起失去。只想要更努力，更努力……能护着你在我身边，谁也夺不走。”

    说什么为国为民，只是其次，他一开始的初衷，只是为了拥有她，守护她。

    “如今我不是在你身边吗？！”傅倾颜道：“谁也夺不走，我就是你的……”

    “嗯。”萧沛道：“只是发生这么多事情以后，直到现在，只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一样……你可知，我很害怕发生的每一件改变的事，很怕这些微不足道的改变，到最后却……”

    傅倾颜知道他骨子里潜藏的不安，这份不安她也有，只怕到老到死都改不掉了。她抱着他的手臂，道：“一切都很好，睡吧……”

    萧沛轻笑，低低应了一声。

    他对自己说，还要更努力一些，只为守护如今的最美最好。

    他容不得半点闪失，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过失和失去。因为他不敢保证每一样细小的改变，带来的仅仅是好处，更要承担更多的东西和坏处。

    所以，更努力些吧。为她，也为自己骨子里潜藏的不安。

    半个月后，慕无双终于到京，他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所以进宫时，萧沛看到的就是风尘仆仆的他。

    他忙将他扶了起来，道：“慕相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朕也好去城外接你，算算日程，竟这么快就到了……”

    “臣是快马赶回，因实在思念京中一切……”慕无双道：“况且臣回京之事，倒不好叫人发现，因尔并未提前告知皇上……”

    “罢了，”萧沛笑着道：“先生回来，我很高兴，先生瘦了不少……”

    他看着他，难免有些哽咽，而慕无双的一点子生份也消失不见了，两人变得与以往一样，慕无双红了眼，道：“皇上变化也很大，越来越有帝王的风范了，臣……很欣慰。”

    “先生……”萧沛坚持以前的称呼，一听这话也是红了眼，道：“你我虽很久未见，但是，莫要生份了，无论以后怎样变化，你我虽是君臣，也是朋友，更是师生……”

    慕无双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两人复又与以往一样亲近。归帝虽威严日甚，在慕无双面前却是半分不显，两人言笑晏晏，说了许多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发生的很多事，又说到上皇，不免唏嘘。

    “父皇是极为固执的人，没想到却对先生有着三分的好感，”萧沛道：“我还曾一直担心，真是没想到的转折。听闻父皇去的时候，我的心都提了提……”

    “上皇一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二也是因为……”慕无双道：“上皇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判断，离开了宫廷，离开了皇位，反而让他心中变得郁加清明，这也是好事，上皇以后去各地到处看看，会更深有体会……”

    萧沛点头，笑着道：“京中也发生了很多事，以后再慢慢与先生说，先生一身风尘，怕是归心似箭，不若先回去休息吧，也不要急着上朝，待休息好了，再回朝，事情都尘埃落定，慢慢来便是……”

    慕无双确实也是累极，脸上带着疲惫道：“那臣就先出宫了……”

    “走密道吧……”萧沛道：“近一些。”

    慕无双点头，萧沛便将他送去了密室，这才笑意盎然的出来。

    小豆子见他心情极好，便笑着道：“慕相回来，朝中之事，事半功倍……”

    “是啊，以后朕也能更清闲，先生做事一向讲求效率，这朝中也能减些机构和人员，节省开支，省去其中不必要的流程，这一事之前一直迟迟未行，如今慕相回来，倒是可以慢慢的实施了……”萧沛心中带着感慨，道：“得慕相，朕如得左膀右臂……”

    “皇上辛苦两年，这下可以轻松了……”小豆子笑着道。

    萧沛抿唇淡笑点头。

    傅倾颜知道以后也很欣喜，忙让宫中送了些东西去慕相府上。

    慕无双到府上的时候，门房看到他还有些发怔，得确定是他，一时惊喜交加，忙要去通报，却被慕无双拦住，笑着道：“本相自进去即可，你们忙你们的吧，与以往一样，继续闭门不出……”

    门房欣喜若狂，忙点头称是。

    慕无双走到相府主院时，里面青青葱葱，廊下的葡萄架都已经结了小葡萄了，显得十分的阴凉，架子下有一藤椅，旁边有一小摇篮，里面放置一小幼儿，不远处还有一鱼缸，里面开了荷花，几条金鲤在里面游来游去，正是不冷的秋日，阳光照在上面，印出筱竹温暖的脸，她正在对着摇篮里坐着的小儿说话，语笑嫣然，十足疼爱。

    慕无双眼睛一酸，忙上前去低声道：“这就是咱们的孩子？！”

    筱竹吃了一惊，转头看到他也是一怔，随即是狂喜，道：“你怎么提早回来了？！我还以为会晚两日……”

    “快马赶回来的……”慕无双道：“因为想你了……”

    筱竹热泪上眼，很快就淌了下来，竟是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

    新婚不久就分别，如今竟有两年多的时间未见，乍然一见，竟是十分欢喜，说不出的喜悦。

    慕无双眼睛也是发酸，道：“苦了你等了我这许久……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两年……”

    筱竹道：“我不苦，无非是等罢了，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在外难免的，”慕无双目光炯炯，笑着道：“好在现在回来了，以后可以多补补，很快肉就能回来了……”

    筱竹圆润了不少，因为有了孩儿，眼睛都带着一点慈和的光，慕无双心中全是庆幸。

    “来，看看，这是咱们的孩儿，已经将一岁了，等到周岁时，你给他取个名吧……”筱竹笑着道。

    “好……”慕无双笑着道：“只是他还不能公开，待过一两年再上族谱，再与外人知道……”

    “嗯。”筱竹道：“他现在还小，不着急……”

    小娃娃已经能在摇篮里单独坐着了，见筱竹半天没理自己，呜呜哇哇的叫了起来，目光清澈，单纯，不染一尘。

    “我来抱抱，我的宝宝……”慕无双将他抱了起来，道：“长的可真漂亮，瞧瞧这脸，这眼睛，养的可真好……”

    筱竹脸上全是温暖，倚进慕无双怀里，露出真心的笑容。

    慕无双搂紧她，道：“以后我再不会离开你和孩子……”

    “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吗？！”筱竹道。

    “都好了，那边也不需要我亲自再去，你放心……”慕无双道：“我说话算话。”

    “嗯。”筱竹道：“以后就咱们好好过日子。”

    “皇上准我多休息几日，一路风尘，我也确实累着了，准备在家休沐些日子再正式上朝……”慕无双道：“对外只说病好了些。”

    “好，我叫人放出风声去……”筱竹道：“你瘦了这许多，也好好补补，一会子叫义父给你把把脉，倘若有亏损心脉的地方，一定要好好调养，莫要到老了受苦……”

    “嗯。”慕无双自然应声，道：“义父呢？！”

    “此时怕是还在午休呢，义父年纪大了，每天里支撑着也支撑不住，总要睡一会子才有精神……”筱竹道：“你也去睡一会儿吧……”

    “不必，晚上再说，刚回来，哪有睡意，咱们说说话罢了……”慕无双眼中全是濡沫和情意，捏了捏她的手。

    “你怎么不午休，这小家伙有精神，叫婆子们带一会也罢了……”慕无双道。

    “我每日里也没什么事，晚上他不与我睡，白天里我能多抱一会就多抱一会……”筱竹有些遗憾，道：“我倒是想带他一起睡，只是，晚上他要吃奶，不抱奶娘睡，一晚上都不安宁，白天里，总不能叫他失望，我与他也想培养出感情来，况且，我晚上睡的足，白天精神好着呢……”

    筱竹要他坐了下来，忙叫丫头去倒了茶来，筱竹身边的丫头们见慕无双回来了，俱都十分喜悦，便忙倒了茶和点心来。

    “以后咱们一起带他……”慕无双道：“好好教养着，就不会将人给养歪了……”

    筱竹笑着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已有丫头过来，低声道：“相爷，夫人，宫中又送了东西来，只是这次略重些，还有几样贵重的补药，说是给老太爷瞧瞧，若是有用得上给相爷补身子的，只管用，若是不够了，只管与宫中说，传话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

    “皇后娘娘有心了，你们小心送出去，说谢谢皇后娘娘……”筱竹笑道。

    “哎。”丫头应了一声，忙去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她们也习惯了。

    “怕是皇后又送了些果子蔬菜稀罕物什过来……”筱竹笑着道：“每次宫中但凡有的贡品，都会分出一部分偷偷给我们相府，即便是宫中出产的一些桃李之物，也都会送一份过来，娘娘心中有咱们呢……”


------------

第615章 安心药

﻿    “我前脚刚回，东西就送到了……”慕无双心中感动，道：“娘娘记挂着咱们，将你也照顾的极好。”

    “是啊……”筱竹道：“咱们府上吃的用的，俱都是好的，只是在外不显罢了，宫中有的，就有咱们相府的，一开始我还不敢要，后来娘娘总送来，我也就照单全收了，说贵重也并不多贵重，只除了这一次药物，但也因为不是什么多贵重的东西，心里才高兴。”

    “娘娘倒是没送过布料用具等物，这些宫中的全是违禁之物，送的却是些吃的居多，许多我未见过的，都有……”筱竹道：“这两年里，我和义父都胖了，每天无所事事，吃的又好，自然就胖了一圈……”

    慕无双没有说话，却是领了这份情。

    晚上用晚膳的时候，厨房送了干贝鲍鱼粥来，这干贝鲍鱼珍贵就珍贵在品相极好，世面上根本没有这类东西，这种品相的都是要送入宫中的。

    “呀，倒忘了与厨房说你爱吃的菜，说话这许久，竟忘了这个……”筱竹懊恼的道。

    “这粥不错，我就喝这个也罢了……”慕无双笑着道。

    筱竹道：“我与义父晚上都是喝粥，养胃的。”

    慕无双喝了一口，道：“确实香，干海货有干海货的味美，倒没了新鲜的那股去不掉的腥味儿……”

    “你在那边吃的多吗？！”筱竹道：“那边靠海……”

    “嗯，常有小村渔民会将这些贩卖到青石镇上，经常吃到这些……”慕无双笑着道：“不过这个滋味好些，渔民贩卖上来的，都是些多见的鱼虾类，这一类的基本都被制成干货，高价售出了……”

    “那就多吃些……”筱竹知道他在外，只怕没在京中吃的精细，就有点心疼，她将碗里的干贝和虾肉，以及鲍鱼肉都放到了他碗里。

    慕无双享受着她的心疼，更是高兴不已。

    两人正吃着，胡老太医也匆匆来了，看到慕无双也是十分兴奋，道：“下人们说看到你回来了，与我说，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真提前赶回来了……”

    “义父……”慕无双忙起身行礼。

    “一家人客气什么，快坐下吃饭……”胡老太医眼中有些润。

    慕无双这才坐了下来，给胡老太医盛了一碗清粥。他年纪大了，海鲜类却不敢多吃，因而大部分时候都是吃的清粥，都是另外煮好放置的。

    “此次回来也带了些那边的特产，只是还在后面，只怕还需几日才能进京……”慕无双道：“给义父带了一些珍珠，都不是什么稀罕的，只是海里的，颗粒很小，我与渔民们买了过来，给义父磨成粉可做药材……”

    胡老太医十分感动，笑着道：“海中的珍珠粉，可是好物，你有心了……”

    慕无双道：“只是到集市上正巧碰到就买了，想来义父也不爱它物，唯一点这么爱好，就都买下了，义父别嫌弃才好……”

    胡老太医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一时十分高兴，连道好好好，一面又道：“以后咱一家人就在一处，再不分开……”

    小娃娃在摇篮里咿咿呀呀，被奶娘喂着米糊，竟也吃的高高兴兴。

    说说笑笑，饭毕后，胡老太医就给慕无双把了脉，良久后才笑着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累，加上劳累过损，休养一阵就无事了，以后饮食安寝都规律些，便无大碍，那些大补之药，也不能用多，用几片在药汤里熬一下就可增加精神，我马上开药方，以后你按时吃……”

    慕无双道了谢，接过他开的药方，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筱竹道：“让管家去抓药，将药都给配齐了，以后你可得按时休息，吃饭，切勿劳累过度了……”

    她的眼中都是担忧，道：“你已不年轻了，倘若有个什么，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呢？！”

    筱竹道：“我会好好保养的，你且放心，我知道我年纪不轻了，一定会注意，以后你监督便是。”

    筱竹红着眼睛看着他清瘦的指尖骨节，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老了，我照顾你，只是你一定要活到老……”

    慕无双心中涌过感动，握住了筱竹的手。

    胡老太医见此情景，咳了一声，便先回屋了，只是走路都带风，看着女儿与女婿感情好，他比谁都高兴。晚上逗了一会儿孙儿，这才歇下。

    慕无双自是与筱竹温存许久，才歇下。

    他在府中休息了几日，便出了门，打算看一看京城的新象，哪知刚到门口，却被镇南王给劫了路。

    “久仰慕相大名，我已等待日久，终于等到慕相病好出府了……”镇南王笑着道。

    慕无双一怔，看着双鬓斑白的老人和他身上的亲王服饰，便笑着道：“原来是镇南王，失敬失敬。”

    “不敢当，慕相是朝中红人，我只是一介封地的王爷罢了，怎敢受慕相之礼……”镇南王笑着道。

    “王爷功臣之后，岂是我一臣子可比，切勿妄语才是……”慕相笑着，眼中带着真真切切的微光。

    镇南王嘴角也带着笑，心中却嘀咕着这慕相言语之间，果然是滑不溜丢。

    “王爷既来了，不如与我一道出去走走吧，我病了许久，如今天气好，不去看看倒可惜了……”慕无双笑着道。

    “请……”镇南王不置可否，带着得体的笑。

    “请……”慕无双也在笑，心中却想这镇南王到底是有几分本事，这么快就知道他回来了。

    两人走走停停，相互恭维着，慕无双因有镇南王在身边，倒也没多少再看京城风情的心情，走到一处茶楼，干脆就要了一间包厢坐了下来，看着窗边的景色，笑着道：“王爷若是有什么想问，不妨直言。”

    镇南王欲言又止，却久久不语，只是带着笑。

    慕无双见他一副明明很焦急，却根本一点也没开口的意思，不免心中也好笑。

    镇南王只觉得这慕无双，果然名不虚传。一时也摸不准他的意思，更不好开口了。

    还是慕无双打破沉默，笑着道：“王爷看这外面风情如何？！”

    “国泰民安，蒸蒸日上……”镇南王真切的道：“云南，远远不及……”

    “王爷是个聪明人。”慕无双笑着道：“那王爷见过皇上，以为皇上如何？！”

    镇南王本想说不敢妄言天子，到最后这话却吞了下去，他不能堵了慕无双的嘴，因而便沉默不语，却期待而忐忑的看着慕无双。

    “皇上比之当年上皇又如何？！”慕无双道。

    镇南王动了动唇，半晌竟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手却紧紧的握了起来，显然十分紧张。

    “今时不同往日，而观皇上处事，其大度，远超上皇手段……”慕无双道：“我与陛下互为知己，最是了解不过，在下知道王爷心中有疑虑，有担忧，有恐惧和害怕，可是，我想说的是，只要王爷安份守己，镇南王府这份荣誉，无人可撼动，自然富贵万年……”

    镇南王一震，手一抖，竟碰翻了茶杯。

    两人却都不管，任茶渍在桌面上一点点的流散开。

    镇南王对视着他，道：“此言可当真？！”

    “王爷来见我，自是想从我这儿得一份心安，若王爷以为我只是安抚，就作罢……”慕无双道：“我慕无双不轻易承诺，也从不替陛下承诺，只是一旦说出，言出必行，陛下也是，还望镇南王好自为之，心中有数。”

    镇南王沉吟良久，看着慕无双道：“本王信慕相。”

    慕无双轻轻一笑，道：“京城景色有其独特，王爷既在京中，就好好赏景罢了，莫辜负了这好风光……”

    “自然。”镇南王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慕相果然与我想象中一样……”

    “一样什么？！”慕无双轻笑着道。

    镇南王却淡笑不语，浑身的力气都放松下来，人也懒懒的终于靠坐到了椅子上，道：“得慕相一席话，本王就安心了，以后也可好好的享受老来之乐……”

    慕无双轻轻的笑了起来，两人相互试探之后，倒也总算打破壁垒，真正的有了一些相互欣赏之意。

    “镇南王也如本相想象中一样拥有大智慧……”慕无双笑道。

    镇南王只装作没听懂，拿着茶杯与慕无双同饮。慕相果然厉害，一言就中他最深的心思。他求的无非就是一安心药罢了。

    待快要分别之时，镇南王才笑着道：“如今我住在原先陵王的王府中，那里已改为镇南王府，倘若慕相不嫌弃，可常来坐坐……”

    “好。”慕无双笑应了。

    “说到陵王，我倒打听到一件事……”镇南王笑着道：“听闻那异族大汗秘送了一个人进京……”

    慕无双一怔，道：“什么人？！”

    “自然是，美女！”镇南王笑着道：“对君王还有什么比美女更有效的礼物吗？！”说罢已是哈哈大笑起来。

    慕无双神情略有些复杂，与他喝了些茶，然后两人道别，待慕无双一回过神，立即就秘密的进了宫将此事告知。归帝听了果然很诧异，道：“镇南王的消息竟比暗卫还快……”


------------

第616章 美人

﻿    “不过他既肯说，也是不想再隐瞒朝廷的意思……”萧沛道：“先生，你说他是不是想为朝廷效力……”

    “应有这个意思，但并不主动。估计意思是朝廷只要有吩咐，他不会拒绝朝廷的征用，这也算是表忠心了……”慕无双道。

    “难得他有这个心……”萧沛道：“也算是难为他了。镇南王隐忍多年，如今又如此识时务，倒省去多少麻烦。”

    慕无双笑着道：“见他一面，臣也放了些心，看他所做所为，应是真心，否则不会将这个消息传给臣，一点也不怕露出自己的实力……”

    “朕就知道他在云南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情报都没有，真是没料到，他还真是深藏不露，”萧沛道。

    “他应该也是真的胆小，而胆小之人，一点风吹草动都战战兢兢，因而情报网大，也不奇怪，可是来一趟京城，却主动露了底，可见其也是真的不得不忠了，皇上有福气……”慕相笑着道。

    只是这镇南王也是真聪明，表忠心却在慕相面前表，估计也是怕自己惹怒了归帝，因而想先探一探慕相，才决定说不说，探出他的人品大约是会为自己说话，这才说了。这样的人，知道慕无双早早回来，却不拆穿，也是不容易的很。

    萧沛听了也笑了起来，略过镇南王不提，又笑着道：“这拔秃倒是有点意思，竟然会送一个美人进京……”

    “这个美人，也不好处理，他既将之封为公主，不久后，怕是这个公主会与折子一道入京，到时候顶着异族的压力，我不好办……”萧沛道：“这拔秃虽已臣服，可是，如今两族关系如此紧张之下，若是处理不当，只怕是个大麻烦，一旦引起反弹，两族关系就会更加微妙，如今异族的这根神经，绝对不能动了，这拔秃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这么大胆为之……”

    慕无双见萧沛头疼又烦躁，便笑着道：“其实臣有一个办法，只是有没有用，很难说，这具有很大的主观性……”

    “哦，先生快说……”萧沛忙道：“不然进了京，就真的令人头疼了……”

    “皇上先派官员去接，待接到以后，就放缓脚程，慢慢进京，若是对方催促，这世上让人走不动道儿的药方子可多了，下点巴豆泄药的，很简单……”慕无双笑着道：“再派一个英俊的将军前去接人，异族的女子一向崇拜勇士，万一若是有了什么，也是不好说的……皇上你说是不是？！”

    萧沛听了大乐，道：“先生这主意真是妙，只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若是成了有两种结果……”慕无双笑着道：“若是两人有了感情，私奔，那就更好，成全他们既可，若是他们有了感情，却没私奔，待进了京，皇上体恤，为二人赐婚，也抬一抬将领的品级，也不算辱没公主的身份了……皇上您说是不是？！不过要选人，第一，这人要高大，帅气，第二，要有一颗为朝廷牺牲的心，以后娶了这公主，可赐爵位，但代价却是，以后只能领闲职，不能上战场厮杀立功……”

    萧沛道：“人好找，军中不乏帅气英俊的男子，只是……若是不成呢……”

    慕无双道：“若是不成，皇上又不想娶，只能……等她进京再想办法了，但臣所说的，却是最好的办法。”

    “若是两族对战议和时，一个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反而也没什么关系，关键现在汉族正与异族融合，若是处理不慎，这个公主的事端，很容易就被拔秃煽动利用……”慕无双道：“这个拔秃，真是好深的心思……”

    “是啊，”萧沛冷哼一声道：“现在他黔驴计穷，也只能走歪门邪道了……其实最好是让这个公主死在路上……”

    “若是如此，不被异族挑刺，最好是在我朝军队去接人之前，只是……能不能好下手就难说了，哪怕派出许多暗卫也不一定会得手，拔秃定早已经派了许多勇士相护……”慕无双道。

    萧沛沉吟一会，道：“好，不冒这个险，也不知这公主心里有没有人，倘若有就好了……”

    “没有也好，至少派出的将领有机会可以与之产生感情……”慕无双道。

    萧沛叹了一声，道：“倘若真不成，等她进了京再说……朕就不信，还找不到与之相配的人……”

    慕无双点了点头，只怕这公主，并非只是为和亲而来，最重要的，是为了刺探消息吧。

    慕无双和萧沛是亲自物色了一个俊美的军中将领，问过意见以后，他才领了这差事，待安排妥当，让他出京去接以后，萧沛才叹道：“可惜了这样的一个将军，配异族野心之女，可惜了……”

    慕无双听罢，也是一叹。

    国盛之下，必是牺牲累累，那将领能保得一命，只是磨掉其它一切，已是极好的了，哪一个帝国不是累累白骨铺垫的呢。

    慕无双略有些惆怅，然而很快又振奋起来，说到底，都是为了更多的人，活的更好……仅此罢了。

    “慕相还是少露面罢，在府中多休息几日，等那异族公主入京，那时慕相再上朝……”萧沛道：“现在朝中没有多少大事，慕相好好休养要紧。”

    慕无双自然应了，很快又出了宫。

    萧沛回到后宫，便有些烦躁，傅倾颜一问，他也不瞒她，就将这事给说了。

    傅倾颜笑着道：“别急，也许有好消息呢，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也值得你这样急……”

    “我是怕她入宫……”萧沛道。

    “入宫不是更好？既然是探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呢……”傅倾颜道：“她若真是探子，其实可以帮到我们更多，送出更多的消息……”

    萧沛一怔，道：“颜颜？！”

    傅倾颜道：“若是慕相之计成了更好，若是不成，她入了宫，一切交给我，信我一次……”

    萧沛见她坚持，只能点头，头疼的道：“这拔秃真是疯了……”

    “这拔秃可不甘心一直沉寂，总有一天，是要除的……”傅倾颜道：“有他在，我朝与异族就不可能真正的融合……只是现在异族还需要他。大王子和金矿，以及陵王都需要借他的手找出来，并除去……”

    萧沛一想到拔秃对傅倾颜的心思，也是如梗在喉，道：“此人野心勃勃，绝不会甘于寂寞，待他强大，一定会再次挑起战争，与我朝分裂，到那时，诸事都定，一定会有一战。对拔秃忠心的将领也不在少数，他们只要还在，就一直不会忘记与我朝的分歧和矛盾，以及恨……”

    “他死了，一代一代的下去，与我朝来往习以为常以后，就能彻底的稳定下来……”傅倾颜道：“所以他必须死……”

    “十年……”萧沛道：“我给自己十年时间，一定会杀了他，彻底让异族臣服。如今不过是口服心不服，待有了机会，他们一定会崛起反抗，只怕依那拔秃的性子，要不了几年。”

    “上一次的战事，到底对异族消耗过大，他需要时间喘气……”傅倾颜道：“异族中人，现在还是排外居多，现在的繁荣，只怕是一时的，只要他们还有反心，排外之心，这一战，怕是免不了……”

    萧沛道：“那金矿万不能落入拔秃手里……”

    他皱着眉头，道：“大王子和陵王，终究是心腹之患呢，如今我也不知道是希望他们早点除去好，还是一直活着威胁异族好……”

    傅倾颜道：“只怕拔秃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大王子的残部如今怕也是垂死挣扎。”

    “陵王与大王子聚在一起，一定会生事的，他们不久一定会冒头……”萧沛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他们的下场了。

    “现在还是那个金矿……”傅倾颜道：“也不知道拔秃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曾是老大汗最宠的儿子，不可能大王子知道，他却不知道……”

    “若是知道，怕也是顾忌着咱们大凤朝的官军吧……”萧沛道，“他即使知道，只怕不会说的。这金矿还得自己去找，只是，异族得知此事的人，怕是极为排外，想要找到，不会那么顺利，而且还有拔秃制造障碍，横加阻拦……”

    “是啊。”傅倾颜道：“慢慢来吧，心急也吃不成大胖子。若是战事果真无法避免，至少要先做好准备。”

    “只是战事一起，难免百姓受灾……”萧沛叹息道。

    “为战而战，也是为了百姓的和平……”傅倾颜低声道：“扩充军事是急要的，不光是异族，还要建立海军，以征出海事，都需要兵士……”

    萧沛点头，道：“罢，有备无患，军队是一个国家的拳头，万不能打都打不出去。”

    傅倾颜安慰他道：“别担心，桥到船头自然直，若是真避免不掉，就迎难而上……”

    “嗯。”萧沛笑着道：“总有一天，要踏平那拔秃的尸体，”这小子，敢肖想他的妻子，萧沛恨不得撕了他。


------------

第617章 美艳

﻿    在傅倾颜这，他可是小气的很，一点也不大度。只是小心眼一直藏着罢了。

    傅倾颜见他如此想，只是无奈的笑一笑，安慰了好一会。

    两个月后，已入秋天，而异族的公主也终于进了京。

    对此，傅倾颜倒有些兴趣，萧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就是毛骨悚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略心虚，微咳了一声，道：“颜颜放心，我先晾着她，有什么情形，到时候再说。”

    傅倾颜微微一笑，微挑高了眉毛，道：“交给我吧。她若是非要执意进宫，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她……”

    萧沛第一次觉得她的笑有点可怕，马不停蹄的跑了。

    到了御书房，他才与小豆子嘀咕道：“你说颜颜这是想干什么？！”

    小豆子道：“皇上是当局者迷，只是皇后娘娘倒是恨上那拔秃了……”

    萧沛微微一怔，听小豆子笑着道：“哪有天天惦记着给皇上送女人的，上一次就有那拔秃的妹妹，皇后娘娘亲自打发了他，现在倒好，他又送了一个过来，依奴才看啊，皇后娘娘是真的恨上了那拔秃，大约是如此才想将那公主留在宫里呢，只怕是想给那拔秃传些错误的消息，也整治整治他……”

    萧沛轻笑着，眼眸微微亮，道：“颜颜原来这么在意我……”

    “自然在意，皇后娘娘不说罢了……”小豆子笑着道：“只怕那公主都不用皇上愁，有皇后娘娘收拾她呢，她即使真进了宫，又有什么意义？！这宫里上皇又不在，还不是皇后娘娘一人说了算，待她真进了宫，那时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

    他心里默为那公主哀悼了一下。萧沛听小豆子这样说，顿时松了一口气，道：“也对，她进了宫又如何，颜颜断不至于吃了她的亏……”

    说到这个，便松了一口气。

    只是宫里有另一个女人，让他心里如刺了一根刺一样，对那拔秃也恨之入骨，如今是真欲除之而后快了。

    “若不是那拔秃现在还有用，必须利用他稳定异族局势，朕现在真想一刀杀了他，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惦记朕的后宫，朕的妻子……”萧沛低声压抑着道。

    小豆子吓了一跳，忙道：“这件密闻，可万不能传出去了，若不然，皇后娘娘的声誉……”

    萧沛定了定神，这才沉着脸坐了下来。

    如今大王子还未除去，萧沛现在是投鼠忌器，若是杀了拔秃，那大王子卷土重来，必会与大凤朝死抗到底，那他与慕相筹谋许久的所有事都白费了。若是能如此，他又如何一直顾忌着到现在？！

    萧沛心里憋屈的很，一想到要接见使臣，他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慕无双倒是挺淡定的，他相信以皇上的心性，定不会拿一个女人都没办法，非要采取最难处理的办法。因而他信萧沛一定能处理好。

    第二天时，那将领已经进了宫，向萧沛和慕相请罪跪地道：“臣惭愧，事情并没有完成，臣，不敢受皇上之恩德。”

    “哦？！那公主果真不屑于你？！”萧沛道。

    将领一脸便秘，道：“不敢瞒皇上，那公主十分奇怪，对臣，似若即若离，说近，她也不曾让臣近，说远，却也不曾让臣远离，臣后来怀疑她有在臣身上打探之意，可是似乎也不像，臣如今也糊涂了……”

    慕相与萧沛对视一眼，道：“依你观之，她是何心性？！”

    “实在看不出来……”将领挠了挠头，道：“……女人心，海底针，臣实在看不出来，可是看她这性情，怕是有些心思之人。倒一点不像异族形容的豪爽等性情，外貌虽似异族之人，可是性情，与中原有些像……”

    “她长相如何？！”慕相道。

    将领红了面，道：“……虽与我族人不像，却十分美艳。”

    慕相笑了，道：“如此看来，这公主，从出生就按照咱们中原的礼仪在教养了，这异族也十分有意思，原来一直有备无患……可惜了。”

    可惜皇上只钟情于皇后娘娘，倘若中原现在的皇帝是个老色鬼，说不定这法子，还真会奏效。

    萧沛听了也笑，眼神微冷，道：“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入宫了。”

    慕相笑着道：“皇后娘娘怎么说？！”

    “颜颜的意思是叫她入宫，好盯着她……”萧沛道：“只是朕不大乐意，后宫里多了这么一个人，如哽在喉，朕的意思是找个青年才俊，将之嫁了……”

    “不妥，找谁都不合适，连将军在此，她都不曾动心，只说明，她想嫁高了，可是高位之人，若是被她打探到消息，更是不妥，低了她又不愿，在这世上，哪里还有比皇宫更严密妥当的地方呢……”慕相笑着道：“皇上，既然皇后娘娘都同意了，臣也赞同此法。”

    萧沛一时脸如便秘，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道：“让这样一个女人在朕眼皮子底下？！”

    “在眼皮子底下，才好盯着……”慕相笑着道。

    慕相道：“此时，皇上也要拿出个态度来，否则明日早朝百般推托，到底对收笼异族之心不妥，拔秃现在大张旗鼓，皇上倒不好打了他的脸，伤了异族对大凤朝官军的心思……”

    萧沛心里怪恶心的，一时鼓着脸，不说话。

    慕相笑着道：“进了宫，皇上只怕也见不到她，有皇后娘娘制着她，她还能翻了天不成，没有比后宫更能看住人的地方了……”

    萧沛走来走去，道：“只是此例不可开，倘若开了，以后大臣们总往朕的后宫塞人，那多心烦……”

    慕相道：“这件事，臣与几个大臣秘说一遍便是了，只怕到时，这女子的事，也是心照不宣，没人再会傻的去催皇上……”

    萧沛还是心里十分烦躁，道：“朕不愿意。说过不会再娶妃妾，现在进了这一女子，算是怎么回事？！”

    “非也，皇上只怕见都见不到她一面，只不过是担个名，皇上又有何顾忌？！”慕相笑着道。

    萧沛青着脸，不肯说话。

    将领见二人说话并不避着自己，又听到这么机密的话，不免额上已是冒出了汗来。

    萧沛还是不乐意，慕相道：“臣知道皇上心里不愿意也委屈，可是，皇上不妨信皇后娘娘一次罢了……”

    “况且此事还有将军在呢……”慕相转头对着将领，笑着道：“将领，皇上与本相说的话依然算数，那公主若进了宫，皇上会特许你进宫做御林军的都统，你依前言，照例去与她交好……”

    将领吃了一惊，道：“臣怎敢？！皇上，相爷，这，这……”

    他吓的额上全是汗。

    “你以为这样是引讠秀后妃之罪，可知道在皇上心中，她从来不是什么后妃，只不过是一个来自异族的难处理的女子罢了……”慕相笑道：“前言依旧奏效，本相也向皇上特许，无论你与她发生了什么，你都无罪，并可加官进爵……”

    况且进了御林军，就是大大的升官了，虽然是为了方便他与那公主来往。

    将领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只是大张着嘴，白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慕相。

    “皇上？！”慕相转头看向萧沛。

    萧沛无奈，只好应话，道：“一切都如慕相所说，不仅无罪，还有功，只要你能替朕拦去这心腹大患。不过你要小心，这个公主可不简单……别将心肺都掏给对方了，你这智商，朕也为你着急……”

    “臣不敢，臣领命……”将领忙道。

    慕相蹲了下来，与将领对视着，将手放到他的心上，笑着道：“只是切记，勿将自己的心交由一个女人，你的心，始终是属于皇上和大凤朝的，明白了？！”

    将领一凛，道：“臣领命，遵旨！”

    “不要有心理负担……”慕相笑着道：“当成一个任务去办即可……”

    将领恭敬的磕完了头，待慕无双和萧沛没有别的吩咐，他才退下了。

    萧沛心里万分不舒服，只觉得坐在龙椅上，心里硌的慌，这龙椅也万分的烧屁股。

    慕无双知道他心里不舒服，笑着道：“身在皇位，总有一些不得已，幸尔皇后娘娘信皇上，又与皇上心心连结，皇上又有何顾虑，况且，还有臣帮着皇上，此事，很好解决，以后也可通过她能传递不少消息，皇上，该高兴才是……”

    萧沛这才点了点头，道：“朕不与你说了，得去与颜颜知会一声……”

    “皇后娘娘怕是求之不得呢……”慕无双笑着道。

    萧沛还是火急火燎的跑了。

    慕无双摇头失笑。

    待进了后宫，萧沛将此事告知傅倾颜，傅倾颜笑着道：“这样很好啊……”

    萧沛握住她的手道：“你真的这样想？”

    傅倾颜握紧他的手，道：“只要你不这样想，我就很好……”

    萧沛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

    “以为我一点也不在乎？！”傅倾颜道：“傻瓜，我怎么会不在乎，待她进了后宫，有她受的……”


------------

第618章 美人计

﻿    萧沛终于笑了，道：“总而言之，以后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就行，我可不想陪她演戏，是你让她进宫的，真进了宫，你负责啊……我不管的。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她……”

    “好好好，你放心。”傅倾颜看他这样委屈，便笑着道：“到时候，我一定将她锁在深闺，不让你心烦，你放一百个心吧。”

    “一言为定。”萧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道：“也不准她影响我们正常的生活。”

    傅倾颜轻笑，道：“你放一万个心吧……”

    萧沛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与傅倾颜亲昵了一会，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御书房处理事务去了。

    傅倾颜也去了前殿，如今金钱数目大，有时候算起帐来，也更需要时间和精力，毕竟她掌着朝廷的钱袋子，丝毫也不敢马虎，生怕弄错了哪儿，将钱浪费了，或是算错了……

    刚坐下，慕相却走了进来，笑着道：“参见娘娘。”

    傅倾颜笑着道：“原是慕相，慕相果然气色好了许多，回京这么久，姑姑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慕相点头，傅倾颜笑着道：“慕相可是有事来问？！”

    “正是……”慕相笑着道：“臣想说的正是那异族公主一事。”

    傅倾颜便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娘娘放心，臣并非是反对娘娘所为……”慕相笑着道：“不光不反对，反而十分赞同，后宫不愁养不活一个闲人，以后娘娘只管晾着她，无论她做什么，到了时机，她自然就有她的用处，娘娘也别理会她，也别见她才好……”

    傅倾颜会心一笑，道：“慕相特来此找我，还避开了皇上，怕是有什么计策吧？！”

    “正是……”慕相笑着道：“臣有一计，正是如异族大汗之计一样，是美人计，此计，却不能让皇上知道。”

    傅倾颜淡笑不语，道：“慕相原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臣就知道娘娘是极聪明的人，知道这拔秃不能留，到了时机，自是要除去的……”慕相道：“娘娘怕是也恨他入骨吧。”

    “自然，论谁被对方惦记着，又千方百计的想要离间我与皇上，我怎么能忍？！”傅倾颜道：“只是我本想自己行这事，万没料到慕相不光赞同我，还猜到了我之用意，果真是无双。”

    慕无双不禁大笑，道：“在娘娘说要让那公主入宫的时候，臣就猜到了……娘娘一向独霸皇上，哪里肯让另一个女人进宫，别说什么大局不大局，臣根本不相信娘娘这么大度，既是用了心，怕是动了杀机了……”

    傅倾颜听了便淡笑不语。

    “皇上是当局者迷，只怕万万料不到，此事倒也不好与皇上说，不然皇上必不同意，万一意气用事，现在下令杀了拔秃，就麻烦了……”慕无双笑着道。

    傅倾颜微微一笑，道：“慕相猜到的，我也不妨告知慕相我的计划。我本打算，待那大王子与陵王被除去时，异族又相对稳定的时候，便通过那公主透些消息给拔秃，打算诱他入关中……设一局，将之围杀……”

    慕无双笑着道：“娘娘计划甚妙……这样一来，其实更省力。那拔秃狼子野心，只怕时日久了，必定会想办法杀入关中，到时，必生灵涂炭，臣与皇上布置了这么多年的互市等也都会一举而废，待恢复，又已伤及根本，没那么容易了……他若是被野心蒙蔽，就这么死了……反而更妙……”

    “娘娘聪慧，与臣想到一块去了……”慕相笑着道。

    “那就请慕相莫要告诉皇上……”傅倾颜道：“他虽性子温和，只是此事若是叫他知道，只怕也不知道会生多大的气……”

    “那就先斩后奏，还有臣替娘娘筹谋，娘娘只管放心……”慕相笑着道。

    “若事成之后，皇上迁怒于你怎么办？！”傅倾颜道：“慕相又何必非要牵涉其中，对你多没有好处？！我们合力瞒着他，只怕……”

    慕相笑着道：“有娘娘安抚着皇上，皇上温和的性子，怕也不会太出格……况且，若要办成此事，也已是几年后的事了，到那时，大凤朝威胁尽去，天下太平……有皇上坐阵，臣哪怕因此退离朝堂，也挺好的……”

    傅倾颜微微一怔，道：“慕相怎可离开，我甚至不敢想象这个朝堂没有慕相的样子……”

    慕相却是一笑。

    “对皇上有些信心。”傅倾颜笑着道：“哪怕一时迁怒，待他气消，只怕也会懊恼，会将慕相给请回来……”

    慕相淡笑不语，道：“陛下威严日甚，到时帝国已成，天下太平，他的威严越来越深，臣，其实……说来可笑。皇上他现在还年轻啊……”到了年老之时，会不会如现在这样平和，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说到底，还是缺了一点信心。未来变了，心，谁知道呢。

    “可是与上皇相处久了，也受了些影响……？！”傅倾颜道，“皇上他像元后。虽未见过元后的模样，却能猜出她的心性，在这后宫，她贵为一宫之主，却被……可见她生性单纯，绝不如我这般，在这后宫，心狠一些的，总能活的久一些……”

    “所以慕相也对皇上有点信心……”傅倾颜笑着道。

    “娘娘又何必这样说自己……”慕相微微一叹道。

    “你看我，无时无刻不在铲除威胁，谋害人命……”傅倾颜道：“这本来就是事实。”

    “娘娘是为自保，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娘娘万不必有心理负担……”慕相道。

    傅倾颜笑了，道：“慕相与我真的很像，也许我们都比那些纯粹的利己害人之人，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就是我们与他们的不同，对吗？！”

    傅倾颜倒了一杯茶递给慕无双，两人碰杯，会心一笑。

    慕相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有些想法，因为有人共同分担，而显得有些不同，傅倾颜心里更轻松了一些。

    过了一会，杏雨进来了，笑着道：“娘娘，公子进宫了，正在凤仪宫里等着呢……”

    傅倾颜笑着道：“怕是来见月华的，我就先不回去打扰他们了，你先回去吧，记得招待，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再回去，务必叫哥哥留在宫中用膳。”

    “是。”杏雨应了一声，便先回去了。

    傅宇恒一进宫，月华就迫不及待的过去了，见到他脸色不免一红，道：“你今天进宫了？！”

    傅宇恒见到她，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做了些月饼，你出宫的时候带回去吃吧，”月华道：“第一次做，做的不大好，若是不合口味，你也不必勉强吃进口，只万不要嫌弃……”

    说罢，递过去一个小盒子。

    傅宇恒接了过来，目光却是盯着她的手，见她的手上有点伤，就一把捉住她手腕，道：“……你受伤了？！”

    月华吃了一惊，脸臊的通红，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傅宇恒将盒子接了过来，打开看了，里面四个月饼，并不算大，只一个巴掌大，但是上面却都是不同的模子，没见过的款式，他便知道这定是月华自己弄的款式。不免有些感动，又心疼。

    “你这个傻瓜。”傅宇恒将盒子拢入袖中，月华已经将手都藏到后面了，道：“是我太笨了……”

    傅宇恒拉过她的手，道：“上过药了不曾？！”

    “上过了，宫中有上好的药，不碍事的，不会留疤，是我不小心……”月华道：“马上要过中秋了，我只是想给些我自己的心意……”

    “叫我说你什么才好……”傅宇恒叹气。

    月华见他语气不对，以为他在责怪自己，一时眼睛就红了。

    傅宇恒道：“你这样子，若不早些将你接到身边亲自看着，你也不知在这宫里能把自己伤成什么样……”

    月华吃了一惊，随即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他。

    傅宇恒声音转柔，看着她低声道：“待国丧一过，我立即娶你过门。我已向皇上提过，皇上已让国子监看日子了……”

    月华红了眼睛，这一次却是感动的，眼泪扑簌簌的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你……”傅宇恒喉一紧，道：“可是不愿意？！”

    月华使劲摇头，道：“我愿意。”

    傅宇恒松了一口气，柔声道：“以后你要住公主府或兰苑都可以，我都陪着你……”

    月华低声道：“我陪你住兰苑，我知道那里有你许多的回忆，也是兰夫人住过的地方，我住那里便好，况且那里还是皇嫂住过的地方，以后皇嫂若是回去了，也不会陌生，公主府，空着便罢……”

    “只是兰苑小，怕委屈了你……”傅宇恒道。

    “不委屈，再大的公主府，我也只占一殿而已，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兰苑也挺好的，我听皇嫂说过那儿很清幽……”月华道：“我对世事没什么兴趣，更不会在那待客，因而也无须多大。偏居一隅即可……”

    傅宇恒心中一软，道：“那我回去将兰苑再收拾一下。”


------------

第619章 菱角

﻿    “国丧间不好动土，待你嫁过去了，咱们依你的喜好，再好好布置一番，扩建一下兰苑也可，我已将旁边的几户人家都买了下来，以后可以再修缮动土，家里添了人口，也会有地方住，有地方玩……”傅宇恒道。

    月华一听他说什么添人口，也是脸色俱红，却知他是真心实意，便点了点头。

    傅宇恒虽没有说什么山盟海誓，却给了她最纯朴的言语，而这恰恰就是月华最最需要的。

    公主府规矩大，她其实一点也不愿意他住到里面成为附马，然后，被时时提醒着要守规矩。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夫妻关系。

    “是我唐突了，不该说这些……”傅宇恒红着脸，也不大好意思。

    月华却是摇了摇头。

    傅宇恒心中一定，道：“若是你不介意我唐突，以后我多问问你的意见，将兰苑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好不好？！”

    “嗯。”月华点点头。傅宇恒欣喜的笑了起来，两个人相顾无言，只顾傻笑，然而这甜蜜却能将凤仪宫的其它人给腻个半死。

    由始以来，傅倾颜这个皇后大约是最不受欢迎的皇后了，凤仪宫也是最冷清的宫殿，几乎从未招呼过什么人，那些命妇也很少进宫，只除了大礼等事不可推卸之时。

    她们都知道皇后不好说话，也讨不了好，再加上皇后也忙，皇上更忌讳有人去烦皇后，说什么后宫之事，因而凤仪宫是真的很冷清。后宫中也没什么人，因而更显这里无所事事。一点点小事，宫女太监们都能乐半天。

    少了人，就少了纷争，人也都多了一点天性和纯真。

    听到来往的宫女笑，月华立即不好意思了。

    正好杏雨进来，忙将宫女太监们都避开了，笑着道：“公子，娘娘还有些事要忙，最近帐目多，娘娘待忙好了就来，娘娘说务必要让公子留在宫中用完膳再出宫……”

    傅宇恒笑着应了，见杏雨也心照不宣的退了下去，胆子也大了一些，见她呆在这儿实在臊的厉害，便笑着道：“我带你去御花园走走吧，上次就听小豆子说御花园里的池塘有好多鱼，我们也去瞧瞧，在这儿也是干坐着……”

    月华点头，兴奋的与他去了。

    嬷嬷跟在他们后面，虽远远的，却见傅宇恒很照顾她，眼神流露出的感情，也是真情实意，嬷嬷眼睛一酸，心中放了大半的心。

    两人到了御花园的大湖之中，上面的荷叶早败了，到了中秋之季，倒有不少菱角等都长大了些。

    傅宇恒瞧见，便笑着道：“月华想吃这个吗，我去摘些给你吃……”

    “你小心些……”月华忙道。

    “知道的……”傅宇恒上了小舟，一面划了过去，一面朝月华招招手。

    月华十分紧张的站在亭子里，伸长着脖子，心中既甜蜜又担心。

    傅宇恒划到最密集的植物处，这才停下了舟，弯着腰摘了不少到舟里，挑了些大的，又嫩的，待月华担心的道：“夠了，不用摘了，你快回来吧，别掉进水里……”

    傅宇恒这才划了舟回来，月华忙迎了过去，见傅宇恒上来，这才拉住他的手，道：“都变成这个颜色了，这水中的植物，最是容易留下这些青黑的印子，只怕几天都洗不掉了……”

    “不碍的，”傅宇恒手指有些被水泡的奇怪的很，却笑着道：“这湖中这么多的菱角也无人摘吗？！”

    “没有皇上下令，这宫中谁敢擅自摘，皇嫂又忙，怕是也顾不上这些个……”月华笑着道。

    “可惜了这一湖的菱角，不摘去怕是要烂了，这湖下怕也有不少藕，现在吃是最好的……”傅宇恒笑着道。

    “那我与皇嫂说一声，叫她派人来摘，也给御膳房给宫中的人加加餐……”月华笑着道。

    傅宇恒轻笑着点了点头。

    月华看着舟里有不少菱角，难免心中喜悦。忙叫来一个小太监，道：“你找人去洗干净，都送去我宫里……”

    傅宇恒道：“这物虽新鲜，却不宜多吃，留一盘给你即可，其它的都叫他们分了吃吧……”

    小太监忙跪谢道：“多谢傅公子赏……”

    说罢便忙叫人将之带走了。月华还有些舍不得，表情有些纠结。

    傅宇恒有些好笑，笑着道：“再新鲜也有度，不能多吃，一会子他端来了，我剥给你吃，若是你真喜欢，以后我在兰苑的湖中也种些……”

    月华点了点头，脸色酡红。

    小太监果然很快就洗净了一盘送过来，笑着道：“奴才挑的最嫩的，生吃最好，还有一些老的，煮着最好，奴才一会子叫御膳房煮好了送去给公主，还望公主喜欢。”

    月华一喜，十分高兴。

    傅宇恒笑着递了一颗金珠子给他，笑着道：“你这小子倒是会来事……”

    小太监感恩戴德，道：“多谢公子赏，奴才大恩大德能为公子和公主办事，是奴才三生积来的福气……”

    嬷嬷也笑了，道：“你省点口水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吧……”

    小太监喜滋滋的走了。

    傅宇恒用手剥了一些出来，嫩的递给了月华，稍老一些的自个儿吃了，月华递了三个给嬷嬷，嬷嬷也不拒绝，入了口。

    有点清香，谈不上多甜，但是，确实是好吃。

    嬷嬷怕公主吃多了对胃不好，因而想劝几句，却见傅公子后来大部分都入了他自己的口，这才放了心，心中不免有点感动。

    若不是真的放在心里，谁又会想到这一层上去。嬷嬷是真的放了心。

    两人吃完菱角，便回了凤仪宫，傅倾颜正好也刚回来，看到他手上痕迹，笑着道：“杏雨说哥哥去摘菱角了，可曾与我留了一份？！”

    月华立即语塞，她竟忘的干干净净。

    傅宇恒笑着道：“这是皇上的后宫，妹妹若想吃，皇上自会去摘，哪里轮得上我？！”

    傅倾颜无语，失笑道：“偏心，忘了就忘了，还扯到皇上身上。”

    傅宇恒也颇不好意思，傅倾颜也没纠着不放，只笑着道：“摆膳吧，皇上怕是中午没空来用膳了，咱们三个人用便是……”

    杏雨忙让人上膳，三人坐定，简单的吃了个午膳，用完饭后，月华不大好意思了，便告辞，虽不大舍得，可是来日方长，也不必这样的急着这一回。

    傅倾颜也不好留她，便放她回去了。

    月华回到自己殿中，果然见有煮好的菱角在，心中十分喜悦，道：“嬷嬷，这个留着下午我吃，你别吃光了呀……”

    “知道知道，老奴绝不偷吃……”嬷嬷笑着道：“傅公子也是真是有心。”

    月华红着脸，抱着菱角盘子不放，倘若不是肚子是饱的，她一定现在就吃了。

    “嬷嬷，你说他中秋会来宫中过节吗？！”月华道。

    “皇后娘娘定会叫公子来的，公主放心吧……”嬷嬷笑着道：“不过今天公子怎的进宫了？！没听说娘娘宣召啊……”

    嬷嬷狐疑的道：“老奴昨天听了一个传闻，也不知道真假……”

    “怎么了？！”月华道。

    “听说异族送了一个公主进京，说是进贡给皇上纳入后宫的……”嬷嬷道。

    “不可能！”月华语气笃定，笑道：“皇兄眼里除了皇嫂，哪里还能容得下旁人？！嬷嬷别胡言乱语才是。”

    “大约是我真糊涂了……”嬷嬷笑着道：“只是外面传的厉害，宫里也有些传言，难免多想，罢了，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感情，老奴亲眼所见，自然不能听外面这些胡言乱语……”

    月华根本不以为意，自然没放在心上。在她心里，这是绝对没谱的事情。因而也没对那什么异族公主有什么好奇之心。只是对着菱角，心中全是喜悦。

    月华一走，傅宇恒才放下了茶杯，郑重的看着傅倾颜。

    “哥哥，你可是有话要与我说？！”傅倾颜道。

    “最近听闻那异族公主之事，我心里不放心，想进宫来问问你……”傅宇恒道。

    “哥哥怎么不去问皇上和慕相？！”傅倾颜道。

    傅宇恒道：“我自是信皇上，只是不知妹妹是何打算？！”

    “我想接她入宫……”傅倾颜道：“这个时候，不能固执，这个异族公主，与上一个异族公主截然不同，接她进宫，也好过与异族使臣扯皮，若是不好消息传到异族，对谁都不好……”

    “妹妹，你果真是为大局着想？！”傅宇恒道：“我却不信，这固然是你的打算，我是你亲哥哥，你不妨将你的真正打算告诉我……”

    傅倾颜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哥哥可要信我，更要信皇上和慕相。我让她进宫，有别的目的，非达成不可……”

    傅宇恒目光炯炯，道：“……莫非是为拔秃？！”

    傅倾颜吃惊于傅宇恒的睿智，不久便是一笑，她的哥哥虽然深居简出，很少再管朝堂之事，但他是真的聪明。加上经过战场的沉淀和在京中积累的沉稳，让他想的更深，更多，虽更沉默，却一语中的。


------------

第620章 阅历

﻿    傅倾颜看着他，道：“……是。”

    “妹妹，你打算做什么？！”傅宇恒急道：“若是不好，便是玩火自焚。”

    “我知道，可是我还有慕相帮我……”傅倾颜道：“所以你放一万个心吧。”

    傅宇恒心中万分难受，道：“妹妹的名声如今才刚刚好一些儿，如今竟又要……”

    傅倾颜道：“若是能用我这张脸，换得多少将士和百姓的平安，背点骂名又算什么？况且历史也是公平的，虽然肯定会受到非议，但多少年后，后人一定会给我一个公平……”

    傅宇恒听了心里既悲又愤，道：“将公平寄托在千百年后的人身上，未免太失公允，这件事情皇上知道吗？！”

    “我不打算告诉他……”傅倾颜道：“哥哥也知道的，事成之后，他再生我的气，我哄哄他就好了。他对我的感情，我心中有数。”

    “你……”傅宇恒道：“妹妹何时变得这么独断专行？！”

    “如果这算是独断专行，就让我独断专行一次吧……”傅倾颜道。

    傅宇恒心中如蚁噬一般，难受的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竟说不出话来。

    “哥哥，你既猜到的，就不要告诉皇上……”傅倾颜道：“我言出必行的，如何你不想这中间有我与他的争吵的话，就不要打断它，否则以萧沛的性子，他必定会现在就杀了拔秃，拔秃现在不能死……”

    傅宇恒脸色极度难看，冷笑道：“妹妹如今是后宫之主，不让我说，我自然不敢说，可是，你也要清楚，这件事伴随而来的其它一切事情。你可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拔秃野心勃勃，他即使对妹妹有那见不得人的鬼心思，可也不是任色你好欲主宰之人，你怎么就知道这其中不会有其它的变化？！”

    傅宇恒气的不成，道：“万一，万一……”

    “哥哥别杞人忧天了……”傅倾颜道：“与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还不如与月华商量商量新房的布置问题……”

    “好好好，我管不了你的事……”傅宇恒关心则乱，道：“我不管就是。”

    “哥，你别生气了……”傅倾颜拉住他的胳膊，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我有我作为皇后必须要做的事，我不光是萧沛的妻子，还是大凤朝的皇后，国母，皇后是属于这个朝代的，不是私事。”

    傅宇恒被她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

    “哥哥别劝我了，也想开一些，我会小心的，倒是你……别用这副脸色去见月华才是……”傅倾颜道。

    “我知道你一向有主意，你要做的事，没有办不成的……”傅宇恒道：“也许是我真的多虑了，只是你万要小心，你身在高位，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可是皇后啊，如今朝廷虽然越来越强，可是对皇后之尊的要求必也是越来越高，一点瑕疵尚让人议论多年，若是出了那样的问题，又得引出多少的麻烦事来，你不得不考虑……”

    “我会尽量机密行事，不留下话柄，哥哥放心……”傅倾颜忙转移话题，道：“中秋节快到了，哥哥也进宫来过节，今年团圆的很，除了上皇不在京中，慕相一家人也都在，大家热闹热闹……”

    傅宇恒见她岔开话题，就知道她不想再谈此事，只得作罢，他微微叹了一声，脸色慢慢好转了些，道：“……好。那孩子，我也真想见见，也不知中秋节可能抱进宫来……”

    “我问问慕相便是……”傅倾颜道：“这孩子的身世敏感，万不能让人想到已逝之人身上去，慕相回京这么久，应该已经妥善安排好了他的生辰八字和来历。中秋节，大约应能见到……对了，这孩子一周岁将至，哥哥也可秘密送了礼去，只是别写什么周岁贺礼，姑姑心里明白就成……”

    “嗯，我知道。只怕慕相为这孩子弄的生辰八字是他回京之后的时间……”傅宇恒道：“这样是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只是将这孩子生生弄小了，若见的人多了，必让人生疑……”

    “上皇如今不在宫中，他见不到就可，待这孩子长的更大些，差个半岁就不明显了，现在一周岁的孩子只说是几个月大，见到的人，只怕都得怀疑，不过中秋节就只咱们一家人过，没有旁人……”傅倾颜道：“这件事月华也知道，她不会多说的，这孩子真是个好的，当初怕这孩子没人抚养，还说愿意收养，与你一起养大成人，只是我顾忌着你们还未完婚，弄出一个比婚约还大的孩子来，更令人生疑，这才没敢提……”

    傅宇恒微怔，道：“月华心地善良。”

    “是啊……”傅倾颜道：“我相信她会善待你，哥哥也会好好待她，她虽贵为公主，却没一点公主的架子，但即使没有，你以后也要多让着她些，女孩子，娇宠些，她就觉得快乐了……”

    “这个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况且我也是真心喜欢她这性子……”傅宇恒笑着道：“我一定会好好善待她。”

    傅倾颜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会子话，傅宇恒这才出了主殿，往侧殿去了，也未进去，只是在廊下道：“月华，我得出宫了……”

    月华忙出来，看着他，道：“……这么快？”

    “嗯，久呆宫中，难免让人非议，对你也不好，我就先回去了，中秋节我再来……”傅宇恒道，“到时给你带小礼物。”

    月华一喜，低低的嗯了一声。

    “月饼我带回去了，我会吃的……”傅宇恒道。

    “早些吃，别放坏了，会坏了肠胃……”月华叮嘱道。

    “嗯，我会的……”傅宇恒笑着应了，道：“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多吃多睡。”

    月华红着脸应了，然后这才送了他出了凤仪宫的门，待他走了，她还回不过神来。

    嬷嬷将她拽回来，道：“公主午睡一会子吧……”

    “睡不着，傅公子怎么这么早走，明明到了晚上宫门才下钥呢……”月华有点沮丧的道。

    “呆在皇后宫中这许久，传出去多不好听，傅公子也是为了公主好……”嬷嬷哄道。

    月华点头，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依言上了榻，睡下了。

    嬷嬷待公主睡熟，这才出了来，她刚刚瞧见傅宇恒脸色不大对，虽然不显，可是她是多精的人，一眼就瞧出来了。她朝主殿方向张望了张望，瞧见杏雨，便忙拉了她到边上来，道：“傅公子可是与娘娘起了争执？！”

    杏雨道：“何出此言？！”

    嬷嬷道：“你只别诓我，我在这宫中多年，可不是傻的能随便糊弄的……”

    杏雨笑着道：“什么都瞒不过嬷嬷，不过嬷嬷也放心，公子与主子起争执，也不严重，只是有点意见不同罢了，也无关公主，嬷嬷放心吧。”

    “那就是为了别的事吵嘴了……”嬷嬷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看来，那异族公主入宫是显见的事了……”

    杏雨吃了一惊，道：“嬷嬷何出此言？！”

    嬷嬷笑了笑，道：“你啊，阅历尚浅，以后时间长了自然明白……”

    杏雨骇然不已，为这嬷嬷的阅历，顿时肃然起敬，背后的汗毛都起来了，不愧是嬷嬷，这么多年能带着公主安然的活了下来，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竟这么明白吗？！”杏雨嘀咕道：“怎么我就没想到呢，也不知娘娘是个什么打算，刚刚公子与主子在吵，我远远避开了，也没听个真切……若是异族公主入宫，这是个什么事啊……”

    杏雨顿时急眼了。

    嬷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可别干着急，若是实在急的不成，不妨问问娘娘，可别坏了娘娘的事。”

    杏雨狂点头。一时间对嬷嬷真是肃然起敬的厉害。

    “公主那边，若是知道那异族公主进宫，也不知怎么吵闹呢，公主还是个孩子，对皇上和娘娘是真心的维护，真到那一刻，只怕又得想岔了……”嬷嬷道：“我还得想法子劝上一劝才好……”

    嬷嬷说罢，就忙回去了，守在月华身边做针线，护着她午睡。

    只是她看着这凤仪宫主殿方向，轻笑了笑，皇后娘娘虽然心地很善良，可是，该出手时，好像也不会再为儿女私情所困扰。

    这其中，定然有她不知道的目的，她知道，定是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局在悄然布置。

    公主这边，她还真得想办法给劝住了才好。只希望公主到时知道，可别在气头上。

    这孩子虽然看上去与世无争，可是以对皇后的在乎，只怕这件事，她会一时想不开。

    第二天早朝后，异族公主面圣，满朝文武心中各有滋味。

    那拔秃也是个胆子大的，坐上汗位后，竟然敢对归帝使美人计，想都不用想，是用来迷惑君王的计，他们正期待着归帝立即给他啪啪打脸，没料到还没反应过来时，听到的却是让她进宫的消息……


------------

第621章 进宫

﻿    满朝文武以为是听错了，是耳朵出了问题，再确认之后，顿时全朝哗然。

    怎么能这样呢？！

    归帝为了皇后娘娘，可是拒绝了多少大臣送美人进宫的折子，因此得罪了多少人，怎么能轻易的就为一个异族的公主破了例呢。

    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就这样了呢！！！

    文武大臣俱都傻眼，一时都呆呆的在朝上发呆，根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表情，因而朝上出现了一股诡异的沉默。

    而那公主却十分欣喜，她揭开面纱，露出娇美的容颜，道：“……多谢皇上恩宠……”

    萧沛嘴角抽了抽，微微皱了眉头。

    尤其是这公主一副大凤朝标准的礼仪，其居心昭然若揭。

    那公主没料到如此顺利，因而得意忘形，倒忘了萧沛没有封位，而使臣原以为要费诸多口水，一下子这么顺利，他们顿时卡了壳，所有想到的话都用不上了，一时间愣在那里，都没反应过来，因而更是忘了这茬，等他们想起来的时候，早已经出了宫，再提，归帝也只当充耳不闻了……

    使臣心想，只要送进了后宫就行。因而也就放下了。

    只是满朝大臣略觉诡异，总觉得画风不对，有什么事肯定是他们没想到的，却根本想不到这到底哪里不对。

    真的也是被归帝这出其不意给完全弄懵了，所以，朝上好几天都是十足的诡异。

    归帝见大臣们这么乖，还有些奇怪，他略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先弄进宫监视起来再说。

    况且她也没什么名份，进了宫还是异族的公主，什么封号和地位也没有。

    想着也没什么要紧的，他事又多，自丢开也不想了。

    倒是文武大臣们积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焦心待了几天，也没见归帝宠幸那公主，自此也松了一口气，见皇上与皇后还是恩爱如常，他们竟感觉无比的庆幸。

    第一次，感觉到帝后这么恩爱的容不下别人，可真是太好了……

    那异族公主进了宫后，原来还很高兴，可是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归帝来看她，她就觉得不大对劲了，她原本十分喜悦，觉得父亲和国师的建议太好，如今看来那拔秃新大汗的诸多疑虑，顾虑重重也是有原因的。

    她现在终于悟出了一点来，然而却都晚了。在这一路上，她想着以她的美貌，迷惑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在朝上她揭下面纱时，她现在想来，却觉得十分古怪，那皇帝根本就没有露出痴迷的表情，相反，现在想一想，他当时的表情实在是奇怪极了。根本不像是被一个美人给迷倒的模样。

    这一路来，不断的有人说着那皇后多美多美，她原本不以为意，可是现在她有心想见这皇后一面，却连宫门都出不去，她心里顿时就空了一块一样，心里莫名的开始恐慌起来，可是一进深宫，什么都由不得她了……

    异族公主第一次感觉到一点后悔。

    她甚至是有些后悔怎么就拒绝了那个大凤朝将领的示好。

    可她还是不甘心，她想要得到这大凤朝皇帝的宠爱，她本就不是服输的人，越挫，就越是勇猛。

    原本准备好的对付皇后的招数，竟然到了现在一点也使不上了，因为她根本见不到面。

    异族公主一时间心急如焚。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月华也如被雷劈了一样，她简直不敢置信，道：“嬷嬷，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嬷嬷忙安抚道：“公主，冷静，皇上与皇后有别的打算的，你别胡思乱想，你现在还太小，不明白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利益？我知道，肯定是为了异族，我也知道现在朝廷与异族关系实在是复杂，可我就是心里很难过……”月华低声道：“难道人的誓言就可以这样不负责任的打破吗？！”

    嬷嬷顺着她的背，喃喃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复杂的，你看到的真不一定是真……”

    她这么一说，月华反而想到另一方面去，道：“难道这么久以来我看到的皇兄皇嫂情比金坚的感情都是假的？！”

    她脸色惨白，一时间竟是冷汗直下，嬷嬷心疼不已，忙道：“不是，我是说那异族公主……”

    月华却已是呜咽着哭了起来，小小声的像只小兽一般，无助的抱着被子，一时间十分伤感。

    嬷嬷喉中似是卡了壳，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月华，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能不断的抚着她的背，暗叹，就知道月华这一关难过。皇上与娘娘之间的情感如同一个信仰在月华的心中，现在这个信仰一塌，无异于她心中一座丰碑给塌了，只怕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建。

    “公主，公主……”嬷嬷见她只哭不说话，就知道她现在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了。

    月华闷闷不乐的很，过了几天都连傅倾颜那里都不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倾颜，是安慰，还是哭，她怕自己太笨拙，连话也不会说。

    这一天下午，她就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我要去见见那异族公主……”

    嬷嬷吃了一惊，道：“公主，你认真的？！”

    “嬷嬷，你帮我问问，她到底住在哪儿……”月华道：“我要去见见她……”

    “公主见了她能说什么？！”嬷嬷无奈的道。

    “叫她老实本份，别去沟引我皇兄……”月华气闷的道。

    “公主既要见就去见吧……”嬷嬷十分无奈，打听了，便与月华往那走，月华的脚步显然很匆匆，结果去那一看，这里围了很多人，见到月华来，竟不肯让她靠近这里。

    月华没有多想，嬷嬷却看出古怪来，忙拉住月华低声道：“公主，怕是这异族公主是被软禁了……”

    月华一怔，道：“什么软禁？！”

    “她是异族公主，谁知道她带着什么目的而来？”嬷嬷道：“看看这里的人，连只苍蝇也进出不得，纵使她贵为公主，又能如何，还不是呆在这里被看管的份……”

    月华虽然懂宫中的一些事，却不懂两国之间的来往等，一时也没转过弯来。她见这里进不去，更是气闷，只觉得胸口中似堵了一块似的，万分的难受，她沮丧的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堵气。

    嬷嬷看她这样，心道这还是个孩子呀，果然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待终于走到凤仪宫门前了，却是不肯进去，站在不远处发呆。

    风那样大，她也不理会，只让嬷嬷心疼的厉害，她正想劝，却见月华突然提脚往另一边跑走了。嬷嬷吃了一惊，忙跟上，待一看，才发现是归帝的御辇到了。她还未及阻拦，月华已经青着脸冲了过去，道：“皇兄，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对皇嫂，你太过份了……”

    说罢已是号啕大哭起来，转身就跑了。

    萧沛愕然的看着她的背影，嬷嬷也来不及解释一句，见月华跑了，忙招呼两个宫女太监的帮着追，生怕她跌倒，她自个儿也追的气喘吁吁。

    萧沛一阵茫然，对小豆子道：“这丫头怎么了？！”

    “只怕是公主还在纠结那异族公主进宫的事儿呢……”小豆子道：“这都好几天了，怎么公主还这么难过，听杏雨说公主这几天一直闷在屋里呢，娘娘怕是不知道……”

    “这孩子……”萧沛也不以为意，笑着道：“她不提，朕倒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小豆子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哪里能想得到她呢……”

    “看紧了她……”萧沛道：“待她熬不住了，让将军去会会她，她传不出消息来，到时候一定会上勾，想通过将军替她传出消息……”

    “是……”小豆子忙应了一声。

    到时候只要将军取得了她与她的接头人的信任，想传点假消息，轻而易举。

    萧沛笑着进了主殿，看到傅倾颜正在算帐，便道：“月华是不是好几天未来了？！刚刚她可是将我骂了一顿……”

    傅倾颜一听有点茫然，傻乎乎的看着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这丫头护短的很，她护着你呢……”萧沛道：“只怕那异族公主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傅倾颜这才恍然大悟，道：“这几天忙糊涂了，竟忘了她这一茬，见她没来，我还以为她在给哥哥做什么呢，没想到却是因这事生了几天闷气……”

    她失笑道：“呆会子，我给她去解释解释。”一想不免心中又生出暖意来。

    “明明是我的妹妹，怎么就护着你……？！”萧沛带着笑道：“这丫头怕是对你的敬意，像对她生母了。也难得你护着她，疼着她，让她胆子也大了些。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是我有福气才是，有她这样护着我……”傅倾颜笑着道：“她以前多胆小啊，如今能替我出头骂你一句，也是极有胆量的了，这倒是好事，看她这样，以后不会被人欺负了。至少会告状。”


------------

第622章 太年轻

﻿    “这些天也不知道她想岔到哪里去了呢……”傅倾颜道：“都说物伤其类，我与你之间的感情像是她的信仰，是她的支撑，因此，她才对与哥哥之间的感情和生活充满憧憬，这倒好，你弄了一个人进宫，她自然一时想不开，纠结这么多天也是有的……”

    傅倾颜一下子就找到了根结，笑着道：“待回转，我好好说说她，她就明白了……”

    萧沛无语，什么叫他弄了一个人进宫，明明是她弄进宫的才对。

    “她还是太单纯。”萧沛道：“也只有宇恒才最适合她，倘若她嫁入别人家，以她这性子，怕是过不好。”

    “她其实是很通透的人，只是我不愿意让她知道一些乌七八糟的事罢了，污了心……”傅倾颜道：“以后与哥哥在一起，有哥哥护着她，她也接触不到后院这些乱糟糟的事，我也就放心，有些也就没教……可是也因她这份单纯，我才倍受感动。她其实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可她没有。”

    “这孩子傻乎乎的，可是也很可爱。”萧沛笑着道。

    傅倾颜笑着点头，又道：“那异族公主有什么动静没有？！”

    “还在闹腾吧，小豆子在管着，我也懒得问……”萧沛不满的道：“你说过的，这事我不管的，我可不想见到这女人……”

    “好好好，我让小豆子盯着就是了……”傅倾颜道：“有什么事，我自会问他，若是有事，我让杏雨去问也一样……”

    “嗯。”萧沛一提到这女人，心里就不大舒服，道：“别提她，只管监视着她就行了，她能用上的时候至少也要几年后，一想到她要在这宫里呆这么多年，我就不舒服……”

    傅倾颜给他顺了顺毛，安慰了他好久，两人吃过午膳，萧沛才不舍的走了。

    待他一走，傅倾颜就起了身，杏雨道：“娘娘不午睡了吗？！”

    “午什么睡啊，月华这丫头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呢，我得瞧瞧去……”傅倾颜道：“去问问月华在哪儿？！这么几天伤心的厉害，也不知道眼睛肿了没有……”

    杏雨忙去问了，道：“刚回来了，嬷嬷说公主是红着眼睛回来的……”

    傅倾颜忙过去了，月华正躲在屋内呢，一听傅倾颜来了，。

    傅倾颜一去，她就自己先哭了，抱住傅倾颜的腰就是一阵心酸。

    傅倾颜哭笑不得，道：“你这丫头，我都没哭，你怎么先哭上了？！”

    “皇嫂不伤心吗？！”月华哽咽道。

    傅倾颜笑着道：“谁说我伤心了？！”

    月华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半天都回过神来，那表情分明写着不信，皇嫂怎么可能会不伤心呢。

    傅倾颜大笑，道：“你是自己吓哭你自己了吧，这么躲着也不叫我知道，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月华道：“皇兄这样，我都没脸见你……”

    “傻丫头……”傅倾颜给她擦了擦泪，道：“别哭了，跟我出去走走……”说罢拉了她的手，就往后花园走。

    月华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也没伤心的模样，一时有些发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半晌了，也只顾着能发呆。

    傅倾颜带着她径直走到一处宫殿前，这里月华刚刚来过，月华一时懵在那里，道：“皇嫂……”

    周围的人见到皇后来了，便忙给傅倾颜行礼。

    傅倾颜道：“月华，这个异族公主，是我让你皇兄接进宫来的……”

    “怎么能这样？！”月华喃喃道：“明明皇嫂根本不乐意让皇兄娶妃？！”

    “谁说她是妃？！”傅倾颜笑着道：“你皇兄封她为妃了吗，她可有任何品级？！”

    月华一脸懵。嬷嬷更是一脸高的看着皇后。

    “她只不过是异族公主，只是住在宫里，要名无名，要实无实，仅此而已……”傅倾颜笑着道：“本来是可以不让她进宫的，可是她若是在宫外，可能会做更多的不利于朝廷的事……她与其说是个美人，是个公主，最大的功能，其实不如说是个探子……异族之事，你也听到一些，没有一个民族能甘心对另一个朝廷真正臣服，而现在却是最动荡的时候，这关键的时候，他们派出一个探子来，其实一是为了探消息，二是为了使美人计……可是他们也知道这宫中有我，大约也是知道她约是得不了宠的，所以，她最大的职能，是为了刺探京中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我哪里能让她留在京中自由自在，只有接进宫中，才好看管……”

    月华似懂非懂的看着傅倾颜。

    “你皇兄原是不同意的，只是我说这一切交由我收拾这摊子，他才勉强同意……”傅倾颜笑着道：“他倒无辜的挨了你一顿骂，也是冤枉，也怪我，没想到你，这几天太忙了，竟忘了与你解释，月华这么聪慧，皇嫂与你说一遍，你就明白了，对不对？！”

    月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信你皇兄，所以接她进宫，而你皇兄也信我，因而将这女子交由了我……”傅倾颜道：“月华，两人相处，不要只看表面，有时候，心的距离，更需要看清，只要彼此信任，这点子小事，又算什么？！我在乎你，所以才解释给你听，至于朝中大臣，我又何必告诉他们知道，当然，聪明的人能猜到，月华，你得记住，以后与爱人相处，莫要被这些事蒙蔽了眼睛。”

    “……这么说，”月华讷讷的道：“……我竟是冤枉皇兄了，还骂了他。”

    她捂住了脸，道：“我该问问的，也不该胡思乱想，皇嫂，我只是有些怕……怕人生变得太快，太快，我怕什么也守不住，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一切，你，皇兄，还有，还有傅公子……倘若人与人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痕，我……”

    傅倾颜搂住她安抚道：“傻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变，我与你皇兄是生死的感情，怎么会变？！只要两人心不变，一切都不会变，对你自己有信心一点，对你信任的人也要信任一点……”

    “皇嫂，我不该怀疑皇兄变异思迁……”月华惭愧的道：“……我只是在我的臆想中想了这一切，这太不该了……”

    她红着眼睛搂着傅倾颜道：“……是我太差劲。”

    “你啊，只是太年轻……”傅倾颜道：“我与你这般大的时候，何尝不是患得患失……”

    “皇嫂与我也没差几岁啊，怎么会成熟的这样快，还是我太差劲……”月华道。

    “傻瓜！”傅倾颜弹了她的脑门一下，她的这个年纪早已经是前世之事了。

    “以后不许胡思乱想，遇到事也要说出来，不准闷在屋子里乱想，嬷嬷，你也是，公主这样，你也该来与我说一声，这孩子，差一点就想岔了，性子若扭了，怎么转过来？！”傅倾颜道。

    嬷嬷也不争辩，道：“是老奴的不是……”

    “皇嫂别怪嬷嬷，嬷嬷有猜到说这其中肯定有原因，只是我听不进去……”月华羞红着脸道：“是我太没用了，一伤心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你年纪还小，以后大了就会明白，只是莫要扭了性子，再转回来就难了，可知道？！”傅倾颜柔声道。

    月华使劲点了点头。

    傅倾颜将她的泪拭干，笑着道：“走，咱们去会会那异族公主……”

    月华吃了一惊，道：“皇嫂？！”

    “去让她自惭形秽，知道她得宠无望……”傅倾颜道：“也刺激刺激她，你不是好奇她长什么模样吗，正好我也想知道，走，怕什么，进去看看……”

    月华的怒气现在早消散了，本有些怕，可是见有傅倾颜在侧撑腰，顿时挺直了背，道：“好，去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脸来破坏皇兄皇嫂的感情，皇嫂去见见她，也好叫她臊死，以后没脸照镜子……”

    嬷嬷哭笑不得，只能跟在两人身后去了。

    守门的侍卫见皇后亲来，忙开了门，怕她出意外，更是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久违的宫门竟然开了，而且还是开的正门，竟让异族公主吃了一惊，待看到来的两位美人，一时愣在那里。

    她本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本想笑，笑却僵在了脸上，她看着两人绝美的容颜，竟是不自觉的紧张的抓了抓身上的衣服，理了理头发。

    尤其是穿着简单的那一位，明明式样极为简单，可是头上一支凤簪以及她周身的气度昭显了她的身份。

    她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冷锐的光，那冷漠的脸庞，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大汗对大凤朝皇后心有所属的传言并非虚言，若是以前她定以为是疯了，可是现在……

    她却哑口无言。

    月华也看着异族公主，带着审视和打量，见她美则美矣，却远不及皇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傅倾颜心中却无她，因而表情淡淡的，看着她不像是看着敌人，倒像是看着陌生人。


------------

第623章 抓周

﻿    月华道：“原来你就是异族公主。”

    她的心里既轻松又失望，想她又是被看守着，顿时斗志渐失，淡淡的道：“长相确实很美。”

    傅倾颜突然笑了笑，道：“原来拔秃有这么多妹妹……”

    异族公主眼眸一亮，道：“你认识我们大汗？！”

    “自然认识，上次一别，我也是经常想起他，他也是当世好男儿，英勇善战，机智过人……”傅倾颜笑着，眼中带了笑意，如同迷恋。

    异族公主心中顿时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心中想，莫非，大凤朝的皇后也对大汗有想法。

    一想到此，又觉这念头十分荒唐，可是却是又禁不住的这样想。怎么压都压制不住。

    她盯着傅倾颜看，傅倾颜却突然转过了头，似掩饰这突然出口的话语，异族公主的眼神更诡异了些。

    一时寂静，没人说话。

    月华这傻孩子，哪里能听得出这其中的机锋，所以根本只是盯着异族公主不说话，只当是恭维呢。

    而这情态，在嬷嬷眼中就极具深意了，她低着头，并未展现出奇怪，只是心中却想，只怕皇后娘娘是真的在下一盘大棋，她甚至都用上了自己美貌的筹码，所图必然非小。拔秃定在棋盘之上，这棋局定与两国有关……

    傅倾颜扭过了头，道：“月华，走吧……”

    她牵了月华的手，月华总算是放了心，露出笑容来。走到门口，傅倾颜转过头一笑，道：“公主只管好好住着，我虽是皇后，却无法保障你的自由，可是，让你衣食无忧，却还是有能力的，公主只管放心……”

    说罢就走了。

    这话让异族公主更显怪异，她心里跟长了草似的，想到最近她虽受看管，可是吃用俱是极好的，比她在异族还要好，甚至不乏一些贡品等物。她一时又觉得这皇后莫非果真是看上了大汗……

    这念头却是怎么压都压制不住。

    宫门缓缓关上了，而异族公主随着生活的奢侈，也开始寝不安眠，人一旦闲了，陷入执念，就会自我催眠，她已经渐渐怀疑皇后与大汗是两情相悦，虽还未对此深信不疑，却是真的大大的疑了心。

    月华出来后，自此放了心，便丢开这事不提。

    中秋将至，月亮也渐渐快要圆了。

    慕无双接到宫中的消息，微微一笑，密见了将领，道：“现在将你调至那宫殿附近，你找个契机接过异族公主，她现在深闺寂寞，你也好上手……”

    “相爷，臣真要如此？！”将领迟疑的道。

    “放心，只要你沟引的不是皇后娘娘，皇上才不管你与那异族公主有什么苟且……”慕无双笑道。

    将领一凛，道：“……是。”

    她本就不是宫中之人，与她有染，也算不上祸乱宫闱。

    “取得她的信任，找出与她接应之人，替她也传几个真消息……”慕相道：“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莫过于枕边之人，你勿动了心，她可是个美人……”

    “臣不敢，相爷放心，臣，以此为誓，倘若真动心，便叫臣自宫，断子绝孙！”将领道。

    “好。”慕无双道：“只是还有一件事，你连皇上也不能告诉，秘密去办……此事只有臣与皇后娘娘知道……”

    将领诧异的抬起头。

    慕无双道：“时不时的透露给她知道，皇后娘娘很关心她宫中的情况，但凡有什么贡品的，都是先送入她的宫中，这件事不需刻意提起，无意告诉她即可，也不可多提……”

    将领虽不解，却道：“臣知道了，相爷放心。”

    “一切交给你了……”慕无双道：“若有异族彻底臣服的一天，你功不可没，你的功绩虽不能明旨颁发嘉奖，可是皇上许诺的爵位，依然还在……”

    “臣多谢相爷，定对朝廷忠心不二……”将领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慕无双微微放了心，这件事需要好几年的布置，慢慢来便是了。

    出了密室，便去了筱竹那儿，他抽出张纸来，道：“这上面的名字都是我为孩儿取的名，只是，有很多，我也拿不定主意，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筱竹扫了一眼，道：“中秋快到了，不如到时请娘娘选一个，如何？！也好带他进宫见见娘娘……”

    “也好。”慕无双笑着道：“这孩子明明一周了，却只能装成几个月的婴孩，八字也改了个彻底，筱竹，委屈你与孩儿了……”

    “只要他好好的，委屈个什么？！”筱竹笑着道：“倒是你，别胡思乱想罢了……”

    “中秋将至，月亮越来越圆了……”慕无双道：“皇上和宇恒都秘送了周岁礼来，我已收了，一会子都拿过来给孩儿偷偷抓个周吧……”

    筱竹眼眸放软，道：“好。”

    不一会，胡老太医也到了，他十分高兴，还带来了医书和药匣等，笑着道：“我的好孙儿，以后做个大夫也好，若是喜欢，爷爷若是能活的长，一定将所有本事都教与你……”

    说罢哈哈大笑。

    地毯上辅满了物件。

    筱竹放下孩子，小孩子爬了爬，最后却选了个金算盘。惹的三个人大笑，筱竹笑道：“这孩子，怕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金算盘好，以后肯定是个大商人……”胡老太医笑着道。

    “以后通了海商，做个大商人，却是极好的……”慕无双道：“以后你去海外走一走，有什么见闻再回来与爹说，可好？！”

    三人笑的欢，也只是一句戏言，其实都知道小孩子不过是喜欢这金灿灿的东西罢了。

    胡老太医笑道：“皇上送来的这金算盘是好物啊，可是从那宝藏中取得的金做的？！”

    “正是，义父好眼力，这上面还有皇上的印鉴，这金算盘以后可成传家宝了……”慕无双笑着道。

    胡老太医笑着道：“金算盘的意思，也有掌管户部的意思，你可愿他为官？！”

    “看他心性吧……”慕无双道：“若他是个明白人，可为官，若是太聪明却不行，若是只一点点资质，却可为一小官，也是不错的。我已为相，而他若再是重臣，福极祸兮啊……”

    胡老太医叹道：“你是个明白人，其实做个普通人也不错……”

    “是啊，等我隐退了，孩子做个无忧无虑的人，也是不错的，有这金算盘护家，这孩子，也不会有差错……”慕无双笑着道：“更何况还有我的名声在，谁敢欺了他去……”

    胡老太医大为满意，抱着小娃娃笑了起来。小娃娃咯咯的笑，嘴巴里也不知道咯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只是感受到大人的笑意，他也跟着笑。

    “义父，皇上中秋节要咱们一同进宫过节，你也一道去吧，你一个人在家，我哪放心？！”筱竹道：“况且孩子也离不开你，见不到你定会哭的……”

    胡老太医本欲不去，可是一听她这么说，心都软了，道：“……可是，在宫中，都有些不自在……”

    “只有皇上，皇后，还有月华公主，以及傅公子在，都是自家人……”筱竹道：“没有其它大臣，不会有外人，也不讲许多规矩，哪怕义父一时失礼，皇上哪里会怪罪？皇后就更不会怪罪了……”

    慕无双一面拿拨浪鼓逗孩子，一面笑着道：“是啊，义父，一道去吧，到时若是晚了，咱们说不定还得在宫中歇一宿，你一晚上见不到孙儿，可想念？！”

    胡老太医一听这么说，便道：“那好吧，去去也好，只是你们闹腾的晚，我去了若是孙儿累了，我陪着他歇着……”

    “那是自然……”筱竹笑着道。

    三人喜滋滋的商议定了，很快中秋佳节就来临。

    他们一行入宫，聚在凤仪宫里过节。而那将领也已经调任至那宫殿之中守卫。也是最高将领。

    其它侍卫俱是皇帝和皇后的死忠，因而对此也无异议，他们收到命令，说这将领在的时候，他们退离既可，因而也不曾在意。

    天高月圆，人团圆，却独独遗漏了她。

    异族也有过中秋的习俗，如今听着宫里到处都是笙歌，一时间十分感伤，一感伤，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她饮着贡酒，朦胧中就见到最近常想起来的傻将领正站在廊下一脸感伤的看着她。

    她顿时吃了一惊，道：“……你怎在？！”

    将领有点感动，道：“进了京中惦记着公主，后来打听到公主在宫中过的并不好，我放心不下……因而想尽办法才调至这里，哪怕，哪怕入不了公主的眼，守着公主也是好的……”

    异族公主眼睛一酸，不用想，也知道他说话中的心酸。

    “你傻了？我这里有什么好守的？！”异族公主倔强的道：“来了这里，你能有什么前程……”

    “我没有什么野心，也对前程没什么兴趣……”将领道：“我能力有限，朝中多的是有本事的人，我，我……”

    异族公主眼眸一酸，带着七分醉意，心中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道：“……我原以为来了这宫里能受宠，哪知道这里，这里……是监牢……是无边地狱，是无法解脱，哈哈……真是讽刺。”


------------

第624章 试探利用

﻿    。原本还有希冀，现在是真的啥也没了，一时更是伤感不已。

    一想到要老死这里，又联系不到外界，就心伤不已。

    不管是酒意居多，还是伤感居多，或是利用居多，异族公主最后选择扑进了他怀里，道：“……陪着我，过完这中秋夜，好冷，好孤独……”

    “……公主……”将领的眼神有些复杂，心中有些愧意。可是这份愧意终究是被忠心给压制了下去。

    为了朝廷，有很多的牺牲者，而他是其中之一，但他现在并不确定这公主是不是其中之一，还是她甘之如饴，甘心被利用，或者是在这逆局中想要利用自己。

    将领眼神略复杂的看着她，在异族公主看来，却等于是爱恨交织一般。

    “喝酒……”异族公主拿了一杯酒就往他喉中灌，那将领措不及防，就呛住了。

    他咳了起来，引的异族公主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喝酒喝不过我，这些酒太甜了，跟水一样，哪里能跟异族的酒比。”

    将领道：“这是最好的贡品，是给宫中的女子喝的，酒度数低，也不会烧喉咙，听说这一壶酒，是平常百姓家一年的吃用银钱。我在宫中也听到了一些，皇后总将宫中好的都往这边送呢，我原本还担心你在宫中吃喝不好，怕她为难你，特意去打听了，这才放了些心，只是也不知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他显得极为苦恼。

    异族公主眸中却是微微一闪，道：“哦？！”莫非那皇后这么照顾她，是看在拔秃大汗的份上？！

    “我有点担心，可是，皇后应不至于拿这些来害你……”将领道。

    “无非是好吃好喝好用的供着我，却不肯让我出去罢了……”异族公主冷笑道。

    将领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心疼，却道：“不出去也好，皇后深为受宠，倘若你出去了，她必不会容得下你……”

    异族公主一笑，却没再说话，只是将酒递到了他嘴边，将领一抿而下，脸却烧红了。

    她倚进他怀里，喝了许多的酒，两人身上全是酒味，她待开始解他衣衫，将他吓了一大跳。

    他脸色微红，带着几分真和不忍心，道：“公主，不可，我怕你万一哪一天被皇上想起来，若是受宠，你，你……我们今次这般，必会拦了你的路，我虽然喜欢公主，存有不臣之心，可我不能毁了你，我自知身份低微，以后只守着你便好……”

    他忙双手收笼衣服，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脸色酡红，手上十足的紧张，看却不敢看异族公主。

    异族公主微微一笑，道：“我不会再受宠了……”她的语气略有些失落。

    有皇后那样的美人在前，那中原皇帝又哪里能看得上她。

    这是异族公主第一次觉得美貌受打击，不免有些咬牙切齿，有些不甘心，拽住他衣领道：“告诉我，我与皇后，谁美？！”

    将领嗫嚅着不肯说话，也不敢看她。

    异族公主冷笑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说……”

    将领道：“公主要听真话，还是要听假话？！”

    异族公主道：“这么说，真话就是皇后更美了？！”

    “公主既知道，还为何这样为难我……”将领有些委屈，道。

    “你就不能说说假话哄哄我……”异族公主恨道。

    “我，我不喜欢说谎话……”将领道。

    “那你想不想要我？！”异族公主扯着他的衣领道。

    将领红着脸，不肯吭声。

    异族公主看着他的猪头红脸，不觉笑了，眼中带着亮光，道：“你想要我，却不敢？！”

    “我，我是不舍得……”将领道：“公主现在醉了，待醒来，定会后悔，况且……我不能这么自私，挡了公主的路，我进宫的本意，并非为此。”

    异族公主眸中微微带了些湿气，却轻轻笑了。

    她原以为这人是欲拒还迎，男子又怎么可能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可是，他好像与很多的异族男子都不一样。有点迂腐，有点傻，有点笨拙。

    于是异族公主却当了真，原本无情，只想利用，如今却也有了一分情。

    她本有试探之意，如今却打消了疑虑，觉得他是真男儿。

    异族公主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那些年真是白活了。她抱住他的脖颈，没有说话。这一次没有试探，只有真心和感动，她看着天上的月亮，道：“……我想家了，你能帮我带个信出宫吗？！”

    将领毫不犹豫，道：“好，若是能将信送到异族，我一定亲自去送……”

    “傻瓜！”异族公主哧笑道：“哪里需要你千里送信，你只需将我的信带给京城，交给我的人就行，他们自然会安排人送走……或是用雁送信。”

    “只是务必不能有失……”异族公主郑重的道。

    将领点了点头，道：“晚上我将他们都支开了，今晚我陪着你，今天中秋，他们才能偷个懒回去团圆，以后只怕我进来陪你的时候更短……你要保重身体，以后不要总是这样饮酒，伤身……皇后送来的东西也要仔细检查，倘若有异样，不要用，不要入口，我也会帮你看着点儿……”

    他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可是在这月圆之夜，异族公主却觉得有十分的温暖。

    中秋佳节，人团圆。

    月华坐在傅宇恒身边，满眼满心的都是他，傅宇恒也十分温柔体贴，给她剥了两只蟹才罢手，道：“此物寒凉，吃两只就好，不可吃多，用吧，还不错……”

    “嗯。”月华应了一声，拿着筷子吃了起来，两人说说笑笑，低头细语，旁若无人。

    傅倾颜看着二人这样亲近，不免也高兴。

    案面上摆了熟菱角，月饼，菊花酒，以及几个大篮子装好的蒸好的蟹，其它还有一些果品，和几样菜。

    都是自家人，因而并未上什么宫廷大餐，反而十分应景，如同平常人家一般，上的都是自吃的东西，只是盛着它们的餐盘和篮子华贵一些。

    他们都身着便服，看着殿外高悬的明月，透进来的月光，心中全是感慨。

    吃到中酣，小家伙已经有些困了，便伏在筱竹的肩上睡了，胡老太医笑着道：“让我来抱吧……”

    筱竹递了过去，十分小心，道：“义父，时候也不早了，你带着他到侧殿休息一会吧，一会子这里完了，我再接你们去前殿歇着……”

    胡老太医点头，抱着婴孩，与帝后二人告了退，这才护着孩子出去了。

    慕无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帝后二人，道：“这是我为孩儿取的名，上面有好几个，一时拿不定主意，皇上，皇后为我与筱竹看看，取一个，也好入族谱。”

    萧沛与傅倾颜看了看，看摆在首位的，赫然是慕至诚三字，两人对视一眼，道：“第一个名就很好，至诚。”

    慕无双道：“这是筱竹加的，她原本取的是致真二字，只是，却太明显，容易让人联想到王真儿身上去，所以臣将之改为至诚，语自至真至诚，也有致真之意。”

    “很好。”萧沛道：“你既将之放在首位，自然也属意于此？”

    “正是……”慕无双道：“往后这个孩子与其生母的联系，这名字，却是最密切的了……”

    萧沛微微一叹，道：“就这个吧，外人不知王真儿的事，光至诚二字，也联想不到她身上去。”

    慕无双道：“那就给小儿取名慕至诚。”

    筱竹和傅倾颜都点了点头。萧沛想，当初将这孩儿交给慕府收养，真是太对了。

    “孩子抓过周了吗？！”傅倾颜轻声问道。

    “抓过了，抓了一个金算盘……”筱竹笑着道。

    两人一听，不禁笑了起来，道：“这孩子也是有趣。他已经周岁了，时光过的真快……”

    筱竹眼眸很柔软，道：“以后的每一个中秋，都有我陪着他过，往后，他再不孤单。”

    “还有咱们……”傅倾颜笑着道：“有我们护着，这孩子定会平平安安的长大。”

    “臣将他改成了三个月的婴儿……”慕无双道：“现在很显，等大些，只怕也无人知晓。”

    “这样最好。”萧沛道：“以后就让这个孩子的往事，全部掩埋，谁也不要再提起。”

    “自然，等孩子大了，我也不会告诉他身世……”慕无双道：“顶多让筱竹带着他去祭拜一下生母……”

    萧沛点头。

    四人驱走伤感，不免又说说笑笑，说了不少趣事。转眼看到傅宇恒与月华已经出去坐到廊下赏月时，四人会心一笑。只有慕无双觉得有些可惜。

    月华公主美，慧，可是，宇恒做了附马，终究是可惜了。

    然而，人这一生，有许多可惜的事，哪里能事事顺心。

    这样子，对他，对傅家，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就让傅家与宇恒渐渐淡去，以后若是新帝上来，若是有心人再提起傅元台反案，只怕宇恒也受连累。


------------

第625章 淡如水

﻿    如今他并不在高位，不涉多少权位，万一真出事，还有月华公主这个皇家血脉护着，总是好的。

    慕无双苦笑，家世太显赫，对有才之子，并不见得是好事，至少宇恒一直受其扰，束手束脚。

    大约这就是代价吧。他是外戚，有一个反贼父亲，妹妹还是皇后……若想保全，终究要隐去自身。

    也不知宇恒心里可曾觉得遗憾。慕无双看着二人说说笑笑的背影，一时间转首一笑。

    也许，这本就是宇恒想要的人生。

    慕无双无法去问，不敢去问，只能装作什么也不多想的样子，甚至连见都见得少了。今日月圆一见，难免唏嘘。

    他怕自己与他走的近了，更引人猜测，世人最不乏的便是想象。

    他若是有一天，做这相位，惹了祸，至少不会连累宇恒，世间之事，最是无常，他就算有自信会平安到老，也不敢拿着别人的人生来赌。

    所以除了在帝后这里二人见一面，私下里，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的亲近。不是不惜才的，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这样，就很好。

    傅倾颜也轻笑道：“国丧一过，就给他们办婚礼吧……”

    萧沛笑着道：“国子监已选定了日子，改日拿给你看看，你定夺，他们选了好几个良辰……”

    “我看是越近越好，我不急，只是月华和哥哥都急了……”傅倾颜笑着道。

    萧沛不禁哈哈大笑，想起自己娶傅倾颜时的那股急切，不禁间眼眸软柔，握住了她的手。

    四人聊到很晚，才散了，男子都去前殿歇下，凤仪宫中，月华，筱竹，以及傅倾颜一同歇下，如同平常人家这样亲近，并不避讳。

    而前殿，胡老太医带着慕至诚歇在大殿中，萧沛与傅宇恒，以及慕无双干脆坐到亭子里秉烛夜谈，说说笑笑，直到月光不见，他们才打着哈欠去歇下。

    第二天，自是休沐之日，萧沛与慕无双自也不用急着早起，因而好好的补了个觉。

    中午一行人一起用过午饭后，他们都才出宫。

    胡老太医无心在集市上逛，带着慕至诚先回府了，慕无双却牵了筱竹的手，逛了好一会才回去。

    中秋的第二天，集市不如昨天热闹，可是，也有许多人来来去去，。

    傅宇恒还在守孝，自然早早回兰苑了。

    而在宫中的月华却捧着傅宇恒给她带的小礼物喜悦不已。

    “面人？！”嬷嬷笑着道：“傅公子送的？！”

    “嗯，这是他自己捏的，他有请教匠人，自己捏出来的我……”月华道：“傅公子也是手巧的很，真的很像我呢……”

    “傅公子真是有心了……”嬷嬷笑着道：“虽然手艺不及那些匠人的精细，可是有心做这个，本身心里就是有公主的……”

    月华点头，心中全是喜悦，抚摸着面人，如同抚摸着绝世珍宝。

    其实他告诉她，他捏了好些，只带了一个最好的进宫，其它的都摆在兰苑里，待以后她嫁过去了，他再拿出来给她看。

    月华心中甜滋滋的，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与这样的喜悦媲美。

    心中的情愫，如同藏了一段心事，那么想要揣到怀中，不让任何人知道的那股喜意，说不清的，道不明的那种心中直跳的如同小兔乱撞之感。

    月华的少女时期，因而也变得更加的美丽。

    慕无双回到府中，密室里已有人在等待。他走进去，将领跪了下来，道：“参见相爷。”

    “有什么进展没有？！”慕无双让他起来。

    将领起了身，道：“公主已让臣替她送信。”

    “接头人是谁？！”慕无双道。

    将领道：“他们的传信有些特殊，有了信，直接放入一间茶馆中的桌上既可，信上面有特别的标记，臣并未见到有人与臣接头，待臣走后，那信估计才会被人取走，臣怕那些人发觉，因而并不敢久留。只怕他们定会等臣走后才会取信……”

    “后来臣又去了那间茶馆稍坐，那茶馆十分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将领疑惑的道。

    慕无双轻笑着道：“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现在已经信任你，让你替她送信，信上可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只是说她现如今的境况……”将领道：“是臣亲眼看着她写的。”

    “继续送下去，到了合适时机，这条线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慕无双笑着道。

    “是……”将领点了点头。

    慕无双道：“以后没有特别重大的事，少来我府中，只怕那些收信人，会暗中调查你……”

    “是……”将领一凛，立即点头道：“臣一定会小心。”

    慕无双见他还不下去，回头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你还有事要问？！”

    将领低声道：“以后异族公主会如何？！”

    “以后？！”慕无双微微一笑，道：“她只是其中的一条线，只要她不自己作死，本相自然也不会拿她如何，放心吧，本相知道你是个老实人，动了恻隐之心……”

    “臣乃家中庶子，家世也并不显赫，自入京中也迟迟未娶亲，倘若几年后……事情大定，臣不要高官厚禄，只愿带着异族公主远走高飞，求慕相成全！”将领道：“臣实在不忍她，她……”

    慕无双不免高看了他一眼，表情也更加郑重，道：“真动了心？！”

    “臣不敢，只是，只是有些不忍心骗她……”将领道：“既然为国，狠心骗她几年，待以后便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补偿她，臣怕功成身退，这一辈子都寝食难安，臣……不忍心欺骗一个女子的感情……”

    慕无双道：“那她呢，她会原谅你？到时候她家不能回，有国不能返，她会恨你一辈子？！”

    “臣愿意……”将领道：“到时即便如此，臣也无怨无悔……”

    慕无双郑重的看着他的发顶，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大好前程不要，你也是个痴人，这世上好像真多了不少痴人，本相答应你，倘若到时你真不要高官厚禄，本相自会赠你产业和金银，保你一生一世，与她无忧过活……”

    “多谢慕相……”将领跪下来道。

    慕无双这才看着他出去了。

    慕无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只怕事情根本不可能如这将领所说的那样简单，那异族公主他也见过，表面上看，似有中原女子的温婉礼节，实则内心强硬，只怕心里也是容不得沙子的人。加上两国，两家都是敌对，到时又有利用掺杂在其中……

    这样的女子，怕是宁折不弯。

    如若她身上没有背负这样的使命还好，偏偏她是背着任务来的，即使有情，也是不可见光，若是功成身退，想要带着她隐退，只怕将领会吃亏，而她也定不会从。

    慕无双心里有点闷闷的。在密室里坐了好一会，才出来。

    他坐在书房里，轻轻一叹，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伤。这种负疚感，与当初冰河之战时的无奈，一样痛苦。

    一个女子的感情和信任，与那么多人命，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重，重的让他心里喘不过气儿来。

    他脸色白了白，微微闭了闭眼睛，也许这就是他与其它人的不同，他没那么心狠，虽然能找到最能解决事情的办法，最少牺牲人的捷径，可是，这其中还是会牺牲掉一些人，包括人的感情……

    可他依然有负疚感，并不会因为省去更多人命而自傲，这大概是他一直恙恙不乐的根本原因。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善良是裹在皮肉里的骨骼，断不了，若是断了，人也就死了……

    慕无双心里闷的慌，这些话，也不能说出来让筱竹心烦，因而只能闷在心里。屋外侍从低声敲门，道：“相爷，朝中有几位大臣求见……”

    慕无双道：“人呢，请进来了吗？！”

    “进来了，只是不是请进来的……”侍从有点无措，道：“是他们冲进来的，在大门前倒不好死死阻拦，闹出来也不好看，因而也没狠拦，他们像是匆忙而来，连贴子也未准备……”

    “罢了，我去看看……”慕无双起了身，开了门，然后走向正堂正厅。

    来了有十几位大臣，他们已经坐到了椅子上，或坐或站，看到慕相来，这才都起了身，道：“相爷……”

    “都坐下来吧，看茶……”慕无双笑着道。

    十几位大臣这才有些赧然，道：“冒昧打扰了，只是我等却连礼物也未来得及备下，进来后才觉失礼，这一次本该是臣等来拜访相爷，当送上薄礼和名贴才是……”

    “是有什么急事吗？！几位大人这般的着急？！”慕无双笑着道。

    几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先开口。

    慕无双看他们如此，便笑着道：“昨天是中秋佳节夜，闻几位身上还有酒味，是否一夜未眠，一直饮到天明？！”

    他们立即更加赧然，事实上，他们确实是激动之下，连衣服也未换就来了。


------------

第626章 解惑

﻿    见慕相点破，他们这才道：“不瞒慕相，臣等实在不服，不光臣等不服，满朝文武皆不服，臣等实在不明白，皇上之前那么郑重的拒绝过多少大臣家的族女进宫？如今为何收那异族女子进后宫，却不收她们，臣等想了一夜，可是还是想不明白，这才冒昧前来问慕相。”

    慕无双轻笑，这些人怕是昨晚讨论了一夜，看上去如此愤愤不平。

    “相爷……”另一大臣道：“相爷也不必说什么国家间的大事，这些臣等都明白，只是臣等不明白的是，既然异族之人可以进宫，为何偏偏不准本朝大臣之女进宫，这是否太不公平，也违了皇上之意，若不进宫都不进宫，若要进宫，理当一视同仁，没有理由，咱们的女儿还抵不上那异族之女重要……”

    “是啊，相爷……”其它人也低声道：“臣等心中实在不服。”

    慕无双听完，笑了笑，道：“我与你们说大义，你们想必也听不进去，况且此事也无关大义……”

    “咱们今天只说私情……”慕相笑着道：“不是因为你们对皇上不重要，皇上不重视，其实恰恰相反……”

    看着众臣不解的眼神，慕相笑着道：“你们也是知道的，皇上对皇后娘娘情有独钟，这一生都不会再宠幸别的女子，这并非定论，而皇上亲口与本相所说，不说这是否对错，这另外再谈，反正皇上是个明君，他这唯一的坚持也只是此，他对臣下宽容，臣下就不该对皇上也宽容些吗？！”

    “皇上正是对本朝臣子心有怜惜，才不愿意让她们进宫，明知进了宫不得宠，守着寡，还不如让她们在宫外自嫁，免得误人误己，皇上是真的一片为你们着想的心，可惜你们并不理解，若是进了宫，也是老死守在一宫的命，只怕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皇上的心狠，可是实打实的，并不是说说而已，倘若她们再有心一些，非要在宫中生乱子，引的他心里不爽快，皇上甚至会一怒之下杀了她们，你们乐意皇上成为一个暴君吗？！而你们的女儿也孤老终身，甚至死在宫中，皇上对皇后疼到骨子里，就怕这些人碍了皇后的眼，为了皇后，皇上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之前那么多事你们都忘了？！”慕无双道。

    众臣也是一凛，顿时将背坐的更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张了张口，到最后只哑声道：“那那个异族公主？！”

    “你们知道她在宫中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慕无双道：“皇上将她关在一处宫室里严加看管，她连宫室的门都迈不出，与其说是公主，不如说是犯人，她是异族人，宫里是最严格的地方，看管住她，对谁都好……况且，皇上有说封她品级吗？！”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了悟。随即出了一身冷汗来。

    “就这样，皇上现在对那拔秃也是迁怒不已，被皇上怀恨在心可不是什么好事，众位大臣想必也明白……”慕无双笑着道：“若是诸位大臣不想被撸了职的话，还是好好当差的好，后宫之事属于皇上私事，不要多管的好。”

    “可天家无私事……”一大臣不满的道。

    慕无双高深莫测一笑，道：“又是一谬论了，你倘若信，就真的傻了……只是问那些管天家私事的臣子，多少人都无命到老的，多的是……”

    众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们的女儿进了宫，也是不可能得宠的，甚至也不会被宠幸，更别提诞下小皇子了……”慕无双道：“所以，别纠结了……好好做你们的官吧，什么都不要想……”

    “可是皇上他也不能专宠皇后一人……”另一大臣急道。

    “嘘！”慕无双笑道：“这话可别与本相说，本相万一哪天管不住嘴告诉了皇上，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那人顿时胀红了脸。

    慕无双道：“此事不要与本相讨论，倘若你们还是不满，不好好做事，以后在朝中，怕是也没你们什么位置，别想那么钻营取巧之妙，还是好好做官吧，只有做出来的政绩，才是最踏实的垫脚石。纵观史书，那些外戚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皇上不宠幸要臣，后宫只皇后一人，后宫和朝中都清明，皇后又无显赫母族，以后朝中，更是水清见鱼，这样的朝堂不好吗？！多少忠臣求而不得，而你们如今却在纠结这个……简直是本末倒置。”

    众人一时脸色有些微妙，有好些脸上都有了惭色，道：“……臣等受教，多谢慕相指点迷津，如今一想，后宫之事有好也有坏，是臣等光想到坏处，未想到好处……”

    说罢都站了起来，朝慕相一拜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往后臣等便只好好做官，再不管后宫之事务，长此以往，朝中自是清明如许。”

    慕无双笑道：“快快请起，都是当朝臣子，不必如此，喝茶……”

    众人这才都坐了下来，也不敢留下用饭，喝完茶，便都面带惭色的告辞了。也许有些事，还是慕相看的清，因为他对后宫之路无求。

    送走这些大臣，慕无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正待去休息一会儿，又听门童道：“相爷，镇南王递帖求见！”

    慕无双苦笑一声，道：“昨夜一夜未睡，这下倒好，今天想补觉怕是补不成了，也罢，来了即是客，请进来吧……”

    镇南王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慕无双正在揉眼睛，见他困的厉害，不觉笑了，道：“相爷果真是忙人，昨夜在宫中饮宴，可是，一夜未睡？！”

    “王爷，”慕无双行礼，笑着道：“快请坐。昨夜中秋佳节，难免多饮了些酒，一时就没看到时间……”

    “宫中昨夜定然热闹，慕相也是受宠，昨晚在宫中的又有几人如此有幸与皇上同过中秋……”镇南王笑着道：“说来也奇怪，归帝过年过节的都是关上宫门过自己的年节，倒不像古往来之君与臣子同过……”

    慕无双笑着道：“皇上只想要一点私人的空间，自然任性些。不过如此，臣子们也才能自在些，也能与家人一道过节……”

    镇南王一笑，道：“说的是，只是臣昨晚也一夜未睡，临老了，也没出息的，越发的思念云南的家人……”

    慕无双一听就知道了他的来意，笑着道：“镇南王年纪大了，自然是想与儿孙一处的，只是，如今却不是时候，本相不想推诿于你，只是现如今不成……”

    镇南王紧了紧拳道：“不知何时才可？！”

    “等时机吧……”慕无双道：“镇南王有那么大的诚意，皇上自是信你的，只是要打消的不仅是皇上的顾虑，还有上皇，皇上对你放心，只怕上皇还有疑心呢，镇南王可知上皇去了云南……”

    镇南王浑身一凛，背上竟是出了汗来。

    “王爷在京中并不与京中大臣深交，这是好事，还请保持下去……”慕无双道：“待进机到了，皇上自会下旨让你回云南……”

    “那就拜托慕相，时时提醒皇上别忘了老臣……”镇南王道：“如今一把老骨头了，唯一的念想是死在儿孙身边……我知道这是奢求，可是对着归帝这样的明君，臣才敢有如此奢求，故而前来厚脸皮求慕相一见……”

    慕无双笑着道：“放心吧，我会一直放在心上，断不会敷衍王爷。”

    镇南王起身，郑重的朝慕相行了一个敬礼，道：“臣保云南至少三代，绝不会对朝廷有任何不臣之心，三代之后，臣已故去，不敢作保……但有臣在一日，云南，绝不会有任何异样。”

    “很好……”慕无双笑着道：“快快请起，这话我会向皇上传达。”

    “多谢慕相……”镇南王笑着道：“听闻那异族公主进了宫，也不知是什么境况，慕相恕我好奇之心，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此事，臣也难免有些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慕相道：“不过当吉祥物供起来便是了……”

    镇南王听了大笑起来，道：“有趣。果然皇后之宠，天下无二，那异族可是打错了算盘……”

    “打错算盘没什么，只是让皇上忌恨上，只怕那拔秃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慕相笑着道：“事及皇后，皇上对旁事的宽容，对此事上，可是真的小气……”

    镇南王听了笑着点头，知道他是在提点自己，便笑着道：“以后臣可不会触皇后逆鳞，多谢慕相提点。”

    但是，在云南百闻，还是不如在京中一见呐。

    帝后二人感情之深，可见一斑。在皇家能有这样的感情，实属难得，但也侧面说明，有感情的归帝，必定心性不会差到哪儿去，这样的人，最是明君不过。

    二人哈哈大笑。

    镇南王也不肯久留，笑着让他好好休息，他便告辞了。

    慕无双看着他送来的礼单，也是微微一笑，这人也是个精的，送的都是平常东西，并非贵重物品，可收得。


------------

第627章 云南

﻿    他将礼单递给管家，道：“交给夫人吧，我去睡一会，若是到晚未醒，叫夫人与老太爷先吃晚饭不用等我……”

    “是……”管家应了一声，便匆匆去了。

    慕无双真躺到榻上准备歇着了，反而一时跑了睡意，眯着眼睛好久才慢慢的睡沉过去。

    自回京后，慕相还是第一次睡的这样踏实。而镇南王也是第一次进京后这样的踏实。提着的心，也渐渐的放下了，有这样的皇上和慕相的人品在，断不会骗他，说会让他回去，一定会让他回去。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反而是在云南的上皇。

    不过以家里子孙胆小怕事的性子，应该不会胡乱惹事。

    镇南王现在真是庆幸自己，将子孙都养成这样的性子，这样是保命的好事。

    上皇到达云南的时候，正好中秋佳节，他与大太监在客栈里过了一个简单的中秋节，虽思念京中的儿子，但是在外面也觉得不错。

    他在城中呆了几日，大太监道：“老奴在这客栈上下打听了一下，他们说以往云南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如今皇上派了新官员来，这里反而肃然一新呢，客栈伙计说这里热闹多了，因剿匪已差不多，如今已经有不少客商前来云南贩卖东西，这里与以前不大一样了……”

    上皇在城中走了走，走到衙门布告栏前，道：“……招人的简章。”

    “老奴去瞧瞧……”大太监忙挤进人群之中，他最近视力不大好，还是凑近了看才行。

    旁边有书生笑着道：“这位贵人，这张布告是两个月前的了，这里的人早招满了……”

    “那还张贴着做什么？！”大太监笑问道。

    “舍不得撕啊，”书生笑着道：“这是招人修路做工的简章，一个月有一两银子呢，还包三餐食宿，前几天中秋，他们还发了肉和月饼点心回家，如今城里百姓就都眼巴巴的想去补个缺，所以都关注着，也不知啥时会缺人，哪里舍得撕啊？！”

    “原是这样……”大太监道：“一两银子也不多啊……”

    书生摇摇头道：“贵人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贵，不是本乡人吧？！”

    “正是，我和主子是从外地做生意来的……”大太监道。

    “原来如此，看你穿的极好，定也是管家之类的人物，只怕也不会将这一两银子放在眼中……”书生道：“这里是云南，不及京城等繁华之地，这里的百姓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银子，一个月一两，已是天价了……敢问贵人从何地来？！”

    “京城！”大太监道。

    “京中啊……”书生笑着道：“听说京中也在修路，一个月不止一两吧……”

    “最低等的一个月二两，其它的领队等至少三五两不等……”大太监道：“还有一些能提供想法的，朝廷给的更多……”

    “云南不及京城，这里原先在人家茶馆酒辅做工的，一个月不过才一到两钱银子……”书生道：“虽然最近因为新官上任，加上来往商客多了些，工钱有涨了些，但是物价涨的也比以前高些了……都是生意人带动起来的，我看这也是好事，大家的工作机会也增多了，也能多挣些钱，这官衙给的工钱可是平常人的至少两倍，谁不眼热呐……”

    旁边也有人附合着笑道：“是啊是啊，我也想让我儿子去补个缺，就希望这路越修越多，越修越好……”

    大太监笑了笑，挤了出来与上皇说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原先这里的人，富的富，穷的也穷着过，如今这路一修起来，先是商客多了，商客一多，工作机会也多，物价势必也要涨……”上皇拧着眉。

    “老奴打探过了，”大太监道：“县衙控制着米粮之物的价格呢，来往的客商贩卖这里的茶叶和布料多，倒没有抬高米粮等物的……”

    上皇眉头略松开了些，看着这里挤挤攘攘的人群，道：“没想到新官一来，这官衙外面也挤这么多人，可见这里官衙是百姓们信任的所在……”

    上皇想着经过的一些地方的县衙门前的冷冷清清，百姓恨不得退避三里的样子，这对比可见一斑。

    “沛儿选的臣子倒是顶用……”上皇道，“镇南王府呢？！”

    “老奴也打听过这里以前的事情，百姓们说镇南王府很少管云南的事，镇南王也十分胆小，世子以及其兄弟都是这样的性子，都跟泥菩萨一样的性子，一般不会惹事，若是旁人惹了他，他也只是一笑而过，从不追究。与以前的那些官员，也不会来往……”大太监道：“如今镇南王府还闭门不出呢，在云南也没什么存在感，不过百姓提到镇南王府，好似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多是敬重的，他们虽未见过镇南王，想来敬重的也是他们祖上的功勋……”

    萧沛道：“去镇南王府走走……”

    “上皇请随我来，老奴知道路……”大太监笑着道。

    两人溜达着，看着这里的境况，上皇渐渐的对云南也有了数。

    到达镇南王府时，发现门前灰扑扑的，并不多么金碧辉煌。上皇简直有点懵，道：“……这是镇南王府？！”

    他简直不大相信。

    这门前也有普通人经过，见到他问，旁边有一挑担贩卖东西的人笑着道：“正是镇南王府呢……”

    大太监也有点懵，道：“镇南王也是亲王，如今更是被皇上赐下免死金牌，怎么会住这么小的府邸？！”

    那行脚商将担子放了下来，扇了扇风，笑着道：“不瞒这位贵人，镇南王府的人着实低调，朝廷的事，我也说不出个啥，不过他们府上从来不阻拦行人从门前过，有时候府中的小公子，孙少爷听到贩卖东西的声音，还会从角门出来买东西吃，也从不那么精贵，即使我卖的这饼也粗糙，他们却从不嫌粗了口，这一点，就胜过以前那些官员千千万万了，以前那些官员们啊，点大的官，排场比皇帝还大，嘿，也是苍天有眼，皇上将他们调离云南了，他们走的时候，百姓们恨不得在家里烧高香……”

    他嘿嘿直笑，又察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又挑起了担子，道：“我去卖饼了……”

    “等等……”大太监笑着递过去一块碎银子，道：“拿去喝茶吧，多谢你……”

    那人吃了一惊，并不肯要，大太监坚持，那人才感激涕零的走了。

    “这里的人，倒是挺纯朴……”大太监笑着道：“只是谁也料不到这里竟是镇南王府，若不是老奴亲眼所见，都不相信……”

    “这占地不符亲王规制吧？！”上皇道：“这么小？！”

    “门前也灰扑扑的，老奴原以来至少要金碧辉煌些……”大太监道：“门头也矮，真是的，天高皇帝远，皇上又看不到，他们将府邸修大一些，有什么打紧？！太胆小了。”

    上皇一时心里也是莫名，只觉得镇南王最近这么多年也怪委屈的。

    想到以往功臣府中莫不是雕栏画栋，亭台楼阁，这镇南王府真是小的没边儿了，连京中一些大商人家也不如。

    上皇想了想，道：“也许精致在里面，去敲门……”

    大太监知道上皇是铁定要进去的，便上前拍了拍铜环。

    有两个门房来开门，也十分客气小心，道：“请问您们是？！可有名帖？！不瞒两位，府上最近不待客……只怕递进去，家主也不会迎。怠慢了。”

    上皇笑了笑，将手中的龙扳指扔给了门房，道：“递给世子看，他自然会见……”

    门房也是有点眼力见的，一见这扳指上龙纹栩栩如生，已是魂飞魄散，扑嗵一下就跪了下来，却小心的将扳指给护在怀里。

    “还不快去……”上皇斥道。

    两个门房啥也顾不得，赶紧的往里面跑，连招呼人进去也忘了……

    上皇不觉大笑，道：“有点意思，这门房调教的倒好，没有一般人家的狗眼看人低。”

    他抬脚跨过门槛，过了门房就到正厅，正厅极小，旁边两个角门通向后院，正厅中间的牌匾上四个大字：忠孝仁义。

    院子里种了些花草，却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十分简单，里面也与外面一样，灰扑扑的，好似多少年未修过一般。

    这样的镇南王府。上皇看了心中不免也是一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走进正堂，里面最贵的大约就是几把红木椅子了，但这也是十分常见之物，里面上上下下不见一丝违禁之物，大部份都是一些平常富人家都有的东西，而这里却真的不符一亲王所能有的仪制。

    就连免死金牌，他都没有挂在正堂。

    这样的人家，上皇不知道什么感受，若说他们家包藏祸心，不可信任，上皇无法轻易的下这样的粗暴结论，一时心里真的是五味陈杂。

    看了看，上皇对着四个字发呆时，已有人带着儿孙等人全都赶来了，一进来，连头也不敢抬，只是对着上皇的靴子便跪了下来。


------------

第628章 世子

﻿    世子手捧着蟠龙扳指，额上全是汗，伏地道：“参见贵人……”

    可他却无法下定论说定是上皇，所以不敢直接说出来。

    上皇微挑了一下眉，回过头便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头顶，他淡定的坐了下来，道：“镇南王世子，朕不信你不知朕是谁？！”

    “上皇……”世子道：“臣有猜到，皇上如今坐阵京城，万不可能出现在云南，试问世间还有谁能拥有这样的蟠龙戒指。臣竟不知上皇来了云南，有失远迎，臣罪该万死！”

    说罢便磕头，头也不敢抬，十分怯弱的模样。

    上皇打量了他的头顶一会，便道：“都起来吧，”

    世子便忙起来了，他的儿子都在后面，有些小的，怕的还发着抖。

    “说你们胆小，你们还真是名不虚传，怕什么，世子，坐……”上皇道。

    “臣不敢，圣人在上，臣卑躯之体，如何敢坐……”世子忙恭身道。

    上皇见他果真胆小，也不勉强，道：“擦擦汗吧……”也不知跑来急的流汗，还是吓成了这样。

    世子果然十分惶慌道：“臣失仪……”

    他忙用帕子擦着额角的汗珠，这才慢慢的稳定下来，如今是真的被上皇这样的突袭给弄的肝胆吓裂了都。

    上皇接过来扳指套上，笑着道：“别这么怕，朕只是出宫来走走，没想到误打误撞来了云南，朕出宫的事，你可别传出去……”

    “是……”世子忙应下，暗忖什么误打误撞，怕是特意来的，一想，便更是惶恐，面对上皇，他是比面对京城中的在位皇帝还要怕。

    “镇南王府好生清廉，这正厅中也未有什么贵重之物……”上皇道。

    世子忙道：“回上皇，不光正厅，连家宅后院也不曾有，祖上也得过宫中赏赐等财物不菲，只是家父怕子孙在富贵中越发不孝，因而家教极严，从小所用所穿之物，也只是比之富贵人家，从不敢奢侈度日，天家所赐，皆在府库之中，代代传家下去。”

    “原是如此，怪不得这宅子这么小，还旧的很……”上皇笑着道：“朕到门前时，还以为走错了。”

    “宅子虽小了些，可却是当年祖父所建，后人不敢妄动，门上牌匾更是太你好祖当年所赐，哪里敢动这个宅子，后人再不肖，也不敢妄动，不敢数典忘祖。”世子道。

    上皇心中一动，道：“倘若是家中子孙多了，如何住得下？！”

    “家父曾言，人口一多，待娶了亲，就迁到庄子上去住，或是分些祖产，出去过活，臣之兄弟都是如此，他们很多都已经迁到庄子上过活了……”世子道：“庄子上物产丰厚，屋子也建的宽广，只怕比本宅还舒适些，弟弟们也都乐意，这是家父的家教，家父曾说，子孙长大后，倘若依赖祖荫为生，必会不肖纨绔，因而从小的家教都是如此，也得亏于此，臣的儿子们也都知道这是祖制，所以，从未生半点懈怠之心，对文武事十分热衷，这也是镇南王府最骄傲的事了，只是……家父与臣胆儿都不及祖父，弄的子孙辈都有些胆小，确实是惭愧……”

    上皇笑着道：“这样的家训，的确能敦促人进步，只是，家族难免就散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况且，一日为镇南王府之后，终生为镇南王府之后，所有子子孙皆以祖上为荣，以朝廷为荣……”世子道。

    上皇定了定神道：“没想到你们胆子小，口才和文治武功都不差。头脑清楚，思维明确，镇南王真是老当益壮，厉害啊，教出这样的子孙来，不错……”

    上皇心情不错，刚虽有试探之心，可世子给他说的，倒出乎他意料。

    “不敢……”世子道：“上皇既来云南，还望不嫌府中简陋，来府中住上几日吧，府中也有一些侍卫，定要保上皇安全，如此，臣才能放心呢，臣已经让管家将主院布置出来，上皇与公公留下住着吧。”

    上皇笑着道：“也好，只是此事要保密，务要与那些官员知道，省得天天来拜见，朕头疼。”

    “臣领旨。”世子忙应了一声，便忙忙的让管家，让世子夫人去库房寻些装饰，务要将主院重新装饰起来。

    上皇看着世子身后跟着的少年，笑着道：“你可是镇南王嫡孙？！”

    “回上皇，臣正是……”少年跪地道。

    “过来给朕瞧瞧……”上皇笑着道。

    少年上前，上皇问了他几句四书，见他答的还算中规中矩，便笑着道：“书读的不错，以后与弟弟们好好读书，武功也要好好练，长大了保家卫国。只是一点，切不可学你祖父和父亲，胆小如鼠才好……”

    少年略有些羞涩，道：“……是。”

    上皇看身后的几个小小年纪的少年，道：“都不错，镇南王教子有方，教孙也有方啊。”

    这个镇南王府，才有臣子该有的样子。只是见世子这样胆小，一想到可能是自己所逼，一时也有点无语。

    不一会管家来道：“上皇，世子，主院布置好了，只是有些匆忙，怕不比京中舒适……”

    “无碍……”上皇笑着道：“朕一路过来，连马车都睡过，朕去看看……”

    “上皇请随臣来……”世子忙领着上皇往后院走。

    从角门到小径，走着也越发的觉得这院子实在小，但却收拾的略精致，花草整齐，错落有序，曲径通幽。倒也有几分趣味。

    来到主院，才发现世子夫人，将一些以往祖上得的一些好赏赐等物都拿了出来，不少都是御贡之物，有些旧的屋子，配上这样的东西，却显得有些奢华了，屋中还插了花，不少品种都是云南本地的，花虽小，却很香。镇南王府没有金帐，便只挂了红帐蔓布等物，看着布置的确实不错。

    世子夫人也已是中年之人，一见到上皇就跪了下来，带着身后的几个女儿，略显忐忑，几个女儿更是连头也未抬。

    上皇心中不免冷笑。不得不跪拜，可又怕自己真的抢了他们女儿不曾，怕成这样？！当他是老色你好鬼？！

    他心中有些不愉，也懒得看她一眼。

    世子夫人告一声退，便忙带着女儿们如被鬼追似的跑了，只剩世子一人十分忐忑。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朕休息一会儿……”上皇往榻上一倒，道。

    “上皇可要酒菜水果等物，臣去准备些儿给上皇与公公用……”世子道。

    “嗯。”上皇淡应一声，道：“朕还有些侍卫在客栈，世子若不嫌烦，也送些过去，朕来云南这般久，所带银子不多，如今怕是连侍卫的饷银也发不出来了……”

    “臣立即就去，上皇请放心……”世子忙道。

    上皇已经不说话了，显得困了。

    世子便忙退出去。

    他一走，大太监便笑，道：“上皇哪缺银两，还有银票呢，上皇这是想坑世子一把？！”

    “看他可大方能送朕多少银两……”上皇笑的有些促狭，道：“你去这镇南王府走走，你公公之身，去了女子后院也不碍事。去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是，上皇好好休息……”大太监看外面也有镇南王府的侍卫，便放了心。

    在镇南王府，他是不怕镇南王府会让上皇伤了的。

    世子回到前院，忙吩咐管家去准备东西送去到那客栈。一时跺脚，道：“怎么就招来这尊祖宗……”

    管家已去了。

    世子的长子站在父亲身后，低声道：“之前确实听说客栈里来了一些不同凡响的客人，没想到是上皇，父亲，人即已来了，就好好服侍吧……已到这个地步了……”

    “父亲是怕出错啊，上皇的心性，哎，你不知道……”世子急的不成，道：“为父出去一趟，你在家中好好的约束下人，让侍卫们好好围着王府，莫要引来贼人，倘若出了事，咱们一府老老小小，全都砍头……”

    少年应了一声，世子便急急的去了。

    待他到了客栈之时，看到不少凶神恶刹之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竟是上皇的侍卫，他吓了一大跳，却得陪着小心，送上银两，果品，酒肉，小心的伺候着……

    世子吓的不轻，出来后才对管家道：“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京中的护卫，倒有点像是，城外的匪徒……”

    管家在镇南王府多年，虽然王爷和世子很多事都不会告诉他，但他也不是笨人，他低声道：“前些日子听闻外面剿匪十分顺利，上皇又是从那而来，这些人，怕是上皇收拢来的匪人，这些人心性不定，只怕再调教也难了，上皇怎么会？！调而不顺之人，如狼一样，万一咬到了上皇，在云南出了事，可……”

    世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道：“可是上皇坚持，能怎么办？！也许没那么严重，我听父亲说过，上皇武功极好，也许是真的，看这些人也似对上皇十分尊敬，只怕不止是因为他的身份，这路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

第629章 瘟神

﻿    “世子，会不会他们连上皇的身份都不知道？！”管家道：“他们只叫上皇主子，可没提其它，有几个一看是宫中来的侍卫，却如同隐形人，怕是皇家暗卫营的人……”

    世子一想，心里就忐忑的很，道：“上皇不许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在云南的安全就靠镇南王府了，让府卫定要小心，一点都不能出事，否则镇南王府休矣……”

    “是……”管家心中也是万分忐忑。

    若是有事，只怕整个云南都会被血洗。

    不是尊神，是瘟神。哎。

    上皇算是在云南的镇南王府给赖上了，他打算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些，探一探，再去江南。

    世子苦不堪言，可是再苦，也不容有半分闪失。

    他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晚，长子正在门前焦急的等，一见到他进来就忙道：“父亲……”

    世子心里咯噔一声，道：“怎么了，可是上皇有吩咐，还是出了什么事？！”

    “父亲莫急，上皇已经歇下了，应当已经无事吩咐……”长子低声道。

    世子松了一口气，道：“上皇晚上吃的什么？！”

    “上的都是府里常用的菜色，上皇也未说什么，每样都尝了一些，也不知喜不喜欢……”长子道：“我一直随侍在侧，见上皇一直进食不语，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明日，好歹要上些好物，我已经吩咐人去寻了。”

    世子忙点头道：“对对对，今日太匆忙，我竟忘了吩咐你。你做的很好……”

    “父亲……”长子略有些不安，世子低声道：“什么事……”

    长子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今日一下午，上皇身边的吴公公一直在后院转悠，盯着妹妹们看了许久，还问了话，父亲，这……”

    长子的脸色十分忧虑，可却苦于说不出口，他又怎么能说出上皇配不上妹妹的这些话。

    果然，连世子也想到这方面去了。一时也是哑口无言，心中俱是一紧。

    镇南王府一向对府上的公子和姑娘十分看重，无论嫡庶，都是一视同仁，只除了继承制度不改外，其它一律相等，嫡庶子女之间关系也十分好，因上辈看重，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相争之事，现在，世子哪里舍得，无论哪一个女儿，他都不忍心……

    世子脸色微微有点青，捏了捏拳头道：“还没到这一地步，你别胡思乱想，快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记得去寻些云南的新鲜物，让上皇高兴高兴……”也许注意力一转移，便不会多想这事了……

    如今，他也只能这样想，若是真的发生了，怕也是皇权无法抵挡。

    长子应了一声，便忙忙的走了。

    世子脸色微沉，管家低声道：“世子，若是上皇真有此心思，怕，怕也是有其深意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更……拉近与皇家的距离的，只是，只是……”上皇年纪确实太大了一些。只是这话他不敢说。

    “住嘴！”世子沉着脸道：“这种话也敢乱说……”

    “老奴失言……”管家定了定神道：“也许是老奴多想了，说不定，上皇只是替皇上物色选妃……”

    “这样更差，无论哪一样，我都不想答应……”世子叹道。

    世人皆知皇上独宠皇后一人，他的女儿即使进了宫，又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也不知皇后心性如何，只是在那后宫里的，能是什么好货色，他怎么敢赌。

    “你退下吧，”世子道：“严守府门，加强戒备，盯着点上皇那边，以防夜间有什么吩咐……”

    “是。”管家便忙忙的去了，心中暗暗叫苦，上皇一来，这镇南王府，怕是再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万一出点岔子，便是吃不了兜着走。

    世子回到自己院落，世子夫人却是来来回回的焦急的走着，一看到他回来，忙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世子……”

    她的语气里全是无助，道：“上皇怎么会来？”

    “夫人莫怕，上皇怕是一时兴起才来，”世子安慰她道。

    “你不知道，今天那老太监可是在后院里转悠了一大圈，见到侍卫也要问问话，说说笑笑，见到咱们的女儿也要问一问，世子，你说……”世子夫人急道：“会不会？！”

    “不会的……”世子安抚她道：“不会的，上皇都已这么大的年纪，咱们如花的女儿怎么配？！”

    “可是他是上皇……”世子夫人难受的道：“我是真担心上皇看上咱们的女儿，无论哪一个，我都舍不得，给他做了妃子，这……这，咱们的女儿都可以给他做女儿，孙女了……”

    世子也是坐了下来，一径沉默，夫妻二人一筹莫展。

    世子想了想，道：“若是那太监问起来，你只说咱们的女儿都已许了人家……”

    “若是他细说该如何？！”世子夫人有点焦躁，道：“若是事后知晓，只怕，只怕，饶不了咱们府，上皇的名声在那，不好相与啊……”

    “而且……”世子夫人走了两步道：“他是上皇，哪怕许了人家，他一句话，只怕也得抢走了……”

    说罢，已是眼泪直下。

    “莫怕，莫怕……”世子柔声安抚着她，世子夫人良久后才沉静下来，道：“世子，我有想到一个办法……”

    “你说，”世子急在心里，却没有办法，只能听着她说话。

    “要不，咱们送一些美人去服侍上皇……”世子夫人道：“也许有美在侧，他就不会惦记咱们女儿了……”

    “这哪里能一样，而且此计甚是糊涂！”世子道：“他若真存了要娶咱们女儿的意思，分明只是想胁制咱们镇南王府，这哪里是什么侍女能够解决的事情？！”

    “可是送总比不送好啊……”世子夫人急道：“世子，难道咱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世子来来回回走了走，便道：“明日，我私下探探那大太监的口风再说……”

    世子夫人心中直跳，却只能点头，两人歇下，却是一宿不得好眠。

    第二天一早，世子就忙来给上皇请安了，见主院落里上皇正在练剑，只着薄薄的内衫，浑身上下却不见一丝汗，却也没有什么冷意的样子。

    世子见了，便是愣了一愣，也不敢打扰，便站到了坐在一边等的大太监面前，大太监忙起身行礼。

    世子忙道：“不敢，吴公公不要这么客气……”

    “应当的，世子是朝廷王爵之身，如何受不得我一内宫之人的礼，世子未免太过小心了些……”吴公公笑着道。

    世子赧然一笑，却不敢多说什么。哪怕对一个大太监，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能在内宫多年，服侍上皇多年的人，哪里简单。

    “上皇每天都这么早起来练剑吗？！”世子叹道。

    “正是……”大太监笑着道：“上皇每天如此，皇上也是如此，风雨无阻。”

    世子道：“上皇武功真好……”

    大太监笑而不语。世子见上皇虎虎生风，一时怕是不得停的意思，便道：“……不知上皇昨夜睡的可好，用餐可好，昨日没有准备，今日一早，我已让长子和管家出去寻些好物献上了，只愿上皇用的安心……”

    “都好……”大太监笑着道：“世子也不必破费，这里不比宫中，无需这么多的规矩，上皇出宫许久，在外用餐，只稍精细些即可，无需过于奢侈……”

    “是……”世子笑了笑，道：“只是，上皇身边怕是寂寞，臣也不知要不要送美人服侍，吴总管，臣也不敢贸然送来，只好这么斗胆问一问……”

    大太监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禁笑了一笑，道：“不必了，上皇于此事上一向很淡，而且来历不明的侍女，上皇一向不喜，而且，上皇也不喜龙子遗落在外……”

    “这，这……”世子冷汗直下，一时间头皮发麻。

    大太监哪里听不懂他的顾虑，笑着道：“世子只管做你的事便是，上皇在这儿，有老奴照顾着呢，上皇此次出宫，意在体察民情，别无他意，世子无需多虑……”

    世子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道：“多谢吴总管提点。”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上皇一会儿也已练剑完毕，待收了剑，便开始洗漱，竟将世子晾在一边，理都未理。

    早膳上来，他一个人坐着慢吞吞的用，世子和大太监在一边，上皇也懒得理他们。

    待用完膳了，两人也站了有近半个时辰。

    上皇不耐看到世子，便道：“世子忙自己的去，朕这里不需你服侍……”

    世子见上皇并无其它吩咐，便忙退出去了。

    上皇心里不大乐意，道：“吃吧……”

    大太监这才坐下来用餐，他心中闷笑，道：“上皇可是听到老奴与世子说的话了？！”

    “哼……”上皇冷笑道：“你们说这么大声，朕又不是聋子……”

    “明明是上皇听力好……”大太监笑着道：“世子也是心中略有忧虑而已……”

    “你昨天干什么了？！”上皇道：“弄的他这么小心……”


------------

第630章 信误

﻿    “不是上皇让老奴去后院查探查探的吗？！”大太监道：“老奴昨日在后花园正好碰上了世子的几个女儿，一时就问了几句，还有几个侍女，多说了几句话……”

    “其女儿姿色如何？！”。

    “平常……”大太监道：“怕是比不上宫里的娘娘，也不知世子怎么就这么怕……”

    上皇心下不愉，冷嘲道：“他是怕朕要了他女儿，多大脸？也不看看他长成这样，他的女儿能好看到哪儿去，朕又不是浑吃的人……朕到了现在，还用得着联姻这种小手段吗？！”

    “是是是，只怕是世子关心则乱，上皇也不要生气，为父母之人，都是如此的……”大太监笑着道：“上皇对皇上不也如此，只怕更过呢……”

    上皇道：“吃你的吧，你昨天好好的与她们说什么？！弄得他们怕的要死……”上皇简直一肚子气说不出来。

    他还真被嫌老了。因此事，他就可治镇南王府大不敬，藐视帝王之罪。

    大太监不敢多吭声了，只是心里闷笑不已，便忙低头用餐。

    待用完饭，上皇的气还未消呢，大太监忙招侍女将餐具收了，泡上茶递给上皇，笑着道：“……上皇突然出现在镇南王府，老奴又多事去与他女儿说了几句话，谁会不多想，昨晚老奴看了看，镇南王的女儿，嫡庶加起来，有八个之多，大的十几岁，小的六岁，在这府中，看她们关系极好，身上穿着也不分嫡庶，可见镇南王是真疼她们的……上皇若真有此意，只怕比割了世子的肉还要难受呢，这世上的父母，能有几个做到像镇南王一样的，对子女教养的这样好，不仅公平，关系也极好，几个女儿十分知礼懂事，几个儿子，也教导有方……长幼有序……”

    上皇听了，一时默默不语。

    大太监道：“上皇也别生世子的气，只怕世子如此对儿女，也如上皇对陛下之心，只怕是容不得儿女受委屈的……”

    “谁看得上他的女儿！”上皇道：“朕只是不高兴他竟将朕想到这样龌蹉的地方去，怎么想都不高兴……”

    “上皇别置气了……”大太监笑着道：“要不上皇出去走走……”

    上皇道：“我去与世子说一声，免得他小人之心，还有你，少与她的女儿废话……”

    “是，老奴马上就去……”大太监带着笑忙走远了。

    上皇一想到此难免气闷。

    临老之时，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嫌自己老，然而上皇一向都是逆向的性子，越是如此，他更不肯让这些人来烦自己。若是依以往他的性子，只怕早盛怒了，只是如今，他也不知道何时容忍度变得这样，大约经过慕无双那怪胎折腾过后，容忍力强了许多？！

    他不会真的看上世子的女儿，但心里怪腻味的，一时真杠上了，就想着多折腾折腾世子，就住的更久了些。

    而且还会提些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的要求。

    本来世子听闻大太监明言说上皇不会娶晚辈之意还挺高兴的，可是往后的日子里，却是被上皇折腾的苦不堪言……

    一想，心中就特别的心酸。真想他快点回京去，少在云南折腾他们镇南王府了。

    不过上皇也的确是在云南扎下根来，正好也将路上收笼的一些流寇集中起来。他们本来就是江湖中人，收入朝中，反而不利于领导，野性难馴，上皇打算在此将他们组建一江湖组织，为朝廷监视，并用于传递消息之用。

    云南此处虽然晒了些，气候却极好，他在镇南王府生活也十分安逸，加上手上有事要做，更不想走了……

    而异族公主的信也终于到达异族拔秃大汗的手上。

    异族公主的生父，其大汗重臣也在他身侧，看到信后，才松了一口气， 道：“自送公主入京后，迟迟未有信送来，臣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他忙拆开信，先递给拔秃看，道：“大汗，请看信……”

    拔秃看了看，眼中带着一抹喜意。

    “大汗，信上说什么？！”大臣忙问道。

    “你放心，公主已经进了宫，只是，如今被软禁，却不大得自由，但衣食不缺，她有自己的得信渠道，待有了其它消息，再会送信回来……”拔秃道：“公主除不得自由外，其它一切都好，中原皇帝给的衣食俱是上等的，想来不会委屈了公主……”

    大臣松了一口气，道：“进了宫就好，进了宫就好探消息了。恭喜大汗。”

    拔秃却没将信给他看的意思，反而郑重的收到了胸前的衣服里。

    大臣微微一怔，却也没多想，只笑着道：“中原这样待咱们的公主，想来也应是要与咱们异族交好的，不会妄为，原来说什么只独宠皇后一人，都是假的，既肯为政治利益让公主进宫，其它的一切，以后怕也是好说……”

    拔秃点头，心中却是砰砰直跳，仿佛心中怀揣着至宝，一头雄鹿在心中乱撞。他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慌乱，手心紧张的沁出了汗来。

    大臣还在喋喋不休，道：“有中原的这些兵将在，咱们异族也已恢复了生气和士气，待再喘口气，一定将那大王子诛杀，找到金矿所在，有了银钱粮草兵器，一切皆可东山再起，不止可将这些中原兵士赶出异族去，咱们也可入驻中原，占得中原皇帝之位……”

    “对……”拔秃只觉心中热血沸腾，道：“……占了中原皇帝之位。”后得到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女人。

    大臣说了一会异族内部的起色，便退下去了。

    拔秃却坐在虎皮汗位上半天未回过神来，良久后才移步到灯前，摒退左右，再次展开信细看。

    信上说，她与皇后说到大汗，难得见皇后一面，便自然想探皇后口风，没想到那皇后却主动说起大汗，似有慕大汗之勇之意语，却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中原人都十分狡猾，因而异族公主并不知道如何分辨，只望大汗明鉴。

    然而，这些拔秃却都想不到了，他的脑子里只有皇后提起自己一事，难免就胡思乱想起来。

    她的绝美容颜似乎还在自己眼前，可是，他的心那么的为她跳动，对她的印象，竟随着时间一分不曾淡去，反而越加的深刻。

    他心心念念的美人仰慕着自己，拔秃连心跳都有点停止了一样。

    他怀揣着兴奋，却不得不烧掉手上的信。

    如今他得忍辱负重，待以后，杀入京中，他便能拥有那个女人，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女人。

    会有那么一天的，她，一定是属于他的。

    拔秃心中带着激动，当纸变成灰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仿佛也空落落的难过起来……

    还得等，他告诉自己，一定要等。

    好在，她心中，也一直未曾忘记过自己。

    她对他是有印象，有好感的，这让拔秃欣喜若狂，又怅然若失。

    正思思念念间，外间有人回禀，道：“大汗，夫人来了……”

    拔秃心中染过一丝厌恶，仿佛现实将他从天界拉到人间，他一时心中十分不愉，便死命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夫人，是他不得已而娶之，是为了拉笼异族其它势力取的其中之一，可是，想一想这些夫人们身上的皮肤粗黑，面容不及中原皇后万分之一，他的心中就陡升一股厌恶来。

    他讨厌不得已娶来她们的境况，自然更厌恶她们的一切。

    拔秃心中控制不住的厌恶，可是却不得不收敛了脸色，道：“让她进来吧……”

    他有些落寞的看着成灰的纸，再等一等，再等一等，这一切……都是为了中原的土地，还有他的野心，以及最重视的，他如入魔般想念的女人……

    拔秃陷入周旋之中。

    而大帅与石塘依旧未找到异族金矿所在，难免心中焦虑难言。

    石塘低声道：“只怕拔秃不知金矿所在，也是有可能的，没理由他若知道不去开采，现在异族明明需要大量的钱财振作兴盛……”

    大帅思忖了一下，道：“有可能，咱们盯了这么久，都没找到金矿的一点点线索，要么拔秃根本不知道，要么是他隐藏的太好，对他，我总觉得怪怪的，而且太客气，太听话了……这是一个劲敌，只怕比那大王子还要麻烦。拔秃变了不少，现在越来越能忍了……”

    石塘道：“找不到金矿，异族就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我一点也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大帅，我总觉得咱们一定错过了什么线索……”

    “那拔秃迟迟不找大王子，是什么意思？！”石塘道：“原本我一直以为他是想留着大王子胁制咱们，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也该急了，不可能任由那大王子喘过气来，再回击他，任由他壮大，大帅，你说他到底是在等什么？！”

    “是啊，现在已经到灭了大王子的时候，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急，大王子那边还有陵王相助，他不急，本帅都急了……”大帅走来走去，拧着眉头，道：“一筹莫展，咱们怎么向皇上交代，简直是惭愧不已……”


------------

第631章 贼心

﻿    “异族到底不服咱们……”石塘道：“虽然现在互市了，可是他们依旧对我们有防备仇恨之心，。”

    “……想要进一步，难了……融合需要时间，但是现在找到金矿，却刻不容缓。”石塘道。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大帅道：“有大王子和陵王的线索没有？！”

    石塘摇摇头，道：“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我看那拔秃却是一点也不急，只怕……他们知道异族的地形，想必是有些线索的。只是不肯告知咱们，想要拖延而已……”

    大帅走来走去，有点莫名，想了想便道：“……那大王子也确实是穷途末路，他只怕躲，也找不到援兵，只是迟迟找不到人，也是麻烦，咱们一路找，一面等吧，这里的情景，还是要向皇上汇报一番。”

    “嗯。”石塘道：“现下，确实陷入僵局……”

    大帅不再迟疑，写信发出。

    信到京中的时候，萧沛看了也是皱了皱眉，将信递给慕无双看了看，道：“慕相，依你看，拔秃这是何意？！”

    “他是在拖延时间壮大自己……”慕无双道：“异族刚喘回口气，只怕还需要时间才能恢复，况且，他如今已经早不将大王子放在眼中，自然不怎么急，他的目标，是咱们中原……”

    “真是贼心不死……”萧沛冷笑一声。

    “所以，他才不急，因为急也急不来……”慕无双道：“他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些实力，哪里舍得又与大王子耗尽了，自然是要保存实力，现在谁急谁输，要是咱们大凤朝去剿那大王子，拔秃肯定高兴的都要蹦起来，最好是两败俱伤……他不过是等咱们先急了……”

    萧沛道：“该急的人是他，怎么却让咱们先急起来？！”

    他起身踱了几步，道：“这拔秃的想法真是有点意思……”

    “他是深知咱们中原不舍得现在的局面被打破，所以，他才等咱们先急……”慕无双道：“只怕他在等待时机吧……”

    “最好他是别搬石头砸了他自己的脚……”萧沛道：“任由大王子壮大，万一他没坐稳的汗位的支持者被策反，这拔秃，怕也完了……”

    萧沛拧了拧眉，确实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一时间也是郁闷不已，道：“……这拔秃，真是有恃无恐……”

    慕无双道：“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不然再拖下去，又是一场仗要打，臣不信那拔秃真的没有大王子的消息，只怕相反，他定知道大王子在哪里，所以才一点不急，不然他坐这汗位，哪里坐的安宁？！”

    萧沛想了想，认可的点了点头，道：“……异族实在复杂，尤其是地形，那里是沙和草原，他们长住于那，若是想要掩盖，外族人没有经验，实在不容易找到线索……”

    拔秃定然是吃定了这个，。

    一想到这，慕无双和拔秃心里真的是怪生气的。

    “没想到这拔秃与咱们周旋多了，也会玩花样了……”萧沛冷笑道。

    慕无双道：“连异族公主都送进宫了，花样不是玩的团团转，这些法子，虽不算多高明，可也不笨，想必他身边已有能臣辅佐……”

    萧沛道：“……也不知那金矿到底在哪里，若是能釜底抽薪，以后拔秃没有金钱支撑，他的兵马，也无法长途跋涉，到达中原地带。”

    慕无双笑着道：“皇上也不必焦急，只怕现在也不是急能改变得了的事，现在是谁急谁输啊。咱们与异族，必然还会有一仗要打……现在这局面，最好是别破……”

    萧沛思来想去，的确是哪里都不好动，一时之间，也是紧拧着眉头，现在异族还是一盘散沙，可是，以后就说不清了。

    有拔秃团结着他们，只怕那些异族的部落和贵族，定然还是会效忠于他，到那时……中原与异族到底还会有一战。

    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不说这个了，说说沿海出海的事吧……”

    慕无双笑着道：“船厂已经造了一些战船和商船出来，海兵海将也已经陆续在招人，第一支海军已经组成，也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了……等兵器武器到位，再有船厂和水手掌舵人到齐，就可出海。”

    萧沛看着桌面上显在自己眼前的大凤朝的地形图，道：“陆地上，咱们的大凤朝和周边的其它民族俱都清楚明白，只有沿海一带，总是不清不楚，只知几个大的岛屿，此次出海，第一次，主要还是为绘制地图，探探消息，顺便带着东西出去买卖，先探探周边再说……这沿海的地图，真是一片空白啊……这个世界如此之大，这海面上的世界，只怕其大无穷，商机也无限……”

    慕无双笑着点头，道：“第一批出去的船，还是要海军跟着，以后等海路通了，自然形成航线，不必再跟，只是第一批，怕遇到海盗，以及其它岛屿上的人的反抗，若是他们生出贪意，没有军队震慑，确实不成……”

    “嗯。”萧沛道：“等探了清楚，有些航线上的海盗也要清理干净……”

    慕无双点头，道：“这是自然。”

    萧沛看来看去，将地图看了许久，眼中带着火热，道：“待航线形成，以后，海路上赚的钱，必然极为丰厚，咱们陆地上也会有更大的变化……”

    慕无双笑着点头。

    “农改也要慢慢进行了……”萧沛道：“此事要慢慢推行，一步一步来，不然必生乱子……”

    慕无双笑着道：“现在只是慢慢推行而已，只怕有些思想根深蒂固，想要改变，没那么容易，而且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以后有海商一事对陆地的冲击，以后农改只怕到时更顺利，现在只是试点，一步一步来既可，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内乱。”

    萧沛点头，道：“这么多事，一并来，只怕要让慕相忙许久了……”

    “臣休息这么久，也该出来好好做事了……”慕无双笑着道：“上一次皇上派钦差巡抚去江南杀贪后，江南已经焕然一新，河堤已修的差不多，现在只剩下验收了……”

    “江南段的河堤已经修好，但是其它省境内的河堤更需要好好修，但是要修，第一，便是要整顿吏治，不然银子拨下去，修了也等于没修，倒喂饱了那些蠹虫。”萧沛道：“第二也要验收，第三是责任明确，谁修的河堤都需记录在册，若是十年内出事，一律斩首，这样明令下去，也许这些风气能有些收敛……”

    “今年夏虽过去了，但是明年只怕雨水多，要修就要尽快来了……”慕无双道：“……委派江南的官员先去吧，找几个官员出来，封为修堤钦差，到了其它省内，修堤是第一要务，如有阻拦，可先斩后奏，虽然急了些，怕也有些矛盾，但时间上， 定要赶上明年的春汛才好……”

    “好……”萧沛想了几个人名，立即就明旨下达下去。

    “明年的雨水，多吗！？”萧沛叹道。

    慕无双点了点头，道：“只要度过春汛，穷一些慢慢改变便是，只是不能死人……”

    “咱们大凤朝，离海清河宴还早着呢……”萧沛苦笑着道。

    “皇上也别担忧，现在也有喜事啊……”慕无双笑着道：“要建的港口将要建好，马上既可重通海商，这些不都是喜事？只要不退步，一点点进步着，给予时间，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萧沛定了定神，心情才放松了一些。

    “朕扩大了暗卫营的规模……如今已增至五百人……”萧沛道：“人手太不够了，上皇在江南，朕实在不放心，多派人跟着才行，加上还有慕府，还有宫中，还有宇恒那里，来回报信查案，盯人的人数，五百人只堪堪够用。暗卫们现在才算松了一口气，也能轮流着来换班了……”

    “五百人？！”慕无双道：“只是不好再扩大了，暗卫只可在暗处，万不要凌驾于朝廷六部之上，否则会很危险……”

    “这是自然……”萧沛道：“什么是帝王正道，朕还是清楚的，以后也会写进祖训里，严格控制暗卫营的人数，以及权力……”

    慕无双自是点头。

    “皇上……”慕无双道：“关于镇南王一事，只怕他不宜久留京中，如今云南危机已除，镇南王年事已高，其世代皆在云南，倘若他有事，竟会客死异乡，于情于理上，都实在是说不过去……”

    慕无双顿了顿，又道：“此事确需妥当处理……”

    “如今父皇还在云南……”萧沛道：“待他离开云南，便叫镇南王回去吧……”免得现在让他走了，回去后万一生了事，上皇一定会弄出大麻烦来。

    “朕也想多留他一阵子……”萧沛道。

    “这是自然……”慕无双笑着道：“如此也可对镇南王府有个交代……”

    “他不敢来求朕，竟去求你……”萧沛道：“估计也是料准了你好说话。这镇南王可是人老成精呐……”

    “他可是真聪明的人，”慕无双笑叹道。


------------

第632章 隐形人

﻿    “若不是真聪明，能放得下，看得开，也活不过宣帝一朝……”萧沛道。若不是真聪明，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慕无双听的无语，却又哑然失笑。

    有镇南王在，朝廷也不失了善待功臣之后的名声。

    待圣旨下达，果然朝中上下赞誉一片，镇南王也十分高兴，一接到圣旨，即刻便带了礼物前来谢慕无双。

    镇南王笑着道：“果然慕相一话抵得过满朝文武，有慕相替我说话，皇上天恩浩荡……”

    慕无双轻笑道：“这下镇南王算是心想事成了。”

    “此事还得多谢慕相……”镇南王笑着道：“我有奉上些许礼物，还请慕相莫要拒绝才是……”

    “诶？！”慕无双一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要什么礼物。”

    “慕相只管放心，绝不是什么金银之物……”镇南王笑着道：“慕相只管收着便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慕相笑着道：“镇南王不妨留下用饭。”

    “不了，慕相位高权重，倘若我逗留过久，皇上不猜疑，这满朝文武也要说闲话，岂敢久留？”镇南王道：“我只想在离京之前，安份的充当隐形人。”

    慕相一笑，道：“也罢，随王爷意。”

    镇南王喝了茶便告辞了。

    慕无双看着礼单，笑着道：“他也是个精妙人，送的礼物恰到好处。”

    管家笑着道：“是啊，都是能用得上的好东西，有几味稀罕的药材，老太爷一直嘀咕着京中不好寻呢，只怕也只云南才好得了，还有一些文墨，想来是给相爷的，这些云绵，怕是给夫人的，这个金锁，是给小公子的，难得的是，这金锁里面竟镶了玉，外面却一点不显……”

    “哪里，我瞧瞧……”慕无双来了兴趣。

    “相爷，就在锁底下有个小机关，一打开，就有一块玉出来……”管家笑着道：“这还是王爷的随从说的，不然老奴哪里知道这个……”

    慕无双果然打开了机关，看到这块羊脂白玉，微微一怔，道：“……好玉。”

    “男戴观音，这观音栩栩如生，真是巧夺天工呢，看这技艺，怕不是京工……”管家笑着道。

    慕无双微微一怔，道：“云南的工艺？！只是短短时间内，他哪里知道我们府上会有一男婴？！”

    “依老奴看，怕是这些日子听闻了，这也不算是秘密，只是他带这个入京，怕是想送有婴孩的人家的，镇南王这么大年纪，想必想的十分周到，镇南王府如今兵马尽归朝廷调遣，即使回了云南，还能如何呢？！”管家笑着道。

    “看来他的随从在你耳边说了不少好话……”慕无双笑着道：“收了不少好东西吧？！”

    管家忙道：“不敢瞒相爷，只得了一个小金佛。老奴立即取来……”

    “罢了，你留着吧，你也不算贪心，只是以后记得，有些东西不能收……”慕无双道。

    “是，老奴也是看镇南王与相爷亲近，他的随从又多番说话，老奴这才……”管家忙道。

    慕无双也知道他的心性，贪是贪了些，不过倒是忠心，也胆小，并不敢胡作非为，敲打一番就罢了，道：“将单子给夫人看看，将这金锁给孩子戴着玩吧……”

    “是……”管家满头冷汗的跑了。

    他心中明白，慕相是心里清楚的很，自此，也不敢胡乱收东西了，只是要收之前，也得问问慕无双的意思。

    慕无双从不拦着他收些小钱，这样的主子，并不严苛，但是只有一点，定要忠心，并且嘴紧才可。一点小毛病，他是不管的。

    傅倾颜看着月华越长越开的倩影，心中越发欢喜，道：“女儿家如同花骨朵，一转眼就长开了，月华越来越漂亮了……”

    月华红着脸，道：“再漂亮，也不及皇嫂，皇嫂别打趣我了……”

    傅倾颜握住她的一双葇荑，道：“算算时间，还有一年的时间，再等等吧……”

    “……嗯。”月华自是轻应一声，却是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

    “天气也越发的冷了……”傅倾颜道：“风雪说来就来，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凉，月华出去园子里逛也要多套件衣裳，别冻着了，秋风最是凉，今年冬天只怕快了……”

    “这么冷的天，最适合吃锅子呢……”月华笑着道：“若是傅公子也在就好了，咱们可以一起吃火锅。”

    傅倾颜笑道：“等哪天他进宫，咱们一处吃，今日怕是晚了……”

    月华看看天色，道：“是啊，天快黑了，皇嫂，冬天为何比夏天晚的早呢，才这个时辰，天就阴沉沉的了……”

    “这个啊，你问我，我也不大清楚……”傅倾颜笑着道：“可能是乌云遮去了太阳，才晚的早吧。”

    “若是夏天，这个时辰太阳将要落山时，最适合垂钓了，又没那么晒人，又有太阳在，最是好时候……”月华轻笑着道。

    傅倾颜道：“忙着竟也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一年到头，也没正儿八经的逛过园子，这御花园摆那真是浪费了……”

    “好歹现在有宫女太监等看着，不然呐，就真的荒了……”月华笑着道：“皇嫂，园子里现在怕还有些未摘的石榴，只怕现在早熟透了，不如叫太监宫女们搬了梯子去摘些回来，放着也放不坏。冬天了也可以吃呐……”

    “好……”傅倾颜笑着道：“摘下来，放到御膳房地窖里去，冬天里没什么出产，有些新鲜水果吃也是好的……”

    杏雨听了便忙忙的去了。

    “也难为了御厨们，冬天本就没什么新鲜蔬菜，他还要想法子给我们弄吃的，也不容易……”傅倾颜笑着道。

    月华道：“有御花园园子里的出产，一年到头宫里也不知能省多少出产，宫里有几个人？只要勤快些，只怕蔬菜是够吃的，只是冬天难，想吃一口新鲜的，不那么容易，暖房里供的，也营养不良，食之无味。倒还不如吃些干笋之类的呢……”

    傅倾颜笑道：“可惜京中冬日还长，至少三四个月不能吃上多少新鲜蔬菜了……”

    “所以，我不喜欢冬天……”月华道：“冬天还有雪，虽然很漂亮，可是……”

    傅倾颜道：“不喜欢雪吗？！”

    月华有点为难，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怎么喜欢雪，下雪天总是很冷，小时候一到冬天，我和嬷嬷就吃不饱穿不暖，吃的东西都是冰碴子，送来的时候早冻起来了。我虽是公主，虽然下人们不敢给我们吃剩的，可是，也没多上心会给热的……”

    傅倾颜一听也心酸起来，道：“你好歹是公主，还算好的，多少苦人家，连饭都吃不饱……”

    月华点点头，道：“一到冬天，也不知多少人会希望它快点过去……好歹夏天还有野菜可以挖了吃，不至于饿死冻死，”

    “那些民女还好些，至少可以去挖野菜，一些豪门贵家，说的好听，其实关上门，里面不知多少龌蹉，一些不得宠的妾和丫头，还有少爷姑娘的，出不去，被关着，要吃没有，要喝没有，要衣也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有人打骂辱叫的，那些是人都不算……”傅倾颜叹道。

    月华一怔，道：“皇嫂，你是不是经历过……”

    “这一世没有，还算能吃得饱饭，没有忍冻挨饿吧……”傅倾颜轻笑了笑，道：“我只是这么一说……”

    可是月华每次听，都觉得痛心，都觉得这些都是傅倾颜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庶子庶女，妾氏丫头，命如草芥，运气不好，就死在后院无人知了……”傅倾颜道：“若是一个男子只可娶一妻，又何来庶女庶子一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斗争和委屈了……偏偏世人贪心，娶了一个还要招惹另一个，无穷无尽……麻烦不断，可怜的是那些困在后院的女子，无论妻妾，无论谁输谁赢，都是输家……”

    “皇嫂……”月华眼眶一红，道：“宫中的公主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些位份高的还好，位份低的，哪怕亲娘还在，日子也过不好，像我没娘的，就更不好过了，可是好歹不至于饿死冻死，顶多受点非人的气……有那些不高不低的，有时候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宫里，会吃人……在最底层，最落魄，也最安全……”

    两人握紧手，忍不住就想起以往许多的事情，自然就有点心酸。

    以己度人，自然对旁人也更多了一些怜悯和为对方深思的心情。

    “月华……”傅倾颜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你相信人死后可以重生吗？！人有灵魂吗？！”

    月华道：“我信……”

    傅倾颜轻轻一笑，道：“我也信……”

    月华道：“皇嫂，若是这一世结束了，下一世，我要和皇嫂做姐妹，最好的姐妹……母女也行，这一世深受皇嫂宠爱，下一世，我要疼皇嫂，让皇嫂再不会想到这些伤感的事……”


------------

第633章 心所属

﻿    “好……”傅倾颜心中遽然变暖，忍不住握紧了月华的手。

    母亲虽走了，可是送来了月华，这个天道，这一世，老天对她，还算不薄。

    “那这一世，就让我好好疼你……”傅倾颜笑着道。

    月华哽咽道：“嗯。”

    两人说说笑笑，笑笑，又哭哭，后来又笑了。

    杏雨端了一份石榴过来，道：“刚摘下的，捡了新鲜的最大的挑了两个来，娘娘，公主，我给你们剥了吃吧……”

    “好……”两人一笑，道：“这石榴还真大。”

    “确实大，还好想起来让人给摘了，不然得要从枝上掉下来了……”杏雨笑着道：“天渐冷，若是没让人摘，只怕都得将枝头压弯了不可……平常娘娘也想不起来园子里的这些，还好有公主提醒。这些石榴，留着冬日里吃，怕是能吃一两个月了……”

    她一面剥，一面絮絮叨叨的。

    月华拿起另一个看了看，笑着道：“皇嫂，确实是熟透了，皮变得这么薄了，只怕不经放……”

    “让他们小心些，应能保存一两个月……”傅倾颜笑着道：“若是在坏之前，都将籽剥出来，榨出石榴汁做糕点也好，省得浪费，让御膳房的人注意一点，看着办就好……”

    “唉。”杏雨笑着应了。

    傅倾颜轻声道：“过了国丧，荷香和冬青，夏竹都要嫁出去了，杏雨，你呢，我给你的人选，你选定了没有？！”

    杏雨微微一怔，道：“还没想好，娘娘，等她们三个嫁了，好歹我也得将其它要上来替代的人都得带出来了，才能嫁啊，不然我哪里放心……”

    “杏雨就是操不完的心……”月华柔声道：“可是也不能因此耽误了终生大事，不然叫皇嫂心里也不安呐，筱竹姑姑不也嫁了……”

    “可我还年轻嘛……”杏雨笑着道：“不急的。”

    “再不急，你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御林军里也不一定有你喜欢的人了，或是已是娶了妻的，年纪相差大了，可不好……”傅倾颜道：“你喜欢哪一个，若是先定下来，你晚些出宫嫁人也一样……”

    杏雨道：“娘娘，我真不急。我对嫁人这件事，心里还没什么章程，感觉怪怪的，心里很没谱。”

    “与其如此，还不如再等等，我还真没想好……”杏雨道。

    “罢了，你可能比她们三个在感情方面成熟的晚一些，也罢，再等等吧……”傅倾颜道：“只是给你挑的三个人选，家里都是不错的，没有婆婆，妯娌又不在京中，都在外放，你嫁过去了，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困扰要处理，而且他们人品都很好，皇上把关过的……”

    “我知道人很好……”杏雨道：“……只是真的还没想好。”

    傅倾颜看她神色不对，突然捉住她的手道：“杏雨，你可是，心里有人了？！”

    杏雨吃了一惊，随即默然不语。

    月华吃惊的看着她。

    杏雨红了眼睛，傅倾颜道：“是谁？！”

    正好冬青进来，听见了，便低声道：“我可说了啊，杏雨，你也别总撑着，我总觉得你好像对那御林军里的老黄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傅倾颜道。

    冬青低声道：“前些日子，我看到她与那个黄总领走的很近，只是黄总领职位不高，而且家中并非世家，出身也不是太好，我打听过，他是……他是陵王旧部中上来的人，陵王走后，他就投入山匪了，只是最近招安，这黄总领又进了宫，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总领，手下带着几个御林军，管宫中治安的，我见过几次，此人人还算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傅倾颜道。

    “他有些跛脚，好像是，受过伤……”冬青道。

    “跛脚怎么会进宫当御林军？！”傅倾颜道。

    “听说他功夫高强，十分有本事，皇上特赦他进宫的……”冬青道：“此人武功确实高，但是，但是还有一点……年纪有些大了，将近三十五了，整整比杏雨大近二十岁，这……这与娘娘选的三人条件差了太多，所以，怕是杏雨不肯说……”

    傅倾颜头有点疼，定了定神，道：“……此人可曾娶妻？！”

    “娶过妻，不过妻子产子不顺，去世了……”冬青红着眼睛道。

    傅倾颜心中带了些怒气道：“你既细细打听过，怎么不早与我说？！”

    “娘娘……”冬青道：“杏雨不肯提，怎么也不肯承认，叫我怎么说的出口，今日娘娘问起来，我才豁出去说了，杏雨明明与他走的近，却不肯承认，这丫头……娘娘劝劝她吧，她也是个死心眼子……只怕，只怕到如今是存了不嫁人的心思了……”

    “杏雨……”傅倾颜厉色，眼中带了一点探究，道：“可真是如此？！”

    杏雨脸色微白，却死死的抿着唇，不肯说话。手上的石榴也拿的死紧的，手指略有些发白。

    月华的脸色也有点郑重了，道：“……续弦，这样的条件，的确一般，怕是委屈了杏雨，而且年纪这么大了，又跛脚，杏雨，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这御林军里的青年才俊不计其数，这三个不好，再挑便是，你怎么就……可是真的？！杏雨，冬青说的可是真的？！”

    杏雨白着脸，咬了咬牙道：“……是。因他有这许多不好的条件，又是陵王府出来的旧部，我知道这一生怕是也不可能了，因而，存了留在宫中一直服侍娘娘的心思。既让我遇到他，再让我嫁旁人，是不可能的了。娘娘，求您别问了……”

    傅倾颜头越发的疼了，看着这个丫头，这个丫头，从小就这样，直爽，横冲直撞，认死理，犟的八匹马都拉不回。

    她心里有些焦躁，她看着杏雨，倒不认为这样的情是错的，她只是担心这丫头认死理，而那个姓黄的，却不是真心，而是在骗她。

    傅倾颜现在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略定了定神，道：“好了，这事别提了，杏雨，你去后花园去盯着他们摘石榴，问问可还有其它果子未摘的，一并摘了，以后这种事，不必来请示，让园子里的人自行看时节决定……”

    杏雨脸色发白，却起了身，恭敬的去了。

    “这丫头怕会多想，以为皇嫂不要她了……”月华道。

    “先晾晾她，她要冷静，我也要冷静……”傅倾颜定了定神，顿了一下，又道：“冬青，你说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发现的？！”

    “就是这两个月里的事……”冬青道：“一开始我们三个人也没注意，当时只是看娘娘替我们三人物色了人选，心里高兴，却又担心杏雨犟着以后不肯嫁人，因而时时的会注意到她，劝着她些，有御林军的时候，也会打听打听，后来就看到杏雨与那姓黄的走的特别近了，经常会与他说话，送东西给他，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大确定，发生的时候，已经是这种情况了，问杏雨，杏雨什么也不肯说，我们心里担心，又不敢告诉娘娘，只能自己先劝着，这丫头，怕是真的动心了……”

    “这姓黄的在哪里当差？！”傅倾颜道。

    “就是御花园……”冬青道：“杏雨常去那儿，大约是遇上了……”

    月华看冬青欲言又止，看她苦于说不出来，便道：“怕只怕这是杏雨一厢情愿，这人另有心思，陵王府旧部，也不知道可不可靠……”

    傅倾颜道：“他若存心沟引，自然有可能，只是，他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倘若总是来引杏雨，杏雨并非是没有防备之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轻信了他？！”

    “莫非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月华道。

    “我打听过，远远见过一眼，也没觉得有什么……”冬青道：“娘娘若是想知道，差人传来问问便知……”

    傅倾颜道：“先别惊动了他，先侧面打听打听再说，谁知道他会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这丫头，以往就她最难打发，现在倒好，婚事上，更头疼……”

    “皇嫂莫急，慢慢打听了，总有办法的……”月华道：“若真是有目的，也得看他是什么目的。”

    傅倾颜点了点头。

    她脸色有点难看，道：“冬青，你去将杏雨从园子里叫回来，以后无事别让她出去了……”

    冬青点头，忙不迭的去了。

    傅倾颜握了握拳头，道：“月华，杏雨与她们三个性子不一样，倘若情受伤，怕是会玉石俱焚之人。我真怕她……”

    月华道：“皇嫂莫急，等皇兄来，问问他便知，皇兄一查，就明了了……”

    傅倾颜点点头，脸色还是很难看，她在意身边之人，怕她们受伤，所以选的人都慎之又慎，偏偏杀出这样一个人来，傅倾颜真是措手不及。

    月华柔声安慰了几句，看到杏雨回来，就跪到了傅倾颜面前。

    “你没有错……”傅倾颜道：“只是，这婚事我不一定能答应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

第634章 黄志

﻿    杏雨道：“不管成不成，我毫无怨言，也不敢奢望，唯愿一生服侍在娘娘身边，只是望娘娘莫要伤害他，他也是个可怜人。”

    傅倾颜真是又气又心疼，道：“你先下去吧，我这里暂不用你伺候，叫夏竹和荷香来既可……”

    杏雨眼睛红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不敢再争辩，魂不守舍的下去了。

    两人进来，忐忑的道：“娘娘，可是那人有何不妥？！杏雨的脸色实在是差，我们看了心疼，这丫头犟性子，难得看上一个人……”

    傅倾颜道：“以后你们盯着她，别叫她出凤仪宫，那人品性，谁知道如何？！”

    两人看傅倾颜是真气着了，便也不敢再问。

    月华看她这样担心，便一直陪着她。

    杏雨出来后，冬青劝道：“杏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只想陪在娘娘身边……”杏雨道：“别无他想……”

    “那我问你，那人是陵王旧部，倘若他是为了利用你，而接近你的呢……”冬青急道：“你也想伤娘娘的心吗？！”

    杏雨脸色微微白了白，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冬青见她如此，哪还有不明白的，怕是她动了心，连基本的鉴赏力都没有了。

    好在杏雨一直被她们提醒着，虽与那人走的近，却从不透露凤仪宫的事，没犯真正的糊涂。

    冬青倒不怕她背叛，只是怕她若是知道残酷的目的，她会受不了这欺骗。冬青现在只愿那人清清白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若不然看着杏雨这样孤老终生，她们得多心疼。

    倘若这一次遇人不淑，只怕这丫头想不开，一定不会再挑人嫁了。她们都太了解她。有时候犟的不行，固执的其实与娘娘有共通之处。所以她才最合娘娘的眼缘。

    晚上萧沛来的时候，傅倾颜与月华便将这顾虑给说了。

    “黄总领？”萧沛笑着道：“我记得他……”

    傅倾颜急了，道：“他人怎么样？！是陵王旧部吗？！”

    “算是，也不算是……”萧沛笑着道：“我惜他之才，才将他放到御林军中，此人说来也是可怜，他幼时丧父，其族人将他们母子二人逐出家门，他们便流落街头，是他母亲靠着一点缝纴的手艺，才将他养活大，他到十几岁上，就投了军中效力，只是后来腿受伤，跛了，便退了下来，回到京中已近二十多了，那时娶了一门亲，好像也是平常人家的女儿，结果，生子时母子尽去，从此他就绝了娶亲的意思，只带着老母过活，先在镖局为生，后来一次走镖中，被陵王府人看中，聘去做护院，近三十岁，便投了陵王府，但却不算多亲信，否则当初陵王走时，也不至于不带上他了……”

    “在他身上，充分的解释了什么叫时运不济……”萧沛道：“他也是个可怜人，陵王走后，他受到牵连，连夜逃出京城，无处为家，干脆上了山，做了山匪，后被剿获，我看他虽大字不识，却是难得的忠义之士，武功又好，人又憨厚，就让他进了御林军，他因为太直，人缘也一般，他出身贫寒，御林军中人怕也看不上他，见他又没多少军功，难免看轻于他……”

    “这么说，陵王谋反这事，他是的确不知情了？！”傅倾颜松了一口气道。

    “进御林军之前，早查的清清楚楚，身份绝对清白，颜颜放心……”萧沛道：“他只是被连累的人，况且他也没有必须跟着陵王做个反贼，他跟族人早断了关系，身边的亲人只一个老母，老母还在京中，只是年事已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和安稳生活不要，去做反贼？！”

    傅倾颜道：“武功真的很高吗？！”

    “嗯，只是他却一直没有根本，只能在下九流里面混，进了陵王府，也是郁郁不得志，只领一个看家护院的职……”萧沛道：“陵王又不怎么信任他。他虽跛了脚，心中也有雄心壮志，我看他倒有为将之才。待他在御林军呆一段时间，我打算将他调入军中为将，也可让他建功立业，留在御林军里，倒是可惜了……”

    傅倾颜便不说话。

    “其实绿林之中，招安的山匪中间，也有不少英雄豪杰，只是时运不济，或是有些机缘巧合下，才投了为贼，这些人，虽然有些野性，但训一训，以后便是打仗的好手，现在海军陆军都在用人之际，何必拘泥于出身，无论他是山匪还是世家子弟，只要有用，能建功立业就是好将领……”萧沛笑着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此人也不算差。只是不知性子如何？！”

    “十分憨厚，在山匪中，也从不出头好胜，一直排在末等，属于那种深藏本事不声张的人……”萧沛笑着道：“颜颜若是想见他，哪天我招来与你见见……”

    傅倾颜听他这样一说，也松了一口气，道：“你既招进了御林军，想来身家应当清白……”

    “嗯，虽然有些黑历史，但本性很好，这倒没什么打紧……”萧沛道：“放心吧，此人人品过得去……”

    “只是配杏雨，到底年纪大了些……”傅倾颜道：“这两人若碰一块去，能说得上话吗？！”

    “可是他们不就都瞧上眼了？！”萧沛笑道：“一个沉闷，一个活泼，我看倒是挺配，你别听那人年近三十五，其实剃掉胡子，也不过二十几的小伙，而且长的十分高大，家世是差了些，但是与杏雨倒是极配。况且，以后他建功立业，官职，爵位都会挣来，男儿有本事，还怕无立身之处吗？！”

    傅倾颜在屋子里走了走，道：“明日我召他来见……”

    “何苦等到明日，小豆子，你去看看黄总领当不当职，若当职，叫他过来……”萧沛笑着道。

    小豆子应了一声，便忙去了。

    半晌后，一浑厚声音在外跪倒，道：“微臣黄志参见皇上……”

    萧沛便掀了帘子，拉着傅倾颜来了外间。

    傅倾颜看着跪在地毯上的男子，也是微微一怔。

    “站起身来，给皇后娘娘瞧瞧……”萧沛笑道。

    黄志一怔，忙给皇后请了安，这才站了起来，不敢抬头。

    傅倾颜见他身高八尺往上，长的十分高大，面色虽粗黑，但相貌并不差，略有些胡子，却显得很有男人味，一双眼睛垂着，似十分不安的表情，但身上却无半分不妥，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傅倾颜见他这相貌，已是松了一口气，道：“抬起头来，本宫瞧瞧……”

    黄志十分不安，抬起了头，只是眼皮依旧垂着。

    “看着本宫……”傅倾颜淡淡的道。

    黄志略有不安，却还是直视着傅倾颜，只是眼中略有慌乱，脸也微微红了。看上去是十分腼腆之人。只是眼神纯净，没有多少复杂之色。

    这样的眼神，能露出这样眼神的人，复杂不到哪里去，而且，这个年纪还能有这样的眼神，可见生性乐观，性情天真。

    傅倾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上去确实还不错。

    她朝萧沛点了点头。

    萧沛笑了笑，道：“黄志，这一生，你不打算娶妻了吗？！倘若朕与皇后为你定下一亲事，如何？！”

    黄志跪了下来，道：“皇上皇后娘娘所赐，微臣不敢不应，只是，臣这一生，蹉跎至今，一事无成，如今年事不低，却还想上战场为国建功立业，为母争一诰命之封，为自己挣得官职门楣，才不枉皇上宠信之恩，如今如此，臣，万万不敢受，世事无常，倘若臣战死沙场，又何必拖累他人，皇上明鉴，此生，只愿报皇上隆恩。生生世世，再不敢违背……”

    萧沛笑着道：“你既立志如此，也罢，朕便随你吧，只是，待他日功成之后，断不可拒绝……”

    黄志心中发苦，叩首应了一声。

    “退下吧……”萧沛笑道。

    黄志忙退出去了，只是出门槛时，却因为走神，差点跌倒。

    “他立志不娶妻？！”傅倾颜拧眉道：“既是如此，与杏雨走这么近做什么？！”

    “只怕不是不想娶妻，而是不敢娶妻，更怕盛怒中知道事情的皇后娘娘乱点鸳鸯谱，坏了他心中的姻缘……”萧沛道：“何必急于一时，如今他有其志，你也离不开杏雨，给他们一些时间吧，若真是有情，多等几年又何妨，若是无情，纵使现在在一起，也是强扭的瓜罢了。”

    “我自然现在万万不敢将杏雨给他……”傅倾颜道：“罢了，再看看吧，人品心性，日久才能看的更清些。”

    “以后我会给你多注意一些……”萧沛道：“他因在陵王府当过差，因而我查的十分清楚，此人虽然年纪大些，但是憨厚老实，虽然跛了脚，却英勇无敌，虽出身低，但以后有了军功，一切自然不是问题，可为良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从未入过烟花之地，为匪之间，打过劫，却从不杀人，也未抢过良民和女子上山，也算是无奈之下的良知吧……”


------------

第635章 犯犟

﻿    傅倾颜叹道：“杏雨主意已定，若是此人过得去，自然依了她，若是此人品性恶劣，即使是以后他官爵再高，我也宁愿杏雨在我身边孤老终生……”

    萧沛握住她的手道：“放心吧，你对杏雨也对像妹妹一样了，我自然也会给你把关的，有你我护着，断不至于让人欺负到你的人身上来。”

    傅倾颜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沛抱住她，喃喃道：“你呀，一旦对人上心，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人好，还好杏雨是女孩子，否则我是真的要嫉妒了……”

    傅倾颜不禁一笑，道：“你还吃起这个醋来，瞧你这出息。”

    萧沛也忍俊不禁，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道：“别这么严肃了，很晚了，休息吧……”

    傅倾颜应了一声，两人夜晚自是缠缠绵绵半宿才歇下。可能是习惯了，有时候折腾的晚了些，第二天到了时候也就醒了，一天也挺精神。

    多多运动，的确有利于身心健康。

    一夜无梦，第二天傅倾颜起来时，萧沛已经去上朝了。

    外面天色很亮了，她掀帘出来，看到冬青正在小声的端洗脸水进来，便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冬青笑着道：“今日娘娘醒的还算早。”

    傅倾颜就着水洗了脸，梳了发，道：“杏雨呢？！”

    “昨晚我们三人劝了她一晚，她一声也不吭，”冬青一面给傅倾颜梳头道：“早上她要过来给娘娘守门，我看她实在困的不行，又倔强的不行，有点不忍心，就让荷香拉住她继续休息了，更怕她来了，娘娘生气。娘娘，杏雨这性子，慢慢劝就是了，就是左了性子，也断不敢做出背叛娘娘的事来，杏雨她是为娘娘都肯付出性命的，就算那人真是奸细，杏雨也定早已有了防备之心……”

    傅倾颜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昨晚见了黄志一面，看着确实还很憨厚，只是，怎么都不放心？！”

    “娘娘，慢慢来吧，只怕一时也急不来……”冬青道：“杏雨那边，我们三人会轮流着拘着她，少让她出凤仪宫就是了，她倔虽倔，但也并不敢做出背德之事来，娘娘且安心……”

    “嗯。”傅倾颜对这一点挺相信。

    待用完了早膳，她移步去处理了一些帐务等事宜，处理完毕后才回来用午膳，只是心中老是梗了事，总觉郁郁不快。

    刚用完，月华已经端了两个红石榴来了，笑着道：“皇嫂，我剥石榴给你吃……挑了两个最红的，吃了石榴，你就别郁郁寡欢了，事情总能解决的……”

    “用过膳了吗？！”傅倾颜笑道。

    “用过了，在御花园用的，”月华道：“我看着宫人们摘石榴去了，顺便就在那里用了午膳，中午皇兄没来吗？！”

    “没来，不过传了话来，朝中事务也忙，此时只怕还被朝臣们缠着吧……”傅倾颜笑着道。

    “皇兄也真不容易，这些大臣们天天吵来吵去的，真是吵死了……”月华一面剥石榴一面笑着道：“皇嫂多吃点石榴，以后多子多孙……”

    “这个你也信……”傅倾颜道：“那你更要多吃……”

    月华立即胀红了脸，没料到自己被打趣了，到最后却打趣到自己身上来，结果反倒是她耐不住脸红，自己先输了，她又是倔强，又是不服，又是无奈，恨不得要耍无赖才甘心。

    “皇嫂！”月华瞪了她一眼，傅倾颜哈哈大笑，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月华嘟着嘴巴，不肯吭声了，好不容易将石榴剥尽了放进碗里，才一面吃一面道：“听说昨晚皇嫂见了那姓黄的总领？！”

    “嗯。”傅倾颜点头。

    “怎么样？！”月华道。

    傅倾颜道：“看着有些悍气，也算憨厚，只是，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呢？！人的心最是难测。可惜咱们不能读心。”

    “杏雨呢？！”月华道。

    “她既不吭声，想必是真的犯犟了……”傅倾颜叹道：“今早我还未见她呢，只是她到现在都未来与我说这事，只怕心里是认定了的，倘若与这个黄志出了什么意外，只怕她是真的是要在我身边呆到老了，这丫头，是最让我不省心的一个，可她也最维护着我，这丫头其实脑子里没什么心思，因而找一个好人家本就难，没想到……她自己先犯了犟。”

    月华道：“不如派人去打听打听这黄总领的背景吧？！特别是他家的背景，人口，还有亲戚等，再问问左邻右舍，总能问清楚。”

    “也罢……”傅倾颜便派了一个太监和一个暗卫分别去了。叫暗卫去打听，只怕他们做不到，但他可以查到太监问不到的事情。

    “皇嫂也莫急，多给杏雨一些时间，倘若真的不合适，时间长了，也许就淡了……”月华道。

    傅倾颜只好点了点头，两人吃完东西，就又清点了帐本，直到傍晚喝茶时，小太监已经回宫了。

    他气喘吁吁的，道：“娘娘，打听清楚了。奴才细述给您听……”

    “快说……”傅倾颜急道，月华也竖起了耳朵。

    “黄总领家住在曲儿胡同，那里不算好不算坏，黄总领家经济条件估计也不算太宽裕，”小太监接过冬青递来的茶感激的一笑，抿口喝了，便道：“她亲娘不过住的是三进的院子，家里也只四个人服侍，一个看门人，一个马房兼伙房伙计，剩下两个都是丫头，服侍着黄总领母亲的，这老太太有近六十的人了，听说眼睛不太好，早年经历的，加上颠沛流离，老太太有时候就哭，这么哭来哭去的，现在视物就十分不清，听闻老太太最近老在托媒人给黄总领说媒，只是黄总领怎么也不肯，老太太最近好像十分伤心，见人就伤心，胡同附近的人都知道……”

    “那老太太曾言，不拘女孩儿多漂亮，只要身家清白，年纪大些也无妨，只要能陪伴他儿相互扶持到老就行，也让黄总领到老了有个贴心人照顾，只是不管媒人介绍多少个，黄总领都只不肯……”小太监低声道：“黄总领是个孝顺的，但凡自己有吃的，总让老太太吃，听说当初逃亡的时候，老太太因眼睛不好，吃的都是干的，结果黄总领却差点饿死了，此事附近的人都知道，都是老太太自个儿边哭边与别人说的……想来孝顺的人也差不到哪儿去的……”

    月华听了，便道：“不管到哪儿，都将老娘带着，看来是真的孝顺的。”

    傅倾颜道：“那老太太性情如何？！”

    “听说年轻时有些厉害，但是还是抵不过族人抢夺呢，自那以后，性情就好了许多，有些事情大约是认命了，对待家中的两个丫头和下人都很好……”小太监道：“就是有些唠叨，看到人家好人家的女孩儿都走不动道儿了，可惜黄总领不肯，老太太天天唉声叹气的……”

    “还有他们的族人，听说黄总领自进了御林军以后，族人来找过几次，都被老太太骂出去了，黄总领也赶过一回，在当地闹的还挺大的……”小太监道：“最近好像是没听说了，大约是族人被那厉害老太太给骂的没了脸，没敢来了吧……至于他们家亲戚，只怕也有十几二十年没走动过了，当年早断的一干二净了，他们是真正的孤儿寡母……”

    傅倾颜听了默然不语，小太监道：“奴才打听的就这么多了，娘娘。”

    “领赏下去吧，今天辛苦了……”傅倾颜道：“此事别与杏雨透露……”

    “奴才岂敢，多谢娘娘……”小太监便忙退出去了。

    暗卫报回来的也差不多，他虽不会公然现身，但是却道：“属下跟着那老太太一下午，她都是在屋子里，待小丫头们确实温和，偶有领居来与她说话，她也十分客气，在那胡同里人缘挺好，人也不小气，与领居也有来有往的，但看的出来，是个心里精明的老太太，从不在领居们面前夸耀自个儿子有出息，进了宫当差等，光这一点，就看的出来，应不是个不讲理的老太太，不然只怕人缘好不了……”

    暗卫自去过江南一趟后，对人情世故也懂了不少。

    “只是对儿子娶亲一事十分愁人，见人就拜托介绍，只是，黄总领总也不肯，老太太怕是有些强势，怕是真急了……”暗卫道：“目的性太强。”

    “为自己儿子的婚事，如此倒也合情理……”傅倾颜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今天辛苦了。”

    暗卫道了一声不敢，便消失了。

    月华叹道：“哇，他武功真好。”

    “你身边也有一个，”傅倾颜笑着道。

    月华吃惊的看着她，道：“皇嫂，我怎么没见过？！”

    “你没有危险，他怎么会出来？！”傅倾颜笑着道：“宫中还算太平，只怕你没机会见到对方的面了……”

    她纠了纠她的小鼻子，道：“所以别羡慕。”


------------

第636章 认定

﻿    月华有点感动，低声道：“皇嫂，还是你最疼我……”

    “小傻瓜，你皇兄也很关心你……”傅倾颜笑着道：“暗卫营总是他的人。”

    月华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笑着道：“依我看，杏雨的事不急，再等等吧……黄总领若真对杏雨有心，便绝不会娶妻，倘若他真的抵不住老娘娶了亲，那这人，也就不值得杏雨为他这么死心眼了……”

    傅倾颜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根本不大乐意杏雨嫁给这个人。

    这两个人真是哪里都不相配。

    傅倾颜心里有点烦，御林军中那么多青年才俊，她都不要，为何非要找一个近四十的人呢？！

    若不然从暗卫营中选一个也可啊，只是暗卫营的人也得等退下来才可成亲，退下来时，有些也不年轻了。

    傅倾颜左思右想都十分郁闷。

    她郁闷，杏雨更是郁闷，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入了什么魔，越发的呆在凤仪宫里，就越发的想要去见黄志一面。

    她知道，也许这可能是最后一面，至少要见最后一面的……说不出道别，至少对自己有个交代。

    她心中的心思，那人知道吗？！

    罢了，不管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见过最后一面，她就安心回来当差，以后再也不想这事。

    打定主意，过了几天，她终于溜去了御花园。

    找到黄志的时候，他拿着一截竹枝，坐在地上写着字。写的笔锋并不算多好。

    杏花明前雨，清开犹自香。

    她走近的时候，他竟没有发觉，正在对着一行字发呆。

    杏雨眼睛一酸，差一点逃跑了，无意中踩中一枯枝，才惊动了他。黄志立即握剑，但看到是杏雨时，眼眸立时柔和下来。

    两人一时竟谁都没有说话。

    黄志嘴巴里有点干涩，道：“……以后，你是不是再也没机会教我认字了……”

    杏雨听了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道：“以后你找个老师教你吧……”

    黄志柔声道：“多亏你，我如今已经认得好些字了，我以后一定多认字，跟你认一样多的字……”

    杏雨听了心中有些难过，她转过了身，似想走。

    黄志往前两步，道：“前些天皇上皇后娘娘召见了我，我知道，我如今年纪大了，配不上你这如花年纪的人，只是，我想了很多天，我还是想问一问，你可愿意？！杏雨，倘若你愿意……我去向皇上请示从军，待我归来，娶你可好？倘若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你就找个好人家吧，皇后娘娘是真疼你……你也不必为我苦恼，我会离了御花园，不教你心烦……我腿脚不好，没有文化，年纪又大了，家世也比不上那些世家公子……可我还是心生妄求了……”

    他似乎哆嗦着嘴唇说不下去了，他甚至一直看着她的脚下的地面，。

    能说出这些，也不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了这么多。

    黄志原本根本不敢说出这么多，可是，他知道再不说，可能彼此就真的错过了……

    杏雨说不出话来，却点了点头，说罢转身就走。

    黄志一时也不知心中是喜是悲，看她走远，却没办法去追。

    他知道，只怕要很久，他都见不到人了。

    这让他心里却升出无数的勇气，至少，要为他自己的幸福和她的信任，努力一次，任性一次。不能辜负了她才是。

    黄志在原地站了很久。

    杏雨回到凤仪宫就跪到了傅倾颜面前，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傅倾颜看她如此，便道：“看来你是铁了心了……”

    “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杏雨道：“如若他出了意外，这一辈子，杏雨别无他求，只求安心守在娘娘身边……”

    傅倾颜苦笑一声，道：“你也是个傻子。”

    杏雨重重的对她磕了个头。

    傅倾颜有点难过，却还是柔软了性子，扶了她起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个粗人，那天看到他被其它御林军取笑说他不识字……”杏雨道：“我于心不忍，再加上经常碰到，就教他认字，因而相识。相处以后，才发现他虽是粗人，见识却并不浅薄，而且武功高强，嘴巴虽笨，可是，人却实诚，我并不是看不到他的缺点，他的缺点有很多，可我本来出身也不好，他只是年纪大了些罢了，只这一点不相配，其它的，我都很喜欢……”

    “年纪大也没什么不好，很会疼人……”杏雨道：“他常带宫外的点心给我……”

    “你呀……”傅倾颜道：“那就给他这个机会，倘若他建功归来，自然风光迎娶你，若是他战死沙场，我要你答应我，也不许为他守志，到时我会给你物色一个更好的人，可好？！不然我就不答应你……”

    杏雨犟着怎么也不肯说话，眼睛却红了。

    傅倾颜看她这样，又气又心疼，心里烦的厉害，便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杏雨再次磕了头，就又下去了。

    “原来十分乖的孩子，真犯起犟来，真是八匹马也拉不回啊……”傅倾颜苦笑叹道。

    冬青道：“杏雨一旦不肯就不说话，这一点，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些日子我们劝了的话也是白劝了，她也不肯与咱们吵，只是不说话，真是要命。如今我们三人也认命了，娘娘都无奈的应了，咱们也只能这样认了……”

    傅倾颜苦笑不已。杏雨坚持，她也只能如此。

    待萧沛来以后，傅倾颜便说了此事。

    “今日黄志来找我请命从军，我答应了，他明日就要收拾行装去边关……”萧沛道：“回来也不知到猴年马月了……”

    傅倾颜一时也有点无语，道：“他也不小了，京中还有一个老娘，好好的御林军不当，非要再出去折腾，他也是个想不开的……”

    “不都是为了杏雨吗，单凭他肯出去这一点，就说明他绝不是陵王的人，不然留在宫中不是更方便？！”萧沛道。

    傅倾颜道：“他老娘呢，也带着吗？！”

    “留在京中，年纪大了，只怕他也怕她老娘再滇沛流离，还托我多照应……”萧沛道：“我看他倒有自信，功还未建成，倒先提起要求来……”

    “他说什么？！”傅倾颜道。

    “他说待建功回来，不要官职爵位，只愿求娶杏雨……”萧沛笑道。

    傅倾颜听了，也不禁一笑，道：“他倒是个有心的。罢了……就等等他吧。只是此事倒不宜让杏雨知道，只怕她知道了，又是更痴了不可。”

    “那就别告诉她，我也不与别人提……”萧沛笑道：“你就放心吧，别担心了，他有这份心，就说明，他是将杏雨放在心里的……”

    傅倾颜点了点头，算是真的认了命。

    “有一份真感情，谁不求取？就算是杏雨，在感情和更好的姻缘面前，只怕人都会犯痴，不是吗？！”萧沛道：“哪怕黄志条件并不怎么好，但好歹得给他一个机会。”

    傅倾颜点头，揭过此事不提，道：“异族公主怎么样了？”

    “正与将军打的火热……”萧沛笑着道：“已经传了好几封信去了，异族公主对他的疑虑，应该正在慢慢打消，取得她全部的信任并不难……”

    傅倾颜道：“就怕将军对她，会弄假成真……”

    “只怕已经弄假成真了，公主美貌，他是血性男儿，怎么会不动心……”萧沛道。

    傅倾颜吃了一惊。

    “但我并不会担心他会因私情，而叛了忠心……”萧沛道：“我也答应他，事成之后，让他带着公主远走高飞……”

    “什么时候的事？！”傅倾颜道。

    “有些日子了，没想得起来告诉你，每天的事情太多了……”萧沛道：“今天你问，我才想起来。”

    “原来如此，将军也是坦荡之人，敢做敢当，只是那时，那公主也不一定会与他在一起……”傅倾颜道。

    “他大约是一个赎罪的意思……”萧沛道：“这毕竟是欺骗感情的债，不还不行的，一个正直的人，大约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傅倾颜听的也有点闷，道：“异族公主本性不坏，坏就坏在，我们所有人都立场不同……”

    萧沛道：“以后两族会成为一家人，彼此通婚来往的。这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那一天的融合。虽不知能管多久，但至少管到一百年不再征战，总是好的……”

    傅倾颜笑了笑，道：“那就要加快了，早点解决拔秃，也早点天下大定……”

    “嗯。”萧沛道：“颜颜，待天下大定，我陪你去秀丽山河间走一走，怎么样？！总困在这宫中，怪闷的，我一天里，竟也没多少时间陪着你，以后，咱们天天一处，看看山，看看水，清清吏治。想来也有趣……”

    傅倾颜听了便笑，眼眸柔和，带着爱意，道：“好。咱们总在一处就是了，”

    萧沛禁不住亲向了她的下巴，咬了咬，啃了啃，才罢手，他眼中带着润色，每一天在一起，都像是上天恩赐，只恨时间短暂，这一刻总是过的太快……


------------

第637章 再游江湖

﻿    镇南王府烦了好一阵子，天天像供祖宗一样的供着上皇，上天也终于听到了世子的心声，上皇呆了五六个月之后，终于离开了。

    他们诚惶诚恐的将人送出府去，这才回了府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这将近半年的时候，上皇住在府中，他们的脖子好似时时都悬在刀口下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上皇一走，世子终于高兴起来，管家低声道：“上皇一走，王爷就要回云南了，太好了……”

    世子点头，道：“太好了，原以为上一次是最后一面，还好，当今皇上还算仁慈，交出兵权保平安啊，如今是真平安了……”

    管家笑着点头，道：“皇上圣德。”若是在位的还是上皇就难说了，别说让镇南王回来，留在京中到老都有可能，甚至他顾忌着，说不定就当地鸠杀了，以绝后患也有可能。

    他们终究是赌对了。这个皇上，有很多不一样呢。

    “咱们王府，我别无所求，只愿家人平安，哪怕穷苦些，也愿意……”世子喜极而泣道。

    “世子，咱们王府，算是苦尽甘来了，等王爷回来，再不必像以前那样，怀璧其罪了……”管家又哭又笑道。

    世子十分喜色，世子夫人也十分高兴，自己的女儿，总算是保住了。还好上皇没有动这种荒唐的念头。她算是真真正正的放了心。

    镇南王府放松下来。

    上皇却心情不那么好，道：“一听说朕要走，世子眼中的喜意，怎么掩都掩不住……”

    大太监笑着道：“上皇莫怒，任谁府上被这么拘着，只怕都轻松不起来，有此想法也在所难免，况且皇上说只有上皇离了云南，镇南王才肯回来，世子想念老父，自然一时没掩住也是有的……连掩都没来得及掩，只怕镇南王府中人，都是真性情，若换了别家，上皇住上半年时间，只怕恨不得不知道塞多少女儿到上皇这儿了……”

    大太监一提这个，上皇反而很生气，可是到底也觉有理。

    “哪壶不开提哪壶……”上皇冷嘲道。

    大太监见他还开起了玩笑，这才放了心。

    这半年时间，他的组织渐渐的运作起来，在云南设了一个较大的据点，以后给他提供消息也十分便利。

    等它走上了正轨，上皇也就有了要离开云南的心思。

    这半年里，云南的变化是显著的，堤坝修起来了，路也宽了许多，商客来往也十分多，商业慢慢的变得发达起来，城市人口也增了不少……

    渐渐变得繁荣，上皇对这里的近况也就放了心。

    似乎并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他们出发，打算去江南走走，再游玩一番。

    这座江山，似乎在沛儿手下，很多都不一样了。

    他也说不清是欣慰还是不高兴，还是苦于对比，一时间也是默默不语，只是却认同了沛儿的管理国家的方式。

    这半年里，他走遍了云南很多的角落，也帮着处理了很多的问题，云南这块，似乎已经没什么值得芥蒂的了。

    “上皇，过年皇上写信要你回去，你又没回去，待明年过年，咱们就回去吧，可好？！”大太监道：“都快三年没有回过了。”

    上皇道：“急什么，现在才刚开春，等到过年再说吧……”

    大太监便知道他大约是没有回去之意，便道：“老奴知道上皇有走遍河山之意，只是三年未回，再过年就回去吧，再不回去，只怕陛下心里也甚是想念……”

    上皇没说话，好半天，才淡淡的道：“……再说吧。”

    大太监知道他不是不想念，只是心里还是有点郁闷罢了。

    左不过离过年还早，慢慢劝便是了，大太监便打马跟在了上皇身后，慢慢的往江南去了。

    到的时候，已是四月初，正是江南如烟如雨的季节。

    河堤之上，有不少行人前来踏青的。游人如织，哪怕看到的也只是一段枯燥的江水。

    “上皇，这河堤好像修的很牢固……”大太监笑着道。

    上皇下马看了看，继续延着河堤走，他是特意挑的这条路，因而走了很远，都确定河堤修的很牢固，因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走到城里，这里已经是繁花如锦，十分热闹的气象，竟与当初十分不同。

    上皇微愣了愣，继续延着街走，慢慢的找到一间客栈安顿下来，上了二楼，坐在窗边喝着茶，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去去，听着说书声，叫卖声，游人如织……

    有不少学子正在茶楼里说话，说的都是当今时事，江南的官场清明，以及，边关与异族之事。

    楼下还有不少商客，正在大声的喧哗，说着来的路上的见闻，字字句句都清明着大凤朝正在蒸蒸日上。

    上皇听的微愕，又听到说皇上要开恩科的消息，楼上的学子俱都十分高兴，说要去考科举，然后报效朝廷，还有不少正在谈论着江南的政策，以及朝廷的政论。

    大太监怕上皇听的生气，又一向知他最厌别人妄议朝事，因而便忙道：“……这里学风气氛不错，不愧是江南学院所在之地……”

    上皇没有说话，顿了半天，便道：“将东西收拾一下，放在客栈，咱们出去走走……”

    有小二上前来带路，笑着道：“几位贵客，如今游城里也好，还是出去游湖也好，现在都是最好的时候，湖面边的桃花都开了，有不少官家太太姑娘的都在游湖，现下却是人最多的时候呢……”

    “江南的天气倒还真热……才四月天就热成这样了……”大太监笑道。

    小二笑着道：“这天气啊，像小孩变脸，今天热，说不定明天就冷了，贵客不是本地人吧，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京城……”大太监笑着道。

    “京城啊？！”小二眼睛一亮，道：“小的也想去京城呐，京城肯定比江南还要好，有圣人在，一定龙气冲天，十分非凡，可惜小的家贫，只怕路费都不够……”

    大太监听他似有向往京城之意，笑着道：“这么想去京城？”

    “自然，若是有幸得见天颜，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小二笑着道。

    “想见皇上，为何？！”大太监笑问道。

    “哪个不想见皇上的？！”小二笑着道：“圣人仁慈，有圣人在，咱们江南，才算是能喘过气来，否则江南早没了。这江南人，哪一个不想见见圣人，可惜圣人远在京城，怕是小的小民，也没机会去京城，更不可能见到皇上了……”

    他走到房间门口道：“到了……”

    又嘀咕道：“……那些学子可能还有机会，万一能去殿试，就是三生有幸，能为皇上效力啊，也可外放做一个地方官，再造福于民，若是每一代圣人都这样就好了，处处想着咱们平民百姓，多杀些贪官，多用些好官，咱们斗升小民也能过些无后顾之忧的好日子……”

    大太监一面放行李，一面递过去一块碎银子，笑着道：“什么叫无后顾之忧？！”

    小二接过银子，笑着道：“多谢贵人。”

    他十分喜色，又忙道：“无后顾之忧啊，说的就是有了冤屈有处可诉，不必怕官，贵人不知道江南以前的状况，只说咱们村里吧，原先有人若是受了莫大的冤屈，都基本是私下解决，能不报官都不见官的，这官啊有个说法，哪怕真是冤的，进去不光人脱层皮，家底也得都搭进去，还不一定能有个说法，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以前的衙门多清闲，油水还重，如今衙门，贵人不妨去瞧瞧，李家丢了只鸡，张家跑丢了狗都要去告一告，官员们也都十分和气，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怕没个结果，人家也是客客气气的，咱百姓要的就是个公正，穷些不要紧……以往挣再多钱，心里都是虚的，没钱的更怕，如今啊，哪怕穷些，可是心里有底，到底是不一样了……”

    小二笑着道：“这书院啊就更热闹了，衙门有时候忙不过来，就会聘些书生去帮他们处理些小事，比如丢狗丢鸡这事，书生们还嫌事小，官员们只说，一城不治，何以治天下，他们就歇气儿了，所以，不少书生自知读书是无妄的，干脆去帮着处理这些事，有些读书好的，也会在旁边看一看，取取经，这官衙热闹着呢，况且他们还有补贴，也有利于动脑，有些家贫的，也能因为分担事务，让家里有个补助，又能了解衙门的运作方式，以后若是做官，也有了章程，这是圣人想的法子呢……”

    “还有补助，朝廷给的薪水倒高，难道这些官员就不贪了？！”上皇终于说了一句话。

    小二不怎么敢看他，只觉他的气势太过凌厉。

    “人家要的可不是贪，在江南的官员前程大着呢，听说要是任满三年，就可回京述职，成一方大员，谁还贪这点小钱，我们小民只希望他们贪名，莫要贪利才好，贪利咱们百姓就要受苦，江南不一样了，可是还有不少省与以前差不了多少，这些官员，以后的前程都差不了，哪在乎这几个小钱呢……”


------------

第638章 迟迟

﻿    “朝廷还急着用他们呢……”小二说的头头是道。

    大太监听的好笑，道：“你一个小二，懂得倒多，识字吗？”

    “略识得几个字，会说这些，也是听着书生们说多了，南来北往的商客们说多了，小的就知道了不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的在这客栈听的也长了不少见识，咱们江南真是幸运，不少省份，只怕还好不到哪儿去……”小二笑着道。

    “这里民风开放，胆子也大……”上皇道。

    “圣人恩泽之故。”小二笑着道。

    上皇便不再言语。

    大太监道：“我们先出去逛逛，你将屋子里清扫干净，打些水来，准备些晚饭，待晚些时候，我们再回来用……”

    “唉，小的一定办好，贵人们先行吧……”小二笑着应下了。

    上皇便带着大太监出来了，途经之地，的确十分热闹，官衙门前也十分热闹。

    “云南也有这样的情景，”大太监道：“短短时间内，江南从民不聊生，恢复到这样的生机，皇上真是难得……”

    “是啊，沛儿很会用人。”上皇这一次是真的服了。

    走到书院门口，听到院子里有书生正在谈古论今，说着京中的政策，有说利，自然也有说弊的，只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片赞誉。

    不管如何，至少归帝敢试，在民间褒贬不一，但人气却十分高。

    上皇走到热闹的集市处，见这里摩肩接踵，一时愣住。

    “上皇，别进去了，小心挤着，不如咱们出城走走吧……”大太监道。

    “也罢……”上皇露出些笑容，道：“出城走走吧……”

    两人带着暗卫，出了城门，上了马车就往湖边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如今官道开阔，行人来去虽如织，但是各行其道，因而也不占道，很快就到了，湖边杨柳依依，柳絮纷飞，落到湖面上，落到行人的身上，发上，脸上。

    清风拂面，有点痒痒的，但是看着这开阔的湖景，也令人心旷神怡。

    “上皇，这湖很大呢，想要游遍，怕还是要坐马车……”大太监道：“这里人多，待人少的地方再下来走一走……”

    上皇点头，到人少处下了马车，湖旁边有茶馆，书肆，还有一些读书的书院，难怪这里最安静，只怕行人知道这里是读书之处，来的甚少。

    上皇随意在书肆逛了逛，找了几本有意思的书买了便又出去，走到亭角处，却听见不少学子在那高谈论阔，还有老人拎着鸟笼在训八哥，上皇觉得有意思，便坐了一会。

    不久就索然无味。

    大太监见上皇想走，便道：“上皇，他们说的不对吗？”

    “对也不算对，错也不算错，他们说的很中庸，然而，说不如做，这些话听一遍就罢了，听的多了，谁都烦，他们却在这些话语中安慰自己，还不如做些实事来的自在……”上皇也没了听他们说下去的兴致，干脆往前走，寻到一处高塔，便登了上去。

    到达顶楼，看着辽阔湖面，上面雾水升起，似带着一点仙气。

    “真是人间仙境，难怪人人都道江南好景色……”上皇不觉间，心神自怡，远远看到湖面上有不少花船，微微拧了下眉。

    “无论何时，这些花船倒不少，真是扫兴……”上皇道。

    “这湖对面好似都是花舫，无论何时何地，花舫是倒不了的……”大太监道。

    上皇无视了它们，便在座椅上坐了一会。

    临下塔时，看着对面的花舫，若有所思。

    “晚上去那里走走……”上皇道。

    大太监吃了一惊，忙道：“上皇？！这烟花之地，可是，可是，十分脏乱之处，上皇若想要女子，何必，何必……？！”

    上皇道：“想到哪儿去了，只是朕觉得这种地方，定有许多消息，朕若要收集情报，弄个情报组织，这种地方，都少不了，且去看看，再做定夺……”

    大太监一听无奈，便点了点头。

    想一想上皇于女色上一向很淡，便放了些心，只是去那种地界还是要小心，若是不小心中了招，难免会……

    大太监心提了提，暗暗叫苦。

    烟花之地，只怕会沾染了龙体，岂可近得？！只是上皇坚持，他也不好辩驳，只好依了他。

    上皇自此在江南开始着手准备另一个基地。

    只要做的好了，便能为朝廷所用，与暗卫营结合起来，以后交到沛儿手上，沛儿交到下一任帝王手里，然后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至少皇族便不会被底下人闭塞了消息。

    这一次重游江南，上皇真的是感慨良多。其实不会承认，可是，沛儿的确很多方面都更适合他做这个皇帝位。

    归帝得知上皇到了江南后，也松了一口气。

    江南如今一片清明，萧沛心中的担忧不由去了大半。

    “父皇人在江南呆着，朕更放心些……”萧沛道：“你们好好照顾着上皇，莫要叫他在江南有任何不便……”

    底下的暗卫应了一声，便带着信匆匆的去了。

    萧沛见人都走了，才苦笑道：“近三年了，父皇还不肯回来，只怕心里还是怨着朕的……”

    “上皇信里可说了什么？！”小豆子道。

    “只说了些在江南的见闻，朕让他有空回来，他未回信……”萧沛道。

    “上皇性子如此，外面景色好，皇上何必担心上皇迟迟不归？！”小豆子道：“只怕上皇现在还不想回来吧，陛下也不必过于担心，有暗卫们护着，没事的……而且上皇既愿意与陛下通信，只怕气早消了。”

    “父皇也有如此任性的时候……”萧沛十分无奈。

    小豆子又劝慰了几句，萧沛才将此事放下。他知道萧沛是不会与傅倾颜多说上皇的事，就怕皇后心里难受自责内疚。

    因而在皇后面前很少提及上皇，说的多半也都是好的事情，其它事都很少提。小豆子知道最不好受的，怕是陛下自己，夹在二人中间，也怪不容易的。

    但是，这却是最好的结果，只怕上皇也知道他自己呆在京中，定还会忍不住与皇后发生冲突，所以才不愿意回来。

    只是，这么久不见，多多少少的，皇上心中只怕也甚是想念的。

    上皇离开云南后，镇南王正式与归帝道别，封闭了京中的镇南王府，终于回了云南。

    到达云南后，世子亲自来迎接，父子二人见到面，一时涕泗横流。原以来父子二人不会再有相见之日，还好圣人仁慈。他们总算是赌对了，保住全家大小，以及云南兵士们的安全。

    父子二人重重的往京中方向磕了九个响头，然后相携上了马回了镇南王府，自此真正的在云南隐居，很少有他的踪迹，渐渐的朝廷上下只怕不特意去想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位王爷。

    镇南王回云南后，慕无双还有些羡慕。

    “等老了，功成身退，能有一处这样避世隐居，也是幸事……”慕无双对筱竹笑着道。

    筱竹眼眸柔软，道：“那时至诚也大了，你去哪儿，我们母子就跟你去哪儿……”

    “嗯。”慕无双笑着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筱竹，你可想去我以前定居过的地方瞧瞧，那里虽是山中，但却十分清静，我打算最近有空着人将那里修建几间屋宇，再修一条大路通向山下，以后做为山庄，咱们老了就去住。”

    “好……”筱竹笑着道：“你去哪儿，我都会跟你走的……”

    慕无双搂住她，心中涌起许多幸福，轻轻的在筱竹眉头亲了一口。

    难怪镇南王有这许多顾虑，当家有妻儿，有在乎的放在心间的人，只怕哪怕有野心，也是不敢赌的，因为他输不起他现下所得的一切……

    心有牵挂，就有所顾忌，也牵制了野心，镇南王虽然可能会有遗憾，但他应不至于后悔。

    慕无双之所以肯放他回去，也是因为看透了他拎得清，所以才放心。

    而他，也一样。心有依傍，再也不想失去。

    时间慢慢的过去，很快太后国丧就过了。

    傅倾颜开始为月华和傅宇恒的亲事做准备。月华和傅宇恒也万分期待，月华每日里也不怎么肯出来了，似十分害羞。

    傅倾颜看了杏雨一眼，见她十分淡定，自那黄志走后，她就心静如水，性子都比以前安稳了许多，做事也比以前更加细致，只是话少了。

    傅倾颜看了难免心疼，可是却不能多说什么。

    她再看着荷香，冬青，夏竹三人，定了定神，道：“……你们三人的婚事也一并办了吧，月华公主将要出嫁，只怕挤到那时，你们的事我也顾不上，不如你们的婚事先办了……”

    三人一怔，随即跪了下来，泪如雨下。

    “娘娘，我们舍不得娘娘……”三人哭道。

    “哭什么，这是喜事，还不快快起来，反正你们的嫁妆早备好了，要办就早些办了……”傅倾颜道：“嫁出去一个我省心一个，以后你们又不是不进宫了，宣召的时候，你们拿了腰牌进来便是……”


------------

第639章 痴人

﻿    三人哽咽不已，眼睛哭的肿成了桃子，傅倾颜一个一个的接住了手，道：“嫁人以后，要好好相夫教子，但是，有我在你们身后撑腰，万不可受委屈，倘若真眼拙挑错了人，后悔了，只管进宫说与我听，我自会与你们作主，你们是我的人，万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哪怕霸道些，也无碍，知道了吗？！”

    三人点头道：“娘娘，我们一定争气。”

    “这才是我的三个丫头……”傅倾颜也红了眼睛，笑着道：“行了，他们三家的彩礼也都已经送到内务府了，你们也准备准备，让国子监一并寻个日子，一齐出嫁，彩礼也让内务府再添上些东西，给你们做嫁妆……”

    “你们都是有品级的女官，以后好好当家，莫要叫人看轻了去……”傅倾颜道：“遇上事也千万别怕，遇上人也要存着三分防心，不可轻易信人……”

    三人使劲点头。

    傅倾颜看她们眼中带着濡沫，却是一个字说不出来，一时也有点心酸和不舍。

    越是不舍，却越是说不出来，最后狠了狠心，让国子监挑了一个最近的吉日，着三人一并出嫁。

    三人嫁的都是中等世家的嫡子，只是都不是嫡长子，而是嫡次子，嫡三子，三家地位相等，也算是诗书之家。所以婚礼规矩繁多，也甚是热闹。

    眼看着三顶花轿一并从凤仪宫抬出去，傅倾颜已经红了眼睛。

    她拉住杏雨的手道：“以后这宫里的贴心人也只剩下你了……”

    杏雨也红了眼睛，看着三顶轿子消失在路角，心中默念着祝福，却紧紧的握住了傅倾颜的手，道：“她们三人虽然先嫁人了，可是娘娘身边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娘娘的……”

    傅倾颜看着她，略有些心疼，道：“你再多辛苦几年，将底下的其它宫女都带出来，若是黄志能安全回京，我就让你嫁与他，可好？！”

    杏雨低着头，好半晌，才喃喃道：“这一生能不能嫁，我都不在意了，娘娘莫要为我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你这丫头一向最让我操心……”傅倾颜叹了一口气，道：“偏看上一个老的，那么多小的偏不喜欢，唉，罢了，随你吧，但愿黄志能早些回来，只是，皇上特意让他去边关历练，存的也是让他立军功的意思，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军功就不能升爵升职，自然要挣来功勋，风风光光的迎娶你才可……可是战场无情，现在边关平静，但是边关必然要与异族有一场战争要打，而这场结束也不知是几年后的事情了，他会不会战死沙场，谁也料不准，杏雨，我将这缘份交由上天，你可怨我心狠将他打发去了边关？！若是成全你们，你们也能好好过日子……”

    “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是一匹千里马，自然要呆在该呆的地方建功立业，若是馴养，我喜欢的就不是这样的他了……”杏雨笑着道：“若是战死沙场，他也是死得其所，我不怨娘娘，只感激娘娘，给了他这个机会……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而不得，我又怎么会这么的不知感激呢？！”

    傅倾颜心中有些发涩，道：“倘若他真的回不来呢？！”

    杏雨便不说话。

    “你是不是真的就再不嫁了？！”傅倾颜道。

    杏雨咬着唇，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也是个痴人！”傅倾颜道。

    “如今我是明白当初娘娘去找陛下时的心情了，皇上当时在江南生死不知，这种感觉，我现在懂了……”杏雨道：“我的心是这样想的，我不能违背它所想……”

    傅倾颜叹了一口气，便不再多提此事。

    荷香，夏竹，冬青出嫁后，傅倾颜提了早就看上的三个大宫女上来，三人名清瑶，清芷，清芊，这三人都被荷香她们手把手的教了很久，因而上来的时候，凤仪宫也并不显得手忙脚乱。

    三人话少，但也忠心，对傅倾颜少了一些亲近，却多了许多的恭敬。

    傅倾颜对三人也算和气，只是最亲近的，始终还是杏雨。到底跟在自己身边久了的人，以往杏雨的受宠，是让夏竹她们都得暂居后的，现在这三人一走，对比自然更加明显。

    三人也不嫉恨，毕竟杏雨跟在娘娘身边多年并不是假的。这种感情，早超过了主仆，更像是姐妹情。

    她们将杏雨当成半个主子来看，心理也就清楚平衡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终于到了傅宇恒与月华的正日子。

    傅倾颜松了一口气，傅宇恒的亲事一定，她的心里也去了一桩心事，如今也能早早与娘亲交代了。

    还好，上皇不在京城，还好，哥哥并未参与太多杂事，他的婚事也没有沦为一场博弈，他终于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子。

    虽然身为附马会有诸多限制，可这也是傅倾颜想要的，傅宇恒也想要的。

    公主大婚是绝对举国欢庆的大事。如今国丧已过，民间也有不少人家娶亲嫁人，更多的因国丧耽误了的女子，也恨不得早早的准备嫁出去，因而最近喜事极多。

    但这也抵挡不了京城中人对公主大婚的好奇。因而公主出嫁的那一天，京中几乎热血沸腾，十分热闹。

    公主大婚的礼节不亚于皇帝娶亲。甚至更加的细微繁琐，十分恼人，但月华一清早就起来，耐着性子，一点点的听从着嬷嬷的吩咐，一点也不烦躁，只是有点羞涩。

    傅倾颜过来瞧她，看她一脸春色，握了握她的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个香囊放到她手里，道：“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的，在轿子上怕要坐许久，若是饿了，填填肚子……”

    月华微有些愕然，随即躁红了脸，却是轻轻应了，然后收到袖子中。

    傅倾颜看她娇艳如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月华终于长大了，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嗯，皇嫂，以后我会经常进宫看你……”月华低声道。

    傅倾颜有些不舍，却还是放了手。

    嬷嬷道：“该上盖头了，吉时到了……”

    宫女太监们有些手忙脚乱的，忙给月华公主盖上盖头，傅倾颜忍不住，亲自来扶月华出了凤仪宫的门。

    月华显然有些哽咽起来，握紧了傅倾颜的手不肯放手，直到嬷嬷来催道：“公主，吉时已到，莫误了吉时……”

    “月华，去吧……”傅倾颜道：“你皇兄在兰苑，稍后，我也过去……”

    月华依言放了手，便慢慢的被嬷嬷扶着上了花轿。

    公主鸾驾起，傅倾颜看着长长的队伍一点点的从宫中出去，一时之间，心中感慨良多。有点心酸，有点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

    杏雨道：“娘娘，咱们也出发吧，现在去，正好能赶在公主之前到，耽误不了吉时……”

    “好……”傅倾颜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正装，便也上了御辇，这才出了宫。

    公主的鸾驾必须要先在京中主要干道上走一圈才会抬到兰苑，所以傅倾颜到的时候，兰苑还算清净着。

    整座兰苑都收拾了出来，这里虽小，却十分干净，已有不少大臣都到了，带着礼来祝贺，院子里坐了满满桌子。

    见到傅倾颜凤驾到了，便都忙起身来迎。

    傅倾颜叫了他们起身，这才往里面走去，萧沛正在与傅宇恒说话，傅宇恒看上去十分紧张，正张着头往院门的方向看，大约是等公主鸾驾到。

    她走近，才听到萧沛笑着道：“如今也轮到我取笑你的一天，真是凤水轮流转啊……”

    说罢已是笑了起来。

    “皇上就别取笑臣了……”傅宇恒无奈的道。

    “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再紧张也没用……”萧沛笑着道：“算算时辰也快到了，你先去院门前候着吧。”

    傅宇恒一听便告罪，忙不迭的跑了。

    傅倾颜走近的时候，只有萧沛一人在了，萧沛看到她来，便笑着嘀咕道：“原来宇恒也有今天，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直焦躁不安，与我当年真是有的一拼……”

    “月华也好不到哪儿去……”傅倾颜笑着道：“手心全是汗呢。”

    萧沛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拉着她坐了下来，道：“吉时还有些时候，鸾驾到的时候，门口还有不少礼节呢，咱们不急……”

    傅倾颜道：“我去看看这里可忙的过来……”

    “不必担心……”萧沛笑着道：“有小豆子在忙呢，宫中也来了不少御膳房的人和宫女太监，忙的过来的，这里虽小，但五脏俱全。委屈不了月华……”

    傅倾颜粗略一看，果然见这兰苑比以往更加精致，便笑着道：“哥哥也用了不少心……”

    “大约都是月华喜欢的……”萧沛笑着道：“月华到了这里，咱们也放心。”

    “哥哥能有月华照顾，我也放心，他们两个是再好不过的姻缘……”傅倾颜笑着道。

    “是啊，再好不过的姻缘。”萧沛握紧了她的手，道：“以后宫里只怕更清净了。只剩你我。”


------------

第640章 附马

﻿    傅倾颜道：“以后我多陪陪你，大不了去御书房守着你，有大臣来，隔张屏风便是了，只要你别嫌我烦……”

    “当然不嫌……我求之不得。”萧沛喜道：“只是怕累着了你，待回了宫，我将御书房与旁边的侧殿开个门，以后你就呆在那里也舒适些，不必受大臣们来来去去的拘束，”

    “好。”傅倾颜轻轻笑了，眼眸带着微灼的亮光。

    如今，又是一年夏花灿烂时，天气有些热了。

    月华十分紧张，出了宫后，见一时迟迟未到，又听到外面街上的喧哗热闹声，知道怕是到兰苑还早着，便小心的将袖中的锦囊拿了出来，打开，却见里面有几个精致的糕饼，还透着一股花的香气，像是桃花味。

    这时节桃花早谢了，怕是干花制成的桃花饼。

    月华心中感念，知道这怕是傅宇恒亲送入宫，兰苑里结的桃花瓣制成的。一时又是感动，又是兴奋。

    捻一个入口，又香又软，便轻轻的都吃了，却没有弄花自己的妆。

    月华肚中顿时没了饥饿，只觉又甜又蜜，将香囊小心的叠起，收入袖中。

    终于到了兰苑门口，然后下轿，扶住傅宇恒伸过来的手，两手相握，他带着她慢慢的走进兰苑，走进正堂，然后听着太监唱诺，两人心中甜蜜，也不大记得到底有什么礼节了，只是听着宫女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两人心中砰砰直跳，也不知用了多久，终于到达堂前，傅倾颜和萧沛已经坐在正堂上了。

    两人正式拜堂。

    礼毕之后，傅宇恒便送月华回新房，身后嬷嬷看着这二人分明无言，却甜蜜的似谁都挤不进去的样子，心中便是一阵欣慰，欣慰过后，眼中难免酸涩，她的公主，终于嫁出去了，而且还嫁了一个相爱的人。

    公主的好运气，似乎都用在了这时候。

    嬷嬷想到公主小时候过的苦日子，略微有些心酸，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进了新房，傅宇恒听着宫女太监说了礼仪，便掀了她的红盖头，只是看着她傻笑。

    宫女嬷嬷都笑了，傅宇恒这才红着脸回过神来，道：“我给你准备了吃的，你吃些，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你若是累了，就早些歇着……”

    月华胀红着脸，不大敢看他，只轻轻的应了一声。

    傅宇恒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嬷嬷噗哧笑道：“附马好像舍不得走……”

    月华害臊的不成，急道：“嬷嬷……”

    “好好好，不取笑公主……”嬷嬷笑着道：“我叫人来给公主梳妆换衣……”说罢便去叫宫女了，看到门外有两个女子在，一时一怔。

    两人笑着道：“嬷嬷，我等是服侍过夫人的司琴和知书，如今已经嫁人为妇，今日少爷大婚，特回来看看……”

    “快进来……”嬷嬷不敢轻忽，忙笑着道：“快进来见见公主，说说话。”

    “不敢不敢，我们只是奴婢之身，如何好闯公主新房？！”两人有些迟疑，人却已经被拉进了屋子里了。

    两人忙给月华请安。

    月华忙道：“两位姑姑快起来，我听皇嫂说起过你们的名字，知道你们与筱竹姑姑是一起服侍过婆婆的，我是晚辈，岂敢叫两位姑姑行礼。”

    “礼不可废，公主尊贵之身，当受得……”司琴知书见她这样礼遇，又见她这样漂亮知事，便放了一万个心。

    这样美貌心好的公主，有她照顾着少爷，她们也可放心了才是。

    两人只是看着公主傻傻的笑，细看之下，眼中却带了些红。

    月华见她们二人都是妇人打扮，便笑着道：“两位姑姑都嫁人了吗？！”

    “正是，嫁与兰苑的管事了，如今做一些管事妈妈的活计……”司琴笑着道：“以后公主有什么粗活交由我们便是，我与知书虽不及宫里的人精细，但是一些粗活还是能做的。少爷体恤，让我们嫁人后还留在兰苑做事，养家糊口，我们对这兰苑，多少也有些感情，因而，并未离开……”

    “原是如此……”月华笑着道：“多谢两位姑姑将附马照顾的这样好……”

    “应该的，这是我们的本份。”知书轻声道，两人对视一眼，笑着道：“天色不早，公主若还有话要问，改天也可，公主早些收拾着歇下吧……”

    月华见二人十分知礼，便点了点头，两人这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月华卸了妆，道：“司琴姑姑和知书姑姑也有报恩之心，否则今天也不会这么凑上来相看我了，估计是不放心宇恒哥哥娶的是什么样的媳妇，以后会不会对他好，只有关心着他的人，才会这样急……”

    “虽然莽撞了些，却的确如此，但看二人如此的知礼，名字也好听，想来是懂礼懂分寸的人，”嬷嬷笑着道：“以后断不会这样莽撞过来了。兰夫人也确实待下宽和，她去后，她身边的丫头们都开了花结了果，这说明公主的婆母是个十分有教养的人，养的附马和皇后娘娘也十分知恩图报……如今就杏雨犯犟，其它人不都嫁了？！”

    “是啊……”月华笑着道：“明日我去拜拜婆母的牌位。”

    “好。”嬷嬷给她换上睡袍，道：“可是累了？公主歪着歇一会吧，附马要应酬，怕还要一会才能来……”

    “不碍，哪里就困这一时了……”月华道：“我先吃些东西垫垫，再等他……”

    早有小丫头呈上来一碗燕窝粥，宫女接过进了来道：“公主，小丫头说今天一早就备着了……”

    嬷嬷打开看了，道：“上好的雪燕，附马也是极用心的。”

    月华心中甜蜜，接过来一点没剩的喝了，道：“还有吗，一会子再呈一碗来给附马……”

    小丫头在外回道：“回公主的话，还剩一些，在炉子上温着。”

    月华笑着道：“辛苦你们照看了……”

    “不敢……”小丫头忙回话。

    “明日再赏你……”月华笑着道。小丫头受宠若惊，忙退下了。

    月华看着新房处处都是自己喜欢的，没有一处不顺心，没有一处不顺意，心中十分欢喜。

    她仔细的看了看，眼中全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皇嫂的房间在哪儿，离这儿远吗？！”月华道。

    嬷嬷出去问了问，才进来笑着道：“不远，兰苑很小，走几步就到了，皇后娘娘原先的闺房还在呢，一点未动。”

    “嗯。”月华笑着道：“以后皇嫂若是有空出来住，我要与她住一个院子里去，明早我也要去瞧瞧……”

    嬷嬷笑着道：“都嫁过来了，何必急于一时，公主明早只怕不一定能起得来呢……”

    “嬷嬷！”月华跺了跺脚，臊的脸通红的，堪比胭脂。

    嬷嬷笑着道：“公主也莫慌。”

    她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道：“公主看看，也能临头抱一下佛脚，省得慌乱，男女之事，人之常情，晚上若要急……”

    月华简直脸都要冒烟了。

    嬷嬷却笑着道：“公主若能早些开枝散叶才好。”

    “可是，皇嫂说女子不宜过早生育……”月华低声道。

    “那是皇后娘娘疼你，可是床第之欢是控制不住的，到时候可由不得公主想什么时候生……”嬷嬷笑着道：“并非嬷嬷不心疼公主，只是，公主也不算小了，若是有孕，宫中上下都会照顾着公主，万不会有失……”

    月华点点头道：“我也想早点为他生儿育女，只是怕皇嫂知道了会生气……”

    嬷嬷低声道：“公主有这么一个皇嫂，一个这么疼自己的姑奶奶，真是三生积来的福气，公主这一辈子的幸运大约也是用在遇见皇后和附马身上了……”

    “所以公主更要好好过日子，一定要儿女双全，长命百岁……”嬷嬷道：“这才对得起皇后和附马，陪着他们一直到老吧……”

    月华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的，嬷嬷。”

    床第之欢，的确，早生晚生，其实，都不由她来决定。

    她既害怕，又有些期待，心中更多的却是羞涩。

    过了一会，傅宇恒已经进来了，天色已将至三更天。傅宇恒身上有些酒意，微有些醉了。看见姣好的人儿，心早酥了。

    他坐了下来，看着月华，露出傻傻的笑容，忍不住握紧她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一下。

    他的嘴灼热而浓烈，带着深深的欢喜。月华只觉得手很烫，一直烫到了心里。

    “月华，我会好好珍惜你的，我保证……”傅宇恒低声道：“你在宫里，我在兰苑日也盼，夜也盼，终于盼到你及笄，盼到你嫁过来了，我真的很欢喜，很高兴，我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高兴……月华。以后咱们就不理外事，相互守着过咱们的日子，可好？！”

    “嗯。”月华点头，依进他怀里，道：“就过咱们的日子。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你。”

    傅宇恒俯下唇，亲住了她的脸和唇，一点点的气息在她们之间萦绕开，带着特别的欣喜和雀跃……


------------

第641章 新人

﻿    长夜漫漫，对他们来说，却十分短暂。

    第二天果然都起不来身子，月华累的够呛，勉强挣开眼睛，却见傅宇恒正对着她发笑。

    她一看天色，骇的不轻，忙挣扎着要起来道：“什么时候了？！我得去给婆母上柱香……”

    傅宇恒心中满是感动，搂住她道：“不争于这一时……”

    “总得赶在午饭前去，不然就太不知礼了……”月华还是挣扎着要起来。

    傅宇恒拗不过她，见她如此坚持，只好陪她一道起来。

    月华见她细心的帮着自己整理衣服，一点也不愿假手他人的样子，一时之间，心中满是感动，有一股说不出的高兴和羞涩。

    她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才发觉他的脸庞那么精致，比之皇嫂比了一份阳刚和男子气概，却与傅倾颜一样的拥有雌雄之美。

    只是他的美却低调内敛的多，加上现在皮肤算黑的，不那么注意看，也不会在意到，他又很少出现在朝堂之前，因而月华看着他，只觉自己仿佛捡到了一个人人都不知道的宝。

    月华傻乎乎的笑了。偏偏这个人也对着她傻乎乎的笑，月华只觉这一刻内心纯净，无比的满足。

    这是她将要执手一生的人，她轻轻的抬起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我以后也会好好照顾你，不让婆母和皇嫂担心……”月华低声道。

    傅宇恒刮了下她的小鼻尖，轻轻笑了，带了一点磁性的声线，道：“傻瓜。”

    这个人，明明可以不必做附马，他学富五车，武功极好，再加上又有深谋远虑，可他还是娶了自己。

    月华忘不了他娶自己所付出的其它东西，她忽视不了，她只想以后对他更好更好，才能弥补他为她所失去的一切前程。

    她的注视虽深情，虽羞涩，却也带着说不出的暖意和大胆。

    她再羞涩，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她的那些胆怯和羞涩就全没了。这将是她这一生最信任最值得托付之人，只要一想到，心中就是火热的。哪里还会再有那些小女儿情态。

    月华低声道：“先去给婆母上柱香，再吃东西吧，快晌午了……”

    傅宇恒见她坚持，便笑着道：“也好。我也想让母亲见见你……她若上天有灵，。”

    两人执着手出来了，嬷嬷忙上前，月华道：“嬷嬷，我先去给婆母上香，一会子再回来用膳，不着急……”

    “应该的……”嬷嬷笑着道：“快去吧……”

    傅宇恒与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弄的清洁干净，不施粉面，缓缓的走到隔了一个院子的佛堂前。

    兰夫人的灵位就设在这处佛堂里。入眼的先是观音像。

    两人拜了拜，这才走到左侧方兰夫人的灵位前。

    月华郑重的点燃了香，然后恭恭敬敬的鞠了九躬，将香放到香炉中以后，又与傅宇恒郑重的跪到了蒲团上。

    “儿媳萧月华拜见婆母，婆母在天之灵，以后儿媳定克守本份，与夫君同心同德，不负彼此……”月华低声道：“婆母放心。”

    傅宇恒眼睛有些酸，见月华如此郑重，心中更是感动。

    二人往下又拜了九拜，傅宇恒这才扶着她起身。

    “你是公主，按理，是不必向娘亲行跪礼的……”傅宇恒道。

    月华道：“自嫁与你，我不再是什么公主。你也知道，我这个公主，若没有皇兄皇嫂，也只担个公主的名声，没什么尊贵不尊贵的，这是应当的礼节，对上一辈的礼节，怎可废了……”

    “况且这里是兰苑，并非在公主府……”月华道：“可惜婆母不再世了，月华从小没有娘亲疼，如若婆母在世就好了……”

    傅宇恒听了更加心疼月华。她是高贵的公主，然则却比一般世家女更懂得礼节，更懂得感恩，并不肯高高在上。以前在宫中到底过了什么样的日子让她有这样的性格？！

    傅宇恒无法想象。更可贵的是，经历的种种，并没有让她改变本心，她依旧还是那个天真的小姑娘，仿佛一尘不染心间。

    傅宇恒抱了抱她，觉得自己也够幸运，娶到了这样的一个公主。

    “回去吧……”傅宇恒道：“别累着了，回去吃饭休息，你腿还疼不疼？！”

    月华突的臊红了脸，道：“在婆母面前，说这话做什么？！”

    说罢先出去了。傅宇恒却不管，跟出去握住了她的手，不禁恍然笑了起来。

    两人途径傅倾颜以前的闺房，月华便忙进去看了看，笑着道：“皇嫂果然从做姑娘家起就喜欢这样的风格，一看就知道是皇嫂以前曾住过的房间……”

    “这里一直未变过，偶尔妹妹回来住，也有地方安置……”傅宇恒笑着道。

    月华期待的道：“哪天等皇嫂出宫，我要与她一起住，一起去玩……”

    傅宇恒听了便道：“何必让妹妹带着你，我带你出去逛逛也是行的……”

    “我一直未出过宫，到今日，终于可以出宫看看了……”月华低声道。

    “以后我陪着你……”傅宇恒柔声道。

    月华低声应下，心中欢喜，想起一事，便又问道：“如今你母孝已过，大凤朝也已太平，你何时入朝为官？！哪怕是为我，也不要耽误了自己，因我，你已不能做四官以上的官职，我……”

    “与你有何干系，傻子，少胡思乱想……”傅宇恒笑着道：“现在我想多陪陪你，待过一段时间再入朝为官不迟……”

    月华心中既感动又内疚，握住了他的手道：“若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别顾忌我，你是皇兄皇嫂最信赖的人，以后朝中少不了你的事的……”

    傅宇恒笑着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做官，只是不是现在，现在天下太平，有我无我，没什么不同，况且还有慕相在，待以后朝中缺人，我再补上不迟……”

    月华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听了便柔声道：“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傅宇恒笑了笑，道：“我知道，我们是夫妻，以后当真诚以待。我们二人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月华眼眸放软，对他柔声一笑。

    两人回到主院的时候，嬷嬷已经将膳食端上来了。两人也饿的狠了，忙坐到桌前吃东西。

    熬的稀烂的燕窝粥，一点百合片烩素菜，再加上几个清淡些的小菜，以及一点白切鸡，却十分味美味鲜，两人相互喂食，旁若无人。

    等用完膳食，已是下午了。

    管家还等在外头，眼见今日怕是不能拜见公主主母了，却也不敢走。

    傅宇恒心疼月华，道：“不如今天你好好歇一歇，底下的人明日再见也一样……”

    “哪里就这么累了，他们等了这么久，不见不好……”月华道：“嬷嬷，都叫进来吧，左不过见一会子就回了，不碍事。”

    嬷嬷是最希望这夫妻和睦的人，虽心疼公主，可到底知事，便忙将人都给叫了进来。

    管家身后跟着几个管事男子，他们都是外院的，进来了跪下，也不敢抬头。司琴和知书跪在一边，十分恭顺。

    “快快起来……”月华忙道：“以后叫我夫人便是，这里不是公主府，没有那么大的规矩，见到我也不必下跪，行个礼便是了……”

    众人一听，忙应声不敢。

    傅宇恒笑着道：“听公主的便是，快起来吧……”

    众人见公主的确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收了忐忑的心，忙起了身。

    管家上前将一应帐本等一切都交由嬷嬷，道：“这是府上的收支，以及一些人情往来的帐本，还请公主过目，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公主示下……”

    嬷嬷笑着道：“公主既叫你们叫夫人，你们称夫人便是……”

    “是，”管家忙应了一声，却哪里敢真的叫夫人。

    嬷嬷将帐本递给月华，月华笑着道：“这些帐本我会尽快看完，你们都忙了几天了，下去休息吧……”

    嬷嬷便忙将早备好的打赏物都一人塞了一份，众人自是感激不已。

    管家行了个礼，便退出去了。

    “司琴，知书姑姑留下……”月华忙道。

    两人忙又退了回来，道：“公主。”

    “两位姑姑是跟在婆母身边很久的人，如今我对兰苑一无所知，以后两位姑姑就留在我身边做管事妈妈吧，但凡我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两位姑姑指点一二，不要叫我闹了笑话才是……”月华站起来拉住二人的手道。

    两人一怔，随即是巨大的感动涌了上来，“公主，我们二人粗鄙之身，如何配得在公主身边服侍……”

    “你们不愿意吗？！”月华有些失落的道。

    “不敢……”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有些酸意和喜意，忙道：“能跟在公主身边，是我们的福气。以后我们二人定会好好的当差，万不会叫公主失望。”

    月华松了一口气，道：“以后就要两位姑姑多多指点了，这府上的一些事也要姑姑与我说一说，我才能有个把握分寸去理事。”

    两人点头，道：“待公主休息好了，我二人定言无不尽。”


------------

第642章 卷土重来

﻿    公主一笑，便让她们二人下去了。二人十分感动的出去了。

    傅宇恒道：“她们是跟着我娘亲很久的人，性子也十分怯懦，不怎么爱出头，以后万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她们的意见听一听就罢。她们做个管事姑姑就到头了，拿大主意却是不成的……”

    月华道：“我知道了。她们是婆母留下的人，以后我也会对她们好一些。”

    傅宇恒倒不担心司琴和知书心大，见她们战战兢兢的模样，也知道她们与月华相处出不了问题，断不至于出现奴大欺主的问题。

    “兰苑很小，府上来往的人情也少，以后你不要费太多心，家里的产业咱们吃用是尽够的……”傅宇恒道：“别累着了是真的，若是闲了，与我出去走走，只也别闷着……”

    月华点头，心中却是十分的高兴。

    等人都走后，他们又美美的睡了个午觉，用了晚饭，就又开始看书说话，或是下棋。

    二人志同道合，也有很多可以聊的话题，傅宇恒还会与她说一些以前见过的趣闻，看着她一副十分好奇又惊讶的模样，不觉心中大大的满足。

    第二天又带她出了府，去逛街，喝茶，听戏，游湖……直到晚间才回来，月华简直累瘫了，可是心里却是十足的高兴。

    第三天进宫谢恩，算是回门。

    萧沛罢了一天朝，与傅倾颜二人特意等他们进了宫，专门的陪着他们一天，见二人之间有着萦绕不去的甜蜜，顿时又觉好笑，又觉好玩。

    傅倾颜与萧沛之间现在更多的却是默契，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好意思打趣，只是觉得实在乐见其成。

    如今傅宇恒与月华琴瑟和谐，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们自然是极高兴的。

    在宫中御花园走走逛逛，说说话，用完了膳，傅倾颜就将月华拉走了。

    傅宇恒跟着萧沛回到了御书房。

    萧沛笑着道：“以后宫中只我和你妹妹二人在，你们要常常进宫来陪陪她，倾颜怕是寂寞的很，有你们多与她说说话，她在宫中也不会闷。”

    “这是自然。”傅宇恒笑着道：“月华与妹妹如同姐妹一样亲密，只怕我不进宫，。”

    萧沛大笑，顿了顿，道：“宇恒，如今户部有个缺，我想让你补上……”

    “今日我们虽议朝事，却不是君臣之议，而是以亲人来议此事……”萧沛道，“户部需要你，我更需要户部有一个我的眼睛盯着，如今朝廷不缺钱，但是朝中还有不少存有捞些金银的人，自然不能少了监管，否则就是喂饱了他们，若是户部与底下的官员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傅宇恒想了想，道：“慕相怎么说？！”

    “我与慕相的看法一样，你是我们最信任的人……”萧沛道：“只是委屈了你，只能官从四品，但你是我的妹夫，是皇后的哥哥，无人敢轻看你。你替我去盯着他们可好？！以宇恒之能，当应官从兵部，只是……如今怕是……”

    “我知道你有所顾虑，倾颜管着朝廷的银钱出入，如今你又去了户部，难免引人非议，可是，以前我还会担心你会被人攻讦，但现在你是附马，他们即使有了旁的心思，想要攻讦你，也会顾忌这个身份，你有这个身份护着，自然也便利许多……”萧沛道：“宇恒，你乐意吗？！”

    萧沛的眸中带着一点歉意。

    傅宇恒道：“好。皇上要臣做的，臣自然一定做好。”

    他略遗憾的笑了笑，道：“本来还想多陪月华一些日子的，没想到，臣就猜到，国丧一过，皇上怕是不会那么轻松的放过我……”

    萧沛听了也笑了起来，道：“许你十天假期，十天后去户部上任。宇恒，有你看着这朝堂上下，我心里放心……”

    傅宇恒有点感动，道：“臣知道，定不负皇上所托。”

    萧沛坐了下来，摆起了棋盘，道：“你身上有军侯的爵位，本应在军中效力，可惜……”

    他自嘲的笑了笑，道：“可朕不能不给你留后路，这样对你虽然不公平，可却是最好的……宇恒，你可遗憾？！”

    “凡事不能两全齐美，如今这样，我已经很高兴了……”傅宇恒道：“有军侯爵，又能求娶公主，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我已拥有太多，别无所求。”

    萧沛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心中歉意更甚，可是做帝王很多的无奈都是因为心中再有亏欠，也不能太过任性。否则就是害了宇恒。

    心里在意他，才会刻意疏远，皇权是刃，伤人更易伤己。

    萧沛心里怪闷的，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道：“晚上一起用完晚膳再回去，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是最重要的。”

    傅宇恒笑着应了，正想说话，却听外面小豆子道：“皇上，慕相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来报……”

    “快请进来……”萧沛拧了眉，心里有点烦躁。

    傅宇恒道：“我先回凤仪宫吧，皇上……”

    “宇恒听也无妨，不必避退……”萧沛忙道。

    “我去看看妹妹，与她说几句话……”傅宇恒笑着道：“况且朝中大事，也应当避些嫌……”

    萧沛见他坚持，便依他去了。

    他出去正好与慕无双碰上，慕无双道：“恭贺新婚……”他略有歉意道：“抱歉，我知道皇上今天休息，只是异族出了一点状况，不得不来……”

    “不碍，军情重要，慕相快进去吧……”傅宇恒笑道。

    慕无双这才拱了拱手，道：“改天，我们一起聚聚，喝一杯，你和公主来我府上，或是我和筱竹去兰苑……”

    “好……”傅宇恒听了一笑，便匆匆的去了后宫。

    慕无双一进殿中，便忙道：“皇上，异族出了大问题……”

    “怎么回事？！”萧沛脸色也微微变了，接过慕无双手中的折子，一一过目，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道：“大王子和陵王竟然带着人攻打异族？！”

    他紧拧着眉头，道：“有多少人马？！”

    慕无双道：“折子上未写清，只怕边关军也是一头雾水，到现在也不确定有多少人吧。臣猜测，大王子与陵王残部加起来，至少有几千人马，如今他们休息够久，只怕兵强马壮，这么久都未找到他们的任何踪迹，实在奇怪，看信上说，他们似乎更厉害了，而且最麻烦的是，人数好似也有些增加，但更奇怪的是，臣心里也不大放心，总觉得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意……”

    “慕相的意思是说，他们还有旁的心思？！”萧沛道。

    “这折子上说大王子的军队攻击并不猛烈，那大王子再心思诡谲，只怕都不是陵王的对手，只怕这段时间内，陵王早就已经收服了大王子了，以他的本事做点这么些事，根本就是手到擒来，臣怕陵王另有所谋……”慕无双道。

    “此次陵王卷土重来，只怕……”慕无双道：“盯着的是破坏异族与大凤朝的关系，以图报复，他自知朝廷绝不会放过他，只怕早已心存玉石俱焚之意，这一次，不会有那么简单……”

    慕无双紧紧的拧着眉，萧沛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他焦躁的站起身，在丹陛上走来走去，良久后才下来，道：“着边关军死死的盯着陵王和异族的动向，切勿放过一点点的消息，有任何事，要立即送往京中……”

    “臣已经吩咐下去了……”慕无双道：“皇上，这一次，要做好心理准备，若是事态不好，怕是又要开战……”

    “我朝与异族几年的心血，才让边关这样繁华，若是开战，所有一切，皆毁于一旦，”萧沛道：“能不开战，就尽量不要开战，倘若真的避免不了，就只能一战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只是可怜了边关百姓和商户，还有朝廷这么久的心血……”萧沛眼中涌起股戾气，道：“倘若那拔秃竟真搅入其中，朕就不能再留他……”

    “异族经过这么久的休养生息，再加上互市一开，他们的资源得到大大改善，如今也是兵强马壮，那拔秃异心早存，若是此次，他真的……”慕无双道：“就真的不能再留他，后患太大……”

    萧沛心里烦的很，一时间脸色沉的难看。

    慕无双劝道：“皇上也莫急，事情还远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皇上就别多想了，臣出宫立即就写信去边关，务必盯紧着那里的一切消息，皇上放心，只是，要做好战时准备。”

    萧沛点头，道：“慕相去见见兵部的人，朕今日不宣他们了，月华公主大婚，朕不能扫了她回门的兴。让兵部早做准备，无论是军备还是军队，全部都要做好作战准备。”

    慕无双道：“皇上放心，臣现在就出宫去。”

    萧沛点头，慕无双行了个礼就匆匆的出去了。

    萧沛气结的坐下来，捶了一下龙案，怒道：“朕就知道，这拔秃不会这么安歇，他若是能勾结上陵王，朕也是佩服极了他的本事……”


------------

第643章 忌惮

﻿    “皇上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小豆子忙劝道。

    萧沛缓了缓，定了定神，脸色才稍好了一些，他轻声道：“这个拔秃，迟早要除，只是可惜了边关的百姓，还有朕与慕相那么久的心血，一旦开战，怕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皇上，若是这是不可避免之事，早些晚些又有何妨，只是奴才也没料到，那拔秃会比皇上还急……”小豆子道：“那么急着自取灭亡……”

    “他想要杀了朕，一旦心里生了贪念，就不会那么稳重，就会躁进……”萧沛道：“这样也好，朕早就已经容不得他了。早些除去，早些安心。”

    萧沛渐渐的冷静下来，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可惜了宇恒，宇恒守完这几年孝，感觉话也少了许多，不似以前那些咶噪……”

    小豆子道：“人都会变稳重的，傅公子亦是，皇上亦是。”

    “也对，朕也变了不少……”萧沛叹道：“在我们不知不觉的时候，谁都变了。”

    可是，再变，人的心的距离却越离越近，知无不言，那些默契和信任，更多的是植入骨子里，眼神里，而不是放在嘴上的。

    萧沛定了定神色，道：“今日是大日子，回后宫吧，莫要叫月华不高兴。”

    小豆子笑着道：“奴才立即去御膳房叫他们多备些晚膳。”

    萧沛应了一声，便先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里，傅倾颜拉着月华的手，细问了几句话，月华红了脸，却是一一的告知了傅倾颜。

    傅倾颜见二人如此和睦，心中的石头终于是彻底的落下了。

    “那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傅倾颜笑了笑，道：“只是要多注意身体，别仗着年纪小就不知保养。”

    “我记住了，皇嫂……”月华有些羞涩，却是亲近的将脸埋在她的手上，蹭了蹭，足见亲昵，鼻头有些酸，道：“只是以后不能常常见皇嫂了……”

    傅倾颜眼眸转柔，笑着道：“以后有空就进宫来，只是如今你有你们自己的日子要过了，也不必担忧我在宫中孤独，我有你皇兄陪着呢，会自己找乐子的……”

    “嗯。”月华笑道：“皇嫂若是闲了，就出宫去住几天，我与皇嫂一同上街去玩……”

    “。”傅倾颜摸了摸她的头发，如同待自己的小孩一般。

    其实算算她活过的年纪，月华这样天真的年纪，的确如同她的孩子一般。正因此心态，她才将月华照料的这样好。

    如今看她如开春的花朵初绽般娇艳，那么耀眼，那么夺目，心中着实也有些自豪。

    两人正亲密的说着话，傅宇恒来了。

    傅倾颜让他坐了下来，笑着道：“以后哥哥无事也多带月华出去走走，只是要注意安全，月华未出过宫，这宫外有许多新鲜的东西，她都未见过……”

    “这是自然……”傅宇恒笑着道：“妹妹放心，只是妹妹也莫总闷在宫里，若是得闲了，和皇上出去散散心也好。哪怕是去避暑山庄住几天也罢，那里空着也是空着……”

    “劳师动众，劳民伤财的，何必？！”傅倾颜笑着道：“我不在意这个，若是热，多用些冰也罢了，现在处处要用钱，哪里舍得在这上面给浪费了去……”

    傅宇恒有些无奈，笑道：“自从妹妹掌管金银细物以后，越发的抠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知道她是皇后之身，有皇后的职责，便也不再劝。

    三人说笑着，天色渐晚，萧沛也到了，道：“御膳房的膳食应快到了，宇恒，好久未这么放松了，今天咱们一定要喝两杯……”

    傅宇恒笑着应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四人坐在桌后，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不知觉中，月上柳梢头。

    “不如今晚在宫中住下吧……”萧沛道：“天色已晚。”

    “只怕于礼不合，况且回门要回家的……”傅倾颜道：“多派一队侍卫护送他们回府吧。”

    萧沛道：“也罢，小豆子，调一支御林军过来，送傅军侯回府……”

    小豆子忙去了，两人向帝后二人告别，便上了马车出宫。

    两人送到宫门前，看着他们的马车出了宫门，才执了手，往回走。

    “可是有什么事？”傅倾颜道：“感觉你有心事，闷闷不乐的？！”

    萧沛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无奈的一叹，道：“今日慕相进宫，说异族出了事……”

    “异族怎么了？！”傅倾颜吃了一惊。

    “陵王与大王子集结了残余部队，向异族进攻，可是却像是小打小闹，怕是有别的图谋……”萧沛道。

    “别的图谋？！”傅倾颜脸色一黑，道：“是咱们大凤朝……”

    萧沛道：“是啊，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大王子，会不会摒弃前嫌与拔秃合作，共同抵御我们大凤朝，倘若他们真的联合在一起，也确让人头疼的很……”

    “以这两人现在的位置，怕是不大可能，别说大王子乐不乐意，就算他乐意，只怕那拔秃早恨他入骨，也必不肯……”傅倾颜冷静的道。

    “慕相与你的想法一样……”萧沛道：“摒弃掉所有的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陵王了，这个人，真是不容小觑啊……”

    傅倾颜想到他，也是出了一身冷汗，道：“倘若他有强大的军队，只怕根本不可能落到这样的境地，这样的敌人，的确令人十分头疼……”

    “还好镇南王胆小怕事，若是他当初策反了镇南王，云南怕是要在他的控制下，彻底脱离掌控了，想一想都有点后怕……”萧沛道：“此人于此绝境之外，还有这样的心志，若给与一定的实力，必是强大的敌人……”

    萧沛的语气中颇为忌惮。

    傅倾颜道：“我觉得陵王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不免就更为担心。

    陵王现在既然出了手，必定已是完全掌控了大王子，并且手上定有筹码，那么金矿莫非到了他手上？！

    如此，他才有与那拔秃谈条件的资本。

    如此一来，这场拖了几年的仇恨和仗，怕是又要打起来了。

    傅倾颜道：“这边关与异族之事，如同一个生病之人，若要治好，定急不得，萧沛，稍安勿躁，慢慢来，如今天下大定，异族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的……”

    萧沛点头，道：“我明白，只是不敢轻敌，如今拔秃已经坐稳了汗位，他若要发动战争，只怕能号召起所有异族部落，异族本就排外，好战，稍一激，再加上利益驱使，必定是举族皆要举起战斧……”

    傅倾颜听了，便道：“不过想一想趁此机会，一网打尽也罢，总归是越拖越麻烦，越顾虑重重。既是免不了的一战，如今朝中又有银钱，战就战罢。”

    萧沛听了释然一笑，道：“罢，战就战罢。”

    两人相视一笑，萧沛道：“那异族公主的报信线，如今是派上用场了……”

    萧沛心中其实有一股戾气是针对拔秃的，他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惦记，简直让他如哽在喉，他要拼命克制才能稍稍暂时忘却此事，偏偏拔秃总是要提醒着他这一点。

    此人，他早就已经有杀意，能忍到现在，真是极限了。

    萧沛冷嘲一笑，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讽刺，拔秃既然这么想找死，不如成全他也就罢了。

    他携了傅倾颜的手，这才回到凤仪宫歇下。

    萧沛暗搓搓的这样想，傅倾颜也在寻思着想用最简单最低的成本灭掉拔秃，总不能叫萧沛这么久的心血，付之一炬。

    她辗辗反侧，决定要见一见慕无双，再见机行事。

    只是这事却万不能叫萧沛知道，不然打翻了醋坛子，得先把自己给酸死了。

    而此时的陵王，却只带了两个侍从，骑在马上，手上托着一匣子，直接到异族都城宫门之外。

    “在下是陵王，劳烦通报，就说陵王带上重礼求见你们大汗！”陵王昂立于马上道。

    城门上的人一听是陵王，立即拿着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守卫将领冷笑一声道：“……求见大汗？大汗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现在，我就押你去大牢，将你千刀万剐……”

    陵王微微一笑，道：“大汗果然今时不同往日，这么重要的事，竟也无人与他通报，这都城中到处都是大凤朝的耳目，莫非你想要大凤朝截了胡，让我连重礼也送不上去吗？！到时候，受千万万剐的人说不定是你，而不是本王……”

    那将领一惊，看向陵王似笑非笑的模样，再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大凤朝的人盯向了这里，这才不算客气的请他下了马，向宫门走进去。

    陵王进了宫门才笑道：“真是愚蠢，你们大汗费了这么多时间才将大凤朝的探子从宫门前驱离，而你这么高调，只怕宫门内的探子早已得知了消息……”

    “胡说，宫内怎么会有大凤朝的密探！？”那将领有点不满的道。


------------

第644章 谋皮

﻿    陵王冷笑一声，想着这事也瞒不过大凤朝皇帝，这里天高皇帝远，只怕密探再多，也远水救不了近渴，索性也不瞒了，反正他也没想过能瞒天过海。

    事情一通报上去，拔秃一听是陵王，第一反应竟是一怔，道：“……这种时候，他来做什么？！”

    他正与大王子对峙，想着怎么处理了他而心烦呢，结果这时陵王一来，倒叫他措手不及。

    机密大臣道：“大汗先见见他再说，也许他此番来有说法，若是不好，杀了便是，他不过是一丧家之犬，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拔秃打定主意，便起了身，总觉得心中怪怪的，宣人进来，看着缓步进来的陵王颀长的身姿，表情益发复杂。

    “陵王？！”拔秃厉声道：“你我两军对峙，正是箭拔弩张之时，你这时前来，意欲何为？！”

    陵王也不跪拜，只笑着道：“本王前来是特意为大汗献上大王子的人头……”

    说罢就将匣子给递了上去。

    拔秃和机密大臣听了都吃了一惊，一时哑口无言。

    机密大臣先接到匣子，对左右道：“打开看看，大汗，他突然这样前来，怕是有诈。”

    陵王听到了也不吭声，只是兴味的看着上首，似对一切了如指掌的从容。

    拔秃心中狐疑，更是震惊，待左右侍从打开看了，确定是大王子的人头后，他对陵王也多了一份忌惮。

    这是他兄弟的人头，他本欲置他于死地，可是，明明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的，没想到，现下他的人头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匣子里，脸上全是血污，再没了以往的厉害和善战。

    拔秃心中深深的有一股特别复杂的情感，他的眸都眯了起来，心中对陵王越发的忌惮。

    “来人……”拔秃一声令下，道：“将他拿住！”

    殿外立即冲进来不少侍卫，立即就将陵王给拿住了，偏陵王竟也不反抗，他笑着道：“如今大王子已死，大汗再处死了本王，外面的叛军就是一盘散沙，大汗可尽收于囊中，得来全不费功夫……大汗心头大患尽去，恭喜大汗，可喜可贺！”

    拔秃越听越不是滋味，冷嘲道：“既知如此，你还敢来？！”

    “大汗不想听本王此来真正之意吗？！”陵王道。

    机密大臣低声道：“大汗，莫要被此人给牵着走了，中原人最是狡诈，他定有见不得人之他意。”

    “他孤身一人前来，定有旁意，不妨听听再说……”拔秃低声道。

    机密大臣见此，便退开到一边，看着陵王的表情，很是戒备。

    陵王笑着道：“大汗莫非此生野心也只是这汗位？！除去大王子，除去本王，以讨好大凤朝廷，稳居汗位，以后异族全族上下都要看着大凤朝廷的脸色过日子，然后分一杯残羹冷饭，这样，大汗就满足了？！在我眼中，在我心中的大汗，应该有异族男子自古以来的雄心壮志，统一异族，入足中原，拥有着异族图腾永远不屈的意志……”

    陵王一说，自是一点点的说到了拔秃的心里，可是也是因此，拔秃心事一一被说中，更是忌惮，手也渐渐的伸到了腰间的刀上，眼中蓄满杀意。

    “你的意思是，想与本汗合作？！”拔秃冷笑道：“凭什么？！留着你，大凤朝朝廷便知道本汗有反意，岂不是与大凤朝离了心？！”

    “本是貌合神离，谈何离心？！”陵王笑着道：“异族经过这么久时间的休整，难道还不够实力入主中原吗？！还是大汗担心没有这个实力，根本无力与大凤朝抵抗？！”

    “你不必激我！”拔秃见心事一件件的被说中，心中越发的不爽，立即就拔出了刀，架到了陵王脖子上，怒道：“本汗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向大凤朝廷以示忠心，岂不是更为便利，既然如此，本汗为什么要留着你的命，陵王？！你先投奔大王子，现在却又拿了大王子的人头来投奔于本汗，两面三刀，反复小人，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背叛本汗，你这样的人，本汗岂可信？！”

    “大汗所思所虑自然是对的，只是，大汗却忘了，本王与大凤朝朝廷已誓不两立，岂能为了死路而断了大汗这里的生路，至于大王子，本王不过先假意与他合作，哄他几年未攻打异族，只是蓄兵养将，现在这些全归大汗所用，大汗用这几年也休养生息，稳定异族部落关系，说来，还要得亏于本王……”陵王轻笑道：“从一开始，本王想要合作的人只有大汗，大王子不过是狐狗之辈，早如丧家之犬，并非是本王的本意，如今本王孤身入宫，也可见本王的诚意，况且……”

    陵王轻轻一笑，道：“本王对大凤朝了如指掌，无论是朝局还是军事攻略，或者是地形，本王更通谋略与兵法，想必大汗身边定缺一个出谋划策的军师吧？”

    拔秃眼眸一眯，手握紧了刀柄，心中已经有了迟疑。

    再次被说中心事，拔秃心想这个陵王猜测人心的本事真是了不得。

    与这样的人合作，就是与虎谋皮，一不小心，可能就被他绕进去了，甚至会被他利用，被他耍的团团转。

    可是拔秃还是动心了，他之所以见他，也是因为这层顾虑。

    陵王见拔秃不说话，刀却移了不少位置，离他的脖子略远了一寸。他继续轻笑道：“……如今异族兵强马壮，正是入主中原最好时机，大汗还要顾虑吗？！”

    “现在？！”拔秃略微迟疑，他的确最近有蠢蠢欲动之意，可是被他说破，自然否认，道：“现在哪里是时机？！中原有慕无双在……”

    “难道大汗还要再等，莫非大汗先怯了？慕无双再厉害，也是人。大汗也不年轻了，如若要等到慕无双死了再进击，只怕大汗那时也垂垂老矣，说这些都无用了，拖着七老八十的身躯，谈何雄心壮志？！”陵王轻笑一声道：“更别提御什么美人……”

    拔秃眸一眯，眼中全是被看穿后的恼恨，他的手再次紧了紧，刀尖在陵王脖子上刺出一条血痕来。

    陵王似感受不到疼一般，一点也不在意，只轻声哼笑了一声，道：“大凤朝越发壮大，慕无双尚有几分才能，等的时间越久，异族就越没有机会，是打还是不打，大汗自己决定，杀还是不杀本王，也由大汗自己决定……”

    拔秃咬了咬牙，脸色微黑，到底是没下手，他心中有野心，有欲你好望，就无法轻视他说出的话，哪怕知道这个人十分危险。

    “先带下去关起来，着人看着，勿让他逃了……”拔秃道。

    侍卫们应了一声，就将陵王押出去，陵王到门口的时候回转身一笑，道：“……大王子已死，如今只有本王才知道异族的金矿在哪儿，本王孤身前来与大汗谈这些，也是孤注一掷，大汗应也知道本王的诚意，本王本可以带着金矿远远的离开这里，重头开始，可是本王还是来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和敌人，本王也信大汗雄心壮志尚未淡去。”

    说罢，已经抬脚出去了。

    他一走，拔秃心中一沉，这陵王说的什么美人，他是怎么知道他心里最隐秘的心思的？！

    他心中越发的忌惮，只觉此人深不可测。

    机密大臣脸色也是一变，急道：“大汗，对此人，莫要轻忽，应当严刑拷打，问出金矿的下落，此人坑了大王子，有朝一日，说不定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坑了大汗啊……此人万万不可留。”

    拔秃来回走了几步，道：“本汗早有进攻之意，可是缺少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陵王虽然危险，可他的确知道大凤朝很多的风土人情和军情，若是放着不用太可惜了。本汗知道他有野心，可是本汗也不是吃素的，待进了中土以后，本汗就杀了他，让他没有这个机会来坑本汗……”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机密大臣道：“大凤朝朝廷的人尽是些奸佞之辈。万不可信。”

    “本汗自然知道，虽不可信，却好用……”拔秃道：“本汗心意已决，今年就进攻大凤朝边关。务必要一举攻上京城……”

    “大汗英明，只是，若要用此人，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大意，大王子的残部也要从他手里全部弄回来，打散编入军中……”机密大臣又低声道：“……还有金矿，定要掌控在我族朝廷手中才可安心。”

    “这是自然……”拔秃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要早做准备……”

    “只怕这都城之中尽有大凤朝的密探，只怕陵王一事，大凤朝很快就会知道了……他们定会有戒心，这可不是好事？！”机密大臣迟疑的道。

    “那就先关着他，待本汗写封密信给那中原皇帝，先安安他的心再说……”拔秃道：“这信一来一回的功夫，够我们异族出兵的了，定要出其不意，一举南下……”


------------

第645章 敌对

﻿    “是……”机密大臣听着他的语气，心中也涌过激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两年多的忍辱负重，终于到了这一天，如今大王子一事顺利解决，却省了多少心力人力物力。

    此时不为，更待何时？！

    拔秃打定主意，便将那大王子的残部全部都收了回来，既往不咎，打散编入各军中。

    更是与陵王秘密谈合，制定战略计划，并将金矿做为后盾，源源不断的供应前线。

    而陵王经过这么久的休养生息，自己的人也恢复了过来，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精英。

    又弄了几条运粮草和兵器的线路，从北方能得到源源不断的供应。

    如此结合，竟是万事皆备，只欠东风。

    拔秃也没想到陵王竟会准备的这么精细，如此看来，陵王这几年里，果真是无时无刻的都在想着进攻中原。

    这个人，看上去还真是可怕。

    地牢里，拔秃走后，陵王的两个护卫低声道：“王爷，此人可信吗？！”

    陵王眸光微闪，道：“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彼此消耗实力，本王才能有生的机会。到时可见机行事，若是异族做的好，说不定真可以打到京城，取下狗皇帝的人头……”

    护卫对视一眼，道：“有慕无双在，只怕难？！”

    “大凤朝有慕无双，可是异族有本王……”陵王冷笑一声，道：“悄悄联系本王的人，让他们继续蜇伏，都城中的事不需他们操心，让他们静心等待命令既可，不要出现在异族人面前……”

    “是，王爷，他们早得了王爷嘱托，万不敢胡乱生事，隐忍这几年，才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他们定会十分小心……属下立即就再去说一声。”一护卫低声道，然后从牢中消失。

    说是关着的地牢，其实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只不过是糊弄出来给大凤朝的人看的而已，根本关不住人。

    “没想到那拔秃竟存了那样见不得人的心思。”一护卫低声道：“竟对大凤朝的皇后存有觊觎之心。王爷，被春心左右的男人，只怕……成不了事。”

    陵王讽刺一笑，道：“他成不成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可以削弱大凤朝的实力，停顿他的前进步伐，异族若是与大凤朝相亲相爱才叫麻烦，本就是敌对的两族，还是继续敌对下去的好，否则本王简直食不下咽。”

    护卫了然的点头，两族敌对，陵王才能趁乱伺机发展，否则两族亲如一家，他便是真正的丧家之犬。

    这场赌局，他必须赌，并且不能再迟疑。他还得感谢那拔秃冒进之心。色你好欲熏心的男人，果然不用人挑拨，就先自己忍不住了。

    “本王不信上天会一直帮着那萧沛，若是此事都动摇不了他，本王就服了他，认了天道……可本王不信，他会一直得天之助。”陵王有些仇恨的道：“即使他有慕无双相助，此次本王也定要让大凤朝撕去外衣，露出见不得人的底来……”

    “王爷，天道不公……”护卫道：“一直让王爷受苦，此次，王爷定能苦尽甘来……”

    陵王对着黑乎乎的牢顶自嘲一笑。

    天道，到底帮着哪一方，他自是知道上天的偏心。他只是死也不愿服输。他陵王哪怕是死，也绝不会俯首认输。他一定要将他所有失去的一切拿回来。

    异族开始暗地里有些异动。频繁的自然会被人所察觉。

    “最近异族内部频繁调兵……”统帅黑着脸道：“只怕有些东西已经失控，这个拔秃刚坐稳江山，就受不了这牵制的绳子，想要挣脱反噬咱们朝廷一口了，终究是一匹狼，野性怎么也馴不了……不行，不能任之这样下去。”

    “大帅，末将也有不详的预感，这拔秃怕是想要动兵，最近异族军中有些剑拔弩张……”石塘道。

    大帅打定主意，道：“石塘，你带大半兵连夜赶回边关。他们若是想要入关，必会经过边关，如今大部分兵力都在这边，我怕到时我们会被异族先围起来……他们再去攻打边关，到时只怕两边尽失。”

    他立即到桌前开始写调军令，甚至将虎符和密令一起交给了石塘，道：“这些都带回去，回去后便宜行事，定要加强戒备，万一战事一起，定要守住边关……”

    石塘脸色一变，急道：“大帅，你不回去吗？！”

    “我岂能回去，我在这里，尚能与异族周旋一二……”大帅道：“也能拖一拖异族的步子，再加上还有诸多探子在这里，我要盯着他们，保他们一命，给京中送信……”

    “可是万一拔秃真有反心，大帅首当其冲，定会，定会……第一个被杀。”石塘急道：“大帅，末将留下，大帅回去吧……”

    “你跟在本帅身边多年，边关需要你，而本帅现在绝不能离开异族……”大帅道：“否则皇上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万万不可。”

    石塘眼睛已经红了，万万没料到变化来的如此之快。

    “这拔秃早存不臣之心，早知如此，不该留他……”石塘咬牙道，“末将去杀了他……”

    “只怕咱们是见不到他的了，”大帅道：“不必再多想，事不宜迟，你先带军回去，这异族怕是震不住了……石塘，你记住，无论这里的心血白费了多少，都不必心疼，这些都是异族的损失，大凤朝想要和平，拔秃不愿，那么你定要守住边关，不让异族冒进一寸，在这里损失的一切，都不抵大凤朝土地和人民重要，明白了吗？！”

    “是，大帅放心，末将哪怕是死，也定守好边关……”石塘有些难受，眼眶红着，哽咽起来。

    “将这封信速速的送入京中……”大帅道：“异族是压不住了……”

    石塘接过来，放到了胸口，如今异族已经封闭了送信的路口，没有他护着，只怕信根本出不了异族的土地。

    “速速回去……”大帅道。

    石塘不舍的看了一眼大帅，恭敬的应了一声，便拿着军令和虎符去调了大半的军队连夜往边关赶。

    大帅也没闲着，第二天一早，就通知大凤朝的臣民前来做生意的人，组成商队，立即催促他们往回赶。

    这些商人也觉异族气氛古怪，大帅一赶，他们也不敢耽搁，也顾不上什么店辅生意的亏损了，带了包裹，就逃命似的往关内赶。

    这些变化，拔秃自都看在眼里，一时之间，也已心知他们定已有所察觉……

    他得要速速出兵。

    “兵分两路，一路直冲边关，另一路去拦劫石塘的人，通知各路所设关卡，立即阻拦，务不能让他赶回边关……”拔秃道。

    机密大臣一急，立即就去发信，发完信才道：“每处的关卡都有大凤朝的人，只怕想要拦住，不一住能……”

    “能拦多久是多久，只是别阻拦到第一路直冲边关的军队就可，边关大凤朝军得不到救援，入关是迟早之事……”拔秃道：“……再调令其它部队，从这里入关，这里虽是深山，但也因为天险，大凤朝防御不多，只怕更容易些。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是……”机密大臣应了一声，便急急的调了军将前来面见大汗。

    “都城中的大凤朝的密探也要一一处理了才可……”一大臣道：“陵王的消息只怕瞒不住，早报到京城，可是再快，现在只怕也堪堪才到京城，中原皇帝要发布军令还需要时间，争取到这许多时间，足够调兵遣将的了，但是最重要的是要守住都城中的消息不外露，这些人必须都要处理掉……”

    拔秃道：“都抓了，反抗者就地诛杀……”

    “是……”机密大臣派人下去，却发现，大半的密探已经消失离开。

    机密大臣立即怀疑到那统帅身上，也顾不得旁的，反正出了兵，就是与大凤朝撕破了脸，他也不嫌迟，立即就下令逮捕了统帅。

    统帅的事情尚未做完，就下了狱。

    而那些暗探，以及一些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商户，都开始被异族军队剿杀，原本兴盛的都城，立即变成一片死海。

    原本繁华的街道开始变得死气沉沉。

    普通人不敢在街道上走，来去的只有异族雄雄不断的军队。

    而此时，京城中萧沛和慕无双也才只收到陵王被拔秃抓了的消息。但是两人心中都是一变。

    这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十分危险到边缘的信号。

    慕无双脸色微沉，道：“陵王也够心狠，竟然杀了大王子去投奔拔秃，这么狠的事，真是万万没想到他竟这样绝……”

    “陵王能做的出来，只怕大王子从一开始就是踏脚石，如今大王子手上的金矿怕在他手中。他手上既有筹码，那拔秃，便不会杀他……”萧沛不乐观的道：“拔秃有勇无谋，可是有陵王相助，便是如虎添翼……”

    慕无双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道：“没想到防了这么多年，又要开战了，这拔秃也真是忍不得。”


------------

第646章 兵临

﻿    “能忍到现在，朕也是服了他……”萧沛脸色铁青，走到御案前开始写密旨，放下笔，道：“密调各处军队前往边关御敌，此次务必要将拔秃踏平。岂有此理，这个拔秃，朕此次再不会饶他性命……”

    慕无双见他将信发出去，却是沉默不语。

    “慕相？！”萧沛道。

    “臣担心的是那陵王，以往他兵力不足，可是现在他既可能做异族的军师，必定会……兵行诡谲。”慕无双担忧的道：“以往不曾见识过陵王的出兵手法，只见过他的谋略，臣心里万分担心，只怕有失……”

    萧沛也来回走了好几圈，显然也是万分懊恼。

    “倘若真的最坏的情况发生……”慕无双道：“臣愿再去边关。”

    “慕相不可，此事哪还可再劳动慕相……”萧沛道：“况且京中还需慕相坐阵，如今农改正实施到最关键的时候，慕相岂可离开？！这拔秃简直可恨，竟趁现在……晚一点也好啊。”

    萧沛心中略有狂怒，道：“可惜互市中的所有心血。”

    “好在早料到有今日，这么几年的互市开下来，咱们也不亏，也得了不少异族的好处和马匹等……”慕无双道：“此前拔秃未还清的，以后定教他加倍偿还。”

    萧沛点点头，脸色不怎么好。

    一有战事，自然心情好不了。

    如今命令已下，只怕开战已避免不了。

    “若是有人杀了拔秃，现在这事就一了百了……”慕无双道：“只是拔秃准备到现在，是不可能让人近身的了。”

    萧沛也道：“挣脱的狼，想要再抓住，他岂肯轻易待宰，此次，他誓必会全力反击，以求生路。”

    “真是没料到这拔秃竟如此性急，原先以为还要再等几年的，万料不到陵王也插了一手……”慕无双道：“……可惜还有很多计划都未来得及实施，当初就该早些毒伤了拔秃，他也不会再生事，只会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大汗……”

    “计划之外是因陵王，若不然也不必留着拔秃安然无恙，当初想的是让他与大王子内耗，没料到陵王投诚一举，将一切都打破了……”萧沛道：“朕也是佩服他，他竟带着大王子的人头去投诚，敢孤身犯险，这份胆识，若生乱世，必是枭雄……”

    只可惜这样的人出生在盛世中，不肯低头的人，注定无出头之日了。

    慕无双道：“若是他有一片忠心，能为朝廷所用，能抵多少千军万马，臣已打定主意，倘若事情失控，臣无论如何都要去会一会他……”

    萧沛道：“先等消息。”

    事情虽在预料之中，可是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萧沛的心情十分沉重。

    “皇上，”慕无双道：“还有好事发生啊，第一批出发的船已经回港了，带回了沿海的地图，还有与其它岛屿交易得来的商品。很快第二批将要出港……”

    萧沛道：“……海上有海盗吗？！”

    “有……”慕无双道：“只要有利益，有商船，自然有海盗，只是有官船和军队护卫，暂且那些海盗不敢靠近。这些海盗尚不成规模，如今不足为惧，只要有护卫，他们便奈何不得……”

    “只怕有朝一日，他们也会阵群结队，看到这么多的商船，他们之间哪怕有嫌隙，时间一长，自然也会为利益驱使联合起来……”萧沛道：“这也是一桩心事。”

    “皇上，慢慢解决吧……”慕无双道：“心急吃不成一口胖子，先解决异族之事，海盗之事，如今尚不足为虑。如今海军正在加急训练，以后这些海盗，必会清剿干净，待旁边的航线清了，商船还要去更远的地方航行……”

    “嗯。”萧沛叹了一口气，道：“待山清河治，还早着呢，我与颜颜若想游行天下，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慕无双劝慰了几句，萧沛才定下心来。

    在皇位上久了，这件事解决，那件事又来，萧沛耐性再好，也有烦躁的时候，尤其是一开战事，真是又怒，又头皮发麻，心中烦躁了好几日功夫。

    朝上也是吵吵嚷嚷的厉害。

    过了十日功夫，八百里加急送来一封急报。

    萧沛一看就火了，他腾的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怒道：“好一个拔秃，竟杀了朕封的三军统帅，他简直是胆大包天！”

    朝上大臣一听也是急了，忙将奏报拿来看了，又递与了慕无双，人人脸上都带着愤恨。

    “他应是拷打问讯不成，这才恼羞成怒杀了三军统帅……”萧沛道：“统帅意志坚定，不可能说出什么来，边关也有石塘在顶着，暂且不会出事，只是，石塘带人回的时候，遇到劫杀之军，死伤过半，如今边关紧缺军队。石塘未达边关之前，幸而黄志奋力抵挡，才抵御住乱军，等到石塘归去，如今边关虽保住了，但却汲汲可危……”

    “驰援之军可到了？！”萧沛急道。

    “还有两三日功夫，陛下莫急，应能来得及，”底下一大臣道。

    萧沛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在丹陛上，显得十分焦躁。他心里烦躁，脸上自然带了不少出来，脸若寒霜一般。

    “着石塘为三军统帅，守御边关，嘉奖黄志为大将军前锋。务必定要守住边关。不得有失！”萧沛道。

    “陛下英明。”大臣们朗声道。

    “可惜了统帅的一世英名，先让其家属收敛其衣冠为冢，待我朝大军踏平异族之日，定收回尸骨，以安英灵。”萧沛呼出一口浊气，眼中清明，道：“封其子为边宁侯，世袭罔替……”

    底下臣子俱都跪下山呼英明。

    萧沛心情却极不好，道：“待援兵到达，定要报此仇，深入异族，夺回英灵尸骨……”

    待下朝之后，萧沛的心情却好不到哪儿去。

    御书房内，萧沛对着军报，眉头紧锁，傅倾颜在另一间侧殿也出来了，听到消息，忙柔声安抚几句。

    萧沛搂着她的腰，低声道：“颜颜别愁，这些事有我……”

    傅倾颜点头。看他这样极有心事，她也没有料到，拔秃竟这样急，关键有他一人不算什么，有那陵王在，事情就变得十分麻烦。

    陵王有勇有谋，拔秃得这一助力，只怕更是勇猛。

    萧沛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气，却不能在她面前露出愁容，让她也跟着担心。

    小豆子进来道：“皇上，慕相来了……”

    傅倾颜道：“你们先说，我先回凤仪宫……”

    “好……”萧沛道：“小豆子，送皇后回宫。”

    小豆子应了一声，便与傅倾颜出去了。

    傅倾颜在外面看到慕相，道：“慕相一会出宫前来凤仪宫一趟，我有几样东西托慕相带给姑姑……”

    慕无双了然，应了一声，目送傅倾颜去了，他才进了御书房。

    “皇上，异族攻势极猛，其勇猛自不用说，可臣有点担心他们会出其不意，屡出奇兵，有陵王在，不可掉以轻心，边关那里，到底无人可抵，光石塘一人，怕是，少了一军师……”慕无双道。

    萧沛来回走动，躁动起来。

    “陛下，让臣去吧……”慕无双道：“京中有皇上坐阵，臣可安然无忧。”

    “慕相年纪越发的不小了，倘若有失，朕怎么向皇后，向姑姑交代？！”萧沛迟疑的道：“况且陵王恨你入骨，你若去了边关，他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

    “臣会小心，臣也不是吃素的，臣与陵王之间，怕是有一战要打。趁此也可了结了他，否则他若不死，异族怕是不会轻易的被打败……”慕无双道：“皇上，您就别迟疑了……”

    “让朕想一想，朕要好好想一想……”萧沛道：“慕相……”

    他道：“慕相于朕，如左右臂膀，战事虽难，其它可破，却独不能失去慕相，慕相若是有事，大凤朝就……朕是怕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萧沛眼中带着迟疑，慕无双看了既感动，又难受，他知道只怕还需要多做他的工作，才能去边关，此时点到即止，便也不再多提。

    “咱们朝廷在异族的线都断了，只怕他们都凶多吉少，拔秃是有计划的，”慕无双道：“前去的一些商队也损失惨重，不说财物，只是人员，死伤达上千人……拔秃是费尽一切心机摒除一切后患，连商队也不肯放过，就怕其中有密探带了消息回来……”

    “那陵王十分狡诈，既说动了拔秃现在出兵……”慕无双道：“只怕也早做好了准备，臣观边关地图，能攻入关中的地方，不止是这一处，还有这一处的天险。臣已派人加强守护，只是还是怕人手不够……”

    萧沛道：“再调些人手去……”

    萧沛一看地形，心里也是一咯噔，道：“这是道悬崖，莫非他们也能……”

    “只要有心，就能……”慕无双心里有点焦躁，道：“怕只怕一切来不及……但愿还能来得及吧……”

    萧沛的心情顿时也沉重了下来，“倘若异族军队入关……”后果不堪设想。


------------

第647章 有孕

﻿    慕无双咬了咬牙道：“倘若入关，皇上必要做抉择才可……”

    两人的心顿时都万分的沉重起来。如今农改迫在眉睫，却偏偏发生这样的战事，他们再怎么乐观，都无法真的毫不在意。

    两人又商量了不少事，慕无双才退回去，便急急的去了凤仪宫。

    “慕相也知我找慕相之意。”傅倾颜摒退左右，目光灼灼道：“异族入关近在眼前，若要减少损失，必须要出奇制胜。”

    “臣懂娘娘之意，只是若是计成，必须要等时机，”慕无双道：“如果只有拔秃一人，只怕稍布置一番，他定能中计，可是，如今有那陵王在，只怕没那么简单了。”

    “我也知道定不会简单，陵王一参与其中，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傅倾颜道：“可也正因如此，一旦他参与战事，必更加惨烈，所以，事情就更不可不行。慕相，一切拜托你了，还需要慢慢引导，无论花多少时间，定要将拔秃擒住，擒贼先擒王，拔秃一旦被擒，异族就是一盘散沙，陵王身为本朝人，异族人定不肯服他，到时再强大的结盟也散了，又有何惧，可是，若再拖下去，等那陵王渐渐的深入人心，到时即使擒住拔秃，也对他无可奈何，陵王也定会再逃了，藏在异族不会现身，彼时，定还要再打仗，对朝廷也等于是埋下祸根。”

    “慕相，若除就要早除，不然一定会自扰其身啊……”傅倾颜道。

    “娘娘深明大义，臣都明白。”慕无双心一横，道：“好，无论花多少时间，臣一定会请拔秃入瓮，到时皇上再怎么愤怒，臣也认了……”

    “还有我在呢，有我劝着，皇上再大的怒气也会消的，他会明白的，况且再愤怒，也只会气我……”傅倾颜眼眸转柔，道：“他的心性慕相也知道，一贯以来都是如此，生气也气不过几天……”

    “臣倒不打紧，不过是在家躲几天清净，只是皇上必会生娘娘的气……”慕相低声道：“到时候少不得娘娘要安抚一番委屈愤怒的皇上了……”

    “不怕……”傅倾颜手抚着肚子，眼眸极其温柔，道：“有他在，皇上不会生气的……”

    慕无双讶然，随即狂喜，道：“……娘娘有了？！”

    “。”傅倾颜眼中全是满足，低声道：“有了，只是现在还不显，所以我才急了，至少在我显怀之前，将异族的事解决，我不想生孩子的时候，萧沛还要为异族之事分心……”

    慕无双的眼中全是狂热，看着傅倾颜的肚子，此时也不觉失礼了，狂喜的道：“……皇上有继承人了，朝中上下，包括臣民，早就已经议论纷纷，此时皇后有孕，定能安定人心。”

    慕无双眼中发酸，道：“等孩子生下，一切质疑都会消失。”

    “还不知是男是女呢……”傅倾颜低声道：“只是现在却不能叫臣民知道？！”

    慕无双吃了一惊，道：“那皇上呢，莫非也不知道？！”

    “我没敢告诉他，告诉了他，他一定会恨不得昭告天下，计划还未实施，此时若传出我有孕的消息，只怕那拔秃不会上当了……”傅倾颜道：“我不能冒险……”

    慕无双沉默了一会，道：“……也对，倘若这是位公主，让人知道太早，太期待，到时失望，又会攻击娘娘。”

    “若是位公主，萧沛以前曾说过，无论是男是女，都可立为太子……”傅倾颜道：“慕相，你有何看法？！”

    慕无双有点讶异，笑着道：“皇上所想真是异想天开，上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是，臣也不是迂腐之人，无论男女，若有治世之才，臣定当用心辅佐储君。”

    “慕相，得你一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不怕自己生不出儿子，只怕皇上太任性，”傅倾颜无奈的道：“他只肯让我生两胎，顶多两胎，便不肯了……上一次的事，皇上还心有余悸，若知道我有孕，还不知道会怎样的紧张。此事，还请慕相替我保密，无论是谁，都先不要泄露出去……”

    慕无双道：“好，只是娘娘万要注意身体，有孕之时，是最虚弱的时候，再忙，哪怕为了孩儿，也要多注意休息。”

    “嗯，手上的事情，我打算让月华进宫陪我处理着，慕相放心。此孕事关重大，又是我亲生的孩儿，我自然会保住他……”傅倾颜柔声道：“我已等了他太久……”

    两生两世，才有幸得来这么一个孩子，无论如何，她都会将他生下来，好好护着他，万不会有任何闪失。

    她的眼眸极其的温柔，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娘娘，看过太医了吗？！”慕无双道。

    傅倾颜摇摇头道：“怕他们不敢不与皇上说，没敢看，可是身体的变化，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慕无双道：“孕前期要保胎的，为防有闪失，臣写信让毒圣进京，让他给看看吧，虽然有义父在京中，可他年纪大了，若贸然进宫，皇上也会起疑。”

    傅倾颜道：“嗯，到时也会迁怒于姑姑义父，确实不妥，若是有毒圣照看，自是更好，只怕皇上再怒，毒圣也毫不在意，只是他不在京中，让他来京，会不会太麻烦……”

    “上次他写信时，已在京郊，正准备来看臣，估计不过两三日功夫也就到了，臣再传信给他让他尽快进京……”慕无双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只是麻烦慕相了。”

    “不碍的……”慕无双道：“此子事关重大，自然越小心谨慎越好。”

    两人说定，慕无双才告退了，手上还带了一个匣子，出了宫时，人人都知道慕相带了皇后的赏物回家给县主。

    人人都知道慕无双夫妻与皇后关系密切，因而谁也不会多想，顶多会羡一声慕无双的好运道。

    此事，慕无双连筱竹也没告诉，就怕她紧张之下露出马脚。

    他立即写了信让毒圣即刻进京，心中也有了筹谋。

    皇后有了这一胎，就能稳定民心。

    慕无双此时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想到还有人在说皇后是狐狸精所化的传言不禁一笑。这有孕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就能堵住他们的嘴，之前口口声声流言说皇后是狐狸精转世，才不能有孕，现在可不就是打脸了吗？！

    慕无双都替皇后扬眉吐气。

    傅倾颜最近嗜睡了很多，便召了月华进宫小住。

    杏雨最近十分沉默，但是也猜到了傅倾颜是为何如此，只是，傅倾颜叮嘱了，她也不会与旁人提。

    傅倾颜连月华都瞒着，就怕她与哥哥也一起紧张起来。

    杏雨服侍的也越发的小心，生怕出意外。

    月华见她精神不济，便道：“皇嫂，可是累着了，这些日子当好好休息才是。一年到头的，你也没怎么歇过。”

    “我也是此意，最近实在是累的慌，加上夏困，人都没什么精神，月华，以后你在宫中住些日子，帮我处理一些事务吧，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经你手的帐目，我也放心……”傅倾颜道。

    “好……”月华一时没往怀孕方面想，只是心疼的道：“让御膳房多做点营养的汤来补补，叫个太医也来看看……”

    “太医请过平安脉的，只是夏天也吃不进那些油腻的东西，弄点清爽的，反而爽口些……”傅倾颜低声道：“夏天是最厌食的季节。”

    “皇嫂好像是瘦了……”月华道：“以后这些事交由我吧，我来处理，皇嫂好好休息一阵。”

    “只是苦了你和哥哥，竟被我给生生隔离开……”傅倾颜笑道。

    月华红了脸，道：“哪里就一时半刻离不得人了？！皇嫂，你就别打趣我了……不理皇嫂了……”说罢拎了帕子就出去了。

    傅倾颜不禁笑了起来，道：“这丫头，按辈份，我也得叫她嫂子……”

    杏雨听了也笑，出去看了一眼，道：“公主去处理帐目了，有公主在，娘娘也能轻松一些时日。”

    傅倾颜叹了一口气，道：“孕初期真是难受，吃什么都没胃口，还好最近皇上忙，很少与我一起用膳，不然他一定得看出来，月华那里，你也注意一些，别说漏了嘴……”

    杏雨忙应了，又担心的道：“只是娘娘总也吃不进东西也不是办法啊……”

    “不碍的，过一段时日就好了，你让御膳房多弄些开胃的东西给我吃就行了……”傅倾颜道：“饮食稍注意一些就可，有些东西就不要点了……”

    “我明白，性寒性热的都不宜食……”杏雨道：“我一定万分注意。只说娘娘苦夏，挑嘴的很，御膳房怕也想不到那儿去……”

    “你这丫头一向挑剔，他们都怕你，你一开口，他们哪里还能想到旁的，只想省些你的骂就好了……”傅倾颜轻笑起来。

    杏雨不禁也笑了。

    “杏雨……”傅倾颜想了想，低声道：“黄志已被封为大将军前锋，如今战事告急，倘若他不能回来……”


------------

第648章 双胎

﻿    杏雨红了眼睛，咬着嘴唇，顿了一下，道：“为保家卫国战死，是他的荣耀，我必也以他为荣……”

    傅倾颜十分心疼她，道：“只盼他运气好吧，只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万一……”

    “只要他能回来，我不在意他有没有功勋，无论他是残了，还是瞎了，我都认定了他，娘娘……”杏雨眼露哀求，道：“杏雨这一辈子，也只这么一个执念，若是他回不来了，杏雨会给他母亲养老送终，一辈子别无所求，只伴在娘娘身边，待小皇子公主出生，我就陪着他们，慢慢长大……”

    傅倾颜看杏雨不撞南墙头不回的样子，一时默然无语，却又十分心疼她，握住了她的手，道：“……他心里有你，他本就是个有本事的人，会回来的。无论伤残，他知道你心里惦记着他，舍不得不回来。无论……”生死。

    傅倾颜现在有一些后悔，喃喃道：“若是不叫他去就好了，谁知道这么快就开战，我原本只是想着分开你们几年，你们之间也许就淡了……”

    “娘娘……”杏雨低声道：“事已至此，他是男儿，理当如此。”

    “只是他若是有事，便是对不起你，对不起他的母亲，苦了你，杏雨……”傅倾颜苦笑道。

    杏雨摇摇头。

    “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只愿上天肯帮我……”傅倾颜道：“到时候，你与他便能团聚。”

    傅倾颜低声道：“有月华陪着我，明日天气好，你趁此出宫一天，去看看黄志母亲吧。”

    杏雨沉默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傅倾颜见她心不在焉，便道：“怯了？！”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他母亲介绍自己……”杏雨苦笑道。

    “他母亲是个极精明的人，看到你，也就猜到了……”傅倾颜道：“只愿她别怨你害了她儿子去了边关才好，终究是我一时想岔了。”

    杏雨哑声道：“娘娘。”

    “爱一个人，心里苦吧？！”傅倾颜低声道：“爱情是这世上，最甜，也最苦的果实。”

    可是，总有人心甘情愿受它的折磨。

    第二天，杏雨就出了宫。

    到达黄志家时，杏雨见到黄母便拜，又奉上诸多礼物。黄母有些讶然，知道她的身份，忙扶她起来，心中已是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好孩子……”黄母有些高兴，捏住她的手，道：“我看不清，让我捏捏你的手和脸……”

    杏雨也不躲，看着她眼睛有障碍，便道：“以后请好大夫给姨母治……”

    “我这眼睛不碍，老毛病了……”黄母笑道：“长的可真标致啊，咱家志儿也是三生积来的福气……姑娘，你多大了……”

    “十八岁……”杏雨低声道。

    黄母笑道：“怪道志儿要去边关立功，原是为你，好好好……志儿也是上辈子积了福，才能得姑娘青眼……”

    黄母脸上恨不得笑出朵花来，原以为儿子娶妻无望，以后也不知会娶个什么样的回来，哪想到竟有黄花一般的闺女瞧上了他，黄母如捡到了宝一般，拉着杏雨的手，怎么也不肯放。问了很多事情。

    杏雨原本有些紧张，见她慈详和蔼，心情也放松下来，渐渐的也放开心怀，与她细心相处才发现，黄母是真的很精明，而且十分细致，想的周到，问的话也十分有度，并不逾越。

    来了邻居，也不肯败坏她的名声，不炫耀。只说是远房亲戚的孩儿，十分维护。

    杏雨从小无父母疼爱照顾，如今看到她如此，心中也升起暖意。

    若有娘亲，最多如她这般，已是极好的了。

    到晚间，杏雨才告辞回宫，自此，会经常出来看她。

    杏雨心中感激傅倾颜如此关注于她的任性，她心里更是忠心。

    毒圣到京的时候，慕无双就带着他进了宫，先面见了萧沛，自然也会给他把个脉，虽然毒圣脸色很臭，但是萧沛却也没有在意。

    “身体很好，只是有些劳累，多注意休息就好……”毒圣淡淡的，连礼也不曾行。

    小豆子知道他是个怪人，也没说什么。萧沛就更不在意了。

    萧沛笑道：“毒圣既来了，就劳烦给皇后也把把脉吧……”

    说罢就要带他一起去，毒圣翻了个白眼，道：“把个脉而已，何必兴师动众，我自去即可……”

    慕无双无奈的道：“皇上恕罪，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一乡间野人而已，还望皇上不要见怪，皇上不用去，臣跟着就行，防他胡乱说话，也只臣才能劝得住……”

    萧沛道：“也罢，朕就不去了。”

    慕无双这才告退出来，毒圣白了他一眼，道：“快马加鞭进京看你，你倒好，哼，来讨好帝后，越来越像个狗腿子了……”

    慕无双知道他嘴里没一句好话，所以听了也毫不在意，只是笑着，随他说去了。

    毒圣见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顿时觉得一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时间也是默然无语。

    心中虽气，可还是去了凤仪宫。

    杏雨摒退左右，只剩下四人在，毒圣也不行礼，只是上前就给傅倾颜探脉，脸还黑着。

    傅倾颜笑呵呵的朝他打招呼，毒圣朝她翻了个白眼，理也未理。

    “母子俱安……”毒圣没好气的道：“只是普通的怀孕，用得着我亲自诊脉吗？！宫里不会连个太医都没有吧？真是大材小用，我只擅用毒，可不想保胎……”

    傅倾颜自动忽略他后面的话，听到前四个字，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慕无双就没那么好打发了，忙道：“怎么样，你倒是说说啊……”

    “很好，三个都很好……”毒圣哼道。

    “三个？！”慕无双一怔。

    “她怀的是双胎。”毒圣道：“是男是女现在探不出来，只是双胎，这一点，我还有把握的……”

    三人俱是一惊，随即是狂喜。

    “是双胎？！”傅倾颜既吃惊又高兴。

    “怀疑我的医术？！”毒圣翻了个白眼道：“只怕连太医都探不出这是双胎的脉，现在才只两个月，天下医术，只有我毒圣之手，才能如此毒辣，一探即准，若不是双胎，你找我理论。”

    “多谢毒圣先生……”傅倾颜道：“我很高兴。不管是一胎还是双胎，我都高兴，只要他们平安就好。”

    “他们很好……”毒圣道：“不过双胎比单胎辛苦，以后你要多注意休息，初期会吃不下多少东西，到后期，你起躺都很艰难，要多注意，不可补太过，否则胎儿大了，到时分娩不下来，吃苦的人是你，而且也有性命之忧……”

    慕无双急了，道：“你是说，会有性命之忧？！”

    毒圣见他比谁都急，嘴角抽了抽，道：“多注意就好。”

    杏雨忙道：“娘娘最近胃口很差，毒圣先生，还望你想个办法，开个药方，给娘娘补补。”

    “好好的吃什么药？！”毒圣皱眉道：“我开个食方子吧，以后按方子吃，初期会稍好些，等到四个月以后，就可以照常吃，只是不能太补，于母子都无益……”

    慕无双和杏雨连连点头。

    傅倾颜也是一脸认真。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儿，她又怎么能容许自己有事，丢下他们与萧沛在这世上，她舍不得。

    杏雨接过毒圣的食方，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欣喜的依言去了。

    慕无双道：“娘娘以后多注意身体，臣与毒圣就先出宫了……”

    “我送送先生……”傅倾颜忙道。

    “不可……”慕无双道：“娘娘多注意休养吧，切勿烦神才是。保重身子……”

    傅倾颜听了这才作罢，但还是送到了殿门外。

    毒圣见她一如当初，还是那样客气，似乎多年的皇后座位一点也没将她改变的势力和高不可攀，心中难免也升起股好感来。

    待出来后，慕无双道：“此事暂且保密，不要与人知道？！”

    “皇帝那里也不说吗，你不会是！？”毒圣斜眼睨着他。

    慕无双严肃的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家中有娇妻……”

    “只是看你这样紧张，怪怪的……”毒圣道。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时势所逼。”说罢就将计划告诉了毒圣。

    毒圣听了默然无语，良久后才叹道：“……她也真是辛苦，孕期里还要想着帮着皇帝除去后患，不惜牺牲名誉……这样的皇后，前所未有。”

    “因为皇上的包容，皇后才会付出这么多。”慕无双道：“你在京中呆久了就知道了。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毒圣顿时汗毛直竖，道：“拜托什么，我才刚来京……”

    “我想让你多照看皇后和她肚中的胎儿……”慕无双道：“以防意外。有你保着，想来她们母子俱不会有事，生产时有你协助会好许多，你在京中，我也放心。”

    “你什么意思，我才刚来京，我来京是来看你的……”毒圣怒道：“我可不是稳婆，你竟让我……”

    “我知道……”慕无双道：“你不过是嘴硬心软。”


------------

第649章 爱酸

﻿    “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慕无双道：“你答应了，我才能放心的走……”

    “我刚来，你就要走？！”毒圣大怒道：“你什么意思？！”

    “你别生气……”慕无双道：“只是朝廷需要，我随时都要做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毒圣道：“我当年已经为你在边关做了很久的劳工，现在倒好，又要替你在京中做劳工，我才不干，你若走了，我立即回江南……”

    慕无双看着他黑了脸色，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劝，道：“走，出宫去府上喝两杯，我将我儿子和我夫人，以及义父都介绍给你。”

    看他这样有些烦躁焦心的模样，毒圣拒绝过后，竟有些于心不忍。他暗劝自己，绝对不能心软，但是，却还是心软了……

    但毒圣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抱怨，“你在边关，在云南做了这么久的劳工，替朝廷做的还不够吗，打仗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还要去？！朝中除了你，难道无人可用了吗？！”

    毒圣心中冷笑，道：“万没有将自己将驴使的……”

    慕无双没有理他，径直上了马车，就回了府上。

    毒圣看他们夫妻和睦，一家团圆，心也渐渐软了下来。见他在京成家，就知道他心中已有了不能割舍的牵挂。

    想必他离京，到底也是放心不下家人的。只是这人，他知道，下定决心的事他一定会做。

    毒圣心软了，到最后酒后慕无双再一哄一劝，毒圣也就答应了。醒来后，却有些暗悔不已，但他是守诺之人，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再反悔，只能再三与慕无双表示，定会保皇后母子平安……

    毒圣走后，杏雨就回来了，道：“御膳房的人说晚上就按方子给娘娘做菜，娘娘胃口也能好一些，想来毒圣开的食方定然不凡……”

    傅倾颜道：“好。”

    杏雨道：“娘娘怀的是双胎，万不能辛苦了，以后定要好好休息才是。”

    傅倾颜笑着应了。杏雨心中全是喜意，道：“真是没想到，娘娘竟然怀的是双胎。”

    “老天眷顾我……”傅倾颜道：“你千万别说漏了嘴，倘若现在被皇上知道，我就什么也做不成了。你也知道他上次后怕的很，只怕知道了，定会更加小心，如今战事这么急，我不想让他分心。”

    “我明白，娘娘放心。”杏雨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平常萧沛十分注意，只是，再在体外，幸运这种事，本来就概率高。这一次，竟还得了双胎，真是意外之喜。

    傅倾颜万分高兴，手抚着肚子，虽然还是平平，心中却涌满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

    待食膳过来，傅倾颜吃了，美美的睡了个午觉。将至晚膳时分，她才醒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萧沛就来了，他的眼眶有些黑，显得有些疲惫，为边关之事，万分伤神。

    “快些吃晚膳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傅倾颜道：“事情是急不来的，还有慕相帮着，不会有太大的岔子的……”

    萧沛点头，见御膳房端来了两份菜色，便道：“这是？！”

    “最近没什么胃口，正好毒圣看过，也没开药，只是开了一点食方，夏天用来开胃口的，你也尝尝……”傅倾颜端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萧沛咽下，却差点吐出来，他打了个抖，咧着嘴道：“怎么这么酸？！”

    “娘娘苦夏，只有酸的才开胃呢，这是山楂做的，自然酸，皇上吃不惯十分正常……”杏雨笑着道：“不过宫女们都很喜欢吃，大约是男子与女子的口味不同的缘故……”

    萧沛道：“原是这样……”

    他勉强吞下一口后，再也食不下咽，只吃自己面前的食物了，看到傅倾颜吃酸的食物吃的欢，顿时牙疼的慌，道：“颜颜也吃些我的，光吃那些酸的，胃受不了吧……”

    “不碍，我就觉得这个好吃……”傅倾颜道：“口味不同，你吃你的吧。”

    小豆子见了，笑着道：“娘娘吃的倒像是有孕在身……”

    他这么一说，杏雨立即就瞪了他一眼，小豆子立即收敛了笑，道：“奴才失言，皇上，娘娘恕罪。”

    “起来罢，一个玩笑罢了，这么紧张做什么？！”傅倾颜完全面不改色，笑着道：“杏雨，你也是，瞧瞧小豆子被你吓成什么样了？！你们都出去吃饭吧，别在这里耗着了。”

    两人依言退下。

    杏雨道：“这种玩笑也是能开的吗，万一传出去，又是风风雨雨的，到时候说娘娘假孕娇气的也有，可怎么办？！”

    “我该打嘴，是我失言了，你别怪我……”小豆子道：“皇上也是，其实上一次是真的吓到了，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敢让娘娘生孩子……”

    杏雨瞪了他一眼，道：“以后说话小心一些，你好歹是皇上身边的大公公。别莽莽撞撞的。”

    “也只娘娘和皇上在，我才会开个玩笑，旁人在，我自是不说的……”小豆子道。

    “这宫里上上下下，谁知道有没有嘴松的……”杏雨道：“再嘴紧，只怕用些金银也能撬开了嘴……”

    “好好好，我不任性……”小豆子嘀咕道：“说起来，谁能有你任性？！你才任性呢……”

    杏雨拧眉，道：“你想说什么？！”

    “我说黄将军的事啊……”小豆子道：“如今他已经是将军了，若是以后你嫁与她，便是将军夫人……你啊，任性起来，是大任性呢，我这都九牛一毛……”

    杏雨被戳中心事，也不吭声了，只叫了饭，她与其它宫女自去吃。

    小豆子无奈摸鼻，“我又说错话了，唉……”

    不过娘娘的胃口好像真的很怪。

    两人用完膳，就让宫女将碗盘撤了下去，洗了澡，才到了榻上，萧沛给她打着扇，道：“最近颜颜好像特别爱出汗……”

    “天太闷了，夏天难受，吃不进去饭食……”傅倾颜道：“不过毒圣说无碍，多注意休息，食养就好，不能劳累，这些日子，我怕是不能去御书房陪你了，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每日里送过去的汤，你也要喝，别忘了。身体可是本钱……再急再躁，也要沉住气。”

    “我明白……”萧沛叹了一口气道：“颜颜，待边关平定，咱们再生宝宝可好，我总觉得有些怕……万一，万一……”

    他搂住她在怀里，道：“我禁不起失去你的痛苦，我真的很害怕……”

    “傻子，”傅倾颜道：“慕相说想办法将毒圣给留在京中，有他看顾着咱们，宫里宵小，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关键时候不能小觑，万一那陵王这两年手伸到了宫里或京中呢，总之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嗯。”萧沛道：“他是圣手，待以后你要生产，我便舍了这张脸皮也求他来看顾着你……”

    “不用你舍脸皮……”傅倾颜轻笑道：“慕相一句话顶你说百句，求慕相比求他管用。”

    萧沛听了不禁乐了。心中虽然万分忧心，却不能将这些烦恼说着让她心烦，便不再多提朝中之事。

    只是唇往她颈间凑了凑，身子有些灼热。

    傅倾颜眸光晶亮，低声笑着道：“我帮你含出来吧……”

    萧沛吃了一惊，道：“……颜颜？！”

    “只一次，不可劳累……”傅倾颜道：“来日方长，要懂克制。”

    “颜颜，别委屈自己……”萧沛忙道。

    傅倾颜已经拉下了他的衣物，道：“……我乐意。”

    萧沛抖了一抖，眼睛带着热意和炙热的感情，满含热情的看着她，这一生有她相伴，他什么都满足了。

    他也知道她劳累，便也不压抑自己，很快释放出来。

    傅倾颜在他颈间低低的笑，道：“……睡吧，明日你还要早朝。”

    萧沛应了一声，搂着她安心的睡去。

    傅倾颜下午睡的久，现在却没多少睡意了，只是在帐中对着他的睡颜发痴，又将他的手拉过来按在她的肚皮上，更加亲昵。

    她愿生下两个孩儿，都要像他一样憨厚，聪明，又乐观，最好不要像自己，很容易陷入阴暗。

    她别无所求，只求他们能快乐长大，幼时无忧无虑，长大顶天立地，无论男女。她的眼中带着期待，全是兴奋。

    上皇得知毒圣进京的消息，也没多想，只是道：“这人倒也有趣，也不知是不是听说朕来了江南，他便跑了，朕还打算去拜会他一面……”

    “那样桀傲不馴的野人，上皇见了还要生气，何必找虐？！”大太监道。

    上皇丢开也不再多提，只道：“异族果然又生了乱子嘛，朕就知道慕无双当初的那法子不怎么样？！如今还不是破了局……”

    “虽不怎么样，但到底喘了口气，如今有皇上和慕相坐阵，异族不足为虑，即使有陵王也算不了什么，上皇就别担心了……”大太监道。

    上皇如今耳目遍天下，听到边关的事，身为上皇，又哪里能真正的放得下心。

    踟躇两日，还是有点不放心，去边关，未免以身涉险，到时还会给沛儿造成麻烦，不如回京盯着才放心。


------------

第650章 入关

﻿    “也有几年未回过京了，回去看看他们吧……”上皇道。

    大太监心中一叹，就知道上皇放不下，他也没有多劝，只道：“回京也好，上皇也有几年未见过皇上了，回去聚一聚也是好的。”

    上皇既做了决定，自然马不停蹄的收拾了行李就火速的往京城赶。

    到达京城的时候，听闻异族已从天险进关，上皇气的差一点一口血吐出来，便忙往宫中赶。

    此时萧沛早已盛怒不已，道：“守不住？为何会守不住？！天险在前，精兵在后，为何还是失守了，异族长驱直入，我朝边关百姓将民不聊生……”

    他气的不成，已将折子狠狠的摔下了丹陛，脸色铁青。

    底下有武将道：“那里地形，陵王定已十分熟悉，又知道我朝军队排兵布阵之法，天险虽险，却奈何不了他们有心。陛下，臣愿前往，为陛下分忧。不敢说定会退敌，但是一定会竭尽全力……”

    “臣也愿往……”

    “臣也愿往……”

    ……

    归帝听着他们一一的站出来，顿时有些欣慰，气也消了一些，他平静了一下道：“有陵王在，你们去十个，也赢不了他，陵王兵行诡诈，没那么简单，此次蜇伏几年重来，不会那么容易击退的，这只是第一步，他定还有别的行兵之法……”

    “皇上，让臣去吧……”慕无双道：“臣一定竭尽所能，击退异族兵马。”他抬起眼直视着归帝。

    萧沛无可奈何，看着他的眼神，略微松松的叹了一口气。他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朝上气氛顿时万分压抑。

    小豆子看这样僵持不是办法，便道：“无事退朝！”

    归帝头也不回的去了御书房，臣子们也三三两两的议论着，并不肯离开，见慕无双跟着归帝去了御书房，他们也都跟着去了。

    大军压境，并且已经冲入关中，已经由不得再有时间犹豫和判断了，必须要尽快做出决断。

    萧沛回到御书房，头就疼了起来。

    慕无双进来，道：“陛下，到了这个时候，还望陛下坐阵京中，臣去退敌，为今是最重之计。”

    萧沛苦笑道：“如今又是别无选择，慕相，这个朝廷的重担，尽全在你身上……”

    “这是臣子的本份，能为朝廷分忧，是臣必所为的事……”慕无双道。

    “如此……慕相定要小心，莫要被那陵王给拖入困局，定要平安回来，否则，朕怎么向皇后和姑姑交代呢，这朝中上下还要全仰仗慕相……”萧沛道。

    慕无双鼻子发酸，道：“臣一定平安回来……”

    萧沛点点头，随即写下明旨，着慕无双为三军统帅，统领三军，又钦点了朝中近一半的武将跟着慕无双立即前去迎敌。

    慕无双并不拖延，当即拿着圣旨，点了兵将，甚至只匆匆的回府说了一句就走了。

    时间紧迫的甚至来不及告别。

    筱竹本想送送他，可到底他太匆匆，她也只来得及与他说上两句话，就看着他离开了。

    筱竹的手微微收紧，抱着孩子，心中越发的紧张。

    “筱竹，回吧……”胡老太医道：“女婿一向惊艳才绝，此去，定能退敌！”

    “如今这全压在他身上，万一……人不可能时时走运，那陵王是何等人也……只怕，义父，女儿心里有些怕。”筱竹低声道。

    “莫怕，”胡老太医道：“他定能平安回来。这府中还有你和孩儿等着他，他怎么舍得不回来……”

    “他就是这样，事事都往身上揽，可是，我也喜欢他这样的性子，却又怕他涉险，矛盾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筱竹苦笑道：“他啊，真是闲不得……”

    “才能越大，责任越大嘛。”胡老太医看着远去的军队和烟尘，转身扶着筱竹和孩子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上皇进宫的时候，慕无双已经离开了京城。

    萧沛正焦头烂额，却听小豆子喜道：“皇上，上皇回来了……”

    萧沛一喜，也顾不上旁的了，立即丢下大臣出来迎接。

    上皇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有些恍惚，他的沛儿竟长的这么出色了。年轻气盛，俊美非凡。

    “父皇……”萧沛脸上全是喜色，喜道：“父皇终于回来了……”

    上皇拍着他的手臂道：“沛儿长的都比朕高了……”

    身后的臣子们见这父子二人情真意切，旁若无人，几人对视一眼，便忙退身先下去了。

    “父皇……”萧沛眼睛一酸，道：“父皇怎么现在才回来，过年也应该进宫才是……”

    “在江南挺好的，你将云南和江南的事处理的都很不错，手段比朕还老辣，这很好，朕很欣慰……”上皇道：“朕是为异族和陵王一事而来，如今怎么样了？！一到京，就听闻异族已经入关……”

    萧沛拉着他进了御书房，二人坐下，萧沛道：“是入关了，慕相已经带领三军前去退敌，此次，只怕没那么容易，有陵王在，他蜇伏这么久，计划定已周详，只怕慕相也有的头疼，是儿子无能，才致生灵涂炭……”

    萧沛的语气里有些内疚。

    上皇道：“我朝与异族仇恨已久，这样的事即使现在不发生，以后也会发生，当年冰河之战时，异族已深恨我朝，他们虽忌惮，却还是愤恨，也只有将他们打到怕了，再不敢起抵抗之心才好，慕无双终归有些妇人之仁，不够狠……”

    “如今又有陵王在，这的确是个难题……”上皇苦笑道：“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异族得陵王之助力，只怕更是勇猛，如今一入关，气焰定十分嚣张，此次不将异族彻底打到十年翻不了身，事情很难解决。”

    萧沛点头，道：“……儿子也很心软。我在想，当初是不是真的错了？！儿子有心想放过他们一码，可他们却不肯放过朕。”

    “身为政敌，必是不死不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沛儿，这一次，你断不能再心软，无论花多少代价，定要血洗异族，诛杀陵王……”上皇道。

    萧沛怔了怔，道：“……好。哪怕朕与慕相再心善，此次也绝不会再心软。”

    “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死敌就是死敌，这是政治，你是帝王，应当明白，身为帝王有很多无奈……”上皇道：“沛儿，你就是不够心软，这几年，你身在帝位之上，本心却未改，这很好，可是有时候，取舍虽难，也要在难以抉择之中，做出对朝廷最有利的选择……慕无双，虽有大才，可是善心从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判断。面对陵王这样的毫无底线的狠角色，他此次，怕是要吃些亏的……”

    萧沛呼出口浊气，苦笑道：“儿子不孝，治国不力，让父皇听闻消息，还要千里迢迢的赶回来……”

    上皇笑着道：“你是朕的儿子，大凤朝是我们祖宗打下的心血，我又怎么能不回来？！不回来不放心啊……”

    “父皇回宫就好……”萧沛道：“父皇在宫中住下吧，儿子也有很多事想与父皇商量……”

    上皇虽略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担心占了上风，点了点头，却提也没提皇后。

    他大约是不想让自己心塞。

    萧沛见他如此，当然也不会主动提，虽然上皇回了宫，但是这两人还是尽量不碰面的好，两人天生不对盘，真碰了面，头疼的人是他。

    上皇也未住进后宫，萧沛直接让人将大殿侧殿收拾了出来，让上皇住下。虽然这于礼不合，但是萧沛不在意，大臣们自然也说不了什么，况且大臣们也知道，皇上与上皇之间，除了政见不合之外，其实父子感情极好，这种事，他们父子能处理的好，他们自然也不必再插手了。

    傅倾颜得知上皇回来，微微愣了一下，其实心里也高兴起来。

    上皇一直身在外面，萧沛一直很担心，只是不肯与她说，让她难受罢了。

    如今回了宫，想必萧沛定十分高兴。

    傅倾颜也松了一口气，杏雨道：“娘娘不去拜见上皇吗？！”

    “不去了，上皇看我不顺眼，我还是不去碍眼的好，不然他一进宫就见到我，心情也好不起来，我又何必不识趣的去给他添堵，我能与他各自相安无事，皇上就高兴……”傅倾颜道。

    “可是，这于礼不合，皇后若不去请安，只怕朝臣们会议论……”杏雨道：“这可是落人口实之事。”

    “他们说就说吧，这些年说的还少吗？！现在朝事繁忙，他们若还有闲心议论这样的事，我也是佩服他们，”傅倾颜道：“这些外人说什么不重要，只要皇上不会多想，上皇更巴不得我不去就行了，他们不在意，我还是不出现的好……”

    “也对，现在朝事繁忙，只怕他们也没闲功夫管这些小事……”杏雨道：“上皇怕是还是不喜欢娘娘呢……”

    “不喜欢是正常，喜欢就不正常了……”傅倾颜温柔的摸了摸肚子，道：“我也不想让上皇看出来，皇上没有经验，大约是不明白，但上皇一向眼睛毒辣，怕是会看出端倪来，不见最好。”


------------

第651章 微醺

﻿    杏雨点头，道：“说的也是。”

    傅倾颜道：“但愿慕相此去一切顺利。”

    杏雨也心道，若能早些结束战事，黄志也能早些回来，她不在乎他能取得多大的功勋，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傅倾颜站起了身，最近她真是十分辛苦，孕期反应十分大，有时候吃不太下东西，有时候好不容易吃下去了，下一刻立即又能全部吐出来，十分折腾，大约是身体受不了这样的缘故，因而浑身也没什么力气，更别提处理其它事了，她是一点精力也没有。

    幸而有月华在，否则，最近战事这么忙的时候，大批的银钱要花出去，若不是她对帐，只怕她是真的没精力。

    天又热，她体热出汗又多，实在难受，便站着走了几步。

    “娘娘，喝杯酸梅汁吧……”杏雨道。

    傅倾颜喝了一小杯，感觉胃里才舒服了一些，她又躺了下来，有点昏昏欲睡，如今的她哪怕担心前线之事，也是有心无力了。

    正在犯困，杏雨低声道：“娘娘，吴总管来给娘娘请安了……”

    傅倾颜顿时一醒，道：“快请进来……”

    杏雨道：“娘娘要不隔着帘子吧，吴总管在宫中人老成精，若是见到娘娘体态，怕是瞒不住他……”

    “好，只说我乏了……”傅倾颜就坐到了榻上。

    杏雨放下帘子，这才请大太监进来，他一进来就要跪下请安，杏雨忙扶起道：“吴总管不可……”

    “吴总管快快请起，你是上皇身边的老人了，吴总管便是我们的家人，在上皇心中，也只当吴总管是家人一样待的，现在没有外人在，何必这样行礼，我又怎么受得起？！”傅倾颜笑着道。

    大太监笑着道：“礼不可废，罢了，娘娘疼爱，老奴就托大了……”

    杏雨便搬来凳子，道：“公公快坐。”

    大太监这才笑着坐了下来，杏雨道：“这几日娘娘身子不大爽快，胃口也不大好，面色也不大好，就放下了帘子，不过也无什么大事，有毒圣看过，娘娘无事了，吴总管放心……”

    “娘娘真无事？！”大太监担心的道：“这可得要好好养着才成，娘娘以后莫要劳累了……”

    “。”傅倾颜笑着应下，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累着了，毒圣吩咐要好好食养，过一段时间，当无大碍……”

    “那便好……”大太监笑着道：“毒圣进宫了？！”

    “嗯，他进京看慕相，慕相顺便就带他进宫给我和皇上把了脉，开了些食疗的方子……”傅倾颜笑着道：“如今还在京中呢，他虽脾气古怪，但医术是没得说的，怕是太医院也有所不及……”

    大太监笑着道：“如今宫中人口少，太医院怕是也快要失业了……”

    杏雨也笑了起来。

    “不过以后宫中添了小皇子小公主，他们大约也能有些事做……”大太监笑着道：“娘娘以后当保重身体才是，娘娘是国母，以后还要诞下皇子公主，莫要劳累着了……”

    “我定好好养着，公公放心。以后定会为皇家开枝散叶……”傅倾颜笑着道。

    大太监道：“当是如此才对。皇家的子孙俱在娘娘一人身上了……”

    傅倾颜笑了笑，道：“上皇如何？！”

    “上皇很好，这几年变了很多，去了很多地方，身体也很好，”大太监笑着道：“脾气也收敛了很多，如今也越来越会为人着想了。”

    “上皇身体硬朗就好……”傅倾颜道：“如今我身子不大爽利，再加上，大约上皇也不大想见我，我就不去碍眼了……”

    吴总管一叹，也没解释什么。这种事，他也很无力。

    “多谢吴总管还惦记着我，一进宫就来看我……”傅倾颜笑着道：“吴总管身子也好了不少……”

    “以往在宫中养尊处优的，一到宫外，到处跑，人这骨头还真不能软，多累着多跑着，反而于身子骨有利，老奴最近是真的硬朗了不少，这也是占了出宫日久的光……”吴总管笑着道。

    两人说了不少话，吴总管见傅倾颜有些犯困，这才告退了。

    杏雨送他出来，吴总管便低声道：“屋子里怎么有一股酸梅味？！这……”

    “娘娘胃口不好，毒圣开了这方子开胃口的……”杏雨道。

    大太监觉得有点怪，不过也没有多想，毕竟有孕不说这种事，应该不可能发生，他一时自然也想不通皇后不说的原由，只以为自己多想了。

    杏雨塞了一些吃食给他，笑着道：“凤仪宫也没什么好物，吴总管也不缺金银，给些糕点给公公尝尝鲜吧，以后再有好的，定不会忘了送去给总管一份……”

    “多谢姑娘……”吴总管笑着道：“宫外什么都好，就是吃食远不及宫中的精致，凤仪宫出来的，怕是更好，多谢了……”

    “一点吃食有什么打紧……”杏雨笑着送他出去，大太监这才走了。

    她这才转身回到了正殿，傅倾颜正在屋内转来转去，道：“吴总管看出来了吗？！”

    “怕是生了些疑心，不过只怕也不会多想……”杏雨道：“娘娘也别胡思乱想了……”

    傅倾颜脸色不大好，低声道：“……上皇若知道我有孕，也不知心中做何感想……”

    “应当是高兴才对啊，上皇这把年纪了，哪里会不想抱孙子……？！”杏雨道。

    “想抱孙子是真，只是我生的，他就不一定这么想要了……”傅倾颜拧眉道：“一定要瞒住了，以防意外，待生了下来，我就不信上皇还不喜欢。先不说这个，杏雨，你亲自出宫一趟，带些衣服首饰去一趟相府，告诉筱竹姑姑，说上皇回了宫，让她最近不要带着孩子出府……”

    杏雨心中一突，道：“好。娘娘放心。”

    若是上皇知道这孩子的来历，怕是绝对会斩草除根。

    傅倾颜心定了定，只要小心些，这么隐秘的事，一定不会有人知道。

    怕就怕上皇有心想查。所以，偷偷摸摸反而不好，这样正大光明才更好。

    傅倾颜幽幽一叹，道：“姑姑心里苦，守着这样的秘密，偏偏慕相又去前线了，她也不知道会有多担心。你与她说，让她好好的，别胡思乱想，慕相这么有本事的人，一定会平安回来……”

    杏雨点头，当下就去办了。

    傅倾颜躺在榻上，盖上薄被，又觉有些微热，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的睡下去，却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醒来时，觉得有些凉，一看外面已经下雨了，外面光线很暗，她开了窗，风一吹，顿觉清凉如洗。外面也十分凉爽。

    杏雨还未回来，大宫女进来，道：“娘娘……”

    “什么时辰了？！”傅倾颜道。

    “到晚膳时分了……”大宫女道：“杏雨姐姐还未回来，娘娘要先摆膳吗？！这个时辰，怕是皇上不得来了……”

    “也对，上皇回了宫，皇上定会陪着上皇用膳的……”傅倾颜道：“不等了，我还真有些饿了，先摆膳吧。”

    大宫女依言便去了。

    傅倾颜刚坐下，小豆子就冒头前来，笑着道：“参见娘娘……”

    “这么大雨你还冒雨前来，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傅倾颜笑道。

    “皇上惦记娘娘，奴才哪里能不来？”小豆子笑道：“晚膳皇上要与上皇一起用，皇上让娘娘早些用膳，不用等他，莫要饿着了。”

    “我知道了……”傅倾颜笑着道：“你用过了吗？！要是没用，在这儿用一回罢了……”

    小豆子道：“多谢娘娘赐饭，皇上那儿有吴总管在，奴才一时不在，也没什么要紧，奴才便在这儿用了……”

    傅倾颜对大宫女道：“多摆一份饭来……”

    大宫女应了一声，便忙又去了。

    “娘娘，杏雨呢？！”小豆子道。

    “出宫了，我让她去看看姑姑，慕相才走，她怕是心里不好受，我又不大舒服，不好出宫，就让她带了些东西去看看姑姑也好……”傅倾颜道：“哪知道竟下起雨来，她还不知道怎么进宫呢，估计会淋到……”

    “这雨越发大了，怕是县主会留她呢……”小豆子笑道：“娘娘莫要担心。”

    傅倾颜笑了笑道：“也对，只她别死心眼的非要坚持入宫。”

    “杏雨忠心，等雨小些，怕是要赶回宫的……”小豆子道：“一会子奴才用完饭，让人到宫门口去接接……”

    傅倾颜笑着道：“好。”

    小豆子坐在下首，便用了饭，他虽是奴才，胜在这宫中主子不多，有时候规矩也就省了不少，小豆子用完了饭，便来服侍傅倾颜吃饭，见她吃的俱清淡，还有一道酸萝卜汤，顿觉一阵胃酸，心中暗忖娘娘的口味越发的怪了些。

    不过他也实在没有经验，确实是不大懂的，也没多想。

    待用完了膳，小豆子便让小太监去迎杏雨了，自己也回了前殿。

    前殿上皇与萧沛饮酒正酣，父子二人说说笑笑，竟喝到天色已黑，微醺时，大太监才扶上皇回侧殿歇下了。


------------

第652章 六城

﻿    小豆子扶着萧沛回了凤仪宫，到达宫门时，天色已黑尽了，雨水小了很多，只下着微雨，杏雨也早回来了，正在殿内服侍傅倾颜洗浴。

    萧沛微微有些醉了，便歇在榻上，表情迷醉。

    傅倾颜洗浴好出来看他这样，便道：“喝了多少酒，头疼不疼？！”

    “不疼……”萧沛道：“一时高兴就喝的有些过了……”

    “早早歇下吧……”傅倾颜道。

    萧沛也确实头疼，便洗浴一番，搂着她睡了，他心中有些歉意，道：“颜颜，委屈你了，对不起。我越因父皇回来而高兴，就越觉得委屈了你，我心里也很矛盾……”

    “傻子，这有什么值得委屈的？！”傅倾颜笑着道：“睡吧。”

    萧沛确实困了，很快熟睡过去。

    傅倾颜下午睡过，现在倒有些醒意，杏雨也没睡，见她出来外殿，便道：“姑姑看上去还算平静，我与她说过以后，姑姑当即就说，就卧病在府中，不出府了……”

    “这样才好……”傅倾颜松了一口气，道：“这样也能少些是非，姑姑本就爱清静，只怕这样也顺了她的心意。虽然冷清些，到底平安就好……”

    杏雨柔声劝了两句叫她莫担心，傅倾颜点了点头。

    只是，上皇一回来，她就开始紧张起来，这种直觉，可能是天生的。

    上皇酒量本就好，洗浴以后，还很清醒，便道：“你去见过皇后了？！”

    “是，上皇。”大太监道：“皇后娘娘似身子不大爽利，隔着帘子见的老奴，怕是卧床休养呢。”

    “病了？！”上皇拧眉道：“可问得的什么病症？！”

    “说是劳累了，要好好休养，看过毒圣了，应当无事，老奴看娘娘虽然柔弱，可是语气还不算累着的样子，应当无事，娘娘有皇上细心照料，又有这许多宫人，就连毒圣都进了宫，不会有事的，上皇放心。”大太监知道他是嘴硬心软。

    “朕会担心她？”上皇冷笑一声，道：“莫不是因为朕回来，她在装病吧？！”

    “应当不是……”大太监道：“听宫人说，皇后休养了一段时间了，最近的事都是月华公主在管着，公主倒是忙的团团转呢。”

    “这丫头？”上皇细心想了想，才想起来是有一个叫月华的瘦小丫头，他定了定神道：“她也能独挡一面了？！”

    “有皇后教养着，只怕早能独挡一面了……”大太监笑着道：“月华公主如今刚与傅公子成亲，与皇后娘娘怕是亲近着呢……”

    “她倒好，将公主都拨拉到她的团伙里，哼，挺会笼络人心。”上皇冷淡的道。

    “如今傅公子成了附马，最大也不过四品官，如今他也只在户部当职，上皇又有何虑？！”大太监笑着道：“皇后娘娘心中有分寸着呢，现在异族这么大的军功摆在眼前，皇后娘娘都未心动，傅公子更是安份守己，不上前线，上皇又有什么不放心的，皇后娘娘心中有数的，哪怕她与慕相关系再好，又是姻亲，到底不会成什么气候……”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怕朕回了京又多心，朕知道自己多疑，可是，朕不及以前了……”上皇道：“只是看她略不顺眼罢了，也没什么非忌惮不可的理由，朕没那么糊涂。”

    “老奴多嘴，上皇恕罪。”大太监笑着道。

    上皇哼了一声，想了起来，又道：“听说慕无双收养了一个孩子，他也是个痴情种，宁愿要一个非亲生的，却不愿生一个亲生的，这痴情的样子，与沛儿这么相似。怪道人以群分。”

    大太监呵呵笑，并没发表意见。

    上皇也没多想，迷迷糊糊的想着京中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几年过后，物是人非，改变了许多许多，不过总归是往好的方面发展，他当初害怕的东西，到底没有出现。

    上皇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大太监见他睡得沉了，便轻轻给他盖上薄被，这才熄了灯，自己也去睡下了。

    回京后，大太监便知道上皇定会多心，他也知道，若是将自己一点点的疑心告知上皇，上皇定会将此放的无数大。

    大太监到底是没敢说这种捕风捉影之事。

    慕无双带着人火速往边关赶，而陵王与异族人，已经连下六城，城内百姓俱被屠尽，奸银掳掠，这些异族人，无恶不作。百姓闻风而逃，边关已如地狱。

    六城生灵涂炭，而异族人却异常的勇猛，他们的进击，仿佛都抵挡不住。而边关军这边，军心焕散，如同一盘散沙。

    加上三军统帅被剿杀，三军虽哀，却十分散乱，石塘尚且年轻，虽掌帅位，可是，到底手段不够老辣，如今是乱成一团。他既要收笼军心，又要抵御外族的攻击，一时焦头烂额，恨的咬牙切齿。

    黄志也吃了几次亏，他发现，他只要一去追那些异族军队，那些异族军队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而他也布入陷阱，多亏他机灵，才能化险为夷，否则真是无法生还。

    两人带着底下的将领，吃了几次亏，心中也已生了些惧意。

    石塘道：“这出兵手法，根本不是异族人所能为，有这个陵王在，咱们只能堪堪应付，我朝将领再勇猛，却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慕相快点到才行，否则，真是守不住了……连下六城，死伤数十万人，臣有罪，臣……无用，如今哪怕是死，也无法向这些英灵谢罪……臣对不起死去的统帅，辜负了他的嘱托。”

    说罢已是泪如雨下。

    黄志也是喘着气，底下的其它将领也俱是眼中发红发酸。

    “现在急需一个人稳定军心，应对那陵王的计策，否则，边关军休矣……”黄志道。

    “这个人非慕相莫属。”底下一被慕相亲手提拔起来的将领道。

    “慕相还有多久能到？！”石塘来不及悲伤，抹了一下眼泪道：“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那时，六城已下，其它再不能被异族所攻，否则，臣等都难逃罪责……”

    “只怕再快，也要七八日功夫。”一将领道，“这还是快的。”

    “剩下的时间，我们只守不攻，就不会落入陷阱，我们一定要守下这一座城池，不可让异族兵马再前进一步。哪怕是死，也要守住……”石塘吐了一口浊气道：“务必要等到慕相前来，告诉全军此事，有慕相的威名在，只怕军心定能稳固……”

    “是，末将等听令。”众人众口一辞道。

    “在慕相来之前，我一定要守住了这里，守住了这个帅位，再放心移交到慕相手上，在此之前，绝对不能让异族和那陵王将这里攻陷。还请各位将军，务要以死相扛，方不负皇上隆恩和那些死去的军士百姓，希望尔等能与本帅共存亡，同生共死，不负彼此。”

    “是，大帅……”众将士悲愤的单跪了下来，重重的赌了军士之誓。

    待人都退下以后，石塘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他的眼中有着悲哀之色，低喃道：“……大帅，没想到还是没守住，若早知如此，你该与我一同回来……”

    说罢捂住了脸，心中有种莫名的说不清的难受，胀胀的，涩涩的，疼疼的，酸酸的，说不清的尖锐的如针刺一般的疼。

    失去的人永远也回不来了，连尸骨也不存。石塘只觉万分的难受，心里疼的实在厉害。

    “若大帅英灵尚在，保佑我等，哪怕是死，也要护佑住边关十八城……”石塘重重一拜，对着设立的牌位，眼眶已经红了。

    不光他辛苦，所有人都很辛苦，守的辛苦，心里更是恐慌，害怕。

    异族与陵王之兵神出鬼没，这样的行兵之法，比之慕相，只怕不分伯仲，现在所有臣民百姓，包括军士，无不俱都希望慕相快快到来，如此，他们也不至于总是被动挨打。

    异族入关，如一块石头一样坠在人心中，人人莫不十分沉重，而这也击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越发的沉重难过。

    慕相率大军前来的消息，自然传到了陵王的耳中。

    陵王对左右道：“这慕无双，不能让他活着来，否则，他与本王对峙，异族大军很难能往中原再进……”

    “王爷的意思是要暗杀之……”

    “找些可靠的人，试一试，如若不成……”陵王顿了一下，道：“本王再引他入瓮，此人必须要除。他现在心急如焚，说不定就能走入陷阱，不到这里，他就无法提高太多警惕，一切，誓在人为……”

    “要不要与拔秃说一声？！”左右幕僚有些不屑的道：“这拔秃也成不了大气候，一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竟似强盗行为，全无国主之风，这样的人，也只不过能成一方诸候，绝对无法入主中原为皇。”

    未竟之意是不想与他说了。

    陵王道：“他是本王的合作者，此事自然要告诉他，你们说的这些，本王不想再听到……”

    “王爷，属下知道犯了忌讳，不该说这些，可是，这的确是我等所忧虑，”属下道：“王爷与他这样合作下去，只怕不能长远……”


------------

第653章 天不助

﻿    “王爷是要为皇的人，如何能与此人为伍长久，看那拔秃，才下六城，就已经志得意满，十分猖狂，竟越发的不将王爷放在眼中，实在是……”属下不愤的道：“属下不服！”

    “不服也得忍着！”陵王不怒自威，扫了他们一眼，冷淡的道。

    况且他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撼动国本，如今的大凤朝早已经今非昔比了。他不过是想要报仇，想要大凤朝的皇帝糟心罢了，若说真要打下大凤朝的根基，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陵王心中清楚，可是他的这些属下，还在做着美梦。

    一个国家的灭亡，只有他们的帝王家自己作死自己，从里面烂了，才是时机，而现在，怎么可能？！

    那拔秃再张狂，也是无用的，他认识不清，早晚吃亏在后头。

    而他不过是推了他一把。

    但是慕无双此人，若是能杀了他，必如除去那归帝的左膀右臂，哪怕不能动摇国本，他也高兴。

    从始至终，陵王从不认为自己能取而代之，他只是，必须要这么做。

    陵王的眼中带了一丝锐气和不服，天不助他，偏偏让归帝上了位，又将慕无双送到他身边，将原本千疮百孔的大凤朝治理的蒸蒸日上。

    天不助他啊……

    可是，哪怕知道是输定了，他也不服输，不认输，他陵王一身傲骨绝不可能就此折在这里，除非他死……

    陵王一力压下属下们的异议，自去与那拔秃说明。

    待陵王走后，这些属下们的表情一律都很惨淡，几人面面相觑，一属下低声道：“这样，咱们能成吗？！那拔秃……可不是个成大事的料子，到底失了些沉稳……”

    “王爷也是，这几年王爷的性情越发古怪了，就凭咱们这点人力，只怕，只怕……”另一人压低声音道：“……别说打下大凤朝，便是与那异族人相抗，也根本不足，如此，王爷如何为皇？！”

    这恰恰说中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放在心里已久的心声，只是之前一直苦于说不出来罢了。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越觉惨淡。

    终究是失了天助，只怕到最后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有那归帝在位，有那慕无双辅佐，加上一班新的朝中班底，以及边关越来越多的铁甲军，他们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打到京城？！呵呵，这怎么可能？！

    他们心中存了质疑，却害怕陵王越来越凌人的气势，根本不敢再去深问，他们互视许久，只得作罢。

    他们也越来越弄不清陵王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了，他心中所想，他们现在连猜都猜不到。

    越是猜不到，越是质疑，越是质疑，也就越是心寒。

    到底只是强弩之末，最佳时机，也早过了。心凉不已。

    上皇在宫中呆了两天，月华公主与傅宇恒一起去前殿向他请安。两人也不敢抬头，跪着行了大礼，直到上皇叫他们起身时，他们才起了来，规矩的站到一边。

    上皇眼眸微眯，道：“既是一家人，来到朕这儿也不必拘礼，坐吧……”

    大太监忙移了两个凳子过来，两人并不敢坐，不过也不敢违旨，便坐了下来，只是不敢坐实了，只坐了一小半。

    上皇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见他们一步都不敢逾矩，便知道他们心中还是怕自己。

    他让人上了茶，笑着道：“宇恒在户部当差？！”

    “是，上皇……”傅宇恒恭敬道。

    “朕几年未回来，你们连婚也成了，时间过的可真快……”上皇笑着道：“以后你们都要好好当差，你们一个是皇帝的臂膀，一个是皇后的左右手，关系重大啊……”

    这话两人一听，已是冷汗直下，傅宇恒道：“臣只是众多朝臣中的一个，当不得臂膀之称，这朝中上下，最能做皇上左右手的也只有慕相，慕相之才，朝中上下拍马也不能及。臣如何当得上皇如此称赞，臣不过是一介庸才。”

    “庸不庸才，不是你说了算……”上皇笑着道：“不过你身份敏感，现在又是附马，更加敏感，适当藏拙总是好事，既成了附马，以后就好好当差吧……”

    “是，上皇……”傅宇恒应道。

    上皇见他说话做事越加沉稳，心中也略有所感。此子可惜了有一个反贼的父亲，如若他出身旁家，倒是可以重用。

    可惜了。

    上皇又将目光移到月华身上，见她身量长开，已经有倾人之姿，脸庞多有幸福之意，似深得岁月宠幸，一点也看不出当年那身板小小，又有怯人之态，以及还有一点干瘦的样子了。

    果然在皇后身边久了，学到了一点沉稳，以及身为公主的仪态。

    上皇对这个女儿印象不深，本就没有感情，看了一眼，也就移开了，淡淡的道：“以后你们也不必时时来向朕请安，省得折腾，你们折腾，朕也烦，一会儿用了膳，就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是……”两人应下，小心的跟着上皇，话也不敢多说，只是一起用了膳，便被上皇赶出来了。

    待出来后，回到后宫，月华才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过了，上皇回来，你我新婚，理当要去请安，这一关总算过了……”傅宇恒见她后怕的很，便道：“好在以后不必时时来请安，也省了折腾。”

    “是啊，刚刚我心跳都要跳出来了，若是时时来这么一回，我得要吓死了……”月华吐吐舌头，道：“还是皇兄皇嫂亲切些……”

    两人也不好说上皇的坏话，却是相视一笑，便先去了凤仪宫。

    如今的月华对上皇是一点怨念也没有了，她先前不得宠爱，心里还是对上皇对后宫子女的漠不关心有点怨的，可是现在她拥有了所有，皇兄皇嫂对她爱护有加，还有她的丈夫，对她惦念不已。她的心中早已毫无怨言。面对上皇，更多的也只是有点怕，却再不怨恨亲不亲近。更多的是陌生，不在意。上皇一说以后少去请安，她的心里竟无比的轻松，心中默念，最好更少见才好呢。

    只是这话不敬不孝，她不能说出来。

    两人松了一大口气，这才回到凤仪宫。一进去，月华就抱住了傅倾颜的手道：“刚刚我去见父皇了，好可怕，吓死我了……”

    “他是你父皇，怎么吓成这样，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傅倾颜笑着道。

    月华道：“可不会嘛？！”

    她嘟着嘴道：“又不能不去，我进宫后就跟在皇嫂身边，若是不去，他又要找你麻烦了，说你教的我没有教养，我才不想给他这个机会训斥皇嫂和宇恒……”

    傅倾颜心中一怔，摸了摸她的小脸，道：“就你古灵精怪。”想着又有些心疼她。

    月华又高兴起来，道：“不过父皇说以后少让我和宇恒去碍眼，我猜他也懒得见我们，这样我就轻松多了……”

    她长长的吁了口气，笑着道：“还是呆在凤仪宫舒服。”

    这下连傅宇恒也笑了，道：“再口不择言，上皇若听见，得拉你去打板子……”

    “反正他也不在意我，哪里理会我说得，我又没当他面说。”月华笑着道：“哎呀，跟上了一趟刑一样，这样心里轻松了……”

    “说的好像真上过刑一样。”傅倾颜道：“又口不择言了罢。”

    月华吐吐舌头，便不再多说上皇的事。

    “皇嫂，你的体态越发的圆润了些，”月华道：“往年皇嫂到夏天都是要瘦的，今年怎么反而好像圆润了不少。”

    “大约是毒圣开的方子好，按着他的方子用膳，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夏天太热，总觉没有什么力气……”傅倾颜道：“还是要多辛苦你。”

    “能帮皇嫂的忙，我很乐意。”月华笑道：“皇嫂安心休养便是。”

    三人说说笑笑，嬷嬷突然进来道：“公主，上皇赏了东西下来，公主快去瞧瞧，也谢恩去。”

    月华一怔，虽然不愿，可却只能去了。

    傅宇恒未去，只是看着傅倾颜，眼神有些担忧，道：“妹妹最近是怎么回事？！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若是有不好，一定要告诉我……”

    傅倾颜道：“哥哥多虑了，我很好，真的没事……”

    “你……”傅宇恒有些迟疑，不信，道：“到底是怎么了，竟连我也瞒着。”

    傅倾颜不说话，只笑道：“到了时机，我自然不瞒你。”

    傅宇恒哪里能想到有孕这方面去，见她这样，只得作罢，道：“有皇上照顾着，我也放心。只是要多注意身体，如今上皇回来了，你也退避去，莫去打眼，上皇本来就不喜我们兄妹……”

    “上皇可是说了什么？！”傅倾颜道。

    “敲打一番罢了……”傅宇恒道：“如今我不过是一四品的户部小官，在这京中一二品大员满地走的地方，他还忌讳于我？”

    傅宇恒苦笑摇摇头，道：“真让人无奈的很，忌讳我就罢了，如今更连月华都与我绑在一起，没的让他更忌惮些……”


------------

第654章 计策

﻿    傅倾颜皱起了眉头，道：“关月华什么事？月华是他亲生女儿，他有什么好猜忌的。”

    “他说我和月华一个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一个是皇后的左右手……”傅宇恒笑着道：“上皇真是一点没变。”

    “本性难移。”傅倾颜听了也有点不高兴，可却不好说上皇什么，只道：“月华少去也好，这丫头本来就胆小，真去多了，怕会被上皇给吓出病来。”

    两人心中不愉，更是苦笑，可却相视无言，没说什么。

    到底是上皇，因着这身份，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大不敬的话来。

    傅倾颜笑笑，转移话题道：“这些日子怕要辛苦月华，哥哥在兰苑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叫月华担心，也多进宫走动走动。”

    “好。”傅宇恒笑着道：“如今进宫是正大光明，有月华在，到底与以往不同了。想来上皇和与宫中诸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正是这个理。”傅倾颜笑着，萧沛笑着进来了，道：“你们兄妹二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还能说什么？！”傅倾颜笑着道：“在说向上皇请安的事呢？！”

    “哦？！”萧沛笑着道：“怪不得午膳时，上皇让我不必等他了，想必是留你们用了膳吧？！”

    傅宇恒笑着道：“正是。”

    萧沛点点头，道：“宇恒晚上别急着走，用完了晚膳再回去。”

    一听这话，傅宇恒就有点发怵，道：“皇上，臣还是不了，早早回去也好……”

    “莫不是怕上皇？！”萧沛笑着道：“也罢，晚膳时分我们自己用便罢了，不与上皇一起，你放心。”

    傅宇恒有点尴尬，道：“……这，这会不会让上皇……”

    “不会……”萧沛道：“上皇有自己的事做，哪里天天能与朕在一处用膳……”

    傅宇恒这才应了，暗忖妹妹与上皇还未见到面，莫非皇上也想着避嫌，不让这二人见面？！

    这公媳之间的矛盾，也确实是个难题。傅宇恒有点无奈，不过妹妹有皇上护着，自然不会有事。

    一会儿月华就进来了，道：“父皇赏了些东西来，让我不必去谢恩了，我也偷个懒，让宫人给带个谢恩的话就罢了……”

    “你成婚时父皇不在京中，赏些东西是应当的……”萧沛笑道：“好好收着吧，待出宫的时候，就带回去……”

    “先放皇嫂这儿吧，”月华道：“东西有点多，想要全部带走，还要费些功夫……”

    萧沛笑了笑，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本就与上皇关系不好，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宫中常见的赏物，再珍贵，到底也只是些寻常物罢了。

    四人说说笑笑，待到晚膳时，便一并用了，月华也许久未曾出宫了，便先与傅宇恒先出了宫，说明等明日午后再进宫小住。

    送二人走了，萧沛笑道：“小别胜新婚，这小两口好多天未在一处，怕是有许多话要说……”

    傅倾颜看他们感情好，也是微微一笑。

    只要感情好，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不陪父皇，父皇可会生气？！”傅倾颜道。

    “父皇没那么小气，虽同处一宫中，不过父皇也默认了，以后你与他少见面，省得彼此看了都不自在。”萧沛道。

    “父皇还在别扭呢？！”傅倾颜道。

    萧沛无奈的点了点头。

    傅倾颜知道这是上皇最大的让步了，便也没再说什么，只道：“朝中的事务可忙完了？！”

    “忙是忙不完的，边关战事始终是我与朝中百官心中的一根刺，可是现在慕相去了，也只能静等消息，急不得，唯一能做的，只是尽量的供应前线战士，莫要让他们分心……”萧沛道：“处理事务有些烦了，便来了这儿，心情也好了些。与百官们说来说去，现在没有等到消息，也不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傅倾颜让他坐了下来，给他揉了揉眉心，道：“看你眼睛都青了，早些歇下吧，别想了，等回了消息，再做决定也不迟。”

    “心中哽着事，总觉睡不安寝，食不下咽。”萧沛道：“我都觉得自己消瘦了不少，可却是没办法的事。”

    “做皇帝，果然长寿不了……”傅倾颜叹了一口气，道：“萧沛，你可一定要好好保养，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呢，我不能没有你的……”

    “好，我一定……”萧沛道：“每日你送去的汤，我都有喝，喝了就有精神，只是最近操心的很，甚是觉得累。”

    傅倾颜心疼他，知道他操心国事，担了这责任，他就不可能放松下来，只能尽量的劝他休息好，多喝点生命之水，给他补充能量。

    萧沛在她身边，甚觉安心，搂着她他就睡着了。

    傅倾颜忙将他小心的抱到榻上，给他盖上薄被，这才松了一口气。

    杏雨进来没有说话，傅倾颜出了外殿，才道：“皇上不洗漱了，明早再说吧，他太累了，现在先好好睡一觉……”

    “是……”杏雨眼中有些急，道：“娘娘，慕相传了信回来。”

    说罢，便将一张纸条塞到傅倾颜手中，傅倾颜忙仔细的看了，顿觉神色一紧。

    “六城，已连下六城？！”傅倾颜脸色苍白，手握的信紧了紧。

    “娘娘，怎么朝中一点消息也没有？！”杏雨道：“按理说这么大的事，皇上 应早知道了。”

    “皇上封锁了消息，怕我担心，更怕引起民心大乱……”傅倾颜站起来走了走，道：“连破六城，敌方简直势如破竹，如若我不问，只怕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天下太平。也不知道此事上皇知不知晓……”

    “应该不知吧？！”杏雨道：“今天上皇见月华公主，好像也没露出什么来啊，不然哪里有心情……”

    “上皇消息遍天下，肯定知道，只是，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自然装不知道……”傅倾颜道：“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急呢。怪不得皇上这么累……”

    杏雨道：“娘娘莫急，还有慕相呢，慕相会退敌的，他这么聪明英勇。有什么信也定会传给娘娘，娘娘莫急……”

    “我只愿一切顺利……”傅倾颜将信移到烛上烧了，暗忖若是能引那拔秃入瓮，一切就都能结束。

    一切顺不顺利，就看慕相的布置了。

    傅倾颜心中紧了紧，道：“杏雨，你可担心黄将军？！”

    “自然担心的，只是他要保家卫国……”杏雨道：“有他在前方，我知道异族再勇猛，也万不会打到京中来……娘娘放心，边关军中还有那么多的英勇士兵，有他们在，他们定不会让异族再进一步……”

    傅倾颜脸色定了定，道：“我相信他们的英勇，只是……那陵王，怕是会坏事……”

    “娘娘，你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莫要将这样的重担背负到自己身上，尽力而为，一切看天意。可好？！”杏雨道：“如今你身怀六甲，一切当以腹中胎儿为重，此事……且看天意吧，莫要强求。”

    傅倾颜拍了拍她的手，看着她眼露哀求，道：“……我知道，只是，异族拔秃与陵王不除，我怎么安心生孩子？！甚至都不敢公布让皇上分心，边关若不定，他们生下来，也会饱受其苦，我自然不安心。杏雨，无论如何，能用最少的人力，解决这件事，何乐而不为？！”

    “娘娘……”杏雨道：“你的身子重要啊，也要想一想腹中的孩儿，莫要伤着了……”

    “这是自然，他们是我的命，”傅倾颜眼露温暖和温柔笑意，道：“……为了他们，我也要尽力完成这件事情。只愿那拔秃，尚对我余心未死……”

    她定了定神，道：“杏雨，你去与那将军说一声，将我的一副画像交给异族公主……”

    “娘娘？！”杏雨大惊，道：“这，这要是传了出去，就是……就是事关名节的大事啊，这，这……”

    “国家存亡面前，还谈什么名节？！”傅倾颜道：“与将军说一声，莫叫异族公主起了疑心，小心行事。此事，不得让皇上知道，否则本宫唯他是问。”

    杏雨点头，道：“我看将军对异族公主存了真情，异族公主的性命全在娘娘身上，他不敢违背娘娘的……”

    “小心行事……”傅倾颜道：“上皇在宫中，一定要比以往更加小心。”

    杏雨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

    傅倾颜也疲乏了，洗漱了一下，又给萧沛擦了手脸，这才一起相拥着睡下了。

    萧沛下意识迷迷糊糊的将她往怀里拨拉了一下，又睡沉了。

    傅倾颜听着他的心跳声，心中暗忖，你为我付出这么多，而我，又岂能只受你的遮风挡雨，哪里能够心安理得。

    哪怕知道你会吃醋，会生气，我也得解决这件事情，至少能省去很多人力。

    现在只愿老天保佑，能一切顺利。

    杏雨递了一幅很小的自画像给将军，将军听完以后有些为难，毕竟事关皇后，他又担心异族公主。

    杏雨道：“旁的不说，异族公主一切全在娘娘身上，但愿你忠心不改……”


------------

第655章 沉住气

﻿    “岂敢？！”将军苦涩的道：“我的忠心是属于朝廷的，可我的私心是属于异族公主的，如今我恨不得将我的心撕成两半，感觉我自己快活不成了……”

    他舒了一口气，长长的一叹道：“姑娘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莫要叫异族公主疑心。”杏雨道。

    “她如今信我，不会疑心的……”将军喃喃着，正因如此，他才觉骗她是一种罪过，他心中煎熬，可却不得不这么做。

    他们相伴近两三年的时间，如今的感情，更像是相依为命。

    杏雨看他一副十分糟糕的样子，嘴巴动了动，到底是没说什么。

    爱之深，心之苦，站在立场的两端，也许注定是无法在一起的。

    夜色已深，将军定了定神，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可是，我希望那一天能来的晚一些，我希望这段偷来的时光能延续的长一些。”

    杏雨看他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有心想劝几句，可是自己的立场也不好劝，只得作罢。

    将军朝她示意点了点头，这才沮丧的走了。

    杏雨幽幽一叹，竖着耳朵听了听，夜深时，并无人注意，这才离开。

    两人离开后，一个黑色身影才消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黑衣人立即将所听到的一切汇报给上皇，上皇已经在卧榻上，听到汇报，拧眉沉思。

    帐外面是黑衣人跪在那里，如同不存在，他在等着上皇发令。

    上皇听了听，见大太监睡的沉了，才低声道：“去查清楚这个异族公主来到后宫后所有的事情，朕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黑衣人低应一声，立即消失在原地。

    上皇却睡不着了，拧眉道：“朕倒要看看皇后要玩什么把戏。”

    自他回宫后，她避而不见，如今却又将自画像送到异族公主手中，她是想通过异族公主的手做什么？！

    上皇大约猜到了一些。他对傅倾颜虽然十分不喜，甚至有些反感和提防，但他绝不相信傅倾颜会通敌。

    她如今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她万不可能这样做。

    上皇大约也猜到了是美人之计，可是这令他十分反胃。

    “这个女人……”上皇咬牙道：“利用自己的美貌，竟然……简直岂有此理。”

    拐走自己的儿子还不够，竟还要故计重施，设计拔秃吗？！

    两国开战，国家大事上，岂如儿戏？！岂能用这种妇人手段。简直是……上皇气的不轻。脸色就不大好。

    心中暗叹，真是宗门不幸，竟让沛儿遇上这样心机深重的女子。

    上皇只要一想到儿子被蒙在鼓里，就觉他戴了绿帽子一般，让他心里十分不爽。

    若是傅倾颜真这么做，皇家颜面，宗室尊严何在？！

    上皇深深的浊浊的吐了口气，只觉心里万分的郁闷，低咒几声，才睡下了。

    这个京城，这个江山，这个朝廷，这个皇后，他若不看着，又怎么能放心？！

    上皇用了很久，才睡着了。回到京中，就觉心塞。

    而此时的慕无双却遭受到刺杀，虽然身边有暗卫，他并没有受伤，但他也是险险还生，差一点就出事，慕无双心有余悸，看着受伤的几个暗卫，顿时脸色一沉，道：“有毒？！”

    他看他们伤口发黑，惊到不成，忙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道：“这是毒圣给本相的，你们一人一颗，快快服下，来人，快请军医来处理伤口。”

    已有人速速跑去了。

    暗卫急道：“相爷，不可。”

    “你们若是出事，倘若他们再来，谁来保护本相呢？！”慕无双道：“快服下。”

    几人这才吞下解毒丸，慕无双道：“这一次多亏了你们，否则……看来陵王是真急了。”

    “相爷放心，以后属下等更会加强戒备，万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这样的事……”暗卫道：“属下立即就发信加派人手……”

    慕无双并没有拒绝，他知道陵王一计不成，定还会再施第二计。

    如今他在明，对方在暗，陵王又筹谋多年，只怕没那么好对付，对方定早计划周详。

    如今慕无双也觉十分棘手。

    想要探清一点对方的底细，必须要两方交兵，他才能猜到一些部署。

    沉住气。慕无双知道，哪怕再急，他也必须要沉住气。一定要静等到两方交手，他才能有所应对。

    而现在，最紧要的是要沉住气，不可急躁。

    只是，六城已下，慕无双只要想到六城百姓生不如死，就觉心急如焚。

    军医来了，忙给暗卫们处理伤口，他们也不问，知道是皇上派来保护慕相的暗卫营的人。

    手底下的将领们听到动静也急了，跑了过来，道：“相爷，你没事吧？！”

    慕无双见底下的人脸色都变了，道：“我无大碍，幸亏有他们及时出现……”

    “对方竟然派刺客，看来极怵慕相……”另一将军气道：“竟然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看来他们是怕慕相前去边关应敌，这才急了……”一比较稳重些的老将道：“慕相，看来我们定要加快速度，速速退敌才可，待到达，只怕陵王与拔秃也无计可施了，此去，定要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才解气。”

    慕无双道：“正是此理，他们越怕，我们越要快快赶去。”

    说罢号令三军，晓行夜宿，加快速度，并申令斥侯前去密探前路，一行军队急速的往前进发。

    陵王听到刺杀失败的消息时，却是不惊不怒。

    属下们却惊疑不定，道：“……现在可怎么办？！”

    “慕无双定然急了……”陵王淡定的道：“按本王的部署，务必要活捉慕无双……”

    “王爷，慕无双如此精明的人，会中计吗？！”底下的部下有些迟疑。

    “他现在急了，人一急，是会影响判断的……”陵王淡淡的道：“慕无双是很聪明，可惜现在脑子里想的最多的是六城受苦的百姓，人一急，就会犯错。他一定会中计的……按本王的部署去既可，不可迟疑。务必活捉慕无双，明白了吗？！”

    “是……”众人点头随即去了。

    异族公主将信与傅倾颜的画送出去以后，心就定了下来，喜道：“……待大汗打入京中，我就自由了，届时，你与我搬去异族住可好？我们双宿双飞，再不要分开。我们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将军心中难受，却是点了点头，眼眸中含着许多的温柔和难受，却带着笑道：“都听你的……”

    “这几年皇后待我不薄，从不短我吃喝用度，她虽没怎么来看过我，却对我颇多照顾，肯定是对大汗念念不恋，”异族公主道：“……这次送她的画像去，大汗一定欣喜若狂，一定会嘉奖于我，待天下大定，我就自由了……以我之功，定为贵女中的贵女。到那时，我要带着你远走高飞，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

    将军道：“好……”

    异族公主拉过来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道：“还有我们的孩子……”

    将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狂喜，再然后是骇然，道：“……公主，公主？！”

    他的心都在颤，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你怕什么？！”异族公主笑着道：“现在还不显，你不用担心，等到生的时候，大汗定已打下了京城，咱们又怕什么，还怕会出事不成，放心吧，绝不会有事的……”

    将军心中却是五味陈杂，心里是高兴的，可是，他心里远没有这么乐观。

    他不自觉的手紧了紧，摸着她的肚子，自责的道：“……我不该越雷池的。”

    “这不怪你，是我沟引的你……”异族公主眼眸灼热道：“我不后悔，你陪了我三年，这三年里，你对我的心，我都知道……以后，我一定对你好的，我要嫁与你，生下我们的孩儿，再求大汗与父亲给你赐个官位，咱们就圆满了……”

    她太高兴，忽略了他眼中的复杂，她只看到他的眼中带着自责的光芒，忍不住亲了亲，道：“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安生下他……”

    将军环着腰将她抱住，忍不住勒的紧紧的。

    国与家，偏偏是天生的对手，不可两得。可他却要保卫国，现在，他也要保全这个家，保护他的女人。

    一定有两全之法的，一定有。

    将军眼中染着痛苦和坚定，既然从一开始就是错路，他也认定了这条路，必须要走下去，无论以后背负多少痛苦和自责，他都必须要这样做。

    行军已到边关六城，慕无双在城外将六城包围了起来，正在攻城。

    而此时，拔秃心下烦躁，见陵王不动如山，便知他有妙计，便也渐渐定下心来。

    陵王无论慕无双的军队怎么叫骂，他都不出来迎敌。

    因而朝廷之军更加焦躁。

    而慕无双也知道陵王在刻意消耗自己的士气，因而也没有急躁的立即去攻城。他知道陵王定有计谋，他一时猜不准，自然心中犯嘀咕。

    两军就在六城对峙。


------------

第656章 安排

﻿    军队分散，相互有联系，慕相一来，边关军终于心定下来，有了许多士气。

    拔秃知道这是在打心理战。他因而也不着急了，想着索性大家一起慢慢耗就是，反正急的人，不会是他。

    拔秃知道陵王心中有谋算，他在思忖着怎么除掉慕无双。

    有此人在，哪怕真要打仗，他们这边也是吃亏的份，因而拔秃自然也能等得起。

    耗了十日左右，他接到了异族公主的信。待打开信看了，得知有皇后的一幅画，顿时欣喜若狂，一时间跟做贼一样，忙小心翼翼的将画给偷偷展开，细细的看着。

    “傅倾颜……”拔秃心中一热，涌上太多太多的思绪。画像上的她，几年未见，更显修长，丰姿绰约，更加美艳，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看着画像，如同未语还羞。

    “傅倾颜……”拔秃低低呢喃着，眼睛连转都转不开，萦绕在心头几年的心思，此时更加热烈。他的眼中也带了一些霸占和狂傲之意，他用指尖拂着画像上她的身姿，狠戾的道：“……本汗一定要得到你……本汗一定会踏平大凤朝的每一寸土地，成为霸主，让你成为本汗的汗后，让你独属于本汗，谁也夺不走……傅倾颜，傅倾颜……”

    原本未见到画像时，还能克制，见到画像以后，心中的躁热令他恨不得现在就打入京城，去征服他想了几年的女人。

    拔秃原本平静下去的心终于压抑不住了。他的心砰砰直跳，他的心急切的告诉他，一定要成为天下霸主，才能得到他想要得到的女人。

    他将画像小心的收了起来，放到怀中藏好，可是又怕自己出汗将画像给汗湿了，忙又找了一个密封的匣子将之装了起来，想要藏到帐蓬里，却又怕丢了，或被人不小心搜了去，或是被偷。

    他终究是不放心，又将匣子裹了一层油布，细心的放到了怀中珍藏，只有放在这里，他才能放心。

    放好之后，舒了一口气，又急走到陵王帐中，道：“王爷打算何时进攻，只在这里寸步不进，谈何打入京中？！本汗觉得应该要一鼓作气直打入京中，摘下狗皇帝的狗头，天下自会大乱，到那时，统一天下，是轻而易举之事。”

    陵王嘴角抽了抽，道：“若大汗不怕到时各地勤王之师借机去取大汗的首级，大汗现在就可以去，况且，京城有京畿卫好几城，就算大汗有幸去了，边关军再折返，便能将大汗围困在出不得出，进不得进的地方，到那时大汗前有虎军，后有狼军，请问大汗如何脱困？！”

    拔秃急了，道：“那你说，现在该怎么行军？难道就一直要等？！”

    “本王不是与大汗说过了吗！？为今最紧要之计是要杀了那慕无双，若是能活捉更好……”陵王道：“只要他死了，边关军定会大乱，到时再趁机劫杀，边关军定散，再一路往北，。若是慕无双活着落到我们手中，说不定还能利用他与大凤朝朝廷谈条件，所以，现在得沉住气，等。大汗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说好了，大汗也能守得住，现在怎么突然这般急躁，行军打仗，一定要沉得住气才成，否则，定然会一败涂地，大汗想要如此吗？！本来我们两军合并，也不抵大凤朝的十分之一军队多，若不用妙计，早晚被他们围剿了，那慕无双是什么人，若是大汗一时急躁，被他钻了空隙，只怕到时大汗想要摆脱他都不可能，大汗，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失败，以后异族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反抗大凤朝，在大汗有生之年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陵王目光灼灼，有些锐利。

    拔秃一怔，随即恍然，道：“我都明白。好，我都听你的，再等等……”

    “本王知道大汗等不及想要抱得美人归……”陵王道：“大汗放心，等到了时机，大汗自然可以立即攻入京中，只要困住了慕无双，你我便可兵分两路，大汗直接攻入京中，本王带军在后援，从这里入京，到时汇合，天下就大定……”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道。

    拔秃眸光灼热，道：“你说的对，好，本汗，听你的，你可是本汗的智囊。”

    两人一笑，拔秃这才退出帐篷，回去了。

    待他一走，陵王才冷笑一声，道：“色你好欲醺心的蠢货！”

    “王爷，稳住他了吗？！”幕僚从外面走进来道。

    “暂时稳住了。这拔秃与大王子一样，也没什么脑子，吃了这么多亏，还没学乖，反击大凤朝廷，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陵王冷笑道：“本王真是出师不利，遇到的人，全是这种货色。”

    幕僚也叹了一口气，道：“但愿这拔秃别再做蠢事。”

    “若他不做蠢事，想要牵制住大凤朝廷，两相对峙并立是可能的，可惜了，以他的脑子，只怕欲血上头，迟早要出事……”陵王道。

    “王爷也要早做准备……”幕僚低声道：“莫要被这拔秃给拖累了……”

    陵王幽幽一叹，道：“到底是时机不对，若是再给本王一些时间，定能收服异族部落，可惜……眼看败绩可能就在眼前……”

    “王爷何必这么悲观，也许一切都会顺利呢……”幕僚道。

    “就凭拔秃这个蠢脑子？！”陵王冷笑道：“永远成不了大事。”

    幕僚再安慰，其实也知道，大局是改变不了的，哪怕没有慕无双，大凤朝廷也早已今非昔比了，想要动他之本，可能性已经十分微小。

    可是，陵王还是不甘，哪怕真动不了，他也要动一动，才甘心，能除一个是一个，能让大凤朝乱一段时间，他也甘心。

    “假如真一切顺利就好了，可惜本王怕是没这个时间了……”陵王低声道。

    幕僚心中一寒，道：“王爷何出此言？！”

    陵王道：“本王的身体大不如前，怕是时日不久……”

    “王爷？！”幕僚吃了一惊，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王爷怎么从来没说过，找名医治啊，一定能治得好的……”

    “拖到现在，早已药石罔顾！”陵王道。

    幕僚跟了他也有许多年，十分忠心，一时悲从中来，泣道：“时不我待！王爷天纵之才，可惜生错了时代……王爷如今……可有什么打算？！这样耗下去，只怕是……”

    “本王知道定会玉石俱焚……”陵王道：“只要异族和大凤朝都不好过，本王才安心。可惜，本王死后怕是会下地狱吧，六城的百姓英灵不会放过本王，定会告到阎王跟前，罢，不说这些不吉利的……只是你们都跟了本王多年，从未有过二心，本王又岂能拖着你们也下地狱？你们的事，本王早就安顿好了……到了时机，你们带着人和东西上船离开这里，找一处远些的海岛为生吧，留在这里，只有家破人亡的份，这样子，本王这些年，也不算亏待了你们。”

    “王爷……”幕僚大声的哭了出来。

    “本王是要与那萧姓的人死磕到底的，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哪怕受人唾骂，本王也要死得其所。本王的恨在这里，不甘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本王死也要死在这里……”陵王眼底很沉，低喃道。

    幕僚哭的眼底发红，有心想劝两句，可是陵王却执意道：“……本王若是死在这里，你们万不可将本王带走……”

    “王爷……”幕僚见他态度坚决，动了动唇，便不好再说，只道：“王爷还有多久的日子……”

    “快了吧，这得要看阎王何时带本王走，只是死之前，本王定要坑那慕无双一次，本王从未赢过他，不甘心……”陵王道。

    “王爷这是不得志，才郁郁到今天这地步……”幕僚哽咽道：“……偏偏这世间多了一个慕无双。”

    陵王一笑，道：“谋算好几年，这一次，一定要成。”

    “王爷放心。”幕僚道：“如今慕无双那边的事火烧眉毛，我们这边布置十分妥当，不怕那慕无双不上当。”

    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坚决，道：“……此次，一定会成。”

    陵王闭了闭眸，只觉天地苍茫，心里有点空荡荡的，他睁开眼睛，看着帐外黑漆漆的天空，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肯认输，不服到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份执念。

    哪怕心里有再多的壮志未酬，如今他的身体状态，已经容不得他再多贪心的去想以后如何了……

    慕无双，此一次，看你如何应敌。本王不信，你会连本王筹谋了两年的计策都能避得过，若是避过了，本王死也服了。

    若是避不过，国士之才，也不过如此。

    幕僚转身已经出去了。

    黑夜漆黑如墨，慕无双看着满天星空，却连一颗星星也没有，天空中有一股奇怪的风的味道。

    慕无双喃喃道：“奇怪，明明昨天看时，今天会是晴天，为何星空被遮住了。”

    这下也看不到战局变化和个人命运了。


------------

第657章 奇兵

﻿    昨日看时，分明觉得东南方有一颗星，已快摇摇欲坠，却十分闪亮，只是看的不十分真切，应是应在陵王身上，当时他不确定，今日再想看时，却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星空，什么也看不到了。

    慕无双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莫非叫不详。

    他压下不安，身后的将领走过来道：“慕相，回去休息吧，夜黑了……”

    “嗯，加强戒备，防止偷袭。”慕无双道。

    “是。”将领应了一声，将他送回了帐篷，就又去巡逻了。

    慕无双睡的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厮杀和惨叫声，他吃了一惊，立即从榻上爬了起来。

    已有暗卫和一队军队前来保护他。

    “敌袭！”将领低声道：“慕相当心，这里已成战场，慕相请速转移……”

    慕无双彻底清醒了，甚至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就被人抱着转移。

    慕无双道：“御敌，务必弄清楚敌袭从何而来？！”

    他弄出一身冷汗来，明明天黑之前，在附近都查的一清二楚，这些偷袭之军，仿佛却像是从天而降。

    “天降奇兵！”暗卫道：“慕相，此次陵王怕是有备而来。事事针对慕相，为的就是慕相，所以慕相万不能有事，否则边关十八城皆休矣，我等立即护送慕相转移。”

    “怎可？我是三军统帅，岂能弃军而逃？！”慕相急了，道：“快放我下来。”

    “恕属下不能从命！”暗卫压低声音道：“属下等来之前，皇上再三叮嘱过，无论战事如何，定不能让慕相出任何事。”

    慕无双又急又怒，斥道：“糊涂，三军若出了事，我这统帅如何有活路，快，放我下来……”

    暗卫却再不答言，立即去与其它暗卫等汇合，而他手下将领等人将他们护送出卫营之后，道：“慕相放心，有末将等在，定会誓死守住营帐，万不让慕相操心，慕相快快离去吧，倘若有变，我等死不足惜，慕相却绝不能有事……”

    “如今也不知其它六城的营帐有没有被偷袭……”慕无双急道：“先御敌，若是他们走了，穷寇莫追，守住营地要紧……”

    “末将明白，末将等去了，只等退敌后慕相回来……”将领们立即打马返回，奔入火海中与敌厮杀。

    慕无双心中染过一丝凄凉，看着漫天火海，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

    暗卫道：“慕相，请随我等先行离开吧……”

    他们刚打马要走，突然对面就有一队兵马举着旗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暗卫等立即避开，慌不择路走到另一条路，可是，还是又有一队兵马走了出来……他们又避，急急正如丧家之犬一般，如此三番五次，慕无双已经觉得不对劲，他急道：“快停下，停下来……怕是有诈。”

    暗卫等也急道：“如何能停，后有追兵，前也不知去向，若是慕相出了事，我等哪怕是死，也难辞其咎，慕相且安心，哪怕有再多追兵，有我等护着，定保慕相平安离开此处……”

    他话才刚落音，突然风沙骤起，这分明是入了阵。

    “快快停下……”慕无双嘶吼的道：“有陷阱。”

    话不过才落音，人却已经闯入阵中，顿时飞沙走石，黑风顿起，将众暗卫等人都冲的散落各处。

    “咳咳……”背着他的暗卫重重的咳了几声，摔的差一点心肺都疼的厉害，可是情急之下，也不忘护住慕无双。

    慕无双一进阵后，顿觉不好，急道：“……糟，这是，死阵。”

    原来陵王在这里等着他呢，慕无双终于明白为何会将他引入这里了。

    可是面对死阵，慕无双也不能全有把握能顺利离开这里。

    “慕相……？”暗卫被黑风吹的眼泪直下，眼睛都睁不开，一见其它人都不见了，一时也急了起来，他怕慕相再有闪失，便将他的衣服拉的紧紧的。

    “死阵是什么？！”暗卫道。

    “死阵是绝杀之阵……”慕无双道：“糟糕，其它人都失散了，他们不会走阵，怕是会死在这阵中……”

    暗卫心中一沉，虽然暗卫营中出来的暗卫，个个都没什么交情，只有任务，可是，一想到他们都是同事，如今怕是会死在这里，他的心里自然也沉甸甸的好不起来。

    “陵王真是有勇有谋，这么几年，原来就在这里等着我，这是专门为我设计的阵，他还真看得起我……”慕相自嘲道。

    “慕相可有破解之法？！”暗卫道。

    “无十分把握，但可一试！”慕无双定了定神，他一步也未动，只是立即就在原地摆了定风阵。

    黑呼呼的风突然就停了。但还是漆黑一片，黑魆魆的有点吓人的慌，周围一片寂静，仿佛一点声音也没有，阵外的所有厮杀之声，竟是一点也听不见。

    这一点都没有声音的漆黑世界，就让暗卫有些怵的慌。

    他哪怕出生入死，在血海中生存，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法，一时之间都是懵的，他只能紧紧的拉住慕无双的衣物，也不知是保护他，还是借由他的存在安慰自己。

    最怕的不是死，而是绝望的生。

    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声音也没有，仿佛如同无边地狱，令人心慌。

    慕无双随身都是带着石头的，方便他布阵。他竖着耳朵，仔细辨了辨方位，额上沁出细密的汗来。

    最终确定下来，道：“莫慌，跟着我，往左方移动一步，一步也不能多，一步也不能少，明白了吗？！”

    两人同方向站着，都能听到彼此的呼气声。暗卫应了一声，与他往左方向移动一步。

    顿时时移瞬易，眼前顿时一亮，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前方出现了一座亭子，亭子里却立了许多牌位，而亭子后头却出现许多的莲花，莲花之上，却是累累尸骨。

    暗卫一见，冷汗都下来了，心脏几乎跳停。哪怕他经历许多生死，也全没有这一刻的惊慌。

    这里，莫非是地狱不成……

    慕无双也不说话，立即布阵，布的却是一个传音阵。

    他立即就将自己的声音传了出去，道：“……无论你们见到了什么，站在原地不要动，一切皆是虚幻，闭上眼睛，等我来找你们。切记！”

    其它暗卫却已有几人传来阵阵惨叫。

    这惨叫声有点凄厉，两人心中顿觉一紧。

    “这是怎么回事？！这阵中怎么会如此诡异！？”暗卫急道。

    “只怕他们见到了幻象，定是动了什么，我们得快点找到他们才可……”慕无双道：“否则他们一辈子也出不去，只能困在这里了。”

    暗卫心中着急，却苦于说不出来。

    莫非这死阵真是地狱，如若真的碰了这里的东西，就是死路一条吗？！

    冷汗立即下来了，他不敢再去看眼前的事物，只能敛下了眉，压抑住心里的恐慌。

    暗卫是经受过残酷训练多年的人，却也禁不住这里的一切，而慕无双虽然额上沁着汗，却是十分镇定，仿佛看不到旁边的一切一样，他只是专心的思索着他们在阵中的方向，仔细辨听其它发生声音的人的方向。然后带着一步一脚印的慢慢的往前走去。

    似在阵中转移了许多弯，每一步都能看到一处修罗地狱。

    终于到达一处布满红色血雾的地方。却见一暗卫被前方的红雾紧紧的缠绕在一起，已是奄奄一息。

    暗卫立即急了，想前去救他。

    慕无双拦住他，道：“你若想也折进去，尽管试试。”

    暗卫这才停住了脚步，只是眼中的焦虑，却是掩不住的。

    慕无双开始念起清心咒，阵阵的声音，透过这阵，一点点的传到各处的暗卫的耳中。

    念完一遍后，慕无双道：“你们被困住的人，闭上眼睛，不要想，不要恐惧，也不要动。等我到了，你们立即按着我的步子，走过来……”

    他又开始念起清心咒，众暗卫稍恢复了些清醒。

    “你能看得到我吗？！”慕无双对红雾中面色惨白的暗卫道。

    暗卫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是幻觉，不要怕，现在你往后退三步，再往你左前方走三步……再往后退九步……”

    往后退？！怪不得，他怎么走也走不出来，谁在这局中，都会恐惧，只有往前奔的，万不可能往后退的，这死阵利用了人的恐惧，让人越陷越深。

    那人呼了一口气，按着他的法子一步一步的走动着，慢慢的那红雾就退去了，只是那人脸色青白，看来吓的不轻。

    待一转眼，他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周围，暗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扶住了他。

    “属下无用，竟让慕相担忧……”那人脸色青白不已，却十分自责。

    “你们第一次见这样的阵法，难怪如此。”慕无双道。

    “这世间，竟有这样的地方，属下原以为是误闯入地狱……”暗卫咳了一声，脸色白的如同鬼一般。

    另一暗卫道：“坚持一下，还要去找其它人，再从这里出去，这里不能久留。”


------------

第658章 死阵

﻿    慕无双道：“死阵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效，若十二个时辰出不去，就真的通往地狱了……”

    两个暗卫心中一突，道：“慕相？！”

    “死阵之所以称为死阵，是因为他三十六道门，门门皆通往地狱……”慕无双道：“只有一道暗藏的生门，却十分难寻，这还要看施术者的本意将它藏在哪里，找出来才有生路，否则，都是死路……”

    两人脸色大变，一时间竟面面相觑，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找到其它人，再找到生门，只怕慕相的压力也很大。

    “这个陷阱，就是陵王送给我的大礼呢，他很有本事，想在十二个时辰内困住我，咱们在这个死阵中筋疲力尽，哪怕出去了，只怕外面还有围住的敌人，这一次，是九死一生，”慕无双苦笑道。

    两个暗卫有些自责，道：“都怪我们，原本想带着慕相远离战场，谁料到，竟走入了死局。”

    “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也是一片忠心……”慕无双道：“陵王既准备了这个阵，只怕早晚都会逼我进来，早一点晚一点，结果都一样……”

    “若没有我们拖累，慕相早可离开这儿，这死阵对慕相来说，不是难题……”暗卫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只是没有你们，我一个人既使出了阵，也是死路一条，剩下的话，提也不能提，我还指望着你们出了阵后保护我呢……”慕无双笑着道。

    在这阵中，能保持一点平常心态，也甚是难得。

    两人随即将剩下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无论如何，他们在这里做不了什么，那就等出了阵后，哪怕是死，也要保护慕相安危。

    两人定下心来，不再多想，只是随着慕无双走着找到一个又一个的地方，终于将人全都找齐了。

    其它人脸色莫不惨白，吓的不轻，哪怕历经生死，对地狱这种地方，始终保持着一份惧怕，这叫他们怎么能不对这里产生一丝敬畏，还有恐惧。

    “现在随着我的口令走，一步也不可出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定要在限定时间内找到生门，否则咱们定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只有活活饿死的份……”慕无双道。

    众人应了一声，道：“我们都听慕相的。”

    慕无双点了点头，一步步的按着指令，找到了生门，可是却碰到了一片沼泽地。

    眼见生门就在沼泽地后面，可是，这一片沼泽，却是生生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怪不得陵王如此笃定，他是非要我死……”慕无双道：“也真是服了他，竟找了这样的一处地方，困住我不想让我出去……”

    “现在怎么办？！”暗卫道：“这片沼泽地太大了，如若用轻功飞过去也不可能，中间没有落脚地，只会掉进沼泽地中，慕相……”

    众人都有些着急。

    慕无双却沉下了眼睛，无论如何，他都绝不能被困在这里，否则以陵王之狠毒和后招，三军定休矣。

    三军若得知三军统帅再次被杀，只怕民心大乱，异族军定会长驱直入，杀入中原。

    慕无双沉了沉眼睛，他也不急了，干脆坐了下来，看着那生门眼光如炬。

    众人知道他在思索也不打扰他，只是面面相觑，难免脸色有些灰败，他们腹中空空，如今更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会不会外面已经出事了。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等慕相找到法子，然后哪怕是死，也会冲出重围，护得慕相的安危。

    慕相在，边关三军在，慕相若有事，只怕边关三军定会焕散。

    对此，他们岂可忍？！

    慕无双坐了良久，然后才站了起来。

    “慕相？”身后的暗卫们都起了身，紧张的看着他。

    “有破解之法，只是需要些精气神，”慕无双道：“从这里出去后，一切靠你们了……”

    众人眼中泛酸，道：“无论出去后面对多少兵马，我等定会护得慕相周全。”

    慕无双点了点头，他又再次坐了下来，取出自己一直随身带的不多的玉石，然后拿出刀，戳破了指尖，逼出血点滴入其中，顿时玉石被染红，发出血红之光。

    “我要改变这里的阵局，只怕会伤到自身……”慕无双道：“我会将这生门转到右门的死门上去，呆会儿阵破时，你们从右门的生门出去，切记不要忘了行步之法……”

    众人忙点头。

    慕无双将血玉石放到阵中，念念有词道：“乾即是坤，死即是生……开！”

    顿时血玉石光亮大作，众人只觉眼前一片迷雾，怎么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眼前一片迷晕，再次睁眼时，只见那些血玉石即刻化为齑粉，在空气中炸开，而慕相捂住胸口，终究压抑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这逆转之法，对施术者是致命的。

    众人见他脸色苍白，立即扶住他，又从怀中掏出丹药，往他口中一塞。

    慕无双已是没了力气，脸色煞白的可怕，倒在身后暗卫的身上，竟连话也说不出来。

    脸色白到恐怖。众人一急，道：“快，快出去……”

    说罢抱着慕无双，也不敢耽误，立即就往生门走了出去。

    一步地狱，一步人间。刚出生门，被阳光刺的眼睛生疼，还没适应过来，眼前已有千军万马拦在面前，密密麻麻，十分有序。

    而第一排的矛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脖子。

    暗卫一急，想要突围，却根本没有出去的可能，顿时脸色都是一白，再一犹疑，更失去了先机。

    慕无双还是有意识的，他挣扎着下了地，扶着身后的暗卫，眼底很沉，远远的看到陵王在行军之后，不觉脸上露出笑容，道：“……陵王阁下，真是有本事，竟困的我如今毫无反击之力，阁下好手段……咳咳，为了困住我，费了好大的力气……”

    “为困住慕相，这些值得……”陵王淡淡的道：“好在做了两手准备，总算不负这两年的心血。慕相天才绝艳，这才不到十二个时辰，慕相就平安出来了，更破解了不能破解的死阵。慕相果然名不虚传，本王佩服！”

    陵王用帕子掩了掩口鼻，轻笑道：“费了这许多劲，这许多人力，都值得！”

    他的眼中带着寒意，看着慕无双，如同看着一个猎物，冷酷的道：“本王倒要看看，三军没了统帅，萧沛没了慕无双，还怎么与本王为敌！”

    慕无双脸色煞白，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为了他，陵王真是大费周折。

    幕僚道：“王爷，杀了他们吧？！”

    陵王微挑了一下眉，道：“不，留着他，有他在，一来可以与归帝交换一些东西，二来……归帝也会投鼠忌器。能不能换到东西，就要看他在归帝心里，到底有多少份量了。”

    幕僚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都捆起来。”

    暗卫们立即严阵以待。

    慕无双摆了摆手，道：“不要挣扎了，这么多人，咱们出不去的……”

    “慕相是个明白人……”陵王道。

    暗卫们顿时一阵心塞，眼见这里人山人海，眼见是不可能出得去的，想一想，不得不退下了。

    慕无双直视着陵王，道：“阁下好手段！”

    “慕无双，本王终于赢了你一次……”陵王道：“这些年，本王被你逼的走投无路，如丧家之犬，你最不该的就是放我一条生路……如今，本王可不会放过你。定让你付出最大的价值。”

    “陵王之才，可定天下，可惜，心术却不正，布死阵，走这样的歪门邪道，也不知陵王付出了多少年的阳寿？！”慕无双道：“为了困住我，真这么值得？！”

    陵王眼眸一厉，勃然大怒。

    “这些年，你一直是本王的心魔，本王走投无路之时，曾经发过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定要活捉你，赢你一次，让你心服口服，如今你已是阶下之囚，竟然还如此嘴硬？！”陵王怒道。

    “阁下用了几十年的阳寿换来的死阵，也没困住本相，如此又谈何说困住本相？！”慕无双道：“阁下煞费的苦心，怕是要白费了。朝廷即使无本相在，区区异族与阁下之军，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陵王冷笑一声，也懒得与他较劲，只淡淡的道：“接下来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军队……”

    慕无双心中一寒，道：“阁下罪及无辜百姓，枉顾人之生死，无论生，或死，都在地狱！”

    陵王大怒，看着他了然一切的眼睛，怒道：“阶下之囚竟还敢狡辩！给本王封住他的嘴，捆起来，全部押回去……”

    “是……”早已有将领恨极了慕无双的人立即上前，求之不得的将他捆成了棕子，怒着抓着他的头发，道：“堂堂慕相也有今天！”

    慕无双本就气血上涌，差一点晕过去。他被封住了嘴，十分狼狈。

    陵王冷笑道：“破这死阵，只怕阁下也付出了不少阳寿，如今何必五十步笑百步。若是我们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

第659章 亲征

﻿    此时慕无双已经不能说话了，但一暗卫有心想反抗，却被上来的将领狠狠的扇了下去，暗卫心知今天怕是不能脱困，却不顾生死，嘴硬道：“焉知你这贼人与慕相去的是同一地方？！反贼岂可与功德之臣相较！？”

    这一点简直是戳中了陵王最重的心思，他虽不在意生死，可是这个时代的人，本身就对死后之事无比在意，他一听这个，脸色就黑了，一时又气又愤又怕又嫉，却不好发作出来，让手下之人奇怪，便咬牙沉着脸道；“嘴倒硬，带回去，。这些人，看着办……只有慕无双，别弄死了……”

    众人脸色一沉，慕无双心知怕是凶多吉少，想要保一保这些暗卫，却被封住了嘴巴，此时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暗卫们却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

    这里人手太多，不好脱身，待被关押起来，他们哪怕真脱层皮，也会努力的想办法脱困，再救慕无双出去。

    他们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心道，忍，等。

    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住气，他们担忧的看向只剩一口气的慕无双，心中越发的忧怒，却只能忍着。

    石塘带着将领们费尽心力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退了敌，天将晚时，才算是歇了下来。

    这是一场十分惨烈的战争，待结束时，战场上死伤无数，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尸体。

    石塘眼中带着一抹惨烈，难受的眼眶泛红，此时也顾不上伤了，只是道：“速去清点战死伤的人数，打扫战场……”

    “是……”已经有小将应了一声出去。

    待其它将领回来，石塘急道：“慕相呢，慕相如何？！”

    那些将领眼眶俱都泛红，道：“没有下落，只怕……只怕凶多吉少。”

    “到底是死是活？！”石塘道：“若是慕相不在，可如何是好。原来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他们不是为偷袭营地，而是为了慕相。如今也不知是被俘，还是，还是……”

    石塘眼中带着悲愤，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慕相下落。”

    “石将军，如今之计，是先要将此事上报朝廷，陵王与异族来势汹汹，定要让朝廷多加防范，如今统帅不在，只怕我军人数再多，也是人心焕散……”一将领红着眼睛道。

    “陵王？！”石塘咬牙切齿，道：“我马上写信上报朝廷，慕相即使不在，我等誓死也要守住这剩下的城池，万不能再叫陵王再进一步……”

    “是……”众人听令便都下去了。

    可是他们千防万防，防住了陵王，却没防住他们因陵王之故而忽视在后的拔秃。

    话说拔秃自看到画像后，一直心痒难耐，忍不住恨声嘀咕道：“莫非陵王不想再进了不成，卡在这里与边关军较劲又有何用？！本汗志在取得京城，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心腹大臣低声道：“大汗，不如趁着陵王在这里较劲，咱们寻得时机，立即往京中进发，无论如何，誓死要取得京城，待杀了狗皇帝，这天下，还不是我们异族的囊中之物？！如今连那慕无双都被抓住了，大汗又有何惧？！”

    这话正合拔秃心中之意，一时间更是心痒难耐，忍不住自然心动不已。

    “陵王一计既成，剩下的自然是依我们之计……”拔秃道：“待本汗与陵王商议时日后，咱们再依计行事。”

    君臣二人商议定了，一时间更是喜形于色，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慕无双失踪后，边关军人心惶惶，自此，只守不出，民心大乱。

    而消息传到京城，归帝就气急攻心，差点晕倒在大殿之上，他眼中冒着火，捂着胸口，怒道：“怎么会没有慕相的下落？！人呢，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底下来传信之人跪在地上，道：“……回禀陛下，慕相至今尚无消息，不是被俘，就是已经……”

    “胡说八道！”归帝脸色大变。

    朝上诸臣脸色也变了，一时转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有焦急之色。

    “慕相出师不利，连慕相都束手无策，我等……我等……”一大臣急道：“……陛下，陵王反贼与那拔秃来势汹汹，只怕早有准备，这朝中上下，还有谁人可去退敌？！陵王诡计多端，连慕相都一时不防，现在，这……”

    朝中上下人等已是急了，已有剩余将领出列跪下道：“臣愿去退敌！”

    “臣亦愿往……”

    ……

    一时间声音不绝于耳。

    直到户部的傅宇恒出列，道：“在此国家存亡之际，臣，愿为前锋，愿为陛下和朝廷分忧。”

    直到此时，才有人想起他，一时喜道：“对了，还有傅侯，傅侯当年与慕相在边关共同退过敌，想来这朝中除了慕相，最大有可能的便是傅侯，陛下，恳请陛下，让傅侯领众将共去退敌。”

    归帝看着傅宇恒没有说话，见底下臣子都将所有推到傅宇恒身上，他哪里能让傅宇恒担起这所有的烂摊子？！

    这对他不公平。他立了功，这功劳是不能领的，太扎眼，他若与慕相一样失利，只怕这朝中上下人等能吃了他，往他身上泼点脏水，傅侯哪还会有活路？！

    成功没有任何好处，失败这朝中上下，百官城民会因为惊恐能生吃了他去？！可是这些即使傅宇恒想到了，他也毅然的站了出来。

    萧沛心中温暖了一些，却驳回道：“附马是户部掌事，如何能越俎代疱，去掌管兵部之事？！”

    “陛下？！”傅宇恒还想再说，归帝却抬起了手示意他停口。

    其它朝中官员也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沉默。

    有陵王在，没有一个智勇双全之人，只怕不能挽救局势。这颓局，注定了败局。

    “朕已决定御驾亲征！”萧沛掷地有声道。

    众臣一惊，随即立即跪了下来道：“陛下还请三思，万万不可啊……”

    “唯今连慕相都败北，不知下落……边关与朝中上下臣民尽皆心慌，除却朕御驾亲征，还有何法能迅速的稳定军心，一举获胜？！”萧沛道。

    众臣语塞，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傅宇恒急了，道：“陛下，臣可去退敌，陛下万金之体，如何能去涉险？！陵王来势汹汹，也不知有多少阴谋诡计，连慕相都中了招，只怕他巴不得陛下前去涉险，陛下万万不可，请收回成命！”

    “朕心意已决，朕要夺回边关六城，并找回慕相，这朝中不能没有他……”萧沛脸色肃冷，道：“众臣听令，朕不在京中时，尔等皆要尽忠职守，守住京城安危，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陛下！”众臣有些无奈，却都跪了下来应了，顿了一下，一大臣道：“陛下膝下尚无子嗣，倘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得了？！”

    “京中尚有上皇坐阵。尔等不必担忧，况且……”归帝道：“朕定会平安归来。”

    “陛下……”还有大臣想要再劝。

    归帝道：“如今你们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这……”众臣脸色灰败，慕相如今都败北，只怕异族更会势如破竹，长驱直入，除了御驾亲征，好似真的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可是，他们又不敢让归帝涉险，一时间心中慌慌的。

    “退朝……”归帝便先回了御书房。归帝一走，众位大臣站在御殿前，一步也不敢走，只是议论纷纷起来，一时也没了更好的法子。

    傅宇恒脸绷的很紧，退到殿外，小豆子已经在等了，看到他，便忙道：“傅大人，皇上请傅大人去御书房说话……”

    傅宇恒正欲去，闻言，忙跟上小豆子的步伐，大踏步的往御书房去了。

    一进去也顾不得失礼，忙道：“皇上，倘若皇上涉险，妹妹她……”

    “朕知道，所以朕才叫宇恒过来……”萧沛道：“朕不在京中，京中安危交给你了，朕之所以不让你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皇上，不若让臣陪皇上一同前去，陛下一人去，臣哪里肯放心？！”傅宇恒急道。

    “不碍，京中更让朕不放心……”萧沛目光灼灼道：“朕要你留在京中护住倾颜，不得有任何闪失，守卫京畿重地。朕如今最信任的人是你，除了你，在这危急关头，朕不相信任何人。”

    “陛下，还有上皇……”傅宇恒道。

    萧沛摇摇头，道：“朕不是不信上皇，朕是怕上皇若掌握了京城，定容不下你与倾颜，朕无事还好，若是朕但凡有一点不好，只怕上皇都饶不了你们兄妹俩……所以，朕要你守在京城，护好倾颜，无论听到什么消息， 都要好好保护她，明白了吗？！”

    “皇上，你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傅宇恒急道。

    “此去定惊险重重，万一有失，京中定会大变，朕要你稳定局势，不可让朝局动荡，你放心，朕一定会平安回来，有倾颜在，朕答应过她，一定会与她平安到老，怎可失言？！”萧沛道：“宇恒，你可怕更汹涌的流言蜚语，敢不敢担此重任？！”


------------

第660章 叮咛

﻿    “哪怕世人对你多有误解，会以为你有窃国之心，哪怕上皇将刀架在你脖子上，朕要你承诺，哪怕背尽天下骂名，也要护好京城，护好皇后……”萧沛道：“宇恒，朕信你，莫要叫朕不放心的去……”

    傅宇恒眼眶一热，跪了下来，背挺的很直，道：“……臣誓死领命，定护好一切，静等陛下平安归来。”

    “好……”萧沛松了一口气，忙将他扶了起来，道：“朕一直不敢让你领很高的职，是因为朕信任你，只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能启用你，放心的将一切交给你……”

    傅宇恒眼眶红着，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沛将早写好的圣旨和虎符都交到他手里，道：“这是御林军的兵符，这是京郊大营的令牌，京中就交给你了，宇恒，你我兄弟那么多年，我最信的兄弟，就是你……若是我有兄弟，只怕也不过如你我这般了……”

    “臣定不教陛下失望！”傅宇恒泣道，“陛下也要平安归来。”

    “嗯，只是若是上皇严逼，百官强迫，宇恒定要沉住气……”萧沛道：“只有将颜颜交到你的手上护着，朕才能放心的离京。”

    傅宇恒眼中全是雾气，郑重的点了点头。

    萧沛拍了他一下，又将尚方宝剑递给他道：“若有不听圣旨者，可先斩后奏，此危机存亡之际，宇恒当便宜行事……”

    傅宇恒郑重接过来，护在怀里。

    萧沛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回府吧，朕再将御林军统领叫来，吩咐一番，朕一走，你就牢守宫门，以及京中要地。”

    傅宇恒点了点头，便领着东西出宫了，只是脸色有些沉郁。

    萧沛将一切都吩咐下去，这才回了后宫，傅倾颜此时也已经听到了消息，正是焦急不堪之时，一听到萧沛回来了，已是急的不成了，她忙迎了出来，因为焦急，额上都出了汗。杏雨在后面焦急的扶着她，急的不成，道：“……娘娘当心。”

    “萧沛……”傅倾颜急道：“你真要御驾亲征？！”

    萧沛点头，道：“如今这是唯一之计，慕相失踪，只怕已落入陵王手中，若不是我去，边关守不住了。”

    一旦他们进入中原，所有的一切都会失控。

    傅倾颜道：“此去极险，你若执意要去，定要小心。”

    “颜颜安心等我回来，京中之事，我已全部托付于宇恒，他会护着你的，颜颜，你进来，我有事叮嘱你……”萧沛道。

    傅倾颜红着眼睛，随着他进了内殿。

    萧沛道：“一旦我离开京城，只怕京中定会风云聚起，我要你护住自己，莫要涉险，前朝有宇恒在，你在后宫坐阵，万不可有失，等我回来，知道吗？！”

    傅倾颜点头，眼中含着不舍，动了动唇，道：“……我想随你出征。”

    “怎可？！此去极险，我不能让你涉险，况且，京中需要你坐阵，我不在，皇后一定要在……”萧沛道：“我说的话，你要记住了，京中的事，我将一切交由你和宇恒，至于父皇……我不是不信父皇，而是怕他不能护住你，我不能不护住你。”

    “我信你和宇恒，我知你不会害他，可父皇却可能害你，一旦前线有任何闪失，只怕父皇受不住刺激，第一个容不得的人是你，颜颜，前线艰险，你要相信我，无论听到什么，就如江南那一次一样，这一次，向我保证，不可出京，在京中等我回来。”萧沛道：“听我一次话，好不好？！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你还在京中，我又怎么舍得丢下你，万一你出了事，我回来了不见你，可怎么好？！”

    傅倾颜看着他的脸，眼眶已是湿了。

    “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我原以为天下太平，以后我们再不会分开，哪里知道事事难料……”萧沛道：“只是这一次，陵王不让我们平静度日，我一定荡平异族，还我们一个平静。颜颜，相信我……”

    “倘若，我万一一时不能回来，颜颜，你是皇后，当母仪天下，行天子事。”萧沛道：“颜颜大才，又有宇恒帮你，这天下，在你手中就乱不了。”

    “你这个傻子，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你……”傅倾颜急道。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萧沛安抚道：“只是你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真正平安，不然我哪里能放心？！”

    “答应我，我才能放心的走……”萧沛道。

    傅倾颜红着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样才好，我手上的人，俱也都效忠于你，我已再三叮咛，他们万不敢背弃你……”萧沛道：“宇恒手上又有他们的生杀大权，他们不敢不听话，颜颜，你在这里平安，我才能放心上前线。无论如何，好好的活着，哪怕异族真的打入京中，你也要活下去……”

    傅倾颜拉住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肚子上，道：“……还有我们的孩子，一双儿女，也在等你回来，萧沛，你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知道吗？！”

    萧沛眼中随即是狂喜，惊讶，然后手都开始抖了起来，又有点惊惧，表情变了几变道：“什么时候有的？竟，竟是双胎吗？！”

    “是双胎，毒圣已经确定过了，是龙凤胎，这下我们儿女双全了……”傅倾颜道：“所以一定要活着回来……”

    萧沛眼眶也红了，道：“好，我一定……只是双胞怀着定辛苦不已，生产更是九生一死，这，这……”

    萧沛的心都纠了起来，道：“在你怀胎紧要的关头，我还不在你身边，颜颜，你……”

    “不怕，有毒圣调养着我的身体，断不会有事……”傅倾颜道：“你安心，我一定会护好我自己。”

    萧沛有些不舍的将耳朵贴在她不怎么显的肚皮上，眼中带着温暖和不舍，以及一些担忧。

    一胎尚且生产时九死一生，双胞岂不是……

    不能再想了，一想萧沛便提心吊胆。

    “我明日就昭告天下，说你有孕，有这皇子在你肚子里，坐定京城，定能安百官之心……”萧沛道：“如此，他们哪怕看在你肚子里的皇子面子上，也不会有诸多质疑。颜颜，必要时候，可不择手段，万不可心软，切勿伤了自己与孩儿……”

    “……嗯。”傅倾颜应下，眼中满含不舍，两人眼中带着温暖，如同连体婴儿，怎么也不舍得分开。

    两人在殿内窃窃私语，杏雨和小豆子脸色苍白，有些伤感。

    “可是担忧黄志？！”小豆子道：“他定会无事……”

    杏雨一听眼泪就下来了，道：“连慕相都出了事，他只怕也凶多吉少了……”

    小豆子一听，已是难过不已，道：“如今不知道县主如何伤心……”

    杏雨低声道：“姑姑性情坚强，有义父和孩儿陪伴，她定会忍过伤心，等慕相平安回来……”

    “就怕……”回不来了。小豆子却不忍说下去。

    杏雨眼眶通红，小豆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正互相安慰对方，却见上皇大踏步的怒气冲冲的闯进了凤仪宫。

    宫人们一时没敢大拦，殿前一片凌乱。

    “沛儿呢，叫他出来见朕……”上皇走到小豆子身前，脸上怒容十分，可是还是记着礼制，没有往儿媳内殿闯。

    小豆子忙进去了，急道：“陛下，上皇来了……”

    傅倾颜一怔，道：“怎么安抚上皇是个问题。”

    “颜颜放心，我既要离京，这京中定会安排妥当，哪怕对不起父皇……”萧沛哽了一下，道：“就当是我小人之心，父皇亦不会怪我……”

    “你不要出来，我出去与父皇说……”萧沛道。

    傅倾颜拉住他的手道：“好好说，这个时候，能不内乱就不内乱了，共同御敌才是。”

    “我们是亲父子，不会打起来的……”萧沛道。

    傅倾颜这才松了手，萧沛略留恋的看着她和肚子里的胎儿，微叹了一口气，便忙出去了。

    上皇怒气沉沉，道：“你要御驾亲征，你是一国之君，如何能离京日久，简直岂有此理？！”

    “如今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办法？！”萧沛道。

    上皇气的不轻，却也知道吵也无用，当今是退敌要紧，便道：“朕去，朕代你去……”

    萧沛笑了，道：“父皇心疼儿子，焉知儿子不心疼父皇？！”

    上皇气道：“那你忍心父皇担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风险？！你可知如今有多艰险，连慕无双都折乾沉沙，你呢，你有他的谋略吗？！有他的机智吗？沛儿，万金之体，不可冲动，朕代你去……”

    萧沛却执意的摇了摇头，郑重的看着他，“儿子心意已决。此次出征，别无选择。朝廷再不能败北了，此去，定当倾尽全力，只有我去，全朝上下才能真正的倾尽全力。父皇却不可……”

    上皇气的脸色都黑了，呼着气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怒的瞪着他。

    萧沛拉着他到了一僻静处，道：“儿子还有一件事想向父皇请罪……”


------------

第661章 御驾出行

﻿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皇后已身怀六甲，儿子已将京畿之事交由傅宇恒全权负责，皇子诞下之前，皇后可代行天子事……万一儿子有三长两短……还望父皇怜惜她们母子，多多帮扶！”萧沛道。

    上皇气血上头，道：“你！你疯了吗？！她一介女子，你若有事，那傅宇恒，定会谋朝篡位，你这是将朝廷权柄交由外人，你简直猪油蒙了心，糊涂！”

    “儿子心中无比清明，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明，还请父皇不要给他们添麻烦，就当是儿子不孝了……”萧沛固执的道。

    上皇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坐在石凳上发呆，随即苍惶笑道：“……没料到朕竟生了你这样的儿子，还将国家大权交到你的手上，你倒好，双手全送到外人手中，哈哈，真是讽刺，老天可真会开玩笑。”

    上皇眼神狠戾，道：“你最好活着回来，否则朕定将他们活撕了……萧家的江山，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看上皇如此，萧沛叹了一口气。

    上皇说的更多的都是气话，他更恨萧沛不将自己的命放在心上，随意折腾，他更怕他随便就这么交代后事一般与自己说话。更恨他将权柄就这么随便交到外人手中。

    这就是他痴情的儿子，现在上皇都恨不得撕了他了。

    “父皇，我对倾颜，犹如对稀世珍宝，捧在手心里，都生怕碎了……这种感觉，父皇不理解，儿子也知道……”萧沛道：“所以儿子自私一些，哪怕会得罪父皇，儿子也认了。”

    “还请父皇原谅儿子不孝，若是儿子有失，求父皇与她齐心协力，稳住朝纲，如若父皇实在不愿，也请不要给倾颜添麻烦，可好，就当儿子求你了……”萧沛喃喃道。

    上皇听的是又气又心疼，一时之间，心搅痛起来，但也只能愤怒的盯着他。连骂都没力气骂了。

    “父皇，只当儿子不孝吧，哪怕是死，儿子也不想让她有任何闪失……”萧沛道：“儿子只有对不起父皇了……”

    “你！”上皇发出一个音节后，竟是半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完全被气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盯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看到的是陌生人一般，。

    这就是他的儿子嘛？！竟然如此糊涂，糊涂到连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将所有权柄给傅家兄妹，待他平安回来后，他们兄妹羽翼已成，哪里还会再归还权柄，到时他这个皇帝都要看人眼色行事……

    这个傻子，这个糊涂的傻子。

    上皇眼中染上一股戾气，愤怒的想，谁知道皇后是真孕还是假孕，孕中是皇子还是公主。

    若是公主倒也罢了，若是皇子，她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天下不就成了傅家的天下了吗？！

    那他以往对傅元台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他的儿子，这么宠幸傅家兄妹，这么信任到盲目，一定会出事。

    可是现在，他竟阻止不了他这个儿子。

    上皇气的不轻，手都在打抖，显然是真的气极了的。

    可是事已至此，他竟再不知道说什么来劝他。看他不撞南墙头不回的样子，上皇简直是要气疯了。

    “父皇……”萧沛眼中带了一些内疚，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哪怕是死，也要护得她的安危，是吗？！哪怕付出整个天下的代价？！”上皇沉着声道。

    “是……”萧沛并不否认，喃喃道：“倘若我兵败身死，我也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还好她有了身孕，若是我出事，这两个孩子也能让她支撑着活下去……战场无眼，谁也料不到会如何？！”

    “呵！”上皇苍惶的笑了出声，到最后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你真是朕的好儿子……”

    萧沛心中有些难过，却坚定的道：“父皇从今日起移居行宫吧？！无诏，不可出行宫一步。”

    “你以为那里困得住朕？！”上皇咬牙切齿，逼他去行宫，好为那对兄妹让步？！

    萧沛紧抿着唇不语，良久后才叹道：“只当儿子最后一次求您！”

    上皇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一时又急又怒又伤心，到最后道：“……好，如你所愿！这天下有朕盯着一天，他们兄妹都休想染指一步。”

    萧沛见上皇转身想怒走，便跪了下来，往他一拜，哽咽道：“儿子不孝，对不起父皇。”

    上皇心痛的无以复加，却是连头也未回，红着眼睛走了。

    大太监远远的听着，一时也是伤心不已，见上皇一回宫就要离宫，急道：“上皇何必如此着急？！”

    “都被赶出宫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去行宫！”上皇气道。

    “上皇莫怒！皇上也是别无选择……”大太监道。

    “你别向着他说话，朕不想听！”上皇怒道：“你没听到吗，他哪怕是死，也要保住凤仪宫的妖后活的更好，他拿天下当儿戏，拿朝堂百姓当儿戏！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上皇息怒！”大太监也不敢再说，忙收拾了几样东西，便跟着气呼呼的上皇去了行宫，一到行宫，圣旨也到了。上皇气的不轻。在行宫里也不肯说话了，大太监看着担心不已。

    早知如此，不回京也罢，哪知道竟闹成了这样。

    大太监其实知道上皇更多的是担心和伤心。于是也会更加迁怒和伤怀。

    他想着过几日再劝也好，这几天怕是一时想不开的了。

    第二日，归帝就昭告天下，皇后已孕双胎皇儿，一龙一凤，圣旨言明，朕不在京期间，由皇后主理朝事，若朕不幸遇难，皇子出生及懂事亲政前，皇后可代行天子事。另封傅宇恒为摄政大臣，辅佐皇后，稳定京师，满朝文武皆要服从，不得有误政事。

    此诏一出，满朝震惊。

    文武大臣更是议论纷纷，又得知上皇得了圣旨迁去了行宫，他们便知道，此次怕是皇后，与傅家真正主事了。

    大战在前，哪怕有再多异议，众臣也得压下，以战事为重中之重。

    满朝忙碌起来，准备天子亲征事宜。

    月华听闻圣旨，又得傅宇恒说明，一时也是万分紧张。

    “皇兄将这么重大的担子给夫君担上，夫君定要万分小心，切不可有失！”月华心惊胆战，也是顾虑重重。

    “无论有多艰险，我都要硬着头皮撑下去，直到皇上回来……”傅宇恒道：“无论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月华白着脸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傅宇恒低声道：“人人都以为这是恩宠，其实是烫手山芋，可是再烫，再难接，我也要接，哪怕为了妹妹腹中的胎儿，也得硬着头皮接，我定要护住他们安全。”

    “没想到皇嫂竟有了，怪不得前些日子一直懒怠不能理事……”月华心中有喜意却被战事冲淡了不少，心中染上的更多的是担忧。

    “我搬进宫住吧，也好就近照顾皇嫂，不然我不放心，皇兄一走，我怕皇嫂心里不痛快，万一有闪失……”月华低声道。

    “好，你在宫里我也放心些……”傅宇恒道：“我即刻送你进宫，你住在兰苑，我更不放心……”

    “是怕上皇？！”月华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

    两人事不宜迟，立即就进了宫。

    而此时慕相府上，筱竹正对着慕相的书房发呆。胡老太医心有不忍，道：“女婿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如今他只是失踪，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啊……女儿啊，你莫要太担心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此时一定要撑住了才可……”

    筱竹没有哭，她回过神来点头，道：“他那么强的人，我不信他死了……他若死了，定会托梦给我，可我没有梦到过他，他一定还活着……”

    “如今宫中娘娘怕也是焦心不已，还要牵挂着女儿，你也莫叫娘娘担忧……”胡老太医道：“这京中怕是要乱一阵子了……”

    “我即刻给宫中送信，义父，封闭府门严禁出入吧，像上次一样，我相信他会平安回来，不管是一年，还是十年，我都等得……”筱竹道。

    胡老太医闻言自去了。

    筱竹的脸上带了一些坚毅，不复之前的软弱怯懦。

    第三天，萧沛与傅倾颜依依惜别，然后大军出入，大军一走，傅宇恒即刻封闭京畿八门，以及宫门各处，京中实行宵禁，如今是严阵以待。

    而京郊行宫的楼台上，上皇眼睁睁的看着御驾远去，呼了一口浊气，道：“查清楚了吗？！皇后可是真有孕？！”

    “应是有孕了，太医有看过，只是不确定是双胎，但毒圣明言说不仅是双胞，还是龙凤胎……”底下跪着的黑衣人道。

    “龙凤胎？！”上皇冷笑一声，他看着大军慢慢远去，敛了眸中一切锐气，道：“盯紧些，倘若她真生出皇子，朕一定要将之带出宫来，岂可让她利用朕的孙儿权倾天下？！朕不会让朕的孙儿，成为他们兄妹的工具。”


------------

第662章 翻船

﻿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

    “盯紧京中各处，若有消息，定要及时向朕回报……”上皇冷酷的道。

    黑衣人再应一声，见他再无吩咐，便消失了。

    傅倾颜，你想挟皇子以令朝臣，简直是痴人说梦。朕绝不会如你之愿。

    上皇心情不好，脸色自然也很差，大太监瞧他似乎十分难受又悲伤的样子，想劝却又不知道劝些什么。

    看着上皇在阴影里坐了好一会儿都没动，他终于忍不住上前，柔声道：“上皇，现在很晚了，回屋休息吧……”

    上皇冷笑一声，道：“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如今威严四震天下，连朕都敢关到行宫来，他以为这里困得住朕？！”

    “皇上想困住的是上皇的心，皇上定也知道这行宫是不可能困住上皇的，这才说了这种伤人心的话来……”大太监低声道：“皇上这是心里有上皇啊，只是却怕上皇太冲动，伤了他都在意的人。”

    “那你说，现下这种情况，果真非要御驾亲征不可吗？！”上皇冷嘲道。

    “皇上不想让上皇涉险，万没有他坐殿堂，而让退位的上皇在前线冲锋陷阵的道理，一是不孝，二是皇上舍不得，上皇勿要误解了皇上的心思……”大太监道，“况且有上皇坐阵京城，怕是皇上也是放心的，至少万一有敌来袭京师，上皇还可替皇上守护着皇后和她腹中的胎儿……皇上应是如此打算的。”

    “守护？！”上皇冷笑道：“怎么可能？！”

    大太监笑道：“上皇又嘴硬了，上皇再不喜欢皇后，怕是也不可能让她丧生于京师，哪怕为了皇上，上皇也不会让她出事的，况且皇后腹中怀的可是上皇的孙儿，上皇何必嘴硬心软？！”

    上皇抿唇不语，心中却已有了筹算。他不可能让傅倾颜与傅宇恒兄妹二人得到最大利益，却也不能将他们处死。因为这是归帝在意的人。

    若是沛儿到时不能及时回京，他就只能带走小皇子，釜底抽薪。

    不过这些他没有与大太监说。

    大太监什么都好，他却太怕上皇与儿子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而上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真的变得恶劣，他也有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虽已退位，却也有自己无法一起推卸掉的对江山对宗室对宗庙的责任。

    “上皇……”大太监轻声劝道：“皇上一定会大捷归来，上皇就别担心了，那些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的……”

    “但愿如此吧……”上皇低声道：“真是小瞧了这个陵王的破坏力，当初将他逼入死境，他竟还能这样翻身，这一次慕无双可谓是阴沟里翻船。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

    大太监道：“是啊，哪里能料到呢，哪怕慕相每天事忙，也没料到，陵王这几年里一直寻思着复仇，定想出了不少手段毒辣的狠招，慕相一时不察，中了招也是在所难免……此次皇上去，也不知会如何。”

    总觉得有点不安和担心。

    上皇不再说话，干坐了一会，这才回屋歇下了。

    大太监守在屋内，看着上皇辗转反侧，便知道，其实在上皇心中最担心的还是皇上的安危。

    这对父子，无论怎么吵闹，怎么离心，可是，都是最关心彼此的。只是两人都不会表达。只能闷在心里罢了。

    过了几天，皇上心里正心烦着，却突然听到有人来回禀，道：“行宫外有三位朝臣想要求见上皇？！”

    上皇一听便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微微拧了眉，道：“不见。事情还未到最糟糕的时候，他们心思倒挺多，竟然现在就来见朕……”

    “是，属下马上去回拒他们……”那属下道。

    上皇起身走动两步，见他去了，也没阻拦，过了一会待他回来，才问道：“最近朝中是不是波动很大……”

    “正是，”属下低声道：“傅宇恒携君令围了京城，又手掌这许多兵马，朝中上下人心惶惶，对他深深忌惮，再加上他妹妹是皇后，朝臣们的顾虑的确有其事，再加上月华公主与皇后又执掌财政进出，等于整个朝廷都在他们手中，哪怕傅宇恒不管朝事，朝臣们对他也深为忌惮，再加上他的父亲又曾是反贼，就更……”

    “傅宇恒不干涉朝事！？”上皇道。

    属下一愣，道：“回上皇，正是，傅宇恒只管京畿与宫中安全，执令甚严，至于朝事，都是朝中朝臣议定后，才会批复发出，若有难以决断之事或是关于军中要务，才会上报到皇上那儿，因而京中虽人心不定，却有条不紊。”

    “小子确有其才，他父虽是傅元台……”上皇道：“罢了，再看看，你盯紧些，倘若有任何不对，便宜行事……”

    “依属下看，傅宇恒的反心很小……”那属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道：“他如今深得陛下信任，妹妹又是皇后，以后就是国舅，身上又有军侯的爵位，如何舍得反，若是反了，只怕这大凤朝上上下下的军队，又哪里能服得了他。京中御林军，以及京郊大营，虽效忠于虎符军令，可是那也是在皇上不在时，才会服从，他才掌这些不过几天时间，这些人又哪里能真的听令于他，上皇，他一无军，二无人，如何有这能力反之？”

    上皇听了，倒觉得挺有道理，走来走去想了想，也没说话。

    属下见他再无吩咐，这才退下了。

    大太监递了杯茶过来，道：“看来朝中也是风起云涌，对傅家兄妹不服者众，他们到底年轻，没有经验。必要的时候，还需上皇为他们震场子才可，否则这朝中，哪是他们兄妹能震得了的，有上皇在就不一样了。就是因为如此，皇上才让上皇留在京郊行宫，以防生变呢……”

    “你这嘴，倒是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上皇端起茶来斜睨他一眼笑道。

    “上皇谬赞，只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大太监笑着道：“更多的是灰色地带。灰色易变成白色，也易变成黑色，就看推动着它的是什么了……”

    上皇一怔，低下头若有所思。

    世间也许本无善恶，只看推动着那个人的是善是恶吗？！

    “你这老东西，没想到倒能说出几句有道理的话来……”上皇叹道：“朕明白了。”

    大太监松了一口气，道：“这就是奴才常说的，上皇放松一些才好，很多事不会因上皇放松而变坏……”

    他就怕上皇越紧张，越担心越臆想，反而插手将事情变得更坏。

    皇上亲征，这京中真的不能再乱了。上皇若是插一手，只怕这京中要乱起来，到时候皇上在前线，哪里能安心……

    “借你吉言吧……”上皇道：“只要沛儿能平安回来，朕，当然不会干涉什么……”

    若是出了事，他就绝不会再束手旁观。

    只怕今天来见他的大臣也是这么个想法，无非是想防患于未然罢了。

    只是他却不想听到任何沛儿出事后的猜想。

    那一定最糟最糟的情况……

    萧沛一路往边关而去，一路都未遇到敌袭，萧沛还有些不大相信。

    行军将至半月，将领道：“石塘将军已派斥侯来探，斥侯说，前方之地就是当初扎营之地，慕相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萧沛心中染上一股担忧，道：“当日是什么情景？！”

    “当日半夜敌袭，来势汹涌，慕相与营中将领皆措不及防，情急之下，便将暗卫守着慕相先逃出营去，去的就是那个方向，斥侯说当日怕是被对方一点点的引入过去的，慕相去了那个方向之后就消失了，半夜里却起了黑风，飞沙走石，很是惊险，经过一场恶战，第二日将至傍晚才歇，众将歇下来后去寻慕相，慕相已经了无踪影……”

    萧沛道：“阵法？！”

    “应是阵法，当时慕相才刚至，匆匆查看了一下营地周围，并未发现什么，现在想来怕是这些突然出现的敌兵，定是藏在某些阵法中的，手段很高明，连慕相都没发现，而且还捉走了慕相，可见阵法之高。当日实在措手不及，营中死伤无数，慕相若是不走，只怕也凶多吉少……只是没料到对方是想要调虎离山。如今慕相也不知是死是活……”

    萧沛脸色微沉，道：“让慕相都措手不及的阵法，看来这几年陵王做了不少功课。手段也高明了不少。这些日子，陵王一点消息也没透过来？！”

    “并没有……”将领低声道：“如今慕相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若是死了，只怕陵王定会公布，让我军军心大乱，臣猜，慕相应还在对方手中，之所以一直未说，只怕是想与我军谈条件。”

    萧沛冷笑道：“谈条件，好，只要他们肯放了慕相，一切都好说。”

    萧沛眼中染上些焦躁和担心。

    他不怕对方与他谈条件，而是怕他谈都不肯谈，就杀了慕相。


------------

第663章 神秘

﻿    萧沛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道：“此处现在如何了，朕去看看……”

    “陛下不可……”将领急道：“如今也不知道这阵法在还是不在，倘若在，陛下万一再折进去，可怎么好？！到时大凤朝就会大乱，臣去看看吧，陛下当守在营中才可……”

    萧沛道：“石塘等人没有查看过吗？！”

    “查看过，后来觉得不安全，便原封不动的带人退离到城中去了，并未继续在此扎营……”将领道。

    萧沛出了营帐，看着黄天之下，那一处还是带着一点黄气的感觉，总觉得怪怪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你不懂阵法，不可去涉险……”萧沛心神定了定，道：“相信慕相，慕相是布阵的高手，即使已经束手就擒，他一定会想办法脱险的，也一定会想法子联络朕。如今只能沉住气，应战才可……”

    “朕不能让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折进去……”萧沛稳了稳心神，压下心中的担忧，道：“继续进发，去城中与石塘等汇合，再商议大战事宜。”

    “是……”底下将领齐声忙应了一声，当下也不耽搁，立即拔寨起营，往城中去了。

    萧沛出发的时候，陵王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一步步的忍着，才终于引着归帝来了边关。

    陵王的心不由的紧了紧，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

    底下有人回道：“果然不负王爷所料，那归帝已经进了城，已与余下边关军汇合。”

    陵王用帕子抹了抹嘴角，道：“好。”

    有一属下道：“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归帝来了边关，为何王爷一直不采取行动，明明可以伏击他们……”

    “若是伏击了他们，能成吗？！既然不能成，反而会加深他们的警惕，何必如此？！”陵王道：“帝王出征不比朝臣，他身边定是高手如云，不见得会成功。既然如此，何必急于一时，他来了边关，本王有的时间陪他慢慢熬，况且本王手上还有慕无双……”

    “本王这几年吸取到的教训，便是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没有把握，本王不会轻易出手。因为本王已经输不起了……”陵王道。

    “王爷英明，只是，归帝率领有二十万大军，只怕是有备而来，而我等王师，只区区万余人，怕是……”一属下担忧的道：“王爷可否说服拔秃与那归帝对战，有拔秃在，只怕我等可坐收渔翁之利……”

    “只怕这拔秃并不肯听本王的……”陵王道：“他可不傻，不会想在这里与边关军消耗，如今归帝率大军前来边关，京城空虚，那拔秃又如何会不主动去攻京师？！”

    属下急了，道：“难道这二十万大军，竟要让我王师应对，这……”

    “你们莫急，”陵王高深莫测一笑，道：“本王自有打算。”

    属下们还想再说，到最后只好吞下了肚子里的话，退出去了。

    退出来后，众人面面相觑，道：“……王爷这几年的心思，我等是越发的看不透了，完全不知道王爷在打算着什么……”

    “我军只区区万余人，莫非真要与边关军鱼死网破？！”一属下忧心忡忡的道：“王爷变了好多，现在更是神秘莫测，古怪极了……”

    属下低声道：“归帝是王爷一点点的引来的，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猜王爷既有办法捉了那慕无双，定也同样效之法，捉了归帝……”

    “捉了归帝？！”另一人眼睛一亮，道：“捉是能捉，只怕捉了也无用啊，听闻皇后已怀有身孕，腹中还是皇子，有这个皇子在，归帝即使在我们手中，也对大凤朝朝廷无可奈何。”

    “确实是这个理！”属下低声道：“但若是活捉了归帝，或是杀了他，也足够大凤朝乱一阵子了，大凤朝朝廷如今风雨飘摇，没有了归帝的镇压，又有异族拔秃虎视眈眈，依我看，这天下怕是要大乱。”

    可惜陵王兵马太少，若是能趁乱招兵买马，想要统一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可能性很小。

    “可是大凤朝还有上皇在啊……”

    众人一听也是无语，确实如此，太上皇虽然已老了，但也老当益壮，他比之归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他再次登帝位，怕是比归帝更为棘手，因他毫无原则，为了天下，手段狠毒，无所不用其极。再加上到时因归帝之事，这太上皇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如今想一想，想要害那归帝，也不知是好是坏了。

    这归帝也是个能豁得出去的，竟自己亲身前来边关，留上皇在京中坐阵。只怕早已经思虑久远。

    众人正在嘀嘀咕咕的分析着利弊，陵王出来了，众人忙闭了嘴，一一散去。

    陵王穿着厚厚的衣服，大热的天，竟也不见他出一丝汗。

    这几日天气极为反常，十分古怪，明明已经入秋，可却十分热，可是陵王穿着厚衣服，却不见身上有一丝汗。

    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人止步，自己一个人进了地牢。

    地牢里阴暗潮湿，气味也十分难闻，虽已不是夏天，不至于如三伏天气里那样散发着恐怖的臭味，但是现在的气味也不好闻。

    陵王微咳了一声，用帕子掩了唇鼻，微拧了一下眉，却还是下了地牢。

    走到牢门前，见慕无双正蹲在地上数蚂蚁。他虽然狼狈，却不见慌乱，一副十分安然的模样。

    陵王轻笑一声道：“慕相果然不是凡人，即便是这种境地里，也怡然自得，本王不如。”

    慕无双转头看着他，微挑了一下眉头，道：“陵王如此闲，竟时不时的来看本相，本相是该觉得荣幸还是悲哀呢？！”

    “王爷这么热的天里，竟还穿的如此厚重，想来只怕时日不久……”慕相道：“动了这种逆天之阵法，遇到反噬，是药石罔顾了吧，有病可以治，可惜，阁下生的并非是病……”

    “我能不能活多久，就无需慕相多操心了……”陵王看他这样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冷笑，就是看不得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慕相不担心你的那些暗卫能否脱身来救你吗？！”陵王笑道：“可惜，他们自身难保，怕是自顾不暇，不可能来见慕相了……”

    慕无双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不过是一些无关的侍卫，何必如此？”

    “皇家暗卫营出来的，果然个个都是汉子，即使是瞎了，聋了，伤了，也心心念念的想要脱身来见你，可惜了，他们并没有这个机会……”陵王眼中带着锐光，道：“本王费了一生的寿数才抓到你，岂能让这几个跳梁小丑将你救走，若真发生了，本王岂不是个傻子？！”

    慕无双的手在囚衣下微微攥的紧了紧，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未变。

    “本王没有折磨慕相，就已是仁慈了，所以慕相莫要叫本王失望……”陵王道。

    慕无双冷笑一声道：“王爷特意来这里，就是为了与本相说这些？！”

    陵王幽幽一笑，道：“当然不是，本王来是为了告诉你，归帝御驾亲征，人已到达边关城池……”

    慕无双的眸瞬间睁大，手紧紧的攥着，青筋欲绷。

    “归帝可是为了慕相才来边关的，这君臣之交，着实令人心生羡慕……”陵王轻笑道：“可惜了，归帝只怕很快会来见慕相，待你们君臣共同上了黄泉路，有的是时间续君臣之交。”

    慕无双额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他几乎有些克制不住，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怨本王没有及时告诉你？！”陵王轻笑道：“慕相最好弄清楚，现在慕相可是阶下囚，本王现在来告知你，已是仁慈，不过即使之前告知了你，慕相又能如何，在这囚室之中，慕相能逃出生天去助你的君王不成？！可惜了，你们君臣，也只能在黄泉路上相见了……”

    慕无双扑了上来抱住栏杆，道：“你是想利用我，引皇上入局？！”

    陵王微微一笑，目光闪烁。

    “原来你的目的一直都是皇上，你抓我来，却又不杀我，是为了引皇上来？！”慕无双咬牙道：“你好深的心思，陵王，你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陵王道：“在你们主仆三年前逼本王入死路的时候，本王发过誓，一定要蹉跎你们君臣，不让你们好过……如今本王身体已病入膏肓，说什么君临天下，这是笑话。本王从来没有这样的愿意，本王如今只想报仇，看你们在里面挣扎，难过，本王就万分高兴……”

    “慕无双，现在你该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了吧，不是怡然自得吗？！现在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了？！”陵王冷笑一声，睨着他，仿佛如同恶魔在世一般，他盯着他，道：“你现在的牢笼，是本王之前宣布人特制的，全牢是玄铁制成，没有一块石子，你身上除了这么几件囚衣外，连发簪都没了，本王知道你是阵法的高手……”


------------

第664章 生不如死

﻿    “可惜如今你身上什么都没有，石块，玉石都没有，本王倒要看你可还怎么出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聪慧如慕无双的天才，也没有了办法吧？！”陵王轻笑道：“如今慕相也只能眼睁睁的想着你那效忠的君王如何在本王的治下，慢慢的被活捉，被杀死，待送他上了路，本王再来送慕相一同上路，你们君臣如此交好，又怎么能分开呢，君为臣御驾亲征，臣为君尽忠赴死，百年后，定是一桩佳话。”

    即使心态如慕无双，如今也是目眦欲裂，可他还是拼命的想要冷静下来，道：“……陵王如今也只能走一走旁门左道，皇上不懂阵法，若是你有本事，不妨与皇上真正的打一场，不要使这些手段，还是陵王本身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慕相不必激本王，本王不吃这一招……”陵王道：“若要硬拼，本王如何是你那君王的对手？！本王如今残余不过一万余人，这还是后来招来的一大半，良莠不齐，你那归帝精兵二十万，硬拼？！本王可没那么傻。”

    “你真是病急乱投医，明明有最有效率的办法，本王何必犯傻充愣呢，慕相如今是黔驴计穷了吧？！才会与本王说出这样的话来？”陵王一笑道：“本王只当没听见也罢。”

    慕无双披头散发，身着囚衣，身上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如今也只能眼眶微微发红，竟是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面对陵王这样的变你好态，他如今是真的黔驴计穷。没了任何办法。

    寄希望于其它暗卫，也已经指望不到，只怕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难道天道真要亡他们。

    “陵王，我现在只想问你，为了这一切，你究竟与上天交换了什么？！”慕无双道：“逆天而行，必会尝到恶果。你不要不信。”

    陵王轻轻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拢了拢厚厚的衣服，觉得地牢真是森冷，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上去了。

    在慕无双心里捅一把刀，陵王只觉当年在他手中所受的一切屈辱，稍还回去了不少，这心里果真是舒坦了很多。

    陵王一走，这地牢里又恢复了恐怖的毫无人气的安静。

    慕无双虽然未受到身体上的折磨，可是他现在却生不如死。他呈大字型躺到地上，心里越发的难过，面对黑漆漆的地牢，脑子里全是对归帝的担忧。

    “陛下，您可千万别犯傻进了陵王设的局，别企图救臣……”慕无双心中急的心肝都疼。

    辗转反侧，又在这光凸凸的牢里不死心的寻着东西，可是寻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寻到。

    陵王十分防他，这牢里什么也没有剩下，甚至地面都是由玄铁制成，没有石子，没有任何锐器……

    任他这样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是永远都不可能出得去的。

    慕无双心中闪上一股悲哀。

    壮志尚未酬，如何能就这么死了，他不舍得。更不舍得他难得的君王死于非命，在史书上留下不堪的一笔。

    不，这不该是归帝的命运，他应当是千古一帝，文治武功，创盛世之君王。

    他不能死在边关。

    慕无双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出不去，只能愁的将头往柱子上轻轻的撞，希冀自己能想出办法来，他被困在这里，却一点也帮不上归帝的忙，慕无双是无数次的开始自责，当初太过大意，否则也不至于沦落于此，逼的归帝也来涉险……

    然而，再自责，也无用。如今，于事无补。

    可他不想坐以待毙，他想出去，帮着归帝完成宏图大业。

    慕无双也无数次的恨自己太过心慈手软，如若当初他再狠一些，围剿了那孤岛，何至于让陵王逃出生天……

    他终究是文人手段，还是太善良，太软弱了。

    到如今却害了皇上。

    慕无双心中难受的厉害，心中又是反省，又是自责，又是绝望，又是希冀，只觉现在，生不如死。

    陵王出来后，有身边随从道：“王爷，拔秃来了，正在正厅等着王爷。”

    “看好这里，别叫任何人知道这一处，尤其是拔秃……”陵王道。

    “是……”随从应了一声。

    陵王回到正厅，见拔秃正走来走去，十分焦躁的模样，便道：“大汗有何贵干，这般焦急前来？！”

    “本汗听闻狗皇帝来了边关，想必京中必是空虚，本汗现在可与王爷兵分两路，本汗去围京城，王爷留在边关对付狗皇帝如何？！”拔秃道。

    陵王眼中一寒，冷笑道：“本王之军不过区区万余人，如何抵挡大凤朝二十万大军，大汗想利用完了本王，现在打算弃之不顾吗？！”

    果然被他料中了，这拔秃真生了这样的心思。

    “本汗知道王爷手中有慕无双，有他在，那归帝还不是任你所为？况且王爷智勇无双，手段十分厉害，对归帝又有何惧？！”拔秃道。

    陵王心中冷笑，道：“大汗这么着急，果然对美人念念不忘，可惜听闻那皇后已经怀有龙种，归帝死在这里，她肚子里的孩儿就是下一任帝王，她则可权倾天下，怎么会听你的话？！”

    拔秃急了，道：“她会跟本汗回来的，她回到异族，也是皇后，本汗比狗皇帝更英勇，她没有理由不喜欢本汗……陵王，你不要挑拨本汗。”

    “看来大汗主意已定，本王说什么，大汗都是不会听的了……”陵王道。

    拔秃看着他，道：“能围住京城，是本汗的心愿……这里交由王爷御敌，本汗偷偷的去围京师，待取得了京城重地，王爷也可入主中原，以后何愁偏于一隅？！只能为贼？！”

    陵王眼眸微眯，道：“大汗即已打定主意，何必又与本王说这些，大汗自去便可，这里，本王守着便是了……”

    拔秃心中一喜，道：“好，陵王果然重诺重义气，多谢。本汗待取得天下，定不忘今日陵王之恩。”

    陵王轻笑道：“希望大汗一切顺利。”

    拔秃豪爽的一饮，便喜不自禁的脚步匆匆的走了。

    他一走，幕僚便从帐后走了出来，道：“拔秃欺人太甚，竟将这边关交由王爷一人抵御。”

    “他打的什么主意，本王心中一清二楚，他以为他赢定了，可不见得……”陵王冷笑道：“待他打入京城，必会惊动全大凤朝的边防军，到时他们必会入京勤王，拔秃怎么死都不一定知道，况且那傅宇恒，傅倾颜岂是好相与的？！他们本是反贼之子，如今却高权在握，如何简单。他要去送死，本王可不会劝他，也劝不动他……”

    幕僚点点头，道：“只是这二十万大军留给王爷一人抵御，太吃力了些……”

    “无碍，本王手中有慕无双，无论能不能杀了归帝，有慕无双一人陪本王下黄泉，本王也已经甘心了，如若能再拖上归帝，就更好……”陵王道：“拔秃进京后，无论归帝有没有落到本王手上，京城重地出事，边关军必会返军驰援，到时，本王压力顿减，那时，拔秃定败势已定，你们切不可迟疑，趁此之时，便上船离开这是非之地。本王怕是不能陪你们一道了……”

    “王爷？！”幕僚眼睛酸胀起来，有点难受的很。

    “不可贪心！”陵王道：“不贪心，你们尚有一丝生路，如若错过了这个时机，只怕等大凤朝回过神来，你们是连逃的机会都没了……即使归帝死了，那上皇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他只会比归帝更疯狂，归帝是他最疼的儿子，他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哪怕翻天覆地，也会杀了你们，所以，不要逼疯这头狮子，到时哪怕毁了这天下，他也不会饶过你们，留自己一条生路，趁那时乱，还可去海上找地方定居，切记切记！”

    “王爷，属下记住了，定不辜负王爷嘱托。”幕僚心酸的道：“只是属下与王爷主仆一场，属下想陪在王爷身边……”

    “没有你，他们不好安顿，本王知道你的忠心即可，”陵王道：“不必非要跟在本王身边。”

    “王爷……”幕僚凄声道：“王爷还有多久的日子？！王爷说这些，属下觉得诛心的疼，王爷是我等之主，如何能……不如与我们一同走吧……”

    陵王只是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睛却向着京城的方向，十分固执。

    这个天下原本该是属于陵王府的，可惜了……

    自己谋算了一切，依旧改变不了命数，也许这大凤朝的国运太过昌盛，他怎么也逆转不了。

    陵王露出一抹苦笑来，逆转不了，至少能毁多少是多少，他不想看到什么海清河治，他只想看到满目疮痍，这天下，本就不该属于大凤朝廷。

    可惜他生不逢时，如今天下大定，他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逆转，只剩满腔余恨，身体更是到了极限，怕是时日无多了。

    只是，死也要死的让朝廷不痛快。


------------

第665章 玩火

﻿    陵王眼眸一厉，暗下决心。当下，他便守住了城池，秘密与归帝对峙。

    而拔秃则连夜带着人机密的往京城方向赶。只夜行晓宿，疯了一般的往京城赶。

    他痴念了那么久的一切近在眼前，拔秃只恨不得飞过去，再快，还暗恨自己太慢。

    而此时宫中的傅倾颜有些焦躁。

    “上皇如何？！”傅倾颜道。

    “上皇很安分……”

    “安分就好。”傅倾颜松了一口气。如今她是分不出多余的心力来对付上皇了。

    “慕相失踪，如今也只能凭我之力引那拔秃入瓮，只是我怀孕之事已经传了出去，也不知他会不会上当？！”傅倾颜低声对杏雨道。

    杏雨道：“若是来，娘娘还需与附马商量，只是此事，附马定不会赞同。”

    “事到如今，已是燃眉之急，不说也得说了，你去叫月华和哥哥一道来，哪怕只有一线的机会引人入京，我也要试一试……”傅倾颜道：“拔秃若是入京，边关那边皇上也能省些力气，全力对付陵王，就不必如此两面受敌。”

    杏雨知道她急，忙应了一声，匆匆的去了。

    半晌后，月华与傅宇恒一道来了，月华匆匆上来扶住她，道：“皇嫂，可是有什么吩咐，你如今不舒服，就别太操心了……”

    “不操心不行啊，”傅倾颜道：“你皇兄在前线，那陵王实在不好对付，连慕相都吃了亏，如今也不如情景如何，我心里很担心……”

    傅宇恒有心想劝几句，却知道说了只怕她心里更牵挂，干脆就不说了。事实上他也很担心。

    “哥哥，京郊大营有多少人？！”傅倾颜问道。

    “六万人，”傅宇恒道：“妹妹想做什么？！”

    “御林军呢？！”傅倾颜道。

    “御林军只一万，只是御林军是不能动的，他们的职责是保卫宫城，不可擅动……”傅宇恒有不详的预感，道：“妹妹，你到底是……？！”

    “慕相走之前，我与慕相有一项约定……”傅倾颜顿了顿，便将美人之计告知二人。二人简直是目瞪口呆，傅宇恒急道：“妹妹，你简直是在玩火自焚，你可知你如若坚持如此，稍有不慎，便是恶名千古，万劫不复……”

    傅倾颜眸中却带着一股坚定，道：“哥哥，我必须要这么做，如今慕相已经吃了亏，下落不明，我不能让萧沛一个人面对所有，我必须强硬起来，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这些声名，无论成败，我必须要去做这件事，只是既要做，就必须成，我想要哥哥帮我，若是萧沛出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傅宇恒有些气急败坏，道：“你一个女子，能做什么？！你简直是异想天开，慕相也是，怎么能随着你一起胡闹？！”

    “我问你，那异族公主，是不是你一直在用她为你传递消息，妹妹，你糊涂，若是稍有不慎，你一个通敌的名声是跑不掉的了……”傅宇恒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夫君息怒！”月华忙劝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哥哥，难道你不想帮萧沛吗？！你我兄妹一起，一定能成的，我原本并不想将你拖进来，只是现在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你了，”傅倾颜道。

    “我怎么会不想帮皇上，只是此计……”傅宇恒见她一股果决，只怕并不能听进别人意见的样子，一时间也是头疼不已。

    他心知怕是什么都劝不进去了，顿了顿，硬了硬心肠，道：“……好，妹妹若是执意如此，我自然帮着妹妹。”

    “谢谢哥……”傅倾颜道：“我很抱歉将你们给拖了进来，月华……”

    “皇嫂莫要为我担心，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也赞同，如若皇兄出事，整个大凤朝廷就完了，我这个公主只怕也是异族的俘虏，我愿与皇嫂与夫君共生死，若成更好，若败，月华不怨，”月华道：“皇嫂放心，皇嫂身怀龙胎，都能豁的出去，月华的小命本来就是皇嫂皇兄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月华……”傅倾颜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一定能成……”

    “妹妹可有几分把握？！”傅宇恒道。

    “我一会去会会异族公主，看看拔秃可有信传给她……”傅倾颜道。

    “妹妹，若要做成此事，这异族公主最好不能再留了……”傅宇恒道。

    傅倾颜道：“她已怀有身孕，我怎么能下得去手？！”

    “什么？！”两人镇惊的看着她。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傅倾颜道：“她是与一将军有情，才怀的胎。”

    傅宇恒叹道：“真是孽缘，只是必须得看紧了。”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只要拔秃对我还有念头，这样的好机会，他必会进京，一来是为中原天下，二来是为他的私欲，只要他进了京，我再想办法将他哄入宫中，再行围杀……”

    “他会上当吗，他是草原之主，只怕不一定会上当……”傅宇恒道，“若是他围了京城，只怕京郊大营几万人，抵挡不住他的草莽军队，草原人一向骁勇善战，又有十万人之多，光人数上，京中之师就已不敌……”

    “所以，这是一个险计……成不成，皆看天意了。但引了拔秃入京，就能解边关之困……”傅倾颜道：“京外还有上皇在，上皇不会让京师落入敌手的，他定有后手。我虽与他关系很差，但我信他绝不至于将京师拱手让人，这险计，只怕他会察觉，只要他不干涉就好……”

    傅倾颜抚着肚子，眼中滑过锐利的光线，道：“……只要拔秃入了京，我自有办法对付。就算不成，也可两相对敌，再引各地诸侯入京勤王。京师有这些人在，又有上皇在，万不会有事，哥哥只管放心。”

    傅宇恒道：“妹妹既已决定，那就等拔秃进京后再见机行事，只可惜皇上不在京中，皇上若在，发几道诏令，有这许多军队前来，哪怕不用妹妹之计，拔秃也可擒……”

    “不能发，若发了，皇上定会知晓，他在前线会不安心，况且还会引起拔秃的戒心。”傅倾颜道：“就什么都不要做，此计之妙正在于此，于对方毫无防备之下即刻擒下对方。哥哥，此计不要与别人知道，万不可透出一丁点出来……”

    傅宇恒点了点头。

    月华低声道：“只怕拔秃进京，朝中这些官员又得说皇嫂了，拔秃即使被围杀，皇嫂的名声也……”

    月华有些伤感，“世人最爱说三道四，又岂知皇嫂处事的艰难。”

    傅倾颜道：“旁人说的有什么打紧，只要你们不会看低我，只要萧沛不在乎，我又有何惧，月华，莫伤心。如今我只盼你皇兄能早些回来，平平安安的等孩儿诞下，这一生我就心满意足了……”

    月华有些黯然，握紧了傅倾颜的手。

    身为后宫之主，孕期还要如此担精竭虑，月华有些心疼她。

    可是，她却不能为她做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的支持而已。

    “皇嫂，我陪你一起去见那异族公主吧？！”月华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傅宇恒见她们如此，便先退下去了。

    两人携手往异族公主方向的宫殿走，刚进去，却听见两人的说话声。将军与那异族公主似乎并未察觉到两人的到来，只是在说着话。

    异族公主声音里全是担忧，道：“眼看临盆在即，这肚子渐渐的就瞒不住了，若是不能出宫，可怎么好？也不知大汗何时来京接咱们回异族……”

    将军的眼中带着担忧，眼神忧心忡忡的，显然也是十分忧心。他只安慰道：“莫急，快了，快了……到了时候我就带你走……”

    异族公主却没那么安静，明显的有些狂躁，道：“……要不咱们逃出宫去吧，如今皇帝不在宫中，皇后又对大汗有情，去求她，她一定会答应！”

    傅倾颜一听这话，眼中一寒。

    月华看了一眼傅倾颜，两人往后退了出来。

    月华道：“皇嫂，原来异族公主真的与将军有染，如今也不知这将军可不可信，人一旦动情，说不定早已变节，也未可知。这两人留在宫中不是事啊……”

    “万一拔秃进了京，异族公主一煽动，将军将计划透露一些给拔秃，只怕咱们就全完了。”月华道：“越是此时，咱们却是不能冒一丝的风险。”

    傅倾颜也有些不放心。

    月华道：“我知道皇嫂心软，不如都关起来吧，在这紧要关头，半点都不能马虎。刚刚听异族公主所说，她应该传了许多信给拔秃，只怕拔秃相信皇嫂对他有情，一寻到机会，定会来的，如今只能等了，而这两人，是真的一点险都不能冒。”

    “也好。”傅倾颜道：“只是这将军对朝廷有功，万不能一棒子就否定了他。要想挑拨他们二人，其实也没那么难。”

    月华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傅倾颜道：“他有些似拔秃之相貌。”


------------

第666章 亏欠

﻿    月华瞪大了眼睛，道：“……那拔秃既能成为大汗，想必定极英勇，是所有异族女子的梦中情人吧，听皇嫂一说，竟觉有些有趣。”

    傅倾颜对守卫的侍卫道：“待将军出来，叫他来见本宫。”

    “是……”侍卫恭敬的应了一声，傅倾颜便与月华一道走到了亭子里去等着了。

    过了半晌，那将军便出来了，忐忑的到了亭子下阶跪下来对傅倾颜请安。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殿下……”将军表情纠结，似十分忐忑不安的样子。

    “快请起，听闻异族公主已有了身孕，是真是假？”傅倾颜道。

    将军立即就跪了下来，道：“皇后娘娘恕罪，臣，臣一时没，没……”

    “将军情深义重，本宫理解，看来是真的了……”傅倾颜道：“这异族公主也确实是命不好，竟在深宫中有了身孕。”

    将军本来是站起来的，一听这话就立即扑嗵一声跪了下来道：“求娘娘给臣与公主一条生路。”

    “当初皇上答应过你的事，本宫自然不会反悔，只是有一件事，想要提醒将军，莫要为外族人太过情深，将军为公主自责内疚是真情，可是，本宫当年也曾见过拔秃，将军的相貌，有七分似拔秃大汗的相貌，想来他是草原男儿，必是许多草原女子的心上人，将军对这异族公主也莫要用情过重，爱得深，更伤得重，将军也要保重……”傅倾颜道。

    将军一听完这话明显一愣，但还是毫不犹豫的道：“既使如此，臣也不能负她。”

    “待事成之后，本宫会安排你们离开这里……”傅倾颜道：“只是……？！”

    “娘娘请直言……”将军道。

    傅倾颜道：“将军听完这一席话，怕是要恨本宫，不过再恨，本宫也必须要这么做。”

    将军心中咯噔一声，听傅倾颜道：“割了她舌头，或是毒哑了她，将军选一样才好，以防她以后出去乱说话，宫中秘闻，也只是宫中秘闻而已。”

    “娘娘，她尚在孕期，娘娘饶命！”将军道。

    傅倾颜道：“本宫说的不是现在，只是她不能在宫中产子，本宫先安排你们出宫安置，待事定后，本宫再安排你们离开这里，只是在离开之前，将军与她都必须在暗卫营的监视之下才可……这些日子也不必再往异族传任何信。明白了吗？！”

    将军眼眶微红，喃喃道：“娘娘的意思是，不信臣吗？！”

    “不是不信将军，只是有情之人难免有糊涂之时，这天下冒不起这个险……”傅倾颜道：“还望将军能体谅本宫，待你们离开，本宫与皇上定会应诺，给将军多多的钱财，天下之大，随将军去哪儿……将军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即使不该担的责任，将军也一直背负在身上，望将军以后能更好……”

    将军听了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脊背挺直，十分倔强的模样。

    “将军若要反悔还来得及，不过是一异族公主，何必……丢下一切去为这份情赎罪？！”傅倾颜道。

    将军摇摇头道：“大丈夫在世，岂能言而无信，辜负一女子，绝非大丈夫所为，臣做不到如此绝情。”

    “将军如此，本宫佩服，只是往后将军怕是会吃亏，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傅倾颜道：“将军这性格，太老实了，以后若是不如意，不妨再回京中……”

    两人在宫中相爱，出了宫后，只怕很多问题都会暴露出来。相爱容易，相处难，况且异族公主与他很多的想法都不一样，甚至是天生矛盾与敌对的。在相处中，一定会出问题。

    而将军又多了这份责任心，只怕一定是会吃亏的。

    想到这些可能，傅倾颜觉得终究是朝廷辜负了他，让他对异族公主有了情份，有了愧疚。

    傅倾颜想要弥补，却不知该弥补些什么。

    “臣，感谢娘娘的恩情。”将军道。

    傅倾颜便知道他一定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只怕回朝廷的可能性很小。

    明明可以封侯，可是他却放弃了。这样的一个人，也正因为淡泊，才更让人觉得佩服和些许内疚。

    “朝廷欠了你的……”傅倾颜道：“如若此次难关过了，本宫许你未出世的孩儿一个侯爵之位。”

    将军哽咽着跪了下来，以头触地，哽道：“朝廷不欠臣，是臣欠着她的，这一生一世，哪怕再苦再难，臣也会陪着她，偿还她……”

    傅倾颜听了心里怪难受的，道：“罢了，本宫立即着人送你们秘密出宫，本宫寻了一处地方，将军与公主先将就着住下吧，待事情了了，再说这一些不迟。”

    “是。”将军应了一声，便去了。

    傅倾颜叫了暗卫出来，便立即叫他们送二人秘密出宫看押起来。

    月华与傅倾颜都没有说话，只觉心里怪沉重的，有一点说不出的负疚感。

    “天底下痴情人也不少……”月华叹道。

    傅倾颜道：“为这天下，人人都是牺牲品。”

    月华道：“可惜她怀孕了，等于更是绑住了将军……”

    “无论她怀不怀，结果都一样。这样的男人，不管是碰了人，还是触了情，都会负责到底……”傅倾颜道：“只是他们这两人的结果不一定会好……”

    “不管好不好，也是他们自己的姻缘，皇嫂，别把这些事都往自己身上背……”月华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回去吧……”月华道：“秋风渐凉，皇嫂莫要吹了风……”

    傅倾颜点点头。安心回了宫，等了几天，才收到消息。这几天她也不得安宁，只要一闭上眼睛休息，总能梦到萧沛不好的事情。每每惊醒就不再能熟睡。

    对此，她也无可奈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控制不了反复去想这些事情，除非萧沛能回到她身边，否则这梦靥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这一日惊醒，正好听到傅宇恒进来与她说话，摒退左右后，傅宇恒道：“拔秃已突然出现在京郊二百里外……”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傅倾颜道：“之前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怕是秘密进京的……”傅宇恒道：“这拔秃怕是早有所谋，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妹妹，果然不出妹妹所料。得到这消息，朝中官员已是急坏了。”

    “稳住他们，这种时候莫要叫他们生事……”傅倾颜道：“上皇什么反应？！”

    “不知，上皇也应该得到了消息……”傅宇恒道：“我已悄悄与上皇递了信，上皇应不会太过干涉。上皇如此聪慧之人，怕是猜到妹妹所为，他再不赞同，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最快最有用的办法。”

    “稳住朝臣，稳住上皇，哥哥做的很好，接下来哥哥要做准备了……”傅倾颜道，“争取一击即中，无论多大代价，不能让拔秃活着离开这儿……”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妹妹提出的时候，我以为拔秃不可能为一点私情上京，没想到他脑子真不好……”

    “他是对自己太过自负。”傅倾颜冷笑道：“也不知他有没有得陵王的指点，若是有这个人在背后指手划脚，计划没那么容易实施。陵王此人心计极深。我有点怵他。”

    “陵王当初轻而易举的就坑了大王子，面对拔秃，陵王也不见得会出全部实力……而且拔秃自负，也不一定会听。”傅宇恒搓了搓手道：“只要他肯进京，一切就都有可能……”

    “对，只要他肯进京，一切都好说……”傅倾颜道：“终于等到今天。拔秃进京，边关压力减了不少，只要萧沛不冒险，就不会有生命之忧。”

    “陵王诡计太多，就怕皇上他……”傅宇恒道：“就怕他以慕相为饵。事情就麻烦了……”

    “慕相出事后，毒圣听闻消息后已赶去了边关，他如此心焦，定心急如焚的往边关赶，算算时间，应也到了，有他在，一定有办法找到慕相的下落。”傅倾颜道：“但愿来得及在陵王出什么诡计之前，不然陵王哪怕只有区区万余人，也能坑了边关那么多精兵……”

    “妹妹稍安勿躁，相信皇上。”傅宇恒道：“毒圣不在京，妹妹更要注意身体，平时进出口的东西，要细细查验，莫叫人给害了……”

    “皇上不在，没有人震住这些心怀鬼胎之人，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来？！”傅宇恒道。

    “自然……”傅倾颜道：“区区一后宫，我还是能管得住的，哥哥也早做准备。”

    傅宇恒点头，兄妹二人商议定了，傅宇恒便忙去了京郊大营。

    二百里外，只怕没几日就能赶到。

    然而拔秃却停在二百里外突然不走了，也不知道停着是为了什么。

    傅倾颜等了几天，都未见动静，不免着急，倒是拔秃来的消息，将京中的百官吓的不轻。

    傅倾颜无奈之下，便动用了异族公主的渠道给拔秃密送了一封信，言辞恳切，有些露骨，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这么做，快刀斩乱麻，就怕迟则生变。


------------

第667章 险计

﻿    拔秃等的就是这个，一见信，欣喜若狂，自然加快脚程，飞快的往京城赶，。

    “她在等着本汗保护，狗皇帝不在，大凤朝朝廷的百官能生吃了她，没有本汗护着她，她怎么办？！”拔秃一意孤行，道：“加快脚程，本汗要夺下京师……”

    且不说拔秃的心理活动。上皇听到消息后，脸色铁青，道：“傅倾颜胆子可真大，这种计竟也敢使，她是堂堂一国之母，竟然色你好诱异族首领，简直是……”

    “当朕是死的吗？！”上皇早得了傅宇恒的信，心情十分复杂，如今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是又气又怒，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可是，对皇室而言，实在太过难堪。

    大太监见他心情很差，再加上这种事，实在于皇室蒙羞，便也没敢劝。生怕被迁怒。

    毕竟这是引狼入室的大事，稍弄的不好，就国破家亡了。

    “来人……”上皇道。

    已有黑衣人出现在他脚边跪下。

    “带朕手令，速去云南等十州府，速调兵马秘密入京……”上皇道：“朕绝不容许傅倾颜将这江山给弄的支离破碎了。”

    黑衣人领命而去。

    而上皇言下之意，竟是要束手旁观，看皇后折腾，若是不成，他再调集兵马，再镇压了。

    大太监只觉得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点担心皇后太过稚嫩，而京中兵马太少，不会是异族的对手。

    又觉得此计真是引狼入室，太过冒险，弄的不好，就是玉石俱焚，实在是风险太大。一时间心中着急不已，真是千转百回。

    而边关，拔秃一走，陵王就立即开始布置迎战一事。

    拔秃走的机密，萧沛并未及时得到拔秃去京师的消息，只是寻思着怎么将慕无双给找到救出来，再想着迎战事宜，哪里注意到拔秃不见了。

    萧沛只觉陵王如同大敌，一心的扑在上面，根本未有及时防备。或者在他潜意识里，拔秃会在这里与他对战，断不会离开。

    萧沛除了留在京中的暗卫，其它的暗卫，他们俱都带了过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将他们散在各城，以期能找到慕相的下落，然而结果总是令人失望的。

    “主子，按理说慕相身边的暗卫一定会发出信号联络我们，可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只怕他们已凶多吉少，或是根本没办法发出暗卫营的特殊信号，想要找出慕相所在，只怕要颇费一番功夫……”暗卫头领跪在地上道：“底下诸人俱都在监视着陵王，只是，陵王所在之地有些古怪，有几个暗卫怎么都进不去，仿佛遇到了鬼打墙，属下想陵王身边应有高人，若没有高人，陵王本身也懂阵法，有这阵法阻拦，我等实进不去，找不到人，属下猜测，十有八九，慕相定在其中，有几个暗卫差一点都没能从陵王那脱身，只怕陵王已经察觉出属下等的存在……如此，还请主子定夺。没有慕相，就不能破阵，更不能救出慕相。”

    萧沛脸色很差，站起身走了几步，道：“这岂不是僵局？！”

    暗卫头领也是一脸苦相，道：“说到破阵之法，也只有慕相懂这些，如今想要再找一个能破解阵法之人，只怕难……”

    萧沛头痛不已，竟是一筹莫展。

    他正在想着法子，突然有将领进来道：“陛下，陵王派出精兵偷袭，我方二百余巡逻队员，无一生还……”

    “岂有此理！”萧沛勃然大怒，腾的站了起来，道：“这样下去岂能罢休？！只被动挨打，却不能主动攻击，简直受气。”

    将领们也气的不轻，道：“臣愿领兵前去对敌，陵王嚣张气焰，万不可再任其滋长。陛下，还请恩准！”

    “臣也愿往……”

    底下好几个将领都齐声。

    可是，萧沛却受制于陵王，更是投鼠忌器，竟是连反击也有所顾虑。

    “陵王至今还未回信吗？！”萧沛黑着脸道：“竟装看不懂朕问的慕相之事？！”

    “只怕是了，使者还未回来，只怕凶多吉少……”将领道：“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呐……”

    萧沛道：“……再等等，再等等……”他喃喃重复着，心却一点点的沉下去。

    他看着地图上的地形，心知慕相若是再救不回来，只怕，只怕……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萧沛的眸中带着一股锐气，咬牙道：“朕不信陵王处处都布了阵法，加派人手，看好这几处，倘若慕相再无消息，我军定全力压阵。”

    “是。”将领们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这才退下去了。

    那么久的忍耐，只为等得慕相的安全归来，慕相，你可一定要还活着。

    而此时慕无双声音嘶哑，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痛苦的发出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无力极了。他嗓子疼痛，已经对自己的处境绝望，一时悲从中来，既担忧，又无奈。

    他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他担心的是萧沛自己忍不住。

    一定要忍耐下去，他暗暗对着空气中说，皇上，一定要忍耐下去，不能急，一急，必中陵王之计。

    慕无双哪怕再急，此时也只能疲惫的坐在地上。他因为狂躁了几天，走的腿和脚都疼了，喉咙也沙哑，疼的不能再发出声来。

    可他的心里就跟针刺一样的疼。他只要一想到他们君臣可能就止步于此，心里万分难受。

    再加上对筱竹的担心，放不下，真的担心自己不可能出去，已经绝望的时候，心里的煎熬一分也不少。

    慕无双正自暴自弃的躺在地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点轻微的响动声。

    他吃了一惊，随即又喜又防备的坐了起来，听着耳边的动静，直到响动声慢慢的移开，一丝光亮透了进来。他才看到一个人背着光向里面冲过来。

    慕无双乍然接触到亮光，眼睛有些不适，拦着眼睛好久，才慢慢的看清来人。

    来人却是毒圣，此时正痛心又担心的看着他，一副十分气苦的模样。

    “你没事吧？！”毒圣此时的毒舌也发作不出来，尤其看到他这幅样子，什么也顾不上了。

    “是你，怎么是你？！我不是让你留在京城照顾皇后的吗？！”慕无双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突然失踪，你认为我知道这些，还能在京中坐得住？！慕无双，你也太高看我……”毒圣咬牙道：“没想到你也会阴沟里翻船，我早就跟你说过，为朝廷做事没什么好下场……”

    慕无双听着他担忧的语气，也不好再责备他，只是呼了一口气，嘶哑着道：“你不是来了吗？！”

    “若没有我，你就等死吧……”毒圣拿着刀子，就要上来砍困住他的牢笼，他刚要下手，却突然被慕无双给掐住了手腕，急道：“不可，这是玄铁制成，你根本不可能破得开，你只擅制毒解毒，却不擅突破牢笼，别勉强了……如若引来人，我们都出不去，你破阵之时，也不知有没有惊动陵王，若是他知晓，你就走不成了，你快走吧，想办法去见皇上，你带着他的暗卫来救我，也许尚有反击之力……”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的皇帝……”毒圣脸色铁青道：“你眼睁睁的就在我眼前，我怎么能找到了人还一走了之。”

    “你别冲动……”慕无双道。

    毒圣道：“区区一点阵法，还难不倒我，你别忘了，我擅制毒，可是阵法一事也难不倒我，你我同出一门，我并不亚于你，从这里进出，十分简单，你别小看了我，倒是你，竟被那陵王困住，简直丢师门的脸。”

    慕无双苦笑道：“当日是我大意，竟一时不察，才马失前蹄……”

    “别啰嗦，我救你出去，要出去，我们一起都出去……”毒圣道。

    “也只有你能找得到我……”慕无双道：“此一生，有你这样的兄弟，我很幸运，但是……”

    他坚定的道：“你必须先离开这里，玄铁岂是普通匕首可以割断的？！”

    毒圣试了一下，却发现玄铁果然纹丝不动，而那锁竟也是特制的，他虽也懂些锁道，面对此锁，却完全束手无策。一时又急又气，几乎要跳脚了。

    “听我的话，去找皇上，皇上身边有几把天子剑，都是天下神兵利器，叫暗卫带过来，他们定能破此玄铁，别耽误时间，快去，也给皇上带个话，就说我没事，叫他莫要冲动，陵王诡计多端，若是贸然对战，绝对会吃亏……”慕无双急道。

    “你别说了，我带话就是……”毒圣有些不忍，定了定神道：“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快走……”慕无双道：“小心。”

    毒圣救人心切，不敢再耽误，急急的去了。

    而他刚走一会，地牢门竟又打开，陵王走了进来，慕无双心中一突，莫非陵王这么快就察觉了？！

    他心中直跳，面上却是半分不显，手紧紧的攥在囚衣里，看到陵王时的表情也是虚弱的。


------------

第668章 释怀

﻿    陵王见他如此，一笑道：“没想到慕相也有束手无策的一天，真是稀奇，本王见了心里真舒坦。”

    慕无双睁开眼睛，疑惑的盯着他，也不吱声。

    “慕相一定很高兴，本王来是为了说什么？！”陵王笑着道：“现在不妨告诉慕相，拔秃已经进京了，算算时间，只怕已经到京郊了……”

    慕无双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他，脸色微微变了。

    陵王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慕相莫非真不知道拔秃去了是吉是凶？原来这世上也有慕相不知道的事……”

    慕无双苦笑道：“身处这里，还能知道什么事？！”

    陵王听他声音嘶哑，眼睛通红，冷冷一笑，道：“也对，国士无双，也不是无所不能，慕相之才，也不过如此……”

    说罢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轻蔑一笑，转身又上去了。待石门关上，这里又恢复了安静。慕无双才按住自己的心跳声。

    差一点露馅。

    还好陵王没发觉毒圣来过，他略松了一口气。看来陵王的身体果然不行了，毒圣身上常年都有一些淡淡的药香味，而陵王的嗅觉看来下降了极多，竟没闻到，只怕当初阵法反噬的后果极大。

    慕无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至于拔秃进京，一切皆如慕无双所料。她相信以傅倾颜之才能和手段，定能扭转乾坤，她就是这样一个有魄力，也能豁得出去的女子。

    相信她。慕无双虽然忐忑，可是，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着毒圣救自己出去。

    陵王出来后，就觉得心里一阵狂跳，他略不安的喘了几口气，原地站了一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想不出到底哪里怪。到最后只以为自己的身体的缘故，又将疑心给压了下去。

    如今身体日差，疑心也渐重，实在要不得。

    陵王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看着秋天的天色，想着自己究竟还能坚持多久。他自己也不确定。

    他微咳了咳，眼中带着一点坚决，哪怕知道是垂死挣扎，他也不能坐以待毙，这绝对不是他的性格。

    他毫不犹豫的回去了。

    地牢里恢复漆黑安静，只剩一双眼睛，。

    毒圣找到归帝所处之地后，想要见归帝，却被边防军拦住，气的他实在气极败坏极了，又不能公然的说有慕无双的消息，就怕这里有敌方的探子。

    毒圣一时又找不到信物证明自己，气极之下，干脆凭着一身武功硬闯，他脸色极黑，与守卫交过手后，迅速的往归帝所在的正堂掠过去。

    守卫大惊，一时叫来了更多的人，团团的将毒圣给围堵追劫，毒圣也不在意这些高手的存在，远远的将他们甩在了后面，他的武功甩开这些人是绰绰有余的。

    渐至正堂，却迎面而来四个暗卫。

    毒圣眼角略到黑色衣角从眼前飘过，一时心中大惊，这些暗卫的武功绝对是高手，即使是他，也束手无策。既是如此，他寻到一个机会，撒了一把闻到即倒的药粉过去，顿时就放倒了三个，另一个匆匆避开，一时警惕性大增，只见衣袂略影，毒圣都找不到他的影子了，一时心中大惊。

    他正匆匆避之，暗卫却一把短剑不知从哪里迎了过来，毒圣不敌，就被抵住了脖子……

    暗卫没下死手，却死死的将他制在了原地。身后的守卫也到了。团团将他围住。

    毒圣气急又怒急，朗声喝道：“……萧沛，你给我出来。”

    声音如同清波，一层层的响彻在屋子周围。

    萧沛听到声音，也是一怔，这世上能这么叫他名字的人，声音又如此熟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萧沛反应过来后，就急急的跑了出来，待看到真是毒圣之后，忙道：“先生怎么来了边关？！”

    “叫你的人赶快松开我……”毒圣道。

    “快放开先生，你们都退下……”萧沛急忙奔到阶下，扶住了毒圣。

    暗卫消失，守卫们面面相觑，但也还是依言都一一退下了。

    “先生……”萧沛道：“你怎么来了？！”

    毒圣脸色很臭，甩开萧沛扶住自己的手，也不行礼，道：“慕无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还能在京中呆得下去吗？！”

    萧沛知道他们关系好，一听，心中也是一沉，道：“是朕无用，到如今也没找到慕相的下落。早知先生会来，与朕同行更好。”

    毒圣道：“我到的比你还早，在这呆了多日，颇费时日，才找到慕无双的下落……”

    “先生？！”萧沛喜道：“先生所言可是当真？！”

    毒圣翻了个白眼，道：“若不是玄铁难断，我早带他回来见你了……”

    萧沛喜不自胜，道：“慕相在哪儿？！”

    毒圣简单的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又道：“你多派几个暗卫，再带上你的天子利剑，我们就能将慕相给带回来……”

    萧沛点头，立即就返身回了正堂，寻到两把名剑，道：“这是萧家打江山时寻到的人间至宝利剑，如今也无用武之地，赠予先生，还望先生一定要将慕相给平安带回来，名剑易得，但朕身边只有慕相一人，万不可有失！”

    毒圣看着他的表情不似作伪，一时间神情也略有些复杂。到嘴边的京城中发生事的话到底还是吞了进去。

    比起傅倾颜的安危，他现在更看重的是，先救回慕无双。

    毒圣接过两把剑，道：“慕相让我叮嘱你，莫要迎战，遇到陵王之事先忍，此人诡计多端，小心中计，一切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自然，朕自然谨遵先生教诲！”萧沛道。

    毒圣脸色稍好了些，看着萧沛忙忙的招来几个暗卫过来叮嘱一番，又让他们事事听毒圣的吩咐，莫要擅作主张。

    甚至让人拿来了些食物和水，道：“这些给先生带上，待先生与慕相一同归来，朕再摆宴重重谢先生。”

    毒圣定了定神色，表情略有些不愿，却还是说了声谢谢。

    他也不耽搁，带着暗卫们就从侧门出去了。回头看到萧沛一行三步，十分期待和紧张的眼神，一时间毒圣再也不能说什么。

    这样的皇帝，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真的毫无帝王威严。

    这样的人，怪不得，慕无双哪怕是死也要效忠于这样的帝王。

    士为知己者死，偏偏知己还不离不弃。不远千里赶来边关坐阵，甚至为了找回慕无双，一直隐而不发。

    毒圣释然一笑，终于释怀。

    不管是以往的国仇还是家恨，如今他是真的服了。

    慕无双，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真的很好，终究还是自己浅薄了些，不敢像他一样豪赌一场。

    最终这家伙，竟还赌赢了。

    毒圣幽幽一笑，眼神中带着轻松和愉快，打起精神将慕无双先救回来再说。

    毒圣走后，萧沛有些精神不宁，此事重大，他又不会与无关的人说，就怕事情有所泄露。他来来回回的走动了好几步，心情还是镇定不下来。

    怕毒圣等人被发现，功亏一篑，用心想去转移陵王的注意力，又得了慕相的叮嘱，怕自己中计又叫慕相担心，一时犹豫不定，不过到底是没敢轻举妄动，他怕慕相没救出来，自己再折了进去，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哪知道，他没去攻打陵王，陵王却自己送上门来开始攻城。

    底下有将士来回报，道：“陵王就在城门下面，带着精兵，有将士在底下谩骂，陛下，这实在欺人太甚，如此，朝廷还有何尊严，叫骂到城门底下了，还不迎战，输了朝廷的威严……”

    “朕去看看……”萧沛走到高高的城门之上，看到人群中间，陵王坐在战车上，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看着楼上的方向，顿时嘴角一抽。

    他的表情看不大真切，可是这眼神仿佛会说话，萧沛自然感受到了。

    萧沛身边的将士们个个都十分愤怒，道：“陛下，让臣等下去迎战，无论如何，非要掐灭他的嚣张气焰再说，不能这么被人恣意谩骂，他们骂的多难听，都说到皇上身上来了，简直是不忠不敬。”

    “还是那个字，忍。”萧沛道：“陵王一直在寻事挑衅，无非是想引咱们中计，他一定在城外准备了什么，慕相回来之前，切莫冲动……”

    “陛下，难道只能忍着吗？！”底下的将士个个都气的脸红脖子粗，个个在跳脚要吵着下去迎战对敌，只有石塘一直牢牢的盯着城下，在一群争吵的人中，十分显眼。

    “石塘……”萧沛道：“你怎么想？！”

    他是想让他劝一劝这些将士。

    石塘道：“陛下，臣只是觉得有些古怪，陛下请看楼下的士兵可都是陵王的兵马？！”

    萧沛大概的看了一下，道：“确实如此。”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也是一变。

    “确实是陵王的兵马，有什么奇怪吗？！”其它人都没立即看出来，压根没往深处想。

    石塘道：“攻城这样的战事，拔秃的人马呢，说起来，已经好久未见到异族人前来滋事了……”


------------

第669章 攻城

﻿    他这么一说，众人面面相觑，。

    有一将领迟疑的道：“莫非他们知道我们不会迎战，只是叫骂一声就罢了，所以拔秃的兵马才没有出动……”

    石塘摇摇头道：“非也，你看他们装备整齐，战车齐整，马匹精神，是做好了对战的准备的……并非只为叫骂……”

    众将士还未说话，萧沛突然走到城墙边，怒喊道：“逆贼陵王，拔秃人呢？！”

    萧沛脸色铁青，紧紧的盯着城下的位置，眼中冒着火。

    石塘急道：“陛下，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排箭矢，直直的朝萧沛的面门射来。众将士吃了一惊，忙推开萧沛，一时城上箭矢如雨。

    众臣大怒，道：“护驾，朝城下射箭。”

    早有弓箭手替补上，朝着城下射起箭来。陵王的军队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立即竖起盾牌，牢牢的将陵王护在中间，保证一根箭头也射不进去。

    一将士怒道：“让我来，臣一定要为陛下射死那逆贼！”

    而萧沛问出的话，陵王自然没有回答，萧沛脸色铁青，道：“糟，拔秃怕是……好一个陵王，好深的计谋，算一算日子，已有半月未见拔秃的人了……”

    石塘一想脸色也不大好，道：“陛下莫急，陵王到如今怕是在故意激怒陛下，陛下一定不能中计。陛下别担心，臣领一小队，出去拔秃的营帐看看，一去看便知是否有诈。”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多带些人护送你去，小心些……”萧沛道。

    石塘应了一声，道：“臣只带几骑前去既可，人一多，不好隐匿，反而会引人注意。”

    萧沛依言，看着石塘匆匆下了城门出去。

    “只怕是朕失策了……”萧沛脸色不好的道，脸上染着自责和痛心。拔秃若是不在这里，能去哪儿？！

    定已是赶向了京城。想到他对倾颜的野心，萧沛的脸色就好不起来。

    不怕，京中尚有宇恒和上皇在，倾颜又那么聪明，拔秃即使去了，也一定等得及他调头去救。

    不怕，不怕。只是可恨的是他竟这么久都未发现，连任何消息都未收到，拔秃与陵王究竟是怎么瞒天过海的过这些州县的？！

    莫非又用了什么诡阵不成？！

    萧沛一时对陵王恨入之骨。他这个帝王，对敌人，以往真的仁慈了些。萧沛又急又恨，恨自己当初不够狠。

    如不是自己当初怀有一片仁慈之心。慕相如今也不必受这个苦。而京城与边关也不会受此之难……

    萧沛简直气急攻心。

    城上城下，箭矢遍飞，不少士兵都受了伤。楼下也伤了几个，但都不碍。箭雨一下，按理说，城下应是重灾区，但是，很多将士明明将箭射过去了，却在空中生生的被打的拐了个弯，仿佛撞到了鬼打墙似的诡异。

    城上将士渐渐心慌起来。

    眼看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而城下受伤的人极少，他们个个心里都产生了一种恐慌，人一慌，就容易出事。

    而陵王一直闭嘴不言，良久后看时机差不多了，便道：“……攻城。”

    众士兵一听，立即开始搭梯，沉木破城门，气势汹汹。

    整座城都被包围，火光冲天，而城上将士一时慌乱不已，一将军出来急道：“……将士们，振作起来，还记得其它六城的下场吗？！若是被攻城破，城中百姓尽会被屠，无一幸免，哪怕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不要慌，不要乱，给本将打回去……你们别忘了这里有皇上在，皇上紫薇帝气护佑，咱们一定会赢，不可慌乱，只要支撑着等着其它城中的救援就可……”

    他这话一一传达下去，将士们慢慢的开始振作了士气。

    说的没错，还有其它十一城，一看到火光，一定会来救援。

    “发信号……”萧沛强自压下心中的担忧，此时只集中所有精力，面对此处的状况才是重中之重。

    已有士兵领命，点燃了救助狼烟。

    烽火四起，在渐黑的天色中，衬着将至的血色残阳，显得那么的触目惊心。

    萧沛看人群中的陵王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火气顿起。

    “底下有多少人马？！”萧沛道。

    “约略有五千人……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一将士道：“还有一半，定藏在别处，此次陵王定是下了血本，陛下莫要中招，如今一看，想一想，怕是他想引陛下出去，效仿慕相，捉了陛下，陛下万不要冲动，此处有臣等，臣等哪怕是死，也万不会让陛下被擒。”

    萧沛眼底很沉，道：“区区五千人，竟逼的城中上下足有两万余人如此？！”

    “这个陵王，得了鬼道吗？！”一将军道。

    萧沛看着这架势，怕是城门下的这些锲而不舍的士兵，早晚得要爬上来，他沉着脸道：“不行，得开城门出去迎战，否则光靠防御，早晚城破，更等不及其它城中兵士来救……”

    “陛下？！”将军吃惊的道：“万一中招？！”

    “朕想看看陵王还有什么招术，再问问他，陵王的下落……”萧沛道。

    “陛下不可亲去，臣去吧，臣带两千人出去，里应外合，定尽力活捉陵王，到时陛下再行审问即可……”将军道：“陛下放心，臣定不会远追，不会中计！”

    萧沛看他一脸坚决，便道：“你从北门出去，绕到这南门来，再行迎敌，定要小心，不要硬打，只管出去后，冲散这军阵即可，不计能杀多少人，这是不重要的，”

    将军道：“臣记住了，陛下放心。”

    说罢，便匆匆去了。

    萧沛看着底下的情景，眼眸微微加深。

    如若慕相在，区区陵王五千人，再骁勇善战，又有何惧，可偏偏，他们中人竟没一个懂阵法。

    陵王在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沛只觉得他一定有他的目的，而且目的绝对不纯。

    僵持之战，依旧在继续。火把，箭矢，油，火……锁勾等让死伤无数，鲜血淋漓。

    战场之上，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天色黑尽了，但火光冲天，眼界和视力在光线下，根本不受限制。

    死伤越来越多，萧沛终于看到从一转弯处，有一列军队冲了过去，然后四散开来，将原本在城墙边上的敌阵冲散到了各处。

    一时底下大乱起来。

    陵王也没料到，竟然有人不怕死的前来破阵，一时大怒，底下愤声厮杀起来。

    “弓箭手助阵，就趁现在……”萧沛道。

    弓箭手立即就位，就着火花，一箭一箭射了下去，敌军不少人中箭倒地。眼看颓势在即，陵王一时又怒又恨。眼中赤红。

    底下的两千人也有不少人死伤。但将军很高兴，觉得这样下去，一定能退敌。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远远的看到陵王立于战车之上，眼中赤红，在黑色夜光中，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这一幕却令人惊心动魄，十分可怕，将军只觉眼中一黑。待再看时，那陵王已经以血祭剑，将血剑插到地表中，顿时血光冲天，颓势立即就转变了。

    已经死伤的不少士兵，不管是敌方的还是陵王方的，全部都站了起来，眼中赤红，带着煞气和死气。有些甚至已经断了腿的，还红着眼睛，手上拿着剑，遇到活人便砍……

    陵王一个手势，已经活着的士将，立即退到了阵外，站于陵王周围。

    而城墙与陵王之间，死去的士兵，已将两千人包围。

    士将与将军一时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心中只觉大骇，这是什么……阵。天要亡城。难怪陵王敢以区区五千人攻城，原来，他竟等在这里。

    “啊……”有许多士兵一时反应不过来，已被刺穿了心脏。这些人死去，而其它活着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倒下去，又爬起来，加入对方阵营。

    “太，太可怕了……”将军脸色大变，道：“反击，反击……”

    “鬼，鬼啊……”

    一时间底下场景大乱，将军疯了一样的拼命砍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士兵，然而哪怕砍了他的头，他也能举着胳膊遇到活人便砍。

    纵是将军身经百战，也是傻眼了。

    城下立即变成一场屠杀。

    而城上的士将们也惊呆了，一时间，夜色中只余这些厮杀之声，以及惨叫声。

    萧沛也看红了眼睛，朝下吼道：“……快回城，快回城……”

    将军眼中带着绝望，带着仅余的几百人想要冲破阵法，但有那血剑在地中，他们根本冲不破阵。

    那将军也十分聪明，眼见困于阵中冲不出去，便急忙去挑那血剑，然而他根本靠近不了那血剑，仿佛遇到了鬼打墙，无论从哪个方位冲去，怎么也碰不到……

    将军知道今日怕是会死在这里，便朝城墙上吼道：“陛下，臣先离陛下而去了，陛下万要保重，莫要下城……”

    说罢，也不再逃，直带着余下绝望之人，往这些死灵冲去厮杀。

    空气中只余沉闷的钝器入身的声音，以及兵器声，还有血腥味。城上众将竟一个个都红了眼睛，却无能为力。


------------

第670章 鬼阵

﻿    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充满了整个胸腔，他们心中有着决绝，有着悲愤，满目赤红。

    有将士咬牙道：“这究竟是什么阵法？！这个陵王怎么会这种邪术，简直闻所未闻……”

    整个阵中，只余血色，厮杀渐渐停歇，所有人都死了。只余将军一人带着伤，还在奋力的砍杀那些死灵的胳膊，没有胳膊就不能拿起武器。

    他眼中全是决绝，不回头，直到战斗到最后一刻。

    然而他只剩一人，很快淹没在死灵之中，渐渐没了身影，很久后，他也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对着城上诸人。

    城上诸人心中震憾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他临死之际还砍下了自己的一只手，心中仿佛被大锤击中，说不了话。

    “此阵，只有慕相可解？！”一将士咬牙道：“我们一定要为将军报仇。”

    隔着死灵，萧沛与陵王遥遥相望，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陛下，石塘回来了……”有将士道。

    石塘急冲冲的上了城墙，面有焦色，道：“陛下，拔秃营去人空，里面只有一些搭好的帐篷和马声，还有区区几十人，想来臣等被误导，定是陵王每天晚上点起篝火，再点火做饭，造成人还在的假象，马嘶鸣声不断，只怕不深入营地中，根本不可能察觉，这个陵王好生有心眼，竟瞒了我军这么久……”

    其它人一听，脸色也是一变。

    萧沛脸色也变得很差，石塘忙来扶他，想安慰几句，待转头看向城墙之下的血色你好情景，骇了一跳，都惊吓住了，根本反应不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将士便慢慢的告诉了他过程，石塘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度难看，本来狼狈的脸上，也尽是难过，道：“……天要亡我等不成？！陵王如此逆天，死灵都能叫活，天道不公……”

    “他逆天而行，定有天遣，”其它将军道：“只是今天，我等怕是难逃一劫，石将军，趁此，你赶快护送陛下离开这里……”

    石塘摇头道：“你们忘了当初慕相的前车之鉴了吗？！陵王只有一半人在这儿，其它人定准备着伏击皇上，他这么急着攻城，就是想要激怒皇上，逼皇上出城，一旦出城，若是入阵，皇上定在劫难逃……”

    众将一时沉默了，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知道，倘若这场死战僵持下去，城一定会破。

    只要陵王盯紧了这里，哪怕有援军到来，这里也只会变成地狱。

    无论来多少援军，他们都会战死，然后变成亡灵，再度包围所有活着的人。

    这就是陵王的谋算。活人对战死人，活人是完全没有胜算的，死灵越来越多，而活着的人，怕是逃脱不了这场血战。

    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士兵们也变得极为沮丧起来。

    陵王这时候说话了，他死死的盯着萧沛，道：“……萧沛，拔秃已带十万余人前去京城，京城可破，而皇后被围，即时，你国破家亡，可服？！”

    他这么一说，彻底的击破了萧沛心中的心理防线，他愤怒的站了起来，盯着陵王道：“……你这个疯子！”

    “我本来就是疯子，有本事你来杀了我啊？！”陵王哈哈笑道：“只怕你不敢吧，说不定你的皇后此时已雌伏在拔秃身下，就算是这种情景，你也要独活吗？！都说帝后情比金坚，也不知是真是假，你的皇后不知是贞烈而死，还是抛弃你独活呢，无论哪一种，都很有趣，我真是期待极了……”

    萧沛脸色变得惨白，咬着牙握紧了手上的剑。

    “陛下，他在激怒你，不要上当……”石塘看萧沛眼神不对，忙道：“陛下，别与陵王对视，他的眼神，陛下，您的眼睛……”

    众将军见情景不对，立即要来拉萧沛，然而此时萧沛却只是死死的盯着陵王，无论他们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不好……”石塘道：“陛下若被他控制，一切都会失控。这陵王今天就是冲着陛下来的……”

    “现在怎么办？！”将军道：“哪怕以下犯上，也要保得陛下的安危啊。”

    “萧沛，你不是恨我吗？！下来啊……你怕了吗？！”陵王哈哈大笑，道：“拔秃得我密计，定会屠尽京城，你的江山，很快就要亡了，城中听着，待本王攻破城门，定屠的城中一口不留，如此，你们还要……坐以待毙吗？！胆小鬼，有本事别躲着啊，下来对战……”

    “下来，胆小鬼，下来，胆小鬼！”陵王身后的兵士们都喝唱起来，声音透着山风，吹进城中将士们耳中，只觉万分的讽刺。

    众人都目眦欲裂。却只得忍着。

    萧沛动了，众将吃了一惊，萧沛拿起剑，指着陵王道：“你出阵，朕要将你碎尸万断……”

    “你下来，别光打嘴仗！”陵王冷笑道。

    萧沛转身就要下城墙。

    石塘等人都跪了下来，抱住萧沛的腿道：“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在激您，他在激您……”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萧沛红着眼睛道：“陵王逆贼欺人太甚，朕今天哪怕是死，也要将他碎尸万断。”

    “陛下三思！”众人急的几乎要发疯了一样，拼命的阻拦。

    萧沛奋力的推开他们，道：“朕心意已决……”

    说罢便往城墙下去了。众人大惊，忙都跟上，一面跑一面道：“陛下不对劲，情绪十分不对，陵王的眼睛有问题……”

    “既事已至此，我等哪怕是死，也要护得陛下的安危，即使战死在这里，也认了……”

    众人都点头，然后忙忙的往下冲去，护在萧沛的左右。

    如此危局，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不能破阵，无论怎么都是难题。

    而此时，毒圣已带着人进了地牢，待进去后发现慕无双没有被转移，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来了？！”慕无双眼眸一亮，道。

    “你要说的话，我已传达给归帝，至于他听不听，我就不知道了……”毒圣道：“不过陵王一向精明，那天我来，他没发现？！我走后，才发觉他进了这里，后来怕他将你转移，潜伏了一会，等他走了我才走。”

    “他的身体出现很大的问题，那天你身上有那么深的药味，他竟没闻到……”慕无双道：“他除了一口气，只怕也只这一点像个人了。”

    毒圣也没深想，便让暗卫上前，拔出天子剑砍断玄铁。

    “皇上让你带了两把来？！”慕无双道。

    “嗯，”毒圣估计萧沛是将自己随身的两把都带了来，就怕砍不断这玄铁。

    名器不愧是名器，暗卫手法狠戾，很快玄铁就一截两断。砍了两刀，将中间空出来，毒圣便忙将慕无双给扶了出来，“你怎么样？！”

    “没事，我并未受刑……”慕无双道：“陵王大概没料到我会被找到，这地方太隐蔽了，再加上有玄铁牢，他自信的很……”

    “走……”毒圣道：“快快离开这里……”

    “不行，还有其它暗卫，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哪怕他们死了，我也要将他们的尸首带回去……”慕无双语气中有些黯然，道：“是我拖累了他们，他们一定关在别的地牢，去找找……”

    毒圣知道他是情深义重的人，知道争吵也无用，干脆应下，忙忙的出了地牢。然后四处搜寻出来。

    “奇怪！”毒圣道：“上次来时，守卫极多，怎么现在里面都没什么人了，留下的只几个小啰罗……”

    “糟糕！”慕无双道：“陵王定有所动作……快去看看陵王在不在，他若不在，皇上就危险了……”

    暗卫一听也急了，忙到处找了找，却根本没找到人。

    慕无双大急。暗卫道：“慕相，你先跟着毒圣先生回去，我们四个暗卫，两个跟着你们，我再带着一人，一定将他们救出来，慕相放心。慕相赶紧回去，陛下若没有慕相协助，定会吃亏……”

    慕无双道：“无论是生是死，哪怕只剩一把骨头，也要带回去……”

    暗卫眼睛一酸，道：“是。慕相放心。”

    毒圣道：“走……”

    他们四人便飞快的离开了这里，而剩下的二人，开始在找被关押的其它暗卫。寻到一处地牢时，才发现里面血腥味极重。

    暗卫是什么人，是从无数生死刀尖上爬过来的人，哪怕被折磨的没了样子，也还喘着一口气在。

    他们都还活着，只是备受诸多折磨，有人耳朵没了，有人鼻子或眼睛被挖，有人腿被打断，有人身上血肉模糊，手筋脚筋皆被挑断……

    看着眼前的情景，两个暗卫哪怕已是无感情的死士，却也有些心酸。

    他们二人忙上前，砍断锁链，道：“……我们二人来带你们回家，慕相说……哪怕只剩一把骨头，也一个都不能少……”

    听到声音和动静，诸人眼睛酸了，他们还有眼睛在的，视力模糊，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看到二人，长长一松气，道：“我等……没有向陵王透露半个字……我等没有辜负陛下与慕相的信任……”


------------

第671章 援兵

﻿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暗卫喉中一哽，道：“回家了，我带你们回家……没了眼睛，没了鼻子，没有腿都可以……有慕相在，你们可以退役，当个平常人。以前的暗卫隐退后，现在不也过的很好吗？！不用担心……”

    他笨拙的安慰，试图激励他们活下去，就怕他们一松懈，就自暴自弃不想活了。

    众人已经狼狈至极，此时一松懈，竟都昏了过去。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忍着心酸，给他们上药，喂丹药，然后将他们一一的移了出去，转移到了一处还算隐蔽的民房里。

    被陵王攻占的城池，已如一座死城。他们隐在这里，根本无人可以察觉。

    “给其它人发个信吧，我们先隐在这里照顾他们，人太多了，他们又都伤着，只是我们二人一时移不走，就呆在这儿疗伤，待陛下那里空出手来，再派人来接我们也一样，先发信报个平安……”一暗卫道：“陛下那儿有慕相去了，定会无事……”

    这里离不开人，两个暗卫打定主意，便开始想办法给他们治伤。一人匆匆的去城中搜寻了一些药材回来，另一人开始用烧好的刀将他们身上开始腐烂的腐皮割了，然后洒上金创粉。

    几人疼的浑身都在打抖，可却一声不吭。

    他们早已习惯在黑暗中生存，再疼再苦，也从不叫一个字。

    然而，终于见到阳光，哪怕失去了一些东西，也总算能站在阳光底下。为暗卫时，不辜负每一个任务和主子，退役时，也不辜负这样的平常时光。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哪怕苟活着也要活下去。至少他们暗卫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这比以往的每一任暗卫都好得多。

    死士暗卫是活在阴影中的人，生为皇帝而生，死也要为皇帝而死，从来没有老死，或隐退一说。自从他们跟了归帝后，他们有了做为普通人的希望。

    他们很多人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归帝重视他们做为人的一点权力，而他们也愿为这份能获得的自由，肝脑涂地而死。

    他们虽然粗莽，却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这一句。以往是无情感的物品，只知遵从命令，而现在他们遵从内心，心甘情愿……

    就算眼睛瞎了，聋了，缺胳膊少腿，他们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得来的幸运的人生，普通的人生是谁赐予。

    这样就够了。

    萧沛这样的主子，千古也无其一。而他们都是幸运儿。

    慕无双火急火燎的拼命的往回赶，可人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们骑在马上，所到之处，触目皆是血红一片，这里经过一场恶战。

    这一幕幕，皆是触目惊心，太过可怕。

    就连毒圣也是变了脸色，喃喃道：“陵王一定是疯了，他是个疯子……”

    “他的确是疯了……”慕无双哑声说着，只觉喉间有千言万语，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可却一点也说不出来。

    看他脸色很差，身后两个暗卫递过来水和食物，道：“慕相，先将就吃一些，没有体力，可赶不回去……”

    慕无双勉强的咬了几口饼子，却觉难以下咽，并非食物有多难吃，而是他根本食不知味，没有食欲。他强迫自己多咬了几口，噎的直翻白眼。勉强多吃了几口，这才道：“走吧，快点回去……太阳马上要升上来了……”

    毒圣道：“你不歇歇，马也要歇歇脚，这么拼了命的……”

    “我心里有不详的预感……”慕无双道：“不能再歇了，走吧……”

    毒圣万分无奈，只能上马，随他打马往前赶去。

    四人两匹马，马不停蹄的往近在眼前的城池中赶去，可是赶到的时候，城门大开，城中百姓皆不知去处，而城中到处都是血迹。城外四门更是被血色染红。

    慕无双脸色微变，道：“城破了，人呢？！”

    暗卫查看了一番回来道：“没有尸体，也没有陛下的下落，慕相，这……”

    毒圣看着这四周的诡异之处，只看到城外方向有不少断胳膊断腿断头，可是，却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毒圣道。

    慕无双看了看，脸色不大好道：“陵王是疯了，他竟动用了鬼阵……”

    “鬼阵？！”毒圣拧眉道：“不可能，这阵法早已失传。”

    “当初他擒住我时，用的是死阵，我差一点都出不来……”慕无双道：“此人定是有什么机缘，付出了极大代价，他还年纪轻轻，可是却病入膏肓，这根本不合常理，加上这里的一切，城既破，尸体不可能凭空消失，即使有人打扫战场，也不可能留下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可能，他用了鬼阵，死去的人，已经站起来自己跟他走了……”

    暗卫一听，两人竟是毛骨悚然。

    死去的人站起来跟人走了？！

    他们一定是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呢？！

    毒圣听了，脸色也变得十分郑重，道：“陵王跟鬼王做了交换。”

    “能唤醒鬼王的机缘，”慕无双道：“陵王果然够狠，能拿自己做交换，只为了做这一切。被鬼王看上的灵魂，死后不会投胎转世，只会被鬼王拿去做魂器，死都不得超生，他真是个疯子，不择手段的疯子！”

    慕无双脸色很差，“很棘手……”

    “你也没有办法吗？！”毒圣道。

    慕无双道：“姑且试一试吧，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

    毒圣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原以为死阵与鬼阵都失传了，没料到，这世间竟还有人得了几百年前的真传。

    可惜，不走正道之人，往往是被邪道利用，到最后也是身死不得超生之命。

    “现在最重要的是陛下的下落……”慕无双道：“也不知陛下在何处，不知道会不会被陵王给捉了……”

    慕无双急的不成。毒圣道：“你急也无用，想法子找要紧……”

    到底不忍慕无双着急，还是愿意伸出援手。

    两人去了城外，寻着阵眼，寻找着蛛丝马迹。

    看到地上之血剑，慕无双道：“找到了……”

    他将手附之在上面，顿了一会，道：“陛下也未被困入此局中，想来应是逃了……”

    毒圣正想说话，却听见有马蹄和脚步整齐之声。远远看去，果然见到许多援兵到来……

    “他们来迟了……”毒圣道。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找到陛下……”慕无双焦急的道。

    “来迟也好，若是夜间赶来，只怕早已都变成死灵……”毒圣道。

    慕无双已经朝那边赶去了。

    他一身囚衣，披头散发，身上只裹了一件披风。

    领头的将士看到城破后，已经止步，脸色惨淡，再看这里的诡异之处，一时也是面面相觑。

    见到慕无双跑来，忙以剑指道：“什么人？”

    “在下慕无双……”慕无双急道。

    “慕相？！”为首将领一怔，随即狂喜道：“真是慕相？！怎么慕相弄成这样，末将差点没认出来……”

    “一言难尽，”慕无双道：“你们有没有找到陛下？！”

    众人摇头，一时面色俱皆变得淡了，道：“……莫非慕相也没找到陛下……”

    两队人，大眼瞪小眼，心中立即慌了起来。

    “你们怎么现在才赶到？！”慕无双道。

    “看到烽火，不敢耽搁，迅速就出发了，哪料到路上遇到伏击，好不容易打了一仗逃出来又遇到鬼打墙，怎么也走不出来，直到天亮才走出来，便匆匆赶来这里……”为首将领道：“没想到城破了……”

    “是陵王不想让他们来，刻意困住了他们……”毒圣道：“鬼阵鬼阵，也只有在夜间才能成鬼，若是他们赶来，这场战争誓必要杀到天明，到时他必败无疑，所以他才如此……”

    “只是，这么一来，竟将陛下逼到绝境……”慕无双心中万分焦急，可却不知去哪儿寻萧沛的好，一急就一筹莫展。

    “冷静些，萧沛定逃了……”毒圣道。

    “陛下是十分果敢之人，若是知道城破，定不会逃……”慕无双道。

    “慕相，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首将领急的不成，道：“陛下，得将陛下给寻回来才是……”

    “你们派人去找，要快……”慕相道。

    将领便忙安排人四散去寻找线索了。待人都走后，毒圣才将这里的事情与众将领说了一遍，众将领听的面色惨白，却不敢耽搁，更怕此逆境之下，陛下出事，一时忙分散出去。

    虽听都未曾听闻过什么鬼阵之说，但是，如今有慕相在，他们定有办法找回陛下。

    他们强迫自己稳定下来情绪，开始延途寻找踪迹。

    还是归帝身边的暗卫留下了一些记号，才寻到蛛丝马迹。当下慕无双也不敢耽搁，立即就去跟着寻人。延途一路不歇，绕了好几个圈子，才终于找到归帝的线索。

    有线索就说明人还活着，慕相放心的同时，也担忧的厉害，怎么看都觉得归帝也陷入了鬼打墙之中，一直在延着城池绕着圈圈。


------------

第672章 指引

﻿    一想到归帝可能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慕无双心中就无比的忧虑焦心。

    只能快马一直追着归帝仔细寻找。

    而此时归帝身边的将领和暗卫也快疯了，归帝好像被催眠一般，只知道跟着绕圈圈，无论他们怎么拖拽，归帝都铁了心一般。

    而他们绕来绕去，总是能回到原地，暗卫看着自己做的记号，一时也是毛骨悚然，不敢细想，不然极恐。

    “……又绕回来了，妈个巴子！”一武将终于忍不住，啐了一口，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敢正面对战，倒用这些鬼鬼神神的。这个陵王就是个怂包。”

    另一武将道：“只怕我们陷入迷阵了……不然不会这么邪门。”

    众人脸色惨淡，又累又饿又困。

    “昨晚那陵王引我们出城，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如今我等不在，只怕城已破了，可怜了城中百姓……”一将士道。

    “百姓从密道逃走了一些，但愿他们能逃更多出去……”另一将士道：“这陵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就像在等着陛下出城一样，如今陷入这阵中，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甚至连陵王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明明还是日常见过的景象，可这样重复见着，有点可怕……”

    “是啊，”他们看看天空，道：“明明还能见到青天白日，为何走了这么久，就是走不出去呢？！”

    “该死的法阵，若是慕相在，这区区一点迷阵，能困得了谁？！”另一将士忍不住了，对天大骂道：“陵王逆贼，有本事你出来与我大战一场，少装神弄鬼，别在这里吓唬人，告诉你，老籽不怕……老籽不怕人，更不怕鬼，有本事你出来，出来啊……”

    他骂的口干舌燥，周围却没有一点点的动静。

    “好了，你省点力气吧……”另一将士道。

    那将士这才只好气急的坐了下来，只是老大不高兴，脸色也臭着，对他们来说，哪怕对敌厮杀也好，也总好过，这样受这种窝囊气。

    众人看归帝一点也不疲惫的样子，眼睛一直盯着某一个方向，总觉得归帝是被陵王给引来的。

    这种指引，是潜意识的，众人拦不住归帝，也只能誓死保护他。

    他们都知道，这阵若不破，他们只怕都得落到陵王的手中，如今已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而此时陵王才收到慕无双失踪的消息，这还是城中人下地牢送饭的时候，才发现他不见了的。

    陵王眼眸一厉，道：“废物！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好。”

    属下们讷讷不敢出声，明明是陵王太过自信，都没放几个守卫。而有人趁他们攻城无力戒备之时，趁虚而入。

    那慕无双走了，等于是蛟龙入海。

    陵王眼中一寒，早知如此，他不该心慈手软，应该杀了慕无双。

    有他在外面，可能会破了自己的阵局，陵王哪里肯。

    他顿时也没了折腾归帝的心思，道：“你们随本王来，去捉归帝，有他在本王手中，慕无双还得束手就擒。”

    慕无双让他警惕性增到极致，防备心也增到极致，他不敢再大意，忙去想办法抓了归帝再说。

    而此时慕无双已经闯入阵中，一点点的破解着这阵法。

    他额上全是汗，就怕一切都来不及。

    但陵王却来的更快，他无暇与慕无双对阵，自是想法子将归帝抓到手再说。

    陵王出现在萧沛面前，而两人中间似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

    “归帝，还不快过来杀了我？！”陵王似笑非笑道：“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就再没有机会能杀我了……”

    萧沛大怒，举着剑就要冲上去。将领们都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沛往前冲去了。

    萧沛眼中发红，还有一丝理智，但却不全在。

    而慕无双好不容易破阵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急吼道：“……皇上莫去，前面是流沙，是陷阱……别……”

    但慕无双声音嘶哑，声音再大也不高，萧沛又神智不在，哪里能听得见，慕无双还没来得及说完，萧沛就已经连人带马以及车一起陷落进流沙之中……

    将领们大惊，几乎个个都惊呆掉了。待反应过来去救时，沙中哪里还有归帝的影子。

    众人一时悲愤交加，有两人已经跟着跳了进去。

    其它诸人欲跳，却被慕无双忙给拦住。

    慕无双目眦欲裂，看着对面的陵王，着人便射过去一箭，箭穿过陵王的影子，消失了。

    明明他知道这只是海市蜃楼，是阵中阵的幻象，他还是恨声不已。

    待要破阵，陵王已是大笑，眼前的流沙消失，而陵王的影子也只是处于飘浮当中，被风一吹，几乎要消失了。

    “慕无双，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竟能逃出来。”陵王却不失意，“只是归帝在本王手中，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陵王……”慕无双待要说话，幻影已经全部消失。

    慕无双红着眼睛，嘶吼道：“陵王，回来……回来，我有话要问你……”

    回应他的却是漫漫黄土，这里已阵破，完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毒圣道：“……终究是晚了一步。”

    其它将领也是捶胸顿足，懊悔不已，恨自己没有及时将归帝给拉住。

    “皇上是怎么回事？！”慕无双理智尚在，急问道。

    “皇上对陵王在城上说过话后，神情一直不对，眼睛也发红……”一将领道：“慕相，皇上只怕是被那陵王做了手脚，中了邪，否则皇上十分冷静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冲动的要下来主动攻击陵王，皇上被陵王给激到如此……”

    慕无双咬牙道：“没想到陵王如此有心计，此人，简直是深不可测。可是他再深不可测，我在这里起誓，此一次，定会为七城无辜百姓，为天下黎民报仇。”

    “慕相，城中破了吗？！”将领们急道。

    慕无双点头，众将更是脸色惨白。

    他们没想到，竟被这样的一个陵王逼迫到几乎要亡国。

    “陛下被捉，若是陵王发作，大凤朝上下都会不稳……”将领道：“如今我等全凭慕相拿主意，慕相一定要将陛下给救回来……”

    慕无双点头，心中很沉。

    他不知道陵王会干什么，怕就怕陵王会杀了归帝。慕无双一想到此，就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心中一阵紧张莫名。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定要尽全力。救出陛下。

    慕无双冷静了冷静，陛下这里要紧，但是京城之危也必须得解。

    “将兵马分成两半，一半八万人，立即回京，拔秃已经入京，京中若失，大凤朝危矣，另一半八万人，随本相调遣，陵王区区一万余人，没了阵法，一万余人，不足为虑。”慕无双冷静下来后，道：“石塘，毒圣，你们都回京中去，如今京中十分危急，石塘在边关呆了多年，所率之兵尽皆凶悍，也只有你们才能对付那拔秃，京中不过几万人，养尊处优多年，只怕有失……”

    石塘一怔，道：“可是我，我……”

    “我知道你想留下，但是这里有我在……”慕无双道，“我会尽力，相信我……”

    石塘眼眶一红，道：“末将领命。”

    “为什么要我也回去？！”毒圣道。

    “你必须回去，皇后腹中胎儿绝不可有失……”慕无双道：“倘若，倘若最坏的情况发生，皇后腹中的皇子，就是大凤朝不亡的根本，毒圣，我第二次求你，帮我这一回……”

    毒圣道：“那你呢，倘若京中破城，归帝又死了，你怎么办？！”

    “我？！”慕无双道：“士为知己者死，我与皇上有过约定，共同创造太平盛世，生死不悔。倘若真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你好好帮着我辅佐皇后，如何？！”

    毒圣脸憋的通红，想要骂他，可看他眼中发红，似要哭的样子，竟只能憋住了。

    其它将领们听的也莫不惨然。

    到如今几乎山穷水尽时，最坏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生。

    而他们难过以后，又很快的镇定下来，如慕相所说，大不了将这身躯交由朝廷罢了。

    生生死死，是他们为将士的宿命。死也要死的光荣。

    “答应我……”慕无双道：“皇后自有其计杀了拔秃，但是她与傅宇恒手上的人，不是拔秃手下十万余人的对手，我怕皇后会吃亏，而皇子万万不能有失，皇上曾有明言，无论皇后腹中是男是女，皆可立为太子，若是，若是皇子有失，公主……也要万万保住了。她可为下一代君王……”

    “你这是交代遗言吗？”毒圣气闷的道。

    可是看他如此，毒圣也只能应下，道：“你最好活着回来……”这算是答应了。

    慕无双歉疚的看着他，可惜却无法多说。

    “石塘，你也要听清楚了我刚刚说过的话……”慕无双道。

    石塘哽咽道：“只要石塘活一日，一日不敢忘记慕相今日所托。一定会护着皇后娘娘，等待皇上回来……”

    慕无双点头，道：“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回去……”


------------

第673章 帝气

﻿    “可是皇上出事的消息，只怕瞒不住皇后娘娘……”石塘道：“倘若皇后知晓，臣怎么解释？！或者是干脆瞒着？！”

    “瞒着也瞒不了多久，这么大的事，只怕会传的沸沸扬扬，朝中很快就会生乱，有人定会借机生事……”一将领道。

    “先瞒着，若是瞒不住，相信娘娘……”慕无双道：“娘娘从不是普通女子……”

    “末将明白了，末将先行回京，慕相与各位将军保重，等你们回京，咱们再叙。”石塘一一与他们道别，红着眼睛上了马，立即点清兵将，火速的回京。

    慕无双看着军队的尘土消失在远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尔等可愿为陛下，为本相付出性命？！此次危急重重，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既便如此，你们也不后悔吗？！若是输了，可现在退出，本相绝不会追究其责任，若是能豁出生死，本相也相信你们愿意付出任何东西，此次危机不同与往，本相要的是你们绝对的忠诚！”

    “末将等愿意，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但请慕相吩咐！”众将道。

    慕无双道：“好。立即调集所有兵马，将陵王所在之城围起来……”

    “是……”已有将领速去点齐兵将了。

    终于等到可以主动出击的这一天。

    而归帝危在旦夕，他们一点时间也不能浪费，必须速战速决。

    很多的阵法在慕无双的脑子里飞快的略过，他一面行军，一面问他们，“皇上可已知晓拔秃去了京城？！”

    “在城外时，陵王就是以此引的陛下下城……”将领道。

    慕无双脸色很差，“陵王是想引皇上神识有失，为他所用，此人，如今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真的很担心归帝的处境。

    陛下，你一定要活着，活着等臣来救你回京。还有皇后和她腹中的孩儿等着你，你可千万要守住了神识，莫要被人利用。

    “神识？！”将领不解的道。

    “皇上是一国之君，国君身上都有紫薇帝气，而帝气……是邪术中炼一些东西的良药……”慕无双道。

    将领们一听，每个毛孔都气的张开了，道：“……帝气能提炼？！”

    慕无双道：“我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种邪术，却没有涉猎到太多，只知道帝气是邪术中很重要的东西，具体怎么提炼，我也不清楚，这也是我最担心的……那陵王已命不久矣，他这么急着引走皇上，只怕是想要帝气为他延续生命，皇上很危险。”

    众将领都仿佛在听天书一样，道：“这世上真有这些东西？！”

    慕无双苦笑道：“这些邪术门派，前几朝朝廷都清剿过，烧了他们的门派，杀了他们的弟子，焚烧了许多著书，然而……世界之大，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得已生存下来，隐于世间。这些入邪之人，会渐渐的迷失心智，变得丧心病狂。没想到，本朝竟然还会出现这些东西……”

    “慕相？”众将领都紧张起来。

    “我得之传承，本已经是稀缺之余而已，也不知陵王得了什么指点，倘若……”慕无双心塞的道：“倘若连我也不知道他的术从何而来，就连我也破解不了……是我学术不精。加上很多术法已经消失，我很怕……”

    众将领脸色发白，连慕相都没有十全的把握，他们更加紧张了。

    “哪怕豁出去命，我也会尽力而为，与陛下同生共死，也不辜负皇上一番知遇之恩。”慕无双道。

    众将领也直言道：“我等定鼎力协助慕相，大不了同生共死而已。”

    “好。”慕无双眼眶微红道：“皇上有尔等臣子，是福气。多谢众位将领。”

    说罢，便急急的行军去围城了。

    大军遮天蔽日，浩浩荡荡的去围陵王所在之城。

    此时的拔秃已是将至京师，还未到达时，心腹大臣便道：“中原人最是狡诈，大汗倘若到了京郊，切莫被美色所误，臣知那皇后已写过许多信给大汗，但是，只怕其中定有诈。大汗不可孤身进宫……”

    拔秃笑道：“你多虑了，皇后并未有一言说服我进宫，只是表达一些思念之情而已，中原人不及咱们草原人豪爽，她连信中说话都十分含蓄。哈哈……这个女子，如今陷入京中虎狼之中，中原皇帝又不在，那些中原臣子最是欺她，她想必很是难过，心里定是想要本汗去帮她一帮的……”

    拔秃眼中带着炙热，道：“本汗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此次，定将中原与皇后收入手中……”

    “大汗。”心腹大臣觉得他的状态这些天来一直很不对劲，便忙劝道：“臣听闻当年大汗前来京师时，皇后数度下大汗之威风，态度中很有轻视之意，如今却表现的这般炙烈，这其中，定有所图，大汗，不得不防啊……”

    “哎？！”拔秃笑着道：“你多虑了，她再强悍，也是一个女子，中原女子……可刚硬如铁，也可柔软如水，当年她有所依恃，那般高傲也是正常，而如今，她顿无所依就不同了，这有什么奇怪？！别多说了，出去监军行军吧，本汗要尽快到达京师……”

    心腹大臣无奈，见劝谏不成，只好出来了，他对着异族兵马叹了一口气。

    另一大臣走近低声道：“何苦叹气？！”

    “大汗被中原妖后所迷，如今是一点意见也听不进去了……”心腹大臣道：“我心里烦。”

    “大人不妨做两手准备……”那大臣低声道：“倘若大汗真的一意孤行，中了那妖后的奸计，大人可带着咱们的兵马屠尽京师，等咱们入主中原京师，才是异族最重要的，大人，臣有一话直言，还望大人勿怪……”

    “你说……”心腹大臣心里一沉，已经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入主中原是异族一直以来的心愿，咱们异族人，没有真正的王族，能做大汗的，都是勇者居之……”那大臣道：“只要入主了中原，大汗如若能领咱们统一天下更好，倘若他不能，非要被一女子所误，大人也做好另一准备。”

    “岂可？！”心腹大臣惊道：“万万不可……”

    “大人若不肯临危受命，这十万余异族强兵休矣，大人三思……”那大臣道：“如惹大人没有那心，完全可以待咱们回异族时，从王室中选出一勇者居之，时势造英雄啊，大人，莫要推辞，看大汗这入迷状态，万要做二手准备。大汗若中计，定然没命，可这十万余兵马绝不可也跟着没命。能进中原腹地，是异族多少年来的心愿，大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功亏一篑吗？！”

    心腹大臣眼中透着不甘。

    “为了咱们族人，不是为大汗。”那大臣道：“我所言虽然不忠，可是，大汗若是无才无能，也当不起这个重任。我言尽于此，大人三思。”

    说罢便悄悄走开了。

    心腹大臣坐在马上木了很久，看着前面马上意气风发的拔秃，心里很不是滋味。

    拔秃这么着急的往京中赶，无非是为一个目的，心腹大臣心中有点难过。大汗一意孤行，他也只能做两手准备，他别无选择。他虽忠于大汗，可他更忠于异族全族。

    而此时傅倾颜正在京中十分焦急，道：“拔秃为何还没到……”

    “还有三天路程……”月华道：“只是他会中计吗？！我怎么觉得有些悬呢……”

    “无论如何都要一试，他若不肯进宫，也只能守城，总能诱得他进宫更好，若不能，我们也要守到援兵到来……”傅倾颜道：“只是，若是硬来，必是一场硬仗要打，定会生灵涂炭。”

    “拔秃沿途催毁了不少城镇和村庄，越靠近京师，他越是连遮掩都没有了，”月华道：“如今朝中上下人心惶惶，若不是宇恒压着，只怕这些大臣都能问到宫里来……事若不成，皇嫂定会被朝中这些唾沫淹死，人人都以为是因为皇嫂，拔秃才……直往京师。不仅皇嫂，连宇恒也……”

    “所以希望事情顺利……”傅倾颜道：“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月华郑重的点了点头。

    拔秃离京师越近，京中局势越是紧张，有很多人已经携家眷逃了。

    傅宇恒也没阻拦，只放他们出去，只是言明，待拔秃一到，他们若是无处可逃，再想回京中，不可能放入。

    众人这时只顾逃命，哪里顾得上这些，一出城，便往北方逃去，他们心里只以为京中定是保不住了。

    傅宇恒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很冷，不少人都是朝中的官员，连他们都对这里没信心。

    不过逃出去也好，省得他们在这里浮动人心。

    京中慢慢的竟有十室三空。还有一些没走的，是因为舍不得身外之家财的，以及大部分的平民。

    他们心中也慌，可是，他们无处可去。只能日日期盼京中一定能赢。

    在拔秃离京只一日路程时，傅宇恒紧闭京中八门，到处布防。


------------

第674章 拉锯

﻿    京郊大营也全部迁入京中各处，全城戒备。

    拔秃离京三十里处扎下营来。

    此时，已是真的两军对峙。局势十分紧张。朝中也是乱糟糟的，有人主张求和，投降。被傅宇恒一力镇压下去了。

    而拔秃扎下营后又开始不动了。

    “拔秃为何不进京，他在想什么？！”月华急道。

    “如今布置妥当，只等拔秃进京……”傅宇恒道：“可是他若在京外不动，事情就难办了。”

    傅倾颜道：“我写封信去，倘若他还不进京，我只好出城去迎了……”

    两人吃了一惊。“妹妹？！”傅宇恒的脸色全是着急。月华道：“皇嫂不可，万一拔秃将皇嫂掠去，皇嫂的名节就毁了……”

    “名节，我还有什么名节？！”傅倾颜道：“国破家亡在眼前，还有人有闲情关注这个，也是闲的无事可做。”

    傅倾颜讽刺一笑，道：“月华，不必理会朝中老臣，我意已决，倘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京中就靠你们了，那拔秃不会伤害我……”

    月华红了眼睛道：“皇嫂不顾自己，也要顾着腹中的胎儿啊，那拔秃定然已经知晓皇嫂怀有龙嗣，他万一……万一……”

    傅倾颜道：“到如今，我也只能尽力一博，能少牺牲些人，是最好……”

    “妹妹……”傅宇恒脸色发白，道：“从小到大，你都这么固执……”

    傅倾颜道：“做出的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我就是这样的人……”前世因为软弱失去了太多，而这一世，她想要保住自己的人生，就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做出牺牲，不能软弱，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无论与他周旋多久，哥哥做好准备便是，无论花多少时间，我都会将他引入京中……”傅倾颜道。

    傅宇恒道：“万一他丧心病狂的用妹妹要胁京中呢，到时我便定会因你掣肘，妹妹……你不可去冒险。”

    他拼命的想要她打消这个主意。

    傅倾颜道：“哥哥别着急，我先写信送去……”不过她信中并未透露出让他进京之意，只言明多年不见，有些想念，也不知时移事易，心与人变了几何。

    写好信之后，傅倾颜道：“着使臣送去，朝中定有能用得上的使臣，许多臣子还是明事理的，事到如今，什么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达到目的。”

    傅宇恒握了握拳，接过信道：“我知道了。”

    月华拉住他的胳膊道：“找一能言善辩之人，务必尽量将拔秃诱入京中，不能让皇嫂冒险……”

    傅宇恒道：“我知道，你放心。朝中有这样的新臣，能豁出生死，也不妄论计谋好坏。”

    月华与他担心对视一眼，傅宇恒便匆匆去了。

    如今两军对峙，这宫中上下，也十分紧张起来，大臣们都噤若寒蝉，临危之时，才能看出人品高低，以及人性之恶劣懦弱。

    傅宇恒此时才发现，有很多都不堪大用。于是强硬的撸了一批下去。该下狱的下狱。尤其是主降一派。

    傅宇恒自然受尽苛责，可是事急从权，他也顾不上是不是越权了，他要想保住京城，就必须摒弃愚蠢，强硬到底，这京中才有一线生机。若是开战，打起硬战来，绝对是僵持着。

    使者便带着皇后的书信前去拔秃阵营了。只是他到了之后，却并未见到拔秃，拔秃似乎有意晾着他。他也并未急着交出信，见不到人，他是绝不会交出信的。

    只是想到可能拔秃也不好应对，至少他不全是没脑子，心中思索了很多。

    既在敌营，干脆也不急了。他知道急也无用。

    拔秃既然不是完全没脑子，就说明，他与皇后之间的心理战，还有的拉锯，既是如此，京中就是暂时安全的，拖些时日，援兵也能尽快赶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对京中有利无弊。

    傅倾颜等了几天都未等到使者回来，更未等到拔秃的回信，心中便知道，这个拔秃没那么好对付，只怕不是几封信就能将他诱进京中来的。

    拔秃定然在等她用更大的筹码。

    这些信中的情谊不够。

    傅倾颜知道，她也必须得付出一些代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早先既已决定让自己作诱饵，此时就更不会退缩。

    杏雨将早先毒圣留下的几瓶毒药拿了过来，欲言又止道：“娘娘，这毒稍有不慎，便会自伤其身，娘娘腹中有皇子公主，莫要伤着了自己。”

    “毒圣不是留有解药吗？！”傅倾颜道：“我不会有事的，况且这毒也只是用来以防万一，若是拔秃执意不肯进京，我也只能亲手毒死他了，他一死，异族军定会乱了套，届时自可一点点击破。”

    “可是娘娘呢……”杏雨急道：“娘娘怎么脱身？！”

    她蹲了下来道：“娘娘，让杏雨陪你一起去吧，娘娘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的力气还没我大呢，跟过去能做什么？万一涉险，你就是死路一条……”傅倾颜摇摇头道：“你还要等黄志回来，别任性，替我看好凤仪宫，等我回来，知道吗？！”

    杏雨眼泪掉下来了，哭的不能自已。

    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三命，娘娘怎么能这样任性，谁的劝也听不进去？

    并非非要走这步险棋的，大凤朝儿郎千千万，何苦娘娘非要自己将这一切揽到身上。

    揽到身上，既使功成，也不知要背负多少质疑和骂名。

    杏雨哭的难受不已。

    傅倾颜抚了抚她的背，道：“别哭，出去吧，我静一静……”

    杏雨依言出去了。

    傅倾颜依次在各种毒药中加入了生命之水，这毒药，便无药可解……

    她只带了一颗解药，上面润有生命之水，倘若她误中毒，可保自己一命。她将解药纳入怀中，藏在贴身之处，并不肯离身。

    她不是怕死，她只是不能让自己涉险，让自己的孩子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在敌营杀了拔秃，只是迫不得已，最保险的办法当然是诱他入京。只是，真到万不得已，她怎么脱险，还需想个万全之计。

    傅倾颜抚着肚子，低声喃喃道：“……我的孩子，你们一定要争气，娘亲不得不这么做，你们一定要平安。”

    她的小腹微起，着单衣时，倒是能看清一点突起，只是身着宽大凤袍时，一点也不显眼了。她本就清瘦，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怀了胎的孕妇。

    傅倾颜有点不安心的睡下了。

    睡梦中颇有些心神不宁，一直在翻身。

    杏雨听到动静，便轻手轻脚的进来关了窗子，将灯熄了，只留有一盏。

    出来后，正好看到月华过来，月华一脸焦急，她看杏雨眼睛也红着，便道：“皇嫂睡下了吗？！”

    “睡下了……”杏雨道。

    月华有些焦急，道：“皇嫂真的决定了吗？！”

    杏雨点头，道：“若是再过几日，那使者还不回来，娘娘就会出城去迎，她身上还带了毒圣当初留下的毒药。”

    月华吃了一惊，焦急的来回走动起来。

    “援兵迟迟未现身，也不知何时能到，真让人忧心……”月华焦急的道。

    “公主，若是求助上皇会如何？！”杏雨道：“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娘冒险。”

    “不可……”月华摇头道：“上皇是什么人，宇恒与我说过，此事不能让他干涉，不然只会变得更复杂。娘娘也保不得什么安全。”

    杏雨道：“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那使者能完成使命，只是这么久都未回来，只怕已凶多吉少……”

    月华道：“如今竟然是毫无办法。”

    月华的脸上全是焦色，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月华到底也是未经过什么事的女子，虽是如此，也能想象得出傅倾颜孤身犯险的惊险。自然更是纠结。

    杏雨也是如此，与她二人走来走去，竟是没有半点办法。

    两人哀叹了半天，到最后也无可奈何，只能散了。

    半夜狂风大作，傅倾颜半夜被惊醒，虽已是秋夜，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起了身，感觉身上湿乎乎的十分难过，孕身本就躁热，干脆从榻上起来，也未叫人，只是自己去推了一些窗子，感觉有凉爽的风卷进来，一吹甚是凉快，她一贪凉就没及时关窗，直到身上汗干了，才将窗子关了起来。

    晕晕乎乎的正准备转身，却见灯下有一人影跪在那里，身上全湿了，一身黑衣，身上正滴滴溚溚的往下滴着水，很快那一块就被淋湿了。

    傅倾颜吃了一惊，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眼就认出，这是暗卫。

    暗卫眼中带着一点不忍，却还是道：“娘娘，皇上失踪，如今怕已落入陵王之手……”

    傅倾颜像被雷劈中一般，脸色惨白，直直的看着他，眼睛已是直了。

    失踪？！

    她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只看着暗卫，整个人眼前都开始发懵。

    暗卫道：“……慕相不敢告诉娘娘，毒圣与石塘已带大军往京中赶，只是还需很多时日才能到，属下拼命往回赶来只为告知娘娘一声……”


------------

第675章 晕倒

﻿    “还望娘娘保重，皇上御驾亲征前曾与属下叮嘱……”暗卫低落的道：“若他有不测，即刻带着皇上亲笔所写的圣旨进京交由娘娘……”

    说罢便递上一个锦盒。

    他身上是全湿的，但是这锦盒却是干干的，也不知他在上面包了多少层东西才能保持到这幅模样。

    傅倾颜整个人都呆滞了。也不去接，更不说话。

    暗卫没发现她脸色十分苍白，继续道：“……皇上说娘娘定要生下皇子公主，垂帘听政至皇子公主成年，让娘娘保重，万一皇上有不测……娘娘定要好好活下去……”

    暗卫的嘴巴一动一动的说了长长的一段，可是后面的话傅倾颜已经听不清了……

    傅倾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托了暗卫进京托付身后事，就说明，萧沛遇到的绝非易解之事。

    她直直的往后一倒，整个人都呆滞了。

    暗卫吃了一惊，立即伸手去扶。

    傅倾颜已经没了意识。暗卫将锦盒放在边上，急道：“来人……”

    外面的人吃了一惊，忙夺门而入，待看到浑身湿淋淋的暗卫急道：“你是谁？！”

    其它暗卫也都进来了，对侍卫道：“不必紧张……”

    侍卫才知此人身份与暗卫相同，便退下了。

    杏雨半夜被拖起来，就忙奔进来，待看到这一幕，人已经疯了，忙上前来扶傅倾颜，一摸却发现她额上身上全是汗，额头滚烫，她急道：“……快，快，娘娘发热了，快请太医，快，所有太医全部都要来……”

    早有人匆匆的狂奔过去。

    傅倾颜已经烧的开始神智不醒。而殿中也变得手忙脚乱。

    杏雨都急疯了，泣道：“你与娘娘说了什么？！娘娘怎么会突然发烧？！”

    那湿淋淋的暗卫却是一声不吭，只是跪在地上，手上死死的拿着锦盒。

    他说的话，其它暗卫自然都听到了，悲从中来，可是却很快振作起来。如若皇上出事……皇后腹中就是他们的主子。皇后就是他们的主子，是大凤朝的未来……

    皇后绝不能有事。

    因而，只剩一个湿淋淋的暗卫跪在原地，其它暗卫很快消失。

    前来的太医们走到半路，却突然像被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然后往凤仪宫狂奔而去。

    太医们吓的哇哇大叫，有些胆子小的，吓的当场吓哭吓尿，他们竟不知宫中还有这样的人，而侍卫们竟对此毫不理会。

    待到凤仪宫时，好几人已是脸色青白的干呕起来。

    “快，快去看看娘娘……”大宫女奔出来道。

    太医们几乎是扶着门进去的。

    此时傅倾颜已经开始在说胡说了，口中只是嘀咕着，“……萧沛，萧沛……”

    太医们脸色难看，可却也得打起精神，看到皇后如此，便知道帝后情深，果然不假。

    几人轮流的把了脉，一太医道：“皇后娘娘是受凉心悸引起的发烧，娘娘定然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如今第一件事便是要退烧……”

    杏雨道：“那还等什么？！快退烧啊……”

    “只是……”太医为难的道：“娘娘腹中尚有胎儿，不可擅用药，否则……”

    杏雨心中一滞，急的大哭，道：“你们这群庸医，还不快想办法，娘娘和皇子公主不能有任何闪失……听到了吗？！否则要了你们的狗命，你们这群废物……要是毒圣在就好了，娘娘，娘娘可不能有事的……”

    说罢已是哽咽的往前爬去了。

    杏雨在宫中地位很高，几位太医们听了竟也无法反驳，当下只能忙忙的商量着药方，随即开了药方去取了药来，开始煎了服了一剂下去，可是傅倾颜却全部吐了出来……

    “喂不进去啊，怎么办？！”杏雨大哭，眼中全是害怕，手都在抖，“……娘娘，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此时满宫都被折腾了起来，月华和傅宇恒也急急的到了，忙奔了进来看情况，一看此情景，也是一惊。

    月华道：“我来喂，杏雨，你先别哭，帮我托住皇嫂的下巴，免得呛到气管里。”

    杏雨忙止住哭声，依言而喂。

    傅宇恒在一旁露出焦虑的神色，一时之间只觉心内如焚。

    他插不上手，看到一直跪在暗处的暗卫，心中一突。

    他走过来，招了招手，示意他跟出来。

    两人走到廊下，傅宇恒才道：“你跟皇后说了什么？！”

    暗卫动了动唇，脸色青白，道：“属下有罪，这是皇上的托付之言，皇上不仅给了皇后一道圣旨，也给了傅大人一道圣旨，还请傅大人打开看看……”

    傅宇恒也懵了，眼前阵阵发黑，他却坚持着蹲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失踪……”暗卫道。

    傅宇恒眼前发花，人都蹲不住了，身上抖着坐到了地上。

    两人相顾无言。这样的结果，他都接受了，更别提用情至深的妹妹了。

    傅宇恒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道：“……皇上只是失踪，并不是，并不是……”

    “只是失踪，如今怕已落入陵王之手，这是皇上之前托付属下的东西，说他有何不测，立即回京……”暗卫道：“还请傅大人早做准备。”

    傅宇恒苦笑一声道：“慕相和皇上都落入贼手，凭我一人，如何能力挽狂澜，万一……”

    “慕相已被救回，如今毒圣与石塘已遵慕相之令往京中驰援，在援兵到达之前，傅大人，万要保住京师，属下本想与娘娘说，只是娘娘并未听到最后就晕倒了……”暗卫哑声道：“是属下的罪过，娘娘若有闪失，属下一条命也抵不过，是属下之罪。”

    “慕相救出来了吗？！”傅宇恒心定了定，手上有了些力气，道：“边关有慕相，边关便不用再担心，慕相之才，一定能救出皇上的，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救出皇上，哪怕只剩一口气在……也好啊……”

    暗卫没有说话。

    傅宇恒打开匣子看了看，脸色却还是惨白的很。

    这个打击太大了，可他不能倒下去，他也很担心萧沛，可是妹妹已经倒下了，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去。

    傅宇恒闭了闭眼睛，道：“皇上失踪的消息，不能传出去，否则……拔秃大军定有所异动，有恃无恐，而朝中，也会乱了套，如今皇后已病倒，只怕已人心惶惶，再传出皇上失踪的消息，最后一根支撑着的稻草也会断了……”

    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是……”暗卫道：“只是此事，陵王定会派人通知拔秃，拔秃知晓是迟早的事……”

    “所以，拔秃要尽快除去了……”傅宇恒道：“即是险棋，我也可以冒险走一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下定了决心。

    萧沛，我定护好京师，护好妹妹，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活着。

    我不信你死了，死也不信。

    傅宇恒咬了咬牙，忍住对傅倾颜的担心，连夜出了宫，去京中布防。

    而傅倾颜此时脑子里全是负面情绪。

    她不断的问自己，为何重生一世了，还要经历比前世更残酷，更痛苦之事？！

    她不知道重生的意义是什么，如若萧沛死了，她重生又有何意义？！

    她不断的对梦中的虚无嘶吼，不断的质问老天，为何要这样玩她。

    她歇斯底里，像个疯子。直问的苍天变色。

    梦境如同虚幻，但也如同现实。

    而此时的昏迷着的萧沛也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两个老者对话的声音。

    “他是一代帝王，到底不可堕于邪道中去，紫薇帝气，岂可被抽取灵魂，制作邪术……”一老者道：“保住他吧。不然那丫头定会发疯，前一世已是如此，这一世若再如此，她只会入魔。她受的坎坷够多了，历苦十几世，够了……”

    另一老者道：“罢罢罢，怕了这个丫头。帮一帮他，他活着，这丫头才不会入魔……”

    他们说的是谁？！

    萧沛迷迷糊糊的，脑子里空空的，好像能容纳万物，好像又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眼前似能看穿天地万物，可是再睁眼时，却好像什么也没有……

    他看不真切，看到的也只是一片虚无。

    迷迷糊糊的愣着，突觉天灵盖上一股清罡之气透顶，渗入四肢百骇，顿觉连灵魂都舒坦起来了。

    萧沛愣乎乎的，从头到脚，感觉都不一样了。

    “可惜了你几百年才制成的定魂丹，竟浪费给他了……”一老者无奈的道。

    两人幽幽一笑，声音渐渐远去了。

    萧沛猛然睁开眼睛，慢慢的终于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泡在一个奇怪的棺体中，里面的水几乎都淹没了他。

    萧沛直到这时才感觉身体像是撕裂了一样的疼，可是头脑和思维却十分清醒。

    他立即从棺体中坐了起来。看着四周的环境，才觉得这里十分古怪。

    阴森森的，只有墙壁上有一些烛火点着，如同鬼灯。

    这里到处冒着寒气，令人浑身发凉。

    转头一看，却见陵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萧沛看到他的神情，总觉得怪怪的。


------------

第676章 离魂

﻿    “你竟然坐起来了……”陵王吃惊的道：“不可能……”陵王的表情有些狰狞，扑了过来道：“怎么可能？！我的离魂棺万不可能定不住人的肉体和魂魄……”

    他似乎是想要冲过来抓萧沛的手臂，萧沛下意识的去挡，还未相触，陵王已经退后一步，。

    他的手被烫伤了，冒着黑烟。把陵王弄的直愣在那里，狰狞的表情下又有些呆愣。

    萧沛也吃了一惊，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傻乎乎的看着对方。然后才看到自己的手。

    总觉得体内有一股说不清的能量，但他却不知道怎么运用。

    而这股清气在体内乱窜，一点点的打通他身体的关节，让他耳聪目明，似乎脱胎换骨。

    陵王咬牙道：“……不可能。”

    他看着萧沛，表情似乎是能生吃了他一般。不可能……

    他再伸手去抓，可是，还是被烫伤了。陵王的表情变得愕然，吃惊的盯着萧沛，才发现他身上的紫气变成了金气，这分明是……功德之光。

    金色的气息，在护佑着这个功德君主。

    是了，他曾在江南水灾中拯救过数十万到数百万人，这些功德。尽皆加身。

    只是陵王没想到会让他变得也难以下手的地步。

    陵王似乎有点犹豫，放弃又哪里甘心，可却不敢再抓。

    他是入鬼之人，碰到这样的圣德之光，只有化为血水的份。

    陵王领教到这个的厉害，微微后退了一步，只是看着萧沛的眼神变得十分贪心。

    “想离开这里，做梦，有离魂棺锁着你……”陵王道：“你就算有圣德之光护体，也会慢慢的人魂分离。本王还能等得……”

    说罢也不再急着去抓萧沛，反而开始移起了奇怪的步法，然后将离魂棺死死的锁于阵中。

    “萧沛，你就烂在这里吧……”陵王道：“你终究是人类，看你不吃不喝，可否能支撑着活下去，本王等得，等着你身魂分离，再捉住你既可……”

    陵王很不甘心，但还是幽幽的看了他好一会，这才离开了。

    这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沛这才看到旁边的壁画上有着奇怪的纹路，似乎是一个鬼面。

    而这里阴森森的，绝非久留之地。

    萧沛准备站起来，却碰了个壁，他有些奇怪的摸了摸，才发现离魂棺上面有一个无形的阵法拦着他。

    萧沛以手去挡，却根本毫无作为。

    他的心里开始变得烦躁起来，他必须得出去，边关需要他，京城需要他……

    萧沛排掉自己的烦躁，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出去。

    还有慕相，也不知有没有脱险，倘若慕相也还被困着，倾颜就危险了……

    萧沛心砰砰直跳，可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去推上面的屏障。

    然而，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他感受着身体里多出来的能量，强迫自己不要着急，试着去调动身体里的能量，然而，它很不好捕捉，萧沛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的将它收为己用……

    倾颜，倾颜……

    他脑子里担忧不已，可却必须得定下心来去利用这股多出来的力量。不然，只能饿死在这里。

    萧沛被困，而慕相已经包围了城池。

    但是他在城下围了一日，完全看不到陵王的身影。

    他花了一日时间，才将城下的阵法一一除去，他十分焦急，这些一破解之后，就立即攻城，然而陵王早有准备。

    攻城之战，也渐渐的陷入僵局。

    而此时京城宫中傅倾颜依旧高烧不退。

    杏雨和月华都急疯了，朝中上下得知皇后病倒，便担心只怕皇后腹中的胎儿可能保不住了。一时悲从中来。

    天要亡大凤朝啊……

    傅倾颜有孕，他们高兴不起来，可是傅倾颜无孕，他们还是高兴不起来。有了孕又消失，他们更是伤心。

    一时又悲又愤又绝望。

    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道：“……臣等也已无能为力。”

    月华急的眼泪直掉，道：“再这样下去，脑子会烧坏了的……”

    杏雨道：“公主，干脆去取些冰来，给娘娘降温吧，若是再这样下去，咱们娘娘怕是……”

    “快去取冰……”月华已经束手无策，到如今也只能尽量的想办法了。

    她握住傅倾颜的手道：“皇嫂，你万不能有事，万不能有事……”

    取来冰后，两人摒退宫人，将傅倾颜的衣物除尽了，然后用布巾将冰块包住，放在傅倾颜身边。又取了一块放在她的头上，她的身上……

    “皇嫂不知道会不会冻坏……”月华着急，可是事到如今，是真的没了办法。

    傅倾颜昏迷不醒，到了晚间，体温终于降下来了，两人累的一身的汗，却也只是堪堪松了一口气。

    因为傅倾颜还未醒。

    两人也只能守着，一步不敢稍离。

    而傅宇恒也已经将皇后病倒的消息透了出去。很快拔秃就知道了……

    拔秃是到第二天才知道的，他一听闻消息，心中便是一急，美人尚未见到，倘若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叫他伤心。

    他也不再晾着使者了，忙叫了进来，使者说了一番话，这才将信交到拔秃手中。

    拔秃急的不成，看着信中的思念之意，一时心中十分煎熬，如同火在心中烧一般的难过。

    早知如此，他就不必如此耗了。也不会让美人在宫中倍受煎熬，到如今病重，拔秃一开始的算计等随着美人的将要消失于这个世上的可能一并烟消云散了……

    “来人，备马，本汗要立即去京城……”拔秃此时谁也不听劝了，只一门心思的要去看美人，也许，可能是最后一眼。

    使者道：“大汗，我带你进宫……娘娘如今身怀六甲，又焦虑不已，危在旦夕，如今病倒，怕是朝中得要大乱……”

    拔秃慌忙点头，立即去点兵马。

    心腹大臣真的吃了一惊，忙道：“……大汗请三思啊，熬到今天，莫要被这小小的计谋所算计。”

    “计谋？若不是计谋呢，若是她真的命不久矣呢，倘若如此，我却不能见她最后一面，我这几年所有的相思就都白担了，”拔秃道：“我意已决，速速点齐兵马，立即起程……”

    心腹大臣见他还要带着兵马，心中便松了一口气，如此，也就不再多劝了。使臣眸中却敛去所有光芒。

    只要拔秃心乱了，到了京城之下，引入陷阱，一切都可见机行事。

    拔秃也不是鲁莽之人，哪怕心系美人，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单骑前去京城。还算有理智，带了帐中一半兵马。

    如此，倒合了心腹大臣的心思。

    而此时，刚刚出发，拔秃又收到了陵王前来报的信。

    拔秃吃了一惊，道：“陵王捉了归帝？！”

    心腹大臣也是一惊，道：“真的？！太好了，大汗……”

    “哈哈哈，天助我也……”拔秃哈哈大笑起来，道：“狗皇帝在陵王手中，看他还怎么逃脱，看着本汗怎么统一中原吧……”

    他们的声音不小，使臣听了以后脑袋就是一懵。

    可他却不敢透出一丁半点出来，只能低了头假装没听见，而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拔秃收到消息，上皇此时在行宫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接到了边关的消息。他一听归帝被擒，心中就是一滞，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可他却迅速的冷静下来。

    慕无双逃脱了，有他在，上皇知道他一定有办法。

    上皇知道归帝被擒，哪里还能坐得住。迅速收拾东西，道：“朕要去边关救沛儿……”

    “上皇……”大太监道：“可是京城这边……”

    上皇塞给他一个令牌，道：“你替朕盯着京城，若是援兵到了，见此令牌，他们会听你调令……”

    “可是京中需要上皇啊，皇后娘娘形单势孤，只怕不是拔秃的对手，这，这……”大太监道：“边关虽急，老奴知道上皇定放不下陛下的安危，可是，可是……”

    “朕都知道，可是朕必须去找沛儿，沛儿他是朕的命啊……”上皇道。

    大太监眼眶红了，上皇将令牌塞到他手里道：“我只带几个人走 ，其它人都留给你。倘若京中败了，你等援兵再打回来，倘若拔秃被傅倾颜除了，你要小心她擅专弄权……你看好这里，给朕送信，朕找到沛儿就会回来，你孤且放心……”

    大太监哽道：“上皇？！”

    上皇却根本等不及，心中焦虑如焚，火急的带着人快马远去了。

    大太监喃喃道：“……皇后病重，万一小皇子公主有个不妥，岂不是……”

    可是他也知道在上皇心中，他根本不在意傅倾颜腹中的孩儿，他在意的首位永远是萧沛，萧沛若在，傅倾颜生的孩儿，他会当成孙儿，萧沛若出事，只怕上皇就不是上皇了，而傅倾颜更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大太监见事无转寰，只能干着急，又担心傅倾颜与她腹中胎儿的性命，又怕拔秃真的冲进京中，一时又急又乱。上皇也是任性，这京中怎么能少了震慑之宗室皇者呢，太胡闹了！


------------

第677章 摄政大臣

﻿    上皇在时，他尚能不急不慌，因为他知道有主心骨在，可是上皇匆匆去了，又托以他大任，大太监竟是寝食难安，生怕出一丁点问题，。焦虑极了。

    他几乎每天都要听一听京城中的消息，行宫也紧闭大门，十分紧张。

    他现在只盼援兵能快点到京，不然他真的要急疯了。

    拔秃很快就到了京城围下。京城门上守军见到黑压压的大军压境，脸都青了。

    “粗略估计有多少人？！”傅宇恒低声道。

    “据斥侯回报，不少于五万人……”一副将道：“大人？是正面迎敌，还是守门，一切由大人作主。”

    “若正面迎敌，我们没有胜算，他还有一半兵马在后面，”傅宇恒道：“按照之前说过的计划，想办法引诱他入宫射杀，他此来定是为了妹妹……”

    底下副将听了，不禁起敬，为了迎敌，不惜牺牲皇后声名，傅大人，真是深明大义。不拘小节。

    “倘若拔秃不上当呢？！”副将道：“此人在京郊逗留这么久，只怕心里也有筹算，没那么容易会轻易进京。”

    “那就死守，”傅宇恒道：“总能守到援兵来。倘若拔秃死了心的想要打进来，我们再见机行事……”

    “末将等明白了……”副将等人应了一声，计定谋略，然后各自散去。

    傅宇恒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眸中微眯，心底很沉。

    也不知妹妹醒来没有，傅宇恒心里全是担忧。可他必须守在这里，做妹妹最强有力的后盾。

    一听闻拔秃率大军前来，城中百姓和官员都惊恐万分，一时鸡飞狗跳，暗悔自己不曾曾早早离开。现下城门紧闭，他们想离开也没用了。

    不少人都痛哭流涕起来。

    但闹事者有巡防营的人加强戒备，一时间不少人都被抓入大牢。蛊惑人心，想要借机生乱的探子倒是抓到了几个，全部都下了死牢。

    京中一片肃明，整个对敌气氛因为官军的严明也为之一变。官民的心看到他们十分有序，并无生乱的样子，心中也稍定下来。

    想一想，京中也有禁卫军，御林军，京郊大营的人数万人，应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加上不少人说援兵定已在路上，只要京中坚持到那个时候，。

    城中也渐渐的安定下来。

    一到城下，拔秃便往上传话，“傅宇恒呢，本汗有话要说……”

    上面副将冷笑一声道：“本朝摄政大臣岂是你一异族人说见就见的？！”说罢竟不由分说一箭朝他面门射来。

    拔秃哪里将这箭放在眼里，挥刀挡去，哈哈大笑道：“摄政大臣？！如今大凤朝汲汲可危，还有什么摄政大臣，他做谁的摄政大臣？！尔等可知，你们的陛下已经被陵王生擒，凶多吉少，这京中已经无主了，你们还要死守吗？！叫傅宇恒前来见本汗，本汗见到他，定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恕你们一命，你们京中众人也毫发无损，只需放本汗兵马进城，以往之事既往不咎。还不快快前去，京城已是本汗的囊中物，你们挣扎也无用……”

    城上诸人脸色大变，怒道：“放肆！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

    拔秃哈哈大笑，道：“是不是蛊惑人心，有陵王的信为证……”

    他在动摇军心，说罢真拿出了信来，得意的道：“京中无主，不如易主臣服，还不快快开城门……”

    “我怎知你信是真是假？！”副将冷笑道：“拔秃，你少来玩这一套……”

    拔秃鹰眼一眯，已是大怒，道：“叫使者来，有他为证……”

    说罢就将那使者押至阵前，拔秃将信给他道：“你读给他们听……”

    使者一笑，道：“捏造之词，有何读得？！拔秃，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陛下千金之体，如何会沦入到逆贼手中？”

    拔秃大怒，没料到这使者阵前倒戈，怒道：“你竟敢背叛本汗，背叛皇后……”

    “哈哈……”使者大笑道：“我本是大凤朝臣民，如何有背叛大汗一说。”

    拔秃已是怒极，毫不犹豫，踏马上前，挥刀将他斩于马下。

    城上副将已是怒极道：“拔秃，你敢杀我朝大臣，看箭……”

    咻……箭离拔秃只几十公分时，拔秃挥刀将之砍断，盯上城门道：“识相的速速的开门，本汗还要去见皇后，你们若再敢阻拦，本汗就要攻城了……”

    副将也不再说话，冷冷的看着他。

    使者之话，让城上诸人心中大定，但心中到底存了些疑惑。

    副将道：“众将士听着，陛下万金之体，率领二十万大军，陵王之属不过区区万余人，陛下万不会冒险，落于陵王之手，休得听那拔秃胡说，他无非是为动摇我等军心，此贼心计颇深，大家不要中计！”

    众将士心中大定，道：“不中计，不中计……”

    “拔秃，你要攻城便攻城，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副将大怒道：“我京城将士近十万人，臣民一心，宫中有皇后与其腹中胎儿坐阵，这京中岂是你说拿就拿，你少在这里痴人说梦！”

    拔秃盛怒不已，心中又担忧傅倾颜，不知她生了什么病，一时焦虑不已。

    此时傅宇恒已是上了城。

    拔秃眼神好，一见他上城，便忙道：“傅宇恒，你妹妹如今如何了？！”

    傅宇恒并不回答，只道：“皇后的身体与你有何相干？！”

    “傅宇恒，你不要糊涂，本汗与皇后有惜才之情，如今你们的皇帝已经凶多吉少，你趁现在打开城门，认本汗为主，本汗收复京城后，定会嘉许你为一品官，封万户侯，万不会亏待于你。这中原的治理本汗还需你的协助，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又何必如此固执？！”拔秃道：“待以后，我们共同治理天下如何？！”

    傅宇恒眼神很冷，哧笑一声道：“你？！”

    拔秃听他语气不对，一时心中大急，道：“……莫非你想为皇，你可想清楚了，若要与本汗对敌，你毫无胜算。”

    他见傅宇恒还是不答，便忙道：“皇后曾向本汗求助，你既已是摄政大臣，莫非是你囚禁了皇后，她可是你妹妹……”

    拔秃一猜想，可能真是如此，便忙道：“是了，你想弄死皇后和她腹中的胎儿，你就能真正的摄领朝事了……傅倾颜可是你妹妹……”

    城上诸人几乎都听不下去。

    不过将领们都知道傅宇恒的计谋，因而也面不改色。

    拔秃一见此情景，心中更慌乱。

    原本他是想着皇后有傅宇恒护着，不管再危急，都还算安全。可是，若是加害她的人是她的亲哥哥呢？！

    在权势面前，又有什么亲兄妹？！

    拔秃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是真的，一时又急又气，道：“傅宇恒，你竟有此贼心，皇后可是你亲妹妹？！”

    傅宇恒冷笑一声道：“不及大汗心狠，当年你不也送了妹妹进京，如今可见白骨，大汗说这话，可真亏心。”

    拔秃一滞，见他眼中冷意，便知自己所猜测之言竟成了真的。

    “这京中俱在你的控制之下……”拔秃心中大急，倾颜危矣，一想到此，他竟眼中发红，几乎理智不在。

    “大汗……”心腹大臣见他神色不对，忙道：“只怕其中有诈，傅家人最是忠心，傅宇恒万不可能，也许只是为了诈大汗……”

    “他可是傅元台的儿子……”拔秃道：“他才华谋略皆有之，一直在京中蜇伏，谁知道他有无反心，他只是比他父亲更聪明，更懂得时势。这个人……”

    “大汗冷静，傅宇恒诡计多端，早先听闻他与中原皇帝兄弟情深，又怎么会生出如此妄念？！”心腹大臣道：“大汗别自己吓自己了，定不是那么简单。”

    拔秃心急如焚，到此时哪里还有理智在。

    “这一路上，你一直在阻拦着本汗进京，”拔秃怒道：“生生的错过了见她的时机，本汗进京就是为了她，如今她不知如何艰险，本汗又岂能不管？！”

    心腹大臣一滞，喃喃道：“大汗竟说出进京是为她的话，这，这……”

    “你少阻拦本汗……”拔秃怒道：“攻城，本汗要踏平这里，将她接出来……”

    大军往前一步，两方相互箭矢如雨。

    拔秃似发了疯，而城中也自是拼命的守城。

    一时火光冲天。

    副将们见这阵势，忧心忡忡，道：“大人，拔秃会上当吗？！”

    傅宇恒道：“我的名声向来不怎么好，拔秃一急，迟早会信。只是就见他能不能豁的出去了，他一时攻打不进来，定会更心急如焚，到时他自会想别的办法。若是公然请他进京，只怕他更生疑，如此……他才会上当。”

    众副将听到他说自己名声一向不怎么好时，心中有些难过。

    他们低声道：“大人一片拳拳忠心，委屈大人了，此次过后，大人定能正名。”

    “正不正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退敌……”傅宇恒道：“就算赢了，此计也不大光彩吧……”


------------

第678章 守城战

﻿    到时自然有新的恶毒的东西往他身上堆。

    美名与恶名都是如此。若是一朵鲜花，本就芬芳，人们只会赞美，并浇上水。

    而一些臭叶烂草，人们只会往上泼更多的粪。

    就算本质是一样的。这世上的名声，本就如此，也许人们根本不了解那人，不过是人云亦云。

    傅宇恒早就不在意了。只要他在乎的人都好好的，这些别人说的都不重要。

    “先退敌吧……”傅宇恒道：“先狠狠的打退拔秃，让他知道攻城没那么容易，他定会出邪招。”

    副将应道：“末将等明白了。”

    说罢便急急的安排将士等开始退敌。拔秃就算来势汹汹，此时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双方不过是僵持着，谁也没办法消灭谁，至少不是现在。

    城上将士英勇，守卫家园。而异族兵马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中原最终点，他们自是很兴奋，拼命攻城，两相对峙，一时水火不容。

    傅宇恒早就安排妥当，只是观战，偶有副将前来请命等事宜。

    他心中默默祈祷，妹妹可要快点好起来，皇上也要顺利脱险。否则这整个天下都大乱了。而他还能坚持多久呢，万一皇上真有事……他即使护着妹妹腹中的孩子，这两个孩子在这乱世也不知能不能顺利的生下来，并长大……

    太难了太难了。皇上，您可不能将这重任只放在我一人身上，你万万不可有事……

    傅宇恒眸中印着的是城下的火光，里面有着深不可察的担忧。

    而此时宫中傅倾颜的烧终于退了。月华和杏雨累疯了，到了此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守城之战十分艰险，而宫中，却一点不受其扰。

    “太医，快给皇嫂把脉看看到底如何了？！”月华道：“腹中胎儿如何？！快快……”

    太医忙一一上前，探脉，良久后才松了一口气道：“娘娘烧已退，腹中胎儿安好无恙……”

    月华与杏雨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月华轻笑起来，声音柔和道：“我就知道皇嫂万不会叫腹中胎儿有事。为母则强，皇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顾自己的孩儿……”

    杏雨道：“可是娘娘什么时候才能醒？！”

    两人俱都看向太医，太医们顿时压力极大，道：“臣等不知啊……”

    听着他们迟疑的语气，只怕自己也不能确定了。两人心里复又担忧起来。一时默然无语。

    等太医们退出去后，嬷嬷才上前道：“公主，您去休息一会子吧，别累倒了，这里有老奴看着，定不会叫皇后娘娘醒了无人知道……”

    月华道：“我哪里能睡得着？！”

    嬷嬷苦笑道：“那公主先在榻上歪一会子，若是有事，我再叫公主，公主哪怕闭一会子眼也是好的啊。”

    月华见她担心，便道：“那我就在榻上歪一会子。”说罢便去拉杏雨，道：“你也休息一会儿去，瞧瞧你那模样。憔悴的还有人形吗？！”

    杏雨眼睛红肿，基本都不成人形了。她摇了摇头道：“我要守着娘娘……”

    “你呀……”月华道：“与我一道歪一会子去，有嬷嬷在，不会有事的……”

    杏雨无奈，只好依着月华去了。

    月华低声道：“我知道你担心皇嫂，可是也要好好休息，不然皇嫂醒了，谁来照顾她？！”

    杏雨点头，被月华强拉到榻上，两人闭上眼睛休息。

    嬷嬷守在皇后身边，看着灯，守着药，殿内十分安静。

    杏雨虽担心，可是很久未睡，一会子就睡的沉了。

    月华却有点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对皇兄的担忧。她到最后实在难过，干脆睁开了眼睛发呆。

    嬷嬷见她如此，叹了一口气，道：“公主？！”

    月华苦笑道：“……嬷嬷，我很担心皇兄，皇嫂就是因为得到皇兄的消息，才晕倒的。倘若皇兄有事，皇嫂她怕是也不用活了……”

    嬷嬷道：“皇上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月华低喃道：“万一呢，万一如此，这京中休矣，万一……皇兄真的出事，光靠皇嫂与宇恒二人，怎么支撑这万里江山。内有内乱，外有外敌，皇兄怎么能舍得皇嫂这么辛苦的筹谋这些东西？！”

    “也不知消息是真是假，万一有误呢，公主……”嬷嬷道：“再等等看，也许过不久，皇上就回信了……”

    月华却不怎么乐观。却不再多说。

    拔秃大军即已长驱入京，只怕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拔秃是怎么避开经过的城池，又没有让他们发现的？！这本身就不大可能。

    而京中在这之前，却一点消息也未得到，可见拔秃与陵王定有过人之处。否则皇兄二十万大军，又怎么会吃陵王区区万余人的亏？！

    月华怎么想都怎么不安。心里十分不踏实。

    外面天已漆黑了，而城外方向却火光冲天。今夜城中只怕也没几个人能睡得着。她干脆推开一扇窗，看着外面的火光，良久无语。

    直到天明时分，火光才淡了，但空气中有一股燃烧过后的味道。

    月华眼皮支撑不住，倒在榻上睡了一会儿。

    杏雨早早醒来，也没叫醒月华，只道：“嬷嬷，你守了一夜，休息去吧，这里有我，公主也不用担心，我会照看。”

    嬷嬷点头，依言下去了。

    杏雨给傅倾颜擦脸，擦身子，又喂汤药和水，心中愁的慌，娘娘昏迷着，吃东西也吃不进去，再这样下去，只怕得饿着。

    傅宇恒带着一身露水回来，见到月华还睡着，不忍叫醒，只对杏雨道：“皇后如何？！”

    “烧退了，太医说暂无事，只是不知道何时能醒……”杏雨道：“娘娘从小到大，一遇到重大打击就这样，像是被魇住了一样，我真的很担心……”

    傅宇恒眼露忧虑，握了握傅倾颜的手，给她一些温度，道：“……妹妹，你可要快点醒，不然我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公子，外面很糟糕吗？！”杏雨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

    杏雨白着脸道：“还望公子多支撑，辛苦公子了……”

    傅宇恒点头，道：“好好照顾妹妹，辛苦你了，月华若醒了，跟她说我来过，叫她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出宫了……”

    杏雨应了一声，看着傅宇恒起了身，又匆匆的出去。

    杏雨知道这京中上下全靠傅宇恒支撑着，只怕他极为辛苦。

    “娘娘，公子这么累，你也不管了吗？！”杏雨道：“哪怕看在小皇子公主和公子的份上，您也要早早的醒过来，这朝中上下还需要你的震慑，若是你不出现，公子怕是震不住……”

    杏雨眼中全是担忧。

    傅宇恒刚至宫门外，就已经将领迎了过来，道：“大人，拔秃已退。”

    傅宇恒松了一口气，道：“加紧布防，轮班休息。保持体力。”

    “是……”将领一听，便忙忙的去了。

    傅宇恒刚要回去休息，却突然听到身后紧紧跟过来的脚步声，有几个大臣脸色慌乱的追了过来，道：“傅大人请留步……”

    傅宇恒一顿，道：“几位大人有事？！”

    几人面面相觑，道：“听闻陛下出事了，可是真的？”

    傅宇恒脸色一变，怒道：“拔秃为攻城蛊惑人心之言，你们也信？！你们为陛下臣子，不思反驳谣言，反而来质问我？！”

    几位大人见他脸色突变，却是松了一口气，道：“看来不是真的了，不瞒大人，我等虽也极力辟谣，但是，终归心里不安，这才来私下问大人。我等自是信的，只是这京城上下，怕是都被这拔秃动摇了一些心思……”

    傅宇恒道：“京城近千年的地基古城，加固过无数次，拔秃光从外面打是打不破的……几位大人可知，从内里打，人心散了，这京城也就守不住了……”

    几位大人陡然变色，忙恭敬道：“大人放心，朝中之事我等一定稳住，倘再有人再敢散播谣言，我等定不轻饶。”

    “非常时期，还望几位大人多多守望相助。事关重大，倘若再有人胆敢存有他心，几位大人大可将之入狱，即使是当场打死也是轻的……”傅宇恒道：“陛下率二十万大军出征边关，却没料到拔秃绕道前来京城，京中安危皆在京中每一个人身上，我等万不可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能轻信拔秃所言，明白了吗？！”

    “是，大人，我等惭愧……”几位臣子脸色通红，道：“我等定不会再让陛下失望。大人告辞。”

    说罢便匆匆的去朝堂了。

    傅宇恒再有心，此时也无心管朝上的臣子的心思，他分你好身乏术，只能稍稍应对，倘若这些人真的不给他省心，他也只能用最强硬的手段，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会心慈手软。

    拔秃退营后，脸色极差。

    “没想到京城防御无懈可击……”拔秃来回坐立不安，原本一举能拿下京城的举动也延迟了，甚至让京中人心大乱的计策，也被城上众将三言两语化解。

    “没人相信中原皇帝出事了……”心腹大臣道。


------------

第679章 地道

﻿    “心理战术，行不通，”拔秃道：“本汗得另想他法。此次进京太过顺利，竟让本汗大意了。”

    “大汗确实不可轻敌，这京城防御，一向是中原王朝的重中之重，光城门就有八道，这还只是外城墙，宫门更是有九重宫门，想要顺利的拿下京城，没那么容易……”心腹大臣道：“然而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待援兵进京，我等腹背受敌，就更麻烦了。”

    “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拿下京城，然后坐拥宫城，再抛出诱饵，让援兵自相残杀……”心腹大臣道。

    然而最重的一关，却是卡在这里。拔秃怎么能甘心？！

    “本汗想起来陵王进京前给过我几个密匣，打开了几个用了阵法，还有一个，快，拿过来，打开看看……”拔秃眼前一亮，道。

    心腹大臣忙派人去找，果然找到一密封的匣子，拔秃从随身的口袋中找出钥匙，然后打开，心腹大臣上前，却见拔秃从中抽出一张地图来。

    “这是……”心腹大臣大喜，道：“这是京城以前的布防图和地道图啊，陵王真是大手笔，好舍得。如此一来，这京中怕是要拱手相让给大汗了。”

    “别急着高兴……”拔秃打开其中的信道：“这是以前的地道，陵王信中也说，陵王府的地道十成十的不能用了，肯定在他走后，被狗皇帝堵了……”

    “只能用其它的，上面有标记，本汗看一看……”拔秃道。

    心腹大臣也在地图上一一的找出来，道：“大汗，有九条地道，也不知还通不通？！”

    “试一试吧，这是以前的布防图，如今傅宇恒掌管京中防御，只怕早有所防御变动……”拔秃道：“此布防图，也可能行不通了。仅能做参考……”

    心腹大臣点头道：“事不宜迟，咱们试一试这九条地道吧，大汗，这九条中，倒有三条是从宫内直到宫外的，必须从城中才能进去，这行不通，这三条，却是从城外直通向宫内的，这也行不通，咱们要去的话，最好出了地道，便能杀开城门，迎我军进城才好，若是进了宫，就麻烦的多……而这三条，最好，直接通往城内，大汗，先试这三条……”

    “事不宜迟，秘派人去试，倘若不成，再说其它的。”拔秃道：“本汗先转移城上的注意力，莫叫他们注意到。”

    心腹大臣道：“是，大汗。”

    心腹大臣也顾不上休息了，连轴转的急忙带着心腹之人，偷偷的去试这三条密道。

    而拔秃在帐内走来走去，看着这地图，有些担心傅倾颜的处境。

    这是他必须得到和征服的女人，总不能叫她就这么困在宫中。

    陵王已经将这机密都给了他，而谋事在他，成事却在天了。拔秃相信，这是他最好的时机，此一次，定能得到美人和天下。

    底下的人清点了受伤的人数和马匹，上报了上来。

    拔秃有些烦躁，虽然十万余人是不少，可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这是他来之不易的兵，只想着损伤越少越好，因为就算打下了京城，这大凤朝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征服，还有很多场仗要打，他舍不得损伤太多。

    陵王匣中还有一份全大凤朝密塞机关要地的图纸，看着这广袤的土地，拔秃心中暗叹大凤朝疆土实在太大了。

    要打下来，还需要很多的兵马和人力，想要治下，也需要更多的东西，等打下京城，必要异族全军往中原来继续打仗，只是战线太长，物资等必须得在大凤朝境内掠夺了。

    拔秃思忖了一会，眯着鹰眸，盯着远处的城墙外看了一会。

    他心中的野心顿时膨胀起来，都已经来到了京城，岂有放手的道理？！

    此次，他必要一举拿下京城，绝不容任何闪失。

    到了傍晚时分，心腹大臣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对拔秃道：“大汗，怕是行不通啊……”

    “怎么回事？！”拔秃心一紧，急急的问道。

    心腹大臣道：“这三条通道都被堵死了，若再想挖通，动静太大，内城一定会发现。而且其中全是硬石，若要硬挖通，怕是会塌。大汗，现在这……”

    拔秃心一沉，展开地图看了几眼，道：“……如此说来，只能从这三条了，可是这三条通往内宫……”

    心腹大臣道：“这三条也不知通不通，若是通就好了，若是不通，怕是……”

    拔秃心更沉了些。

    心腹大臣定了定神，又道：“若是通，通往内宫，想要从内宫找到外城，连开多少城门，也难，而且密道通过的人少，能进去的人也少，人力怕是不足。”

    他敛眉思忖了一会，也不知那傅宇恒说的是真是假，倘若他们兄妹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完全可以将那皇后挟持，要胁傅宇恒。只是，他看了拔秃一会，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便没提这茬。只想着见机行事。

    “大汗，试试这三条吧，如今这是捷径，总要试一试的……”心腹大臣道。

    “本汗去吧，你去休息……”拔秃道。

    “大汗是三军统帅，不能冒险，臣若不解决这事，怕是也不能安寝入眠。还是臣去吧，倘若能成，再来通知大汗……”心腹大臣道。

    拔秃见他果决，便道：“辛苦你了，本汗无用，让你一直为本汗殚精竭虑。”

    “为大汗效力，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心腹大臣道：“大汗好好休息，保存体力，若是通道是通的，说不定随时都要进攻。”

    拔秃点头。

    心腹大臣便带着人又匆匆的去了。

    拔秃便带了一队人马，到城墙下去巡守，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心腹大臣刚走到树丛中，就被另一大臣拦住，道：“你与大汗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倘若通道是通的，进了宫中，首要的便是要胁持那皇后，就算傅宇恒与皇后已经水火不容，但是皇后若在我们手中，这京中将领便不得不听调令，而且还能威慑朝臣，让援军止步，得皇后，得能真正的威慑天下啊……皇后已有孕在身，只要有这胎儿在，这大凤朝上下都是咱们异族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挟持了皇后，大汗必不肯伤她半分，倘若两人接触过多，情根深种，岂不是要糟？！”心腹大臣道：“那妖后惯会蛊惑人心，只怕到时大汗唯她是从，你我二人说再多，只怕大汗也听不进去。说咱们挟持了她，说不定是她捏住了大汗……”

    “那就望大人莫要忘记咱们初始的约定……”那大臣狠道：“已经入土中原，这是异族多少年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又怎么能止步于此，如今就是最大的机会。成与不成，全在大人一人手上……”

    心腹大臣心中叫苦，难受不已。

    他皱着眉，不肯说话。

    “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倘若大汗一意孤行，为美色所误……”那大人道：“咱们就名臭千古，是大汗的佞臣了……咱们又怎么对得起在异族苦苦等待的臣民。倘若大汗败了，异族必会被妖后所报复……异族全族都会在水深火热之中，大人……”

    那大人苦苦劝道：“大人，异族苦寒，常年还好，倘遇到灾年，牛羊都要冻死，百姓生再多孩子，也活不大，都在冬天冻死了，咱们异族人才会这么少……若是打下中土，咱们迁异族人进关，这里气候适宜，是个定居的极佳之地啊，为何大凤朝子民可以世代生活在这里，而咱们却得忍受关外的气候？！苍天不公，咱们就要改变这不公，此一次若成了，咱们就改变了所有异族人的命运，大人……大人，为异族人想一想，为咱们的处境想一想，好吗？！”

    心腹大臣心情十分沉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抿着唇半晌，才喃喃道：“我会考虑，我先去找密道……”

    “那我静等大人的决定，我相信大人不会令异族全族失望……”那大人道。

    心腹大臣心情沉重，便匆匆的走了。

    而他们的所有动静，都在傅宇恒默许的眼皮子底下。

    这些全符合他所有的安排。

    傅宇恒看着在城墙下绕着圈的拔秃，心中冷笑一声。

    “异族果然在到处寻找密道……”底下一副将道：“如此万事俱备，只等他们入宫。”

    “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傅宇恒道：“幸亏当年挖地三尺，将所有密道才找出来了，倘若不知，这京城就要陷落了……还是慕相聪明，有他在，这京中就乱不了。”

    “当年封了许多，只剩这么几条要道，如今派上大用场了……”副将搓着手道：“待他们一进宫，末将就将地道这里从中砍断，截住他们在城里全部击杀。城内宫内里应外合，必叫那拔秃死于非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再派人去冲散要进入密道的异族人，拦住与他们大厮杀一场，嘿嘿，光想一想都过瘾。末将等都恨不得砍下他们的头……”


------------

第680章 计划

﻿    “怕就怕这拔秃不肯进宫。”傅宇恒道：“他若不肯进宫，这计策就用不成……”

    “以拔秃之自负，又对娘娘……”副将说到这个，便总不好说下去，便道：“他必会进宫，大人完全可以放心。”

    “但愿一切顺利。杀了拔秃，这些散军，就能一一消灭了，他们深入中原腹地，想要离开这里，没那么容易，我必叫他们一个不留。”傅宇恒阴鸷的道。

    敢肖想他亲妹妹，胆敢存有这份心思，傅宇恒就不能容他。况且，两国本就是死敌，就更是不死不休。

    傅宇恒盯着城墙不远处在走来走去，假装找突破口的拔秃，心中冷笑一声。

    他正与副将等人商量着战法，突然有小内侍走过来，附耳道：“大人，娘娘醒了，想要见您呐……”

    傅宇恒一听便急急的转身下了城墙入宫。

    傅倾颜干坐在榻上，一动也不动，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月华与杏雨面面相觑，月华上前道：“皇嫂，皇兄不会有事的，你别胡思乱思，莫要再吓我了……”

    “你皇兄有好消息不曾？！”傅倾颜冷静的道。

    月华摇头，有些不忍，道：“没有好消息，但也没有坏消息。皇兄应当无事，若是有事，只怕早有信来报了，可是如今一点消息也没送来，慕相定在设法施救皇兄，有慕相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傅倾颜只觉心中难受，眼前发晕，却强迫镇定住了。她抚着头，慢慢的眼前才没那么花。

    她不说话，两人更加担心，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娘，看在娘娘腹中孩儿的份上，娘娘也不能这样黯然神伤啊，胎儿无事，此是大幸，倘若娘娘再这样忧伤，这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呢？！”杏雨急道。

    傅倾颜有点难受，却依言轻轻的抚了抚肚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月华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股戾气，好像她身上的气场完全不同了。

    那股戾气，让人心惊。

    她怕傅倾颜胡思乱想，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傅倾颜的手冰凉，没有一点温意，有的只有一股锐气凛冽。

    两人默默的守着，很快，傅宇恒就回来了。

    “妹妹……”傅宇恒一喜，道：“你终于醒了？！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无事了，只是还需休养，情绪不能波动太大……”月华道：“皇嫂闷闷不乐的，夫君，你劝劝皇嫂吧……”

    傅倾颜道：“月华，哥哥，我无事……”

    傅宇恒道：“你别说话了，好好的休养要紧，外面的事有我呢，有我在，乱不了……”

    傅倾颜道：“哥哥，拔秃怎么样了？！”

    傅宇恒见她一副问不出来不罢休的样子，只能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妹妹，也是个劳碌命，知道瞒也瞒不过他，便道：“拔秃围在城外……如今正在到找找密道，。”

    傅倾颜手握了握，道：“哥哥，按计划行事吧，此一次杀了拔秃，才能将京城空出来，有援兵去帮萧沛，哥哥，等拔秃死了，哥哥代我去边关找他好不好，我怎么都不放心……我有身孕，他现在出事，我竟连找都不能找……”

    傅倾颜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十分难受，但眼中却没有眼泪，却固执的道：“哥哥帮我将他带回来，不然我……”

    “好好好，只要解决了拔秃，我都依你……”傅宇恒道：“皇上一定无事，他那么聪明的人，又有慕相在，不会有事的。妹妹不要过于担心。”

    傅倾颜眼圈红了，却没有哭出来，可是心里却十分不好受的样子。

    傅宇恒道：“这是暗卫带回来的皇上的圣旨，我还没有公布，拔秃在，不能让敌军知道，更不能让朝中上下知道，不然定会乱了人心，等拔秃死了，妹妹拿着它，震慑朝纲吧，有这份圣旨在，有妹妹肚子里的皇子在，妹妹可君临天下，垂帘听政，我去了边关，一定找到皇上，妹妹放心。”

    傅倾颜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开始往下掉落下来。心中全是酸楚。

    若是用了这份圣旨，就好像承认萧沛出事了一样，可是，她必须用这份圣旨，稳定朝纲。然后让哥哥空出手来，去替她找人回来……

    萧沛……傅倾颜的心开始尖锐的疼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失措。

    “妹妹，不哭……”傅宇恒搂住她道。

    傅倾颜无声的哭了起来。身后的杏雨和月华也红了眼睛。

    这天下，这朝政，这所有的一切，全堆到她一个人的身上，光看着她稚嫩的肩膀，就令人心疼。

    傅倾颜渐渐收了泪，哭是最无用的，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绝不相信萧沛死了，她不信。

    “妹妹，上皇已经不在行宫了……”傅宇恒道：“皇上失踪的消息上皇收到后，就出发去了边关，此事我还瞒着朝臣，若是朝臣们知道上皇也不在京中了，就更乱了套，拔秃大军往京城城外一摆，朝中上下的人心一见皆知，我做了实录，可堪大用的人都记了下来，都是能做实事的能臣，妹妹以后可做参考……”

    “上皇不在京中也好……”傅宇恒道：“你君临朝堂一事，也无人干涉，如今行宫里只有吴总管，他虽有上皇的指令，但他只是一宫人，大约也不会太胡为。援兵到时，想必拔秃已除，那些援兵也不得不臣服……”

    傅宇恒一一安排妥当，道：“只是妹妹切莫过于劳累，保重身体要紧，此时朝政不必时时朝议，只需守好京师安全即可……”

    傅倾颜点头。

    傅宇恒道：“还有去送信的使臣已被拔秃杀了……我已将其尸骨收了回来，安敛下葬，厚赏其家人……”

    傅倾颜一阵难过，道：“封其为忠义侯，他临危不惧，于大凤朝大难之际，孤身犯险，这样的人不封侯，谁人可封侯。着其厚葬，再让其子领了这侯位，世袭罔替三代。”

    “好，我立即下令……”傅宇恒道。

    “盖上我的凤印……”傅倾颜目光如炬，道：“这京师，从今天起，我做主……”

    傅宇恒应了一声，道：“如今只等拔秃动，我们便要后发制人。”

    傅倾颜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傅宇恒看她累了，便让她歇下。

    傅宇恒便出来了，月华看着他，有些担心。

    “月华，别怕，待拔秃除去，妹妹这里就指望你照顾了，我一定会将皇上给带回来……”傅宇恒道。

    “你放心，皇嫂的身体我会盯着的，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这陵王不可小觑，他凭万余人，便让皇兄吃了这样的闷亏，这个人只怕穷凶极恶……”月华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保证。”傅宇恒道。

    “到最后我们二人还是卷入了这政局之中……”月华道：“不管后人如何议论，只要现在问心无愧，夫君，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说皇嫂，你在我心里，皇嫂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亲最亲的亲人……”

    傅宇恒搂了她一下，在她额上重重的亲了一下，红着眼睛道：“辛苦你了，你也要好好休息，莫要叫我担心。”

    “嗯。”月华拼命的点头。

    “妹妹情绪不大对……”傅宇恒道：“叫你身边人，还有杏雨也盯着一些……妹妹从小就早熟，如若情绪真的走向极端，只怕比小时更加可怕，京中局势也十分危急，我怕她情急之下，会大开杀戒，虽是非常手段，但是，终究是要落下骂名的，你多劝着些……”

    “你放心，我一定劝。”月华道：“你出去小心。”

    傅宇恒点头，道：“今晚，或明晚，那拔秃定忍不住要行动，我得要去早早布置。待宫中乱起来，你与皇嫂带着人，从凤仪宫底下的密室离开，知道吗？！”

    月华点头应下，两人眼中全是不舍和情意，傅宇恒一步三回头的匆匆去了。

    月华走了进来，暗忖以皇嫂的心性，到时肯不肯走，真难说。

    月华少不得要准备些人，到时候拖也要将皇嫂给拖走，否则皇嫂若有事，这京中就真的完了。

    皇兄在边关出事，这京中就必须皇嫂好好坐阵，她是绝对绝对不能出事的。

    而此时上皇正在快马加鞭的往边关赶，日夜不停，累死了好几匹马。

    这一日实在累极困极的时候，下了马小憩，却从噩梦中被吓醒。

    他梦见萧沛浑身是血的在黑暗里看着自己。

    上皇把自己吓的心都要跳停了。

    醒过来却是再也睡不着，夜里只剩风声，在耳边掠过，那么的凉意，将他的心都冰住了。

    身边的侍卫也都累的不轻，二人在休息，还有一个在望哨。他们与他一样，眼睛青黑，沉默寡言。

    上皇道：“你休息，朕望哨。”

    “上皇不可……”侍卫跪下低声道。

    他一说话，其它二人也都醒了。都跪了下来。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只是还需要多辛苦你们……”上皇道：“既已醒了，不如快马再走一段，累时再休息一番……”

    “是……”三人应了一声，上了马继续赶路。如此还是觉得慢。


------------

第681章 欺骗

﻿    上皇恨不得都能飞过去，心中急的发疯。可他最怕的是儿子等不及真的出了不可挽回的大事。

    上皇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没一起跟去。这是他最后悔的事情。想起来，就肠子都青了。

    于是快马加鞭，飞速的往边关赶去。

    拔秃到后，异族公主自然也知道了他到的事情，一时又喜又惊，悲喜交加，她喃喃道：“大汗终于到了，终于到了，太好了，等他拿下京城，就能带我回异族，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一点也不想……这些关着我的人，我要让大汗将他们全都杀光，杀光……”

    她的眼中几乎全是戾气，带着一些喜意的戾气。

    这些不断重复的话，将军已经不知听到过几何。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怒。

    他没有说话，更没有附合，只是担忧的在想着京中的防御工事可能防得住拔秃的大军。

    异族公主还在嘀嘀咕咕，大着肚子十分辛苦，可是她的眼睛里，却写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这些灼热的目光，痴迷的眼神，令将军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突然想到皇后曾与他说过的话，似大汗相貌。

    似大汗相貌……他刷的转头看向异族公主，莫非她心里真的有拔秃，那他陪她这么久到底算什么呢？！

    将军见她总是大汗不离口，心中疑窦一点点的种下，竟再拔不出去。

    异族公主一向自负，得不到心上人，来了京城又得不到皇上的宠。就算一时与自己有了感觉，可是，在正主面前，终究是少了一些感情。

    将军心里慢慢的沉了下去，而异族公主眼中全是狂热，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表情的变化。

    她心里有异族有大汗，而他心里又何尝没有大凤朝和皇上的安危。

    皇上出事的消息，令他寝食难安，可他不像异族公主，不会挂在嘴上就是了，他闭上眼睛，越发的沉默寡言，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拔秃反了，而她又有身孕，皇上下落不明。每一件事都像一根刺，刺进他的心里，令他疼的心中发苦。

    他竟不知如何抉择，竟不知做的决定是对是错。

    然而这么想，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良心，对不起异族公主，可是，这些念头就是会一点点的冒出来。

    皇后有孕，听说又昏迷了，也不知是睡是醒。皇后这孕中之子，是整座朝廷的安慰，一点都不能出事。

    在小皇子出生后，异族荡平，还需重建关系，这孩子就是最大的安抚。可是，现在这孩子能不能顺利出生都不知道。

    拔秃在外面围着，他又怎么能放得下心。

    如今这些事一件件的噬着他的心，将军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疼痛。

    异族公主想通过后，跑了过来道：“你怎么都不说话？！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若是一直被关在这里，大汗打进来，那傅宇恒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先杀了我们，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吧，现在人人自危，外面的守卫，一定松懈，咱们逃出去吧……”

    “逃？！”将军眼中带着一股诧异，道：“能逃哪儿去？！”

    “逃出去，找到京中咱们的人，想办法先去打开城门，迎大汗进城……”异族公主道。

    “我单枪匹马，你让我去打开城门？！我一个人够，你就不担心我会死？！”将军道：“况且这是我的母族……”

    将军语气中沉着一股怒气。

    异族公主怔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表情，他一直对她都是千依百顺的。没想到……待反应过来后，她已大怒，道：“你不肯吗！？这么贪生怕死吗？！你还是不是男人……”

    将军心里有一股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道：“我逃不出去。”

    异族公主见他越是拒绝，自然越是愤怒，道：“你忘记答应过我的事了吗？！你说过以后会听我的话的，难道这些都不作数了吗？！”

    异族公主心中越是愤怒，就越是口不择言，怒道：“难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将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眼中的愤怒和光亮，知道她只要有异族做后盾，就不可能信他。

    呵。将军一笑，自己本就不可信，因为他的忠心，都是给大凤朝的。

    倘若现在他已与异族公主离开京城，远离世事，他也许会对这里不管不顾，可是，这些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到底高估了自己的冷心冷情。

    他没有回答，转身就出去了，对守卫道：“……看好她。”

    “是，将军。”守卫忙应了一声。将军已是走了。

    异族公主愕然，随即是震天的愤怒。原来他一直都能出去，原来这些人看住的不过是自己……

    她勃然大怒，道：“……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在骗我……”

    里面传来愤怒至极的狂吼声，“……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声音透出重重的门传到将军的耳中，将军顿了一下脚步，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既还在京中，就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有一份责任。

    这是他作为大凤朝男子，作为将军的职责。他必须去做完他该做的事……

    他毫不犹豫的进了宫，面见了皇后。

    傅倾颜看到他，略微有些诧异，可是却也没问什么，他出现在这里，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她现在也无心问什么，只淡淡的道：“你就留在宫中，守卫这里的安全吧……”

    “是。”将军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将军心里有一些感伤，或许他心里已然明白，有些事情，可能是真的不能两全齐美……

    当夜，拔秃已早等不及，等心腹大臣确定了进宫的路线和地道，当晚子时就悄无声息的派军往地道赶，一路通往宫中……

    而宫中早已有所准备，只等请君入瓮。

    待拔秃与前头军都进了地道以后，傅宇恒便立即行动，果断从地道中间将地道给拦腰截断了。

    巨大的石块塌了下来，将前进或后退的路线全给堵了。

    众异族之人心里突的一声，心知怕是已中计。

    可是，现在是进不得进，退不得退，要退已是不可能。

    上报到拔秃那里，拔秃一咬牙道：“这傅宇恒倒是会算计，竟然中了他的计，原来他对我等的计策早有所料……如今退已不可能，唯一之计，是杀进宫去，然而杀到宫门，去打开城门，迎接外面大军进城。”

    拔秃转而想，外面还有心腹大臣在看着，乱不了。因而义无反顾的往前去了。

    身后的军士，也是雄雄烈心，随着拔秃立即就往宫中赶。

    哪知道一出地道，箭矢如雨下。迎接他们的却是围杀。拔秃杀红了眼，带着人拼命的突围。

    他突然想到心腹大臣在他下地道前与他说过的话，“若是遇险，先找到傅倾颜，有她在手，大汗可平安脱险……”

    此时拔秃遇着了大险，唯今之计，也只能去找傅倾颜。

    傅宇恒见他突围离去，拿着箭矢道：“追……”

    “大人，拔秃像是往凤仪宫去了……”

    傅宇恒大急，眼中全是红血丝，急道：“……快围住他。”

    城外当夜就已经拉下吊桥，冲出来两队人，一队去袭拔秃的大营，另一队去掩杀地道入口处的异族兵马。

    这一战，大凤朝官军已等了太久。

    地道中人生生的被截成了三段，大凤朝官兵，只管截住掩杀。将异族兵马给弄的大乱。

    当夜，京中与京郊火光冲天，厮杀声震耳欲聋。

    心腹大臣急道：“……我军休矣，中了计了……”

    另一大臣道：“大人，先撤退吧。否则我军定所剩无几，大凤朝官军这是有备而来，咱们全都中了他们的计了……”

    心腹大臣咬牙道：“傅家小儿，真不可小觑，小小年纪，竟如此心狠手辣。谋略惊人……”

    “哪怕战死，异族兵马也没有逃的行径，否则以后他们以逃兵自居，还有何面目再对战大凤朝？！”心腹大臣红着眼睛道：“此事提也休提……”

    那大臣道：“大人，为异族全族想一想……”

    “你糊涂，大汗还在京中，你让我们逃，你想让大汗和我们全族成为笑柄，蒙羞吗？！”心腹大臣道：“此事非同以往，要么战，要么死，绝无逃一说……”

    “可是你答应过的，必要的时候会舍弃大汗，为全族考虑……”那大臣急道：“你都忘了吗？！”

    “必要的时候指的是大汗被妖后美色所迷之时，而现在大汗身先士卒，生死不知，你竟让我背弃大汗？！”心腹大臣道：“住口，不要再说了……”

    “难道大汗先进宫自投罗网，不是被美色所迷吗？！”那大臣急道，道：“你看看，这些作战的族人，都是因为大汗，他们才会有此一难……”

    心腹大臣看着烧红的帐篷，火光冲天，一时眼眶泛红。

    正要拒绝，突然有人来报，道：“报，大人……城外十里处有兵马之声，像是大凤朝的援兵已到……”

    心腹大臣心中一寒，道：“……我军休矣。天要亡我异族……”


------------

第682章 围杀

﻿    那大臣急道：“大人，快快做决定……”

    心腹大臣红着眼睛，道：“……哪怕是死，也不做逃兵，异族人即使战死，也不可背弃大汗，独自逃生……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一刀柄没入自己的身体。他吃了一惊，感觉腹中生疼，那大臣还在转动着刀柄。

    “你，你……你……”心腹大臣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吃惊的看着他。

    这就是他的第二计划？！

    这个人，这个人……

    “冥顽不灵！”那大臣眼中冰冷道：“异族人绝不能因为那愚蠢的大汗全部丧生在这里。”

    心腹大臣手上全是汗，却哆嗦着道：“……你，你以为有援兵的情况下，你们，你们能逃得了这里？！与其在逃亡中被杀死，不如……不如在此决战，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那大臣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他站了起来，吼道：“……机要大臣被刺身死，如今三军听我调令……听我调令，援兵已至，随我速速撤退，速退……”

    声音渐渐远去。

    心腹大臣的目光慢慢的焕散了。他用最后的一丝理智想，怎么可能逃得出去，中原人既已早准备了计谋，他们不可能逃得掉的，如今无非是垂死挣扎而已。

    果然一切太顺了，以为来了京城能取得一切，原来只是送死。

    如今异族内部又出现分歧，天不佑他异族……呵，大凤朝全朝廷上下一心，这样的异族，怎么会是对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大汗……

    一时异族更乱了。一听这声音，几乎头脑发晕，在发晕中，更显颓势，有些人要逃，有些人宁愿战死。

    逃兵渐渐远去，留下的人被屠杀，这渐渐的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围杀和屠杀。

    而逃亡兵又遇上了援兵，一时两面夹击，那大臣逃走时，带着所剩不多的兵马，仓惶如丧家之犬。

    援兵遇上这样的机会，哪里肯放过，一时分成两队，一队去京中，另一队去追异族之兵。

    前一日还如日中天的异族，如今也只余战场上的尸体和夹着尾巴拼命奔逃的逃兵。京城之外，满是疮痍。异族之人人人喊打，他们一路只遭到围追堵截，到最后竟所剩无几。

    那大臣看着异族的方向，长叹一声，只怕他们是不能活着回到异族了……那些雄心壮志，也早随着族人一个个的死去，渐渐的湮灭。

    援兵渐渐抵达，形成合围，异族之人，再逃无可逃。

    当夜，凤仪宫灯火通明。拔秃拼命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傅倾颜站在火光通明处，正盯着自己，拔秃一喜，也是一忧，待要上前一步，突然弓箭手出现，将他围了起来，不光地上围了几层，连屋顶，都围了几层。

    傅倾颜身边站着好几个黑衣暗卫，将她护的水泄不通。

    看到这情景，拔秃哪还有不明白的，他眼看今日就是困住不能脱围之困局，便知只怕再有心，也逃不出去了，他不禁仰天哈哈大笑，道：“……原来我才是最傻的那个傻子，竟被你耍的团团转，哈哈，拔秃不及你，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他不禁悲从中来，看着一脸冷酷的傅倾颜，道：“……你将我引至此，是为了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傅倾颜，我真是荣幸，能得你如此看重。”

    “你是想问狗皇帝是生是死吗？！”拔秃哈哈冷笑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落到陵王手中，还能活着回来？！除非有大罗神仙救他，哈哈哈……”

    拔秃的脸色有些扭曲，炙热的眼中冒着光芒的盯着傅倾颜。

    傅倾颜表情不变，只是嘴唇有些哆嗦，手在凤袍下攥的极紧，杏雨和月华一听，焦急的看向她。

    拔秃眼中带着狠戾，牢牢的盯着傅倾颜。

    傅宇恒听了这话，本就十分担忧，刚到就忙看向妹妹，哪知他正准备去捉那拔秃，却见拔秃突然甩开众人，一个跃步就直直的往傅倾颜冲过去。

    傅宇恒大急，吼道：“放箭，快放箭……”

    顿时箭矢如雨一般向拔秃身上招呼去，拔秃一一避开，直直的就到了傅倾颜身边的台阶前，杏雨急的不成，忙扑过去拦住傅倾颜。

    只是拔秃刚至，就已经被暗卫一刀砍下，顿时，他肩上血流如注，拿刀的手已经不能用了，刀也咣一声掉在了地上。

    拔秃脸色惨白，眼中却是倔强的很。

    傅倾颜根本动都未动，因为她知道，暗卫根本不会让他近身。

    月华手脚都吓的麻木了，她是第一次见此情景，如若不是凭着一股意志，得要吓晕过去，她终于让自己的脚听话了一声，走到了傅倾颜身边，脸色惨白。

    拔秃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我竟被你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我死在这里，也服，服了……哈哈……”

    箭矢很快都跟了过来，因为怕伤到皇后，放箭之人都是高手，并非都射箭。

    拔秃未躲，他知道今日难逃一死，根本躲都未躲。

    噗哧，箭矢入体的声音有些沉闷，血色染的他的黑衣更湿了一层。

    拔秃看着她的眼神，见她的眼中根本毫无波动，不禁惨笑，笑自己是个傻缺，只凭着一厢情愿，就相信她是真的心里有自己。

    真是个傻瓜啊……

    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自己，她的心中只有萧沛，只有那个狗皇帝，所以，她才不惜任何手段，只为他铲除自己……

    “……能让皇后这么处心积虑，不惜名节都要铲除我，是本汗的荣幸……”拔秃嘴边冒出一口血来，道：“……本汗值了。”

    傅宇恒已经张开弓，对准了拔秃心脏的位置，箭矢破空而去，直从他背后直戳穿至前胸，穿心而过……

    拔秃再不能说话，他倒了下来，眼神渐渐焕散，没了气息。

    “……大汗……”他身边的诸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然而却都被箭矢射个对穿，凤仪宫中血流如注。

    而傅倾颜向前一步，看着拔秃，蹲下来，一字一句的道：“……他，不，会，死……”

    似乎是为坚定自己的想法，她又重重了一遍，然而，脸色却渐至惨白，敌人死了，她自己，却不必再隐藏心中的担忧，脸色难看到极致。

    “皇嫂……”月华声音颤着，浑身都在发抖，傅宇恒冲上前来抱住她，道：“别看，别怕……”

    杏雨抱住傅倾颜的腿，似在安慰着她。

    傅宇恒叹了一声道：“妹妹，你怎么不离开，这里多凶险……”

    “我要亲眼看着他死……”傅倾颜咬牙道：“才能解恨。”

    傅宇恒看她眼中的伤痛，将她扶了起来，道：“进去吧，着人将这里打扫一番，天亮了……”

    傅倾颜木木的走了进去，整个人却完全没有高兴的气息。

    月华道：“皇嫂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皇兄若不回来，皇嫂好不起来……”

    傅宇恒叹了一口气，道：“幸亏拔秃带来的人不多，否则我真担心你们的安危……”

    “皇嫂不走，我岂能丢下她一个人走，还好都没事，都过去了……”月华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见有将领来报战事情况，月华忙道：“你去忙吧，皇嫂这儿有我……”

    傅宇恒依言便忙忙的去了。

    月华走过去握住傅倾颜的手，只觉十分冰凉，她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皇兄定无事等的话都翻来覆去几乎说烂了，说的她自己都不信了。

    她只能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给与她温暖。

    傅倾颜闭上眼睛，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拔秃死了，心中的这口气却松不掉，他必须提着这口气，稳住朝纲，等他回来。

    这还只是开始，她还有更多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将军见拔秃已死，傅倾颜无事，这才放心的回去了，打听到城外打了胜仗，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小院时，异族公主已将里面砸了个稀巴烂，见到他回来就是一把抓住他，怒道：“……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将军看着她道：“拔秃已死，异族已败，几乎全军覆没，战事已经平息了，我们安全了，现在收拾一番，就离开这里，去隐居吧，好不好？！”

    异族公主脸色惨白，直直的倒了下去。

    将军忙扶住她，道：“我不该告诉你的，只是不想让你再抱有无谓的希望……”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异族公主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道：“……我要杀了你……”

    将军脸色惨淡如洗，惨笑一声。终究是他太天真，两国敌对的关系又怎么能……

    可是，这是他欠她的……

    将军抱住她，道：“冷静一些，忘记过去，我们离开这一切是是非非吧……”

    “……我父亲呢……”异族公主道：“就是大汗身边的机要大臣……”

    她见将军抿唇不语，便道：“他死了，对不对？！”

    将军没说话。异族公主脸色惨白，道：“可恨的是我竟怀了仇人的孩子，我要杀了他，我不要生他下来……”


------------

第683章 表态

﻿    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将军大急，死死的搂住她道：“你休想伤害孩子一丝一毫，这是我们的孩子……”

    “这是仇人的孩子，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我不要生下他……啊……”异族公主发疯一般的开始挣扎起来。

    将军怕她伤到自己，狠狠的朝她后颈处一砍。她便晕死过去。

    他到底心中有她，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榻上，开始收拾行李。

    另一副将走进来，递给他一瓶药道：“……你我同僚一场，你现在功成身退，实在可惜，不过这是你的志愿，我也尊重你的意思……”

    “这是忘忧水，让她喝了吧……”副将道：“她和你都能找到平静，忘记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你带她找一处安静的乐园，好好生活吧……”

    将军接了过来，道：“……对身体有伤害吗？！”

    “伤害肯定是有的，况且她还怀有身孕，但我知道你这人，定会照顾她一生一世……”副将道：“即使孩子有问题，总比这样折腾着没了强。”

    是啊，她若变成了傻子，有他照顾，若是孩子也成了傻子，至少，皇后曾许自己子以爵位，他以后有这爵位，便能富贵一生，傻不傻的有什么打紧，傻子才不会被人防备。加上皇后许以许多钱财，放他们出宫去。以后，不愁钱和生活，没什么打紧的。

    副将道：“娘娘原先是想割了她的舌头，可她怀有身孕，怕她受不住，况且割了舌头，她更恨你，娘娘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终究是你对朝廷有恩，娘娘不忍亏待你，便给了这忘忧水……”

    “傻了些，不要紧，若是这腹中的孩子成了傻子，爵位给他就好，你们以后再生，也不会傻了……”副将道。

    将军道：“生了这个，哪怕是傻子，以后也不再生了，多子并不多福，尤其嫡子是傻子的情况下，若是再有孩子，以后他怕是会受欺负……”

    副将见他脸色难看，叹了一口气，道：“别想太多，你一头扎进去，这就是代价，可也正因如此，娘娘才敬你，不然你如何能有爵位到头上……”

    将军苦头一声，心中一横，将忘忧水喂进异族公主嘴里，喃喃道：“……忘了吧，忘了一切，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还有我们的孩儿……”

    副将见他将忘忧水喂了进去，任务也完成了，顿了顿，道：“……这京中怕是要乱一阵子，你送你们出京吧，这是令牌，有这个，你一路上也不会遇到阻拦。事不宜迟，快快出发，否则若叫人知道异族公主还在京中，没人会放过她……”

    将军点点头，忙收拾了一下，拎了几个包裹，就上了马车，副将骑着马将他们送出京城。

    副将道：“将军，告辞。一路保重。”

    “保重，这京中安危，还有娘娘的安危，都交由你们等人了……”将军道。

    副将道：“义不容辞！”

    将军点了点头，拱了拱手，将昏睡的异族公主放好在马车被褥上，放下车帘，亲自执起马鞭，火速而去。

    他一个下人都未带，从此，异族公主将消失在京城所有人的眼中。

    往后，只有平安喜乐，不再有争执伤害。

    如此就好……

    副将回宫复命。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守卫禁宫，这些援兵都进了京，需要震慑……”

    副将应了一声，便忙忙下去了。

    月华道：“皇嫂还有一丝善念……这异族公主能与将军以后好好活着，就很好了……”

    傅倾颜道：“这是我答应过的事，怎么能反悔。只愿他们以后只有平安喜乐，远离这一切纷扰。”

    月华看她抚着肚皮，眼露温柔，轻笑一声道：“一定会的。”

    傅倾颜一点也不轻松，待打扫好战场，京中严明以后，傅宇恒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京中百官，万万不敢相信拔秃就这么死了……他们一面高兴之余，一面想，这拔秃竟死在凤仪宫。这难免不令人暇想，但再想，也无人敢说。

    不过来的援兵就不那么害怕了，心中既佩服傅倾颜的手段，又忌惮她的狠辣。

    援兵都已到了，他们都是效忠于大凤朝帝王的忠臣，只是，在各处守军日久，难免有点它心。再加上看到傅倾颜处事实在果决，一时有点心塞。

    “这皇后，真不是简单的人，竟不惜代价，使出美人计，将拔秃引入宫中围杀，其狠毒，只怕远在当年吕后之上……咱们不得不防呐……”

    “将军此言差矣。”一老将道：“再狠毒，也是对异族之王，莫非将军还同情异族大汗不成？！”

    “并非同情，只是皇后娘娘此举，多少有些引人诟病……”

    老将笑道：“我却不这么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援兵未驰，皇后娘娘只凭京中区区兵力瓦解了异族全部武装，这样的手段，哪怕男子也不如，巾帼不让须眉啊……”

    听他这么说，其它人都沉了脸，道：“老将军莫非是在装糊涂？！我等就不信老将军心中不惧……”

    “我行得正，坐得端，又有何惧？！”老将笑道：“你们若愿意，快进宫去拜见皇后，就与我一道去，若不愿意，本将就先去了，只是我不得不奉劝你们一声，镇南王的例子近在眼前，你们是想要与镇南王一样好呢，还是与乱臣贼子一样没命呢，还请三思，你们都是明白人，皇上虽然失踪，但是并无坏消息传来，朝中还有慕相，皇后腹中还有皇子，京中又有傅宇恒坐阵，边关尚有十几万大军，拔秃既死，陵王区区兵力，只怕不日便要身死，在这样的状况下，你们真的确定敢不敬皇后，你们大可试试，待慕相率军归来，清算起来的时候，几位可别后悔莫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犹豫不决。老将的意思他们都明白。哪怕皇上真死了，京中有傅宇恒，外有慕相支持，皇后的位置绝对是稳当当的，他们一时面面相觑，道：“我等却是被上皇的旨意调来，朝中还有上皇……”

    “可是上皇的人影呢……”老将笑道：“听闻上皇早去边关了……”

    说罢见他们犹豫不决，便自己先行进京了。

    他卸了全部武装，只骑了马进京，十分小心，到达宫门口时，更是下马步行，往宫中去请安。

    城外异族军已围杀，傅倾颜自然在等外面的援兵表态。他们不急，她自然更不急。

    如今是试探，也试真心。

    “娘娘，老将军求见……”有宫人来回道。

    “可是黄老将军？”傅倾颜笑道：“快快请进……”

    这黄老将军征战戎马足有五十几年，如今已将至七十之龄，活了这么久，能不死板，实在是个人精。

    她忙起身去迎。

    黄老将军一进来就跪道：“参见皇后娘娘，老臣怎敢让娘娘亲迎，万死不敢当……”

    “老将军为朝廷戎马一生，我是小辈，原该亲迎老将军，老将军不必忐忑……”傅倾颜道：“这京中安危，全仰赖老将军了……”

    “臣领旨，虽死也会护着京中宫中安全，护佑娘娘安危。”

    “快快请坐！”傅倾颜忙虚扶着他坐了下来。

    “老臣惶恐。”

    皇后与他相谈甚欢，而其它诸人在城外商量后便道：“若是不去，日后慕相回来，少不得要给我们安一个大不敬之罪。拔秃已除，异族不足为患，已成散沙，况且精兵也都死了，陵王的确不足为虑，慕相若回来，咱们就……”

    “罢罢罢，快进宫吧……”另一人道：“不然吃亏的是咱们……”

    众人等不到上皇的消息，也只能屈服，忙恭敬进宫，这一次算是彻底的臣服。

    黄老将军见他们随后跟着来了，也是幽幽一笑，这些人还不算蠢。

    与皇后说了几句话，已知她深藏不露。

    果然与外界传言不同，此女可堪大才，岂是吕后可比？！

    至少傅倾颜对功臣的心胸，就不同，她对朝事一事上，她的心中没有私欲，只有大义。光这一点，老将军已极为满意。

    当下就坐下汇报城外状况，以及一路来的所有的事务。

    待谈兴正酣时，又有内侍报道：“回禀娘娘，石塘将军率领大军来援驰京城，已到城外了，特来请见，还有一并回来的毒圣先生。”

    皇后一急，道：“快快宣进宫来……”

    她说的语气，都与对这些坐着的将领不同，可见石塘与朝廷关系不一般。

    至少说明皇后城府极深，之前也一直是等着他们表态，而不是强硬的宣他们进宫。众人一时表情各异，暗叹一声幸亏进了宫，否则若是比迟来一步的石塘还要晚进宫请安，只怕他们得被皇后记在心里。

    这皇后表面上不显，笑眯眯的，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之前不也是对拔秃周旋笑迎，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吗？！

    众人一时低着头没有说话。

    傅倾颜直到这时，笑渐渐挂不住了，之前她还能撑起笑脸，与他们说话，只是听闻石塘进京，她的脑子里便全是关于萧沛的消息，到这时，连表情也施不出来，自然真情流露。


------------

第684章 大权

﻿    傅倾颜心不在焉，正想叫他们退下，。

    石塘进京比她想象中还快，几乎是飞奔进来的，风尘仆仆，身后跟着毒圣，二人一进来，石塘就已经跪了下来，对着皇后泣道：“参见娘娘，臣救驾来迟……还好娘娘无事，否则臣都没脸见陛下和慕相了，怕辜负了慕相的殷殷嘱托。”

    傅倾颜一听他的话，再会伪装，也是控制不住，眼泪直下，泣着，抖着手道：“……可有皇上的消息？！”

    石塘道：“一路来，并未接到慕相关于陛下的消息，只是臣回京时，慕相已经全力去围陵王，想必定能将陛下救回，娘娘心安，莫要担忧，慕相怕娘娘身体有碍，小皇子有失，特命毒圣先生与臣一道进京，娘娘稍安勿忧，先让先生为娘娘把个脉要紧……”

    傅倾颜坐了下来，毒圣也不行礼，直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腕。

    老将军及其它人略有些心惊，暗叹这江湖人倒是大胆。

    不过皇后未斥他，其它人更是不好说话，便只站到一边听着。

    傅倾颜顺了顺心思，抹了泪，道：“……慕相有何嘱咐？！”

    石塘道：“慕相说，在他带皇上回京之前，娘娘在京中定要好好的，慕相牵挂娘娘安危，命臣带一半兵力，八万余兵马前来救京，护佑娘娘安危，慕相说，皇上如今下落不明，娘娘就是大凤朝之主，娘娘腹中的孩儿就是朝廷的希望，皇上曾有明言，若有皇子，立皇子为嗣，若皇子有失，立公主为太女，娘娘可垂帘听政，母仪天下，万万不可有失。”

    傅倾颜听的眼睛已是湿了，道：“……皇上在出事前，的确给我带过这样一个圣旨，只是之前要对付拔秃，为计行，没有公布而已。”

    “慕相知道皇上定安排妥当，既有旨，当有明旨，明正言顺，让京城与朝堂恢复伦常秩序……”石塘道。

    傅倾颜道：“这个不急，倒是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进京，慕相只有一半人，够救出皇上吗？！”

    “慕相一人，可抵十万，况且拔秃已除，陵王不足为虑……娘娘且安心。”石塘道。

    傅倾颜哪里坐得住，心砰砰直跳，十分紧张担忧，道：“……不行，你既回来了，就让哥哥速去边关，皇上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能有事……”

    “娘娘……”石塘见她如此，已是说不出话来。

    其它人听着也是心中震荡。正胡思乱想着，只听毒圣道：“孩子无恙，只是皇后要多注意休息，这些日子休息不好，对胎儿不利，我开个药方，吃几剂即无事，皇后身子不同常人，没有大碍……”

    石塘松了一口气。

    毒圣便去写药方了，竟对殿中各人理也未理，这样的他，石塘和傅倾颜早已习惯，也不在意。

    老将军笑道：“娘娘无事便好，皇上吉人天相，老臣相信皇上一定会平安回来……”

    众人一一附合，见傅倾颜与石塘还有许多话说，自知他定是亲近大臣，便主动告退了。

    傅倾颜此时也无言与他们说什么，便依言让他们退下了。

    众人退出来后，已是一身冷汗。还好进宫的早，倘若比石塘还迟……岂不是落下了大不敬之罪。

    众人感激的看向老将军一眼，朝他拜了一拜，低声道：“石将军一人就领八万余兵力，比我等加起来还多，再加上京中尚有几万人，这京中皇后的位置，可人可抵了……”

    “慕相是不放心咱们……”黄将军道：“让石将军进京，一是解拔秃之围，二也是为皇后娘娘垫下基础，震慑群臣，如今你们不后悔了吧？！”

    “老将军英明，我等佩服。”众人心服口服。

    “帝后二人情深，看来真的不假……”黄老将军道：“既使有假又如何，皇后腹中胎儿不假，无论皇上如何，皇后对这朝纲是坐定的了，你们也歇了其它心思，好好做事吧……”

    众人对视一眼，脸色灰败的点了点头，道：“这皇后，深藏不露，手段精明，她又有那慕相支持，我们别说没想法，就是有什么想法，此时也都打消了……”

    “慕相与皇后可是姻亲……自然不同……”黄老将军笑着道：“别管那许多，以后，只管好好做事，咱们可都是忠臣。只要皇位上坐着的是萧家的子孙，自然效忠。”

    “是，老将军说的有理……”众人纷纷附合，随即轻松一笑。

    这石塘能这么快赶回京，可想是日夜兼程而至，其决心不用想都知道。

    若是他们有异心，只怕这石塘定不会饶了他们。况且石塘所率之军与他们的兵马完全不同。

    边关军征战多年，身上自有一股不屈的意志和血腥之气。别说人数比他们加起来都多，即使是少，他们也不敢惹。

    边关军定能以一挡十，他们的兵马闲置多年，早已经不比从前了，如何敢有异心？！

    众人也都收了心思，乖乖的去做事，服从调令，哪里还敢有任何想法。

    他们走后，石塘对傅倾颜道：“娘娘，他们可信吗？！”

    “昨晚围杀拔秃之时，他们也追了很多异族兵马，还有他们的人在追逃亡兵的路上，若说忠心，定是对朝廷的，对我，自然少了许多……”傅倾颜道：“只是如今有八万余边关军震慑，他们自然不忠也得忠心。”

    石塘松了一口气，道：“如此，臣也就放心了。慕相所言果然不虚，慕相说娘娘非寻常女子，没想到臣回来都没帮得上娘娘的忙，娘娘就已将拔秃剪除……”

    傅倾颜道：“石将军，你与我说实话，慕相找回皇上的胜算有多少？！”

    石塘白了脸，动了动唇，道：“臣不敢骗娘娘，臣也猜不到，当日皇上中计之时，十分诡异，眼珠血红，像是被陵王牵着走，被他给引走的……慕相虽然出来了，能解不少围，可是……皇上在陵王手上，慕相必会受制，臣不敢保证有几成胜算……”

    傅倾颜愣了愣，紧紧的咬着唇。

    “娘娘，臣说句不忠的话，不管皇上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娘娘万要保重，哪怕看在这万里江山，还有小皇子不公主的份上，定要保重身体……”石塘往地下一跪，重重一叩首道。

    傅倾颜白着脸，闭了闭眼睛，轻轻的道：“……我知道，我等他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定给他一个清明的朝堂。”

    石塘见她虽然伤心，但不至于理智全无，他略松了一口气，还好状况不算是最坏的那一种。

    石塘又说了几句，便退下了。忙忙的去见傅宇恒，两人交接着宫中京中之事，石塘见他坚持要去边关，便道：“傅将军，你去了可要万万小心……”

    “我知道，我定会小心，无论怎样，我都要将皇上给妹妹带回来的……”傅宇恒道：“……况且我离开京中也好，京中交与石将军，我放心，若是我在这里久了，妹妹震不住满朝群臣，明明名正言顺，只怕也会被他们说成外戚干权了……”

    石塘动了动唇道：“傅将军艰难处境，我都懂，将军一片大才，可惜隐于自身出身……”

    傅宇恒笑了笑，道：“朝中有才将士众多，多我一个多不，少我一个不少……”

    石塘见他十分释然，他也释然一笑。

    “总而言之，妹妹，及京中安危交给将军你了……”傅宇恒拍了拍他的肩道。

    两人当年在边关也有过命的交情。

    石塘眼中微润，一笑道：“放心，傅将军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傅宇恒一笑，匆匆的进了宫。

    月华正在等他，看到他进宫，心中便是一疼，道：“你何时出发？！”

    “石塘已经进京，有他在，京中安危不必担忧，我明早就出发……”傅宇恒道：“月华，我不在京时，你住在宫中，莫要出宫，皇上不在，只怕朝中还有一些人想要生乱子，皇后坐在朝堂上，定会有人质疑，你万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月华红了眼眶，道：“倒是你，好好照顾自己，辛苦你了。”

    “不辛苦……”傅宇恒道：“妹妹让我离京，也是为了我好，她的责任避无可避，而我不得不避，不然外戚之名坐定，以后咱们府上，没有好日子过，”

    “我都明白……”月华红着眼睛道：“没想到你成了附马，这些还是缠在你身上……”

    “人这恶名，是除之不尽的。”傅宇恒道：“权字边上，谁人可以理智？！趁早抽身，对你我都好。况且我也必须去找皇上，”

    “嗯。”月华依进他怀里，道：“我舍不得你，这多事之秋，竟惹人生生分离。”

    “这事过了就好了，这事过了，再也不会分开了……”傅宇恒道：“以后若要离京，我带着你一起。”

    “好。”月华道：“你要平安回来，将皇兄也带回来，皇嫂太可怜了，我看她沉默寡言的样子，就心疼的很，仿佛没了魂一样，只剩一口气在那撑着……”


------------

第685章 听政

﻿    傅宇恒应了，两人说了不少话，傅宇恒便进了傅倾颜殿内，傅倾颜正在喝毒圣弄的药，毒圣一脸黑脸，显然回京一事，他很不高兴。

    “妹妹……”傅宇恒轻声道。

    “哥哥……”傅倾颜一口抿尽，放下药碗，道：“此去一路小心。”

    “嗯，倒是你，万要保重身体……”傅宇恒道。

    “我会的……”傅倾颜红了眼眶，定了定神，道：“哥哥……”

    她动了动唇，想说委屈他的话，却说不出口。

    “傻瓜，你我兄妹不必说这些……”傅宇恒笑着道：“为你，我心甘情愿，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傅倾颜眼圈红着，抱了他一下。

    傅宇恒眼眸变软，心中稍定下来。妹妹还能这样，就说明她心还有希望，未死，这样就好了。

    傅宇恒说了一会儿话，正想离开，毒圣跟了出来，扔了一个袋子过去，道：“这里面都是我的密门制药，你带着，以防意外，有毒药，也有解药，小心点用……”

    “多谢。”傅宇恒由衷笑道：“我妹妹的身体，拜托你了……”

    毒圣黑着脸道：“哼，一个两个的全都拜托我，当不要钱是不是？！”

    他脸色很差，道：“你去了，多照顾着点慕无双，别叫他将身体透支没了，到时我可救不回来……”

    “一定，先生放心。”傅宇恒朝他一施礼，毒圣让开去了，表情略有些复杂，看了他一眼，只能不甘心的转身去了。

    傅宇恒收袋子收入怀中，出了宫。

    毒圣走回来也是红了眼圈，喃喃道：“一个两个的托我照顾人，自己怎么不照顾，烦死了……”

    他心里担忧慕无双，可又不是擅表达之人，只能恨恨的道：“慕无双，你若不能活着回来，看我不扒了你的坟，鞭了你的尸……！”

    他几乎咬牙切齿。然而，担忧之情，表露无疑。

    虽答应了慕无双，但照顾傅倾颜时，真是心不甘情不愿，一脸便秘，众人知道他性情，也不在意。

    筱竹知道消息时，事情已到第三天了，她实在放心不下，就匆匆的进了宫。

    见到傅倾颜时，明显的就感受到她的心情很差，她自小看着她长大，她什么心性，。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存了事，而且还不小，若不是遇到大事，她万不会如此。

    筱竹有些难受，看她这样，心也跟被搅到了一处似的。

    “娘娘，”筱竹低声道：“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竟半点不知……”

    傅倾颜道：“拔秃已除去了，姑姑不用担心，我一点事也没有……”

    “可是娘娘分明有心事……”筱竹道。

    傅倾颜道：“萧沛一日不回，我这心一日难安。姑姑不也一样吗？！”

    “可是无双至少有了好消息，”筱竹苦笑道：“只愿他与皇上能平安回来，无双的性子我知道，若是皇上有个万一，他必不会一人回来……”

    傅倾颜握住了她的手。慕相是这样的人，所以才安排了石塘和毒圣回来，所以毒圣才会黑着脸臭着脸。

    他们竟将京中一切都妥当安排好了。两人一时悲从中来。

    筱竹忙道：“娘娘莫想了，总而言之，现在最重要的是娘娘腹中的孩子，娘娘心情不好对胎儿影响也很大的，以后孩子的性情也会阴晴不定……”

    傅倾颜道：“我尽力吧，我已经尽力了……”

    筱竹了解她的心情，可是怕她有孕中，多思多想对身体不利，便道：“我带至诚进宫陪娘娘住一些时日吧，咱们二人都能宽宽心……”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姑姑进宫也好，只是胡老太医一人在府上，可会想念？！”

    “我两边住住，义父一向明事理，他只怕还会劝我多进宫……”筱竹道。

    傅倾颜便应了一声。筱竹便带着至诚在宫中住了下来。

    傅倾颜看到至诚十分可爱，想到自己的小孩生下来后也会如此可爱，心中也稍清明了一些。

    见此，杏雨和月华道：“还是姑姑有办法。”

    “是啊，姑姑最了解公主……”月华笑着道。两人也放了些心。

    傅宇恒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傅倾颜站在太庙的高殿上，看着他出城门，带着五千人，慢慢的往前出发，胸口一口气，慢慢的舒了出来。

    她不想进，可一切都推着她进。

    坐江山者，真的不能心慈手软，否则，拔秃之事就是前车之鉴，傅倾颜一点也不想体会同样的事情了。

    她的眸中带着一股狠戾。

    以后再也不会将自己，将萧沛，将她身边所有人都逼到这一步。不会让杏雨，月华，还有姑姑的至亲之人，都不在自己身边。

    她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责任，她必须要强硬起来。她抚着肚子，眼中带着坚持。这一世，与萧沛续前缘，才有了身孕，才有了这两个孩子。

    她要守护的人太多了，不容失败。

    眼见傅宇恒带着的人黑影都没了，杏雨上来道：“娘娘，回去吧，石将军来接您上朝……”

    傅倾颜点了点头，下了台阶，去了朝堂。

    傅倾颜将暗卫带回来的圣旨宣读了下去。自今天起，垂帘听政，一时把持朝政，京中很快在她的领导下步上正轨。

    处置了一批人，又奖赏了一些有功之臣，恩赏分明，并不乱序。

    官民虽有疑议，可在绝对的强权和兵权底下，这一切也就只能默默的咽下去。

    京中很快恢复生机，各大机构和官府都重新恢复运作。同时，拔秃的余兵虽然逃的够远，但在大凤朝镜内，很快臣民一心，将之全部抓回下狱。

    傅倾颜这一次铁石心肠，并不心软，一一击杀。一个没留。

    可见其铁血手段，顿时朝廷震慑，臣民畏服。

    其诱杀拔秃手段，也在民间盛传，其毒后之名，声名远播。甚至有戏班将之编成戏曲，各城镇传唱。

    虽然其狠毒之行径，令人畏服，但在大敌当前时，她临危不惧，诱敌围杀之手段，也让绝大多数臣民敬其手段，巾帼之行，传至全境。其威后名声震天下。

    京城治如铁桶，渐渐延续下去至各大城镇，除却边关，境内一切都平静下来。

    皇后君临天下，垂帘听政。深得人心。

    上皇一面往边关赶时，一面已往他的组织内部发了信，号令所有人都往边关去听从命令。

    上皇到达时，慕无双已将城围的水泄不通，可却投鼠忌器，一直愁眉不展。

    上皇恼羞成怒，找到慕无双就怒道：“慕无双，你在这里这么久，竟毫无作为，你究竟想不想救沛儿？！”

    慕无双很疲累，看到上皇，也是一怔，道：“上皇怎么来了？！”

    “别废话，回答朕的话！”上皇怒道。

    两人的情况都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乌青眼瞪着另一个乌青眼。上皇眼睛肃杀，却透着深深的无助和疲惫。

    慕无双苦笑道：“围了近二十天，可是，臣现在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上皇，在围城时，暗卫们已将城内找了个遍，可是，依旧未找到陛下的下落，臣心里怕将陵王逼急了，他会对皇上不利。而且奇怪的是，陵王已经有好些天未出现在城墙上了，臣真怕他已经不在城中，臣如今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臣也到处找了城外通向城内的地道等，都没有，各处也都有人，均没有发现陵王，这才是最让臣着急的……”

    上皇松开了手腕。

    “而且更奇怪的是，”慕无双道：“陵王分明已经抓到了皇上，可是，为何却没有威胁皇上来要胁我军？！所以臣才急，军中之所以一直未动，是臣想先想办法寻回皇上，才好对陵王动武，如今各处，臣都已安排妥当，只等皇上回来，陵王的人一个也逃脱不了，只是，皇上像是生生消失了一样，暗卫们也是毫无头绪……”

    “你不是说陵王会阵法吗，暗卫们可懂阵法？”上皇道。

    “臣教了他们一些解阵之法，可是，没用……”慕无双脸色难看，道：“最怕的就是……”

    “最怕是什么，说！”上皇急道。

    慕无双道：“陵王入了鬼道，他费尽心机抓去皇上，为的定是紫薇帝气，怕就怕他有别的图谋，这几日夜观星象，帝星一直未陨落，甚至有隐隐发盛光的感觉，这令臣十分不安，不知是吉是凶……所以才一直未敢妄动。”

    “沛儿当真无事？！”上皇道。

    “现在应当无事……”慕无双道：“只是陵王有没有别的打算，就不知道了……”

    上皇皱了眉，冷笑一声道：“入鬼道，这世上果真有鬼神之说？！”

    “自然有……”慕无双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上皇莫要否认，阵法就是其中之一，否则以陵王区区万余人，又如何先令臣吃亏，又让皇上吃了闷亏呢？！”

    “鬼道是什么？！”上皇道。

    “入鬼之道。其中分有很多种，我只知道有几种，更多的，我却不怎么了解了，这几日我已翻遍了典藉，但是有用的信息很少……”慕无双道。


------------

第686章 帝星

﻿    “臣束手无策，迟迟未有办法，臣也着急……”慕无双道：“可是，在找到皇上的下落之前，并不敢轻举妄动，假如激怒了陵王，他一急之下对皇上……事情更加不可挽回。”

    “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盯着？！”上皇气闷的道：“就凭一颗帝星还在发光，你就确信萧沛未死？！”

    “这一点，臣很肯定，不会出错……”慕无双道：“皇上是帝星降世，哪怕是入鬼之人，一时也会拿他毫无办法。帝星突然大亮，定有仙人护佑，可惜我学识浅薄，有些还是参不透，尤其是皇上所处的位置……若是家师还在就好了，他占卜术最是精通，一定能找出皇上所在之处……”

    “如果你能进城，能找出沛儿的位置吗？！”上皇道。

    “可以一试，但臣不能确定……”慕无双道：“入鬼道之人，若要藏人，定藏在地下，只往地下寻找，应有线索。”

    “不能再等了，”上皇眸微眯道：“若是再等下去，沛儿真出了事，朕定会后悔莫及，慕无双，朕不管你这近二十天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尽力迎救沛儿，但是，你现在可愿与朕一同冒险。”

    慕无双道：“当然可以。只是上皇有办法带臣入城吗？！”

    上皇道：“试一试才知道……”

    上皇道：“你等朕消息……”说罢便出去营帐休息去了。

    慕无双看着他的背影离去，苦笑一声，他身后的将领道：“上皇此举弄的好像慕相这十几日在摸鱼似的，慕相吃的苦，末将都看在眼里，上皇岂能……”

    “休得胡言！”慕无双道：“上皇不过是关心则乱。”

    “可是慕相万不能涉险，真要孤身去城内，只怕慕相也会中了陵王的计，若是连慕相也陷进去，我军休矣……”将领急道。

    慕无双道：“虽然的确是冒险为之，可是上皇说的很有道理，这是唯一的机会，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有更好的法子吗！？再等下去，皇上绝对是凶多吉少……”

    “可是慕相自己也说帝星很亮……”将领道。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鬼道最是诡谲，我是怕啊，怕皇上吃了大亏……”

    “慕相若去了，这军中之事交由谁？！”将军道。

    “将黄志将军叫进来……”慕无双道。

    将领应了一声，出去了一下又回来道：“黄将军去巡逻了，过一会才能叫回来，末将已让人通知等他回来即刻来见慕相……”

    慕无双点了点头，对着城中的地图，愁眉不展。

    黄志来时，慕无双正在对着地图发呆，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黄志跪下，道：“慕相？！”

    “上皇来了，本相要与上皇一道入城去一探究竟……”慕无双道。

    黄志吃了一惊，急道：“慕相还请三思，慕相走了，这军中当如何？！”

    “所以才叫你来……”慕无双道。

    “臣当不得如此大任，万万不可……”黄志急道。

    “并非叫你一直当主帅……”慕无双道：“京中之围一解，皇后定会让傅将军前来……”

    “附马爷？！”黄志道。

    “主帅一任非他莫属，假如本相回不来，你坚持十天半月，待傅宇恒来了，便将重任交到他手中即可……”慕无双道。

    黄志道：“相爷确定？！”

    “是本相猜测，不过十有七八定会如此，除非京中有变，不过石塘算算时间已经进京，再难，京中之围也解了……”慕无双道：“不会有大问题……”

    黄志只好应下，又劝解道：“……慕相此去，是自投罗网。”

    “自投便自投吧，可是必须这么做，除了本相，还有谁能进去后解阵，又能找一丝线索呢，暗卫们都完全毫无头绪……”慕无双道：“到如今，只能冒险一试，你记住，本相的布置，不可动，按本相布置，陵王之群一个也逃不掉，此次，定要一举擒获，不能再生乱了，无论本相能不能回得来，大局都不会改变，切记了……”

    京中危机已除，有皇后坐阵，这朝中上下便乱不了。

    而这里，也必须都要处理干净。

    与其这样僵持，不如放手一博。

    黄志哑声道：“……是。”

    慕无双听他喉中似哽住了一般，知道多说伤感，便道：“你先下去吧。”

    黄志点头，便出了帐篷。

    之前慕相都说毫无头绪，此次进城，也不知能不能顺利，不然就真的是全军覆没。

    黄志看着天色，想到杏雨，心中惆怅，此次也不知能不能回京迎娶她了，若是不能活着回去，便是辜负了她一生。

    可是，为将者，不顾生死，是本份，更是本能。杏雨，也许真要对不起她了。

    慕无双安排好一切，上皇等手上的江湖势力一到齐，就与慕无双一起，带着人，趁着夜色进了城，有几个侍卫发现了他们，也都被上皇的手下抹脖子杀掉了。然后处理掉尸体，有几人贴上人你好皮面具，假扮成他们，为不引人注意，也方便探听些消息。

    一行人便都入了城，有慕无双在，有些阵法也难为不了他们，因而也未被人察觉，悄悄的在城中隐匿了去。

    看似一切顺利。

    且说大凤朝周边的几个小国家，也都是蛮族，原本大凤朝内乱之时，他们已经聚集结盟，打算趁乱时，可以从大凤朝咬下一口肉来，哪知刚结盟完。就接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陵王作乱，趁大凤朝国君不明，内乱之时，异族偷偷入京。

    原本，他们以为大凤朝不完，也要半完，哪料到，那妖后傅倾颜却将之引入宫中，射杀。

    一时传言纷纷，这出卖色你好相，诱蛊之术，简直是惊天动地，名噪蛮族各部落，一时，惊动边族，他们顿时偃旗息鼓。

    这妖后豁得出去。他们震惊之余，也暗叹，果然大凤朝气数未尽。

    边族有许多民族，有人气馁，不过有人却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放弃的，也就退出了结盟，而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的，自然又重新结盟，准备往中原进发，开战。

    而此时，京城一无所知。

    萧沛一息入定，待他清醒之后，也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稳定流窜，按着他的意念，接受了他的馴服，十分温馴。

    他睁开眼睛，眼中多了一些锐光，在黑暗中，眼底似有一些金芒显现出来，但很快又隐匿了去。

    他再次起了身，面对这些阵法，他依然不会解，可是，不代表他不会强自突破。

    他一动，阵法就有强烈的波动，陵王察觉到动静，急狂奔过来，待看到萧沛还是活着的，脸色已是铁青。

    “……不可能……”这下陵王有些恼羞成怒，大约是知道不能奈他何了，一时又急又气又怒道：“你怎么还没死？！饿也要饿死了……”

    萧沛只觉丹田处十分充沛，还带着一点暖意，温暖着他全身的每一处，每个毛孔似都能张开呼吸。

    他不知自己到底过了多久，只是却感觉不到饿。

    也许是因为身体的这份力量的缘故，或者是因为他丹田处十分饱满的缘故。

    萧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推动了一下阵法，阵法一阵震荡，差点将陵王给震出去，陵王脸色大变，将阵法再次加固。

    萧沛看他如此，耐下性子，道：“外面过了多久？！”

    早已有近二十天了，他在黑暗中不知时日，根本无法数着时光的流逝。

    陵王抿唇不答，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戒备。

    “陵王，放朕出去……”萧沛道：“不然朕只能硬闯了……”

    “你说这话有点搞笑……”陵王冷嘲道：“放你出去，有什么好处？！到了此时，你还能有这样奢望的期望，也是天真……”

    萧沛道：“如此说来，就只能硬闯了……”

    “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陵王祭出几张血符纸，道：“费了这么多时日，就是为了制出血符制服你，本王不信这个邪，你还能破出这里……”

    眼罢眼中暴红，将血符纸放到阵眼中去，阵眼血光大盛。

    萧沛再去推时，阵已纹丝不动，萧沛心中已急，却盯着这几张血符纸，想看看到底有无办法将之焚了。

    两人一时对峙，难舍难分。

    而陵王自然也忽略了外面的阵法波动，他感觉到了，却无暇理会，只以为这里天衣无缝，可能是路过的行人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而慕无双与上皇将城中翻了个遍都一点线索都没有。

    慕无双也是愁白了头发，上皇更是咬牙切齿，怒道：“……找不到沛儿，就先攻下这城，去掉陵王的所有爪牙，没了这些人，只陵王一人带着沛儿，定会露出破绽……”

    “开城门吧，待臣与城外大军联络一声，开城门时即刻攻城……”慕无双立即去写信。

    上皇道：“你等扮成守城军，混入其中，约定了时间，打开城门，这城可破，城破以后，朕倒要看看，那陵王能躲到哪里，还不出来……”

    上皇这是被逼急了后的计策。


------------

第687章 木偶

﻿    慕无双也没了更好的办法，自然也赞同这个做法。与其毫无作为的等待，不如冒险一试。待信一传出去，约定午夜三更入城。

    到三更天时，火光冲天，锣鼓四起，城门大开。

    然而城外杀进来时，除却守卫之人是真以后，其它兵马都被一剑都戳破了，成了傀儡，原来都不是真人，而是一个木偶。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

    慕无双捡起木偶，脸色突变道：“不好，陵王的人定是已经转移，速发信号给安排好的其它人手，遇到陵王之人，斩立决，先斩后奏，不必留人……”

    “……是……”有人忙应下去送信了。

    上皇咬牙切齿，道：“傀儡术，原来真的存在……”

    “臣也是第一次见到……”慕无双脸色很差，摇摇欲坠，担忧的道：“……皇上也不知在哪儿，如今可如何是好？！”

    上皇辛苦来了边关，面对的却是这样的生死不明的情况，一时也是头疼不已。

    边关军在城中到处扫荡，到最后杀完了傀儡人，却有亡灵人从各处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之前还未发现他们，怎么突然都出来了？！”上皇脸色铁青道：“这世间原来还真有活死人……”

    这些人眼中没有神采，只冒着红光，只知上前迎敌，却没有战术方法，只一味僵硬攻击。

    然而这带来的巨大的恐慌，却引的人心里发毛，边关军到底是对付过一些，到现在虽然也毛骨悚然，但好歹能堪堪应付。

    “他们应都是躺在原地各处，傀儡术一破，就惊动了他们，上皇，如今咱们都在阵中了，怪不得陵王有恃无恐，原来在这里等着咱们呢……”慕无双脸色苍白的盯着前方的亡灵道。

    上皇道：“你没有办法破解吗？！”

    慕无双道：“臣学的都是正常的正道，如何学过这些东西，到现在也只能硬杀，否则今日都得死在这里……”

    上皇咬了咬牙，号令大军上前。

    慕无双朗声道：“将士听令，莫要死在这里，否则咱们就会变成像他们一样的东西，你们愿意变成活死人吗？！那就好好活着，杀死他们……”

    “杀！”众将士听到自己要变成这些玩意，被人随意摆布，死的身上的皮肉都挂在身上了，还得如此被人驱使，一时更是害怕，但这惧意竟到最后也变成一种魄力的冲劲，杀起这些东西来，竟也毫不手软……

    “不该晚上来的……”慕无双喃喃着看了一眼星空，这些东西在晚上活动，到了白天，阵法被阳光一照，他们就不能动了。

    慕无双若有所思的盯着星空，发现帝星更亮，一时更是不得其解。

    上皇杀了一群活死人后又退了回来，站到慕无双道：“能不能想个办法？！”

    “拖到天亮，别无它法……”慕无双道：“如今咱们都在阵中，此阵要破，臣也不得其解。臣算了一算，当日伤亡在城外的亡灵，足有八千人，后来杀了一些，这城中至少有六千余……”

    上皇脸色就是一变，咬牙道：“不管怎么样，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解决的，杀了就杀了……”

    慕无双道：“阵一破，这些死人自然只是死人，想要阵破，必须找出陵王，他死了，他所施之邪术都会破解……”

    上皇道：“可他并无下落……”

    “臣也觉得奇怪，他竟只用傀儡和死亡守城，那些活人呢？！”慕无双说完便是脸色一变，道：“不好，陵王定是让他们另逃了，并非去攻咱们，而是让他们全身而退……”

    上皇一听也是一愣，道：“不可能，陵王毫无退路，他能逃去哪里？！”

    慕无双道：“臣也不知他的打算，可臣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里的状况太不正常了，臣立即向其它布置的将领等送信，他们早埋伏在各处，如今全都能派上用场，倘遇到陵王之人，立即直追，应能来得及……”

    说罢坐在原地立即写信。

    “你早料到他会逃？！”上皇道。

    慕无双一面写信，一面道：“因为臣相信朝廷必胜，陵王必败，还好臣早早的就埋伏了人在各处，不然就被陵王的人给跑了……”

    他面无表情，写完信就派人立即出城门送了出去。

    “但愿还能赶得及……”慕无双道：“出了城，即可用鹰送出去，若是陵王等人走的不急，定能赶得及……”

    上皇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道：“朕原以为你在这里守了二十日，是有他心……”

    慕无双苦笑了一声，道：“臣不过是无用至极，束手无策……”

    “真难得，竟然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束手无策的时候，看来慕相也不是无所不能吗？！”上皇道。

    慕无双听着也略无奈，更无语。

    上皇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一直防备慕无双，现在才发现，他再厉害，也是人，与这些东西比起来，他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倒是陵王，这种不死不活的东西，一定不能再留了，不然这里会变成地狱。

    “陵王既在这里布了阵，人肯定在这城中……”上皇的眼神有些邪性，道：“待杀光了他们，朕要将这城中上下堀地三尺，也要找出他来……”

    说罢休息好了，又冲到前方加入战局，慕无双连句让他小心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看来上皇对他是彻底的放心了。

    若他真会鬼神之术，只怕上皇这一次定会杀了他。可惜，他想会都不会。慕无双苦笑一声，也不知是福还是无奈。

    若让他选择，他至少选择会，至少能破了阵，能找到皇上身处之地。总好过这样守了这么多日，一无进展，什么也做不了。

    慕无双没有武功，没有参与对敌亡灵中去，而是在其中到处找着阵眼。只是夜晚漆黑，人影又太多，他视力不大真切，竟看不大清。

    他一时茫然，只得又看向星象，只是除了帝星以外，其它星象像是都移了些位，慕无双一时十分不解，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他痴痴的盯着星空，一脸的不解和焦急，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立即要去证实，他拉住身边护卫他的几个将领道：“快，护送我去那里看一看，要小心……”

    众人忙护着他，将活死人都击退。

    慕无双忙走到那城墙边，对比着星空，眼中即是一喜，道：“……没错，这是阵眼，是阵眼……陵王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人，简直是鬼才……”

    他的心中即是狂喜，又是好奇。

    上皇看到这里有动静，忙飞身过来，道：“怎么回事？！慕无双，你不要命了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慕无双看上皇击退很多亡灵，笑道：“上皇，臣有一些线索了，如果没有猜错，这些得到证实，臣就能找到皇上所在的位置。”

    上皇一听也是一喜，随即退到人群中，站到慕无双身边道：“说清楚。”

    慕无双道：“上皇也别焦急，再证实一个阵眼，臣就能确定……”

    “在哪儿，朕带你去……”慕无双想了想，看其它人只可堪堪应敌，也只有上皇有这本事带自己去了。

    他看了一眼星空，手上飞快的算了一下，随即指了另一处的城墙，道：“在那儿……”

    上皇拎起他的后衣领，立即飞身而去，其它人俱都吓了一大跳，脸色大变，道：“快，向那处进发，保护上皇和慕相……”

    说罢，众人便都杀将过去，应怕慕相和上皇受伤，个个奋勇无敌，一时士气大增。

    上皇一落地，立即就用剑砍杀所在之处的很多亡灵。

    慕无双虽然被他扯的头晕，可却一下地，就立即跑到城墙边找了起来，上皇护着他，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找到了……”慕无双狂喜道。上皇心中也是一喜，一面砍杀亡灵，一面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臣猜测的应该没错，找到两个阵眼了，陵王可真是鬼才，他竟用星象之术来施这阵法，怪不得星象有些移动，原来是用它们来困住陛下……”慕无双道：“待找齐所有阵眼，臣就能推算出陛下所在的位置，上皇，陛下还在这城里。”

    说罢竟喜极而泣，十几日的殚精竭虑到这一刻终于有了线索，“臣该早日攻入城中的，臣不该这么无作为，臣真是无用……”

    上皇见他哽咽起来，一时有些后悔说了那些责怪他的话。一时沉默下来。

    上皇道：“那就杀光这些东西，再找出其它阵眼……”

    慕无双点头道：“天上星象并未完全亮，只怕还有几个是隐在暗处的阵眼，想要找出来怕要费些功夫……”但不管怎样总算有了线索，只要皇上还在这城中，他们总能找出来。

    上皇点头，心中也有些喜色，知道能找到沛儿，他心中躁意竟全消去了。

    慕无双看着密密麻麻的亡灵，看着上皇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有些酸涩，其实，这个世界，很多臣子对上皇真的太过苛刻。

    上皇的确不算是个多好的皇帝，可是在皇家，能拥有这样的父子情，他就已经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

第688章 血阵

﻿    慕无双微微笑了，心里对上皇的成见也消失了。

    不管上皇嘴巴有多坏，他终究是个好父亲。不顾生死，不会猜疑儿子，甚至隐忍克制。

    这样的皇帝父亲，千古难见。有这样的心思的父亲，如若不是当年发生那么多变故，他也不会变得性情古怪至此吧。他定也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可偏偏皇家的一切让他性情大变，还好，他从未将这一切延续到陛下身上。

    他教养出这样优秀的一个皇帝儿子，自延续到他身上的东西开始良性循环，在他身上终止了很多悲剧。

    慕无双不敢说上皇是一个好人，但他却是一个好父亲。天下无二。

    直到这一刻，慕无双释然了，而上皇对他的保护，其实心里对他的那些猜忌，随着出宫见闻，随着接触，也慢慢消失了。

    慕无双感觉自己有点心酸，便蹲了下来看着阵眼，看着就觉得很是古怪。

    慢慢的其它人也都杀了过来，见到上皇和慕无双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不敢懈怠，继续杀敌，虽无奈二人这么鲁莽的冲入亡灵之中，但是却还是奋勇杀敌。

    上皇松了一口气，见众人已将他们安全的护在中间，便也蹲了下来，道：“有何奇怪之处吗？！”

    慕无双道：“这是血阵……”

    “血阵？！”上皇一怔道。

    “血阵是施阵之人用自己的血在阵眼中炼制的阵法，其邪性无比，也阴毒无比，陛下被困在中间，定是动弹不得……”慕无双试着用手去碰，却被狠狠的弹了回来，仿佛有一无形的屏障将他狠狠的隔绝在外。

    上皇也试着去碰，却发现根本碰不到，一时脸色也不大好。

    慕无双知道上皇着急，便道：“血阵也很久未见过了，看来陵王的确得了什么机缘。能困住帝星的阵法，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阵法，能用自己的血来布阵的人也绝无仅有，这么多阵眼，若要放血，血量极多，可陵王却还活着，只说明，他已经不是人了……或者说不算人。”

    上皇看他一脸严肃，便道：“这是什么说法？”

    他听的云里雾里，只是看到这些亡灵，便道：“难道他变成了这类东西……”

    “不算，他是有意识的……”慕无双道：“现在陵王人不人，鬼不鬼，抓到陛下却没走，而他的军队却消失，只说明一个问题，他不需要后路，可他需要陛下，他现在所求，一是报仇，二定是为自己续命，紫薇帝气罡正无比，正好能克他身上邪性，他不想死，定会弄死陛下……”

    上皇脸色不大好。

    慕无双道：“咱们得快点找到陛下，臣有点担心。”

    他的眼中却带着疑惑的看着星空。

    “怎么了？！”上皇道。

    “臣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慕无双道：“天上帝星极亮，发着紫光，根本不像是要坠落的样子，除了不能动弹外，其实像是也得了什么机缘一样……”

    慕无双不大确定，表情越发不解。

    上皇也有些疑惑，一时默然不语，只要沛儿无事，他对这些也不大懂。

    “沛儿确定无事？星象一说可有依据？！”上皇皱眉道。

    慕无双道：“臣看过十几个晚上，十分确定，断不会出错，不然也不至一直不动。帝星一直未动，臣当时猜测定在这城中，才有所顾忌，瞻前顾后，错了先机……还好上皇当机立断。”

    慕无双揉了揉眼睛道：“臣的确有些才智，可却决断力不足……”

    上皇见他疲惫，便道：“能看到陵王吗？！”

    “星象上没有他，所以臣才说他不算人了……”慕无双道：“这样的一个逆贼，似枭雄一样的人，甚至还与帝星绕在一起的人，不可能星象上没有他。臣已确认过无数次，这十几天，臣都对自己产生了巨大怀疑，直到现在看到这阵眼，臣才能确定……”

    上皇见他十分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模样，定了定神，软声说了一句，道：“……辛苦你了。”

    慕无双摇摇头，道：“不辛苦。陛下如今才辛苦。天快亮了……这些亡灵也能倒下，可是天一亮，星象也会消失，得赶快找到其它的阵眼，不然臣怕迟则生变……”

    上皇见他又开始盯着星象，坐在地上，不顾疲惫，已入神的开始坐在地上推算起来，手在剧烈的点来点去，在腿上乱画乱写，像个跳大神的，上皇知道这可能是他专注的习惯，也没打扰他。

    有一将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感觉自己脸上的血有点恶心，亡灵身上的血都臭了，真是弄的他快吐了都。

    “上皇，亡灵数之不尽，不少将士受了伤，还有不少死去，也变成那样的东西了，上皇，将士们有些筋疲力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东西太多了，而且砍一刀还死不了，必须砍去四肢，他们才算没有了进攻能力……”将领道：“太费力了……”

    “坚持到天亮，天快亮了……”上皇道：“太阳一出来，它们就会失去行动能力，记住他们有多少人，天一亮，你们立即补刀，务必在太阳落山之前，将这些东西全给解决，辛苦你们了，大家再辛苦一些，熬过了这关，大家就能休息了……”

    将士一喜，道：“是。”

    说罢退去了，看看天亮，晨曦已经出来了，原来真的有对付这些东西的办法。

    还好天快亮了，不然这样一直战下去，他们快要没力气了，大家又累又饿又困，这样的状态极差。而亡灵却不疲不累，再僵持下去，实在对他们十分不利。

    将领燃起了斗志，吼道：“……大家再坚持坚持，太阳出来，他们就会倒下，大家再坚持坚持……”

    众将士见晨曦将至，一时斗志大增。终于渐渐的等到了太阳出来。

    被照到的亡灵，很快一个个的全部都倒下了。

    众人都一一的松了一口气，有些还在阴影里的，都被人给补了一刀。

    众将士实在累极，可还是硬撑着，已有领头的将士道：“大家轮流休息吃饭，原地休息，做饭，大家分成小队，将城中全部都给搜一遍，最主要是要将这些亡灵全部解决，今天晚上，绝不能再让它们来攻击咱们……”

    众人有些高兴，虽然疲惫，却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这样紧绷着了。

    众将士便都一一的离去搜城。

    很快这里虽然尸山尸海，却慢慢的有了烟火气，飘着饭香。

    大家来这里，也不可能带着什么，待慕无双确定了井水无毒以后，大家才都做起饭来，用的米有的是大家随身带的米，有的是从城中搜来的一些未带走的米。

    只是大家也不可能有什么菜吃了，只能做些干肉汤，虽然寡淡，但好歹能补充些体力。

    很快就有将领送了些肉汤给了慕无双和上皇，两人随意的用了些，只觉粗糙有些食不下咽，为了体力，还是吃下去了。

    慕无双放下碗就立即就找其它阵眼，终于在午时前全部找到了，他在地上将隐藏的阵眼全部都画了出来，一步步的推算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怎么了？！可是遇到瓶颈？！”上皇道。

    “这里面不止一个阵法，是有好几个阵法组成的，因而怎么推算都不对，臣还要费些时间……”慕无双道：“臣学术不精，这些阵法都未见过……”

    上皇虽然焦急，却道：“你慢慢推算……”

    “臣想到了几种阵法组合的样子，试着将可能陛下所在之地都找出来，这城中已被包围，陵王现在想走也走不了，咱们总能找到陛下的……”慕无双道。

    “嗯，一个可能都不要放过……”上皇道。说罢也不再打扰他，让他继续在地上写写画画。

    上皇看着这座死城，心中有点阴郁。

    很快已有支援兵和送来的大批粮草，还有药材等，军医也都到了，大家一时替换昨夜奋战的将士，带他们休息，包扎，其它人都将这些尸体搬到城外去，然后架柴焚烧，不敢冒一点点险。

    这座死城一时气味十分难闻，众人都用了布巾掩住口鼻，忍着异味。终于慢慢的将所有的尸体都运出去烧了。

    这些都是死灵，他们不敢冒险，只能焚烧干净。

    如此倒用了大量的柴火，到最后他们将城中很多的木柴和家具等都搜了出来，能应急用。

    慕无双眼睛青黑，到最后推算出了几个结果，实在累极，拧着眉摇摇欲坠，上皇忙过来扶住他道：“这些都是推算的结果吗？！”

    “上皇，趁天黑之前，先找找看这几个，还有其它的，臣现在休息一会儿，再行推算，定还有臣没有想到的……”慕无双道。

    “你休息吧，朕带人去找……”上皇道。

    慕无双道：“一定要小心，若是有线索，不可轻举妄动，只派人守住那里，等明日天亮，臣再去才可，天将黑了，不要对上那陵王，陵王入的鬼道，一到夜晚，也不知会有多少阵法及数术，咱们不是他的对手，一定要等天明，切记！”


------------

第689章 知己

﻿    “朕记住了，你放心去休息吧……”。

    慕无双虽然不放心，可他实在是累极，脑子都转不动了，便让人扶着进了一处民房里歇下。

    上皇看着他画出的几处地方，忙道：“趁天黑之前，大家在这里去转转，带些人围住这里……”

    众将领应了一声，忙跟去了。

    上皇带着人去转了一圈，找了这几处，却一点线索也没有，只能派人盯着那几处了。

    他有点失望，只能又回到原地，有小兵士道：“慕相睡的沉，一直未醒。”

    “不要打搅他……”上皇道。

    众人应了一声，便自去了。

    这个夜晚似乎特别安静，死灵已除去，这城中有一股诡异的寂寥。

    上皇心定了定，想着陵王孤身一人，定没有办法带走沛儿，心中便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再学慕无双一样，看着天上的帝星，发现与昨晚几乎一样，动也未动，这才放了心。

    不久后，他也靠在帐篷边睡着了。

    黑夜中无比的安静，有小士兵过来给上皇盖上了毯子。

    很多将领对上皇的印象改观了很多，以前只知上皇刻薄寡恩，如今看他不顾艰险，前来前线，甚至一直杀在前线，他高深的武功，英勇无敌的姿态，赢得了很多将士的心和尊重。

    众将士哪怕巡逻，声音也不由放低了，不想打扰到上皇休息。

    这边十分安静，陵王就没那么好受了，他发现自己的阵法几乎都失去了效用，一时又急又气，眼神阴鸷，再加上他与萧沛对峙，萧沛总是搞不定，一时心中戾气大升，恨不得宰了他的心都有了。可偏偏他却近身不得。

    他正在想要不要去杀了外面的人，犹豫了一下，到最后还是决定想办法在这里尽快搞定萧沛，只要搞定了他，他就能离开这里了。

    反正现在所在之处，外面的人再精明，哪怕是慕无双也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身后阵法失去效用，后面失去屏障，虽然他对自己所藏之处有信心，可是慕无双这个人，对他还是有些威胁。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他死死的盯着阵法里的萧沛，他一定要提取出帝王之气，然后离开这里。

    带着萧沛逃，根本不可能，不说外面的慕无双等人，单说萧沛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让他近不得身，。

    越是如此，他心中戾气越重，他催促自己必须要尽快解决萧沛，这样僵持下去，出问题的迟早是他。

    陵王看着这样的萧沛，心中有些嫉妒，他果然得上天所好，竟然身上有功德之光，明明只有在帝王死去以后，灵魂上才会带有这样的功德之光，万万没料到萧沛这么好运道……

    他再次推入血符进入阵中，以图削弱萧沛身上的力量。

    萧沛慢慢感受着力量在身体里的流动，慢慢的感受到它们为自己所用，渐渐的冷静下来。

    如此，他竟反而不急了。

    两人这样对峙，谁也不会轻忽谁，僵持着，更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半夜星光大作，十分亮眼。上皇醒来的时候，看到慕无双坐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天空在看，手势不停，嘴中也念念有词，竟如颠如狂一般。

    很少看到这样的慕无双，若非是在这样的场合，上皇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神棍。

    上皇起了身，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只是依旧心里很担心，头痛欲裂。

    他揉了揉头部，对休息在这里，觉得不太适应，再加上夜晚风大，头竟痛的厉害。他干脆运行了一遍体力的功法，又趁着夜晚练了一遍剑，出了一身汗以后，才觉得稍好了些。

    他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回到慕无双边上，也没打扰他。

    很久以后，慕无双才运算完毕，显然自己也很焦急头痛，转眼看到上皇，便道：“现在还早，上皇怎么不多睡一会？！”

    “不习惯在这里睡，加上睡也睡不安稳，总是噩梦，还不如醒着。”上皇道：“怎么样了？你呢，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怎么敢休息，总得趁着星光还在，多多看看，皇上一日找不到，臣一日不能安心……”慕无双苦笑着，竟与上皇同病相怜。

    慕无双揉了揉脑袋，道：“心里越急，竟越慌，臣得平静一下心绪才行。”

    “都到这儿来了，慢慢来吧，明天一早，你继续运算，朕带着人再在城中到处找找线索，也许会有线索也不一定。”上皇道：“沛儿一定会没事的。”

    慕无双感受到他似乎在安慰着自己，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能尽力的运算。

    两人相顾无言，看着星象，等到天渐渐的亮了。

    上皇拿着他推算出来的其它的几种可能，继续去找了，只是依旧未找到任何不妥之处。上皇难免心中有些烦躁。

    他又带着人将城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给翻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一时间脸色很差。

    慕无双放下手中的东西，也跟了过来，将自己找到的几个可能的地方都细细的看了一遍，可是都不对，他一时有些头疼，脸色也很差。

    他与上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失望。

    上皇哑声道：“朕再找找城中可有阵眼等可疑之处，一定会找到的……”

    慕无双有点难受，苦笑道：“都是臣无用……”

    上皇知道他尽力了，也没怪他，君臣二人心中有着无尽的担忧。

    两人找了两三天，又算了不少地方出来，依旧没找到任何线索，心中难免的就有些急了。

    又过了几天，已有人前来送信。

    “京中事平，皇后已坐阵皇城，傅宇恒前来边关了……”慕无双终于松了一口气，道：“臣就知道，京中之事，皇后娘娘一定能平定下来。”

    只是上皇听着一言不发，表情略有些复杂，眼神也有些锐利。

    慕无双知道他多疑的毛病是铁定改不了了，他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的道：“上皇，京城事平，我等也无后顾之忧。”

    上皇道：“拔秃等全军覆没，皇后也费了不少心，她本事不小。”

    慕无双见上皇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表情也不大自然。

    上皇淡淡的道：“皇后所使之计，也没少慕相指点吧？！”

    慕无双略有些尴尬，不过也没否认。有些事情，大约是瞒不了上皇的。

    上皇哼了一声，道：“一国皇后与一国宰相合计使出美人计，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慕无双争辩也不对，不争辩也不对。好久后，略叹了一声，道：“皇后也不容易，一人怀着双胎还要坐守京城，这紧要关头，为难娘娘了，如今事平，臣也放了心。只是娘娘定是放不下皇上的，傅宇恒来，定是被皇后嘱托带皇上回去的……”

    “慕相很了解皇后嘛……”上皇淡淡的道。

    慕无双道：“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臣能猜到上意，是本份。皇上皇后心中善良，虽然会有谋略计策，可是，终有最基本的底线，与臣相同，自然彼此了解。臣想，知己也不过如此了吧。”

    上皇听了并不说话，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想通了没有。

    慕无双怕他忌惮傅宇恒，便道：“臣早先已猜到京中事平后，皇后定会叫傅宇恒来边关。其实傅宇恒完全可以留在京城，镇守京畿，可他还是来了，以他的性格，臣知道他必会离开是非之地，在京中留久了，只怕会有人猜他有异心。”

    “宇恒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性格其实很好，只是被出身拖累了，”慕无双道：“可惜了一身才华，哪怕在最最锋芒之时，也不敢全部展现出来……”

    上皇一听就知道慕无双是在帮着他说话，当下也没说什么。

    君臣二人自然恨不得将这城中上下都给堀地三尺，找到萧沛。上皇此时也顾不得担忧傅宇恒了。

    不过皇后与傅宇恒不都在京城，让他略放心。

    只是傅宇恒来了边关，他定能盯到，只是皇后……上皇眼眸微眯，没有他坐阵，皇后大权在握，有点让他忧心。

    大太监在京城，怕是也做不了什么。

    上皇其实不大信傅倾颜不会滋生出野心来，心中自然更为焦虑，他得快些找到萧沛，否则权势迷人眼，谁知道傅倾颜会不会出什么妖蛾子？！

    她腹中可是有一皇子。他必须在她生产前带萧沛回去。

    只是这边这么不顺利，他很怕错过了时机。

    上皇终究是不放心的，趁慕无双不注意，便走到城中边角，招来自己的势力，道：“盯紧京城，等朕号令。随时做好准备，倘若在皇后生产前朕与皇上还未回去……”

    他吸了一口气，道：“皇后腹中是双胎，到时诞下小皇子，记得给朕偷出来，务必照顾好了，带到朕眼前，朕要亲自教养……”

    说是教养，其实不过是想抽去皇后的筹码。

    没有皇子，她自然也不可能让小皇子登基。

    说到底，他是不信傅倾颜的，或者说是不信有人可以对权势不动心不迷眼。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为。


------------

第690章 下策

﻿    黑衣人吃了一惊，道：“是，只是主子……”他略有迟疑的道：“属下等都是男子，不会照顾刚生出的婴儿，倘小皇子稍有闪失，属下担不起此等罪责，而且皇后身边戒备森严，暗卫等武功过人，属下怕情急之下伤到小皇子……”

    “朕到时自会安排好，你们只需将人带出来交到朕安排的人手上，她们自会将人带出京，小皇子绝不能留在京城，明白了吗？！”。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又得上皇叮嘱几句，这才退下去了。

    上皇深深的吸了口气，脸色和表情都不大好。

    这是下下之策，不得不为。

    他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倘若萧沛在皇后生产之前没有回去，他必须釜底抽薪，带走皇后依仗的筹码。

    一座江山，绝不能改姓傅了。

    皇后没有皇子傍身，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小皇子也只有他来教养，才不会教歪。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最好是在皇后生产前，沛儿能及时赶回去，否则上皇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不信傅倾颜。假如她生下皇子，立即就立小皇子为新皇，沛儿怎么办？！

    皇城已完全在傅倾颜的控制之下，他不得不防。

    任慕无双再神机妙算，又岂能算到上皇会有这样的心思。慕无双虽然能算到相熟之人的打算，依据他们的性格能猜到些什么，然而面对上皇，慕无双是真的不了解这种性格的人，任是再信任上皇，只怕也绝料不到上皇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慕无双依旧在费力的推算着。

    上皇从阴影处走出来，看着他的身影略有些复杂。上皇相信慕无双支持萧沛，可倘若萧沛有事，慕无双也定会去辅佐新皇，甚至去辅佐皇后。

    这是上皇绝对不能忍的。

    哪怕沛儿出事……上皇心中一滞，他肯定无法想象沛儿出事后自己会如何。一时略有些茫然。

    经过日夜兼程，傅宇恒终于到达边关，黄志早收到消息，在他离大营三十里处时，黄志就带着人去接了。

    黄志一见到傅宇恒就忙道：“将军终于来了，慕相早先就料到将军一定会来，末将一收到信就急急的来接，将军一到，末将也能略松口气。”

    说罢就将军中大权按慕无双之意移交到傅宇恒手上。

    傅宇恒有些焦急，道：“慕相呢，可有陛下的线索？”

    “慕相和上皇去了陵王守城，如今已占下城池，只是依旧未找到陛下的下落，上皇与慕相正在城中搜索，只怕需要许多时日……”黄志道：“陵王余下部队全部走了，已派大部队去围追堵截，想必定能追杀这些残部……”

    “走了？！”傅宇恒拧眉道：“怎么会走了？！”

    “一言难尽！”黄志道：“末将派人去上皇与慕相那儿看过，那里情景古怪，听慕相说，陵王估计是让他手下的这些人逃了，自己独自留在那城中……”

    他慢慢的与傅宇恒一面往大营赶，一面与他细细的说了这些古怪之处。

    傅宇恒拧眉道：“真是匪夷所思。没想到陵王到最后一刻，对他属下之人，倒是有情有义……”

    黄志道：“他是走投无路了，他大约是以为一切顺利，所以，让底下的人都走了，慕相早说他命不久矣……”

    “原来如此……”傅宇恒道：“我不回大营了，立即去慕相那儿看看……”

    黄志吃了一惊，道：“傅将军，万万不可，慕相将营中大事交托于你，如今那些陵王残部还需要将军拿主意退敌呢……”

    傅宇恒一笑道：“有黄将军在，这些残部不过万余人，将军退敌措措有余，一切交给将军了，我来边关，为的是为妹妹带皇上回去……”

    黄志还欲言又止，一脸担忧。

    “黄将军，此次一战不过最后一关，将军既已走到现在，如今更要守住命，杏雨还在等将军回去……”傅宇恒道。

    黄志红了眼圈，道：“……她好吗？！”

    “她没事，京中之围已解，你不必担忧……”傅宇恒道。

    黄志松了一口气，有心想与他一道去上皇那儿，可又担心后面无人坐阵，陵王残部剿不尽，动了动唇，只能道：“将军定要注意安全，不可鲁莽，那陵王如今一人可抵千军，早非人了，一切都要小心。”

    傅宇恒点了点头，朝他一抱拳，便急急的往上皇那儿去了。

    无论如何，定要将萧沛找回带回去，否则妹妹一人在京中也不知如何焦心，她怀有身孕，傅宇恒真怕她殚精竭虑下，伤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儿。

    黄志看着尘土飞扬，大军前去，微微定了定神，对其它副将道：“全力围剿陵王残部，通知海军，务让陵王残部走脱一个，他们定往沿海去了……”

    “是……”众副将应了一声，便跟着他回了大营。

    他们帮不了慕相什么忙，至少要让慕相等人无后顾之忧，万没有他们这么多人，却围不了万余残部的道理。

    有慕相早早的未雨绸缪的布置，要找出陵王所有残部之人，定会大力而胜。

    傅宇恒到达城中的时候，慕无双听到他来了，吃了一惊，随即看到风尘仆仆的傅宇恒走了进来，他面色淡定，带着憔悴，首先向上皇跪下请安。

    上皇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中隐藏着忌惮，却不动声色的叫他起来了。

    “臣带了五千人来，其余全护着京城，想必京中有石塘将军在，京中可定，上皇和慕相放心……”傅宇恒道。

    上皇没说什么，慕无双却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娘娘定能解京中之围，宇恒，辛苦你了……”

    傅宇恒道：“慕相才辛苦，娘娘不放心，这才叫我来，务必要找到皇上，带回京城，娘娘她十分担心。”

    慕无双点头道：“你来，我与你说说这里的情景……”

    说罢就与上皇告退一声，就走到一边去了。

    两人细细的说了这边的情景，慕无双又问了许多京中之事，得到解答后，才低声道：“娘娘聪慧过人，临危不乱，的确大才，听闻娘娘已震慑文武百官，君临天下，京城倒暂时不必担忧了……”

    “妹妹如今是抱着这里的希望才能镇定，倘若皇上出事，妹妹她……”傅宇恒道：“慕相可有几分把握能找到皇上？！”

    慕无双摇摇头道：“我没有把握，陵王现在已经非我能掌控算计，此人心狠手辣……我也很怕，宇恒，不瞒你，这些日子我快心力交瘁了，早知如此，当初实在不该心软，真是悔不当初。可是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现在只知皇上暂时无事……”

    “左不过是在这城里，哪怕将地翻过来，也要找到皇上……”傅宇恒道。

    “上皇也是这个说法，只是陵王定在此布了阵，若找不到窍门，将地都翻了，也是找不到人的……”慕无双道。

    傅宇恒知道他压力很大，便安慰了几句。

    “我无事，有事的是你……”慕无双见上皇离的远了，正在与其它人说话，便担忧的低声道：“……你怎的来了？！上皇知道陛下的圣旨，现在对你们兄妹虎视眈眈，如同仇敌……边关有我就好，你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来此看上皇脸色。”

    “我留在京中，只怕上皇更忌惮……”傅宇恒道：“况且我也担心皇上安危，不来心里不安。慕相放心，我有分寸，尽量与上皇少相处便是了，身正不怕影子歪。京中有石塘将军在，安危定无恙，慕相完全可以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慕无双心中一突道。

    傅宇恒低声道：“来的路上，收到几封信，西边几个部落集结了兵力往边疆之地进发，蠢蠢欲动，肯定是知道陛下下落不明，又欺妹妹是一介女流，趁机想讨些便宜……”

    慕无双脸色一沉，道：“岂有此理。偏偏此时无暇应对他们，简直可恨。”

    傅宇恒道：“拔秃已除，竟也未吓退他们，可见他们的野心也大了，这一战，怕是不可避免……”

    “这岂不是雪上加霜，这边我走不开……”慕无双道：“宇恒你去吧。”

    傅宇恒摇头道：“我答应过妹妹，一定要带陛下回去，岂可失言？！”

    “不如让黄志去吧……”傅宇恒道：“等他将陵王残部找到，再去边疆不迟，这边离那儿也不远，我已派人通知京中，妹妹定然也有所防范。如今陵王残部没有陵王在身边指引，要找到，也不难，慕相勿太过忧虑。”

    “也罢。你若去退敌，上皇更不放心，”慕无双道：“你就留在我们身边吧……”

    “因杏雨的关系，黄志与妹妹也算姻亲，黄志若去，以上皇多疑的性子，怕也忌惮，何时上皇才能变了性子呢……”傅宇恒道。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本性难移，想让上皇转变想法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不用担心，上皇不会无缘无故的……怕只怕万一陛下出事，上皇怕是会搅起一国风雨，所以现在陛下万万不能出事。”


------------

第691章 无线索

﻿    傅宇恒心情也有些沉重，道：“万一真的出事，妹妹也会疯的，这大凤朝上下都完了……”

    两人脸色难堪，这段时间两人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一个担心上皇会发疯，一个担心妹妹会发疯，一时间竟相顾苦笑。知道必须要加紧速度找到陛下了。否则这天下定会生乱，没有人可以镇压下去。

    发疯的上皇和皇后，能将这全大凤朝给掀个底朝天。

    两人说了半晌，避开了所有人，等确定了一些事情以后，才回转身。

    上皇略有兴趣的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这么不避嫌的亲密，微微拧了下眉。不过总比暗地里搞什么阴谋的好。

    想了想，又没什么兴趣的走开了。

    傅宇恒走到火堆边来烤火，慕无双细细的问了京城中的情景，两人声音不小，上皇自然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傅宇恒自然没有说谎，一五一十的告诉慕无双。

    “拔秃确定死了吗？！”慕无双道。

    “死的透透的……”傅宇恒道：“他在宫中死去之后，我便命军士将他的头悬挂于城墙之上，拔秃残部也闻风丧胆，渐渐的对我军没有信心了，很快就击溃，没有一个逃了出来……”

    慕无双道：“好，就该如此，否则让这些人回到异族，他们都是最勇猛的将士，到时又会埋下仇恨的种子，只是异族收尾，还需要从长计议了……”

    “异族如今已经生乱，各部落间互相责怪，互相残杀，只怕也没什么时间再对边关有什么想法，拔秃一死，为了争一个汗位，异族各部落已经四分五裂，不足为惧……”傅宇恒道：“待慕相回京，再慢慢的收拾不迟，此事更需慢慢谋划……”

    “的确，异族这一次元气大伤，至少十到二十年都不能做什么了……”慕无双道：“等陛下回去，再慢慢的将异族给打压同化下去，让他们再也没有此份心思。只是这一项漫长的工作，需要时间慢慢来，倒急不得……”

    “如今就让他们乱一阵子吧……”傅宇恒道：“到时再去处理此事，会很顺利……”

    慕无双点头，叹道：“拔秃死了就好，此人也算一代枭雄了，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

    一代枭雄死在美人手上，说过去也够丢人的，也就当不起英雄一称了。狗熊还差不多。

    拔秃定会成为全异族的耻辱。

    “拔秃已死，异族不足为虑，只是那金矿也不知到底在哪儿，拔秃死时，都没来得及问出来，只是问了他也不会说，如今希望全在陵王那儿了……”傅宇恒道：“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

    慕无双道：“陵王最是狡诈，即使知道不可能会说。只是这么多的东西，他定早有所准备，既然已经派人去追他的残部，也许会有一丝线索……”

    “这倒是，这些宝贝，陵王定不会便宜了旁人，若要他的残部带走，一定会有一些线索……”傅宇恒道：“派人盯着些，应该能找到。”

    “但愿如此，找了这么久，从战争前到战争结束，还未找到……”慕无双道：“我都快不抱希望了。如今只希望陛下平安。若是有幸能找到金矿，这些东西也能用作灾后重建……朝廷也能省些心力，上一次的宝藏虽然多，可谁能嫌钱多呢……”

    傅宇恒点头，一时沉默不语，两人明显的很担心萧沛，可是如今没有线索，除了焦虑，竟不知道到底从何处下手。

    上皇扫了他们二人一眼，见他们愁眉不展的样子，也定了定神。

    慕无双本想休息一会儿，可是事情不定，他哪里能休息得好，哪怕真睡着了，梦里也不安稳。实在令人头痛的很。

    傅宇恒也是，只恨不得一会儿立即就去找陛下，虽然累极，但哪里还有心情歇着。

    傅宇恒觉得沉默太压抑了，便低声道：“慕相，待陛下回京后，慕相想做什么？！”

    慕无双定了定神，笑着道：“我曾与陛下约定过，会通海商，发展商贸，尽力的让百姓过的好一些，让农人能少交些税，遇到灾年，朝廷也有能力养活他们，不会饿死人……”

    他一面笑，一面说着，似乎充满了憧憬，道：“只是海商一事，只怕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真正成熟，这其中就是一项巨大的投入，好在现如今已有船出海，虽利益微薄，却也不至于完全的亏本，长此以往，以后出海的次数多了，必是大利润。朝廷有了银钱，自然少需要些税银，农人也能过的好一些，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了……”

    傅宇恒想了一下，道：“慕相是想朝廷运转都用海上锐银，不让农人再交税？！”

    “嗯，这只是一个设想，若是以后海上发展的好，朝廷的银钱用不完，其实都可以给农人一些补贴银子……”慕无双笑着道：“这只是一些设想罢了，能不能实施，还要看当时的情景……”

    上皇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虽然异想天开，但上皇知道，他是一片为朝廷为百姓的忠心。

    “如果陆上贸易和海上贸易都很发达的话，用现在现行的商业税法，其实确实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如若能实现，这也算是一项良性循环了。”傅宇恒道：“有慕相和陛下兢兢业业为朝廷，一定会实现的。”所以陛下万不会有事，哪怕为了这一片为国为民之心，上天也不忍收了他去。

    两人说说笑笑，上皇并不插嘴，却第一次平心静气的听着他们畅想的未来，觉得其实虽然异想天开了些，却并非完全不可行。

    一时说了很多，直到后来用了些饭，才意犹未尽的休息了一会，一起来就开始四处去寻找城里的踪迹。

    然而傅宇恒来后，找了半个月，都一点线索都没有，一时有些心灰意冷，可却根本不能放弃。

    慕无双和上皇急的不成，光想到萧沛这些天是吃什么用什么生活下来的，就急躁不堪。

    慕无双将所有可能都推算出来了，可依旧没线索。

    上皇终于忍不住，开始推城，挖地，哪怕真的堀地三尺，他也一定要将萧沛给找出来……

    且不说他们三人在那边的急躁，只说那么久过去，傅倾颜一点消息也未得到，急的每天都愁眉不展。

    上完朝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可有萧沛的消息，这些日子以来，哪怕她强迫自己吃下许多营养品，可却依旧消瘦。

    杏雨和月华对此担心不已，可是再怎么劝都去不了傅倾颜心里的心病。

    她的肩上似乎只剩下责任，不剩一点快乐。

    她的肚子大了不少，已经开始显怀，算一算日子也有快五个月了，她渐渐变得有些辛苦，晚上起夜的次数也开始增多，月华和杏雨担心她，根本不愿假手他人的照顾，干脆衣不解带的同吃同住一寝殿，日夜照顾。

    如此，杏雨和月华也消瘦了不少。

    傅倾颜除了处理朝事，话也越来越少，眼中仿佛有着除之不去的阴翳，这些就像阴影，不光印在傅倾颜身上，连带的朝臣们也越来越担忧。

    虽然傅倾颜处理朝事并不次于萧沛，但到底她是皇后，他们更忠于真正的一国之君的。

    月华见她坐在案前批奏章，便道：“皇嫂，喝些汤吧，再吃些果子，歇一会儿，你不歇，孩子们也要歇啊……”

    傅倾颜放下奏章，应了一声，她一面喝汤，一面听月华道：“可惜我不懂朝事，不能帮皇嫂什么。只能尽力的照顾好皇嫂了，还好后宫与一些杂务，以及朝廷用度的税银和钱，我能处理的顺手一些。若不然全在皇嫂一人身上，只怕累极。”

    “辛苦你了，月华，我倒不辛苦，最辛苦的人反倒是你，既要照顾我，又要处理一些事情，”傅倾颜道：“若没有你，我只怕已经自暴自弃了。”

    “皇嫂骨子里哪是这样的人。我所做的也有限，只能尽力而已。”月华道：“皇嫂莫要再多想，好好的保养才是，孩儿还要五个月左右出生，皇嫂到后面肚子大了，只怕越来越辛苦。”

    “辛苦倒没什么，只是最麻烦的是又要起战事了……”傅倾颜苦笑道。这个时候，她越发的想萧沛，既要担心他，又想要他快快的回来，哪怕辛苦，至少两人能商量着，也不必如此殚精竭虑。

    月华吃了一惊，道：“皇嫂，怎么好好的又要开战？和谁开战？！”

    “边族几个部落，他们是趁火打劫，想捞些好处吧……”傅倾颜冷笑道：“他们秘密在边疆集结日久，如今听闻你皇兄还无下落，只怕很快等部队到齐就要开战了……”

    “边族？边族只是几个小部落，声名不显，以往也未听过他们有异心啊……”月华吃惊的很，又心疼傅倾颜这种辛苦的时候还要处理这么多的事务。

    这些责任全压在皇嫂一个人的身上，也不知压力有多大。再加上朝中和京中，还有不少添堵之人，月华越想越心疼。


------------

第692章 边族

﻿    “虽都是小部落，可都集结起来，兵力和能力也不容小觑，况且他们几大部落，平常民就是兵，实力不弱……”傅倾颜道：“再小的部落，人数再少，见到肥肉，谁不想吵一口，可惜，他们错估了中原不是块肥肉，他们想咬，咬不到罢了还要将牙给磕了去。”

    傅倾颜冷哼一声，道：“敢这时候趁火打劫，可见是真的活腻了。我朝之军定将边族全族吞没。竟敢这种时候滋生出这么大的野心，以往可真没看出来……”

    “只怕他们早就是隐患了，皇嫂换个方式想一想，趁此一并将他们打趴下也好……省得这么不安份。”月华道：“皇嫂可是愁什么，是粮草不足还是什么？！”

    “粮草不少，也不缺银钱，只是却缺勇猛将领，昨日我与石塘谈过，石塘说过京城尚未定，他曾答应过慕相，在他与萧沛回来之前，他绝不离开京城，石塘是一方大将，实战经验丰富，他若去，异族远不足为虑……”傅倾颜道：“可是他不肯离开京城，只让我派旁人去，异族人是不多，可是，他们民族也是马背上的民族，除却他，其它人，实在不能委以重任。”

    “黄老将军及其它来驰援的将军呢？！”月华道。

    “对他们，我有几点顾虑，他们的人手养尊处优多年，只怕面对骁勇善战的边族，定会惊慌，也不一定会是对手，再加上，他们表面服从于我，其实心中有顾虑，此去，定不会付出全力，即使强力派他们去了，要么是拖拉着，要么就是去送死，要么让边族气焰更加嚣张，如今国内事刚平，绝不能再出败绩，因而我才心里烦躁……”傅倾颜道：“可是他们在京中，石塘又不放心，怎么也不肯走……”傅倾颜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倔的人……”

    “他也是被慕相再三叮咛，才如此。”月华道：“不如再劝劝他，如若他不放心，大不了，再叫黄将军等人都返回封地就好了……”

    “他们不一定会走，即使走了，也是大麻烦，如今萧沛下落不明，他们心里定然有其它谋算，如若真放他们走了，才是放虎归山，一旦生变，他们定会生叛乱，上皇现在在边关，两方是未联结起来，倘若出去了，就麻烦了……”傅倾颜道：“所以我才将他们留在京中。”

    这么一说，月华也有些懵了，道：“这样说来，只有石塘一人可信。”

    “石塘是无条件的忠于朝廷，忠于萧沛和慕相的命令，可是黄老将军等人不一样，哪怕表面上再恭敬，也是试探居多，一旦生变，必会手执刀刃对着你我，所以我才愁。石塘底下有八万余人，可是除了他外，却无一员大将可用，不少将领都在边关还未回来，边关那边要剿杀陵王和余孽，更需要人……”

    “人到用时方恨少……”傅倾颜喃喃道：“萧沛当初在朝上时，也不知多烦，后来经过战事培养出不少将领出来了，可还是不够，至少，忠心的不够。黄老将军等都是旧将，是忠于上皇的，他们是个变数。”

    “皇嫂……”月华一听也万分头疼，道：“如此一说，确实叫人心急。”

    “哥哥也知道了，他送信与我说，叫我调黄志过去……”傅倾颜道：“倘若边关那边陵王余孽尽剿，便派黄志过去，倘若来不及，只能硬叫石塘去了……”

    “可是，皇嫂有身孕，万一石塘不在，京中生变……”月华急道。

    “黄志还在帮着萧沛，倘若那边不顺，我是不会派黄志去的，不能再让边关那边分心……”傅倾颜道。

    月华越听越是心惊，到如今，竟是前后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她就更给不出好的建议了，只是更心疼傅倾颜到了现在还要忧心这个。

    “边族真是不省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月华急道。

    “他们是想我一介女流，估计是想从我手上讨些便宜吧……”傅倾颜冷笑一声道：“比如割地赔款，他们大约以为我会舍些东西以图安稳，以为我一介女子，最为惧战，他们可就真想错了。大凤将士，哪怕是死，也绝不受此屈辱。”

    月华安慰着她，劝她将汤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筱竹带着孩子也来了，小孩子已经会走路，只是讶讶学语还说的不全，看到傅倾颜和月华，已经慢慢的走过去了。

    二人看到他，也是高兴的很，傅倾颜更是站起了身，搂了他一下，因着身子重，也不敢抱他。

    “娘娘……”慕至诚行了个礼，道：“给娘娘请安。”

    话虽说的不算全，但还算有礼。

    傅倾颜看到他心情才好了些，忙拉着他起来，走到窗边去逗他说话，看小雀儿和花草。

    月华松了一口气，道：“幸亏有至诚在，也只有至诚来了，皇嫂才能轻松一点儿，能站起来歇一歇。”

    “所以我才天天带他来烦娘娘，这也是下下之策，无办法之事。娘娘这么操心，可恨我竟一点忙也帮不上……”筱竹红着眼圈道。

    月华急道：“姑姑千万别这样，不然娘娘触景生情，也要难受了。这几日我都很少再提皇兄，就怕……”

    筱竹硬憋了下去，点了点头，道：“娘娘已经很辛苦，万不能再叫她更伤心了，以后我多带至诚过来，也让娘娘能出去走走，不要总憋在这里养胎，心里总闷着，对孩子实在不好。”

    月华应了一声，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只愿边关顺利，娘娘就不必为派谁去边族对战而忧心了。若皇兄在京城，派谁去都可，谁又敢对坐在后位上的皇嫂有什么质疑，如今黄老将军等人，无非是冷眼旁观罢了。

    或者说，他们都不看好陛下能回来。他们这样无非是摆个姿态，万一陛下真回不来，他们立马能投奔到上皇的阵营中去。

    月华想通了这一节，脸色都绿了绿。她抿了抿嘴唇，看着皇嫂大着肚子辛苦的模样，无论如何都不能叫皇嫂出事。

    所以，哪怕边疆真的出了问题，石塘也是绝不能离开京城的，否则皇嫂和她肚中的胎儿都完了。

    月华竟是有些坐立不安，也是束手无策。

    她出去，立即写了封信给傅宇恒，指望他能想个办法。想办法让黄志去边疆，也绝不能动京城这边的兵力。

    她虽然忧心皇兄安危，可是皇嫂这边看似和平，其实一旦有事，就会立即生变，就像是站在悬崖上，十分危险。

    她虽担忧皇兄，可是更怕皇嫂出事，皇嫂这么忧心，是无辜的。想必皇兄知道也会支持这一点。

    而皇嫂却担心分了边关的兵力，找不到皇兄，除不去陵王。与其如此，不如她做这个恶人，开这个口。

    将信送出去后，月华心里有点难受。可是难受归难受，却不后悔。

    “皇兄，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否则我就成了罪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月华眼圈红了。

    傅宇恒收到信后，一时也忧心忡忡。如今陛下还没下落，京城也危机四伏。

    他沉着眼皮，还是下了决定，立即与慕相商量了一回，分了一万五千余兵力，立即着黄志去边疆御敌。

    黄志带着大军立即出发赶往边疆。边疆那边眼看战事一触即发，绝不能再拖了。

    黄志一走，傅宇恒就去统领其余兵力，也将精力分出去追陵王余孽，过了一月有余，果然寻到了他们的踪迹，原来，他们带着大批人马，去了金矿，几乎将金矿淘空后，打算偷偷的从一处早就准备好的沿海上船离开，然而，早就埋伏在这里的边关军将他们堵了个严严实实。

    两边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陵王余孽显然是不死不休，哪怕是死也要离开这里，边关军更是找了他们两三个月，哪里肯放过，一时战火纷飞。

    有一将领命射出火箭，立即就将所有船只点着了。

    “不……”陵王幕僚眼看大势已去，一时悲从中来，眼看围剿兵是绝不可能放过他们的。他一时难受不已，“王爷，生不逢时啊……”

    他长长一叹，眼看所有船只都烧着了，远远不可能离开这里，再加上海上还有不少海军的船只突然出现，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陆上又有厮杀之声。

    幕僚看着自己带着的这些人，眼泪直下，他终究是有负王爷所托。这条命哪怕是尸骨无存，也不愿落在朝廷的人手中。

    眼看大势渐去，尸体遍地，变成单方面的屠杀，他终究是心灰意冷，闭上眼睛，狼狈的一头栽进了海里。

    海风很大，海浪一卷，很快人就被大海吞没。

    火势渐渐随着风变大，黑烟滚滚，海上的这些船只也慢慢沉没了……

    许多奋战到最后的陵王残部眼见兄弟们渐渐倒下，而他们却被围住，一时眼圈红了，咬着牙举着刀就往脖子上狠狠一滑，不少人都倒了下去，竟一个人都没有投降。


------------

第693章 援兵

﻿    朝廷这边人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挺有骨气，可惜骨气用错了地方……”

    他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只觉有些悲哀，追了两三个月，才埋伏到他们。如今总算是将他们全部剿灭，也算不负慕相所托了。

    “清点尸体和财物，尤其是人数，一个都不能逃了……”将领吩咐道。

    “是……”已有副将应下，忙忙的去了。

    清点人数和财物就用了两天多的时间，尸体清点完毕后就去焚烧，财物登记造册，然后上报朝廷。

    “人数八千六百七十人，将军，还有跳下海的人找不到尸体了，估计也有两千余人，”副将道：“人数合乎陵王等余孽数量，自此，陵王残部已全部剿灭。”

    将军点了点头道：“如此，也能写信上报朝廷了。朝廷也能安心。”

    “这是财物帐册，总数有七千多万两黄金……”副将道：“只是这些都是矿石，纯度不高，还需提炼，但这数额也极大了。”

    将军看着帐本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不是为了这些金矿石，他们想要带走，只怕以他们逃命的速度早就离开了。”

    “是啊，将军。”副将道：“我方死亡人数两千余，伤者七千余，这些人都需要好好照顾。”

    “让军医好好原地照顾他们，我等就在这里照料伤者，再等朝廷命令下来……”将军拿上帐册道。

    副将点了点头，暗想若是陵王早早有让属下等逃命的心思，早先就该将这些金矿石运走了，偏偏逃命的时候还惦记着这些，他们死的也不算冤。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艘船，陵王造出这些，就这么烧了，真是可惜。

    副将出去后，将军低声对隐在暗处的暗卫道：“按线索找一找金矿所在的位置吧，这些金矿石，想必定是异族得到的那个，若找到，朝廷也会高兴……”

    他没听到暗卫的声音，却知道他听完以后，已经出去了。

    将军这才放下了心。虽然有伤亡，但好歹早先就有所准备，伤亡并没有到与陵王等人同归于尽的地步。如今总算去一心腹大患，剿除了余孽，想必朝廷定会高兴，他也不算辜负朝廷所托了。若是能找到金矿所在，就更好了。

    他是边关军，是不折不扣的保皇派，想到京中情景，又有点担心萧沛的事情。心中其实很忧虑，难免就会想假如皇上出事，他们边关军该如何，心里的天平自然倾斜往小皇子和皇后身上去。

    他们都会支持慕相，支持皇后和小皇子。只是如此一来，必还会生乱子。但愿陛下平安无事才好……这样的话，也不会再发生更多的对峙灾难了。

    经此一乱，朝廷上下本来就受了重伤，若是再乱起来，皇上所经营的一切和平，就毁于一旦了。

    建一个和平人间需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的努力，然而，毁了这一切，也只需一日时间……

    将军长长一叹，出去搜寻海上的生存者，这么多人掉下了海，肯定有些漏网之鱼，不过也不足为虑，但总归不能让他们逃了去。

    消息报到朝廷，傅倾颜松了一口气。

    月华道：“这些金矿石在运回来的路上了吧，皇嫂派些人多加保护，别让人劫了去才好。这些多银子，估计支持边疆战役，也尽够了。”

    傅倾颜道：“我会让石塘派些人去接，虽说现在匪徒少了，若是万一有胆子大的，真有人劫倒不好了。”

    月华心想，匪徒胆虽大，到底不敢直接劫军队的东西，只怕打主意的人是上皇就麻烦了。

    只是这一点，她不好说出来，她相信皇嫂心里定也是有数的。

    “这些余孽尽除去了，以后朝中再无后顾之忧。皇嫂也能放心了……”月华道：“内患最麻烦，外患倒不足为虑，一个国家从外面打是打不死的，真正能灭国的反而是内乱。”

    傅倾颜道：“月华很聪明，一点就透。”

    “在皇嫂身边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一些道理。”月华道：“况且皇嫂从来没有防备着我，顾忌着我。”

    傅倾颜道：“哥哥说黄志已经去边疆御敌了，带了一万五千兵马。让石塘将军进宫来吧，我要与他商量一下，增些援兵。只是怎么个增法，还需要他的建议。”

    月华忙让小太监去宣旨。

    “皇嫂，你可怪我多事？”月华道：“若是皇兄知道，必也会支持我，皇兄最在意的就是皇嫂，倘若京城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傅倾颜摇摇头道：“我只是怕的很，我想救他，他却顾忌着我有事，我们彼此担忧，却又恨不得多照顾彼此，我也想通了，我没事，孩儿们没事，他才能安心，他回来时，我也能面对他，月华，我并不怪你，倒是你，别总胡思乱想……”

    她抚着肚子，自接手朝事后还是第一次露出温柔的表情，道：“待产下孩儿，若他还未回来，我亲自去找他……”

    “皇嫂？！”月华吃了一惊，可是看着她镇定的目光，哽的说不出话来。

    傅倾颜道：“我与他约定过的，同生共死。”

    她的眸光中竟全是坚韧和坚持。月华看着就怔住了，想劝的话却一个字也劝不出来，她竟不知皇嫂存了这样的心思。

    难怪这些日子以来，她不吵不闹，竟似十分淡定的模样，原来存的竟是这样的心思。

    月华走到她腿边，轻轻的抱住了她的腿，道：“皇兄一定会平安的，倘若皇嫂有事，我还想让皇兄皇嫂疼呢……倘若出事，我就再也没有人疼了。”

    傅倾颜揉了揉她的手，却不说话。月华鼻子一酸。心里有点疼疼的。

    杏雨端了些汤水进来了，道：“娘娘和公主用一些罢，累了一早上了，”

    两人接过来，傅倾颜吃了一碗，道：“杏雨，黄志去边疆了……”

    杏雨嘴唇抖了一抖，脸色有点白，眼眸中全是担忧。

    “如今全靠他守御边疆……”傅倾颜低声道。

    “这是他为将者的本份……”杏雨哑声道：“也是他的志愿，这样很好，我相信他一定能御敌。”

    “让你担心了……”傅倾颜道：“朝中分不出人手来，也只能仰赖他，如今给他一个机会，黄将军在边关历练多年，又有许多经验，他定能退敌。一会儿石塘过来，我再派些援兵过去，黄将军也不至于人手不够用。”

    杏雨红着眼睛道：“多谢娘娘。”

    “不是为他，是为边族……”傅倾颜道：“只要兵马够了，黄将军定能退敌。”

    杏雨虽然担心，却坚定的道：“我相信他。”

    过了一会儿，石塘过来了，傅倾颜与他说了些事，石塘道：“不如臣派五千人过去，再让黄老将军他们分些人马，做援兵，大敌当前，他们有再多小心思，只怕也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两万人马也是够了的，如若出现意外，也有援兵支援，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也用不上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尽力……”

    “如此甚好，这个时候，他们是最想保存实力的，那点小心思都昭然若揭了……”傅倾颜道：“可惜他们几乎笃定萧沛回不来了，却不知道大敌当前不肯用力，以后等很多将领历练出来，也不需要他们了。论功行赏，此次立功之人有太多，待他们都加官进爵，这朝中也不会再有他们的位置，不光是他们，黄老将军也糊涂了……”

    “黄老将军年纪大了，只想求稳，虽然可能会有点建功立业的心思，但是最多的还是对皇上没有信心，对娘娘也存着观望的心思，却不知机会稍纵即逝。可惜了黄家世代忠良，这心态却极不对……”石塘摇摇头道。

    “石将军点五千精兵，边疆一役不能有闪失。”傅倾颜道：“如若战败，臣民定会心慌意乱，朝廷危矣。”

    “臣领命，娘娘放心。”石塘拱手应下，到底不好在皇后这里多呆，便退下去与人商量点兵了。

    杏雨微松了口气，两万余人，对敌边族人马，虽说只堪堪够，但她相信黄志跟在慕相身边这么久，定有勇有谋，加上有慕相书信指点，边族想要讨些便宜，只怕没那么容易。

    傅倾颜抚着肚子，如今已经六个多月了，肚子显怀，很大的样子，即使是凤袍遮着也十分显眼，而且因是双胎，很是辛苦。

    而后面的三个月只怕更加辛苦。

    杏雨和月华看着有些担忧，想到皇上一点消息也没有，心中难免焦虑，别提她们多担忧，只说皇嫂这几个月里也不知是怎么度过来的。想想都心酸。

    对女子来说，是最重要的时刻，偏偏丈夫不在身边，甚至还下落不明，危机重重。

    两人更加提着心，更是一点心都不敢分，小心的照顾着傅倾颜。

    因有人去接应，很快金矿石就运回了京城，月华收到后一一入册，运到早先就有的炼金炉中，将这些都提炼出来。京中忙碌不已。而石塘也派了五千精兵，加上众人分出来的五千人，共计一万人，前往边疆去了。


------------

第694章 绝望

﻿    到了以后，黄志已经与按捺不住的边族人开战，五千人加入后，如虎添翼，。

    黄志有慕无双的书信指点，加上他在边关军学了不少，如今面对边族，也可应付，虽不至于能击退敌人，但至少不会吃亏，两方胶着着。

    黄志知道，边族来势汹汹，不咬下块肉来必不会善罢干休。想让他们主动退兵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击溃他们，才有这个机会。

    这是一场持久战，而他也必须要坚持下去，绝不能让边族前进一步。

    慕无双得知金矿石已安全进京后，松了一口气，余孽尽除，他也就不必担这个心，得到消息，立即就让他们返回来，再令海军回到原位。待人到后，又派人护送伤残兵士回京安置，死去兵士也能得到抚恤。

    待人都安排好之后，又派出大部分的兵马去了异族。

    慕无双道：“异族如今内战中，让他们去了，也正好能真正的拿下异族，此次不必再支持一人为王……”

    傅宇恒道：“将异族打散，各部落间也不必这般亲密，设立郡县，叫他们真正的臣服朝廷，慕相，以后慢慢的按以往的计划渗透进一些商业和法律，不怕他们再生异心。”

    “有军队入驻，加上朝廷官员管制，以后也不必再担心他们有这个能力反朝廷，”傅宇恒道：“他们没个几十年，也恢复不过来，这一役对他们打击太大了，几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与我族交融，不分一家了。”

    慕无双点头，“趁现在是最好的，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皇上也定会同意。至于边族，石塘将军也派了些人手去，你两万余精兵足够拖上他们一拖了……”

    “如今只望皇上平安，边族就是因为皇上未出现，才如此肆无忌惮，”傅宇恒道：“皇上出来，我立即就去边疆支援，区区边族几个部落，也敢肖想中原腹地，定饶不了他们……”

    慕无双道：“出动的只几个部落，其它部落大部分都在观望，若拖下去，他们再参战，只会变得更麻烦。”

    想到陛下如今还未有下落，难免心浮气躁，即使是慕无双也有点茫然了。

    如果找到陛下，他们即刻就能去击退边族，。

    别说慕无双茫然了，就是傅宇恒也有些说不出的茫然无措。

    二人对着这座几乎翻过来的城池一无所获，十分失落。

    边关八万余兵，有六万派去了异族，两人身边跟着两万人，一大半在城外驻扎，八千人在城中到处在找线索和挖地。

    这座城也变得乱七八糟，然而却依旧毫无所获，如今两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在这里找来找去是对是错，是否真的是找对了地方？！

    两人看着天空，心里是数不清的失落。一开始的担忧，害怕，恐惧，变成现在的茫然，失落，不知所措。

    这心里更多的不再是坚持，反而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找错了地方。

    彼此相顾无言，却只能继续找下去。

    别说这两人，即便是上皇到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上皇满心的忧虑担忧也变成了烦躁不堪，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萧沛根本不在这里，是不是慕无双算错了，然而天大地大，如若不是这里，又能是哪里？！

    上皇急的嘴巴都起了燎泡，可是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慕无双看着黑色的星空，看着帝星越来越亮，然而其它星却一点也未变的样子，茫然不解。

    “到底……哪里出错了！？”慕无双责问自己，却也没有答案。

    上皇压抑不住，道：“慕无双，是不是你算错了，沛儿根本不在这里？！”

    以往慕无双还能坚定的说一定是在这里，然而现在他连自己都迷糊了，所以只能沉默以对。

    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上皇一看，心中恼恨不已，急道：“……慕无双……”

    傅宇恒见上皇又急又怒，忙道：“上皇息怒，慕相如今也束手无策啊，那陵王绝非常人手段，慕相也有点懵了，还请上皇恕罪。”

    “如今这城中都翻了过来，到处找了，为何一点线索也没有，慕无双，当初是你笃定沛儿一定在这里，可是人呢？！”上皇心中的担忧全化为愤怒，气道：“……人呢？！沛儿这么久未出现，一点影子都没了，如若陵王真的将他困在地下，这么久未出现，只怕早已困死饿死渴死了，你还敢说帝星一点事都没有，慕无双，你究竟是何居心？！”

    上皇眼中冒着盛怒之火，道：“你是否在为皇后拖延时间，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慕无双，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可是心虚了……”

    傅宇恒急的不成，忙拦住他。

    慕无双道：“臣只是根据星象做出的推测，臣也不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臣问心无愧，倘若陛下真有事，臣愿为陛下殉葬，臣别无居心，上皇多虑了。还是冷静下来吧，再急也是无用……”

    上皇死死的盯着他，拳头捏了又紧，紧了又松，咬牙道：“倘若沛儿有事，你胆敢骗朕，朕让你全家陪葬。傅宇恒，你也是……”

    说罢大步离去，显然心中的担忧到极点，已是带着些绝望了。

    见他走了，慕无双眼中的担忧才从眼中溢出来。

    傅宇恒坐了下来，有些默然无语，道：“若陛下再无消息，很多事情就压不住了，上皇积累了太多的怨气，一朝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可惜我们连骗他也没办法……”

    傅宇恒苦笑起来，眼中全是失望，即使是他找了这么久，也已经快绝望了。

    他想到在京中苦苦支撑的妹妹，这些日子虽然有安慰她，可却不知道她是带着怎样的担忧支撑下来的。

    倘若真的没了希望，对所有人都是灭顶之灾。

    慕无双道：“你不要绝望，我始终相信陛下一直在这里，只是我学术不精，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罢了。陵王得到鬼王传承，能力早非常人，超出我不知几何，陛下现在无事，可我最怕的不是找不到陛下，而是即使找到了，我们都不是陵王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被他胁持，这才是最痛苦的事……”

    傅宇恒看着慕相。

    慕相道：“宇恒，撑下去，哪怕为了陛下，为了皇后，为了小皇子小公主，也为了我，撑下去，若没有你，我也快坚持不下去了，可我不能放弃，若连我也放弃了，陛下就真的没救了……”

    慕无双道：“虽然可能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可我真的不能放弃。”

    傅宇恒道：“我在这里，直到我们找到陛下为止，慕相，我们都不能放弃……”

    慕无双点头，沉默下来，一直盯着星空，只是过去了两个月，他依旧一点自得其门而入的办法也没有，慕无双又急又慌，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办才好。

    收到京中来信时，他有点难受。

    “皇后娘娘将要临盆了……”慕无双道：“宇恒，事情将变，再找不到陛下，上皇定会发难。”

    傅宇恒急的不成，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心中万分难受，道：“我要进京吗！？”

    “上皇还在这里，你若进京，上皇会更加忌惮，以为你必生异心，皇后的事，上皇定知道……也不知他是怎么打算，最近两个月，上皇一句话都不说，看他脸色，我就知道必会出事……”慕无双道：“现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指望能找到陛下平息，只怕不是办法……”

    “妹妹她……”傅宇恒一想就担忧不已，急道：“慕相可要想想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将要发生，什么都不做。”

    “我写信给毒圣，叫他好好看着皇后监盆，皇后一定会无事，也叫石塘小心些，如此非常时期，万不能马虎。”慕无双立即到帐中开始写密信。

    “黄老将军等上皇旧部还在京城，真叫人忧心……”傅宇恒来回走动道，道：“但凡生下孩儿的，哪家不是欢欢喜喜，可是小皇子小公主出生，却会让天下不太平……上皇，上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上皇绝望之际，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打算，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得不防！”慕无双道：“陛下，你可快点让臣等找到吧，不然天下大变，皇后娘娘也不保了……”

    他急急的写完信就命暗卫送了出去。

    上皇早命人死死的盯着这里，信一送走，上皇就知道了，他冷笑道：“朕就知道慕无双和傅宇恒绝不会安份。果然皇后渐近临盆，他们就急了……”

    上皇咬牙道：“无论什么方法，小皇子绝不能留在宫中，让黄老将军等按兵不动。”

    “是。”黑衣人道：“上皇不回京吗？！”

    “一日不找到沛儿，朕一日不会离开这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上皇难受的顿了一下，道：“只要小皇子成不了她的筹码，她就不能拥立新帝。去吧，盯紧京中……”


------------

第695章 生产

﻿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就急急的去了。

    上皇眼眸意味不明，身形却消瘦了不少，可见对萧沛的生死也是绝望了。他一时都恨不得毁灭了眼前这一切。

    他绝不能让他们得到这天下，讨到这便宜，在萧沛的尸骨上坐拥江山。绝不能！

    大雨倾盆，天似通了一个窟窿，似乎连老天都在为她哀泣。傅倾颜抚着肚子，心中难受不已。

    “娘娘……”杏雨道：“你身子越发重了，别站下廊下，小心打到雨水。”

    傅倾颜眼露哀伤，道：“他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注定他是看不到我们的孩儿出生了……”

    杏雨扶住她，道：“娘娘，还有我在，还有月华公主在，筱竹姑姑也住进了宫里，我们都陪着你呢，稳婆说不定哪一天就要生，娘娘还是小心一些。回去躺一躺吧……”

    傅倾颜点头，扶着大肚子，都进去了。

    当天晚上，电闪雷鸣，傅倾颜很快就发作，羊水流了一地，几乎浸透了奏折。

    杏雨吃了一惊，忙道：“快，快，娘娘要生了，快去请稳婆和毒圣先生来，快，快……”

    凤仪宫中顿时一阵慌乱，好多宫人因为紧张，还踢翻了玉脸盆，杏雨气的发疯，只是此时也顾不得教训她们，只是忙着叫人。

    月华刚刚睡下，嬷嬷听到声音，忙将月华叫了起来，道：“公主，公主，娘娘好像羊水破了，要生了……”

    月华睡意立即就跑了，腾的就坐了起来，道：“快，稳婆和毒圣先生去请了吗？！”

    “有杏雨在，肯定去请了……”嬷嬷道：“公主莫慌，女人生子只怕才刚刚发作，一时生不下来的，别急……”

    月华披了衣裳，来不及收拾就跑过来了，一进来就急道：“皇嫂，皇嫂，莫怕，有我在呢，莫慌……”

    月华看傅倾颜疼的脸都青了，一时更是心疼。

    月华不由的攥紧了她的手，似乎想给她勇气。

    筱竹也匆匆忙忙的来了，手上还抱着至诚，一见这情景是真的要生了，一时也慌了，忙将至诚塞到奶嬷嬷手中，道：“天色晚了，抱着公子哄睡觉……”

    奶嬷嬷见此情景，忙应了一声，将吓哭了的慕至诚给小心的抱回去了。

    筱竹虽然未生过，可是看兰夫人生过两回，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如今一看傅倾颜这样，自己也是先怕了起来，她正了正脸色，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走过去安慰傅倾颜几句，便有序的吩咐宫人，道：“准备热水和剪刀，参片呢，参汤呢，快，叫御膳房马上炖上，快……”

    宫人们虽然乱，但是在她一一指点下，慢慢的也不慌了。

    筱竹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一胎，傅倾颜是双胎，只怕要平安生下来，会十分辛苦，所以半点马虎不得。

    稳婆和早早准备的奶娘都到了，奶娘们被筱竹安排到侧殿去休息着等。稳婆则一脸汗的进了来，看着傅倾颜。

    她们都知道倘娘娘有事，她们也活不成了，因而更加的卖力，不敢一点马虎。

    “娘娘羊水流尽了，孩子得要快点生下来，否则会窒息的，”稳婆道：“这两胎是双胎，只怕比单胎更加艰难，娘娘，您听着奴婢的话，呼气，吸气……”

    “宫口开了吗？！”另一稳婆道。

    “开了一指了……”稳婆低声道。

    室内一片紧张，月华更是吓的小脸都白了，筱竹看着夜色越来越深，毒圣也终于慢悠悠的进了宫。

    “先生，快给娘娘把个脉吧，看看到底如何？！”筱竹急道。

    毒圣坐了下来，给傅倾颜把了个脉，便道：“等宫口开了，我自会给她施针，现在还不到时候……”

    “可是皇嫂力气像快用尽了一样……”月华急道。

    毒圣已经坐到另一边的桌子上去了，淡淡的道：“急什么，女子生子，现在发动的还早呢……”

    月华看他这样漫不经心的模样，气的不轻，到底不好这时候与他争吵，深深的吸了口气，不再理他。

    筱竹倒知道他的性子，虽然他不待见皇室之人，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可是，她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便也慢慢的沉淀下心来，走到傅倾颜身边，道：“娘娘，肚子疼的厉害吗？！”

    傅倾颜点了点头，却没叫出来，一直在忍着，但脸色实在难看。

    两世中，这也是她第一次生子，万万没料到，竟疼成这样。她一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肚子给抽空了。在这一刻，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弱女子……

    稳婆一直在流着汗，急急的在她肚子上顺来顺去，正着胎位。

    傅倾颜满头大汗，支撑到四更时分，宫口才全开。

    毒圣立即拿着金针，沿着她的肚皮一路刺下来，看的稳婆们胆战心惊的，傅倾颜真的是撑不住了，挣扎着吼了一声，“……萧沛……”

    “哇……”第一个先下来了。

    稳婆喜道：“公主生了，公主先生下来了，还有一个，娘娘，再接再励，加油啊……”

    产房内闹腾不休，傅倾颜筋疲力尽，毒圣立即给她再施两针，让她不能晕倒过去，她死力的挣了起来，表情变得十分狰狞，“……萧沛……”

    “哇……”小皇子终于生下来了。

    稳婆们喜的不成，抱着两个小孩子忙去洗净，然后用红布给包上了。

    月华和筱竹喜极而泣，将小孩子给抱了过来，喜道：“娘娘，快看，你的孩儿……”

    傅倾颜力气用尽了，只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

    月华脸色大变，道：“先生，快给皇嫂看看……”

    毒圣过来把了下脉，道：“无事，只是力气用尽了而已。”说罢就丢开手，出去了。

    稳婆给傅倾颜洗尽，然后收拾干净，这才盖上了被子。

    “奶娘们呢……”月华道。

    奶娘们忙进来了，月华道：“小公主小皇子交给你们了，你们护好了，若是有任何闪失，你们全家都陪不起……”

    “公主放心。”奶娘们跪了下来道：“奴婢们一定小心照看小皇子和小公主。”

    “快抱去休息吧，别在这儿吵到皇后休息。”月华道。

    奶娘们抱着两个孩子小心的去了。

    殿内清净下来，月华和筱竹也松了口气。两人也是筋疲力尽。

    宫女来道：“公主，毒圣先生出宫了……”

    月华气的脸色铁青，连骂他的力气也没有了，这个人，皇嫂还未脱离危险期，万一皇嫂有事，他对得起慕相所托吗？！

    可是人都走了，还能怎么样？！月华最后真是憋了一肚子气。

    筱竹道：“他性情如此，一直在等着娘娘生产，如今事毕，只怕早早的就往边关去了……”

    月华真是无话可说，定了定神，道：“叫太医院的人都守着吧，他们也该派上用场了，防止皇嫂出现意外。”

    忙有宫女去了。

    月华看着傅倾颜汗湿的头发，和疲惫的脸色，喃喃道：“生产这么大的事，皇兄不在身边，皇嫂心里也不知道多难过……”

    筱竹眼中也带着难受。

    骄儿已生，夫在何处？！

    而此时，仿佛晴天一个霹雳，直直的打到了萧沛的脑门中，萧沛立即睁开眼，腾的就站了起来，喃喃道：“颜颜……”

    他在地下竟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经历多少时日，只觉得转眼芳华，似经历过千年万年，然而心中的人，倏忽将他叫醒。

    他不能再在这里拖延下去，还有人在等着他。

    萧沛立即就急了，运转身体里已经流畅的力气，一个掌印就朝坐立在阵外的陵王激过去。

    陵王的外貌似起了很大的变化，他更加阴郁，整个人的气质都似能隐匿于黑暗之中，并非是活于阳光下的人，而像藏于暗处与阴影中的鬼魂。

    萧沛一动，阵法立即出现了波动，陵王也睁开了眼睛，他眸中一厉，立即眼中冒着仇恨般的眸光，死死的盯着萧沛，然后一掌也迎了过去。阵法随着他的身影去挡萧沛的身形。

    然而，一切的阵法似乎都已经镇不住萧沛。

    萧沛浑身都冒着火红金的光，整个身形在被困的阵法中，如隐随形，阵法被他带动的整个都弯掉了。

    陵王吃了一惊，眼中全是忌惮和眼馋，恨不得将他身上的火红金光给剥下来。

    紫薇帝气以及身上的加成，似乎都已经让萧沛再也不能被任何东西所阻拦。

    火红金光所过阵眼处的血符立即触之焚烧起来。

    陵王似被其所伤，吃了一惊，还未反应过来，萧沛快如闪电的身形已到自己眼前，掌印落下，直直的击中他的心脏处。

    陵王眼中大骇，万料不到他现在变得这样厉害。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般，而他想躲都未躲得开。

    掌印落下，似乎透过他的衣料，在他心脏处留下了一个火红金印。

    陵王眼中带着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然而，金光随着他的心脏处慢慢的往周边漫延，狠狠的焚烧起来。陵王发出惨烈的叫声，“……啊……”

    直冲云霄。

    鬼魅魍魉，终究抵不过正直的功德之光。


------------

第696章 地动

﻿    陵王在地上打着滚，眼眶慢慢变得赤红，看着萧沛如此，他一火之下，将自己剥掉了一层皮，。

    如若他此时逃，萧沛只怕惦记着傅倾颜还顾不上追他，可他偏偏被腹中的不甘心作遂，哪怕烧掉了一层皮，他也要困住萧沛，这是他的的执念，也是他延续生命的唯一的机会，陵王明知办法就在眼前，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萧沛眼中带着焦虑，本来不想管他的，可偏偏陵王死也不肯放过他，萧沛想要出去，就必须冲破剩下的阵法。

    阵法波动，两人冲击之下，连地都颤动起来，对峙十分激烈。

    整座城似乎都有了极大的波动。

    而城中的上皇，傅宇恒及慕相等士兵也是吃了一惊，感受着地下的颤动，很多人脸色都变了，道：“……地，地动？！”

    地动在这时代可不是一个好词，通常都与天灾人你好祸连在一起。众士兵吓的脸色都白了。

    慕无双与上皇，与傅宇恒腾的就站了起来，倘若真是地动，只怕后患无穷，民心动荡。

    然而慕无双道：“别慌，不是地动……”

    此时天空晴朗，星光闪耀，即使是在黑夜中，也是令人震惊。

    “如若是天灾，星象必有提示，不是地动……”慕无双道：“大家稍安勿躁，且等一等……”

    他继续观看星象，手在快速的算着。许多人都又恐惧又期待的看着他。

    慕无双道：“……娘娘生了，小皇子与小公主皆降临于世……”

    上皇脸色一变，傅宇恒及其它将领也是脸色大变。皇子降生，却地动了，这分明是不祥之兆，倘有人拿此来做文章，小公主小皇子得背负多大的压力？！

    因这，都冲淡了不少小公主皇子降生的喜悦，众人脸色各异，总之没有多少喜悦就是了。

    上皇眼眸不明，傅宇恒心中全是担心，又怕傅倾颜出什么事。

    “帝星大亮，帝星周围出现两颗小星，奇怪，小皇子公主竟两星并耀……”慕无双道。

    上皇脸色更是如调色盘一样难看。两星并耀，这可更不是什么祥兆。

    “帝星大盛，应是两颗小星唤醒了帝星，”慕无双大喜，道：“这地动，分明是……分明是陛下的动静……”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城中晃动更加剧烈。

    不远处的地突然裂开一个口子，地下竟有金光透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是对是错。

    而慕无双已经大踏步往那边冲了过去，道：“……皇上……”

    傅宇恒一听慕无双这般笃定，也充满了期待，忙也跟了上去，上皇一听自然也追了上去。

    其它将领见此，也都一一的跟了上来。

    地依旧在剧烈的震动。

    陵王再次被萧沛所伤，他人不像人，鬼也不像鬼，整个人仿佛连皮肉也没有了，只剩一把黑骨。

    萧沛急于冲出来，在他激烈对阵之下，阵法竟被完全打散，萧沛纠着陵王急急的从大地裂缝中逃了出来。

    陵王拼死不甘心，死死的抱住了他，似乎连骨化了都不管了。

    头颅的脑骨眼眶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心，那红色令人心惊。

    冲过来的众人吃了一惊，看着眼前的情景，莫不大骇。

    “皇上！？”傅宇恒与慕无双确认的叫了一声。

    上皇看到萧沛，已经飞身扑了过去，想救他，然后很快就被黑气给弹了回来。

    身后的众人都懵了。

    “白，白骨还能动？！”将士们骇然，连动都吓的不敢动了。

    傅宇恒和慕无双忙去扶起上皇，上皇吐出一口血来。

    “父皇，莫要上前……”萧沛急道。

    “皇上，那是什么东西？！”慕无双急道。

    “他是陵王……”萧沛道。

    “陵王？！”慕无双与傅宇恒吃了一惊。

    “他怎么变成白骨了，白骨竟然还能动？！”傅宇恒吃惊的道。

    “他现在不人不鬼，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东西？！”萧沛被他困住，看着傅宇恒已是大急，道：“宇恒，我不是让你留在京中照顾皇后吗，你怎么来了？！颜颜怎么样？！”

    “皇上放心，妹妹平安无事，慕相说妹妹已经生了……”傅宇恒道。

    萧沛大喜，道：“生了，生了？！”

    他又自责道：“这么重要的时刻，我竟不在她身边……”他一时又急又气，便下死力的想要扯下抱在身上的白骨。

    “皇上，快扯开这个东西……”慕无双大急道：“小心身后……”

    “沛儿……”上皇似乎还想过去，然而总有一股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他，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脸色都白了。

    萧沛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股黑气朝自己而来，萧沛脸色一变，这黑气十分邪恶，完全不似陵王身上所调动的份量。想到那地下的鬼王面，萧沛脸色也是一变。

    白骨哈哈大笑，道：“萧沛，只有你才能让我死而复生，你以为来了这里就能离开，我制不住你，还有鬼王……你今日难逃一死！”

    白骨十分得意，“鬼王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看来你的造化让他都眼馋。谁舍得放你离开……”

    黑气已经袭卷而来，牢牢的将萧沛裹在其中。

    萧沛脸色大变，一个金掌印就镇过去，将黑气焚烧出一个洞来，黑气缩了一下却猖狂而笑，道：“……人间皇帝，你的造化令本尊也刮目相看，如此更不能让你逃了去。”

    萧沛脸色难看，眼看黑气又袭了过来，萧沛勃然大怒，谁也别想拦着他离开这里。

    慕无双等人眼眸瞪大，已经连心都提了起来，吓的不轻。

    人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切突破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所有人已经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上皇拳头握紧，所有的绝望在看到萧沛还活着的时候被冲散，而现在，却更加绝望，总不能看到他还活着，却陷入如此困境，可他偏偏什么忙也帮不上……

    鬼王守了这么久，原先也轻看萧沛，万没料到他能获得如此机缘，到了现在，鬼王哪里还能放过他。万没有看到这样的躯壳和灵魂还有放过的道理。

    黑气袭卷着萧沛，萧沛几乎都要窒息了，可他哪里能困在这里，一时怒极攻心，调动全身力道狠狠的朝鬼王攻了过去。

    一时金光大盛，竟冲散许多黑气。

    然后很快，黑气又袭卷而来。

    白骨哈哈的笑了起来，道：“你是伤不到鬼王本尊的……”

    听到这话，慕无双眼眸一凝，急道：“皇上，这黑气非他本尊，找到他本尊给予致命一击，才能摆脱他。”

    鬼王大怒，一时控制不住，一团黑气扑面而来，将慕无双给打飞了出去。

    慕无双咳出一口血来，脸色苍白却笑道：“可见我是说对了……”

    萧沛大惊，现在也帮不上慕无双，他低头思忖起来，偏偏看了半天都被黑气包围，完全不知道它本尊究竟在哪里。

    傅宇恒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忙过来扶起慕无双，其它将领也是骇然，道：“太快了，我等完全反应不过来……这是神仙手段啊……”

    “什么神仙，不过是走邪道的鬼王……”慕无双心肺受损，可却半点也不肯服输。

    傅宇恒道：“慕相别说话了，我给你理顺伤处……”

    说罢，喂了他一颗护心丹，输入内力，给他调顺气息。虽不能完全将他治好，但却能让慕无双好受多了。

    上皇是连看都未看这里一眼，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团黑气，盯着萧沛，生怕他有所损伤。

    萧沛虽然急于挣脱这里，可他一时哪里是鬼王的对手，很快就被黑气给吸进了地底深处。金光也渐渐消失了。

    “沛儿……”上皇大急，更是气急攻心，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皇上……”傅宇恒等将领俱都脸色大变，脸色难看，然而等他们冲到裂缝那里时，哪里还有萧沛的影子！？

    裂缝极小，开的口子并不大，傅宇恒等人哪怕想跟下去也做不到。

    上皇目眦欲裂，他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出现又消失，哪里受得了，这等于是给了他希望又给他无数的绝望。

    他一时用手扒地，道：“快，给朕挖开，快……”

    众人反应过来，便急急的去找铁锹等物。傅宇恒与其它将领一起拉开上皇，可上皇现在几乎是急疯了，哪里肯听，一见有铁锹等物过来，便忙拿了一个，急急的开始挖掘，直挖的手起泡冒血都不管。

    慕无双知道上皇陷入疯狂，劝也劝不住，便也没来劝，他只是盯着这裂缝若有所思，再看看星象，当下也顾不得了，立即布了一个阵，开始画符，并嘴中念念有词。

    以他一个小小人类的能力，他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可他只能尽力而为。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忙，他也希望能帮得上萧沛。

    再说萧沛再被吸入到原先的地方，一时大怒不已，他心中只有一腔快快的回到傅倾颜身边去的强烈愿望，岂肯留在这种鬼地方。一时挣扎起来，然而再挣扎，他还是挣不开这束缚。


------------

第697章 不甘

﻿    黑气逐渐聚拢，鬼面出来，黑气在鬼面身下形成躯体，竟与人类完全相同，鬼面挣开了眼睛，看着萧沛露出贪婪之色。

    “区区人类，竟能得仙人仙缘，想不到……”鬼王呵呵笑了起来，有点渗人的笑声。他原本是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只随意让陵王去折腾。

    白骨看他脸色不对，忙道：“……鬼王，你答应过我，要将此人留给我死而复生的……”他分别看到了鬼王眼中的贪婪，生怕他与自己抢，便忙挣扎着上来，朝萧沛扑了过来，明知是飞蛾扑火，占不到什么便宜，他也绝不想让鬼王得到萧沛。

    鬼王见他胆敢抢自己看上的东西，一团黑气甩过来，白骨生生的被黑气甩出了裂缝，喀吱一声，掉在了外面。

    他心中不由盛怒。鬼王骗了他，竟骗了他。他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只怕，只怕不能死而复生了。

    他付出了这么多，他不甘心。

    然而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骨头都断了，他的火红的眼中带着快熄灭的火光，一时竟狰狞起来，眼中全是不甘心。

    陵王哈哈的凄凉的笑了起来，无力的倒在那里，眼中只剩不甘。

    他略有茫然，入鬼道之人，死后，是连魂魄也不会再有。

    他是掉到了城外的，摔出来时，晨曦已经出来了，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眼中全是不甘心。

    慕无双看到它掉出来的影子，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甚至是都没注意到的上皇，叹了一口气，道：“宇恒，我们去看看……”

    两人并未带人，出了城外，看到断裂的白骨，竟也不惧。

    陵王看到慕无双来了，嗬嗬的竟发生恫吓的声音，慕无双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颅骨，手持一张符就贴到了他的颅骨上。

    “呵，区区一张符也想耐我何，做梦……”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再也不能说话了，只能发出上下牙碰触的声音，再无灵异发生。

    眼中的红光也渐渐的黯淡下去。

    “你做了这么多的事，去吧，这是你的惩罚……”慕无双蹲了下来，道：“王真儿曾为你诞下一子，如今我已收他为养子，也许他是你与这世上唯一的联系……”

    红光倏忽亮了一下，随即渐渐的黯淡下去。最后红光消失，随着太阳的出现，白骨身上附着的灵魂也消失于风中了，无影无踪。

    慕无双略有些惆怅，对一个执念到连灵魂都不留下的人，说恨也太浅了。

    “慕相心善，竟还将这告诉他……”傅宇恒道。

    “不告诉他，他必会成为怨灵，绝不肯安心的消散……”慕无双道：“他不再做恶，送他一程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一执念却造成多少人的伤亡，也是无奈。”

    傅宇恒眼露担忧，道：“皇上他……”

    “皇上得到机缘护佑，一定会无事……”慕无双见白骨消散，便捡了一块白布将这些白骨全捡了包了进去。

    “慕相还要为他收骨？！”傅宇恒道：“就算为至诚也没必要，此人作恶多端，不配立坟。”

    “魂都不在了，要坟何用，不是为至诚，我也没这个善心。至诚之事，以后我也不会再提，只是一个秘密……”慕无双道：“我只是要他的白骨有用。”

    他站了起来，拎着白骨，道：“回去吧……”

    傅宇恒便没有再问。两人回到城中。

    慕无双拿来杵臼，然后将白骨一块块的放入，敲成碎片，再磨成了粉。

    这一幕，看的众人毛骨悚然。

    人死了，竟还要挫骨扬灰，慕相这是作甚？！

    这发生的事，让城中军士完全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未知世界一般，都呆愣愣的，许多人更是连话也不会说了。

    傅宇恒道：“慕相这是作甚？！”

    “宇恒帮我弄些黑狗血来，虽然不一定有大作，可我弄好了，也能帮上皇上一帮，陵王身上有鬼王的气息，一定能引着咱们去找鬼王，我写的符箓也能帮皇上御敌。”慕无双道。

    傅宇恒点头，立即骑马出去找了。

    天渐渐明了，可没有人一个人有睡意。

    慕无双弄好这些之后，只等黑狗血了，见上皇还在执着挖地，叹了一口气，忙上前去阻拦。

    “上皇，这样也是无用，不如慢慢来罢了……”慕无双道。

    上皇眼睛赤红，眼珠中全是红血丝，道：“你有办法？！”

    “办法有一点，可不知道有多大用处，只是上皇这样，是无用的，停下来吧……”慕无双道。

    上皇放下铁锹，手心里已全是血泡。

    慕无双看他如此，也是莫名心酸，便用针刺破他的手掌，涂上药，包上纱布。

    “之前等了这么久，我们都等来了皇上，再多等一段时间又如何？！”慕无双道。

    上皇却红了眼睛，动了动唇没说什么，他是怕的很，怕突然出现的希望又硬生生的消失在他眼前，毕竟昨晚的震憾实在太大了。

    希望来临又消失，分明是让他心痛不已。

    慕无双想安慰也不能保证什么，干脆什么也没说。

    到了午后，傅宇恒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一只黑狗。

    放血将骨粉混入，眼见着这血中就变成了一阵奇怪的颜色。

    慕无双调神息气，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在写黄符纸。这是极需精力之事，慕无双写了无数张，一一的垒在原地。

    他根本不歇，一口气都将血全部写完，直写到夜到三更。

    直到这时，他才歇下一口气，脸色却变得极为苍白无力。眼睛下面也是一团青黑，似被抽去了很多的精气神。

    傅宇恒担忧的道：“慕相？！”

    “我这一生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但愿能帮上皇上一些……”慕无双道：“可惜学术不精，还是第一次耗费如此大的心力写下这么多。”

    傅宇恒脸色有些不忍，看慕无双脸色苍白如纸，就有点难受。

    “事不宜迟，宇恒，你扶我过去，将这些都带上……”慕无双道。

    傅宇恒点了点头，扶着他，带着一大撂的符箓纸跟着他走到裂缝边。

    慕无双再次施起阵法，符箓竟似突然活了一样，散发着正气之光，然后一一的往地下裂缝中钻去。

    还醒着的众将士被慕相这一手神仙手段给弄的深深的折服，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大嘴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宇恒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下去，等做完以后，慕无双已经倒在了地上。

    “慕相……”傅宇恒忙来扶住他，眼露担忧。

    上皇看完这一切，也是眼露复杂。上前为慕无双把脉，定了一下道：“……心力耗损，需要静养。”

    说到底，上皇确实是担心他的，干脆掏出一颗丹药，喂到慕无双嘴中。他终究是为了沛儿，才会如此损耗精力。

    只是，以人之力，做神人之事，只怕慕无双付出的不光光是精力，还有寿元。

    上皇说不出话来，只觉心里哽得慌，他只愿慕无双这一手能够有用。

    带着陵王之骨的符纸直直的往鬼王那里冲。

    很快符箓纸就将萧沛给包围。似乎护住了他一样。

    萧沛略吃一惊，但看到是慕无双的笔迹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心中也是一暖。

    他是铁了心要出去的，哪怕是鬼王，也困不住他。

    想到傅倾颜，想到自己已出生的一双儿女，他是绝对不能被困在这里的。绝不能。

    萧沛道：“鬼王，放我出去，你何必盯着我不放？！”

    鬼王看着这些符箓，冷笑一声道：“敢在本尊眼皮底下装神弄鬼，区区人力，还敢与本尊抗争？！”

    鬼王哪里肯放过，地狱之火立即就焚烧过来，似乎是想要将这些符箓都给烧了。偏偏这些骨粉上却带着陵王的一点意念，而陵王之灵魂却与鬼王有点约定，符箓损伤的同时，竟然也伤了鬼王。

    鬼王大吃一惊，立即收回地狱之火，眼露防备。

    “人类之中，竟也出现了这样的人才，真是不能小看。”鬼王眼中更生出誓在必得。萧沛知道要除去这鬼王是绝不可能的事。

    然而这些符箓却能困住他，他不能完全毁了它们。

    只是这些符箓却不足完全能困住鬼王，萧沛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瞅准一个时机，立即调动起全身的力量，结起一个金掌印，借着符箓的掩护，狠狠的拍在了鬼面上。

    鬼王大吃一惊，立即挣扎着嘶吼起来。

    萧沛已然明白这鬼面是它本尊所在，一时更是不肯放过，忙忙的就又一个金掌印压了下去。直压的鬼面几乎变了形。

    鬼王没有防备，竟被压的毫无防备之力，再加上金掌印至正至罡，他竟一时被压的完全没了反应。待反应过来后，所有符箓已将他完全的包裹起来，将他的脸包了几层又几层。鬼王在地底挣扎起来。到处冲撞，冲撞的几乎人都变了形。符箓却死死的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萧沛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便忙再次一个金掌印，冲散了它的黑气，黑气似乎也撑不住了，没了鬼面的支撑，他很快被打散了，再也不能聚拢。


------------

第698章 伏诛

﻿    萧沛见时机已到，便忙冲散黑气，从地底冲了上来。丹田中沉着一口气，冲破裂缝，人已经到了地面上，只是到底损耗了不少精力，当下就吐出一口血来。

    上皇大喜过望，忙道：“沛儿……”

    慕无双已经反应过来，急急的开始布阵，地底还有黑气在盘旋，他忙将阵合上，将鬼王困守于中。

    地底借着这力道，竟渐渐的开始合拢，直到完全合拢，再也不见半分不对。黑气也不见了，地底下的一切，似乎刚刚只是一场噩梦。

    慕无双筋疲力尽，人已经软倒了下来，傅宇恒忙扶住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也提着，担忧的看着慕无双和萧沛。

    上皇已经走到萧沛身边，似乎想扶起他，然而碰触一下，两手似冒起烟来，发出炙烤后的焦味。

    上皇脸色大变，手缩回来看着自己焦了的手心，惊愕莫名。

    萧沛也吃了一惊，脊背一点点的绷了起来，懵掉了。

    傅宇恒也是吃了一惊，忙抱了慕无双过去，慕无双已经累极，可是还是煞白着脸，盯着萧沛，怎么都不放心。

    四人一时间竟相对无言，脸上都带着惊诧。

    “这是怎么回事？”萧沛显然也对自己的这种状况吓懵了，喃喃道：“……父皇？！”

    上皇十分吃惊，他疼的并非是自己的手，反而是自己的这种状况，让他十分着慌。

    “慕相？！”萧沛看着慕无双，上皇也是如此，父子二人脸上都是惊诧。

    慕无双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手，道：“陛下，让臣看看……”

    这种状况，令他们重逢的喜悦都冲淡了不少。萧沛见慕无双伸过手过来，忙道：“慕相不可……”

    慕无双道：“臣无碍。让臣看看……”

    慕无双已经拉住了萧沛的手，然而很快也烧了起来，慕无双看着自己的手心，也是一阵赫然，“怎么会这样？！”

    傅宇恒见无论谁碰都这样，不甘心的也去碰萧沛，结果他的手也被烫伤了。

    萧沛震惊不已，手都抖了起来，眼圈红了，道：“……我本想立即回京见颜颜，抱抱我的一双儿女，没想到……”这种情况让他怎么回去？！与倾颜相顾无言泪千行吗？！

    不……

    萧沛的眼圈迅速的泛起红色来，眸中带着十足的痛苦。

    “慕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傅宇恒急道。

    慕无双道：“也许是后遗症，具体的还要再看看，我一时也看不出来……陛下，你可知你身上的金印是怎么回事？！”

    萧沛摇摇头，道：“是突然到我身体里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萧沛整个人都懵的很，见慕无双问，便回答了。

    慕无双低着头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手，道：“金光是罡正之气不可能伤人，能灼伤我们手的原因，怕是鬼王在陛下身上留下了一些意念和咒念……”

    上皇脸色一变，掐住慕无双的手腕道：“……治好他，治好沛儿。你不是国士无双吗？！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父皇，别这样，慕相已经筋疲力尽了，你别雪上加霜了……”萧沛急道。

    上皇眼圈红着，松开了手，萧沛见他如此，也是十分心疼，红着眼睛道：“父皇，莫要如此，儿臣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不要伤心了……”

    上皇似十分难受，扭过头去，他万万想不到等了这么久，竟然要面对这样的事情。

    慕无双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想办法，哪怕竭尽所能，也一定除去陛下身上之咒……”

    “什么咒这么恶毒？！”傅宇恒道，“这岂不是什么人都不能靠近？！”

    “鬼王想要陛下的帝气，眼馋的很，他能做这样的事，很正常。”慕无双道：“只是没想到，陵王不仅想要，连鬼王也被引了出来，竟亲自出了地界。”

    “陵王怎么样了？！”萧沛想了起来道：“要是找到他，我要将他挫骨扬灰。”他的眸中带了一些金光，只是，金眸之中却又带了一点血红。很细小，但慕无双却眼尖的看到了。慕无双心中一突，已叫不妙。

    “陵王已魂飞魄散，他的白骨，也被臣制成了符箓。陵王已伏诛了，陛下不要再为他烦心……”慕无双道。

    萧沛才松了一口气，想要再问问京城状况，已有将领走了过来，急道：“陛下，上皇，快快包扎要紧……”

    萧沛这才忍了忍，将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恨不得插翅飞到京城中去，可是，自己这副样子，只怕倾颜靠近他都要受伤。萧沛一时心中大恸。强忍着，移到了帐篷里。

    上皇坐立难安，包扎了手后，竟是屁你好股都没沾椅子，只是来来回回的晃动着走，脸色阴沉，看着萧沛的眼眸一脸担忧。

    “父皇莫虑，儿皇不是好好的吗，父皇，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萧沛道。

    上皇哽了一下，知道他与傅宇恒等人有话说，脸色微微变了，却依言出去了。

    发出信号后，很快黑衣人出现在他帐篷中。

    “让京中加快速度，莫要伤了小皇子……”上皇脸色不大好的道：“这里生变，稳住京中，切不可叫他们扶小皇子登基。”

    黑衣人轻应一声，随即消失。

    上皇颓然的坐了下来，表情略有些狼狈，说不清的难受。

    他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喃喃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有坚定，没有半分犹疑。

    上皇走后，萧沛急道：“颜颜如何？！真的生了吗？！我在底下不知过了多久，如果颜颜生了，岂不是过了好几个月了？！”

    “陛下莫慌，请臣一一道来……”慕无双虽累极，却还是为他解惑，就怕他着急。

    “昨晚臣观星象，帝星周围有二颗新星，娘娘昨晚定是已诞下双胎，皇上放心，只是信送过来，怕还需些时日，娘娘定安然无恙，有毒圣在，绝不会有事。”慕无双道：“陛下被围在底下，有近八月之久，上皇与臣在这儿已守了好几个月，总算是盼到陛下平安无事……”

    “我无事……”萧沛道：“父皇他……”

    “上皇很担心陛下。”慕无双道：“陛下还需好生安抚上皇才是，最重要的是，京中刚定，怕就怕上皇已有防备之心。”

    “我已平安，我会与父皇去说，父皇的性子，我能猜到一些，他这性子是改不了了，只是为我，父皇定能收敛。”萧沛道。

    “这些日子臣真的担心死了，就怕陛下在皇子诞下之前还未找到，到时候局面更加不好收拾……”慕无双虚弱的道：“还好陛下现在好了……”

    萧沛眼眸有些黯然，道：“我如今这副样子，怎么去见颜颜，慕相，你为京中送个信吧，告诉颜颜，我平安无事，叫他放心，只说……”

    萧沛咬了咬牙道：“只说朕还有旁事耽误，暂不回去。等治好了才回去，此事别告诉她，别让她担心……”

    “是。臣明白了。”慕相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

    “慕相已经尽力了，再这样下去，岂不累坏，慕相该好好休息才是。”萧沛见他累极，便让外面的将领扶他回去休息了。

    慕无双的确是累极，虽然辗转反侧，可是很快就睡着了。只是有些不踏实。

    萧沛看着傅宇恒，道：“我与你说过什么，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京城，宇恒，你为什么在这里？！”

    傅宇恒道：“妹妹担心皇上，催着臣来的，臣能有什么办法，妹妹说催臣来，也是让臣避开京中那个烂摊子。”

    萧沛闻言道：“京中……”

    “皇上放心，京中事已毕，拔秃死了，慕相派了石塘和毒圣回京，石塘带了八万余大军回去，京城早定，有毒圣看着妹妹，妹妹生产不会有问题，皇上放心吧。”傅宇恒道：“拔秃及他的十万大军全葬身于中原腹地，一个都没逃脱，异族心腹之患已完全除去。慕相分了六万人去了异族，此次异族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有慕相在，异族自然不会有问题，这个我放心。”萧沛道：“只是拔秃怎么死的？！石塘赶的这么巧吗？！”

    傅宇恒哪里敢说皇后使了美人计，只含糊的道：“……石塘带着大军赶的还算及时，再加上黄老将军等驰援京中，京城本就有几万大军，三方围剿，自然一个不剩。”

    傅宇恒略有些不自然，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萧沛也没怀疑，只道：“这也算是运气了，哀兵必胜，我朝之军是被拔秃给逼急了，还好还算顺利，不然我真怕颜颜殚精竭虑，还好我的事并未对军队有太大影响……”

    “影响肯定是有的，只是有皇上留下的圣旨在，哪怕有人不服朝廷，也是不敢公然的说什么，加上石塘将军的大军威慑，更是不敢了……”傅宇恒道。


------------

第699章 咒念

﻿    “黄老将军等都是父皇的旧部……”萧沛道：“我一直担忧父皇会做傻事，庆幸没有。”

    “上皇心中是抱着一颗希望，没有将事情弄的更糟。”傅宇恒道：“所以臣与慕相真的担心死了，若是皇上再找不到，京中必然还有大动荡，皇后和小皇子也难做。还好陛下醒了。消息传回去，那些人的心也可以放进肚子里。”

    萧沛召来一个暗卫，道：“去京中给朕报平安，这里的事不许告诉皇后，只说朕平安无事，待事定后就回京，你顺便帮朕看看小皇子小公主，她们母子三人可都平安……”

    暗卫应了一声，便自去了。

    “朕多想回去看看他们……”萧沛喉中一哽，道：“她生产九死一生，朕竟不在她身边，怎么想都不安心，可恨……我如今竟不能让人碰得，回去也是徒伤了她，如今可如何是好，若是一世治不好，岂不是……生生别离，我舍不得？！”

    “皇上莫忧，慕相定会想出办法来的……”傅宇恒道：“皇上用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出来，莫急于一时，这么久都等得了。何必急于这一时……”

    “若是朕身上能好了，以后再也不离开她了……”萧沛喃喃自语道。

    傅宇恒道：“皇上，这八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可是有奇遇？！”

    萧沛点头道：“算是奇遇吧，这奇遇，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也算是好事……”

    萧沛便将自己梦中听到的一切，经历的一切告诉了他。

    “当真奇也，”傅宇恒道：“明日臣告诉慕相，看看慕相可有什么办法？！皇上身上的罡气也许太烈，才会灼烧人的皮肤，一定有办法的……”

    萧沛点头，此时归心似箭，可是，现下经历这事，却让他只能生生的忍住，刻骨相思挂在心头，他却只能生生的忍着。一时间接受不了，落差让他有些呈滞和失落，整个人都是怔怔的，坐在那叹气。

    傅宇恒手还伤着，想安慰几句，可是却不知怎么安慰。遇到这种事，他也是有点懵的。

    “陛下，边族在边疆开战了，黄志正在迎敌，只怕可堪堪应付，要全面退敌，不大可能……”傅宇恒道：“陛下既已无事，臣不如去帮黄志将军吧。”

    萧沛瞳孔一缩道：“朕不在的时候竟发生这么多事，边族简直欺人太甚，如此趁火打劫是怕我们大凤朝无人吗？！如此欺颜颜，无非是轻看她是一介女流之辈……”

    萧沛火无地方发，道：“朕去，朕要灭了边族，。”

    “陛下应留在这里解去身上之咒才可，否则妹妹更不放心。”傅宇恒道：“臣与慕相，还有上皇更不放心……”

    萧沛有些烦躁，眸子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两人说一会，傅宇恒才出来了，只是这一夜始终辗转反侧，第二天一早就守在慕无双营帐前了。

    慕无双出来看到他，吃了一惊，道：“起这么早？！”

    傅宇恒道：“慕相进去说话……”

    慕无双拉着他进来，傅宇恒才道：“昨天我与陛下说了一会儿话，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陛下有点古怪，脾气好像有点失控……”

    “咒念的后遗症，现在还不显，到后面只会越来越暴躁，直到被操控，灵魂被侵蚀。”慕无双叹道：“这事不好处理……”

    傅宇恒急道：“慕相，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处理，否则皇上他就完了……”

    “我明白……”慕无双道：“我都明白，我也急，可是一时没想到好的办法，只能慢慢来……”

    傅宇恒坐立难安，眼睛青黑。找到萧沛，反而更为难，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慕无双呆立了一会，道：“先去看看昨天的裂缝可镇住了，若是鬼王再出来，咱们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傅宇恒道：“我陪你去。”

    慕无双已是极度乏力，却强撑着，支撑着苍白的脸色去了案发地，看阵法未有波动，裂缝也消失无踪，总算松了一口气，道：“这里不必再顾忌了，此城已毁，以后这里不可再建城，待咱们离开这里以后，此城就封了吧，立为死城，不得让人进入。”

    傅宇恒点头，道：“不如趁此，我们迁回大营，我去找皇上说……”

    慕无双点头，傅宇恒见有人照顾他，便匆匆的去找萧沛了，萧沛与上皇一说，众人便迁出了这座城池，然后将这座城池给封了，列为死城，不得入驻人口。

    回到营帐以后，上皇才感觉回过神来，他看着萧沛欲言又止。

    “父皇，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儿臣不孝……”萧沛道。

    上皇叹了一口气，道：“沛儿，你不回京吗？！”

    萧沛苦笑一声，道：“现在这个样子，儿臣回去也是害了颜颜，再等等吧，等这状况好了再说……”

    上皇听着竟说不出话来，好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总不能让皇后坐拥大权，而你这正主却一直在外……”上皇道。

    “有她在，我放心，儿臣只不放心她的身体，也不知她现在怎样了，生产时有没有伤了身子……”萧沛完全没有感觉到上皇语气的不对和担忧，只顾胡思乱想。

    上皇竟再说不下去，只觉喉头一哽，心中有些不满。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不担心自己，还在担心着她。这孩子，真是被傅倾颜给弄的傻的了。

    上皇看他都这样了，只能叹了一口气，道：“总归有朕替你看着，这江山啊，改不了，你好好的想办法除去身上之咒，其它的事情，再说吧……”

    “多谢父皇体谅……”萧沛似想亲近一步，后又想到自己状况，又退了一步，脸色也是一变。

    上皇眼中全是心疼，连气也喘不匀了，他扭过头就去找慕无双。

    慕无双形容憔悴，十分枯槁，可见上皇过来问，他还是正色道：“臣会想尽一切办法，总会有办法的，上皇莫忧。”

    “倘若沛儿一辈子都是这样，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流落在外，岂可如此，慕无双，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限你尽快治好沛儿，否则朕唯你是问……”

    慕无双苦笑一声，应了一下，上皇又气冲冲，又十分伤心的坐了下来，仿佛十分无力，无助的模样，刚刚的强势竟被抽的半点不剩。

    “朕的沛儿，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慕无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皇无助的道。

    上皇虽然不讲理，可他有一片权权疼爱之心，慕无双少不得又安慰几句。只是这样的安慰，终究是不痛不痒。

    过了十天左右，毒圣到了，直走向慕无双，看他脸色成了纸一般，毒圣脸色大变，道：“我不看着才几个月，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你真以为你有几条命吗？！慕无双，你为这萧家江山付出这么多真值得？！”

    他上前就为慕无双把脉，待看到他脉几枯损，一时气急攻心。

    “你怎么来了？！”慕无双道：“我很好，一点都没事。皇后如何，小皇子和小公主如何？！”

    “她们好的很，倒是你不好，你快死了，你知不知道？！”毒圣吼道。

    说着眼圈已红了。慕无双微微一怔，叹了一口气道：“筱竹怎么样，至诚和义父都好吗？！”

    “都好，你却很不好，你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好不好？！”毒圣道。

    傅宇恒听到声音，也过来了，忙道：“慕相身体怎么了？！”

    “他被掏空了……”毒圣气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

    傅宇恒吃了一惊。慕无双忙道：“别告诉皇上……”

    傅宇恒眼露难受的看着慕无双。

    慕无双却始终带着微笑，一点也不在意的笑容。毒圣却气的不轻，他真想一走了之，随他是生是死，只是，多年的友情，他到底不忍心。

    “好了，小点声，我能有什么事！？”慕无双道：“不是有你来了吗，有你在，我哪里能死得了，你也不容许啊……”

    慕无双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一生，有你这一挚友，足矣，我们虽想法不同，可是，我们都记挂着彼此，这一辈子，让你操心了，我欠你的，下一世还吧，可好，对不起？！”

    “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你还的……”毒圣冷笑道。

    “我都知道……”慕无双低声道。毒圣好半晌才被安抚下去，只是立即开了药方，打算给他调养身体，中间一直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肯说。

    萧沛听闻毒圣来了，便忙找了过来，道：“先生，颜颜好吗？孩子们好吗？！”

    “都好，只是我很不好……”毒圣冷笑道。

    萧沛早就遇过他的冷脸，也不在意，只是听他说话，就是一怔，也没多想，只道：“颜颜没事就好，朕就知道有先生看着，颜颜定不会有事，一定会母子均安。”

    毒圣哼了一声，没理会他。

    慕无双道：“你既来了，也帮我看看宇恒和我的手，还有上皇也是如此……”


------------

第700章 平安

﻿    他扯开伤口给毒圣看，毒圣脸色就是一变，道：“这手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伤的？！”

    “十天左右了……”慕无双无奈的道：“这伤口就是不肯结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伤的？！”毒圣眼眸锐利，直直的盯着毒圣。

    慕无双也没想瞒他，便将发生的事与他说了。

    毒圣盯着萧沛好半晌，道：“这要用特殊的药物才会好，这样拖下去，这手都要废了，幸亏我来的及时，我若不来，慕无双，你还能有命活着？！”

    萧沛见他说的语气不对，便道：“毒圣先生是何意？！”

    毒圣没理他。萧沛也不在意，只是看向慕无双。

    “皇上勿怪，他就这性子，”慕无双遮掩道：“他擅自来这，臣与他争执了几句，他还在与臣置气呢，皇上不用多想。”

    萧沛却心生狐疑，只是也一时没想到。

    “到底要用什么药？！”慕无双松了一口气道。

    毒圣道：“幸亏我身上还有常带的几种，其它的我再去找一找，再加点东西才能除去，这伤口中有邪气，才不能愈合，得要除邪气后才能用药，慕无双……”

    毒圣心中一突，道：“你虽不通医，眼睛却是锐利的，怎么没看出来？！”

    慕无双一怔。

    毒圣心中如刀搅一般，心十分不顺，他真是拿自己的命不当命，连眼力都退步了……

    毒圣气的丢开他的手，气呼呼的走了。

    萧沛终于听出来，道：“毒圣可是在气慕相没保重好身子？！慕相可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臣无碍，只是他太紧张罢了……”慕无双道。

    “宇恒，你告诉朕……”萧沛道。

    傅宇恒道：“慕无双毁了些根基，毒圣先生很生气。”

    萧沛脸上的表情已是恸惜，道：“这样的事，慕相竟也不肯告诉朕，为何？！慕相你……”

    慕无双无奈的看了一眼傅宇恒，傅宇恒道：“瞒是瞒不住的，慕相。”

    慕相一叹，道：“皇上别担心了，如今毒圣来了，他定会想办法治好臣的……”

    萧沛有些恍然，喃喃道：“慕相，值得吗？慕相可曾后悔过，为萧家江山付出了这么多？！”

    就如同毒圣一直在问的问题一样，萧沛也很好奇，他也想知道。

    “皇上在说什么呢？！”慕无双道：“曾经说过的，绝不后悔，臣岂会再后悔？！况且能遇到皇上这样的明主，是臣之幸，臣从不后悔。也值得。”

    “可朕却从未给过慕相什么，一直在拖累慕相……”萧沛道：“如今更是让慕相……”

    “皇上……”慕无双笑着道：“皇上实在不适合伤春悲秋，若是想要回报臣，就打起精神来，以后好好做个好皇帝，让臣尽心辅佐你，才不枉君臣一场。”

    萧沛点头，道：“朕以后不会再让慕相失望。”

    毒圣花了两天时间，很快采齐了药草回来，然后给上皇，宇恒及慕相一一驱邪，才上了药，伤口慢慢的就结痂了。

    上皇见他也懂些术法，表情有些微妙，可惜毒圣却是连一个眼神也不甩给他。他一向如此，上皇倒不好发作。只觉此人太狂。完全没有慕无双的圆滑如珠。

    慕无双看到毒圣的手，顿了一下，道：“辛苦你了，你来了，也能帮一帮我，想办法将皇上身上的邪咒除了去，时间越长，皇上只会越来越丧失理智。我很怕，毒圣，不算为我，为天下百姓，救救他吧，帮一帮我……”

    “何时慕相也拿天下百姓来求人了，我可不吃这一套，我的心中没有天下百姓，没那么多大义忠心。”毒圣眸中微鸷道：“自从你辅佐萧家以后，你求过我几次了？这些，你怎么还？！前帐还未还清，现在又要支取，慕无双，我可不欠你的……”

    他口气很不好，还带着极大的怨气。

    慕无双不说话了，表情略微幽怨，一直看着他，两人同为知己好友，毒圣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的眼神。

    恨的只恨不得丢下他算了，不管不顾，可是，哪里又能真正丢得下呢？！

    慕无双简直就是吃定了他丢不下的心态，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求他。

    毒圣心中噎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只能沉着脸哼了一声，道：“……一定是我前世欠你的，说不定我是你的杀父仇人，这一辈子才这样还你……”

    慕无双噗哧一笑，知道他是答应了，很愉快的笑了出来。

    他眼眸转柔，道：“不，一定是我欠了你的，谢谢你，欠你的，下辈子再说吧，下辈子还做兄弟……”

    “做你的兄弟可被坑死了，我才不要……”毒圣叹了一口气，道：“你也要好好保养一番，如今大威胁都去了，这些事交给傅宇恒吧，边疆战役，你可别过去了……”

    “嗯，边族部落虽多，却不统一，不足为虑，我并不担心，他们退兵是时间问题……”慕无双道：“最大的问题是皇上的身体，再拖下去，皇上一定会丧失理智。”

    “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毒圣道。

    慕无双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毒圣到底也是懂些阵法的，有他帮着自己，自己就能轻松许多。

    慕无双到底是多了一些信心。

    傅倾颜还在坐月子，坐到一半，听到暗卫回禀，喜的几乎从榻上起了身，还是被杏雨拦住，她才止住了。

    “皇上真的找到了？！”傅倾颜欣喜若狂，眼中带着一点疑惑，还有期待。

    “陛下确实已安然无恙，属下回来也是陛下亲口所托……”暗卫道：“陛下说他安然无事，让娘娘好好养身子，镇守京城，陛下先解决了那边未完的事情再回来见娘娘……”

    “他为什么不现在回来？不知道我想他吗？！”他就不想见见一双儿女？！傅倾颜有些恍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敏锐道：“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暗卫一凛，察觉于她的敏锐，忙道：“皇上很好，四肢健全，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这么久时间，损了些身子，本来要回来，被慕相和傅将军一同拦住了，说是要调养好才肯放皇上回来，皇上归心似箭，只是没办法……”

    他半真半假一说，傅倾颜才信了，道：“对，对对，不急，养好身子再回来也一样，这么多月，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傅倾颜有些语无伦次，道：“……太好了，他终于平安无事。”

    “恭喜娘娘……”杏雨道：“我就说皇上一定无事……”

    傅倾颜喜极而泣。

    “娘娘莫哭，现在正在坐月子呢，哭了以后眼睛就不好了，皇上若知道也会心疼呢……”杏雨道：“娘娘安心调养身子，待皇上调养好了就能回京见娘娘了……”

    杏雨忙给她拭去泪珠，傅倾颜才收拢了眼泪。

    “皇上还叮嘱了什么？！”傅倾颜道。

    “皇上急于给娘娘报平安信，一下也未说太多，主要是报平安，皇上有言定还会再送信进京，娘娘放心……”暗卫道。

    傅倾颜松了一口气，感觉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细细问清楚了一些萧沛的状况，才让暗卫下去了。

    暗卫出去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带着面巾，否则，他真怕娘娘会看出什么来。加上娘娘因为皇上平安的事太过激动，只怕也察觉不到不对。暗卫心想能瞒多久是多久。至少娘娘现在在坐月子，万一太过伤心损了身子就麻烦大了。等娘娘出了月子，身体养好了，到那时若得知真相，也会好过一些，不至于大亏大损。

    暗卫一想就悲从中来，在边关所见的情景，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也不知道这是吉是凶。皇上可有救治之法。心中忧虑，自然脸上带了一点出来，不过他们都带着面巾，也无人看到。

    “娘娘，太好了……”杏雨安慰道。

    “是啊，太好了……”傅倾颜柔声道：“我就知道他定会平安无事。”

    很快月华和筱竹听到消息，也是心中一喜，随即放松下来。

    “皇嫂苦尽甘来，皇兄回来就好了……”月华柔声安慰道。

    筱竹点头，道：“待皇上养好了身子，定能很快就回来了……”

    傅倾颜道：“月华，你让太医院多送些好药材去边关，万一皇上能用得上呢……”

    月华道：“皇嫂放心，我会安排，皇嫂只管好好坐月子，养好身子要紧，外面的事有我看着呢，朝事还有石塘将军，不会出乱子……”

    筱竹道：“小皇子公主还有我守着，两个孩子真是乖巧，也不哭闹，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可见是贴心的……”

    傅倾颜道：“辛苦你们了。”

    “与我们说什么辛苦，都是一家人。”筱竹道：“娘娘这下可以放心了。安心休息吧，娘娘。好好睡一觉。”

    筱竹知道她一直未睡过好觉，傅倾颜依言，只是依旧想着萧沛的事情，迷迷糊糊的才睡下了。

    且说上皇派来的人手一直未找到时机下手，便也不急了，两个孩子身边围的密不透风，他们一时也伸不进手去。


------------

第701章 满月

﻿    只是，他们知道只要肯等，总能等到机会的。

    小皇子小公主其实都是有意识的人，他们二人躺在摇篮里，互相看到对方，顿时一阵嫌弃的撇嘴，竟也不哭，虽还不能动着互殴对方，但眼中的嫌弃都能化成实质了一般。

    小皇子心想，竟成了她的弟弟，莫名心塞。

    小公主心想，呵，竟有了这样的蠢弟弟，不能更心塞。

    两人在现代本就是死对头，竞争对手，是属于互相欣赏，却又互相嫌弃的关系，现在成了姐弟，也是醉了。

    他们死于一场车祸，谁知竟投生在了同一个娘亲的肚子里。

    他们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消化这场关系，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如今已是认命了。

    两人正瞪着对方，筱竹过来了，笑着道：“小公主皇子怎么都醒着，竟也不哭不闹……”

    奶娘讨好的笑着道：“小公主小皇子十分乖巧，如今醒着也在互相看着对方呢，可见长大了感情肯定好……”

    两个小东西艰难的翻了个白眼，虽然还不能灵动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可这嫌弃真是实打实的。

    筱竹笑着道：“娘娘现在醒着，抱过去给娘娘看看吧……”

    奶娘依言，一人抱了一个，左拥右簇的去了。

    两人待看到傅倾颜就开始盯着她看，几乎流着口水。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美人，最可悲的是，这样的美人是他们的娘，小皇子倒没什么感想，只有小公主不能更悲催，无论谁从一个男人投成了一个女人，还要面对美人是自己娘的现实，都是要哭的。

    看两个孩子可爱的表情，傅倾颜心都化了，道：“我的乖孩子，你父皇很快就回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这些日子他们偶尔见到傅倾颜，已经分析了他们的处境，身为皇子公主，除了公主对性别不大满意外，其它都很满意。

    小公主横了一眼小皇子，冷哼一声，别以为她这一世是公主就不会与他抢了，她就算投成女子，也照抢不误，只要他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小皇子正在傅倾颜怀里流口水呢，眼睛发着亮，倒真像个小孩子，此时倒不怕露馅了，小公主不屑的想。

    可是待傅倾颜抱她的时候，小公主也开始眼睛发亮了，如出一辙。

    奶娘笑道：“这么小就知道争风吃醋了，娘娘，公主皇子殿下真是可爱极了，像极了娘娘，以后长大不知有多美。”

    傅倾颜笑应了一声，道：“我与沛儿的孩子，自然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孩子……”

    筱竹笑着道：“娘娘可想为他们取名？！”

    “等萧沛回来再取，不急……”傅倾颜道：“我与萧沛膝下只这两个孩子，暂不取名也不会弄错了，姑姑不用担心。”

    “这倒是……”筱竹笑着道：“那就等皇上回来再取……”

    傅倾颜眼眸很软，感觉精力还充沛，便道：“奶娘都下去吧，一会儿再叫你们来接回去……”

    “是……”奶娘们依言下去了。

    傅倾颜眼中全是慈爱，轮流着抱着两个孩子，爱不释手。

    筱竹道：“娘娘还未出月子，别亲手抱着，歇一歇才是……”

    “嗯。”傅倾颜还是很听筱竹话的，点了点头，依言将两个孩子放到自己身侧的榻上躺着，笑着道：“你们还未见过你们父皇吧，待他回来，你们就知道了，你们父皇一定很高兴……”

    傅倾颜说着便笑了起来，显然很高兴，道：“待你们长大，你们谁有守国之能就立为储君，不分男女，这是你们父皇的承诺。”

    小公主一怔，暗忖这对父母还是挺开明的嘛，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朝哪一代，这般开明，莫非是大唐，可大唐好像并没有这样的历史。

    小皇子斜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暗忖，这一世占了性别的优势就更不能输给她了，有他在，皇位哪有她的份，做梦呢。

    两人胡思乱想着，听着美人娘说话，就开始打哈欠，慢慢的竟都闭上眼睛睡着了。

    傅倾颜心情很好，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两个孩子很是互相嫌弃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孕傻三年，竟有这样的错觉……”

    “小孩子争争宠，打打闹闹肯定是有的，只是等他们懂事，一定会相亲相爱。”筱竹道：“娘娘膝下儿女又没有多的异母兄弟，皇上定会教好他们。”

    傅倾颜道：“我既怕他们都不出色，又怕他们都太出色。不够能力，自然不能为一国君王，都太出色，却不知让谁接任。”

    筱竹道：“娘娘想这些未免太早了些……两个都出色才好呢，公主身子骨也好，她的身体比小皇子还更好些，想来在胎里定是争的好的那一个，以后皇上回来定会当皇子一样教养的，若是都出色，娘娘怕伤两人感情，不如一个打发去海外为王。无双常常与我说，海外是一块大肥肉，海商才刚开始，待十年二十年后，只怕航路更多，娘娘怕什么……”

    筱竹是这么随口一说，傅倾颜却听进了心里，想着倒确实是可行，也不会伤了两个孩子的感情。

    只这两个，以后不生了，生多了，皇位只这么一个，到时自相残杀，她和萧沛得要疯掉。况且萧沛也不愿意让她生了。这样也好。

    自己生产，萧沛不知道有多担心，如今不知道多牵挂京中，她一定要养好身体，等他回来。

    傅倾颜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筱竹给她和两个孩子盖上被子，才轻手轻脚的出来了。

    月华处理完事情才回来，道：“皇兄吉人天相，果然没事，太好了。待养好身体，估计很快会与慕相一起回来。”

    “是啊。”筱竹也很高兴，道：“这下娘娘可以放心了。”

    “小皇子降生后，朝中一直在吵着要立新君，硬被石将军压着，才没有闹上来，皇兄无事一事传回来，这些人就将头给低下去了。朝中也安份的很……”月华道：“不然真是震不住了。京中必会生乱，小皇子降生，实在给朝中臣子不少想法，这些人无非是想架空皇嫂。”

    “他们的心思，娘娘都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娘娘在意的，始终只有皇上一人……”筱竹道：“现在平息了一切，一切都会转好了。”

    月华轻应一声，道：“这样宇恒也能早些回来了，太好了。”

    筱竹与她说了几句，才各自散开，并没有打扰傅倾颜休息。

    只是筱竹总觉心神不宁，心惊肉跳的很，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她心中不断猜测，以皇上的性子，若是找到了，必然一定会回京，况且还是皇后生产的时候。

    为何会没回来？！

    娘娘被暗卫说服了，可筱竹并未像娘娘那样因生产因喜悦未多想，她却在想，莫非皇上有不能回来的理由。

    重伤不能回来？！

    或是根本没有找到皇上，这一切消息，只是无双安定皇后和朝臣之心的谋略？毕竟小皇子已降生，以无双之计，他定会怕京中出事。

    筱竹一时想不通，便头痛欲裂，只是更加的小心的照看着小皇子和小公主。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小皇子，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两个孩子身边围的密不透风，上皇的人手，自然也插不进去，他们是能沉得住气的人，他们得了命令，得不到机会时便不会暴露，只想着等待时机。

    百密一疏，他们等的就是这样的时机。

    很快，小皇子小公主的满月宴就到了，虽然归帝不在京，但朝臣们自然都要贺喜，满月宴是一定要办的。

    时机就这么到来了。

    再圆满的看护，总有能让人见缝插针的时候，况且，上皇的人手，早就有所准备。

    满月之时，两个孩子被奶娘抱出来一会，给众臣见过就被抱进来了，傅倾颜自然与众臣说上一二句话。

    全朝贺喜，待傅倾颜回去的时候，杏雨去看两个孩子，却见满屋子都是倒在地上的人，都被点了穴迷晕了。就连照看的筱竹和至诚都晕迷不醒。

    杏雨脸色大变，吃了一惊，匆匆的跑到摇篮边看时，哪里还有小皇子的影子，只剩小公主睁着眼睛一脸茫然呢。

    杏雨尖叫一声，“……啊，娘娘，不好了，小皇子不见了……”

    小公主闭上眼睛拧了下眉，枉她哭了这么久喉咙都哭哑了都没有人来，这下可好……人晕的晕，他也不见了。

    小公主心里有点迷茫，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刚出生，就是生离死别呢。说好的相爱相杀呢？！

    小公主心中有点焦虑，止不住的担忧。她不断的猜测，究竟是谁抢走了小皇子，这种时候做这个事，究竟意欲何为。可是，依旧猜测不到。

    这样非常时刻，谁都有可能。

    傅倾颜一听这话，急的也是冲了进来，待看到只有一个孩子在，眼前一黑，往地下一倒。

    “娘娘……”杏雨吓的不轻，脸色发白的忙去扶她。

    美人娘，小公主急的手脚开始动来动去，可却声音哑了没声音发出来。


------------

第702章 被偷

﻿    傅倾颜醒了醒神，怒道：“快，封闭京城门及宫门，给本宫搜，一定要将小皇子给本宫找回来……”

    “快去通知石塘，快……”傅倾颜怒极攻心，脸色又是苍白又是狠戾，她是真的被踩到痛脚了，眼中全是恨意，“他们这是处心积虑，筹谋已久。千防万防，终究是百密一疏。”

    说罢，已是剧烈的咳了起来，气血上涌就吐出一口血来。

    “娘娘莫急，保重身子啊……”杏雨泣道。

    “我没事……”傅倾颜越到此时越知道自己绝不能软弱，绝不能倒下来，便道：“快扶姑姑和至诚起来，叫太医来看，快……”

    杏雨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忙去吩咐人了。

    傅倾颜眼露哀伤，轻柔的抱起小公主，喃喃道：“你弟弟被偷走，我绝不会让你有事，我的公主，我的心肝，娘亲一定会护好你……”

    她的手微微收紧，小公主有点难过的哭了起来。

    傅倾颜为她擦干眼泪，此时竟是风声鹤唳，只想着时时刻刻的带着自己的女儿在身边才能真正安心。

    她的眼中全是焦虑，她的儿子，竟就这么不见了。

    这对傅倾颜来说，真是致命的打击。

    她因为担心竟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很快消息就传开了，月华听闻消息来时，脸色都白了，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幻听。

    “皇嫂，小皇子真的不见了吗？！”月华吃惊的过来道。

    傅倾颜握住了她的手，沉痛的点了点头，月华很快察觉到她的手很凉很冰，根本不是正常体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皇嫂……”月华一面扶住她，一面看了看周围的情景，再看看傅倾颜一直抱在怀中的小公主，眼泪也下来了。傅倾颜根本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全身力气竟像是倚在了月华身上。

    月华担忧她，却得强撑着，顾不得伤心，立即将她抚到椅上，道：“皇嫂，你别着急，既然他们敢下手，咱们就一定能找到，大不了搜遍全城，他们定还没有离开京城……”

    “小皇子身上都是宫中的东西，就怕有人将这些都给换了……”傅倾颜道：“小皇子手心里有一月牙型的红痣，立即去找，一定要找他给我找回来……”

    月华忙吩咐下去。很快石塘就从前殿来了，一听闻这消息，也是吃了一惊，道：“参见娘娘……”

    “快起来，石将军，看看有什么线索……”傅倾颜道。

    石将军在周围看了看，脸色沉了沉，道：“处心积虑，防不胜防，娘娘，这些人定是筹谋已久，这才见鏠插针，趁着今天乱，才下手的。最重要的，他们都是高手，武功不俗，绝对不是普通人，可是他们却没伤害小公主，这很奇怪，是来不及带走小公主，还是来不及伤了小公主，或者是顾不上，亦或者是不在意，可他们竟不在意小公主哭着引来人吗？！”

    傅倾颜手一紧，又听太医来了，道：“叫太医来……”

    太医已经吓的发抖，哪里料到宫中才太平一段时间，结果又闹成了这样，在皇家当差，真是脑袋拴在脖子上，吓都要吓死了。

    太医院院首很快就来了，傅倾颜强撑着道：“给小公主把把脉，看看可有哪里不妥？！”

    “是……”院首应了一声，看了看小公主，道：“小公主并无不妥，只是现在发不出声，像是哭哑了喉咙，婴儿本就脆弱，但是哭劲一向不小，少见有因饿或难受哭哑了的……”

    傅倾颜一听，脸色已是一沉。

    月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对太医院院首道：“去给县主和其它人看看，可有什么不对？！”

    太医院院首忙去了。

    石塘的脸色也有些微妙，听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院首来了，才道：“县主和慕小公子都无事，只是晕迷而已，其它宫人都被点了昏睡穴，并无生命危险。”

    傅倾颜手一紧，脸色极度难看。

    月华让太医院院首带着太医们都开了药方下去了，傅倾颜低着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道：“我知道是谁……”

    月华吃了一惊，道：“皇嫂？”

    傅倾颜道：“他们没有伤害我女儿，只是带走了小皇子，若是其它人，小公主对他们根本无用，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可是他们却放过了小公主，在他们来的时候，小公主一定哭了很久，可他们连点穴也不曾。”

    石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公主哭哑了，却安然无恙，只说明，十有七八是小公主的亲人，也在乎小公主的血脉……”

    “是上皇……”傅倾颜表情狠戾，道：“只有他才不会在公主哭的时候舍得伤害她……”傅倾颜紧紧攥着手道。

    小公主看着她眼中带着狠戾，带着伤痛，带着痛恨，十余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痛苦，心脏狠狠一跳。

    她有点心疼美人娘，可她太小，却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女儿眼中的疼惜，傅倾颜眼中泛红，亲了亲她的额头，下定决心，对石塘道：“去找，哪怕将京城和宫中给本宫翻过来，也要找出小皇子，安全带回来……”

    石塘点了点头，恭敬退出去，只是他的心也沉了下来，当初他与毒圣一同回京驰援时，哪里料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先是京中被围，后破敌，面对诡谲朝堂，后是生产，小皇子丢失。这经历的一切，皇后也不知道怎么度过来的。

    此事若是叫陛下知道，陛下也不知会有多心痛。

    城门早已关闭，宫门更是严禁起来，众人只等石塘一到，立即在宫中和城中开始搜捕，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手心带着月牙的小皇子。

    今天本是双胞胎的满月宴，城中和宫中都在庆祝，结果连午膳还没用，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臣民大骇。

    搜捕之事，更是惊扰无数臣民，一时人心惶惶，傅倾颜不是不知道这个后果，可她不能不搜……

    朝臣们还未散去，在宴席上一听这个消息，个个脸色都白了，互相议论着道：“小皇子一丢，岂不是，岂不是……皇位无以为继？！”

    “是谁做的，到底是何居心？！太可恶了……”朝臣顿时阴谋论了，个个都带着怀疑的目光。

    “小皇子才刚出生就失踪，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朝堂无以为继，可是，陛下已经有消息了，这样做有什么用？还能用此控制朝堂吗？！”另一大臣道。

    众人也万分不解。

    “也许此事只是莫须有……”

    “莫须有？小皇子确实不见了，什么莫须有？！”另一大臣怒道。

    那大臣冷笑的看了他一眼，道：“小皇子失踪，皇后娘娘就能一直坐于帝位之上……”

    “你是想冤枉皇后？！”其它大臣一听都气的不轻，道：“你有何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单只小皇子不见，小公主却无事，此事怎么可能呢？！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谁人能带走小皇子，却对小公主视若无睹，不忍伤害？！”那大臣道：“小皇子失踪，得到最大好处的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如今更是无人可挡，君临天下了……”

    众人一听就觉得有点不对，可是，哪怕不对劲，却一时无法反驳。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强辞夺理，混淆视听，此时说这些，意欲何为？！”另一大臣从人群中跳出来道：“小皇子是皇后亲生，皇后怎么会伤害小皇子？！”

    “并非伤害，只是藏起来，再做一场找人的戏，只可怜了全城百姓，竟要被扰的不得安宁了……”

    “你！”众臣大怒，一时盯着他说不出话来，个个怒发冲冠，可是不少人心里都有了些动摇。

    宴席上众臣争论不休，只是此时，哪怕他们想的再多，说的再多，傅倾颜也没空管他们怎么想。

    石塘去后，月华道：“皇嫂，你确定吗？！”

    傅倾颜脸色难看，道：“除了他，我想不到旁的人，只有他才会这么做。萧沛离开京中以后，上皇一直呆在行宫，什么都没做，可是正因为什么都没做，我才更觉得古怪。萧沛出事后，他就去了边关，我不信他什么都没做准备……月华，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父皇竟然……”月华安抚道：“皇嫂莫急，是他倒好了，就怕不是他，若是父皇，至少他绝不会伤害小皇子，皇嫂莫急，总能找到的。”

    月华安抚着她，顺着她的气。

    “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他想要折磨我，他想要我过的不如意，见不得我高兴……”傅倾颜道：“只是小皇子还这么小，他竟如此，以往之事，我与他虽立场不同，但也不至于恨他入骨，可是现在我恨不得，恨不得……”

    “皇嫂慎言。”月华道：“一定能找到的，皇嫂……”

    她握紧傅倾颜的手，只觉她的手更加冰凉如水。


------------

第703章 江湖

﻿    “真是不死不休的僵局吧，若是小皇子有事，哪怕与他拼了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过他……”傅倾颜哽道。

    月华心中也一痛，万万没料到父皇竟是这样的人。

    他究竟是因什么心态，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究竟是有多恨皇嫂，多忌惮皇嫂才能做出让母子分离这样的事情来？！

    月华简直无法想象，父皇与皇嫂之间的纠葛，她只听说过，却不大清楚，万万料不到上皇竟出了这样一招。

    是了，当时皇兄离开京城，而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确实古怪。这不像上皇的作风，以他的性子，万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一定防备皇嫂至极，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带走小皇子，让皇嫂无所依仗吗？！

    这样的上皇，还真是归帝的性子，永远对人存着怀疑，从不肯信人半分。只是，他这么做，不怕伤了与皇兄的父子感情吗？！

    皇兄知道只怕又气又怒，因此事，他竟不担心会父子决裂吗，他不是最在乎皇兄的吗，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小公主已经支不住疲惫睡着了，傅倾颜后怕不已，抱着她根本不肯撒手，哪怕月华想抱过来也不肯。

    傅倾颜是真的吓怕了，她的眼中带着伤痛和后怕，眼露慈爱和心痛的看着小公主，轻轻的拍了拍。月华想接过来她也不乐意，只是下意识的抱着。月华担心她刚出月子大悲大痛人会出事，便小心的陪在她身边。

    月华知道经此一事，傅倾颜只怕对小公主会形影不离，只怕不会脱离自己的眼皮底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傅倾颜道：“来人……”

    暗卫已经出来跪了下来，跪下来的是全部的暗卫，小皇子公主出事，他们竟一个都没察觉，心中内疚，逃不开责任，都来无声请罪。

    傅倾颜看着他们，道：“为何你们一点都没发现？！”

    暗卫低下头道：“请主子责罚，那些人的身手，远在我等之上……”

    “这世上竟还有比暗卫营身手还要好的人……”暗卫营的身手本来就是数一数二的了，万万没料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来人定是江湖中人……”暗卫道：“请主子责罚，属下等哪怕难逃一死也难辞其咎。”

    “江湖中人？！”傅倾颜咬着牙道：“……江湖中人。”

    这下子，她几乎确定一定是上皇所为，上皇在江湖好几年，以他的能力招揽一些高手中的高手，轻而易举。只是万料不到他会用此来对付自己的亲孙子。

    傅倾颜恨的心肺都疼，看暗卫自责，此时她心里戾气重，便道：“你们的确该死，可是本宫需要你们戴罪立功，宫中不必让你们守护，全部出去寻找小皇子的踪迹……”

    暗卫们更加内疚，道：“……是……”

    暗卫们很快退下去了。

    月华敛眉思忖，她曾以为暗卫营的人是世上武功最高的人，皇家之人的安全无虞，而现在，她的这个认知被打破。

    “江湖中人怎么会参与进来？！他们哪怕有再高的高手，不是也从不参与朝廷之事吗？！”月华道：“江湖中自有江湖中的规矩……”

    “之前是因为他们没有朝廷背景……”傅倾颜道：“听闻最近江湖上兴起一个新的组织，十分神秘，若是上皇为后台，就说得通了，以上皇的能力，招揽些高手中的高手，是小事一桩。江湖中人并非没有野心，这些人为上皇卖命，能说得通。”

    “倘若真是父皇所为……”月华道：“小皇子能被他们带去哪？”

    傅倾颜闭了闭眼睛，想到上皇的性子，他不会伤害小皇子，可是定会将小皇子给教歪，她怎么能让小皇子随着上皇教养长大？！

    “去行宫找总吴管进宫……”傅倾颜道。

    已有宫人快马加鞭领了令牌去了。

    月华看着傅倾颜后怕的抱着小公主不放的样子，有点难受，“皇嫂，要写信告诉皇兄吗？！”

    “先找，找不到再通知萧沛，我不想他养身体的时候还要为此事操心……”傅倾颜道：“总归上皇是与你皇兄在一起，找到小皇子是迟早的事，怕只怕……并非上皇所为。”

    “到如今，我竟期盼是父皇所为，至少小皇子安全无虞……”傅倾颜道：“若是旁人，后果不堪设想。”

    小皇子睡的迷迷糊糊醒过来，就发觉自己呆在一个很阴暗的地方。

    气味不对，他立即就皱了皱眉头。

    旁边有人，一见她醒了，立即跑了过来，因怕他哭，扒开衣服就将食物往他嘴里塞。

    这不是熟悉的奶娘的气味，小皇子说什么也不肯吃，作势欲哭，妇人立即就急了，抱着他轻柔的抖了抖，道：“莫哭莫哭……”

    旁边另一人道：“可能是环境不对，婴儿虽小，但也是十分敏感的，而且还是皇子，更尊贵，这里与皇宫差别太大了，哭了可怎么办？！外面正在搜捕，总会找到咱们……”

    奶娘也是急了，显然有点怕，道：“皇后娘娘一旦找到咱们，只怕会将咱们五马分尸，咱俩武功这么差，外面他们武功好，到时能逃，咱们可怎么办呢？！”

    “上皇吩咐下来的事，哪怕是死也必须办，怕什么，他们会想到办法的，之前不是说过早有万全之策了吗？你看他们一点也不急，你急什么？！”另一奶娘道。

    奶娘这才安静下来。

    “咱们是为上皇做事，上皇定不会亏待咱们，不必怕……”另一奶娘道：“我来抱抱哄一哄……”

    小皇子听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虽说信息不多，但可以确定的是上皇定与皇后不睦。皇家的事，果然复杂。原以为皇上与皇后感情笃深，他原先还有些不适应这样和平的皇家，原来矛盾在这儿呢……

    “小皇子莫哭，很快就能见到皇爷爷了，以后有皇爷爷教你，你一定会喜欢他……”另一奶娘接到手里，轻声哄着他，道：“你皇爷爷可想你了，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小皇子心里莫名的叹了一口气。万没料到才不到一个月，就与她分开了。也不知她现在如何，有点止不住的担心。

    他们虽是死对头，但没人想要对方死。

    还有美人娘，美人娘肯定担心坏了，在外面搜捕自己，若一直没有消息，她不知道会不会哭。

    小皇子忧心忡忡，就更不想喝奶了，看上去有点烦躁。

    奶娘哄道：“……皇爷爷教小皇子，一定会将小皇子教成一个真正的一国之君。”

    小皇子冷笑一声，不在父母身边的小皇子，能做什么一国之君，他不在宫中，以后太子的位置，肯定被她抢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他，真是天真……

    况且她是成年思维，上皇想要影响他，还难得很。

    小皇子心里十分心塞，心里已经对未见面的上皇十分排斥，虽是上皇，但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上皇，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虽还不了解他与皇后的恩怨，但是他已经站到了傅倾颜这一边。

    他正胡思乱想着这些恩怨，现在虽不能了解所有过往，但听得多了，以后定能知道这其间有什么纠葛。

    屋内只点了一盏烛火，明明是白天，却躲在阴暗的地窖里不见天日。过了一会，门打开了，进来一个男子，压低声音道：“外面在找手心带有月牙型胎记的小皇子，我们会找一个相似的婴儿，画上月牙混淆视听，再伺机出京，有上皇的路线在，一定能顺利，你们莫担心，好好照顾小皇子要紧……”

    奶娘也是江湖女子，听了顿了一下，道：“那岂不是混淆皇室血脉，万一皇室弄假成真，岂不是……？！”

    “认不出自己儿子的皇后？也不配为母亲……”男子道：“倘若她将计就计将之认为己子，也不怪主子拆穿她了。有主子在，皇家血脉岂会混淆，你们放心，皇后再有心计，也不能全然做了此事。”

    奶娘点点头，面面相觑，道：“也不知皇后是何许人品？倘若他只是需要一个皇子，也许真会认了也罢……”

    “做娘的，岂会认不是自己亲子的人为子？！”另一奶娘道：“倘若真认下，她便是居心不良，认不出来，就更是十恶不赦。如此，主子也能看清她……”

    众人点头，分头依计行此事。

    小皇子打了个哈欠，这些人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就算傅倾颜认不出他，他与宫中的小公主可是双胎，长的一模一样，皇后若不是傻，哪里能看不出来？！

    真是一群脑残，这智商还要与宫中人斗？！不怪乎是江湖中人，脑子纸糊的。

    小皇子从不轻看自己的美人娘，哪怕她与皇帝之间感情再好，再详和，宫中再简单，能坐上高位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小皇子一点也不担心的就睡着了，似无忧无虑。

    奶娘担心的道：“小皇子自出宫，也没吃过奶，也没哭过，这……这可怎么办？！”

    两人头痛不已，却一时没有好办法。倘小皇子出事，她们也不用去见上皇了，直接去死，还好一点。


------------

第704章 恍惚

﻿    筱竹脸色苍白，睡的极沉，显然点穴对她的影响很大，至诚小小年纪，更是因为经脉被阻，一时没醒过来。

    傅倾颜来看了她们，看他们都未醒，心中更加焦虑。

    她抱着小公主坐了一会，听宫女说大太监进宫了，便忙迎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可是石塘还是没有好消息递进来，傅倾颜急的满头大汗，心里难受不已。

    月华担心她，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傅倾颜静下心来。

    无论哪个母亲，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平静。只怕傅倾颜现在恨不得杀了上皇的心都有了。

    以后万不可能再和睦相处，以往在宫中都已经矛盾重重，以后只会更王不见王。

    内侍过来道：“吴总管回来了……”

    傅倾颜急道：“快请进……”

    大太监进来以后也是满头大汗，他听到消息后几乎是急着进京，跑着进宫的，此时更是气喘吁吁，现在因小皇子丢失，他连说声恭贺的话，他都说不出口，只道：“参见娘娘，娘娘可有什么线索？！”

    傅倾颜道：“小皇子之事与上皇有关，你可知情？！”

    大太监吃了一惊，愕然的看着傅倾颜眼眸一点点的瞪大，道：“老奴并不知情啊，娘娘……此事真与上皇有关？！”

    傅倾颜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在皇宫中偷走小皇子，只有上皇知道宫中的位置，只有上皇了解逃跑的路线，那些江湖中人再厉害，若是没有事先设定好路线，与宫中人相通，也绝不可能轻易的逃离宫中，石将军已经将宫中上下搜了一遍，完全没有线索，京中要找出小皇子来，难上加难，若是离了京，等于是大海捞针，吴公公，你让本宫怎么不急？！”

    傅倾颜这么一说，大太监也是略微吃惊，道：“……老奴完全不知情啊……”

    傅倾颜也是一阵愕然，道：“没想到，他连你都没告诉……”

    大太监有点难受，道：“以上皇的性子，怕是会做出这种事，之前皇上离京，上皇一直隐忍不发，后来离京去找皇上时，他曾让老奴死守行宫，若是皇后娘娘有异，就围住京城，老奴，老奴……”

    大太监哭了起来，走到小公主身边看着她，泣道：“老奴早该与娘娘说一声，娘娘也能早有防范，老奴也没料到上皇打着小皇子的主意啊，应是皇上失踪之事让上皇有所防备，这才……老奴不在上皇身边，很多事都猜不到，之前上皇在行宫时，其实很多事，都很少与老奴说了，因老奴总时常劝上皇相信皇上相信皇后，上皇是不想告诉老奴……”

    大太监难受起来，道：“不过娘娘放心，小皇子是上皇亲皇孙，上皇虽然做出此事，但一定不会伤害小皇子……”

    傅倾颜深深的吸了口气，道：“你竟也不知道，难怪了……”

    大太监心中痛惜，抱起小公主道：“小公主可真可爱，上皇怎么会……？！”

    傅倾颜脸色难看，竟连大太监都不知道，上皇果然筹谋已久，隐藏的很深。也不知有这个念头多久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一旦产子，上皇天天盯着，宫中也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会有被上皇得手的时候。

    呵，好一个上皇。

    她夫君不在身边，他竟这样欺自己，她好不容易生下双胎，男婴却被爷爷偷走，这样的事，若是民间，都是骇人听闻，更遑论是皇家，简直闻所未闻。

    这座皇宫，这个位置，有无数的丑陋丑闻，只要与权势有关，什么丑陋肮脏的事不会发生？

    呵。只是万万没料到，上皇会算计自己亲儿的亲儿。

    大太监抱着小公主，眼中全是疼惜，咬了咬唇，对上皇有一种说不清的难过，定了定神，道：“老奴听闻陛下已有消息了，娘娘，不若将此事告知皇上，上皇现在在皇上身边，皇上一定有办法……”

    傅倾颜道：“若是京中也找不到小皇子，我会立即给皇上送信。皇上如今正养身体，能顺利找到小皇子不惊扰他更好……我也不想破坏上皇在他心中的敬重感。不到万不得已……”

    傅倾颜咬牙，心里是真恨上皇。

    大太监道：“娘娘，京中人心惶惶，老奴知道娘娘伤心，可是为了小公主，为了百姓，为了皇上，还请娘娘坚强些，保重身体要紧……”

    大太监将小公主抱了上去，傅倾颜眼露温柔的接了过来，伤痛之中带着坚韧，眼中却带着温柔和坚强，将小公主搂的紧了紧。

    大太监见此，心中暗说上皇糊涂。本来就与皇上与皇后间有了嫌隙，他本以为上皇在江湖中呆着能多磨磨性子，以后也会宽以待人，与皇上皇后的关系也会好了。万万没想到，上皇会憋出这样的昏招来，他是不想修复关系了吗？！

    陛下出事的消息到底对他打击多大？！才会下这样的决定？！

    皇上临行军前，将皇权交由皇后，对上皇有多深的刺激，上皇才会出这样的昏招。

    这天下疯了，一切都疯了，全都脱离了轨迹，现在的一切，简直都是不可理喻。

    大太监心里难受，有点说不出的疲惫。皇后这样，他也不能安心回行宫，便也呆在了宫中，打算打听小皇子最新的消息。

    朝中与京中已经被翻了天，臣民们被惊扰，更是骂骂咧咧，京中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他们心里再怒，也不能惹怒现在有些暴戾的傅倾颜。

    失子之母，可是什么都可能会做得出来的。

    傅倾颜一夜未睡，可在大太监和月华的劝说下，终于上朝，只是她现在草木皆兵，根本不敢让小公主脱离自己的眼睛，便带着奶娘和小公主一同去上朝了。

    朝臣们见此有些惊讶，可他们都明白现在皇后痛失小皇子，心里正怒着，他们哪怕再有意见，也不敢现在触其霉头。便听之任之了。

    傅倾颜抱着小公主，听着底下的人讨论着朝事，说着在京中搜捕的进度等事，眼露愁容，明显是走神了。

    她不能对朝臣们再迁怒，可是，她心中依旧是躲不开的伤心。

    小公主看着美人娘这样，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她听着底下臣子们说话，只觉他们说话文绉绉的，啰嗦的很，绕了一个大圈子才说出不要太过惊扰百姓的话，只可惜傅倾颜在走神，也没听到，全当没听见，大臣们不敢明着劝，只能引经据典，听的小公主心累的慌……

    傅倾颜还算克制的，再伤心，也没迁怒于朝臣。小公主只是心疼她心事重重还要坐在这里听朝臣们哆嗦的美人娘。她有点担心他的安危，也不知道他到底安不安全，一时也是无奈的很，偏偏自己是婴儿之身，也帮不了他什么。多想自己能转眼长大，就能替美人娘分忧了，她这样忧郁，真让人难受。

    这样的美人，有自傲张狂的资本，可她却克制的令人心疼，不该是这样。这样的美人，该让人搂在怀里疼，不让任何人伤害。

    傅倾颜自此上朝都让小公主一起，慢慢的朝臣们都接受了，到了以后也算是惯例，习惯了以后竟也无人能想起来反对。

    处理了一些朝事，只是傅倾颜完全对朝臣们对不惊扰民众的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回后宫了。

    朝臣们也是十分无奈，偏偏也劝不得，如今只盼小皇子平安，皇上能快点回来主理朝事。

    傅倾颜回到后宫，月华才道：“姑姑醒了，至诚也醒了，宫人们都一一醒了，皇嫂要问话吗？！”

    “我去看看……”傅倾颜脸色一变，忙跟了过去。

    月华知道她心里是内疚的，她恨自己没有看好小皇子，经过一夜的全无消息，傅倾颜心中的愤怒全化为对自己的自责内疚，以及失落。

    这样下去，傅倾颜得忧郁成疾。

    月华心疼的厉害，急的不成，可偏偏什么也帮不了。

    皇嫂明明心地善良，没做什么坏事，在国家危难之际，挑起大梁，不顾生死产下双胞，可是，上天为何要这样对她，忍心让他们母子分离？！

    这对重感情的人来说，失去子女，打击是致命的，月华真的是头发都要愁白了，可偏偏现在除了等之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傅倾颜走到筱竹这里，筱竹正在与至诚抱着哭。筱竹一看到傅倾颜来就跪了下来，泣道：“娘娘，是我无用，辜负了娘娘，辜负了夫人，竟没有看好小皇子，如今，如今小皇子可有消息吗？！”

    傅倾颜心碎不已，看着至诚也哭的厉害，忙将他扶了起来，道：“姑姑，此事不能怪你，你盯的再紧，也架不住有心人盯着不放……”

    筱竹自责内疚的很，抱着至诚哭的很伤心。

    筱竹哽着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到月华抱着小公主，忙接了过来，眼圈红着看着小公主，眼露后怕和疼惜。

    “姑姑，莫怕，我一定会将我亲儿找回来……”傅倾颜道：“此事姑姑不要自责……”


------------

第705章 不知

﻿    筱竹哭的声音都哽了，见傅倾颜语气不对，便看着她，道：“真的是上皇所为？！”

    “除了他还能有谁？！”傅倾颜怒道。

    “他疯了吗？！”筱竹定了定神，道：“如今也只能期盼一定是上皇所为，若是旁人，只怕小皇子连命都会没了……”

    “不可能是旁人。”月华这一天里心情也跟上天一样的难受，理智道：“若是旁人，定早杀了小皇子了，不可能这么大费周章的带走小皇子，更舍不得伤害小公主，除了他没有旁人……”

    “是上皇还好……”筱竹定了定神，道：“只要有线索，一定能找到，就怕没有线索，人海茫茫大海捞针。”

    傅倾颜闭了闭眼睛，道：“姑姑，你好好休息，莫要多想，”

    筱竹心中自责，可却不想让傅倾颜分心还要安慰自己，便点了点头，道：“若是再找不到，写信给无双吧……”

    “嗯。”傅倾颜应了一声，这才抱着小公主出去了。

    傅倾颜枯坐在大殿中，如坠冰窖，她坐着，表情渐渐变得阴鸷和负面，负面情绪是一点点的涌了上来，止都止不住。

    她看着大殿门口，多希望现在就有好消息传来，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傅倾颜身体呈直立状，却控制不住的眼神中露出失落和脆弱的情绪，这样的眼神刺伤了大太监。

    他不禁喃喃，“上皇，你为何如此做呢？！皇后再如何不好，她也是您的儿媳，是您的晚辈，你怎么忍心至此，小皇子可是您的皇孙啊，皇后再坚强，也不过是一介弱女子，您又何必防她至此？！真是冤孽呐……若叫皇上知道，再深的父子感情，只怕也要反目成仇了。您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何必弄的如此众叛亲离，老奴不懂，老奴服侍您这么久还是没有看懂您……”

    上皇，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而远在边关的慕无双正忙着想办法除去萧沛身上的咒念，毒圣也在忙着为他调理身体。两人每天吵来吵去，在无聊枯燥甚至是有些压抑的边关，还算有一点点的乐趣。

    天气依旧晴朗无云，天色黑后，星星很多。

    慕无双又披衣出来观看天象了，他坐在篝火旁，怔怔的看着帝星，帝星没有变化，然而帝星旁边的两颗星其中有一颗却稍离帝星远了一些。

    这究竟是……

    慕无双以为自己看错了，更加确定的看了又看，然后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应在小皇子还是小公主身上？！

    可是两颗新星完全没有黯淡的迹象。慕无双更糊涂了，纵他足智多谋，也万万料不到上皇的计策，更是无从猜测到底哪里不对。

    慕无双正在低头思考着，只是不能确定的事他不能乱说，所以一时很沉默。

    上皇走过来，坐到了他对面，看着他。

    自从他看星象说帝星无事，顺利等到萧沛后，上皇哪怕不信慕无双的心也变得更加坚信了。

    他知道慕无双有不少本事，此时自然有颇多疑问。

    “天上星象可是有何不妥？！”上皇道。

    慕无双哪里会告诉他，淡笑道：“并无，只是臣看星象看习惯了，只要有星，臣晚上不看一会，也睡不踏实……”

    “原来星象之说，是真的有学问。可惜这玄术快失传了……”上皇道。

    慕无双笑笑不语。他知道上皇来这儿，绝不是随意搭话这么简单。果然，上皇问道：“两星并耀可有不妥？！”他的语气看似平静，其实内心已起波澜。

    慕无双轻笑道：“不知。”

    “不知？！慕相不是无所不知吗？！”上皇道。

    “臣若说这是吉兆，上皇信吗？！”慕无双道。

    “世人皆知两星并非幸事，慕相岂可信口雌黄？”上皇道。

    “原来上皇也担心这个，”慕无双道。

    “都说慕相算无遗策，不信也得信了。”上皇淡笑着，眼神却在黑夜中十分锐利的盯着他。

    慕无双轻笑道：“世人所知的双星并耀，指的是两个帝星，比如说上皇和陛下……”

    上皇一怔，盯着慕无双。

    “上皇是帝星，陛下也是帝星，两星在天空之下，从不彼此示弱，可是也从未见上皇与陛下之间不死不休啊，所以双星之说，也是建立在对立的基础之上。”慕无双淡淡的攻击着他的心理防线，想让他放下成见，继续道：“帝星身旁出现两星，应的正是陛下的一双儿女，异性双胎，就更不可能有成见了，所以，臣才说不知。其实并非凶兆……”

    上皇听了若有所思。

    慕无双道：“臣知上皇一向喜欢将危机之火掐灭于火起之时，只是，很多事情本身未到发生的那一刻，是不知道是吉是凶的，贸然逆天，反而会遭天谴，打乱很多伦常，更加不利，以后也不知会不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上皇，臣知忠言逆耳，但是，臣还是斗胆劝说上皇几句。皇权已在陛下手中，陛下已诞皇子，以后的天下由他们作主罢了，上皇还能操心几年呢，能保百年吗？！儿孙自有儿孙福，朝代江山由后人作主吧……”

    上皇剜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冷笑：你懂什么？！

    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慕无双知道其实他可以隐藏表情，可惜他在自己面前，不屑于隐藏表情，看他这样的神色，慕无双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上皇坐了一会就进去了。

    慕无双有些担忧。

    傅宇恒走过来道：“外面这般凉，慕相现在身体虚弱，怎么还在这里坐着，进帐篷吧……”

    “无碍，坐一会罢了，你也坐……”慕无双道。

    傅宇恒依言坐了下来，道：“上皇来过？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也没说什么，只是我有点担忧，只觉得心惊肉跳的，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上皇最近这么安静，很奇怪，我总也看不透上皇在想什么……”慕无双道：“还好我服侍的不是这样的君主，摸不透心思的人，太恐怖了些。”

    “连慕相七窍玲珑心都猜不透，我们一般人就更猜不透了……”傅宇恒道：“上皇其实心思诡谲，他若想作恶，只怕谁也阻止不了，幸好他在乎陛下，行为等还受陛下约束。否则，是天下大难。”

    慕无双深为赞同，可是一时也想不通到底哪里有疏漏，想了半天无果，只得作罢。

    傅宇恒见他心神不宁，便道：“别总是看星象了，回帐篷睡下吧。如今边关七城已夺回，大军正在安置流民，只怕这里还需些时日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我只希望什么坏事都别再发生了，朝中上下经不起这样大的折腾。”

    慕无双点头，压下心里的不安，随着傅宇恒回了帐篷。

    毒圣正在为萧沛把脉，把完脉后才道：“身体暂无恙，切勿情绪波动太大，引发咒念，若是再发作，人会越来越不清醒，越来越颠狂。”

    “多谢，朕知道了。”萧沛道。

    毒圣也没多说什么，径自出去了。

    慕无双听完进来，看着萧沛道：“陛下也要多休息，切勿伤神，在陛下好之前，很多事，都有臣与宇恒在呢，我们二人是陛下的左右手，此时不用，何时用呢，对不对？！皇上？！”

    萧沛笑了，眼中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他们都为相同的愿景付出过牺牲，无论是慕无双，还是傅宇恒，或是萧沛。然而到了今天，他们都不后悔。只是，萧沛有些心疼慕无双的身体，眼神由心生，这么想着，眼神中自然带了一些出来。

    “陛下，不必心疼臣……”慕无双不愧与萧沛相知，道：“因为陛下也有更多的牺牲，臣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臣一定与陛下一样保重身体，以后还要辅佐陛下做一代霸主呢，曾经的愿望离实现还有很长的距离，是不是？陛下？！”

    “说的是……”萧沛笑道：“朕一定会好好养身体，若是身体差了，怎么对得起慕相，咱们君臣要实现的愿景还远着呢……”

    三人相视而笑。萧沛定了定神，道：“宇恒，你回京吧，你去京中护着颜颜，朕才能放心。”

    傅宇恒一怔，道：“岂可？若是臣擅自回去了，怎么向妹妹交代。来边关前，臣答应过妹妹，一定要找回陛下，回去之时，自然也要与陛下一起回去，否则臣都解释不清，妹妹见臣一人回京，只怕更担心……”

    萧沛道：“朕写一封书信给你，你带回去，颜颜自然不会再多想……”

    傅宇恒摇头，道：“要回一起回，臣答应过妹妹，要回也一定是将陛下带回去，陛下的信让信使送也一样的，陛下的笔迹妹妹知道，知道陛下平安，妹妹定会放心。陛下这里更需要臣，京中有石将军，断不会有事。妹妹也是有所筹谋之人，不会让自己陷入危机，况危机早除。陛下安心休养吧。臣就呆在陛下身边。”

    萧沛见他固执，便只得作罢。


------------

第706章 悲愤

﻿    他想着自己得要早日养好身体才是，他真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京城，见到颜颜，抱抱自己的子女。

    萧沛这样想着，眼神变得略微温柔了些。

    两人见萧沛眼中虽带相思，心情却极好，便告退出来了。

    上皇与陛下父子二人，真的完全不同，眼似心生，陛下经历种种，眼中依旧怀着善念，而上皇，眼中更多的是防备和戾气，对视久了，会令人胆寒。虽威严，可是，终究是少了一些仁心。

    傅宇恒道：“毒圣先生可有把握治好陛下？！”

    慕无双道：“无十分把握，只可尽力一试而已。”

    傅宇恒听了叹了一口气，道：“陛下也是多灾多难。全都是从上皇手中接来的烂摊子……”

    “慎言吧，上皇本就看你不顺眼，你别口无遮拦。”慕无双道：“我总觉得上皇有什么事情，可是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傅宇恒点了点头，道：“纵慕相智谋无双，只怕也猜不到一个人心中的恶念。眼前最要紧的是治好陛下，慕相莫要多虑。”

    慕无双应了声。两人各自回帐篷休息。

    慕无双在帐篷里苦思冥想的时候，毒圣进来了，淡淡的道：“你这样多虑，早晚折寿。”

    慕无双道：“折寿就折寿吧，有事可想，总比无所事事的好，这些经历都是我想经历的事情。我注定不能像平常人一样，过于平淡，你知道的，这不是我的性格。”

    所以当年他才会找上太子，辅佐太子。

    毒圣就算心中再不满，此时还能说什么，苦劝不得，干脆不再多言，道：“我会尽力帮你，只是这一次是最后一次，等你的明君好了，我便退隐江湖，不再出世，以后，莫要将自己弄的这样狼狈，到时我可不会再帮你了……”

    慕无双轻笑，知道他再立志，其实到最后都会心软，因而一笑，道：“好。”

    毒圣瞪了他一眼，道：“我说真的。”

    “好，真的……”慕无双忍着笑道。

    毒圣知道他心里并不这么想，也不再重复，道：“你的君王很难办，若不早日拔除，必成大患。鬼王的这一丝的邪念都会令鬼王在他身上重生，越到后面，越难办。鬼王之术，非一般之术，我没有十全把握。”

    “我们二人一起才行，是吗？！”慕无双道。

    毒圣点头，道：“你好好养一养，待好一些，我们一起布阵施术。”

    “不能再拖了……”慕无双道：“准备好东西，尽快才好……”

    毒圣皱眉道：“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能比得上天下苍生吗？！倘若鬼王复生，将会是人间地狱，此时哪还有什么我的身体要紧的话来？！”慕无双道：“你知道这严重性的，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毒圣不说话了，也不再劝，他知道劝也无用。

    慕无双道：“准备东西吧，只可成功，不能失败。抱歉，一直拖累着你。这一次十分凶险，到最后还是拖你下水了……”

    “对我，你也总有说这些话的时候，慕无双，你若真为我抱歉，就好好活下来……”毒圣道：“你的妻儿还在京中等着你，望眼欲穿，你不可有事。”

    慕无双点头，眼露思念。

    毒圣心里有点沉重，却也知道萧沛这状况不能再拖下去，盯着他喝完药便出了帐篷。

    他连夜准备东西，虽说将一丝咒念从人身体里抽出来很难，但是，也只是一丝意念而已，虽然艰难，只要尽力，不是问题，怕只怕到时萧沛会受伤，而他与慕无双也会力竭受伤。

    此次，说是生死之关也不为过。

    只是毒圣见慕无双这样坚持，他终究是为他妥协。怪只怪自己交了这样的损友，怪也怪自己一直放心不下，不能不顾他擅自离去。

    知己难求，毒圣了解他，也更知道他丢不下。罢了，再艰险，此次帮着他也罢了，哪怕慕无双的身体支撑不住，还有他在呢。他定不会叫慕无双出事的，否则就是辜负了毒圣之名。

    毒圣看着天空星光，前朝覆灭时，他的先人与自己都抛动了家姓和名，到如今万没料到会为新朝之君出这么多力？真是世事难料。

    毒圣讽刺一笑，不再多想，自去准备东西，打算与慕无双一起拔除归帝体内的咒力。

    就在慕无双与毒圣正在准备的时候，京城也已经找了三日了。

    傅倾颜一日比一日着急，一日比一日暴躁，有时候她痛苦发作的时候，感觉自己都不像自己了，完完全全的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再找不到，她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这种亲生孩儿不知下落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傅倾颜睡不安寝，食不下咽，人显见的清瘦下去。本来月子里因为吃太多的补汤虚胖了一些的身子，只三日时间就瘦的不成样子。

    她睡也睡不好，只是焦急的等着消息，然而，却什么消息也没有……

    直到第四日，石塘终于带了一个孩子进宫，傅倾颜欣喜若狂，然而当看到的时候，她脸色大变，道：“这不是小皇子……”

    这小孩子手心里也有一颗月牙痣，她愤怒的吼道：“……这是伪造的，根本不是小皇子。”

    石塘也是吃了一惊，想到这小孩与公主确有几分像，但是却又不十分像。再加上一个母亲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他便忙拿来水细细的给小孩子洗了洗，果然洗淡了一些……

    石塘也是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愤怒。

    月华和筱竹狂奔而来，但确定不是的时候，那种心里说不出的愤怒，让她们如同瞬间跌入谷底深渊般的悲愤。

    “岂有此理！竟然混淆视听，他疯了吗？！”月华脸色难看的道：“混淆皇家血脉这样的大事，他竟然也敢，他还真以为咱们认不出来？！！”

    月华几乎是要气疯了。

    石塘咬牙道：“娘娘息怒，臣再去仔细寻找，此次一定会注意胎记，绝不会再让人给蒙骗了……”

    “将这婴孩送出宫去，这不是本宫的孩子，”傅倾颜又悲又怒的道：“本宫绝不原谅他，绝不原谅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娘娘……”筱竹见她气的喘不过气来，忙过来扶住她。

    傅倾颜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戾气，道：“给本宫去找，将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小皇子，他既敢以假乱真，小皇子定还在京中，找出来，给本宫找出来……”

    石塘点头，道：“娘娘放心，臣立即就去……”

    石塘匆匆的抱着孩子就出宫去了。

    傅倾颜气的够呛，脸色都是苍白铁青的。

    “娘娘，保重身子啊……”筱竹道：“上皇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混帐，只是以前哪里知道他竟敢打孙辈的主意，哪里料得到，若早知如此，哪怕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也绝不让他得手，娘娘……小皇子还未找到，小公主还需要你照顾，你莫要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傅倾颜心中悲愤莫名，抱着小公主就哭了起来。

    这种无声的眼泪最让人痛心，小公主也有点难受，尤其是看着她眼中压抑的痛苦，似感同身受。

    “皇嫂……”月华看着傅倾颜自小皇子失踪后一直强迫自己冷静，可是现在这件事就像压弯她的脊梁的稻草，看着她流出眼泪，月华竟似心如刀割。

    “我绝不原谅他，绝不原谅他！”傅倾颜喃喃自语，恨的暗自咬牙。

    几个人哭着抱成一团，竟束手无策。

    这根刺扎的人太深太疼了，傅倾颜无法不恨，实在是恨极了他。

    朝臣们得到消息说石塘将军找到小皇子了，顿时心口都是一松，暗忖这下折腾应该结束了，只是万万没料到才片刻功夫，又说是假冒的。众臣顿时心又提了起来。

    莫非被那位大臣说中了，皇后娘娘这么大张旗鼓，却是自编自导，她之所以知道是假的，是因为真的她一直藏着？！

    众臣不敢明说，可是心里都在嘀咕，脑子里全是阴谋论。

    不管大臣们作何感想，寻找依然在继续。

    而小皇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中知道在劫难逃。只怕是真的要与美人娘生生分离了。

    “京城的寻找反而加大了范围，得要赶快带小皇子脱身才行……”一男子道。

    “可是，现在几乎是难翅也难飞，怎么脱身？！”另一人皱眉道。

    “再寻几个障眼法，多弄几个带月牙型的孩子进宫，皇后要一一确认只怕需要许多时日，如此总能寻到机会。”那男子道。

    “可是小皇子手上的痣怎么办？！”奶娘道。

    “我有办法遮盖了去，易容术而已，很简单，化一下就行了……”那人道：“待寻到机会，我们立即出城……”

    众人商议定了，便开始为小皇子涂去手心里的痣，很轻松的就全部遮盖了。

    小皇子十分无力，叹了一口气，身体太小，实在无力离开这里。偏偏他现在连藏身的地方是哪都不知道。

    城中一时间出现很多月牙胎记的婴孩，一一的送往宫中，宫中与京中忙乱不已，朝臣民众也是议论纷纷，此事影响甚大。


------------

第707章 大能

﻿    事情总有失控之时，那伙人寻到了机会，就逃出了京城，将小皇子藏着，飞奔往约定的目标而去。

    只要出了京城，就是泥牛入海，只怕皇后本事通天，也找不着了。他们又刻意隐藏，只要上皇不肯让皇后找到，就一定找不到……

    众人松了口气，终于完成了上皇要寻人的任务。

    傅倾颜找了几天，实在已经快崩溃了，京城戒严的同时，便给慕无双送了一封信。

    她不忍告知萧沛，只能先告诉慕无双，让他酌情再想什么时候说和选择说不说。

    傅倾颜已经隐隐猜到，他的儿子已经不在京城了，在这么多障眼法的掩护下，那些人武功高强，想要带走一个婴孩，一定费尽了心机。傅倾颜一时心如刀搅，只要想到儿子要在上皇身边长大，接受教导，再与他性子相同，傅倾颜就想发疯。

    慕无双和毒圣布好了阵法，准备了一切要准备的东西，只等午时开始施阵。

    前一晚，慕无双就看过天气，说是今天天气正好，所以，到午时之前，慕无双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毒圣的脸色不大好，因这阵需耗费人诸多的精力，十分不简单，他怕慕无双应付不来。可是慕无双坚持，毒圣只能想着到时自己多尽些力。

    看慕无双这样，毒圣哪怕是想不尽力，看在他的身子的面子上，他也必须得尽力而为。

    “皇上，一切都准备好了。”慕无双道。

    萧沛点头，脸色有些不忍，道：“慕相，辛苦你了，让你带病还要为朕操心。”

    慕无双道：“陛下，这些你都说了好多遍了……”

    萧沛眼眸一黯，看向毒圣，道：“可于寿数有损？！”

    毒圣没理会他，脸色也沉了下去。前前后后这样耗损精力，怎么会不对寿数有损？！

    萧沛看着慕无双，脸色更加不忍，顿了顿道：“待回京后，朕会为慕相募齐天下良品，让慕相好好将养身子……”

    慕无双眼眸放柔，笑着道：“好。”他并不想萧沛因他而愧疚。

    时候到时，慕无双便与萧沛走到阳光直射之中早先就布置好的阵法之中。萧沛坐了下来，太阳一直射，他就开始冒虚汗。

    “陛下，待一会儿再疼也请忍耐，莫要离了这阵中……”慕无双道。

    萧沛道：“朕知道了。”

    慕无双和毒圣各回阵中，开始引动阵法。上皇与傅宇恒站在外面看着，傅宇恒眼中全是担忧。上皇眼中却意味不明，一直盯着毒圣和慕无双。

    这两人竟有此大能之才，他既依赖，却也又忌惮，不免想到江湖中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人。倘若有太多，以后反对朝廷，便是朝廷的大患。

    上皇一向是未雨绸缪之人，想的自然就多了。只是慕无双和毒圣二人，他到底是不能动，否则沛儿定会与他翻脸……

    况且，说不清的，他有些信任慕无双，虽然这人，实在诡谲莫名。

    上皇却完全没想过萧沛会为小皇子与他翻脸，就算萧沛知道了消息，他也有自信，萧沛虽会怒，但绝不至于与他绝交。他之所以偷偷摸摸的将小皇子带出来，一是因为防备傅倾颜，二来也是因为要是真要，萧沛必不会同意。

    皇祖父要教养皇孙，天经地义，哪怕因着一个孝字，萧沛都不会与他翻脸。

    虽然他做的的确不大地道，上皇也有些心虚，所以暂时不打算告诉萧沛。毕竟，他也无法做到理直气壮。到底是有些对不起沛儿的，但他不得不为。至于傅倾颜，他是不在意她的感受的。

    在他眼里，傅倾颜与傅宇恒是心怀不轨之人，自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可慕无双就不一样了，萧沛倚重他，信任他，事事需要他，若是慕无双因自己出事，萧沛定会与他翻脸。

    上皇心思复杂，他心中已认定，萧沛可能会因慕无双与他翻脸，但绝不会因为他带走了皇孙而与他闹翻。

    上皇脸色平静，只是心中翻腾的厉害，许多想法交织着，眼神里也十分复杂。

    傅宇恒就没想那么多了，他只想萧沛顺利除得危机，这样他就可以与妹妹通信，告诉她萧沛十分平安，不用操心了。

    天天这样瞒着，报喜不报忧，傅宇恒心里怪不好受的。

    太阳终于到了最烈之时，阵法也已驱到最强烈的时刻，萧沛脸色发青，表情痛苦，却生生忍着，拳头也握的死紧的，青筋直跳。

    慕无双也有些后继无力，体力不支，毒圣一见，自己便施了全力，阵法一时大盛，在阳光之下，发出刺眼之光，加上与萧沛身上本就有的罡正之气结合起来，那股缠在萧沛心脏上的黑气已经无所遁形。

    原来它已经开始侵入五脏，倘再不抽出，转变是十分快速的事情，光一想，慕无双就后怕不已。

    感受着黑气的躲藏，萧沛感受着自己体内正气的流动，便也开始坐正，开始静心的配合着慕无双和毒圣的阵法，一点点的运转着体力罡气的流动，与黑气交战着。

    黑气是一股意念，不可独立于人体而生，一旦被逼出体外，定会烟消云散，况且还有如此强烈的午时阳光，以及让它无所遁逃的阵法，因而它几乎是在强烈排斥，后来发觉并非罡正之气的对手，便开始在体内四处逃窜，后来似极不甘心就这么狼狈被对付，便开始想尽一切办法的想要入侵萧沛的脑中，侵蚀他的神经。

    然而，萧沛已经铁了心的要将他除去，哪里肯让他这样肆意妄为？！

    因而他便将它死死的往外逼。

    萧沛额上出了很多汗，身上也被汗湿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好受，可偏偏此事谁也帮不上。

    傅宇恒心中着急，眼中带着焦虑，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生怕打扰了他。

    诺大的军营之中，人数极多，却听不见一丝声音。可见此纪律有多强。

    傅宇恒与上皇的两条腿像两根柱子一样，直直的立着，眼睛紧紧的盯着，一点也不敢分心。

    萧沛正在关键时刻，毒圣更是奋力而为，慕无双虽然力将竭，但也尽量苦苦支撑。

    三人合力之下，终于将挣扎不休却困住不得挣脱的黑气全部拉出体外。

    毒圣与慕无双再接再励，忙将黑气团团用阵法困住。

    黑气似有意识，一时挣扎起来，它看着刺眼的阳光，怒道：“……人皇，待他时本尊出来，定诛你九族，拖入地狱叫你们全部不得超生……啊……”

    黑气一点点的被金光烧毁，甚至连一丝烟都不剩，连灰也没剩下就这么消散了。

    萧沛力竭，终于眼前发黑的倒下。

    慕无双也已经支撑到极限，眼前发黑，倒了下去，毒圣虽累，但不至于力竭，便忙来扶他，却见他双鬓有了白发根，一时怔住了，心如刀搅。

    那边上皇紧张的扶起萧沛，忙对毒圣吼道：“快，快给沛儿看看……”

    毒圣眼神阴鸷，狠狠的盯了一眼上皇，理也未理，就抱着慕无双回了帐篷。

    上皇大怒，道：“狂徒，竟敢藐视朕……”

    傅宇恒道：“上皇息怒，皇上只是力竭，不会有事，上皇，这里阳光烈，不如将陛下先扶进帐篷。”

    上皇担忧的看了一眼萧沛，便忙抱起他来，放到了帐篷之中。

    傅宇恒忙叫来侍人，给萧沛换衣，洗澡，除去了一身汗湿的衣服，擦去汗，萧沛慢慢的恢复了安宁，连紧皱着一直不大好的眉头都舒展了。

    傅宇恒松了一口气，道：“这下陛下再休养一番便可回京了……”

    上皇不置可否，叮嘱小内侍给萧沛汗湿的头发打开晾干。

    上皇并不肯走，一直守在帐篷中，只是萧沛渐渐睡的沉了。

    而毒圣给慕无双把过脉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叫你不要逞强，看看你现在一日间就白了发根……”

    毒圣打开怀中早准备好的丹药，喂了一颗给慕无双，苦笑一声，他知道只怕自己是不能现在离开的了。不然慕无双真会随时没命。

    “罢了，这一辈子也不过是为你这一知己所牵绊，虽然我不赞同你的决定，可我明白你的执着，以后少不得就为你调养身体罢了，大隐隐于市，我随着你一起回京。”毒圣道：“为天下百姓，你也尽力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虽不喜萧家，可萧沛却让人讨厌不起来，他与他父亲，完全不是同一种人，怪不得你愿意尽心尽力哪怕尽命也愿意辅佐之，甘愿赴汤蹈火……”

    毒圣亲力亲为，为他换了衣服，擦干了头发，想到他寿数终有损，身体也会大不如前，喃喃道：“以前师父叫你习武，你却不肯，现在知道苦果了吧？！”

    没有武功护体，催动阵法，反噬十分要命。

    毒圣惆怅一叹，一直守着他。

    傅宇恒见萧沛这儿没什么事了，便忙来看慕无双，待进来后看到他双鬓间的白发，一时怔住了。


------------

第708章 刺头

﻿    看着看着，。他只觉得难受，一个人可以为了国家大义，为了君王信仰能连命也不要吗？！

    毒圣见他发呆，也没说话。

    傅宇恒动了动唇，到最后连手都哆嗦起来，道：“可恨我不懂阵法，不然也能为慕相分担一些，慕相他，他……”

    他有心想问，却连开口都不大敢，甚至隐隐的有些害怕听到不利的结果。

    “有我在，他死不了……”毒圣道。

    “先生，还望先生尽力救治慕相，如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傅宇恒红着眼睛道。

    毒圣也知他是真心，看他眼圈都红着，心中的气怒淡了一些，道：“他虽暂死不了，但是以后身体会大不如前……”

    傅宇恒怔怔的坐了下来，看着慕相，心里难受的很。

    毒圣道：“他是为萧沛才这样，我总不能看他不要命救的人出事，你在这儿守着他，我去看看你们的皇帝……”

    说罢便径自出去了。

    傅宇恒喃喃着，道：“慕相，怎么就成这样了？你这样回京，姑姑她……”说着竟再也说不下去，心中越发的难受。

    可恨他什么也帮不了，偏偏眼睁睁看着，心中只越发的难受，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毒圣到萧沛帐篷中，也不朝上皇行礼，对他的怒目而视，也视而不见，小内侍见到这气氛，更是低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毒圣径自给萧沛细细的把了把脉，也没说话，只走到桌上拿起纸笔，开始写药方。

    上皇压抑着怒气，平静的道：“如何？！”

    “死不了，休养一段时日即可……”毒圣道。

    只得这么几句，上皇又哪里能放心，便忙道：“沛儿何时能醒？！他的身体真的没事吗？！朕看他吐血了。”

    毒圣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他确实无事，虽现在虚弱，但是休养一段时间，身体只会更比以前强壮，他在地底得了机缘，已与以往不同了。”

    上皇将信将疑，却松了口气。

    毒圣终于忍不住，淡淡的道：“虽然我很不喜欢萧家人，但我更不喜欢你，上皇，你知道吗，你与萧沛真是完全不同的人，真不敢相信你们是亲父子，呵……”

    毒圣嘴角挂上一抹讽刺的笑，道：“你只顾着关心你在乎的人，萧沛如此，是慕无双拿命换来的，幸而慕无双辅佐之人不是你，否则我管他去死……”

    毒圣显然是忍了这么久，忍不住了。

    上皇心中怒气陡然而升，什么你啊我啊，竟如此不恭。上皇大怒，沉声道：“……放肆！”

    他既使开了口，上皇关心的还是他的态度问题。

    毒圣也懒得与他说了，开了药方就给了小内侍，道：“去抓药熬药吧，一日三次……”

    小内侍战战兢兢，接过来便忙猫着腰躲出去了。

    他出来看到小豆子，喃喃道：“里面好可怕……”

    小豆子这些日子一直中转于各大城池之中，寻找药物等，也是刚回来，一听他这话，便急了，道：“陛下怎么样？！”

    “陛下昏迷，这是药方，豆公公，咱们先去抓药吧，”小内侍低声道：“上皇在发火呢……”

    小豆子哪里忍得住，也顾不上这些，便忙进去了，匆匆朝上皇行了个礼，头也未抬便走到萧沛身边，看到他这样，眼泪啪嗒嗒的掉。

    毒圣也没再与上皇说话，便出来了。

    上皇脸色阴晴不定，这个毒圣，从前放肆，他就不计较了，如今竟越来越张狂。

    即使是江湖中人，也有尊重朝廷庙堂之高的礼仪和敬畏之心。

    他招揽了那么多江湖之人，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只有这个毒圣，像个刺头一样。做了事还要刺人一番，简直是……就这么看不上萧家人吗？！竟如此不敬。

    上皇气的不轻，脸色十分难看，见小豆子在哭，便心生厌烦，踢了踢他道：“哭什么丧，给朕闭嘴！”

    小豆子吃了一惊，吓的噎住了。

    上皇已经暴怒的出去了。

    小豆子红着眼睛道：“上皇吃了火药了吗？！皇上，你可要快点醒，奴才真想皇上，皇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以后奴才再不离开皇上一步……奴才这几个月到处周转找皇上线索，后得慕相之信，就没及时回来，一直在找好药材，这一次奴才倒真找着了不少，以后给皇上补身子，听说有几味是十分难得的，宫里也没有，是边关与草原附近才有的好东西，十分稀少，奴才一会儿给毒圣先生瞧瞧可有用得上的，皇上，您可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听信说皇后娘娘生了龙凤双胎，皇上可要快点好起来，奴才一起与您回京，看着小公主和小皇子长大，可好？！”

    小豆子之前那么多担心，现在全化为喜气，喜极而泣。

    上皇出来后，慢慢的怒气才消了些，想到毒圣说的，一时一怔。

    好一会儿才决定去看一看。

    走进帐篷里，只有傅宇恒在，傅宇恒眼眶红着，上皇便是一怔。

    “怎么回事？！”上皇道。

    傅宇恒定了一下神，道：“慕相身体大损，若没毒圣先生，怕时日不久……”

    上皇这才真正的被震撼了，他走近慕无双，才发现他双鬓上的白发根，一时心中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这世上莫非真有如此痴傻之人，只为一忠义二字，只为一知己二字便能豁出去性命吗？！

    上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怪不得毒圣会说的这么难听。这么不满自己。

    任谁如此，都不会舒服。

    沛儿能得慕无双如此真心以待，的确胜己百倍。

    倘有一天他如此，只怕没有忠臣良将这样待自己。

    上皇现如今也不知心里做何感想，只是想到沛儿确实是比自己强上不少。他以往很不认同萧沛不分君臣对臣子交心的心思，现在，他也愣是改变了自己心内的想法，原来一直竖起心理防线的是自己，保护了自己的同时，也将很多真心之人拒之门外……

    沛儿，很好，他做的很好。

    上皇神情有些哀伤，喃喃道：“慕相是忠义之士。”

    傅宇恒没说什么，两人一坐一站，也是无言，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话说。

    过了一会儿，毒圣已经熬好药进来了，看到上皇在，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慢的给慕无双喂药，他要与傅宇恒合力才能喂进去药。

    上皇觉得自己多余，便慢慢的退了出来。

    难道自己错的不可救药吗？！

    他总是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想要将一切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可是，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什么也没控制住。控制得住局势，却控制不住人心。

    可是他习惯了这样，根本无法松开手。

    上皇心里有点难受，对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营，有点恍然，有点疑惑，可是，活到这把年纪，想要放松心态，已经做不到了……

    上皇见萧沛平安，已萌生了一些退意。

    如今一切都很好，不如，远遁于江湖罢了。

    上皇来到萧沛帐中，见他眉头舒展，一切都好，呆坐了一会，才对小豆子道：“好好照顾皇上……”

    “是，上皇。”小豆子道。

    “沛儿若醒来，就说朕去边疆看看边族开战之情境，”上皇道。

    小豆子哪里敢反驳，恭敬的应了一声，道：“是。”

    上皇便出去了。

    出来后，才觉身边竟无一真心之人，唯一真心之人，也只大太监了吧，只是他偷走了小皇子，只怕大太监也不理解，甚至是不认同的。想到他善良的性格，只怕如今更疑惑。

    省得他来到自己身边唠叨。罢了……既要遁于江湖，孤身一人也罢，他自己武功难有敌手，能有什么事？！

    先去边疆看看，再去找自己的皇孙，以后有他的孙儿陪伴，他这个老人，也不算寂寞了。

    因而放下心，丢下这里一切，离去了。

    萧沛是累极昏睡，慕无双是内里都被掏空了，一时更是没醒。

    萧沛第二天就醒了，醒来便要看慕相。小豆子只好扶着他来了慕相这里。

    萧沛看到慕无双的白发根，以及他昏睡的情景，心里难受的厉害，定了定神，道：“慕相如何？！”

    毒圣听出来他的喉头有些哽，态度也好了一些道：“暂无事，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以后身子骨要差些……”

    萧沛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腿上的衣摆，看着慕无双这样子躺着，如此虚弱，心中内疚又痛惜。

    “陛下，慕相必不想看到陛下为他如此，陛下，你身子骨还虚着，要好好休养才是，回京之事，再往后延延吧……”傅宇恒道：“待慕相好一些，陛下也好一些，可好？！”

    萧沛眼睛发酸，道：“……好。待慕相身子好些，朕与他一道回京，朕一定勤于政事，不让慕相过于劳累，让他好好休养，完成所有志愿。”

    “以后臣也会帮着陛下。”傅宇恒红着眼眶道：“慕相只稍指点即可……”

    萧沛起了身，给毒圣一拜，道：“还望先生多费心照看慕相，慕相的身子全拜托先生了，慕相是国之栋梁，是臣民的功臣，更是朕的左膀右臂，万万不能有事……”


------------

第709章 扰民

﻿    毒圣嘴虽毒，可是心地却很好，见他如此郑重，心也是一热，道：“以后我会随身照看他，他也是我的知己。”

    “多谢。”萧沛红着眼睛，看着慕无双鬓边的白发根，道：“慕相还如此年轻，怎么就……”

    慧极必伤，像慕无双这样的人，心思太多，而又心怀万民，不早衰才怪。

    毒圣低叹，他就是一个操心的命。

    “我会想办法为他续命，”毒圣道：“我毒圣之名也不是虚的，即使是要与阎王抢人，也要试一试才可。”

    萧沛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道：“怎么不见父皇？！”

    小豆子道：“上皇说陛下已无事，他便先去边疆看看战事，也可放心。让陛下好好养身体。他那儿，不必陛下挂念。”

    “父皇怎么不告而别？就这么急吗？！”萧沛无奈的道。

    想一想父皇自出京后一向如此，来去自如，便也作罢。上皇在江湖十分自得，想来并不需人担心。

    萧沛不放心了一会也就放下了。这样子，其实大家都自在。

    萧沛和傅宇恒守了三天，慕无双才醒，只是身体明显虚弱不少，咳的厉害，喉咙也哑了。

    萧沛十分内疚，无微不至，倒是慕无双一点也不在意，还劝慰着萧沛不必如此。

    对他来说，能解去萧沛的咒念，已是惊喜，而他自己还活着，就更是意外之喜了，他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慕无双看着萧沛眼中恢复了清明，只余一点点在阳光下才会显现的金点，却再无红光和黑气了，慕无双这才放了些心。

    他叫毒圣给萧沛把了把脉，得知他恢复的极快，慕无双松了一口气。

    “再养一养，皇上的身体只会更胜从前……”慕无双笑道：“要成就千秋伟业，没有一个好身体怎么可以？！”

    毒圣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打断，只听慕无双继续笑道：“陛下的奇遇的确古怪，身体也更胜从前，陛下到底遇到了什么？！”

    萧沛想了想，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连朕自己都迷迷糊糊的，只是听到两个老仙人说话，说的什么也不大记得了，后来才醒，只觉身体里有一股充沛的力量，当时在地下，不见时日，不分昼夜，一直未进食和水，竟也没有饿死，连朕自己都觉得神奇，力量初现时，不易控制，朕也是思考了很久，才渐渐发现其中规律的，当时陵王困住了朕，朕不得出来，只能慢慢的用自身的力量去反击，慕相，这世上莫非真有仙人之力？！朕记得睁开眼时，那陵王想要碰我，自己却被金光灼伤了，他说这是功德之光，也不知是什么？！”

    “功德之光？！”慕无双笑着道：“功德之光是人做善事后积累起来的累积在灵魂里的金光，臣记得有本仙鬼录上记载过，只是奇怪的是，功德之光只有在人死后才会在灵魂上显现，陛下……对了，陛下是紫薇帝星，身上有罡正紫帝之气，再加上有仙人奇遇，这些才会显现出来，保护了陛下自己……”

    萧沛听的迷迷糊糊的，也不大懂，笑着道：“反正是好事，此事还是不要张扬了，鬼王之事传出去，反而令人心惶惶，那座死城，以后封了，不许人进入即可，有阵法封印，那鬼王一时也出不来，不过这鬼王究竟是什么东西？！”

    慕无双道：“仙鬼录上曾有记载，鬼王是十八层地狱下的怨气结成的意念，。具体如何，无人知道，只是他一直被束缚在地下，出不了地表，这一次也不知为何会突然冲出来，仙鬼录上只有这么一项记载，它到底是什么，不清楚……”

    “十八层底下还有地狱吗？！”萧沛一怔。

    “是，十八层是人之地狱，十八层以下是鬼之地狱，鬼若再下地狱，便再不能超生，万年受苦，不可能再爬上来，这鬼王估计是从这下面爬上来的，只是一直被困，无法见阳光。”慕无双道：“这是臣之猜测，鬼神之事究竟非人所能想。”

    “反正都已封印，不想它也罢……”傅宇恒道：“光听着就觉毛骨悚然了。”

    慕无双碰了一下萧沛的手，萧沛一惊，下意识要躲开，却见慕无双一点事也没有，顿时一喜。

    “果然如此，咒念一除，陛下已与常人无异，再不必怕伤着人了……”慕无双笑着道。

    萧沛眼圈红了些，道：“……太好了，朕回京可以好好抱抱朕的一双儿女，太好了……”

    慕无双一笑，却又剧烈的咳了起来。萧沛眼中的喜意消去，忙扶住他躺了下来道：“慕相好好休养，待慕相身子好些，我们君臣再一起回京。”

    慕无双笑着道：“不若陛下先行回京，臣知陛下思京心切。”

    萧沛道：“也不急于这一时，慕相这个样子，朕怎么安心回去？！要回一起回……慕相别多想，安心休养便是。”

    慕无双眼睛虽青黑，但是听此一言，心中暖意升了上来，哪怕萧沛帮不了他什么，有这份陪伴不舍弃之心，慕无双这一生，已别无所求。

    生死之际，从不放弃彼此，这样，已经够了。

    萧沛直视着慕无双的眼睛道：“卿不负朕，朕不负卿。”

    慕无双一笑，眼中都是知己难求的喜悦光芒。

    毒圣看着这对君臣之间信任的眼神，心中一松，他现在有些明白慕无双这么忠心的原因了。

    他看了一眼萧沛，便转过头去，只是心里对萧沛的印象更好了一些。不管他姓不姓萧，总归是一个天下百姓的好皇帝，是一个臣子可以全心托付信任的好帝王，没有猜忌，用人不疑。

    士为知己者死，慕无双能找到这样一个明君辅佐，十分难得。

    只怕多少不输于慕无双这样的众多能臣，到最后也不过是难遇其主。

    想了想，毒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慕无双也算是有福气啊。

    毒圣释然一笑。

    慕无双喝过药后就又睡过去了，他醒的时候少，睡的时候多，脸上有消不去的倦意。

    萧沛出了帐篷，只觉心里发胀的细密的难受，顿了一下，便道：“慕相的头发能再长出黑色吗？！这个样子，让人心里难受，回京时，朕也没法向姑姑交代啊……”

    小豆子道：“听说何首乌可以令发生黑，奴才寻到好些，一会儿去交给毒圣先生，问问他可有办法，只是这样，到底是欲盖弥彰。县主若知道了，定会伤心，娘娘只怕也会内疚自责。”

    “慕相身体大不如前，是朕的罪过，”萧沛道：“此次若不是有慕相，朕只怕不可能重见天日。若是能有延年益寿的好药材及灵物，要寻些来才是……”

    小豆子道：“奴才叫人到处打听一番，也许会有消息。”

    萧沛点头，他其实坐立难安。思忖着自己既有奇遇，世上真有仙人，就说明，一定有灵物，等回了京，定要叫人去寻些回来才是，也算是为慕相尽尽心，虽不能弥补所有，但也能稍解些苦闷，让慕相多活些年……

    萧沛敛着眉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小豆子知道他心情不好，便引着他说些京城皇后生下的孩儿之事，希望因此萧沛心情能好些。

    傅倾颜找到第十日左右，已经绝望了，喃喃道：“小皇子定已不在京中了，这么久都未找到，他们一定已将人带出京。”

    “娘娘……”石塘有些不忍，道：“臣派人去追，到处寻寻……”

    傅倾颜脸色苍白，定了定神，道：“找也找不回了，一旦离京，就是大海捞针，京中已扰民多日，臣民皆有微辞，不必再寻，也不能再扰京外百姓，就这样吧……”

    傅倾颜十分疲惫，眼中露着痛苦，心中恨极，可却不能任意妄为，她始终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一国之君，代理朝政，不能因自己的痛苦，去让更多的人痛苦。

    十日，够了。

    “娘娘，难道不再找了吗？！”石塘道。

    “找，当然要找……”傅倾颜道：“再传信给慕相，让他想办法盯住上皇。小皇子既然已经离京，必定那些人会带他去上皇身边，盯住了，就能找到小皇子……”

    “是，娘娘，臣再去传一封密信。”石塘应了一声。

    “解了宫中和京中的禁吧，十日扰民，够了……”傅倾颜疲惫的闭了闭眼睛道。

    “是……”石塘知道她心痛，可是小皇子不回来，无法解其万一。他只能匆匆出宫去了。

    傅倾颜没有哭，只是眼中那股绝望和恨意，却在整个人的骨子里盘旋不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熟悉，前世自己这样的表情，将要被逼疯前的狠毒，历历在目。

    呵。没想到今生，还是逃不开以往的命运。

    她是不是真的命格太差，这一世，不择手段，背负着内疚自责杀出来的血路，报应原来在这儿吗？！

    原来这就是惩罚。那么沉重而黑暗。她的面相是有多差，才会牵连自己的骨肉呢？！

    傅倾颜以往是不甘心，然而现在，却是一片茫然。


------------

第710章 心虚

﻿    看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小公主哭了，傅倾颜立即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忙扑到摇篮边上，抱起小公主道：“娘的小心肝，你可不能有事了，莫哭，莫哭，娘在这儿，娘虽未护好你弟弟，可娘亲一定会护好你，有一日，咱们一定能将你弟弟找回来……”

    小公主听着她的声音，。

    所有的母亲都是脆弱而坚韧的，前一刻还在质疑自己，后一刻一听孩子哭，立即变得坚强不已，这样的美人娘，真叫人心疼不已。她在现代不过也十几岁上高中或大学的年纪，竟用这么稚嫩的肩膀撑起这个朝廷，这个后宫。

    小公主心里十分心疼她。这样的美人，不该是蹙着眉头，如林黛玉一样有解不去的忧愁的，她该无忧无虑，天真无邪，可是，偏偏上天总不让人如意，她虽身在高位，却还是失去了小皇子。

    小公主幽幽一叹，若是找不到，这道伤，一会定刻在全家人的心里，如同无法逃避的阴影。

    傅倾颜越发孤僻，话都很少再说了。月华和筱竹想安慰，都不愿意再提此事，生怕在她伤口上撒盐。

    两人站在殿外，到底没有进去，只是心里十分内疚，她们都在想，若是当初能再严阵以待一些，傅倾颜是不是不用一出月子就面对这样的事情。

    月华擦了擦泪，道：“皇兄不知道何时回来，有皇兄在，皇嫂也不用独自面对，苦苦支撑……”

    筱竹眼圈红着，叹了一口气。她虽未生养过，可她养至诚更是待如亲儿，若是失去至诚，她也会疯掉吧。娘娘这样，太苦了。

    若不是还有小公主聊以安慰，娘娘真的得发疯。

    可她们什么忙也帮不上，也分担不了傅倾颜的痛苦。她们都知道傅倾颜对这个孩子有多期待，结果却弄成了这样的结果。真是冤孽，傅倾颜的命运莫非与皇家犯冲吗？！

    只要小皇子不找回来，傅倾颜的生活再圆满也是缺了一角的，是心里永远的隐痛。两人只希望能尽快的将小皇子给找回来，否则什么都弥补不了一个母亲心里的痛。

    慕无双休养了近十日时，才收到傅倾颜的第一封信，慕无双看完以后，脸色大变就坐了起来。他脸色阴晴不定，道：“……怎么会？！”

    毒圣看他脸色难看，皱眉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再大的事也没你身体重要，不是说好这些俗事你暂不操心吗，你还想不想身体好了？！”

    慕无双怔怔的没说话，显然是没听进去。

    毒圣知道他性格， 怕是说也不会听，便拧眉道：“京中的来信？说了什么？！”

    慕无双将信递过去，毒圣一看，也是脸色微变，道：“上皇疯了吗？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怪不得，怪不得他突然就走了，确定了陛下无事就走了，都未等陛下醒，这不像他的性格。原来他是心虚……”慕无双道：“他到底筹划了多少，竟隐藏着这样的心思这么心安理得，而我却一点也没察觉到，这个人……”

    毒圣冷笑道：“萧家的皇帝，能是什么好东西。”

    慕无双道：“他带走小皇子，是防备着傅家，防备着皇后，防备着宇恒，防备着我，甚至是石塘将军，可是现在陛下已醒，他还做这个，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的心思，你若能猜到，你就不是现在的慕无双了……”毒圣道：“既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要告诉皇帝吗？他现在也没什么大事了……”

    “陛下的情绪现在需要稳定，体内的能量才能更趋于稳定，再等等……”慕无双烧了信，道：“如今皇后不知怎样担心，筱竹定也伤心……”

    他皱着眉，竟对上皇束手无策。

    他若铁了心的要带走小皇子，哪怕慕无双找到小皇子，也是防不住上皇的。

    “那个上皇，只有他的亲儿子才能治他，他也只服自己儿子治……”毒圣道：“等皇帝稳定些，叫他自己处理，你好好养身体吧，这是他们萧家的家事，你何必插手？！”

    “天家无家事……”慕无双叹了一口气，思忖了很久，不得其法。只能偷偷将此事告诉了傅宇恒，傅宇恒脸色大变，一时又担心又气愤，胸中更是积着怒气。

    上皇再对妹妹对他傅家有意见，竟然牵连到小婴儿身上，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那也是他皇孙啊，他真的疯了吗？！”傅宇恒腾的站了起来，怒道：“不行，我去边疆找他，我要想办法替妹妹将小皇子找回来，那是我亲外甥，我不能坐视不管……”

    说罢就要往外面冲。

    “宇恒不可……”慕无双急了，忙坐了起来。

    因为着急，竟咳了起来，傅宇恒便忙回来扶住他道：“慕相，你这是做什么，别激动！”

    “宇恒！”慕无双低声道：“你不可去，接到信的时候，我第一意识也是要你去，可是你现在怒气冲冲，一定会与上皇起冲突，倘若出事，事情只会越发不可收拾，宇恒，你想要娘娘失去小皇子的同时，还要失去你吗？！上皇本就忌惮你，见你插手此事，定会迁怒于你，上皇武功很高，你去了，是以下犯上，他杀了你都是轻的，可是你若有事，剩下的事呢，怎么处理，陛下与上皇起冲突，便是生灵涂炭，宇恒，这朝中上下，还有许多人效忠上皇，倘起内战，陛下和娘娘皆危，小皇子可以慢慢找，但你绝不能现在激化这矛盾……”

    傅宇恒一听要顾全大局，气恨的捶了一下床柱，脸色发绿。

    “宇恒，当务之急，是要陛下收回属于上皇的朝廷之权，正好趁此战乱之时，是最好的时机，只是苦了娘娘，宇恒，此时定要忍，否则事情只会更加不好收拾。”慕无双道。

    “是不是除了这样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妹妹她不知道有多伤心，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点也帮不上她吗？！”傅宇恒气恨道。

    “我知道你伤心，我也担心，可是再急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对上皇来说，能教养小皇子，是他天经地义的事，甚至是皇家的荣耀，出于孝道，不管是在民间，还是皇家，皇上这个做儿子的都说不了什么，只是他偷去，是不地道，也是丑闻，宇恒，别让事情更加难堪不可收拾，可好？”慕相道。

    傅宇恒不说话，脸色难看。

    慕相道：“我会派人私下找小皇子，只要跟着上皇的线索，一定能找到小皇子的下落，不管花多少时间，一定能将小皇子给找回来……”

    “偷孙儿，这样的事，真是闻所未闻，呵。”傅宇恒道：“外甥在他身边长大，以后不知道会养成什么性子，岂不是又是冤孽。”

    傅宇恒咬牙道：“慕相，一定要尽快找到小皇子，妹妹她最担心的也是这个。若是明事理的上皇，妹妹哪怕将儿子放在他身边教养，虽不舍，但也算全了孝道，可正是因为是上皇，是上皇……妹妹她才……现在妹妹不知道有多难过。这关系是永远都不可能修复的了。”

    “依此看，上皇是想遁于江湖，这下是真的难找了……”慕无双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难过。

    明明一切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上皇这么疼陛下，怎么会忍心让他们父子分离呢。这到底是出于多阴暗的心理，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可是，慕无双知道，以陛下对一双儿女的期待，一定会与上皇反目。

    爱之深，责之切。

    陛下越是对上皇感情深，就越是会愤怒。愤怒之下，也不知事情会不会朝着更不好的地方转弯。

    这大凤朝上下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慕无双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若是国事就算了，偏偏都是这些叫人无语的事情。

    “难道一直不告诉陛下？！”傅宇恒道：“陛下总会知道的。”

    “能拖一日是一日吧，咱们先私底下找，若是找不到，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说，能瞒一日是一日……”慕无双定了定神道：“留在这里不是办法，陛下一定会听到消息。宇恒，待我过两日好些，我们一起去边疆，若是上皇在那儿，能盯着些也好，最重要的……是要将上皇手上的兵权全部收回来。现在看来兵权全在陛下手中，可是一些将领还是效忠于上皇，我原本惜他们之才，他们中不乏有才之士，只是如今也顾不得惜才了，这些人要全部换掉，原有之军，再打散编入各军，细则我要好好想一想……”

    傅宇恒知道慕无双理智，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虽然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上皇，却不得不顾全大局，克制着。

    “我知道你担心，可是小皇子也是上皇皇孙，他再恨你与皇后，断不至于伤害自己的亲孙儿，慢慢来，一定能找回小皇子……”慕无双道：“一定要沉住气，莫要在陛下面前露出一点来，倘真掩不住，就说边疆战事僵持，你担心的很，我知道你一向瞒不住心思。”

    傅宇恒点头应下。


------------

第711章 信仰

﻿    “宇恒，忍一忍，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我马上叮嘱暗卫不要将此事告知陛下，有皇后叮嘱，他们也不会多言，他们现下也会听我吩咐，未免在陛下面前露出什么来，干脆全派去找小皇子的踪迹，再是江湖中人动手，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宇恒，莫急。”慕无双道。

    傅宇恒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暗卫们不在陛下身边，只说出去打探边族消息，也能说得通。

    只是，傅宇恒全是对京城的担心，也不知妹妹，月华还有姑姑会不会以泪洗面。

    这样的事，对女子来说，太难了。

    若是萧沛知道，只怕也会狂怒。

    “毒圣，你也是，莫要多言。”慕无双道。

    “我才不会与皇帝多废话。”毒圣淡淡的道，“你藏着这样的心事，我再保你，你也活不长……”

    慕无双苦笑，“人生在世，不得不为。毒圣，信仰比生命更重要。”

    “说不过你。”毒圣认输。他都认定了，他又能多说什么，再说，还是会起争执。慕无双需要静养。他不想再给他添乱了。以前尚能吵一吵，现在毒圣虽不赞同，却不会再多言。

    两人商议定了，傅宇恒答应下来，只是一直愁眉不展，也无法表演出很高兴的模样。他这样的年纪尚做不到深沉深度，不喜形于色的程度。只能少在萧沛面前走动。他心内忡忡，十分担心京城和自己的家人。

    慕无双倒是不动声色，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但内心的焦灼却不比傅宇恒少多少。

    萧沛果然问慕相，道：“宇恒似有心事……”

    “宇恒担心边疆的情况，虽说现在异族的事已解决，但是边族总在边疆滋扰也不是办法，加上皇后娘娘刚生产，还要坐阵京城，边疆这样不平，宇恒肯定会担心的，黄志将军一人去了边疆，虽可堪堪御敌，却不可退敌，想要打退边族，还需强硬的武力才可……”慕无双道：“陛下，您的身体暂不可太多挪动，可是边疆实在不平，臣心里也不安心，宇恒更是坐立难安，不如我们三人先去边疆，待退完敌，再回京不迟，皇后娘娘在京中若听闻消息，也会高兴，边疆之敌去后，朝廷也再无外敌，陛下回京才可高枕无忧，臣也能专心收拾遗留下来的其它朝政问题……”

    萧沛想了想，道：“也好，倘若朕身体没完全恢复好就回京，。朕立即写封信给颜颜，待退敌后再回吧，这一次出来，本就是御驾亲征，外敌不去，自是不可回京。”

    “陛下，臣知陛下归心似箭，只是边疆又起战事，难为皇上了……”慕无双咳了起来。

    萧沛道：“慕相还在伤着，朕怎么能抛下你回京呢，慕相，你可以移动吗，你的身体……”

    “不碍，走慢一些，无事的……”慕无双强笑着道：“只要陛下退了边族，臣一定能马上好起来……”

    萧沛看他这样，心里怪难受的，道：“慕相放心，待朕去了边族，一定不让慕相多操心，有朕和宇恒在，慕相只要安心休养。”

    “有陛下在，臣自然放心，陛下身体若再好些，定更英勇无敌。”慕无双笑着道。

    萧沛扶着他靠着，见他有困意，便出去了。

    慕无双闭着眼睛靠在榻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毒圣道：“皇家之事，真是麻烦不断，他的家事也是莫名其妙，公媳不和，不似民间只是一点小矛盾，一闹不好，就是血流成河。你养病期间，也不让你消停……”

    “皇后也不知我伤了，若是知晓，一定不会送信。”慕无双道：“皇后要强，若不是没有办法了，断不会来求助于我，她是走投无路，她在京中不能走，甚至不能大肆翻找全国，这也是一个皇家人的悲哀吧，手上已有无尽权力，可是，永远不能尽心而为……”

    毒圣道：“听你这样一说，皇后也挺懂事，很苦，可是也听说你的皇帝很宠她。”

    “他们是夫妻，无关宠不宠。”慕无双笑着道：“你不明白他们的关系，待以后你在京城呆久了，就会明白。”

    “我当然不懂，我只知皇家没有真正的夫妻……”毒圣道：“你还是太乐观，小皇子若找不到，依我看，这对夫妻一定会出问题。小皇子失踪，皇后心里不怨不恨吗？！若是你的皇帝向着太上皇，这对夫妻就会产生裂缝和隐痛，虽说能粉饰太平，小皇子若一直找不到，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直刺在皇后心中，皇后越来越恨，你的皇帝越来越两头为难，越来越内疚，内疚是最要不得的东西……尤其是夫妻之间，耗到最后只剩下内疚时，也是夫妻情份消逝之时了……”

    “说的好像你有经验一样……”慕无双道：“你又没有成过亲。”

    “我是没有成过亲，可我从小看着族里多少夫妻都是这样过来的，从一开始的恩爱两不疑，到后来的相互怨怼，再到后来的形成陌路，同床异梦，也是可悲……”

    “皇上皇后不一样……”慕无双道。

    “也许吧……”毒圣道：“只是这个上皇玩的好一手离间计，他是根本不想让他们夫妻关系好起来吧。”

    “他一直怕这朝廷改姓傅……”慕无双道。

    毒圣淡淡的道：“也许有一天真的要姓傅……”

    慕无双道：“你就刺吧，你再说陛下也不会信。”

    毒圣似笑非笑，道：“若是所有人都在说，你的皇帝的情份还能一如从前吗？！”

    “当然……”慕无双道：“陛下他与很多人都不同，他是个痴人，认定了的人，是不会变的，也许这世间有太多的夫妻如你所说，会变成冷漠相对的熟悉的陌生人，可是陛下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他只有皇后一个人。他是皇帝，这一点更可贵，皇后是惜福之人，哪怕他们之间因上皇闹的再不开心，也是相爱着的，这一点，与旁人自是不同，别说这件事，之前他们面对的更多，皇后娘娘心中有愧，皇上心中也有愧，可是他们不还是好好的？！”

    “人生在世，若说真无愧于心，是不可能的，对一个人有愧，是因为良知，也是因为爱对方，”慕无双道：“不信的话，你大可与我打个赌，帝后二人定会白头到老……”

    毒圣若有所思，也没说打赌的话，只听他这么有信心，便道：“这世间真有这样的痴人……”

    “帝后二人都是痴人，上皇想要离间他们夫妻，只怕适得其反，只会将皇上推的更远，他大约也猜到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样，所以才心虚的先走了……”慕无双道：“他亲生的儿子，他是最了解的。”

    “既然了解还敢做？！”毒圣道：“真是不懂。”

    “正是因为了解，才敢肆无忌惮，因为上皇对皇上有信心，再反目成仇，皇上也不会拿剑相向，大约是有恃无恐吧。”慕无双讽刺一笑，道：“真是自私呢，皇上有孝心，就算不会拿剑相向，只怕也会被逼的恨上他，真是不知道他图什么……”

    原先皇上对上皇的那一点愧疚，估计会经此一事也要消失无踪了。

    上皇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是，做出什么事就需要承担什么后果。上皇大约也是真的有远遁于江湖的决心了。

    “真是一笔烂帐！”毒圣嘴角抽了抽，也懒得再提这种糟心事。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先想办法拖延着，别让皇上知道此事，待他稳定下来，再告诉他，只怕我是找不到小皇子的，要寻到小皇子，还得要皇上自己来，上皇这个人，也只有陛下才能说得动，只但愿上皇别铁了心的不肯交出小皇子才好……他既做出此事，将小皇子还回来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江湖之大，即使是陛下坐拥江山，他面对着上皇，上皇最了解陛下的心性和追踪手法，甚至了解皇家暗卫，想要找出来，更不可能……”

    “既是心虚，自然会躲着不见。”毒圣道：“上皇那个人，也就能做点阴暗里的事，你那个皇上哪是他的对手……”

    慕无双有点发愁，心中也是认同毒圣的话的。

    “别烦心了，到了时机，让你的皇帝自己去与他的父亲解决，哪能事事都找上你。你再聪明无双，又岂是心理这么阴暗的上皇的对手……”毒圣扶着他躺了下来道：“睡一会吧……”

    慕无双苦笑一声，道：“也是，任我再聪明无双，又哪里能猜得到上皇的心思，若不是有陛下护着，真与他对上，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当初皇后娘娘使出美人计时，皇上一点都没察觉，上皇却一猜一个准，这个人啊……”

    毒圣听的无语，道：“等回京，别叫你的皇上知道你与这事有关，美人计？！”

    他嘴角抽了抽，道：“皇帝不气疯了才怪。”估计会将拔秃拉出来挫骨扬灰吧。


------------

第712章 边疆

﻿    慕无双道：“小皇子出事，只怕皇上回了京，也顾不上这种事了，况且小皇子事当前，皇上就更察觉不到了，只要没有人在皇上面前多嘴……”

    宫中与朝中，都知道帝后二人情深，只怕没人敢在火上浇油，在皇上面前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应该没人这么没眼色吧。

    毒圣看他蹙着眉，知道他是真的操心的命，只怕改也难改了，只能尽力的调养他的身体。

    让他喝下了安神的汤药，才见他渐渐舒展了眉头，陷入沉睡。

    有这样喜欢操心的朋友，毒圣也是认命了。

    萧沛回到帐篷中写了厚厚的一沓信，想叫暗卫来送信，结果一个都不在。傅宇恒听到动静，便道：“暗卫等人都被慕相支使去边疆打探消息了，陛下是要给妹妹送信吗，找几个侍卫去送吧。”

    “暗卫即不在，信让军中一同送出便可，军报也很快，不到十日也能到达京城。”萧沛将信都收了起来，道：“宇恒，朕已听慕相说了，你别担心，我们君臣同去，此次定能将边族全部收服。”

    傅宇恒点头，道：“边族确实欺人太甚。以往竟不知他们藏了这样的心思，边族也不算多富裕，也就这两年吃饱了饭，竟敢肖想中原，真是狼子野心。”

    萧沛见他是真的担心边疆，便安抚了几句。

    傅宇恒也适时的应了几句，倒没让萧沛怀疑到其它方面。

    傅宇恒都不知道这算不算福气，这样的陛下，甚至是有点痴，一旦信任一个人，从不会疑心对方。这样的陛下，对臣子来说，是莫名的福气吧。

    他明白慕相不肯现在告诉陛下的意思了。

    陛下信任他们，他们自然也是想要保护陛下。

    再等等吧，等到陛下身体全好了，再告诉他不迟。

    只是暂苦了妹妹……

    傅宇恒笑着道：“臣也写一封信与陛下的信一同带回去，陛下的信给臣吧，臣一会儿写好了，一起让军中人送走。”

    萧沛应了，傅宇恒才接了信出去。

    萧沛便号令三军，收拾行装，两万余人，准备明天往边疆出发。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往边疆而去，只是行程并不快，慕无双躺在马车里，马车里有被褥，辅的厚厚的，慕无双在其间并不觉多难受，只觉舒坦。

    同在其中的还有毒圣，马车很大，十分精致，能放一个小药炉，还能放一些书。

    毒圣看他病着还要看书，便忙将他手中的书抽了出来，道：“看了一刻钟了，你现在情况特殊，看多了对眼神不好。忍一忍吧。你现在非常人了。”

    慕无双十分无奈，道：“一刻钟，你好歹让我将这一章看完……”

    “下次再看……”毒圣毫不留情。慕无双叹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赶路，还在操什么心？！”毒圣道：“看这个书做什么？！”

    “上面都是写的一些阵法和仙鬼之事，我只是想看一看可有什么我以前未了解过的领域……”慕无双道：“陛下现在这样，总是叫人心里不安心的。我怕再出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仙鬼非人所能及，以后别看了，他自有他的机缘和福气，轮到你操心？与其看这个，还不如看看可有延年续命之法，你再这样下去，活不过十年……”毒圣道。

    “十年？！”慕无双吃了一惊，道：“有你的医术在，只有十年？！”

    “不然你还以为能有多久，若没有我，你只怕当时就死了……”毒圣道：“所以我求求你，这些仙鬼之事，能不能不要再涉猎了，你多思也无益，不如留点心，多活几年，也能等你的儿子长大成年……你总不能叫你新娶不久的妻子为你守寡吧，你忍心？！既是不能久活，还不如不娶……”

    “十年太短了……”慕无双道：“义父年纪也大了，倘我再去了，只剩筱竹和至诚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说罢，竟是悲从中来。

    他对不起筱竹。

    毒圣见他有点呆住了，又有点不忍心，又有点后悔告诉他实话，便劝道：“以后好好喝药，按时休息，少生忧思，自然能多活几年，虽然精力不如从前，但拖个十年八载的，我还是有信心的……”

    慕无双苦笑道：“我信你，只是，我自己竟生了贪念，这般留恋人间了。以往我对生死之事看的很开的，如今有了牵挂，竟是这般的不舍。”

    毒圣见他如此，便道：“我来去无牵挂，这一生虽无姻缘，可是，能有你这一个知己，我已经很知足了。也不枉来人间一世。我真心待你这个知己，可惜你一颗心却装了天下人，装了妻子儿女，家国天下……”

    他苦笑一声道：“我真是被你连累苦了，若在江湖之远，多潇洒。只是谁叫我放心不下呢。”

    “多谢你。”慕无双的确是对毒圣很感激的，他其实一直在要求他，他这个知己未曾为毒圣做过什么，却一直要求着毒圣为自己做了太多的事。凭的还不是那份知己情份。

    除了说这三个字，他如今也不知道能回报什么。

    毒圣给他的太多太多，而他却无以为报，干脆什么也没承诺。

    “你早知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认命了……”毒圣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反正我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拦住过你，只是我在你身边为你调养的时候，你得听话，否则真的寿数不长，这不是危言耸听，你要听进去。”

    “好。”慕无双点头。

    毒圣给他把了把脉，又去熬药了。

    治这一个病人，比治一百个还要辛苦。毒圣虽然有时候有点不爽他不听话，可他，到底是难舍这份知己之情，放心不下的。

    看他如此任劳任怨，慕无双有点内疚，然而他要操心的东西太多，这一辈子，这份知己恩情，是还不了的了。

    行程很慢，但边疆离边关都在大凤朝朝廷的版图边上，距离并不算多远，只是有些天险关隘，绕路过去，很快就到了。

    黄志带着人与边族人周旋，还要与朝廷来的人打心理战，真是头痛，听到说陛下与慕相过来，已是大喜。忙迎了过来扑下来道：“陛下，陛下您终于无事了，太好了，臣欣喜若狂，这些日子一直担心着陛下……”

    “快起来，黄将军，辛苦你了……”萧沛道。

    黄志起了身，脸上愁容散去，脸上全是笑意，道：“有陛下威名震慑，边族定会闻风丧胆，大敌可去……”

    边族之所以进攻，仗着的就是因为陛下出事，下落不明，如今看陛下来，估计心里也会生出惧意来，一生惧意与矛盾，便不足为惧了。

    “外面天热，进帐篷说话吧，还劳黄将军将大军安顿一番……”傅宇恒道。

    黄志应了一声，便忙欣喜的去了。

    萧沛亲自扶着慕无双下了马车，然后进了帐篷，小豆子将辅盖辅好，这才将慕无双一起扶着上去。

    “臣无碍，陛下去处理战事吧……”慕无双道。

    “那朕先过去，若是有不解之处，再来问慕相，慕相好好休息。”萧沛歉疚的道：“慕相这样伤着还要与朕长途跋涉，实在辛苦。”

    “躺在马车里哪有那般辛苦？！”慕无双似无意的笑道：“听说上皇也来了这儿，陛下也问问，此次战事后，上皇怕是要远遁江湖，趁此也只有这段时间增进父子感情，陛下该多留上皇一些时日才可，陛下出事时，上皇也担忧了很久，至少要让上皇知道，陛下已经平安无事。”

    萧沛道：“朕去找找。”

    慕无双点头，看萧沛有点不放心的去了，才叫来侍卫，低声道：“去与傅将军说一声，叫他盯着上皇，尽量别叫他走脱了，让宇恒发出信号，若得知上皇下落，立即盯紧了，不能分心……”

    侍卫是慕相心腹，便偷偷的去了。

    毒圣道：“上皇一定早收到情报，不一定真在这儿……”

    “不现身，不代表没有暗处盯着，他一定在这儿，至少他一定要看到陛下平安才会真正的放心。”慕无双道：“不能叫他走脱。”

    “你哪里又能防得住他？”毒圣道，“你就不怕他对你和宇恒不利。”

    “陛下在这儿，他不会做太绝。”慕无双道。

    毒圣摇摇头，心想着有自己在，那个上皇哪怕真想做什么，也得问他愿意不愿意。

    他的武功可不输于那个上皇。

    傅宇恒正在外面与黄志一同安顿大军，听到侍卫附耳过来说话，便问黄将军道：“上皇可是来了这儿？！”

    黄志一愣，道：“上皇？没有啊……”

    傅宇恒也愣住了，皱紧了眉头，暗忖莫非他真的没来？！

    “上皇来了这儿吗？！”黄志是知道上皇武功高强的，便道：“若是来了这儿，也说得通了，上皇没有主动现身，不过这几日对面大营不太平，好像死了几个将领，这几日对方都没什么心思开战了，正在调查奸细，我原先一直以为是他们自己人出了问题，若说是上皇所为，我信……”


------------

第713章 异心

﻿    黄志喜道：“本来我还焦头烂额，对面一出事，我才能带着大军喘一口气，若真是上皇，可就帮了大忙了。杀光这些人才好，竟侵犯中原腹地，他们抢杀了很多大凤朝的村庄和子民，人都比畜生还狠，死有余辜。”

    傅宇恒心沉了沉，压下对上皇的猜测，皱着眉道：“边族如此猖狂？！”

    “他们是有备而来，我猜当初咱们与异族开战时，他们一直在观望了，后来陛下出事，他们便趁此偷袭，看他们准备的这么充足，绝不是一时兴起，定是早就有此心，不是现在，不久后也定会侵犯，还好陛下无事，有陛下在，军心大定，边族已不足为虑。”黄志道：“边族虽强，但到底与异族不能相比，异族十分团结，可是边族内部本身就不统一，他们没有真正的王，只有几大部落各自为政，现在团结着，之前死了几个将领，便一直在内讧，各自怀疑，若不是因为我支使不动京城来的五千人，不能众军一心，定早给边族重重一击……”

    “怎么？京城之军不服管吗？！”傅宇恒道。

    “京城来了一万人，石将军的五千人尚能得用，而另外五千人，真的是在观望，傅将军，我与你说句贴心窝子的话，这些人，对皇上并不忠心，一直在观望着呢……”黄志冷笑道：“若不是他们与我时不时的争吵一番，我也不至于这般受气受制，领军最怕的就是遇到这一种……他们笃定陛下已无生机，现在陛下到来，可是狠狠的扇了他们一记耳光。这么打脸，看他们怎么收场，这些人……早晚得要收服，实在太过份了。”

    傅宇恒道：“战事这么重要之事，他们竟是来凑数的吗？！”

    说罢又道：“黄将军辛苦了，此事我定与陛下私底下说一说，慕相也早有所虑，此次趁边疆战事，定要一举收服这些异心之人。”

    “不辛苦，”黄志道：“待闲下来，我还要问问傅将军关于陛下被救出一事……”

    “好，待闲时，我与你慢慢细说。”傅宇恒低声道：“你让人留意着些上皇的消息，上皇先来了这儿，陛下有些担心，若是有消息，告诉我或陛下，总要见一面，才能安心。”

    “是，只是上皇若在这儿，见陛下来了，。”黄志不解的道。

    “上皇越发迷恋江湖，见陛下无事，也许真的不会再现身，陛下想见上皇一面，自然要费些心了……”傅宇恒道。

    “原来如此。”黄志道：“上皇真是洒脱。”

    傅宇恒点头，心中却冷笑，上皇是真洒脱才好，可惜，并非如此。

    傅宇恒心里有些发愁，若是找不到上皇踪影，岂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总得要想个办法才好。

    将军务安排好，傅宇恒走到萧沛帐中便汇报了这里的状况。萧沛一听就皱了眉，沉怒道：“他们在军中尚敢如此不听调遣，在京中时也不知如何为难过颜颜……”

    一时怒上心头，即使慕无双不提醒，宇恒不说，他也动了收回所有控制权的真正的念头。

    “妹妹那里有石塘将军在，那些人即使有心思，也是不敢妄为的，况且皇上没事的消息已经传了回去，他们更会收敛，现在最关键的是这儿……”傅宇恒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趁现在这个机会，将这些老将的权力都收回。此事还请陛下细细定夺。”

    萧沛点了点头，脸色有点难看，只要想到颜颜在他不在京的时间内受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气，看过这么多的脸色，他就有些气不顺。

    她尚在孕期，生产之时，还要面对这些人各怀心思的试探，即使是他，只怕也会抓狂。而颜颜这么特殊的时期，自己不在她身边，又要面对异族强敌，还要面对人心各异。也不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沛一想心就揪疼的很，他在帐篷里来回走动，真的是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可是他也知道，宇恒与慕相说的有理，既然已经出来了，至少要等到所有事情都解决完才回去。

    颜颜，再等一等朕。

    萧沛眼中的焦躁渐渐恢复清明，道：“朕立即写道圣旨，将他们先分散开，等他们各自到了各自的地方，朕再写圣旨，将他们都给换了，再行打散编入各军……”

    “陛下圣旨一到，他们必会猜到陛下之意，若不奉行圣旨，或是在京中生变……妹妹她？！”傅宇恒担忧的道。

    “朕即刻先写密信给石塘，将他们全部看住，倘若有人违旨不遵，即可就地处决，不必向朕通禀……”萧沛狠决的道。

    傅宇恒知道萧沛是后怕，以及沉怒。

    虽然他与慕相一样，也曾惜他们之才，然而不听调令之再有才之士，也是刺头，不如不用。

    但愿他们能识好歹，不会与上皇集结。

    萧沛很快就写完了密信，先将密信送了出去，准备再过两天再往京中送圣旨。

    傅宇恒道：“这些将领都忠于上皇，陛下，为防生变，陛下想办法找到上皇吧，听黄志说敌营死了几个将领，黄志将军猜测可能是上皇所为，边族本就不和，如今各自猜忌，远没有异族之人团结着来的具有威胁。”

    “父皇若知朕在这儿，应会现身……”萧沛道：“原来父皇没有公然出现在军营中？父皇有远遁之心，只有他找朕，朕却没法子找到他……”

    傅宇恒拧了眉道：“陛下没有与上皇通信的信使吗？！”

    萧沛摇摇头道：“原本是有，只是后来死了不少，如今还未联系上，朕相信父皇不会对此事有想法，宇恒也莫急，父皇若知晓朕在这里，一定会联系上朕的。”

    “臣不只是担心上皇与这些将领之心，还有……”傅宇恒欲言又止，最后却不得不闭了口。

    “你啊，何时这样胆小了？就算你不相信上皇，也该相信朕，朕信父皇万不至于为这些人与朕反目，这些人得不到上皇的支持，不足为虑，否则就是谋反……”萧沛道：“宇恒，别这么忧心忡忡，小小年纪，看你真有慕相老成的心思。”

    傅宇恒心中焦急，却苦于说不出来。只能将所有话都吞了下去。

    萧沛只以为他在担忧各类事情，包括朝堂以及这战事，才如此担忧，倒完全没有多想。

    傅宇恒只能将心里所有的话全吞进了肚子里。

    萧沛信上皇，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到最后只道：“好歹要让上皇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才好。慕相也是这个意思……”

    “朕会想办法找到父皇……”萧沛道：“你和慕相啊，就是太过担心。这皇位都是父皇传给朕的，他又怎么会为这些人再将朕的位置夺回去呢，你们莫要杞人忧天。”

    傅宇恒见萧沛并不在意，心中着急的很。他怕露出什么来，便告退了。

    小豆子端着药进来了，道：“陛下，喝药吧，毒圣先生说陛下还要再喝半个月的药呢，这身子里的东西才能顺畅……”

    萧沛苦着脸将药喝了下去，道：“慕相那儿如何？！”

    “奴才看慕相已经睡下了，想来一路颠簸，慕相也累……”小豆子道。

    “让慕相好好休息，无重大之事莫去打扰。”萧沛道。

    小豆子点了点头，道：“最近慕相倒没什么，傅将军却是很奇怪，总觉得过于忧虑，心事重重。”

    “他应是担心月华和倾颜，朕明白他的后怕，朕消失了这么久时间，他和慕相担心了很久，有些草木皆兵也是难免。”萧沛叹道：“这段时间苦了他们，苦了颜颜和月华，让你们都担惊受怕了，小豆子，这段时日，你也很辛苦。”

    小豆子鼻子一酸，红着眼圈道：“只要陛下平安，别说累一些罢了，便是要奴才的命，奴才也愿意。”

    萧沛有些感动，道：“待这些事处理完毕，我们就回京……”

    “是，奴才也超想见一见小公主和小皇子，听闻是一对姐弟呢，一定特别相像，”小豆子笑着道。

    “公主要像颜颜才好，皇子要像朕……”萧沛说着便笑了起来，道：“不过也难说，女儿像父，儿子像母，虽是双胎，以后公主也英气一些，才不会受人欺负，朕的女儿，哪怕强悍些，也总比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女子强，只有欺负旁人的份，万没有被人欺负的份……”

    说罢又笑道：“无论是皇子公主，朕都会像皇子一样教养他们长大，朕只得这两个孩子，已经心满意足了，自然尽心教养。颜颜这次产子不知有多惊险，朕竟不在她身边，以后……再也不让她受这份苦了。”

    “皇子公主定都是极好的……”小豆子笑着道：“皇上和皇后的孩儿，只有聪明万分的份，断不至于受人欺负。”

    “颜颜是庶女出身，一直因这受尽诽谤，她费了很多力气才没被人踩在脚下践踏。”萧沛道：“朕知道她心里苦，这两个孩儿，她一定十分疼爱，万不会叫他们受这种苦和气了。朕一定好好教养他们二人，以后也能相互扶持，不会被人随意欺辱……”


------------

第714章 晚了

﻿    小豆子见萧沛眼中全是柔情，知道皇上是又想念皇后了，便笑着道：“皇后娘娘若看到陛下的信，定会高兴。”

    萧沛轻轻的笑了起来，眼中全是亮光，身体里的那股气息也开始渐渐的变得祥和。

    他叫来黄志，细细的问了军营中事，以及敌营的状况，打算先让敌营自乱一会儿，等他们内讧的差不多，再出其不意的狠狠打击对方一番。

    边族几大部落一听闻中原皇帝无事，还出现在边关了，自然是十分震惊。一时内讧升级，有人蒙生退意，有人自然不肯，各方都骑虎难下。有人坚持将领之死是中原人的阴谋，也有人认为是自己人借此混乱打击异己，一时无法同心，闹的不可开交，人心焕散。

    慕无双听闻消息，轻轻一笑，为利驱使之军，终究会因利益而自行散乱。

    不如再添一把火。慕无双眸中带着腹黑一笑。

    他派精英趁混乱偷进敌方阵营，杀了一个部落的长老，这长老白天刚与其它人都争执过一次，现在就更是暴乱，当他的尸体被发现，尸体边放着的是其它部落的匕首的时候，边族内部发生了混战……

    当下就人心已散了，虽说还未各自离开，但是，却再也无法团结一心。

    慕无双在等，等着最佳时机，便可一举歼灭数大部落。

    边族倒是不让他怎么操心，他最操心的，还是上皇的下落。因为等了很久，上皇始终没有出现。

    自从皇上到了这儿以后，上皇就更加没有动静了。连慕无双都不确定上皇还在不在这儿。

    虽然明白上皇的心思，他定会确定萧沛的安全才会离开，可是他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慕无双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了。

    慕无双觉得若不再采取些措施，上皇定会不再出现。

    这绝对不行。

    傅宇恒与慕无双都很着急。

    而此时，傅倾颜也接到了傅宇恒和萧沛的信。萧沛信中都写着一些自己的状况以及对傅倾颜的思念，其中满含深情。傅倾颜知道他肯定没有将自己真正的困境告知自己，可是她这样还是很安慰。只要他平安，其它的，她已别无所求。她看着信，有些爱不释手。

    内心的焦灼也稍抚平了一些。

    上天厚待他和自己，他也得了机遇，度过了难关。只要还活的好好的，她已经知足了。

    傅倾颜又展开傅宇恒和慕相的书信。信中说他们已经在找上皇的踪迹，让她放心，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上皇，找回小皇子。他们并没有现在就将此事告知陛下，就怕事情失控，一旦父子因此事决裂，在陛下未收得军队的全部控制权之前，一切事情都会有失控的可能。

    傅倾颜微微叹了一口气，她顾虑的也是这个，可是找不到小皇子，她更是心急如焚，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会如何了。她更怕激怒了上皇，会伤到小皇子，他更不肯归还小皇子。

    傅倾颜即使有手撕了上皇之心，如今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她的心中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一想到有慕相在，应该会有些把握，她便放了些心。

    月华走过来，道：“皇嫂，皇兄怎么说？！”

    “你皇兄还不知道，慕相和哥哥未告诉你皇兄……”傅倾颜道：“他暂不知道也好，虽然哥哥说你皇兄伤的不重，可是你皇兄来的信中字里行间虽然掩饰了很多，但却能想象到这其中的艰险，也不知身体恢复好了没有，我有点担心。”

    “皇兄一定会没事的……”月华道：“那边有毒圣在，即使真伤着了，有他在，慕相岂能看着皇兄受苦，皇嫂，你莫要想太多，这些日子你都瘦成这样了，我真的很担心。”

    傅倾颜低声道：“不碍的，这些日子我想通了不少，一开始是很愤怒，可是现在我只想想办法将孩子找回来。”

    “小皇子在上皇手中，总比在外人手中好，小皇子也是上皇皇孙，他断不至于伤害小皇子，皇嫂，这样一想，心里也能好受一些……”月华道。

    傅倾颜点了点头，道：“我明白，在小皇子长大之前，一定要将他找回来，月华，我很怕小皇子到最后随了上皇的性子……跟我不亲了，有上皇这样挑拨，我与他之前的母子情就汲汲可危。月华，生恩不及养恩大，他若受上皇耳濡目染，以后……肯定会与我生生离了心。”

    月华握紧她的手，道：“皇嫂。”她眼中有些不忍，她的安慰没有什么用，可是她还是想陪着她，她实在不忍皇嫂这样担忧难受。

    有这样的公公，未免太过可怕，月华不禁无数次的庆幸幸尔傅元台死了，否则她有这样的公公，估计也得心塞死。

    听说傅元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若她夹在皇家与傅元台之间，只怕会更加难做。

    傅倾颜疲惫的靠在月华身上，只觉得人生真的很累。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这一世再圆满，终究是总有不如意之处，原本她以为这一世受累的是名声，她只当是代价了，却没料到这名声还不够，代价竟是如此沉重。

    傅倾颜幸而有小公主在，否则她真怕自己熬不下去，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对比很多历史上的人而言，她已经算是十分克制的了。

    可也正因为克制，所以才如此痛苦。

    她每天上朝下朝，倒是十分勤劳，以借忙碌让自己不那么胡思乱想。

    黄老将军等人见陛下迟迟不回，心中已生疑窦，见上皇又没有消息传回来，自然也是有些忐忑。

    现在京中的掌权人是皇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黄老将军看着杯子里波动的茶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终究是晚了啊……”

    黄老将军叹了一口气。其它人有些莫名，问道：“什么晚了……”

    黄老将军苦笑道：“……我也老了，也该准备还乡养老了……”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得其解，黄老将军却转身离去，不再掺合他们议论之事。

    一代天子一朝臣，黄老将军明白，这世上没有永开不败的花树，知道适时而退，才能有好收场。

    果然，过了几日，陛下的圣旨已到了，调令他们各自前往各地守营，与他们原来的地方却相差很远。

    他们一听圣旨，脸都绿了，“……这分明是想卸磨杀驴。”

    他们一时狂怒，去找黄老将军，却听门房说黄老将军已经归还将印，告老还乡，昨晚就离开京城了。

    他们一时呆住，哪里肯甘心就这么被调走，一旦调走，他们的职位，能被立即撸掉。

    找不到黄老将军，便商量着与上皇联系，可是现在他们哪里还能找得到上皇，一时蠢蠢欲动。一面又暗骂黄老将军不地道，明明早猜到了，却偏偏一直不肯说，弄的他们现在更加被动，圣旨一到，朝中上下全都在盯着他们，谁不知道皇上是想动他们，他们想做些什么就更难了。再加上上皇没有指示，他们竟一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老将军这只老狐狸！

    众人心中腹诽，一时腹背受敌，想投诚已晚了，而且想做反击也晚了。

    早知皇帝无事，他们何必做这么多蠢事。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黄老将军说的那句晚了的话真正的意思了。

    然而现在他们明白的太晚了。

    傅倾颜之前一直不敢动他们，就是怕前线生变，如今萧沛真正下旨，她也松了一口气。萧沛斥发明旨，比她的懿旨要管用的多。

    之前不能动，是因为怕京中有变，如今萧沛安然无恙，这震慑，十分有效，而上皇只顾萧沛无事，就不会有异动。

    现在的确是最佳时机。她早对这些人有微词了。

    石塘捧着密旨进了宫，将密旨给傅倾颜看了，傅倾颜道：“既是密旨，石将军好好盯着他们，务必要盯着他们到任上，到了任上，第二道旨意也该下发了……”

    “陛下英明，这些人一直拖后腿，早就该动了，国家危机存亡时刻用不上的人，要来也是无用，鸡肋的很。”石塘道：“只是可惜了黄老将军，其它人都没什么，都是愚忠或心思极多之辈，没什么可惜。”

    “黄老将军老了，他不忍违了与上皇的君臣之义，成全他便是。其实他若年轻一些，以他之慧，只怕早投于新帝之下了。”傅倾颜道：“黄老将军职位是不高，也是他多年藏拙而为，他到这个年纪，能有一个善终离开，已是不错，只怕他是借此机会，早早离开朝廷，不然他要告老还乡，上皇也不会放过他……”

    石塘一想，道：“娘娘说的是，上皇到底是……”臣子不言上不喜，他只能止了口。

    一提到上皇，傅倾颜心情就差了，她拼命将逆反情绪压了下去，道：“好好盯着吧，辛苦石将军了，待陛下归来，将军也能放松了，现在还请多多的注意京中安全。”

    “臣遵旨。”石将军应了一声。


------------

第715章 疚心

﻿    若是陛下回来，他也能将安全的京城交回陛下手上，对陛下也有个交代了，只是小皇子之事……

    石将军十分内疚。到现在依旧无一丝线索，石塘真是心急如焚，他觉这一点特别对不起陛下和娘娘……

    他不能公然说怨上皇的话，只能尽量的寻找踪迹，以期能早日找回小皇子，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失误。让他备受煎熬。

    京中风云诡谲，百官都提着气，吊着胆，在等着那些老将的反应，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每一个人都带着一点恐惧，还有一点说不出的诡异的的心思不可告人，他们其实还蛮期待这些人与皇后娘娘叫板的。

    小皇子失踪这么久，其实他们心里也疑心，只是也怕是真的，贸然与皇后娘娘提，到时候，他们就成了心思极深之人，反而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况且此女十分恶毒，他们其实也怕的很，自己不敢做的事，现在这时候倒有些期待有人与她叫板了，他们也好看看热闹，只是觉得这心思实在不能被人察觉，到底事关朝廷安危，若是叫人知道他们有着这样的心思，估计能立即被拉出午门砍成肉酱。

    然而，他们心里带着忐忑，又带着一点兴奋的时候，那些人一开始动静颇大，后来渐渐的就没了动静。

    他们不免失望的同时，也渐渐的心定下来。

    这样就好，这样京城就完全无虞了……

    老将们进宫来与傅倾颜道别，然后领军各自离京，石塘也松了一口气。

    “拖了这么久，他们终于肯离京了，只是在这京中磨磳的这十几日功夫，谁都知道他们在打着什么心思，”无非是衡量反不反罢了，石塘不喜的道：“……他们的确不能留了，陛下和娘娘还算仁慈，上皇仍在，他们心思不灭，陛下和娘娘还肯留他们一命，这种心中有异的人，命都不该留。”

    副将道：“若是上皇没那么强还好些，就是因为有着上皇的一点希望，他们才迟迟不肯向陛下忠心，对他们来说，上皇的存在，让他们的忠心反而无所适从了。”

    石塘点头，道：“是啊。他们是聪明人，。其实他们也算难做，当初若不是奉上皇之诏，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来京驰援，若是不遵上皇调领，上皇也不会放过他们。”

    副将后怕的道：“将军，还好咱们是陛下的臣子。”

    石塘眼眸带笑，道：“是啊，还好是陛下的臣子，此次陛下回来，我就向陛下负荆请罪，小皇子之事，是我之过……”

    副将道：“岂是大人一人之过，要有过，末将也有过，末将到时与将军一同请罪……”

    “不可，你们若都去，不是请罪，而是示威了……”石塘道：“在京中这么久，这点事你还没明白吗，那些文臣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到时候若是人一多， 文臣再一煽风点火，他们生怕咱们成了功臣，必然要借此踩上咱们一踩，我请罪是我一人请罪，并非为军中请罪，此事，是我疏忽，与你们无关。”

    副将不忍，道：“将军……”

    “都不必再说了……”石塘道：“那些文臣如今看咱们风头正盛，生怕陛下一回，咱们就加官进爵，他们最看不起武将，岂能见得咱们好？！我也不想让陛下加官进爵，只想要为陛下做事既可。借此，也能让文臣们安心。”

    “那些老匹夫，只会之乎者也，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他们光凭嘴皮子行吗？一旦危机即除，就立即翻脸，这些日子他们可是龟缩着脑袋就等着咱们笑话，只怕陛下回来，他们也不会为将军说话……”

    “说话？！能不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石塘淡笑道：“只怕难，他们总不喜有人越过他们获得高位，出于嫉妒，总要踩上两脚的。”

    副将心中有些不忿。

    “你们都要记住了，哪怕文臣们再给咱们下绊子，你们也要忍着。保家卫国，是武将的本能，是必须所做之事，不是拿出来与文臣较劲的资本，明白了吗？！一旦总是将功劳挂在嘴上，有功也变成有过了……”石塘道：“无战事时，咱们武将安心安静上朝即可，得用时，即出征，无战时，便安份，切不可与文臣较劲，搬弄是非。否则陛下必不喜，这也会给陛下徒增烦恼……”

    “若是他们欺人太甚，那就一直让着他们？！”副将道。

    “他们也有咱们做不到的事，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陛下要治理天下，必须要靠他们的才能，各有所用……”石塘道。

    副将听了若有所思，道：“将军明白好多事情。”

    石塘道：“以前得慕相指点过，才不骄不躁。你们也要切记了，有时候功劳也是悬在脖子上的刀，若不低调一些，那些文臣想尽一切办法都能弄倒你们。朝堂上的东西，你们不明白，就更要低调，这世上，不止只有刀能杀人，嘴巴也能杀人……”

    众副将一听竟毛骨悚然。吃惊的看着石塘。想来想去，汗毛直立。

    “好了，不吓唬你们，以后少提这些事便罢了，也别与文臣来往，陛下不喜文武真的成一家，”石塘道：“这其中的度，你们也要自己把握，以后在街上遇到文臣，若是碰到了，让一让也罢，嘴上客气点，就能不吃亏，别将战场上的血性带到京中，明白了吗？！”

    “是。”众副将一听都蔫蔫的。

    “边族有陛下在，不出半年就会平定，战事将歇，你们也要调整适应过来，莫要叫陛下为你们烦恼……”石塘道：“要尽快适应京中的天天上朝的生活，戒骄戒躁……”

    众副将越听越不对劲，道：“石将军，不是还有你在吗？！以后有将军指点着末将等，现在又急着说这些做什么……”

    石塘便不语了。

    副将急道：“莫非将军有别的打算？！”

    “待陛下回京，我就向陛下自请罪，去江湖中寻找小皇子，一日找不着，我一日不回来……”石塘道。

    “石将军，末将等与石将军一起去……”众副将急的不成。

    石塘摇头，道：“不可，你们自然还有你们的任务，小皇子是在我的手上丢的，是我的疏忽导致，我岂能心安理得的呆在京中？！你们啊，陛下自有安排，陛下是明君，也不会迁怒于你们，虽然战事将毕，但是沿海一带海商越发发达，陛下的心愿，也是要征服海外，旁边几个小国家更是要征服下来，打击海匪，事情更多着呢，你们自有自己的为官任务，岂能与我浪迹江湖……”

    “可是，可是……”副将急道：“既是上皇带走了小皇子，陛下去要，肯定能找得回来的，石将军去找，也不可能是上皇的对手啊……”

    石塘沉默了一下，道：“找不到也要找，上皇既铁了心这么不动声色的偷走了小皇子，哪怕陛下要，他也不会还回来，他既远遁江湖，肯定早有此心，宫中吴总管与上皇的联系都断了，完全联络不上，就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上皇他，连吴总管都弃了，还不是铁了心吗？！皇后娘娘与上皇本就不和，只怕上皇对京中也没什么留恋，想要亲自教养下一代君王的心理，昭然若揭。他怕外戚专权，后宫干政，是绝对不会将小皇子还回京中与傅家关系亲近的……”

    众人沉默了，听着这些，只觉得宫中争斗真的好复杂。

    “可是，将军去找，又哪能找得回来？！”副将道。

    “找不到也要找，”石将军道：“不然这一辈子，我都良心难安，辜负了慕相对我的栽培。”

    “将军……”众人红着眼睛道：“将军若去江湖受苦，我等在京中安亨荣华富贵，也良心不安……”

    “你们也享受不了几年，慕相回京后，过几年定会对海上事做大整顿，你们且安心的享几年福吧。记住我的话，莫与文臣多计较，让着他们些也就罢了……”石塘叮嘱道。

    众人红着眼睛道：“末将等谨记，末将等一定会为朝廷建功立业，无论十年，二十年，将军回来，依旧是咱们的最尊敬的将军……”

    石塘眼睛也有些红了，道：“好，记住你们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别死在战场上了……”

    众人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是一步步跟着石塘爬上来的，从小兵士直到将领，将军，战场上的友情，是永远永远的友情，朝中京中的关系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他们是战场上可以背靠背的战友，是可以全心托付的真正的热血的友情。此时，众人已经说不出来话，只是心中充满了悲伤。

    石塘道：“虽说他们已经出京，但也不可松懈，在陛下回来之前，一定要加强戒备，你们自行安排，我先进宫看看……”

    众人应了一声，这才散了。

    石塘收拾了一下，便进了宫，向傅倾颜汇报了那些人的动静，这才出来了。


------------

第716章 自请

﻿    石塘走到外面小径上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脚步，道：“吴总管，你有何打算？！”

    大太监回过神来，道：“老奴打算去找上皇。老奴实在担心上皇的安危，怕他在外面不会照顾自己，老奴服侍了上皇一辈子，如今不在上皇身边，实在，实在难受……老奴也担忧小皇子的安危，更怕小皇子无人照应，老奴去了，也能照顾一二，若是有幸，还能往宫中送信……”

    石塘对大太监印象极好，觉得宫中能坐上高位的太监，还能保有一份这样的心性，实在是很善良的人。他服侍上皇多年，不知见到多少权势倾压，血腥斗争，然而还是这么纯良心性，是个好人。

    石塘便道：“上皇既与你斩断了联系，只怕不会再见你，若是他铁了心要教养小皇子，更不可能见你，让你透露他们的下落。上皇只怕也是了解吴总管的，既知你的心性，又不愿伤了与你的情份，自然不会再相见，吴总管找也是白找……”

    大太监白了脸，一时黯然，道：“……那，那老奴怎么办呢？！”

    他已经落泪了，道：“老奴服侍了上皇一辈子，之前说好的，老奴哪怕到老也要服侍好上皇，怎么会……”

    “上皇信任皇后会善待你，所以才放心的将你留了下来，只怕早就做好打算了，说他信任皇后，说起来也挺矛盾，但是，他确实是相信皇后会安顿好你，”石塘道：“你就别瞎折腾了，好好在宫中养老吧，出宫去也行……”

    大太监摇头，道：“老奴哪里能放得下心……”

    石塘道：“等陛下回来，我会自请去找小皇子，我去找既可，吴总管就好好在宫中呆着吧，你年纪大了，莫要再折腾出个好歹来……”

    大太监整个人都僵住了，却执拗的道：“我能与你一道去吗？！”

    石塘看着他眼中的期待，道：“不行，若有你在，我行动不便，而且上皇知道是你，必会更加小心躲藏，反而更找不着……”

    大太监整个人都黯淡了，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很内疚，虽说上皇带走小皇子他的确不知情，可是上皇所犯的错，他总觉得自己也要揽在身上才能安心，他做不到心安理得。

    “上皇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呢，原来他回京本就不单纯，何时上皇有这打算，却不肯再告诉老奴了，上皇这是，这是防着老奴呢……”大太监伤心的道：“老奴现在怎么办呢，老奴去找，上皇不肯见老奴可怎么办呢？！”

    大太监喃喃自语，想到上皇连与他的联系都中断了，人都撤了，他一时更是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何去何从。

    在宫中呆了一辈子的人，打算忠心一辈子的人，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石塘道：“上皇也是不愿你去找他的，他是将你托付在皇宫了，你去找也无用……”

    石塘看他实在难受，便暗叹上皇也算有福，至少有一个有情有义的忠仆。他顿了顿，便道：“你去了，天天在上皇面前念叨小皇子，上皇岂能不烦？只怕更怕你内疚，更不知道怎么安置你，依我看，你既心存歉意，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宫中，以后，好好照顾小公主也罢了……”

    大太监一顿，直直的看着石塘，愣住了。

    “就当是补偿小公主吧，娘娘也信你，若有你贴心照料，娘娘一定放心。”石塘看他呆呆的，便没再说什么，查了一下宫中的布防，确定无误，才离宫。

    大太监想了一个晚上，辗转反侧，第二天又在上皇所坐宫殿之中发了一天的呆，到最后只化为长长一叹，转身就去跪到了傅倾颜面前。

    傅倾颜吃了一惊，她虽恨上皇，但对这个大太监是绝对恨不起来的，甚至有些欣赏他的忠诚。

    如今看他一把年纪了，还跪着，傅倾颜实在不忍，便忙将他要扶起来。

    大太监哪肯，红着眼睛道：“上皇之事，老奴实在羞惭见娘娘，如今上皇已舍弃老奴，老奴愿自请服侍小公主，还请娘娘成全！”

    傅倾颜怔住了，月华和筱竹都怔住了。

    就连躺在摇篮里玩耍的小公主也怔住了，她拼命的想扭过头来看一看这个老太监，然而她的力气实在不足以扭过头来。

    傅倾颜怔了好久，才道：“你不打算去找上皇了吗？！”

    “老奴去了，上皇只怕只会躲着，万不会见老奴，不然也不会与老奴断了联系，上皇这是将老奴丢在这里了……”大太监泣道：“上皇怕早有此打算……”

    “罢了，你在宫中养老就好，小公主幼小，你年纪大了，怕是照顾不来，我又怎么能让你费心？！”傅倾颜道。

    “娘娘是不信老奴吗？！”大太监磕头道：“……老奴发毒誓，一定尽心服侍小公主，倘有三心二意，一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娘娘成全老奴一片心吧。老奴也想为，为上皇赎罪……”

    傅倾颜看他一把年纪了，还如此为上皇内疚，一时心中更是恨上皇。可是，再恨，也不至于迁怒于他。

    况且大太监的人品是极好的，傅倾颜倒不怕他将小公主给带歪了。

    “你真的想好了？！”傅倾颜道：“我已只有小公主这一个孩儿在身边，是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老奴愿以性命担保，哪怕舍了性命也定保得小公主的安全，就算，就算是上皇来抢，老奴也绝不会心软……”大太监道：“求娘娘成全。”

    宫中戒备森严，等闲凡人哪里能碰得到小公主一步呢？！宫中又没有其它妃嫔，更不用防备了。唯一能防备的也只有上皇。大太监既然都不避忌这个话，她自然信任他。

    呵。

    傅倾颜讽刺一笑，若她生的是男双胎，只怕她一个也不可能留在身边，全被上皇偷走了。

    她叹了一口气，将大太监扶了起来，道：“吴总管，以后小公主就交给你了……”

    大太监喜极而泣，道：“老奴多谢娘娘。”

    “宫中虽然戒备森严，也没有妃嫔，但是有许多臣子想送族中女子进宫的不知凡几，待陛下回宫，定有人还心思不灭，在陛下和我身上打不到主意的，也许会将心思动到小公主身上，吴总管，但凡有这些人真的起了这等心思，你只管处理了，不必留情……”傅倾颜道。

    “老奴遵旨。”大太监道：“娘娘放心，那些有心之辈，老奴定会教导小公主用心识别，小公主定与娘娘与陛下一样，天资过人，不会受人蛊惑利用。”

    傅倾颜点头，想到小皇子，心中便是一痛。

    见她又开始走神，月华道：“吴总管抱一抱小公主吧……”

    大太监十分激动而忐忑，走到摇篮边，看到小公主，脸色憋红了。眼中既期待又害怕。

    他是阉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子嗣孙辈，但是看到小公主，他就觉得好像是自己的亲孙儿一样亲切，到了他这个年纪，最喜欢的莫过于小孩子了。

    小公主终于看到他了，看他一脸慈祥，一点对太监的不适也消失了。她好奇的看着他，眼珠子动来动去的。

    “快抱起来啊，小公主好像很喜欢公公呢？！”月华笑着道：“是不是啊，宝贝？！”

    吴总管见小公主并不反感自己，立即伸出手来小心的抱了她起来，搂在怀里就不肯撒手了。他轻轻哄着，道：“真乖，小宝贝，以后老奴就是你的贴身奴才了……”

    他的眼中全是慈爱，看着小公主软糯糯的目光，心都要化了一般。

    月华看着他这样，不禁想笑。随即又觉有些心酸。

    筱竹道：“吴总管抱孩子的手真熟练……”

    “陛下小的时候，老奴经常抱的，如今有些生疏了，但是还是会带娃娃的，县主放心。”吴总管刚刚在抱孩子之前，可是把要抱孩子的决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是真的很熟练，看上去一点也不生疏。

    傅倾颜放了心。

    月华道：“有吴总管看着小公主，皇嫂也能多休息，又顾着政事，这些日子皇兄瘦了多少？不能再衣不解带的这样照顾着孩子了，人会累垮的。小公主这儿不仅有吴总管，还有我与姑姑，还有至诚，以后我们轮流的看好她，万不会再出任何意外，皇嫂，你定要保重自己，好好的保养着才能等到小皇子平安归来啊，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母子连心啊，谁也斩不断。”

    傅倾颜点了点头，看大太监满心慈爱，也是放了些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再熬下去，只怕她会早死，不可能等到孩子回来了。

    “吴总管，以后你带着小公主就住在侧殿吧，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时时能看到，才安心。”傅倾颜道：“叫奶娘们也住在侧殿，凤仪宫虽拥挤了些，却叫人心安。”

    这里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再大的宫殿，人手一多，的确显得拥挤。


------------

第717章 坦荡

﻿    可是，傅倾颜根本不舍得女儿住远，一座宫殿与另一座宫殿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大太监心情好极了，对上皇的一点伤心也消散了不少，闻言应了一声，道：“娘娘，老奴带着小公主去园子里走走吧，今天天气好，也无风，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去吧。”傅倾颜道：“多叫些人跟着，莫要出了意外。”

    大太监应了一声，便喜滋滋的去了。看到新生婴孩，总是高兴的。

    筱竹道：“娘娘，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不可再这样劳累过度……早知进这个宫，竟是如此，就不该搅入这里。”

    傅倾颜知道筱竹心疼自己，便道：“既逃不脱，挣不掉，只能受着，当初既决定与萧沛回来，就已经决定了承受这后果，只是没料到代价竟这样重罢了，原先真的太自信，以为只要掌握权柄，什么都能保护，什么都能控制在自己手中，现在想想，那时候还是不够成熟。太想当然了。”

    重生后她想要改变一切，到底只是尽了人事，天命却不会任她而为，完全顺她的意。

    “娘娘，”筱竹柔声看着她，眼露心疼。

    “我已经想开了，姑姑不用担心，只要小皇子好好的，我一定会将他找回我身边……”傅倾颜低声道。

    筱竹拍了拍她的手，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老将们一到任上，就写折子谢恩上表，折子发出去的时候，他们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们一路都在等上皇的旨意，然而什么都没有。

    想到上皇能连皇位都拱手相让，只怕这点小事，根本不会在意。

    如今上皇眼中只有皇上一个人，哪里还能想到这些对他忠诚的将士。

    众人各自在陌生的地上，有点难受，终究是闭上眼睛，微叹口气，认命了。

    折子到达萧沛手中，萧沛就下了第二道旨意，立即将他们换了下来，新的将领正是带着旨意直接去的。除了调任的圣旨，还有封赏的圣旨，赐与高官厚爵，明褒暗贬，将领与原先的士兵分离，士兵等打散，领旨各自前往别处。众人都一一接旨。心已经彻底的淡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是找死，知不可为而不为，是明哲保身之道。如今大凤朝廷今非昔比，他们就算有心，也淡了下来。

    自此，归帝收回所有兵权，实至名归。上皇所有旧部已经都解决完毕，还算是和平处理。

    归帝放松的同时，慕无双也松了一口气。

    他如今好了不少，能出来走动了，只是依旧虚弱，见不得大风和凉意。这日天很暖和。他走出来，毒圣陪着他走到与边疆交界处，遥望对方大营。

    忽见马蹄声而来，毒圣暗暗警惕，见是归帝才放松下来。

    归帝下了马道：“慕相，怎么一个人来了这儿？要出来也带些人，万一遇到敌营之人，出了事可怎么办？！”

    “陛下过虑了，臣身边有毒圣陪着，即使遇到这些人，也是近不得臣的身边的，况且敌营现在闹了近一个月，人心焕散，各有心思，只怕也没余心思再来打探边界处我朝之军了……”慕无双轻笑着道。

    “慕相之计果然有用，”归帝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的大营，道：“慕相，不知何时能率军前进？！早日收服边族，朕也能早日回京。”

    慕无双笑了起来，道：“陛下归心似箭，臣能理解，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萧沛道：“不知慕相在等什么时机？！”

    “等他们内讧到你死我活，各自分散之时，到那里不光人心焕散，大营自然也都焕散，人心不齐，各自顾各自，等那时，我朝之军往下掩杀即可。”慕无双笑着道。

    “他们会吗？！”归帝道：“大敌当前，他们再内讧，此时也应一心向着我朝之军，怎么会？！”

    “边族与中原不同，他们是蛮族，本就各自都不服彼此部落，当初也是为了好处才聚在一起，如今好处没捞着，反而僵持在这里，陛下，他们很快就会自己打杀起来了……”慕无双目光带着笑道：“还请陛下盯紧一些对方大营，随时应战，一旦他们自己闹了起来，我朝之军掩杀之后，可立即扫荡整个边族，所需时间也不过三四个月而已，现在我朝大军都已将至边疆。边族不足为虑。”

    归帝也赞同，笑着道：“慕相所担心的还是海上吧？！”

    “是啊，陛下，海上才是真正的战场……”慕无双笑着道：“时机渐渐成熟，再过几年，是征战大海之时。”

    萧沛笑道：“慕相既有此心，可一定要好好养身体，等着朕拿下海上这块肥肉，慕相可一定要看到这一天。”

    “一定。”慕无双与他相视一笑。

    毒圣在一边看着，默默的转过了头。

    家国天下，雄图霸业。这些雄心壮志，曾经他祖上也有，可惜改朝换代后，他所有的此类的心思都淡了，随着先人的逝去，他都几乎快忘了这种为国为民的决心，如今听着他们君臣二人如同知己一般议着天下之事，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他心里竟想起自己当初的雄心。

    毒圣敛眉，大凤朝如日中天，他代旧朝复辟，也是不可能的了。大凤朝已不可逆转。而其君主也十分出色。想起曾经有过的念头，现在想来竟有些可笑……

    只要国家安定，人民丰足，国家姓什么，君主姓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

    百姓和江湖中人从不关心这些。他们只在乎日子能不能过得下去。只要老天肯给口饭吃，官府还算有良心，他们就别无所求了。

    当初他在江湖飘零很久，跟很多江湖人也说过这个畅想，可惜人家根本不在乎。后来他隐居，渐渐的这心思也淡了……

    区区江湖之力，如何颠覆整座朝堂？还是萧家用白骨堆积起来的朝堂？！

    毒圣看着慕无双从里而外透出来的意气风发，轻轻一叹，这才是真正的国士，一个国士，应当有明眼识人的君主，应当有这样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姿态。这是属于慕无双的风采，而不是委屈着他隐居山林，隐叹伯乐不常有，郁郁不得志。

    毒圣看着这样的他，心中的一点不乐意也渐渐的消散了。

    到底是他真正的知己，以往他的确是不赞同，可是，相处下来，看着他们君臣二人说话，不隐藏，不躲闪，坦坦荡荡，如同君子之交一般，他心中的成见也渐渐放下了……

    萧沛其人，当断则断，又仁义在身，若是真成了霸主，定然是全天下的福祉。

    他现在有些理解慕无双甘愿为萧沛身死的感受了。

    毒圣虽然不大乐意，却是真的认同了萧沛做为君主的能力。也许他不及慕相之才，但他却有容人之量。上位者能做到这，已是万人所不能及。

    毒圣的心思，打量的目光，萧沛并没有在意，只是与慕无双说着边族之事。渐渐起风了，萧沛亲自扶着慕相回大营，马也不骑了，只是陪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两人说说笑笑，知己难求。

    到了大营中坐下，慕无双接过来小豆子递过的暖炉在手中，才笑着道：“陛下，有一件事情，臣想让陛下先答应臣。”

    “慕相要说什么尽管提。”萧沛忙道。

    慕无双道：“陛下来这日久，然而上皇却一直迟迟未曾现身，臣想在破边族之时，将陛下被敌军刺伤的消息传出去，臣……想引上皇过来。”

    “为什么？！”萧沛吃了一惊，道。

    “因为若是陛下安然无恙，上皇是绝对不会现身的……”慕无双道：“此计虽会扰乱军心，可是，臣到现在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萧沛迷惑不解道：“出了什么事，让慕相这么急着见上皇？！”

    慕无双道：“陛下暂且信臣，臣现在不能说……”

    萧沛想了想，道：“慕相既这样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朕依你便是。”想一想，他又觉得古怪，道：“父皇为何一直不出现，也未联系朕？！莫非他在躲慕相？！慕相这么急着见他？！”

    哪是躲自己，分别是想躲陛下。只是这话，慕无双到底不好说出口，也不想现在就告诉萧沛。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见慕无双忧郁着不肯说话，萧沛也不知他们之间结了什么怨，他头疼的道：“父皇的性子，好像与谁都处不好，朕夹在中间真是为难。”

    他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奈。

    慕无双笑了笑，没说什么。

    待萧沛离开，毒圣才道：“他身体已恢复正常，精力也更胜常人，你为何还拖着不告诉他？！”

    “早说一日，也多一日的痛苦。陛下不在娘娘身边，娘娘出了这样的事，陛下必会内疚，万一一冲动，大军在前，事情会变得麻烦很多……”慕无双顿了一下，道：“况且开战在即，我也不想出任何意外。”

    “你是不忍心告诉他吧？！”毒圣道：“我还不了解你，只是你不说，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你不怕他怪你？！”


------------

第718章 杀敌

﻿    “怪我，我也认了……”慕无双道：“这事可大可小，不好处理，最好是将上皇引出来，然后将事情解决，顺利的找到小皇子，再一起带回京城……”

    “你想的倒美，上皇那老东西能将小皇子带在身边？肯定藏起来了……”毒圣道：“你想让皇帝使苦肉计？！我看难，上皇若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你也拿他没办法，你太心软，哪里是这老东西的对手。”

    “你别一口一个老东西？！”慕无双无奈的道：“上皇再不好，也是陛下的生父，也是太上皇，你这样，被人听见，就是不敬。”

    “听见就听见！”毒圣道：“他做出这种蠢事，还怕别人骂他老东西，叫一声老东西还算对他客气的。”

    慕无双头疼起来，毒圣什么都好，有才华，有本事，就是嘴巴不饶人。

    傅宇恒进来了，低声道：“毒圣说的对，本来就是。做出这样的事来，就是为老不尊。”

    “宇恒，你也是……”慕无双叹道：“此时此刻，别叫事情更乱了，解决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傅宇恒道：“我明白，慕相放心，我不会冲动。”

    “但愿这一次，能将上皇给引出来……”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事情都掺在一起，宇恒，到时你负责御敌。上皇之事，你不要搅在其中。”

    傅宇恒有点不甘心，沉着脸道：“小皇子也是我外甥，是与我有血缘，割不断联系的人，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置之不理。”

    “你的心情我理解，”慕无双道：“但若你掺合进去，上皇定会报复你，此事，远比当初所有事都要重大，一个不好，宇恒，你就是……牺牲品，上皇会做什么，咱们料不到，况且大敌需要将领。相信我，好不好？！我会全心的对付上皇，想尽一切办法，将小皇子给找回来……”

    傅宇恒不甘心，道：“我虽知慕相有所顾虑，可我，还是想亲口问问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

    “宇恒，你一直隐藏你自己，别这时候暴露，好吗！？”慕无双道：“小皇子已出生，倘若你想要小皇子回来，绝不能添乱。”

    慕无双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上皇为什么偷小皇子，还是因为忌惮你这个外戚，你手握兵权，有才有德有能，却又姓傅。皇后娘娘权倾朝野，执掌天下，你若出现，上皇是绝不可能将小皇子交还到陛下手中的……他虽忌我，但我不姓傅，他到底还算是信任我的，所以，你才不能参与这件事……”

    “不然小皇子是绝对回不来的……”慕无双道：“相信我，宇恒，再忍耐一时，可好？！”

    傅宇恒脸色发青，看慕无双直视着自己的锐利眼神，傅宇恒又很快冷静下来，道：“我自是信慕相，只是事关自己亲人，一时失态了，抱歉。”

    慕无双知道他心里不好受。看他脸色不大好，便道：“此事陛下还不知道，能瞒一时是一时，只是苦了你，一人独自承受……”

    “我承受这些算什么，只是苦了月华和妹妹……”傅宇恒道：“小皇子一日不回去，妹妹和月华就一日受着煎熬，永不能挣脱。慕相，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小皇子……”

    他紧紧的握住慕无双的手，眼露哀求。

    慕无双心中一哽，郑重的道：“我会尽力，宇恒放心……”

    傅宇恒点了点头，脸色转白，道：“我去点兵。御敌之事，慕相放心，我一定让慕相无后顾之忧。”

    说罢转身出去了，只是身影十分落寞。

    慕无双有点难受，闷着气坐在那儿，毒圣道：“他倒是有才，你也舍得这样打压他……”

    “若不打压，他只怕早死了，刚过易折啊，”慕无双喃喃道：“史书之上，多少血淋淋的例子，外戚有哪几个有好下场的，不是满门皆无，就是流放苦寒之地，活活累死，不是死就是累着死。宇恒若是不打压下去，以后绝没有好下场，即使他是附马也一样……只有低调，再低调，傅府才能一直保下去。皇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

    “皇后倒是有见识，懂得克制。”毒圣道。

    “她所求并不多，只想安稳度日，可惜……”慕无双有点郁气，道：“只是每每想到宇恒满腹才华，可惜了啊……”

    “你也要适时而退。”毒圣道：“不然等小皇子长大，谁知道会不会继承了他爷爷的狠辣阴险？！”

    慕无双自然也有此顾虑，不说是遗传，而是真的没有几个帝王能如萧沛一样。有一个萧沛，已经是上天恩赐的极限，只怕下一代不可能再有。

    “我自然也顾虑这个，所以才叫宇恒忍耐……”慕无双道：“你放心，我懂得适时而退的道理，我从不是贪恋权势的人，你懂我的……”

    “只别到时候放不下就好。”毒圣叹道：“只是你想过没有，万一计划失败……”

    “失败？！”慕无双苦笑道：“倘若失败，上皇定会起戒心，只怕在小皇子长大之前，是再也不会上当了……”

    这种事情可千万别发生，这也是慕无双最怕的。

    “江湖那么大，他要成心想躲，并不难……”毒圣道：“他教养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只怕孩子也要养废了……”

    慕无双一凛，道：“若果真如此，还有小公主……”

    “你认真的？！”毒圣皱眉道：“你别傻糊涂支持公主，这是逆天下人之意而行……”

    “还没到时候，说这些都太早，况且我也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陛下定会长命百岁，储君之事，他自然能处理的好。”慕无双道：“只希望最坏的情况别发生，否则小公主与小皇子长大，必会有一番内斗。江湖势力，也不可小觑啊，当年你有心思，江湖中人不理会你，是因为你只是旧朝臣子，而非皇家血脉……否则就是腥风血雨。上皇有心培养，小皇子身后的势力自然也绝不会差……”

    慕无双一想，背后就出了一身汗。

    “真搞不懂那个老家伙，这样是叫人内斗还是怎样？！”毒圣愤怒的道：“你费心费劲的将朝廷内政处理再好，到最后他们不知珍惜，也许一夕间就能毁了一切……”

    “我保不了那么多年，至少活着的时候，尽力尽心而为吧……”慕无双长叹一声，无奈的道。

    毒圣眼神阴鸷，道：“杀了上皇，便可一了百了。”

    他的眼中全是恨意。他是恨宣帝的，十分入骨。

    慕无双吃了一惊，道：“不可，他到底是陛下的生父，父子连心。岂能做这种事……”

    毒圣冷笑道：“很简单的事，为何你非要复杂的处理，如我所说，杀了他，一了百了，所有麻烦都解决了。”

    “事情若是真的能那么简单就好了……”慕无双道：“你不许背着我做什么啊……”

    毒圣道：“我还不至于，若是要杀早杀了，何至于等到现在不动手。”

    慕无双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气还不到很冷的时候，可是慕无双却要天天抱着暖炉了，他的身体的确伤了根本。

    毒圣一看就难受。

    秋风凉，大约等了十日左右，敌营突然间大乱起来，马嘶鸣声，人声吼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随着风都传到本营来。

    早有探子回来，“报，敌营内乱，有三个部落突然厮杀起来，敌营大乱，其它部落带着本部人回转逃了，似乎已散伙。”

    “方向呢，”萧沛道。

    “都向西南而去，他们是要回边族。”斥侯道。

    “速追……”萧沛兴奋的道。

    “陛下，逃走的人，让臣去带人追吧……”傅宇恒这些日子已经冷静下来，他知道他绝不能打乱慕相的计划，只能暂时离开大营，否则小皇子是真的回不来了，“臣率大军前去，一定一个不留，再率军西进，一定将边族踏平。请陛下降旨，臣一定不辱使命。”

    “好，傅将军听令，命你为三军统帅，追杀敌军，”萧沛朗声道。

    “臣领命。”傅宇恒已经拿着虎符点兵而去。

    萧沛道：“余下众将，随朕一道去敌营，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是，陛下。”众将领磨拳擦掌，已等了太久。

    萧沛转头笑容满面的对慕相道：“慕相等朕好消息。”

    “陛下，别忘了答应过臣的事……”慕无双笑着道。

    “朕都记得，慕相放心。”萧沛说罢，便带人离去了。

    帐中恢复冷清，只余慕无双一人，他不得已出此下策，只因为是实在无计可施。敌军将灭，可也因为有事，他的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萧沛很快就知道真相了……

    他与上皇父子感情这么深，怎么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

    慕无双沉郁着心情，首先对萧沛的情绪担忧起来。

    还好，宇恒去追边族大军，一一击破，边族不用再发愁。他可以专心的对付上皇。

    只是，他心里略有忐忑，怕萧沛会失控，更怕他责怪自己一直隐而不提。误以为自己将他当成傻瓜戏弄。


------------

第719章 叮嘱

﻿    慕无双一个人在帐篷里发呆，小豆子掀帘进来，便道：“慕相，奴才扶你去看看敌营吧，此时火光冲天，我军还未去，他们自个儿先烧起来了……陛下定能战胜而归。”说罢已是喜悦起来，道：“等打胜了边族，咱们就可以回京了……慕相也不用在这吃苦，陛下说慕相的身体得要在京中好好将养着才能慢慢养好了，慕相这样子虚弱，陛下一直很内疚的，以后回了京，慕相身体好了，陛下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慕无双静静的听着，笑着道：“我不去看了，杀人太血腥，外面都是血腥味，你也别去了，仔细害怕晕倒。”

    小豆子道：“哪有那么胆小，以前在宫中也经历过……”说罢又停了口，又笑着转移话题道：“慕相这身体也不必担心，待回了京，陛下定会为慕相遍寻良药，慕相一定能好起来的。”

    “多谢你吉言。”慕无双笑着道：“能活着，已是捡来的命了，不必强求。”

    “可是陛下这样做，至少心里能好受些，陛下就怕不能为慕相做什么，心里不安。”小豆子道：“如今我也懂一些药理和好药材的方向，以后我一定会帮着陛下为慕相寻着良药回来的。”

    慕无双心中一暖，嘴角终于弯了。

    小豆子心想，最近慕相好像因为身体心情不好，都不像以前那样会笑了，好像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来身体受损，对他打击很大。

    看他终于笑了，小豆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坐在一边，与慕无双说起军中的趣事来。两人说说笑笑，竟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萧沛带着兵马，很快气势汹汹的冲入敌营，他手中拿着剑，犹如战神，身着金黄色铠甲，剑落下时，眸中金光微闪，带着一种冲天的气势，酣畅淋漓，厮杀在继续，朝廷军在他的带领之下，十分英勇，势如破竹。

    “将士们，这些边族人杀我们边疆的百姓，多少人死于他们之手，如今他们败绩在前，杀……”萧沛朗声道：“杀百人者，官跃三级，更有重赏，今日他们休想离开一人。”

    众将士一听，更是英勇，“……杀！”

    边族人本来三个部落互相厮杀，现在朝廷兵马一冲过来，他们立即就慌了神，乱了套，一时间更是大乱，一急一慌间也不及反抗，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撤退，哪知却被朝廷兵马拦的死死的，将逃跑的人又给赶了回来，掩住厮杀，边族三部落竟一个也没走脱，一时间鬼哭狼嚎，十分可怕。

    三个部落的贵族已经明白过来，朝廷兵马之所以迟迟未动，原来等的就是在这里。

    有一大汉已是大怒，道：“……原来我部大长老之死是你们的阴谋！”

    其它人听了俱皆悲哀莫名，此时也都已经清醒过来。可是看到自己部落的人怕是离不开这里了，一时间十分难受，烈火焚心。

    有人目眦欲裂，气极道：“杀，哪怕是死，杀一大凤朝廷之人也赚了，你们都是我们边族的最好兵士，哪怕是死，也绝不认输。狡诈的大凤之人，太过恶毒……”

    旁边听到的兵士俱都聚拢到那些人旁边，将他们围了起来，形成一个保护圈。

    有另一首领看到黄色铠甲，随手搭起一箭，咻的就朝归帝开始放冷箭。

    “陛下，小心……”有将士急的大叫道。

    萧沛现在耳聪目明，早就听到了声音，听到破空之声，用箭一挡，那箭就折为两截，落在马下。

    那首领触到萧沛的眼神，已是一惊，那姿态，竟如神祉，他也是个大汉，无所畏惧过，此时却不觉后退一步，脸色大变道：“杀了穿金黄铠甲的人，他是中原皇帝，他若死了，咱们部落所有人都有一条生路，杀……”

    众人果然开始盯住了萧沛，有箭术好的也都开始搭起弓箭，准备对准萧沛。

    萧沛却一点不紧张，反而气定神闲的搭起箭来，朝对放冷箭之人射去，一时，将那人射了个对穿，箭从他身体里而过，直直的消失于战场之上。

    朝廷之将士一看对方放冷箭的人多起来，忙道：“保护皇上，弓箭手准备……”

    萧沛道：“拿起盾牌，不可放箭，战场上大部分都是自己人，绝不能伤了自己人……”

    将士们依言放下箭，便开始主动将萧沛护在中间，开始挡箭。

    “区区箭矢，不足为惧，他们已是强弩之末，速战速决，一个都不能留！”萧沛眼中带着狠辣道。

    “……是。”回应他们的是气势吞河的男儿朗朗之声。

    萧沛关心他们的话，他们都听到了，此时只觉胸中气浪滚滚，满是一片忠诚赤子之心，自然厮杀的更狠了。

    那人死去，其它人俱都已对萧沛产生惧意，然而此时他们也不分你我之军，开始放起乱箭来，箭一多，不免会伤到自己人，可是这是现如今突围的唯一的办法，他们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行其道。

    血腥味，马鸣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血气顺着风从此处传出去，薰人的厉害。

    朝廷铁甲军开始缩小范围，收割余下的敌军。被围困住根本不得其出的边族人脸上慢慢的浮现出绝望和麻木。

    直到所有贵族全部被杀，他们也都已经麻木了，然而他们是铁打的边族人，哪怕凭着本能厮杀到最后一刻，也绝不可能会投降。因而，军队慢慢收笼，直到最后一个边族人死于非命……

    萧沛脸上带着畅意，有一种大仇得报的酣畅感，道：“……打扫战场，莫要逃了任何一兵。”

    三军举起战戟，道：“陛下万岁，陛下英明！”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用最少的牺牲赢得了这场战役。这是他们的骄傲，他们跟着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知道怜惜军士的帝王。

    这一刻，萧沛已经赢得了他们真正的忠诚正义之心。

    他们眼中带着热血，朗声道：“……臣等愿为陛下战死杀场，愿为陛下手中之利箭，统一天下，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萧沛朗声道：“好儿郎们，等收服边族，尔等即可回家与亲人团聚，以后……尔等愿为朕再次远征出战吗？！”

    “愿意，愿意！”巨大的声浪起伏声传到本营处来，慕无双听到人们的心声，露出会心一笑。

    毒圣道：“你的皇帝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君王，他在军士的心里，已不只是一个坐于帝位上的皇帝。”

    这意义着什么，不言而喻。

    慕无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笑了。

    小豆子早跑了出去到交界处看战场上的山河气势了，看的也是势血沸腾。

    “以后……再也没人能挡住你们君臣二人统一天下和民心的步伐了……”毒圣释然一笑，道：“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估计早将装受伤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慕无双一听也是苦笑。他不解释原因，只怕陛下杀着人，受着战场上气氛的影响，怕是忘了他的叮嘱。

    慕无双一时又急了起来。

    战场打扫到一半，萧沛才想起这件事来，一时脸色一变，道：“……糟！”

    “陛下可是有要事？！”身边有将士急道。

    萧沛正愁人的很，突然有一冷箭直直的从天空中朝他射来，萧沛眼睛一亮，顺势也就计，箭矢入甲三寸时，堪堪在皮肉边上，被萧沛一把握住。他往下一倒，身边的将士脸色大变，急道：“……陛下！”

    萧沛虽然假装受伤，可是脸上却是一点失血的颜色也没有，他另一只手一把拉住这将军的手臂，将士看着他的眼神，虽然不解，却是会意了，脸色一变，道：“……陛下受伤了，快，快通知慕相，送陛下回营疗伤，箭上不知道可有毒，叫毒圣先生准备。还有敌军逃脱，尔等速速找出这些敌军，莫要放过一个……”

    看到萧沛受伤，众将士已是大怒，来不及看萧沛正常不过的脸色，已有人分成几队，一队来护送萧沛回营，其它将士俱都去追敌军，朝着冷箭放来的地方找去了……

    营中有些乱，军心都提了起来。面露担忧。

    萧沛有些愧色，然而，慕相叮嘱，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那将军与其它人一起护着萧沛回营，因怕露馅，一直紧张的在萧沛身边，没有离开。

    回了营以后，其它人都走了，只有他站在原地不肯离开。目光灼灼，眼眸之中全是疑惑和不解。

    慕无双看着萧沛，道：“委屈陛下卧病几日，待上皇来了，臣再与陛下解释。”

    萧沛十分不解，道：“慕相，朕想知道具体原因。”

    慕无双沉默了，脸色有些不大好。却抿唇不肯说。

    那将军也急的很，压低声音，语气急烈的道：“……慕相，你让陛下装受伤，到底是为什么？总要给臣一个理由，外面因陛下受伤一事，军心惶惶，这是军中大事，慕相岂可儿戏？！不然何以向外面的军士交代，若是叫他们知道，陛下威名尽毁。”


------------

第720章 知情

﻿    萧沛坐了起身，道：“慕相，到底是为什么？！朕不是逼你回答，只是，朕装病在榻，总得知道个理由……”

    慕无双低着头不说话，。

    毒圣道：“你不说我来说……”

    “毒圣！”慕无双厉声道：“不要说……”

    萧沛看他们二人如此，更是疑惑，心不由的也提了起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脸色已是一变，急的握紧慕无双的手腕道：“朕知慕相有不告诉朕的理由，可是，朕必须知道，可是京中……？！”他的声音不自觉的竟颤了起来。

    “陛下……”慕无双知道怕是瞒不住了，顿了顿，眼露哀求道：“……陛下若知道，只怕会怨臣没有及时告知陛下，陛下，臣若说了，您可千万别激动，将军，你也是，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泄露半分，否则，臣之步署尽毁。”

    将军看这气氛，看看他，再看看毒圣脸上的郑重，不由的也更加紧张，忙道：“今日所闻，臣不敢泄露半个字。慕相放心。”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提着气慢慢的道：“……两个月前，小皇子被上皇偷走，如今下落不明，所以臣，才想引上皇出来。逼他交出小皇子……”

    将军愕然，听到如此皇室秘闻，一时脸色大变，神情复杂，眼露惶恐。

    萧沛眼眸瞪大，手一颤，道：“……偷走？！”

    慕无双真正的说了出来，心中反而慢慢的松了一口气，索性一并说了，道：“……正是偷走，小皇子才刚满月，皇后娘娘刚出月子，就失去小皇子，如今……更是下落不明！”

    萧沛只觉自己可能是听错了，脑袋里嗡嗡的，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看着慕相，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了，此时即使有人说他装受伤，也没有人信。

    萧沛眼前发黑，往后一倒，小豆子忙扶住他，道：“……陛，陛下？！”他的声音也在抖着，根本也反应不过来。

    将军手脚麻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也去扶住萧沛。

    萧沛干脆坐在地上，才能稍微保持些理智，两个月前，倾颜刚出月子，父皇后来不告而别，而他却一直联系不上……分明以父皇的性子不可能让自己联系不上他……如今想一想，若是此原因，一切就都串连起来了……

    偷走小皇子，他能猜到上皇行此卑劣之事的原因。就为了这种原因，他竟对亲孙……

    他心疼极了，心疼倾颜，心疼那个还未见过面的孩儿，更厌恶父皇一辈子都是此卑劣行径！

    倾颜怎么面对这两个多月的，而他竟到现在都不知情……

    萧沛脑子里太乱，完全不知道做何反应，他只觉眼前阵阵发晕，醒不过来神。

    将军嘴巴里很干，干巴巴的想安慰什么，到最后只叫了一声，“……陛下息怒！”

    萧沛脸色煞白，想到这些，眼中就有些狂乱，金光微闪。

    毒圣见此，立即将准备好的金针扎入他身上五处穴道。

    小豆子气急道：“……你，你干什么？！”

    “不制住他，任由体内力道乱暴，一定会心智大乱，”毒圣淡淡的扫了小豆子一眼道。

    小豆子又急又气，“能不能……别不提前说声就扎针？！”

    毒圣没理会他，站到了一边。

    慕无双眼中全是担忧。可却知道，此事必须由萧沛慢慢消化，尽管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依旧要靠萧沛自己度过这一关。

    小豆子急的不成，道：“……陛下，陛下？！”

    萧沛眼中带着点挣扎，道：“……慕相为何一直迟迟不说！”

    慕无双眼中苦涩，道：“……因为不能说！”

    “不能说！”萧沛怒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能说，小皇子是朕的皇子，是皇后亲生的孩儿，你竟不说，为何不说？！”

    慕无双解释不出来。毒圣却冷笑道：“那时你体内力量暴乱，慕无双若说了，你只怕会暴体而亡，他能说？！慕无双为你殚精竭虑，你与其在这里对他发怒，不如与你的父皇好好算算帐，将你儿子找回来，对他发脾气有什么用？！”

    “毒圣！”慕无双咳了一声，道：“别说了……”

    “我非要说！”毒圣冷笑道：“你倒是担心他，为了他身子都毁了一半，怎么，怕他心中郁气发不出来，你要牺牲你受这个鸟气？！凭什么？他可以向任何人发怒，但对你，不行！”

    毒圣眼中很冷，对萧沛道：“若不是无双，你早死了，别说见不到你儿子，即使出再大的事，这世上之事，也不关你的事……”

    慕无双万分头疼道：“事情已经很乱了，你别说了……”

    毒圣拂袖道：“……你倒是忠义。事关皇子，你也有你的不得已，如今倒成把柄了！”

    慕无双堵不了他的嘴，只能头疼的拧着眉。

    萧沛听了这些骂，却渐渐的冷静了不少，他拼命的呼着气，道：“……慕相，你早该告诉朕的。”

    慕无双喃喃道：“臣惭愧，臣那时只能先保住陛下，本来想来边疆找到上皇再说，谁知上皇一直未出现，这才迟迟未说，如今却是等不得了……臣有愧于陛下……”

    “你愧疚什么？！”毒圣淡淡的冷哼道：“你为他殚精竭虑，这段时间，你替他将所有都承受了，轮不到你愧，该愧也不该是你，是那个不知所谓，只会给你添乱的上皇。”

    慕无双头都要炸了，道：“毒圣，你先出去吧……”

    毒圣脸色难看，有点想对慕无双发火，可是看他脸色煞白，也不好受的样子，最终拂袖离去，到底是不忍如此。

    将军听的已经是头都大了，只觉自己真不该如此好奇。现在后悔却是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萧沛身边。

    萧沛清醒了不少，或许他心中的怒气只是想找个出泄口，并不是真的对慕相生气。

    他喘着气，脸色发青，道：“……慕相，朕对不住慕相。此时，还请慕相务必要找回小皇子……父皇他，太狠了！”

    “臣一定尽力而为。陛下，抱歉，臣没了别的办法，只能行此苦肉计，以陛下为饵，但愿上皇能上当……”慕无双道。

    “呵……”萧沛道：“他的确是关心朕，可是，很多事，他都不愿意顺着朕的心意，总是，总是……让朕伤心。”

    做出这样的事，等于是在他心中戳了一刀，萧沛即使真的想不计前嫌，也做不到了。

    并不是有爱，有亲情，就可以将一切怨恨消弥的，有时候更因为有爱，更不能原谅，更恨彼此。

    萧沛眼圈发红，道：“……颜颜这两个月是怎么度过的？慕相有消息吗？！”

    “陛下放心，娘娘一开始有点急，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让臣选个适当的时间再告知陛下，怕陛下出事，”慕无双道：“娘娘身边尚有小公主，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最希望的是找回小皇子……”

    萧沛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她的月子是不是没坐好？！”

    这两个多月，她是不是以泪洗面，度日如年？！一想，他的心都开始锐痛。

    “宇恒是不是知道此事？！”萧沛道：“前段时间他的心情如此之差，是否也是为此？！”

    慕无双点头，“上皇忌他，皇后在京中执掌朝政，他不能参与此事，否则就是害了他，所以臣才打发他去追讨边族……”

    萧沛苦笑道：“父皇还是这个样子，可是，他不该对小皇子动手。”

    “那时陛下下落不明，上皇怕是早做好了准备，他是怕傅家与臣都拥护小皇子登基，放弃陛下，所以偷走小皇子，釜底抽薪。”慕无双道：“只是既已偷走，要还回来，可能性并不大，臣猜他这样不告而别，就是想要亲自教养小皇子……”

    萧沛脸色极度难看。

    小豆子听着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担忧的看着萧沛，怕他受不住这刺激。

    慕无双道：“这段时间，宇恒受了很多煎熬，明明上皇近在眼前，他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还要顾忌着臣子的本份，就怕上皇对皇后不利，对小皇子不利。”

    “慕相近两个月也受了很多苦。身体受损，还要为朕操心此事……”萧沛道：“朕失言了，竟怪到慕相身上，慕相也是为了朕好，该怪也怪上皇……”

    萧沛道：“只是朕想不通父皇为什么要这样？！朕真的是一点都没想到。朕知他一向疑心病极重，但朕也很少用最恶劣的心思去忖度他，可他为何却总是让朕失望呢？！他为何如此？！朕想不通，一点都想不通。”

    慕无双说不出话来。

    萧沛陷入胡思乱想，整个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样就算不用装，也十分像病危了。

    毒圣在外脸色难看，帐外的将士担心陛下，问他他却不答，一时又急又气。心都提了起来。

    慕无双听到外头动静，对呆若木鸡的将军道：“……通传三军，陛下垂危，将消息传出去……”


------------

第721章 乌云

﻿    将军明了慕相所欲何为，见萧沛没反应，便道：“真要如此吗？！只怕对前方战事不利……”

    “有宇恒在，不会出事……”慕无双道：“将军，管住嘴，最近就不要喝酒了……”

    将军一凛，道：“……是。”

    他脸色惨白，头重脚轻的出去，面对众人急切的求知，才道：“……陛下垂危，怕是药石罔顾，箭上有毒……”

    众将士大急，道：“……不是有毒圣在吗？他也没办法？！”

    将军摇摇头，道：“边族之毒十分刁钻，倘一直无解药，怕是……”

    众人脸色一变，道：“需要什么解药，我等去找啊……”

    他们便去找毒圣，毒圣哪里肯理他们，脸色难看的甩袖而去。

    “他这是什么态度！狂傲至极！”众人道：“……莫非真的没救了。”想到毒圣的确脸色难看。怕是真的。

    这样一想，整个军中上下全都不好了……

    消息自然一点点的传了出去。

    整整等了三天，都没有消息。慕无双难免焦虑，一直望着帐外。

    若是上皇有探子在此，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难道上皇离这儿真的很远？！

    萧沛一直卧床，最近连饮食都减少了，他是因为忧虑，心急如焚没有食欲，这让全军知道，以为陛下时日不久，已是伤心欲绝，整个军心上下，哀泣莫名。

    不仅慕无双急，萧沛更是急，这三天，他们等的心焦，却是话都少了。

    小皇子之事，犹如一团乌云，一直压顶，压的萧沛都透不过气来。

    他只要想到傅倾颜为此受了多少委屈，心里就疼的跟针扎一样。

    人人都道她做了皇后，是风光无限，是人上之人。可谁又知道，对她而言，跟着他，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流言诽谤，朝臣攻击，更甚者是来自于上皇的压力。

    她一直隐忍，顾忌，克制自己，如今更是连孩儿不见了，也不得不顾全大局，萧沛知道傅倾颜对孩子有多期待，她为此不知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萧沛不该这样委屈他的妻子。她应该是张狂的，无所顾忌的，不应该一直受制于人。

    三天没有消息，萧沛心中渐渐变得坚硬狠辣。

    “慕相，倘若父皇一直不来，慕相可有办法找到小皇子……？！”萧沛道。

    慕无双道：“要找出上皇，怕要费些时日……”

    “倘若他真的不来，朕……”萧沛咬牙道：“哪怕将整个大凤朝的每个角落翻遍了，朕也要找回小皇子，这一次，朕绝不会再与他讲什么父子情份，他休想再伤害朕在乎的人！”

    慕无双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对萧沛的打击的确大。

    然而他终究是帝王，很快就想通了，他与傅倾颜一样，发生了任何事，就算当时受不了刺激，最终也会很快清醒过来，找到解决事情最快的方法。

    他们是帝后，伤心不能解决事情，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类似的变故，心终究是慢慢的变得坚硬起来。

    这样也好。

    上皇再也无法对朝中之事指手划脚，并横加干涉。

    萧沛压抑住心中的不安，还是耐下性子在等。

    而此时上皇接到消息后，脸色大变的就往军营赶，关心则乱，他在乎萧沛，便顾不上消息是真是假。

    只是他身边的人却略有些顾虑，一边随他赶路，一边劝道：“主子，上次在边疆见时，陛下生龙活虎，体力过人，属下远远的见过，陛下是不可能受伤的，虽有战事，但我朝之军对付区区散乱的边族之力绰绰有余，这其中……只怕有诈，主子，只怕陛下是为了小主子。主子可以亲去辨别真伪，防备那诡计多端的慕相。属下怕是此计是慕相引主子前去的苦肉之计！”

    上皇一听，虽想反驳，却沉下脸来，却也有些认同，他并非不是有所顾虑，可是听闻这消息，他必须去确认清楚，才能安心离开。

    可是，又不得不加以防备，那慕无双自小皇子失踪后一直没有什么行动，现在突然这么大的动静，的确可疑。

    他想了想，便道：“朕一人前去既可，你马上回去，找到小主子，将他转移走，最近这段时间，莫要与朕联络，无论听到什么消息，照顾好小主子即可，万不可被人引到慕无双那里去……”

    “可是，万一主子有事，属下怎能安心？！”那人急道。

    “他们能使苦肉计，朕自然也行，”上皇道：“放心，朕与沛儿的关系非比常人，即使他已对朕失望不已，终究会顾忌小皇子，朕不会有事，你们离开后，朕会想办法找到你们，你们不要再联络朕，慕无双的耳目众多，他若集中精力，即使他病了，也会找到你们的踪迹，明白了吗，小心行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一切静心等朕回去再说。”上皇道：“照顾好小皇子，莫要有半点闪失。”

    属下无奈，便道：“是，主子万要小心。”

    上皇说罢，已上马驰骋远去。

    那属下确认无人以后，转身离去。

    上皇骑了三天的马，才到达军营。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易了容混入军营中，想打探一番真伪再决定要不要见萧沛。

    可是来到军营中以后，他才吃了一惊，只见人人脸色不豫，一见就知道是遇到了大事的样子，而且还是不能解决的大事。

    他仔细观察听着，才确定萧沛的确是重伤不治，一时就是慌了神。

    若不是真的，这全军上下，万不至于都如此？！

    上皇急切不已，一心想要去找萧沛，然而，却又顾忌着慕无双，熬了很久的心肠，终于趁着夜色，潜入了主营帐。

    此时只有小豆子在，小豆子神色戚戚，脸上的表情是木呆呆的。

    上皇脚步很轻，一看他这模样，心中巨痛，几大步走到榻前，萧沛的脸色也很差，而且瘦了不少，他闭着眼睛，仿佛都没有了呼吸。

    上皇心中大恸，颤着音喃喃道：“……沛儿？！为父来看你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不是有毒圣在吗，他为什么不能救你？！他明明担着毒圣的名，难不成还有解不了的毒？！”

    小豆子听到声音，乍然看到上皇在此，一时大骇，立即大叫想要叫人来，却被上皇隔空用石子点了他的穴道，小豆子脸色难看的僵立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上皇一分心的功夫，再回过头来时，手腕却被萧沛狠狠的抓住，力道重到上皇觉得手腕火辣辣的疼。

    上皇吃了一惊，见萧沛睁开了眼睛，眼中沉着怒气，微有金光一闪而过。

    “父皇！”萧沛沉闷的道：“……若是儿臣不用此计，你是否打算再也不见儿臣，再也不会还回小皇子。”

    上皇一惊，看到他眼中怒色，一时不知心中是喜是悲，表情异常复杂，道：“……苦肉计，沛儿，你有慕无双指点，长劲不小。不过你无事，朕也就放心了……”

    萧沛沉着眼皮，死死的盯着他的表情。

    上皇的表情很快恢复轻松，道：“单凭你，还困不住朕。”

    “父皇，你竟对儿臣毫无愧色。”萧沛道：“困不困得住，还得试试才知道。”

    “愧色？！”上皇大笑道：“朕是祖父，祖父教养孙儿，天经地义！有何愧色？！”

    萧沛怒极，道：“那儿臣就不客气了……”

    萧沛用另一只手再去制住上皇，两人单手互相打斗起来，小豆子瞪大了眼睛，眼露担忧，想叫人却一点也发不出声音来，一时急的眼泪在眼睛里团团转。

    上皇费了七分内力，却一点都讨不到便宜，更是挣脱不开萧沛的狹制，一时眼睛里露出惊讶和欣赏，不怒反喜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沛儿，你不愧是朕的孩子，如今越发出色了……”

    萧沛沉声道：“儿臣不想为难父皇，还请父皇将小皇子还回来，以后朝中之事，后宫之事，父皇都不能再插手。”

    “不可能！”上皇哈哈大笑道：“小皇子，朕要亲自教养，你的孩儿，朕万不会叫人将他教歪了，朕教出了你，也会教出更出色的孙儿，沛儿，你是打不赢父皇的，不要再与朕一较高下了，没用的。父皇几十年醉心于武学，不说没有宿敌，但也无人可以从朕手上讨得便宜，沛儿……快住手。”

    萧沛哪里肯，道：“只要父皇将小皇子还于儿臣。”

    上皇脸色一沉，听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语气，冷笑道：“交还于你，让你儿子被傅家的人教养长大，沛儿，你可知外戚之害？！昔日有王莽篡汉，他日就有傅家窃国，沛儿，这孩子回去，就是傅家的工具。你忍心？！”

    “父皇，你简直是强辞夺理！”萧沛冷道：“……他姓萧，不姓傅，你之顾虑，不过是怕儿臣当日活不成，如今儿臣好好的站在这里，你还有何担忧？！你忍心让小皇子与儿臣父子分离，却成为你的工具。”

    上皇一听，脸色也变了，道：“你休受他人挑拨，什么叫成为朕的工具？！”


------------

第722章 激怒

﻿    “父皇，你真没有私心吗？！”萧沛似看穿了他一般。目光毒辣。

    上皇恼羞成怒，冷笑道：“朕就是不想小皇子为傅家所用，朕要他养在朕的身边，朕既能教养出一个你，就能教养出另一个帝王。沛儿，你休得胡闹！孝顺恭敬，你忘哪去了？朕既是君，也是父，既为君父，你岂能逆上之意，不敬不孝，朕看你是被人引的连纲常都忘了。沛儿……住手！”

    “父皇休要以此来压儿臣，父皇也从未在意过这些，儿臣从未受过这样的教育，此时为了小皇子，儿臣只能失礼了，今日，父皇休想离开这儿……”萧沛手中招招不留情，有加持之力量在，上皇渐渐感受到一些吃力。

    上皇听他说话，脸色就不大好，加上他力道很大，便知萧沛是认真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不自觉的从一开始的七分力，用了九分力，但还有一分未用，是因为心里的感情，总觉得一旦用了十分力去对付自己的儿子，就好像真的感情断了一般。

    上皇心里有些难受，说不出来的苦闷。

    上皇无心与萧沛再继续打下去，便且战且退，但萧沛一见他要走，便又用力将他拖回营帐中。

    上皇心中气闷不已，便拼命的往帐外去。内力波及之下，营帐竟炸开一大半。

    众人被这里的响声给吓了一跳，有将士已经大急，道：“保护陛下，保护陛下……”

    外面篝火很多，士兵们一动，早一直在准备着的慕无双已经听到动静了，忙也跟了出来，而上皇与陛下二人已经从营帐内打到了营帐外……

    众人面面相觑，但此时也顾不得想陛下为何生龙活虎，只是下意识的要去围攻上皇，就算占不了他便宜，也能将他围起来。

    慕无双道：“莫伤了此人，那是太上皇。”

    众将士大惊，脸色微变。

    “快围起来，莫叫上皇走脱，他从宫中偷走了小皇子，务必要将上皇人留下，将小皇子要回来……”慕无双见此情景，等待日久，哪里能不急？

    众人一听命令，立即将他们围成了一圈。

    上皇心中恼恨不堪，见慕无双站在圈外的表情，心下生恨，一个暗器就甩了过去。

    尖锐的针发着黑光，淬着毒，似乎是真的要将慕无双置于死地。

    萧沛一分神的功夫，上皇已经甩开了他的手，混入了人群之中，人群立即大乱，因不能伤了他，还要困住他，实在太难。

    “慕无双，你找死，竟敢给沛儿出谋划策，使苦肉计引朕出来？！你好大的本事……”上皇恼恨的盯着慕无双。

    而暗器不期然而至，慕无双脸色一变，却躲无可躲，说时迟那时快，毒圣一把刀飞了过来，如针一般的暗器落下。

    慕无双也松了一口气，毒圣大怒道：“他竟真的想置你于死地。”

    慕无双的表情也略有复杂。大约此次过后，那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信任也要消失了。

    可慕无双不觉得可惜。因为这是必经之路。

    “他想让你死，我去找他算帐……”说罢，他第一次展露高深武功，飞入人群之中去堵上皇。

    上皇此时正躲萧沛，萧沛力大，他万不能再被他给抓住手腕，否则实在是挣不脱。

    上皇看着慕无双安然无恙，冷笑一声，道：“沛儿，你输在心太软，有那极有心计的慕无双在，你早晚都是旁人的棋子，沛儿……你还不住手，只有咱们父子是真正亲密连心之人，你竟要为外人与朕反目？！”

    “慕相不是外人，他是儿臣的知己，小皇子更不是外人，他是朕的儿子，为君者，护不得臣子，不配为君，为父者，护不得幼子，不配为父，父皇，今日，儿臣不孝了。”萧沛见慕无双安然无事，立即就去围堵上皇。

    众人群中的兵将听了萧沛这番话，心中有极大的触动。便都去配合着围住上皇。

    前有萧沛，后有毒圣，四周各处都有围堵之兵将，上皇心中勃然大怒，道：“沛儿，你今日真要留住朕？！”

    萧沛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不放。

    上皇不屑的看了一眼毒圣道：“就凭你这江湖术士，也想困住朕。下等贱民，滚！”

    说罢已经不分敌我，重伤了几个将士，萧沛大急，道：“父皇，你疯了吗，他们是大凤子民，是朝廷的将士，是奋勇疆场，为朝廷牺牲的人……”

    “既心疼就别让他们拦住朕！”上皇眼中全是戾气。

    慕无双急道：“众军听令，速撤回，速撤回！”

    众将士心中都带着怒气，他们也知道，有他们束手束脚，反而成了上皇的挡箭牌，让陛下不能施展，便敢怒不敢言的瞪着上皇，然后迅速的回到了慕无双身后。

    众军一退，毒圣立即与萧沛一同将上皇围在其中。

    众将士看着这一幕，不免问慕无双道：“慕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慕无双叹道：“还不是为了小皇子，且观战，其它的改日细细再与你们解释，快，将他们重伤的都扶进去休息，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慕无双发愁的很，若是上皇受伤，便是真的担了不孝的名声，若是不使力，上皇有可能会逃脱，做为陛下，谁都难做。

    众将士便忙将重伤之人扶进去疗伤，又将小豆子给救出了帐篷，小豆子泪流满面，紧张兮兮的盯着战着的三人。

    他的穴道还未解开，有一将军还算懂一些武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穴道给解开了，小豆子感恩不已，又紧张莫名的盯着场中。

    上皇显然是被激怒的狮子，有火发不得，便拼命的躲着萧沛，并不想与他交手，竟使出十分的力气对着毒圣撒气。

    毒圣武功不差，可是面对戾气的上皇，竟也只可堪堪应付，完全制不住他。慕无双见此情景，僵持下去对谁都不好，便道：“上皇，不如将小皇子还给陛下，小皇子是陛下亲子，父子连心，上皇岂可忍心让父子分离，传到朝中，京中，江湖之中，名声也不好听？！”

    “朕做事何需什么名声？！”上皇带着怒气道：“慕无双，你少挑拨离间，早知如此，朕当初就该杀了你，一步不忍，竟步步不忍，你这诡计多端之人，留不得。若不是你，沛儿能为一个贱人与朕反目成仇？！”

    “父皇，倾颜是你儿媳，是大凤朝的皇后……”萧沛怒道：“你别一口一个贱人。”

    “傅家反贼之女，不是贱人是什么？！”上皇道：“她勾引拔秃，才除去外患，内结慕无双，傅宇恒更是悄无声息掌握兵权，他日，他们杀了你，拥立新帝，沛儿，你糊涂，莫要被人当成了踏脚石而不自知。”

    “住口！”萧沛怒道：“父皇，你一定是疯了，她是朕的皇后，她殚精竭虑为朝廷守护京畿，父皇竟如此污陷于她，父皇，你怎么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善忌猜疑，你想逼的朕也众叛亲离吗？！”

    “疯了的是你，你完全被那贱人给迷住了，古有赵飞燕之祸，她不肯让你纳妃，就是想独霸帝宠。”上皇道：“有朕在，她的奸计不会得逞。”

    萧沛简直被气的发疯，道：“当年父皇也曾答应过的，只要十年内皇后诞下皇子，父皇不会再逼儿臣纳妃，父皇都忘了当初之言了吗？！原来父皇如此不守信用，竟然偷走小皇子，用这种方式，逼迫儿臣与皇后，父皇，你的心是肉做的吗？你怎么能如此伤害儿臣？！”

    上皇心中剧痛，动了动唇，眼底极沉，却不再与他争辩。

    他知争辩无用，再说下去，他一定会力竭被困在这里。

    他寻到一个空隙，立即就往林子里飞去。

    萧沛与毒圣毕竟配合不佳，竟被他给逃了去。

    两人急忙追上，脸色都不大好。毒圣眼中是不屑，而萧沛眼中是失望和冷意。

    做了错事，却执迷不悔。这样的父皇，何时竟如此偏执狂妄？！

    三人到了林子里，又打斗起来，只是有了林子，两人一时也制不住上皇。

    众人听的明了，脸色都怪怪的，看向慕无双道：“……慕相，这是上皇与皇后之争？！”

    “波及到陛下和小皇子，小皇子才是无妄之灾。”慕无双道：“总之今天一定要留住上皇，否则小皇子休矣。”

    众人点头，道：“慕相，准备弓箭手吧，此时不能心软啊，我等若是杀了上皇，定是谋逆犯上之罪，可是，臣等愿领此罪。有上皇在，以后朝中不安，全朝上下俱皆不安。”

    “陛下必不会肯。”慕无双却狠了狠心道：“准备弓箭手吧，倘若真的射死了上皇，本相一人承担罪责。”

    “慕相？！”众人急道。

    “不得轻易放箭，只能到万不得已才可，勿伤了陛下和毒圣……”慕无双脸色发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也很艰难，可是，他到了现在，已经不得不这么做了。

    若是找不回小皇子，以后这全朝上下都不得安宁。依上皇的性子，定要搅风搅雨，绝不罢休。


------------

第723章 刺客

﻿    慕无双因做了这样的决定，。

    “不敬不忠不臣，今日这罪名，本相一力承担，尔等只是听令行事，明白了吗？！”慕无双凌厉的盯着他们道：“倘若你们也承认，便是害了陛下，让世人和后人都以为是陛下容不下上皇，陛下是千古仁君，本相不能让陛下担这个罪责……”

    众人有些不忍，可是却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甚至影响身后之名，他们只得点了点头，眼眶却红了，喃喃道：“慕相高义，在末将等心中，慕相，是永远的国士无双。”

    慕无双道：“今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都看到了，有上皇在，永无宁日。本相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幸尔皇位已传到陛下手中，否则以上皇之性子，到了老年更会猜忌，国之将亡，天下受苦。”一将军喃喃道：“……上皇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只是疼爱陛下之心了，其它的……”不提也罢。

    慕无双苦笑道：“正因如此，若是上皇出事，陛下必会内疚很久，这似乎是个两难的选择。陛下既然要在中间选一痛苦，不如……本相替百姓们选一个最好的结局。”

    “慕相，弓箭手已准备完毕。”一将军过来道。

    “准备进林。远程协助。莫要近身……”慕无双下命令道。

    “是……”一列军队踩着脚步匆匆的进了林子。

    小豆子急道：“慕相，倘若上皇出事，陛下他……”

    “若是事情真到最坏地步，告诉陛下，是我不容上皇。”慕无双道：“让陛下恨我，至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小豆子呆住，盯着慕无双，连哭都忘了。

    “说我蓄谋已久。”慕无双苦笑道：“做为陛下的左右手，绝境之时，必须做一些最有利的权衡选择，本相已经别无选择。”

    “慕，慕相……”小豆子心疼不已，道：“就像当初慕相明知可能会没命，还要救回陛下一样？！”

    慕无双道：“入仕的那刻，我已做好了死的准备。陛下是千古仁君，只要施仁政，那些隐居的名士才子，都会出世，没有了我，还有更多的人去帮助陛下完成霸业……”

    可是他能做的，也许就到今天为止了。

    “不，不……”小豆子道：“慕相为陛下所做的，远远非那些能比，慕相不要，不要这样……上皇不能死啊。死了，你也完了……”

    慕无双喃喃道：“只是最坏选择，不一定得如此。别哭了，好好呆在这里，别过去。”

    小豆子被一兵士拉走了，无论他怎么哭闹，就是不肯放他出来。

    小豆子急的号啕大哭，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三人越战越勇，越战越不甘下风。

    上皇怒极攻心，又被二人围攻，渐渐的就开始落于下风。

    萧沛一个掌风进去，上皇没躲得开，就被打飞出去撞到树上，萧沛愣住了，立即冲了过去。

    上皇盯着他，压着口中的血腥没有吐出来，只道：“……你长大了，沛儿，有自己的主见了……你别过来……”说罢血腥掩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父皇，你怎么样？！”萧沛哪里肯听，急道：“父皇，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你将小皇子还给儿臣好不好，我们一起回京，我们一起抚养，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呢？！”

    萧沛一时大恸，眼中带着悲伤。只是人还未近前，上皇已经起了身，掠过树林往远处去了。

    萧沛内疚之时，竟没反应过来，毒圣先追了过去，萧沛立即也追了过去，他的眼中全是痛苦。

    上皇铁了心的要离开这里，所以轻功飞快，渐渐的竟将二人甩在身后很远，更别提那些普通将士了，带着弓箭，怎么追都追不上，累的面如死灰。

    萧沛心内如焚，渐渐的追了很远，竟离大营越来越远。

    此处是一山坡，上皇一进坡中，就觉气息不对，他立即带着警惕，停了下来。

    然而，埋伏着的有数十人终于举着剑朝上皇招呼来。

    上皇脸色一变，怒道：“尔等何人？！”

    “狗皇帝，拿命来……”几十人都是江湖打扮，说话的是一女子，眼中带着狠辣，道：“……我等追踪了你很久，才找到你的踪迹，原本都快找不到了，没想到守株待兔，真等到了你，宣帝……你以前杀了多少人，你还记得吗？！你的一条贱命都不够补，今日，这里都是你的仇人，狗宣帝，今日我等定要为满门报仇，将你千刀万剐，方才解恨。”

    此时上皇气血上涌，哪里是这几十个江湖人的对手，几十人武功都不低，虽然一人不足为虑，可是加起来，上皇只能有堪堪躲开的份。

    “你们是何人，朕不识得你们……”上皇沉怒道；“速速离去，朕可饶你们一命。”

    女子冷笑一声，死死的盯着他道：“好不容易找到你，岂能放过？！你当然不识得我们，他们都是被你满门抄灭的余辜，狗宣帝，死在你刀下的亡魂足有数十万人……你赔得起？！不，不能让你死，我等要抓住你，叫你死不得死，生不得生……”

    上皇一时急怒，暗忖这些人跟来，他竟完全不知道。

    是了，来的路上担忧沛儿，根本没注意有没有人追踪。

    “他们死有余辜，不忠不义，自然该死！”上皇冷道。

    “还死不悔改！”女子脸色难看，道：“你连一岁稚儿和狗都不放过，你简直不是人，你就是逆道昏君。受死吧……”

    众人显然做足了准备，几十人形成剑阵，竟将上皇围在中间，根本突破不过去。

    上皇不懂阵法，一时迷惑其中，怎么打都出不来。他心中气怒攻心，又吐出一口血来，胸前已是血花点点。

    他不在意这些刺杀，这些人不过是余孽，江湖人，不足为虑。

    他恨的是萧沛竟听信身边人的话，竟装病引了他过来。上皇只要想到这个，心中就疼的发慌。

    这是他疼的儿子，最信任的儿子，如今，连这也破了，他还能有什么？

    沛儿，你如何能装病设计朕，朕是你亲父，是抚养你长大的亲父，儿时的教导和陪伴，竟都忘了吗。

    有了媳妇忘了爹。这忘的也太绝了。

    上皇虽然略心虚带走了小皇子，可是现在却是理直气壮，或者说自己将自己说服的理直气壮。

    经今日一事，他就更不能还回小皇子了，更是铁了心一般。

    沛儿如此不知轻重，完全听信慕无双和傅倾颜之言，小皇子就绝对不能还回去。

    他知道他偷了小皇子，是站不住脚的，只能以亲自教导来强辞夺理，可是，萧沛知道真相后，竟这般的绝，如此防他，上皇难免心灰意冷，有些东西伤多了，心也就淡了。

    更铁了心的想着一定要亲自教养下一代继承人，否则皇后地位无人可以威胁，以后，她更是可以号令天下。

    怎么可以？！

    一个后宫女子。心竟如此之大，他绝不能容忍。

    只是一伤心，上皇再一分心，就有了大大的破绽，对方寻到了，摆了阵法，竟有两剑刺入到上皇身上。一处是肩，一处是腹。

    上皇吐出一大口血来，不敢再分心，全力应付。只是脸上苍白不堪，身上全是血色。眼中却是如鹰一样的锐利，拿着剑时，也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只顾杀人。

    对方也是拼了命的要置上皇于死地，更是不会手下留情。

    剑阵之厉害，在于他能困住人，拖住人，以配合无间的剑阵伤人。

    萧沛和毒圣追来时，上皇身上又有三柄剑入体。

    萧沛骇的魂飞魄散，拎着剑奔入阵中，道：“……父皇？！”

    他的喉中带着惨烈，眼中呆滞，看着他身上的血色，如被刺伤心肺管子，疼的心里发慌。

    他所有的恨一下子都淡了，眼前只余下如同血人的上皇。

    毒圣替他挡去一箭，对萧沛道：“莫要分心，先解决这些人再说，他们哪儿来的？！”

    “江湖刺客而已！”上皇冷笑，眼中狠戾。

    “哼，先解决这些刺客，我再与你算帐……”毒圣道。

    “轮不到你管……”上皇哪怕受了伤，也是骄傲的，他曾是一国之君王，虽然狠戾，其气势却有真正帝王之气质，哪怕到最窘迫之时，也是傲慢的，不惧的。

    毒圣对他这样倒有些欣赏，虽然对他所做所为真的不齿。

    “父皇，你别再……”萧沛眼中发酸，后怕的嘴唇哆嗦起来，道：“这里怎么会有刺客？刺客怎么会埋伏在这里？！”

    上皇见他对自己还有关心，心中冷意稍去，他终究是对萧沛狠不下心的。只是，倔强的却不肯再看萧沛一眼。

    萧沛心中大恸，心乱如麻。

    “连狗皇帝也来了……好好好，父子正好一起受死！”女子戴着黑面纱，一双眼睛，狠如毒蝎。

    “你们是什么人？！”萧沛沉怒道。

    “仇人！”女人带着剑阵步步紧逼，一步也不肯相让，眼中全是欲杀之而后快的狠戾。


------------

第724章 不齿

﻿    上皇的血越流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只是一直咬着牙支撑，剑阵果然厉害，在一剑要刺到萧沛时，上皇下意识的用肩膀拦住了。上皇的肩膀果被刺穿，他却连面皮都没皱。

    萧沛瞳孔一缩，根本已经要疯了，心中巨痛不已，抱着上皇就离开了剑阵。

    毒圣也离开了剑阵，两人躲入树中，但那些人哪里肯放过他们，又围了上来。

    “毒圣，看着父皇……”萧沛头也没回，举着剑就处处带着杀招，步入其中将要涌上来围杀他们的人，一步步逼退。

    上皇又吐出一口血来。

    毒圣眼神复杂，冷笑道：“真不想救你，你就该死得其所。”

    上皇没理他，用眼角余光看着萧沛。却不肯正眼相看。

    毒圣知道他心里怨的很，却管不住的关心，见他这样护子，知他虽狠，却也动了恻隐之心，塞了一粒丸药到他嘴中，又点了他的穴道，止住了他的血的同时，也制住了他的行动。

    上皇冷眼看着他，毒圣不为所动，也冷冷的盯了回来。

    “你走不脱的……”毒圣淡淡的道。

    打斗声依旧在继续。很快慕无双就赶到了，他见到这一幕，也是吃了一惊，再看浑身是血的上皇，下意识的就脸色苍白的看向毒圣。

    毒圣接触到他的眼神，触电一样的跳起来怒道：“……你竟疑心我？！我要杀他还不至于偷偷摸摸！那些刺客与我无关！”

    见他愤怒，慕无双也是心里歉疚，他是信他的，只是乍然一看，自然疑心，毕竟他当初说过杀了一了百了。

    毒圣既然否认，慕无双便知道他绝没下手。

    毒圣知道他的心思，可是也因前一刻的疑心，心里气哼哼的。

    慕无双对身后兵士道：“……大家小心一些，躲远一点，护着陛下，莫要刺客伤了陛下，这些江湖中人，身手极好，一定要小心。”

    身后将士应诺，离上皇无比远，连看都不屑于看一眼，就匆匆的忠心的去护着萧沛了。

    上皇一哽，想到这些人听慕无双的话比狗还灵，对自己，却不屑一顾，一时心中不忿。冷冷的盯着慕无双道：“你若想动手，现在可以动手了，慕无双，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眼中的杀机……”

    慕无双也不否认，道：“我们都想杀掉对方，可惜，我再卑劣，也不能趁人之危，上皇……”

    慕无双道：“……你的确该死，没有你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为何你明明做错了，。”

    “焉知朕没有？！”上皇闭了眼睛，淡淡的道：“只是帝王之道，没有回头路。”

    “上皇已经不是帝王了，不如放下罢……”慕无双道：“不然只会伤了陛下的心，愁思伤人，陛下若是郁郁，只怕会比上皇还要早死……”

    上皇猛然睁开眼睛，瞪着他。

    “我可不是诅咒陛下，只是实是求是。”慕无双道。

    “你也胆大，如今在朕面前，也不自称臣了……”上皇冷笑道。

    “我是陛下的臣子，非上皇的，臣现在已经明白了……”慕无双道：“与上皇说再多，上皇也从听不进去，一直以为我是别有居心，既如此，恭敬，又有何用。”

    “你是不屑于朕吗？！”上皇道。

    “在上皇做出偷走皇孙之事时，已为天下人不齿！”慕无双道：“上皇，为时不晚，放手，还回小皇子，将所有一切，交还给陛下吧。”

    上皇脸色煞白，不再看慕无双，只是牢牢的盯着萧沛，眼中还是担忧的。

    “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毒圣道：“跟他啰嗦什么，直接带回去，将他属下的人找出来不就找到小皇子了？！”

    慕无双叹了一口气，上皇真的是倔到了骨子里，只怕是真的不可能听的。

    是他傻，一直不死心。

    这世上总有那种人，哪怕是死，也不愿承认错误，即使知道错了，也死不悔改。

    上皇便是如此之人，他内心的骄傲和执拗，还有帝王的尊严，将他带入了误区。

    上皇心中存着事，道：“……沛儿在几十人手中都吃不了亏，你还骗朕说他会早衰，朕不信？！”

    慕无双道：“可是上皇不也担心吗，若不担心，岂会问？！”

    上皇见他不答，心中生疑。

    慕无双太了解他的疑心病了，当初他没有亲自确认陛下无事，如今听到他这么说，定是心急如焚。

    慕无双就是想利用他对萧沛放不下的心。

    毒圣明白慕无双所说的用意，也不理会。

    “陛下时日无多，若是上皇一直霸着小皇子不放，他们父子只怕会天人永隔，永无相见之日……”慕无双淡淡的道，“可惜那时我应该看不到了，反正我肯定比陛下早死。”

    “你住口！”上皇大急，道：“沛儿身上咒念已除，你休想动摇朕。”

    “上皇可以不听……”慕无双便不再多言，走到一边去看萧沛，眼露担忧。

    上皇心内翻江倒海，拼命的辨着真假，不想信，可是心内是关心的，关心则乱，无法不在意。

    可是信，万一是假的呢，这个慕无双十分狡诈。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上皇脸色不大好，也不说话，脸色更加的难看。

    他看着沛儿，又看着慕无双。

    毒圣见他这样脸色变来变去，心中冷笑，不是有本事吗，有本事就别信，反正就是假的。

    毒圣淡淡的道：“……你真以为他得的那些能量是好东西，仙人之力，可非常人所能承受，在一段时间内，皇帝的确能优于所有常人，凌驾于人类能力之上，可惜……日久必衰，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能量，时间久了，身体就会衰退，慢慢老去，活不到三十岁……”

    “三十岁？！”上皇的脸色更白了，剧烈的咳嗽起来，心情受到波动，竟是动摇不已。

    “不可能，朕不信……”上皇冷冷的道。

    “你不用信，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毒圣道：“我看你比他还要命长，等他死了，你既不放心傅家人，干脆也不用扶持小皇子登基，你心里不是担心吗，直接重新登位，岂不省事？！”

    听着毒圣讽刺的话语，上皇却无暇再反驳他。

    他狐疑的看着萧沛的身影，见他剑法鬼魅，行动力和轻功虽然不快，但是这剑法却势如破竹，比之内力深厚之人，也不遑多让。

    他习得几十年的武功，才有这样深的武功，可是到底还是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而沛儿，这么年轻，如何能比他还要厉害？！

    之前他与自己对打，分明是留了太多的余力，不忍下手的。

    这孩子，这孩子……

    上皇眼中带着疑惑，越是疑心，就越看越觉得他身体里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皇心中如火焚一般，道：“……既不是好东西，为何不能拔去？！”

    毒圣哧笑一声，没理他。

    慕无双听见，却道：“上次为陛下拔咒术，已让我身体尽毁，如今有心无力……至于毒圣，他看在我面子上，帮着我就不错了，我不能让他连命也豁出去……”

    上皇面目狰狞，道：“……你帮他。”

    毒圣道：“你以为想拔就拔，仙人之力，区区人力，哪里动得半分，我没这个本事，慕无双已废，我不过是个半吊子，可做不到，你若有心，就好好的陪陪他，他这情况是越少用体力的能量越好，能不动怒，千万不能动怒，也许还能拖个几年……你也是个狠的，竟舍得儿子与孙子亲父子分离。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真是见识了，有你这么求人的吗，不过求我也没用，我真帮不上……”

    上皇怒道：“你竟敢耍朕？！”

    毒圣道：“阶下之囚就别摆上皇的款了，如今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信不信你叫你儿子杀了我，他必不会听你的？！”

    上皇从未受过这等屈辱，竟被人这样耍弄，心中气愤的说不出口。

    他瞪着慕无双，瞪着毒圣。

    一经试探，心中更是生疑，不过他也没再说话，只是保留观点，有点疑心，却也保留一点戒心，并不信任。

    慕无双喃喃道：“这么大的事，我却一直没敢告诉陛下，告诉皇后，不然又是伤心事一桩。哎。”

    上皇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仿佛有人撕碎了它，又拼接起来，心有挂念，就不再完整，疼的厉害。

    慕无双知道说多了，上皇必会疑心，干脆沉默不语。

    毒圣也不再理会他，只是站到慕无双旁边挡去射来的流箭。

    弓箭手发了信号，又来了援兵，有弓箭手如箭雨般围住刺客，刺客渐渐不支，且战且退。

    毒圣这人最是小心眼，心肠虽好，却极记仇，嘴巴最是不饶人，见此情景就想刺上上皇一顿，道：“到处有人想杀你啊，看来你在江湖上也不好混嘛……哼，一个人到了人人喊打，到处有人刺杀的地步，这么处心积虑的围剿你，可见你做人真不咋样……”

    上皇脸色难看，见一个江湖术士也敢嘲讽自己，更是心中恨恨，死死的盯着他的侧脸。


------------

第725章 余孤

﻿    毒圣不理会他了，只看战况。

    刺客有人中箭，渐渐不支，到最后见人太多，干脆放弃，不死的扫了一眼上皇的方向，咬着牙不甘心的道：“……走。”

    慕无双只觉那女子的眼有些熟悉，道：“……上皇，这女子像是名门之后的余孤，上皇当年可是灭了不少名门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看他们不会善罢干休。世道轮回，唉，苍天饶过谁啊，以后上皇若是铁了心的在江湖上走动，好好护着小皇子吧，这可能是陛下唯一的儿子……”

    上皇脸色巨变。

    想问却问不出口。

    做过的事，却报应在子孙身上？！不，不……

    上皇受到刺激，加上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这去。

    毒圣冷冷一笑，道：“经此一事，怕是你的皇帝又会心软了。”

    慕无双不说话，良久才道：“陛下他总是这样的，硬来不行，只能攻心为上了……”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毒圣道：“还怀疑我要杀了他，我会这么蠢？！还有你，你带着弓箭手来，不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吗？！怎么，只准你背这锅，却不准我当坏人啊……代价再大，我毒圣想杀一个人，还有这本事。”

    “真是什么都能被你看穿。”慕无双无奈的苦笑道。

    毒圣气的不成，纠住他的衣领，用力道：“我告诉你，你若是敢擅自背黑锅，牺牲自己，我一定会心狠手辣杀了你的皇帝，毁了你用心辅佐出来的江山，杀了你的儿子和你的妻子给你陪葬，你记住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准你做什么高尚伟人，给我好好活下去……”

    慕无双看着他眼中的恐惧，点了点头道：“下次不会了……”

    顿了一下，见他余怒未消，又道：“不做伟人，以后做个小人……”

    毒圣哼了一声，放开了他，慕无双踉跄了一下，毒圣也懒得扶他一把。

    慕无双苦笑，这脾气，还真是……

    刺客退去，即使是兵士也没追，江湖中人最是棘手，若要对付最好还是要江湖人，或是暗卫营的人去对付为好。

    萧沛拎着剑就火急的跑了过来，看到上皇晕过去，脸色都不大好，紧张的道：“……父皇？！”

    毒圣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慕无双，瞧，不就心软了。

    慕无双也略无奈，劝道：“陛下，先带上皇回去吧，先治伤，小皇子的事再慢慢问。”

    萧沛神情紧张点头，抱着上皇就急急的用着轻功往回赶。

    身后人都一一跟上，只是行程略慢了一些。

    慕无双道：“这么重的伤，还得你治，你快跟上吧……”

    “我不，我也是有脾气的，岂能随你摆布？！我就陪你慢慢走，军中不是有御医和军医随行吗？！”毒圣道：“可用不着我。”

    慕无双见他铁了心，劝又劝不动，只得作罢。

    “死了更好，一了百了。”毒圣恨道。

    慕无双知道他还气自己怀疑他，不免安抚几句，只是毒圣这个人，越是安抚，他越是不肯饶人。到最后，慕无双干脆也不提了。

    他只是心中想着，怎么攻破上皇的心理防线，让他主动送回小皇子，现在这状况，来硬的怕是不行了。

    不过不能太紧，上皇疑心重，太紧了，他定会生疑。

    张驰有度才好。

    慕无双打定主意，便回了营帐，此时，已是晨曦，太医们忙的团团转，帮上皇包扎伤口，熬药等，忙的不可开交。

    刺客们下手都是极重的，毫不留情，所以萧沛看到上皇身上有好几个血窟窿时，一时喉中一哽，竟半天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愣愣的站到一边，看着上皇，脸色青白交错。这个人是生他养他教导他疼爱他的父亲，可是，他做事向来狠毒，甚至有时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完全不顾后路。可是也是这么强的人，现在一动不能动，只能躺在那里，昏睡不醒。

    这是他的父亲啊，渐渐老去，可能很快就没命的父亲。

    上天为何偏偏要这么折磨他做最艰难的抉择？！

    萧沛呆呆的站在那里，脸色极差。太医们见此早战战兢兢，哪里敢问什么，更不敢看归帝脸色。

    他们都是太医院派出来的太医，随军而来，原先归帝上位后，后宫人口少，太医院渐渐的工作也少了，顶多给大臣们看看病，归帝见他们闲着无事就打发他们随了军，原本打了胜仗，他们很高兴随军而来，立了功，等回了京，必会受封加爵，可是现在倒好，听到皇室如此秘辛，真是无妄之灾，但愿归帝不会那么没有底线跟上皇一样心狠手辣。

    这……实在不关他们的事啊。他们虽然恨不得上皇死了算了，但是手上却十分利落，不敢半点马虎，倘若真的有此心，只怕归帝得要将他们砍成肉酱。

    萧沛一回来，就有兵士将小豆子放出来了，小豆子急急的进帐篷，本来想问几句，却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一时吃了一惊，待看到上皇躺在榻上，血淋淋的样子，一时白了脸，道：“……皇，皇上？！”

    他不相信是萧沛杀了上皇，可是这情景……

    “父皇遇刺，那些江湖中的刺客听闻父皇远遁江湖，只怕，都蠢蠢欲动了……”萧沛道：“江湖中人不敢去京中天子脚下闹事，然而河山如此之大，他们总会寻到机会。他们还会再找父皇麻烦的……”

    “那，那小皇子……”小豆子也是第一次听说小皇子失踪之事，不免心中忧心忡忡。

    萧沛果然一听就愁思与担心各占一半，脸色腾的就沉了下去。

    小豆子见状，也不敢问了，只是担心的坐在萧沛身后，心跳跟过山车似的。如今怕是僵持住了。

    慕无双进来时，看到萧沛像个傻子一样惩罚自己似的站着，便叹了一口气，道：“陛下，你休息一会吧，上皇赶了很久的路，又失血过多，现在晕过去怕是一时不得醒。倒是陛下自己，需要好好休息。”

    “朕哪里能睡得着？！”萧沛走到慕无双身边坐了下来，道：“颜颜在京中不知道怎么煎熬，小皇子下落不明，而父皇……又是这副样子，我哪里能睡得着？！”

    萧沛一阵苦笑，“若是在江湖中翻找小皇子的踪迹，人不一定能找得到，反而会惊动今天的那些刺客，若叫他们先下了手，小皇子命休矣。”

    萧沛愁的头疼的捂住脑袋，：“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连自称都顾不上了，这一刻恨不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陛下……”慕无双喃喃道：“陛下，对不住，臣没有及时阻止这一切，不然也不会……”

    “不怪慕相，是我无用……”萧沛道：“若不是因为我，颜颜也不必经历这些事了。是我不好。”

    慕无双知道他心地善良，那些脆弱无助，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来。萧沛经历风霜，却终究有一颗赤子之心，不管发生什么，他想到的不是责怪别人，推到别人身上，以求自己安心，而是总是从自己身上反思。

    这样的萧沛，慕无双是敬的，也是心疼的。

    “陛下，如今上皇在此，待他醒了，臣一定想办法让他交出小皇子，陛下放心。”慕无双道：“这里太医这么多，一点剑伤，只怕奈何不了上皇，上皇有内务护体，不会有大碍的，陛下莫要为自己徒增烦恼。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今日之刺客也是当日陛下所种下的苦种。怨不得人……”

    “他们是……？”萧沛一怔道。

    慕无双也没瞒他，道：“都是被上皇灭门的豪门贵族，有些是假冤，但十之九是真冤，那么多条人命，上皇只几道剑伤，不冤，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萧沛狠狠一怔。怪不得，怪不得区区江湖势力，竟也敢挑衅皇族。

    “那些家族再无力，总有些能力保下那么几个余孤，只是那么多人家都集结在一块去了，只怕这些江湖势力不容小觑！”慕无双道：“陛下，臣可否求陛下，江湖事江湖了，此事，皇家不要出手吧……”

    萧沛道：“自然，江湖之事，只要不出格，朝廷都不会插手，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慕无双这才放了心，道：“陛下莫忧，上皇一定会很快能醒。毒圣说他只是失血，不会有大碍。”

    “可我打的那一掌……”萧沛隐隐有些后悔。

    “哼，你击掌时，没有用尽全力，他怎么可能会有多大事？！”毒圣淡淡的道：“十有八九是装的。内力雄厚之人，逼着自己吐几口血，让你心软，这种伎俩骗得了你，可瞒不了我……”

    萧沛整个人都怔住了。脸上有些痛苦。

    慕无双无奈的瞪了一眼毒圣，陛下那一掌怕是不轻，上皇也没必要装，毒圣这么说无非是要打消萧沛心内的内疚。不过他也没有反驳。

    慕无双道：“也许是真的受了点……轻伤。”

    萧沛很久都没有说话。

    慕无双这一刻觉得自己挺卑鄙。像个挑拨离间的小人。然而，上皇受点这些也不冤。他就该尝一尝这冤枉的滋味。


------------

第726章 心结

﻿    不过萧沛心地善良，能让他减少些心软，在这种时候总是好的。

    几个人都没再多说什么，萧沛知道毒圣挺瞧不上上皇，也没求他动手救上皇。有这么多太医在，确实无需毒圣出手。

    毒圣看了看情况，看慕无双暂时是不可能去休息的，劝了几句，慕无双没动之后，毒圣也不管他了，不耐烦的从营帐中出去，回了自己营帐。

    萧沛见状才想起来，便道：“慕相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慕无双见他坚持，到底不好多留，只道：“陛下也要好好休息，小豆子，劝着点儿陛下……”

    “是。”小豆子应了一声。慕无双便告退出了营帐。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太阳已经升起，外头的风有些大。慕无双出来后看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感受着热风，无奈的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不过风再大，跟战争起来，已经是小事了……”

    江湖之事，到底不及战争影响大，只要这些江湖人相互争杀不波及普通人，朝廷也懒得管，不要太出格即可。

    至于小皇子与上皇之事，毕竟是家事，慕无双有自信，上皇只要信了，就不会那么坚持。

    现在……是一场心理拉锯战。

    慕无双出去后，小豆子劝道：“陛下，慕相和毒圣都这么说了，上皇怕是真的没有大碍，上皇身上伤口看着是重，但是上皇武功高强，毒圣嘴虽毒，但他说的也有道理啊……”

    萧沛想了想自己曾被陵王困住多少时日都没吃没喝，皆是因为体内的能量。他便知道，毒圣的说的十有七八是真的。这么一想，心里顿觉太累。

    小豆子到底替萧沛心疼，叹了一口气，道：“上皇他真是……对陛下也用这种心计。实在是……如今小皇子也不知在哪儿，皇后娘娘定心急如焚。”

    萧沛头更疼了。小豆子贴心的为他按了按太阳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像怨的，像恨的，其实追根究底都是因为爱。

    上皇偷走小皇子时，想必也是出于一片爱意，可他总是做出令人十分厌恶的事情，总叫人喜欢不起来。

    主仆二人一时都不说话了。营帐里十分压抑。

    太医给上皇换好药，喂了药后，上前道：“陛下，上皇剑伤较重，但有宫廷密药，假以时日，便可休养好。臣等定全力照顾上皇，请陛下莫要忧心。”

    萧沛听完就是一怔，随即点点头，道：“朕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不敢，臣等惶恐。这是臣等的职责。”说完也不敢打扰，只留一人照看，其它人皆退出去了。

    萧沛脸色难看，心中便是重重一沉，所有的担心，此时也涌上来一股恼怒。看来，上皇伤的并没有多重。他自此心里真不是滋味。

    他的想法，小豆子岂能不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沉默，对上皇也有一股冲天的怨气。

    只是他是奴才，有些话，只能闷在心里不能说。

    “陛下，回营帐休息吧。”小豆子劝道。

    萧沛站了起来，径自回了帐篷。小豆子知道他心里难受，忙跟了上去。

    他一走，太医便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脸色有些煞白。另一太医走了进来，道：“还好我等没有与陛下说实情，看这气氛，我实在是害怕，咱们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万一真为此掉了脑袋，也太冤了……”

    “不必怕，上皇虽然伤的重，但他有武功护体，虽受了内伤，但是需些时日，也能慢慢养好，我们也不算欺君……”太医道：“况且你听到慕相所说的话了吗？！昨晚的状况你也知道，慕相也不想让陛下为上皇太过操心，咱们不过是顺其自然……”

    另一太医低声道：“皇室与朝廷之事真是复杂，稍不慎，就是脑袋落地，上皇一向残暴，我等能不引起陛下的担心更好，不然上皇一醒，拿我等撒气，陛下一听上皇的，我们就完了……”

    这一太医也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为皇家当差的，哪里没有一点私心，尤其是事关脑袋的私心。就连慕相都有点私心，不想陛下与上皇关系太好。

    加上小皇子一事，只怕关系想好也好不了。

    这样也好，不管上皇醒过来会有什么反应，他们去求慕相，慕相肯定不会让上皇对他们迁怒。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在外面候着的几个太医也都松了一口气。

    太医院的太医哪一个不是人精，能混上来的，都有几分本事，在朝中当差，不光要有过人的医术，还要有审时度势的眼光，否则也不知怎么死的。

    那个毒圣本身就是另类，他们自然不敢与他比。就连嫉妒都不敢。

    此人擅用毒，心狠手辣，慕相和陛下都捧着，他们再嫉妒也不敢嫉妒此江湖中人。

    不过他再受重视，到底对他们也没什么威胁。只是朝中之人，多少有些羡慕他的随性而为。

    而他们，时时小心，哪怕在军中，也不敢稍有马虎，否则以往所有，皆化为灰烬，都白努力了。

    太医们达成共识，紧闭其口。

    没有一个人帮上皇，愿为上皇说出实情。没有一个人……

    有些苦果，只能自己尝。

    上皇醒的时候，天又黑了，身边只有几个太医在，他转开眼睛看了一圈帐篷内，见萧沛不在，心里略有些失望。

    他听着外面的风呼呼的吹过来的声音，心里的失落难以言表。

    想了片刻，似乎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身上火辣辣的疼，不过上皇并不在意伤口，所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本可以拼着命都能趁现在离开这里。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然而……他无法走开，他的心留在这里，他的心记挂着慕无双所说之事，竟让他迟疑着没有起身。

    他虽醒了，却一直呆呆的看着帐顶，没有叫醒在一旁打瞌睡的两个太医。

    直到另两个太医前来换班时，才看到上皇睁大着眼睛看着帐顶，一时吓的腿脚一软，扑倒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道；“……参见上皇。”

    其实两个太医吓的魂飞魄散，瞌睡虫立即就跑了，忙滚在地上，又跪了下来道：“参见上皇。”

    上皇的心思受到打扰，闻言皱了皱眉，微有些不悦。

    不过也没怎么理会他们，便没说话。

    四人见上皇没说话，便大着胆子退了出去，撒丫子就跑去归帝帐篷，将此事忙告知了归帝。

    萧沛一听，手一顿，到底担忧，便忙来了上皇帐篷。

    两人心里都有心结，一见面，竟是有些说不清的气氛。

    “父皇，你感觉怎么样？！”萧沛道。

    他眼中的关心不是假的，只是有些复杂而已。而上皇眼中也透着关心，只是也复杂的很。

    他从来都是极度要强之人，绝不可能说自己有事，便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皮外伤。”

    他这么一说，萧沛自然笃定太医和毒圣所说不假，一时竟是失语。

    萧沛顿了好久，才道：“父皇，让小皇子回到儿臣身边吧……算儿臣求你了……”

    上皇脸色苍白，苦笑一声，道：“即使朕受了伤，你第一件事先是问小皇子？！”

    “父皇？！”萧沛眼露哀求。

    上皇闭了闭眼睛，有些失神，喃喃道：“……朕真的很寂寞，你完全被傅倾颜抢走了，朕只能远遁江湖，朕让的还不够多吗，你让朕回到京城，与你的皇后互斗，你真的愿意？！沛儿，朕为了你，已经让步太多了，为何，不能让朕的孙儿跟在朕身边长大？！”

    萧沛一哽，道：“小皇子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他能在我身边长大。”

    “即使是朕现在这个样子哀求你？！”上皇直视着他，眼睛中有些脆弱，这些脆弱，如昙花一现。上皇一向是要强的，很少有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

    萧沛见之眼露痛苦，喃喃道：“父皇，不要逼我……”

    上皇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看他了。

    “我知道父皇的为难，父皇为儿臣，付出了太多，让出了太多，牺牲了太多，可是儿臣夹在中间也很为难，父皇，儿臣不能因为父皇而拿小皇子做交换，不是这样能交换的，小皇子他是人，不是物品，不是权力，不是……”萧沛喃喃道：“不是能交换的东西。父皇，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上皇依旧不说话，心中掩不住的失望，愤怒，悲苦，失望过后，竟只剩淡漠。

    也许他心里也是有些内疚，抱歉的，然而到了这时，他竟一点都不觉得了。

    “父皇……”萧沛还在说话，道：“告诉儿臣，小皇子在哪好不好？！”

    上皇淡淡的道：“你已是皇帝，不必再在朕面前自称儿臣，朕与你说过的……至于小皇子，朕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萧沛自是不肯信，道：“父皇何苦这样骗我？！”

    上皇叹了一口气道：“沛儿，你真是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再不像小时候那样听话。朕真是想不到，你竟会这样有主见……可是，你若要逼朕交还小皇子，你还是死心吧。”


------------

第727章 有恃

﻿    萧沛脸色一沉，道：“父皇？你怎能如此霸道不讲理呢？！”

    “朕不讲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上皇冷笑道：“你尽受皇后和慕无双的挑拨，如今朕看你是完全被他们蛊惑住了。沛儿，小皇子之事，朕半点都不会让。”

    萧沛气的不轻，想要发火，却只能忍着，怕上皇气到，发不出火，只能压抑着，一时帐篷内的气压极低。

    “你也不必气愤。”上皇淡淡的道：“朕打定主意的事，不会改变。小皇子必定会被朕教养长大，以后等他大了，我自会送他到你身边，可现在不行，你死心吧，叫慕无双和皇后都死心吧。朕就不信你真的能为此杀了朕。”

    这话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意味，萧沛气的不轻，偏偏有火真的发作不得。

    见他说此话，又是气愤又是伤心。

    倘若他好好的，还可以打一架，可是现在这样……他只能生生的忍受着，萧沛心里气没地方发作，到最后只能掀帘怒而离去。

    外面守着的太医早就吓呆了，见萧沛离去，一时也不敢进来。哪怕听到里面有动静，忙进来看，却见上皇吐出一口血来。

    太医吓了一大跳，道：“上皇息怒啊，上皇受了内伤，可千万莫要动怒，否则，对身体实在有损……”

    上皇扫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怕自己，虽然透着关心，更多的却是透着一旦出事后可能会有的惩罚和恐惧。

    上皇重新躺了下来，没与他们说什么。

    太医忙将他嘴边上的血迹收拾干净，他们的心思，上皇怎么会不懂，无非是怕萧沛看见，忙着粉饰太平。不过他们的心思，也是上皇的意思，因而，他也并不为此而怒。

    上皇见他们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便道：“你们为沛儿把过脉没有？他身体怎么样？！”

    众太医一愣，面面相觑，斟酌着也不知上皇是何用意，思忖着便谨慎的道：“陛下一开始身体损耗极大，后来不知毒圣用了什么方法，陛下很快就好了，精力更甚从前，臣等实在不大明白这其中的缘故，陛下的身体一直是毒圣照看，臣等并不能靠近……”

    上皇冷淡的道：“是吗？！也未给沛儿把过脉？！”

    “把过脉，陛下身体康健，十分健朗……身体筋脉中流动着极强的内力，如今，。”太医低声道：“臣等从未见过这样的内力……”

    上皇呆了一瞬，闭上眼睛，道：“……你们都下去吧。”

    “这……”太医们愣了一下，见上皇坚持，便应了一声，都出来了，出来后也不敢乱说话，只是担忧的看着彼此，心神不定。

    上皇的心思，最是让人不解，他们猜不到上皇的心思，也只能不再胡思乱想了。

    哪知刚平定心情下来，小豆子来叫道：“众太医随我来，皇上有请！”

    众人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跟着小豆子来了皇上的营帐，忙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萧沛道：“平身吧，叫你们来，也只是问一问父皇的情景……”

    “上皇只是皮外伤，内力并没有多大损耗，还请陛下放心，假以时日，定能痊愈……”太医忙道。

    可是他们等了半天也不见归帝开口，一时更拿不定主意，竟猜不到归帝真正的心思，心中全是忐忑。

    萧沛良久后才淡淡的道：“这样说来，父皇确实无事？”

    太医们心中狂跳，却咬着牙硬撑着，“确实没有大碍。”

    “可是，朕想要留父皇在眼前，尔等可有办法留下父皇？”萧沛道：“若父皇没有大碍，等他一恢复内力，必定会离开这里。你们想办法拿个章程来……”

    “这……”太医们面面相觑，道：“上皇若想离开，陛下还须寻人看着上皇才是……”

    “看着？以父皇的武功，怎么看得住？！”萧沛冷笑一声，眼神凌厉，道：“没有让人内力减退的药吗？！”

    众太医腿脚一软，万万没料到陛下打的竟是这样的心思，他们跪了下来，道：“陛下，此种药只听江湖中盛传过，此乃是虎狼之药，若是，若是用的重了，不仅废了武功，更会，更会折寿……更遑论上皇现在还伤着，若是用此药，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陛下三思，另想他法吧……”

    萧沛沉默了好一会，顿了顿神道：“罢了，你们下去吧。”

    众太医冷汗淋漓的出来，真是如同下了地狱走了一遭。出来后走到半路上，其中一太医腿一软就再走不动道儿了，“……吓死我了……倘若陛下坚持用此药，以上皇这状况，必会命丧九泉，吓死我了……还好陛下还算孝顺，与上皇父子感情深，若不打消此念头，我等俱皆休矣！”

    众人一听，也再也走不动道儿了，后怕的道：“差点露馅，小命不保啊……”

    他们白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才匆匆的回去了，并不敢露出分毫来，生怕又会被上皇追问。

    这对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糊弄。都是人精。

    他们走后，萧沛将密召回来的暗卫集中起来，眼神凌厉的道：“……其他的事都且放一放，紧紧的盯着父皇。想办法找回小皇子要紧。”

    暗卫们应了一声，道：“是，陛下。”

    “若是有人与父皇接头，不可放过，无论用什么方法，想办法劫住他，”萧沛道：“小皇子令朕很担心，你们出去竟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暗卫们脸色也不大好，道：“是，陛下，属下等去江湖上找了几处，皆完全没有线索，上皇用的人十分精细，想要躲过属下等的追踪，似轻而易举。属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主子，小皇子被上皇藏的严严实实，属下等想若是上皇主动交出更好，若是属下等去寻，难上加难。属下等在明，而上皇在暗，上皇本就对暗卫营了如指掌，只怕十分明了属下等的寻人方式，想要躲开，实在简单。”

    萧沛脸色难看，道：“想要父皇主动说出，哪有那么容易？！”

    他苦笑着，疲惫的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固执的宁愿命都不要，就是不肯说……”

    暗卫们面面相觑，道：“也不知慕相可有办法？！”

    “慕相哪里是父皇的对手……”萧沛摇头，道：“慕相正道人士，算计不过父皇的。”

    暗卫们一时一筹莫展，为今之计，也只能守株待兔了。

    只是以上皇的心性和忍耐，怕是他们再守，也不一定能守得出来。

    暗卫们道：“属下等向陛下请罪，属下等当初未与陛下说及小皇子之事，实属无奈，慕相叮嘱我等莫要在陛下面前晃，属下等便被慕相派出去寻小皇子踪迹，只是，没料到一点线索也未找到，属下等有罪，还请主子责罚……”

    萧沛道：“慕相所虑，朕都明白，行了，找回小皇子再说……”

    暗卫们十分内疚，见他十分仁慈，更是难受，定了定神道：“……是，属下等定竭心尽力找寻小皇子。”

    说罢，便告退出去。

    萧沛枯坐一会，竟觉心内如焚一般，他惦记着京中的傅倾颜，心中忧虑她这些日子是怎么熬下来的，想着便坐到案几前开始写书信，只是写了几张，都词不达意，便都一把卷了，扔进火中烧了。

    “颜颜，”萧沛喃喃道：“这让我怎么还有脸给你写信……”

    他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傅倾颜身边去，看看她可好，身体有没有受损。

    这么一想，竟枯坐难言。

    上皇被监视起来，以上皇的敏锐，哪怕内力受损，他也早察觉到了，不免心中就是冷笑。

    就算他真的内力全失，他想要离开这里，没人能拦得住他。呵。

    不就是拼耐力吗？！他还真不怕，想当初为了除傅元台，他忍了多久，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沛儿心中对自己依旧有父子之情，有这一点，上皇根本毫不担心自己。

    太医们就算瞒了萧沛，但是对配药方面，是真的都尽心尽力，各种好药，救助内伤的各种汤药，每天跟不要钱似的往上皇嘴里灌。

    眼见上皇略有好转，他们也松了一口气，就怕上皇固执不肯吃药，到时候他们担责任。

    只要肯吃药，这内伤总会好起来，到时候他们也不算有欺君之罪了。

    上皇见慕无双好几天都未来他这里，心中略有些疑虑。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生了疑心，就会被放到无数大，慕无双自那天过后不肯再来，他心里就越来越疑心，越是疑心就越看萧沛越不对劲……

    上皇本可以现在就能离开，然而，他还是耽误下来，每天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萧沛。

    只是心中的担忧，却说不出来。虽不愿意信，可是疑心病这种东西只会越放越大的，弄不清楚，上皇离开，也不可能安心。

    尽管父子俩每天见面，都会闹的不欢而散。

    毒圣看了看那边帐篷里的情景，道：“这父子俩就这么耗着，他们不急，我倒急了……”


------------

第728章 收徒

﻿    “你急什么？！”慕无双笑着道。

    “替你急。”毒圣拧眉道：“两个都是倔强的，不过你的皇帝心急如焚，那上皇更是心如焚烧一般不好受吧？也亏他能忍得住。”

    “你可别去多嘴，再去，他就要疑心了……”慕无双笑着道。

    “我又不是傻，才懒得去看他碍眼……”毒圣道：“只是这个样子，不光他急，你的皇帝也急吧，急着回京见皇后。”

    一提到这个，慕无双也拧了眉毛，道：“……心病难医，皇后受到的打击很大，如今也不知如何了。这边僵持不下，京中……”

    毒圣道：“你别操心了，你的皇帝，他会自己做决定。你好好休息你的吧，跟上皇比起来，你才是真正的病号。好好吃药……”

    慕无双苦笑，端过来药碗，一抿而尽，道：“算了，先等宇恒的消息再说，等大捷再回京不迟……”

    毒圣撇了撇嘴，他知道这里怕是要耽搁很久。

    一行人就这么僵持下来，尽管萧沛归心似箭，却也得忍耐着等在这里，守住上皇。

    他终于写了长长的信寄去了京城，他就算不知道怎么写这些令他愧疚的信，可他也必须先让傅倾颜安心。让她不要焦虑，等消息。

    他不能明知傅倾颜在焦虑，而一点安慰也不给的视而不见。

    将信塞进信封，萧沛心疼的摸了摸信封，眼中带了些坚定。

    无论花多久的时间，他一定会找回小皇子的。

    这是他与傅倾颜的孩儿，他不能任由他被父皇一直带走。

    守了近一个月，上皇的身体好转了不少，能出来走动了。只是与萧沛闹的很不愉快，而暗卫们盯了这么久，也是一无所获。

    萧沛心急如焚，到了这时，傅宇恒与黄志终于有好消息传来。

    傅宇恒打进边族内部是势如破竹，气势如虹。加上本来就归心似箭，自然尽心自力的想要速战速决，他与黄志二人配合默契，不足月余就将边族打的落花流水。

    各大部落也如一盘散沙，很多贵族已成为俘虏。边族人口本来就少，地势险要，山木极多，但是，打下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边族各大部落在边疆一闹，人心如散沙，自那以后，再无法聚集起来，因而很快被击破。

    傅宇恒与黄志彻底的控制了整个边族。

    萧沛和慕无双收到信的时候，眼睛发亮，连道三个好字。两人都是喜上眉梢。

    慕无双道：“宇恒请示要回京，陛下，不若等宇恒回来，陛下与宇恒一道回京吧，如今这边事已定，剩下的事，由臣来处理既可，臣知陛下归心似箭，皇后娘娘也需家人在身边……”

    萧沛激动的点头，道：“……好。”

    只是想到上皇那边一无进展，不由的又紧皱了眉头，打了胜仗的喜悦也被冲淡了……

    慕无双知道他心中焦虑，便道：“上皇是铁了心的不肯说，如今也只能慢慢找了，没有别的办法……”

    萧沛紧拧了眉头，最终一言不发。

    慕无双劝不了什么，只好劝了几句不要胡思乱想，便退出去了。

    大捷的消息传遍边疆之军，这里欢呼声如山一般震荡出去，当晚就架起篝火，大家又喜又唱又跳，喝着酒，说着战胜后家里的情景，又聊到战死的兄弟，从哭到笑，从笑到哭。

    上皇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再留在这里，他必会被萧沛带回京城。

    今晚该离开了，今晚将是最好的时机。

    上皇脸色阴郁，最终还是决定，当晚离开。

    直到第二天，太医们才发现上皇已经不在营帐之中，他们大惊失色，忙去通知萧沛，萧沛大惊失色，赶过去后发现躺在榻上的人成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兵，他身上还套着上皇的外衫。

    太医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怎么也没料到千防万防，竟出了这样的意外。

    “昨晚，上皇让臣等自行出去，他说需要休息，臣等就没有打扰，今早见上皇迟迟未醒，进来一看，就，就成这样了……”太医们跪伏在地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萧沛咬牙，脸色极度阴沉。

    “父皇筹谋了多久？！”萧沛怒道：“他早就有所谋，竟能忍到现在……”

    慕无双道：“这么多暗卫都没拦住他吗？！”

    毒圣出去看了一眼，道：“他们都被打晕昏在外面……”

    这下连慕无双都吃了一惊，诧异道：“上皇的伤都恢复了吗？！”

    毒圣道：“像他这种心性，隐藏些实力，很正常，只怕那些暗卫在守着的事，他应早知道了，暗卫们对他不敢下死手，自然吃亏，只是没料到他竟能做到没让一个人来报信，可见他对暗卫的人手了如指掌……”

    萧沛脸色很沉，盛怒之下，竟拍碎了一张桌子。

    强大的力量压下，那桌子不仅碎了，各个木屑竟还入土三分，消失不见。

    众人被这股气势所慑，一时气闷在那里。

    萧沛脸色难看到极致，心知再派人去找，也不可能找到上皇，干脆气闷的道：“速召宇恒回来，朕要与宇恒速速回京……”

    慕无双叹道：“陛下息怒，事已成定局，如今只能无可奈何了。陛下回京先安抚皇后娘娘吧，万事皆要忍耐，再忍耐。”

    “父皇！”萧沛心痛莫名，道：“……父皇，你为何如此心狠！”

    慕无双苦笑一声，见萧沛一脸痛悲，也觉无奈，这么多人也没找到一丁点线索，上皇真是心志如坚，更笃定萧沛不能拿他如何，这才有恃无恐，加上受伤，让萧沛心存内疚和心疼。这个上皇，真是料人如神……

    萧沛也没罚任何人，只是又悲且愤的回了帐篷。

    萧沛一走，毒圣便道：“这个上皇，真是会瞅准时机。这次一走，想再找到他是不可能的了，他也万不可能再出现，无双，你料到过这种情况吗？！”

    “料到过，就是怕出现这种他再不肯见，也不上当的情景，才埋下那点疑心的，只要那点疑心还在，只要他还担心着陛下，他定不会远离太远……”慕无双道：“只是，他真是心狠，竟就这么离开了……”

    “他是疑心你，根本不信皇帝有事……”毒圣道：“早知如此，就不能对他心软，现在尝到苦果了吧？这样的人，防哪里能防得住？！杀了他才好……”

    毒圣眼中带着戾气，道：“小皇子在他身边长大，以后也不知会不会像他……像他岂不废了？！”

    毒圣冷笑道：“还有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后再让皇帝行苦肉计，那上皇定不会再次上当。小皇子若回不来，定会长成他那般的性子，近墨者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慕无双定了定神道：“等处理了这边的事情，回京之后，我打算收小公主为徒。将这一身的本领全都教给她，以后不管她能不能继承大统，至少……她身为皇家血统，万一以后有变，她也能为朝廷，为她的国家出一份力……”

    毒圣眼神怪异，不过却笑道：“有趣，有趣，传位于公主，古往今来，第一份……不过，你这是放弃小皇子了，倘他继承大统，定不会饶过你……”

    慕无双哪里还能想以后，更无法在国家利益上，权衡个人得失。

    “谁还会想这个？！”慕无双道：“事情一切顺利，只是这一点膈应人，果然世上无完美之事，陛下和娘娘怕是……哎……”

    毒圣没再说话刺他，只是觉得这样做什么都毫无收获的感觉，确实不太妙。面对上皇，果真如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劲都没处使。

    傅宇恒很快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待知道这里的事以后，脸色大变，道：“……这么多人，竟都没留住上皇，慕相，怎么会这样？！”

    “宇恒，”慕无双安慰他几句，道：“边族战事辛苦你了，事不宜迟，你先与陛下一同回京要紧……京中需要皇上，娘娘更需要你和皇上在身边，小皇子要找回没那么容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娘娘的想法。宇恒，切莫着急，回京再说！”

    傅宇恒顾不上心头发哽，也来不及多问，见过萧沛，君臣二人也没多话，立即带着少数的人就往京中赶去，两人脸色灰败，却归心似箭，休息极少，赶马极快，只想要快些回到他们在意的人身边。

    君臣二人走后，慕无双便叹了一口气，着手开始处理边族的后续事宜。

    这里有他坐阵，边族很快就安稳下来，驻扎军队，设立郡县，开通商镇……等等。

    而最令慕无双感慨的是边族一战的功劳只能全部堆到黄志身上，宇恒的功劳却只能提一笔，仅此而已。

    这大概是他与皇后保护傅宇恒最好的方法。

    外戚壮大，从不是好事，反而是悬在脖子上的夺命符。

    毒圣见他心中苦闷，便劝解道：“……事情都有两面性，皇权之下，没有完美，无双，你应该更清楚明白才是。以史为鉴，才能警惕自己，不会牵涉其中，不光傅宇恒如此，你也如此，凡事适可而止。”


------------

第729章 脆弱

﻿    “我明白，多谢你一直提醒着我……”。

    毒圣道：“我虽然信你的君王，却不信任上皇和下一代君主，谁知道下一代是个什么货色，来个卸磨杀驴，这种事，多了去了。”

    慕无双知道他嘴巴毒，也不在意，只笑着道：“陛下竟得了你的心……”

    “他那样的痴人，大约是最不像帝王的帝王……”毒圣道：“你效忠的君王，也是一朵苛葩，不过无双，你很幸运，”

    “是啊，我很幸运……”慕无双一笑，也不再纠结，只是写信给黄志说明了这些状况，并为黄志请封赏赐和爵位。

    黄志见到信欣喜不已，不过他并不在意什么封赏，他立即写信给慕无双，只说明待处理完边族之事，移交到合适的人手上，他想要回京迎娶他心爱之人。

    慕无双答应了他，暗忖这个老实人，也是个傻子。可爱的傻子。

    只是，慕无双有些担心，以杏雨那个丫头的性子，皇后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怕还没缓过来呢，怕是一时半刻不会离开傅倾颜身边。

    黄志现在回去，定不会有好结果。

    慕无双想了想，还是再留黄志一段时间，等大家都缓过来，待这些事情慢慢的过去了，才是好时机。

    否则也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尽管黄志恨不得现在就卸下重任，可是，慕无双并未让他回京，他也只能听命令，他生性忠厚，倒也毫无怨言，只是甚是想念和担心杏雨。

    毒圣喃喃道：“也不知那个上皇会不会再相信你我所说之话，也许他根本不会相信归帝会短寿……”

    慕无双道：“以上皇之性，半真半假他才会信。他现在定犹疑在信与不信之间，越是犹疑，越是猜疑，虽要用些时间，但需要耐性，小皇子必定能找回来的……”

    只是找回来时，心性已定，问题就大了。

    慕无双虽然担心，但此时也只能一门心思的处理朝廷与边族和异族之事。

    好在早有章程，一切不过是按章程办既可。

    战事稍歇，朝廷上下都需要休养生息，百姓更是如此。如今朝廷钱粮丰足，慕无双就用了些在百姓和将士身上，安恤死去的无辜百姓家属，以及战死的将士。各地被毁去的田地，也尽皆归还，并且给与银钱，让他们重新开始生活。

    有他在，和这些惠民政策在，百姓很快安定下来，安心的开始恢复生产，边关与边疆百姓，渐渐的安定下来。

    慕无双忙的团团转时，萧沛和傅宇恒也已经赶回了京。他们事先并没有通知任何人，一进京就马不停蹄的回宫。到宫门前时，因为狼狈，还被拦下，待侍卫看清是陛下与傅将军时，便脸色大变的跪了下来。

    萧沛骑着马就进了宫，傅宇恒此时也顾不上旁的，紧随其后而入。

    身后的马车缓缓来迟，里面是小豆子，一路上为了跟上两人的步伐，真是颠的脸色惨白，青白交错，难看不已，待下了马车，才被侍卫扶住。

    侍卫忙道：“豆公公，陛下回京怎么只单骑进宫，护卫队呢？！”

    “没，没有护卫队，陛下是匆匆进京的……”小豆子勉强的缓了缓脸色，道：“……因急切也未往京中送信，我问你，小皇子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侍卫原先本就与小豆子很熟，一听他问，脸色已不大好，摇了摇头道：“石将军找了多日，几乎将整座京城和宫城都翻了过来，依旧无小皇子的下落……如今朝中上下都在议论此事……”

    小豆子一听，担忧不已，道：“我得去看看娘娘，你速通知石将军来见驾，陛下怕有事吩咐……”

    侍卫不敢耽搁，急急的去了，走之前还叫人送路都走不稳的小豆子进内宫。

    陛下归京，众人心中大定。只是随之而来的小皇子失踪之事，陛下必会追究责任。

    一时间，他们也是又惶恐又惊喜又着急……

    石塘得到消息，心中大喜，立即进宫。

    陛下回宫的消息，也传遍朝中上下，百官们有人欢喜有人愁，心情不一。

    但这总归是好事，毕竟，陛下一回京，臣民心中大定，也代表着战事的真正结束。

    傅倾颜此时正坐在长长的廊中发呆，只留下一个清寂的孤影，每一天，她得了闲时，就会在这里枯坐片刻，听听廊下鸟笼里的画眉清脆的叫声，每天总有放空自己的片刻，否则一直借忙碌逃避，她怕自己真的会崩溃。

    萧沛一路进宫，宫人跪了一地，待直达入凤仪宫时，入目的就是他清寂的背影。

    萧沛心如刀搅，焦急的走了过来，然后猛的抱住了她。熟悉的气息立即将她包围，傅倾颜吓了一跳，待要反应时，一声熟悉包含着浓烈感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颜颜，”

    傅倾颜心神俱震，眼泪和脆弱这一刻再掩饰不住，泪水刷的就下来了。

    萧沛心疼到几乎窒息，将她紧紧的搂紧，道：“……颜颜，你受苦了。”

    温热的液体也顺着她的发尖没入发中，烫热的令人震惊。

    傅倾颜感觉到他的手臂几乎都在发着抖，一时又是温暖，又是震撼，又是狂喜，又是心疼。她只能紧紧的也抱住他的手，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只余眼泪纷飞。

    这一切时间的战战兢兢，悲伤绝望，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全部的情绪的释放。

    思念，担忧……所有的一切，全在这一刻涌进来，心中五味陈杂，更多的却是狂喜。

    两人紧紧相拥，傅宇恒看到，不好打扰，只远远的看着，待眼中染上湿意，才发现月华进来，两人对视上，一时间也是心酸莫名，傅宇恒跑了过去，月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了一个字，连脚步都迈不开，只能看着他走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月华心中发酸发胀，紧紧的抱着他，闻着他的气息，泪流满面。

    “你终于回来了……”月华哽咽道。

    傅宇恒哽道：“我回来了。月华。”

    月华泣不成声。两人均红了眼眶。良久后，月华才道：“皇嫂和京中的事我慢慢与你细说，我们先出去说，这里留给皇兄和皇嫂吧……”

    傅宇恒点头，看了一眼二人，知道他们定在说小皇子一事，便牵了月华的手，出去了。

    嬷嬷看到，红了眼眶，喃喃道：“……苍天保佑，附马平安归来，陛下平安归来，公主以后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筱竹带着至诚来看到，便默默的先退了出去。初刚见面，怕是有许多话说，她不忍打扰。

    “至诚，一会儿娘再带你来拜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可好？！”筱竹道。

    “嗯。”至诚道：“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娘前几日不是收到你父亲的信与你说过了吗？！他是宰相，需要处理完战后事宜才能回来，至诚耐心多等等，你爹会很快回来……”筱竹道。

    “我很想他，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慕至诚道：“我很小他就走了，娘亲，以后爹爹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不走了，一定不走了，待他回来，就一直陪在你身边，可好？！”筱竹道：“愿天下太平，你爹就不会这么忙。”

    “嗯，愿天下太平，爹爹就能回来陪着我了……”慕至诚笑着道。

    两人出来，正好碰到大太监抱着小公主回来，大太监最近都很少假手他人，能自己抱着就自己抱着，十分爱护小公主。

    他见到筱竹忙道：“陛下是不是回来了？上皇呢？小皇子呢？！”

    筱竹摇头道：“没听见消息，吴总管要问还是等一等吧……”

    大太监有些失望，神情呆滞了好一会，若是小皇子一并回来了，消息定早已传开了。

    大太监心里难受的厉害，抱着小公主坐到一边的凉亭里去默默拭泪了。

    筱竹知道他内疚，牵着慕至诚上前道：“……吴总管，小皇子之事不关你的事，你不必这样内疚。”

    “小皇子一日不回宫，老奴一日无法心安理得。”大太监略心酸的道。

    筱竹劝也劝不了什么，也不能在他面前说上皇的坏话，她只能将话题引到小公主身上，大太监才回了些精神，说着小公主一点一点的进步。说的眉飞色舞，眼中全是慈爱。

    筱竹也笑了，见至诚盯着小公主十分好奇又好动的模样，笑着道：“至诚，论辈份，你是小公主的长辈，以后要好好带着小公主玩，可好？！等小公主长大一些，好不好？！”

    慕至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露好奇，道：“长辈是什么？！”

    “长辈啊……”大太监笑着道：“小公主长大了应该要叫你叔叔，慕小公子以后也是做叔叔的人了，可要好好爱护小公主哦。”

    “嗯。”慕至诚一笑，对着小公主道：“你可要快点长大，我会带你去玩，好不好？！我会保护你的……”

    小公主翻了个白眼，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屁孩，她还得叫他叔叔，屁咧！？


------------

第730章 不生

﻿    不过，小公主还是有点发愁，他还是没有回来。小公主略有些担忧。虽是仇人，但是来到这陌生之地，她再狠也不至于这般的心黑。

    那个便宜爹也回来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他在，应该能将他给找回来吧？！

    本来与仇人生成双胎，已经略心塞了，没想到命运如此弄人，成了双胎，还丢了一个。

    小公主本就不是什么心狠之人，现在想一想，只是觉得良心略有些过不去。

    说是仇人，倒是过了，前世他们二人不过都是竞争对手，从没有看惯过对方罢了。

    小公主真想快快长大，她真的快受不了这样的婴儿姿态了。

    “颜颜，你受苦了……”萧沛心疼万分，自责万分的道：“这么艰难的时刻，我竟不在你身边，我原先以为御驾亲征也一定会在你生产之前能回来，万料不到……竟让你一个人面对这难堪的一切。”

    傅倾颜痛心过后，已经回过神来，道：“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后遗症，不准骗我哄我？！”

    “没有，都没有，你若不放心，等毒圣回来你问他既可……”萧沛眼中全是疼惜，道：“倒是你，月子没有坐好，这般思虑，等毒圣回来，让他给你好好调养，倾颜，以后我们再不生了，我会让毒圣封了我的生子穴道，以后我们再不生了，颜颜，有两个孩子足够了，我再不会让你受这份苦，咱们的儿子，我一定想办法找回来，多一个孩子多一份牵挂，多一份苦，以后我们只守着过日子可好，再不生了……”

    萧沛又是自责，又是心疼，搂着她在怀中，只觉她清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他心中难受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太揪心了，紧紧的似被一根针狠狠的穿过来穿过去，让他根本呼吸都是疼的。

    傅倾颜点头，喃喃道：“萧沛，一定要将我们的孩子找回来，我不想他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我很怕……”

    “会的，无论花多少时间，我一定会将我们的孩儿找回到我们身边，颜颜，我发誓……”萧沛坚定的眼神道。

    傅倾颜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脆弱的神情，眼眶又润了。

    “不哭，不哭……”萧沛红着眼睛，拿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知道护在怀里哄着说着。

    两人坐了下来，述说着彼此的困境，直到此刻，才说尽了很多信中从未提过的事情。

    当毫无隐瞒之时，便是交心一刻。

    萧沛握紧她的手，想到拔秃对她的非份之想，想到她在其中的周旋为难，心就抽抽的疼。

    他发誓，以后再不会让她面对如此难堪和困境。再也不会……

    小豆子进宫来的时候，知道帝后二人怕是一会不会见人，便先去找了杏雨，道：“皇上带了不少药进宫，只是还在路上，大约过三日能到，娘娘的身子如何？！可有亏损，太医怎么说？！要什么补，后面的药应该有好的，皇上一路惦记着，一路飞马回来的……”

    杏雨红了眼眶，道：“娘娘身子倒是好，就是心里煎熬，娘娘生产之时，虽然忧虑，可是娘娘身子骨底子不差，生下双胞也很顺利，养了一个月，恢复了至少九成，只是小皇子丢失后，娘娘心里苦闷，越发清瘦了，人应该没有大碍，现在皇上回来，就是极大的安慰……”

    小豆子点头，看她也瘦了不少，道：“你也别难过，有皇上在，小皇子一定会回来的……”

    杏雨抹了把眼泪，道：“我没事，苦的是娘娘，你也瘦了不少，辛苦你了……”

    “不辛苦，”小豆子摇头，顿了一下，又道：“……黄将军战功赫赫，等他回来，你就能见到他了……”

    “他平安就好……”杏雨现在哪还有心思思忖什么嫁人之事，她现在全部的心思全在傅倾颜和小公主身上。只要黄志平平安安的，他位高有爵位，要什么样的妻子没有，可她，不过是一介宫女。

    比起嫁人，她更放不下的是傅倾颜。

    小豆子又细细的问了宫里发生的事，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很久。

    天色黑尽时，傅倾颜和萧沛才携了手进宫，萧沛亲自给傅倾颜喂了些饭食，才让她洗漱睡下了。

    傅倾颜困极，见他一回来，心一放松，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在这守着你，颜颜，好好睡，以后再不会离开你半步了，再也不会……”萧沛眼露温柔和疼惜，还有一点自责和坚定，语气炙烈。

    小豆子进来道：“陛下，你也风尘仆仆，洗漱一下吧，天色黑尽了……”

    萧沛点头，出来后道：“这些日子颜颜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朕真怕她会熬不住……”

    “万幸陛下回来了，”小豆子道：“陛下洗一洗，吃点东西要紧。”

    萧沛吃了些东西，道：“小公主睡下了没有？！”

    “小公主每天好吃好睡，奴才刚刚去问过，说是已经睡下了……”小豆子道：“陛下要去看吗？！”

    “嗯，一会悄悄去瞧瞧……”萧沛道：“只是颜颜这儿，守好了，莫要叫她醒过来找不到人……”

    “有杏雨在，不会的……”小豆子顿了顿，道：“……午后石塘将军就入了宫，如今正跪在大殿外，正在负荆请罪。他心中有愧，竟不肯让奴才通知陛下，说是要跪断了腿，才能恕自己之罪。”

    萧沛勉强塞了些东西进嘴里，竟噎的再吃不下去。

    他脸色难看，道：“这事不怪他，他是功臣，他也没有料到父皇会对小皇子下手，你去叫他起来，到书房去等朕……”

    小豆子应了一声，知道别人去不成，便忙忙的自己去了。

    萧沛心中难受的厉害，见杏雨低着头站在边上，便道：“……照顾好颜颜，朕去看看小公主。”

    杏雨应了一声，萧沛心中堵的慌，走到小公主门边时，竟有些近乡情怯。

    有喜悦，也有忐忑，也有自责，本是双生，结果却只剩一个了……

    萧沛心中堵的厉害，但还是推开门悄悄进去了，大太监忙跪了下来道：“请陛下安。”

    “吴总管快起来……”萧沛扶了他起来，便坐到了摇篮边，看着双拳紧握，睡的沉沉的小婴儿，心竟软的不成了样子。他的手颤了颤，似乎想要摸一摸她的小手，却没敢。

    吴总管见他眼神里全是温柔，便道：“小公主脾气极好的，像极了娘娘，陛下不妨摸摸小公主的手，小公主最是善解人意了，从不生气……”

    萧沛用食指轻轻的戳了戳，却根本不敢用力，神情十分紧张，又喜悦。

    大太监看他僵硬的样子，心中略有些心酸。

    大太监心里难受的很，有些欲言又止，可是两个孩子只剩下一个，若是此时提到上皇，怕是在萧沛伤口上撒盐，便不好再问。

    萧沛眼露温柔，眼中全是疼爱。

    “陛下要抱一抱小公主吗？！”吴总管道。

    “会不会吵醒她？！”萧沛压低声音道：“……明日再抱吧，明日朕再来看她，吴总管，辛苦你了。”

    大太监摇摇头，道：“不辛苦。”只要能让小公主高兴，他至少能为上皇背负一些罪孽。

    萧沛有些舍不得走，低着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小手，然后轻柔的给她盖好被子，才道：“吴总管也早些休息吧，带小公主也要注意身体，莫要劳累过度，吴总管也一把年纪了，莫要逞强。”

    大太监红着眼睛点点头。

    “上皇之事不关你的事……”萧沛口中有些苦涩，道：“朕一定会将小皇子要回来的，你莫要多想。”

    大太监红了眼眶，郑重点了点头。他似乎说什么都没有立场，说要陛下莫要伤害上皇吗？他怎么说得出口，这件事本就是上皇不对，他一个太监也完没有立场，若不是还有些脸面，只怕连问都没资格问。

    萧沛有些不舍的去了前殿，他如今已回来，至少要将压在倾颜身上所有的担子全部背过来，他不能再让她这样劳累辛苦下去了。不能……

    走到前殿时，石塘正背着荆条跪在黑夜之中，他身上的黑衣被荆条刺中，荆条上还有许多刺，将他的背刺的鲜血淋漓，可他却一声不吭，小豆子让他起来，他也不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跪伏在地上，如同自虐一般，十分倔强自责。

    萧沛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道：“石将军，快快起来，你何必这般为难自己，京中之围，你功不可没，你若如此，朕岂不是伤了功臣的心，朕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臣有罪！”石塘一面感动，一面自责，泣道：“庆幸陛下无事，平安归来，只是臣有负陛下所托，竟丢失了小皇子，臣万死难辞其咎。”

    萧沛道：“那时朝廷风雨飘摇，你击退异族大军，护佑京中安危，已经很好了，小皇子之事并不能怪你，石将军，快快起来，莫要与自己过不去。”

    “陛下……”石塘实在难受，看着萧沛，一时哽咽，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

第731章 负疚

﻿    萧沛道：“小皇子在上皇手中，上皇不会亏待小皇子，如今朕已回来了，定会将小皇子找回来……你且放心。”

    “上皇愿意归还小皇子吗？！”石塘道。

    “自然不愿，只是朕不管花多少时间，定会将小皇子给找回来……”萧沛道。

    石塘腾的一下又跪了下来，道：“臣自请去江湖中寻找小皇子踪迹，请陛下恩准！”

    萧沛吃了一惊，惊愕道：“石将军？！”

    “小皇子之事事关重大，陛下不可轻轻揭过，否则难以安朝臣之心，臣恳请陛下贬去臣之爵位官职，私下逐臣前去寻小皇子，臣才能真正的安心。臣立誓一日不找回小皇子，一日不回京城，还请陛下成全！”石塘固执的道。

    “石卿，你何必如此？！”萧沛道。

    石塘泣道，“光负荆请罪，实在无法去臣心中的负疚，小皇子确实在臣手中丢失，臣若不找回，这一生都寝食难安，陛下，让臣去吧，了却臣之心愿，也给朝中大臣和京中百姓有一个交代……”

    萧沛看着固执的他，道：“石将军，你确定？！”

    石塘固执的道：“臣自愿如此，还请陛下成全。”

    萧沛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且起来，待明日上朝，朕会如你所愿，只是，你与小皇子一同归来之时，朕定会扫榻以待，石将军该有的官职爵位，一样也不会少。这一切，皆是因为石将军的战功，而非寻小皇子之功，明白了吗？！小皇子一事，朕不怪你。”

    石塘眼眶一红，道：“臣，幸得陛下垂青，谢陛下赏赐，臣一定会尽快归来……”

    萧沛来到丹陛下，将他扶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道：“快拿下荆条，小豆子，给石将军寻找伤药来。”

    小豆子便忙去了，他回来后，萧沛亲自给石塘上了药，石塘万万不敢，萧沛坚持，他便跪着让萧沛给他上了药。

    “朕得卿之忠诚，是朕之福……”萧沛道：“若没有卿，若没有千千万万的与你一样忠诚的将士，若没有无双丞相，这天下，这皇位，这江山，这中原土地，只怕早已易主了……卿要谢朕，朕也要谢卿，若没有卿，这京中危矣，朕还要谢你，帮朕保住了京城，保住了皇后。”

    石塘惊讶的道：“陛下，这是臣的本份，陛下之谢，臣如何敢当？！”

    “这是应该的……”萧沛道：“明日朕就要贬斥你，今日你就好好的承朕的谢意吧，多谢你，石卿，朕消失日久，多谢你保住了朕最在意的人。”

    石将军眼眶红着，道：“臣其实并没有担多大的功，皇后娘娘机智过人，胆识惊人，臣只是按照娘娘的懿旨行事，不能厚脸皮的当得陛下如此之重谢。”

    萧沛笑了笑，道：“朕的妻子，自然不同一般女子。只怕她从未慌乱过……只有面对她在意的人时，她才会紧张。”

    “皇后娘娘非一般女子。”石塘道。

    萧沛让侍人找了衣服给石塘换上，石塘心中暖乎乎的，哪怕背上伤疼的厉害，也止不住心中的暖意。

    能遇上这样的明君，石塘知足了。

    萧沛让侍人端来热食，与石将军饮酒三杯，又催着吃了些食物。

    萧沛定了定神，道：“……当日拔秃可是皇后引入京中？！”

    石塘一怔，见萧沛微眯了眼眸，心中一跳，忙道：“……此事问傅将军只怕，只怕更适宜，臣到京中时，拔秃已死。”

    “这么说，他确实是死在宫中的了……”萧沛笑眯眯的，可是石塘就是觉得他的语气特别的冷，背后寒气直窜。石塘一时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便不敢回话。

    “他埋在哪里？！”萧沛淡淡的问道。

    石塘道：“当时他被砍下头颅，悬挂于城门外许多日子，后来风干后，随尸身一起丢到了城外乱葬岗，那里有许多异族其它军士的尸骨，如今怕是分不出谁是谁了，这样的叛贼，还有谁会给他立坟？！”

    萧沛眼眸微厉，道：“胆敢肖想皇后，即使是死了，朕也不会放过他……”

    石塘仿佛是接触到了萧沛的阴暗面。这个皇帝，对旁的人，旁的事都特别的宽容，对臣子更是体恤。

    只是，没想到对心爱之人，也会嫉妒，也会吃醋，如今回来，更是耿耿于怀，连一个死人都不肯放过……

    萧沛道：“在卿离京之前，给朕悄悄的办一件事吧，别叫皇后知道，不然她定会说朕小器……”

    “陛下但请吩咐……”石塘忙拱手应道。

    “每日宫中也有许多净桶……”萧沛淡淡的眸中却带着深深的恨，低声道：“以后就都投到乱葬岗罢了，这么多的秽物泼上去，这些逆贼，以后也无法再脱胎换骨。就是死了，身上也有一股消不去的臭味……”

    这下连小豆子都吃惊了，暗忖陛下你这般吃醋，只怕地下都要被您给惊动了。

    石塘的脸也有点绷裂之际，顿了好一会便道：“臣定会吩咐宫中宫人与禁卫军保守此事之密……”

    萧沛笑着点头，道：“可惜了，可惜不知他的尸骨到底是哪个，否则，朕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粉身碎骨，不鞭尸都难消朕心头之恨。”

    石塘听的顿时冷汗涟涟，暗忖这个拔秃也是个胆大的，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敢对皇后有非份之想，如今是连死也不得安宁，生前更是被美色所误，落得个如此下场……

    小豆子忙道：“陛下，奴才盯着，此事万不会传扬开来，陛下放心……”

    萧沛一笑，道：“朕不在意旁人如何想，只是皇后那里，莫要叫人传过话去，朕不想让她觉得朕是个小气的人……”

    小豆子也汗死了，忙应道：“是，奴才盯着，万不会传出任何一个字……”

    萧沛点了点头，定了定神，道：“天色不早，石将军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石塘应声，道：“臣也该出宫了，陛下，明日臣便将手上之事务皆交于傅将军之手……让傅将军先接应……”

    萧沛道：“不可。朕不打算让宇恒接手此事。刚刚回京，他是炙手可热，而这一切权力，都是烫手山芋，宇恒不能再前进一步了……”

    萧沛语气中皆是维护之意，定了定神，道：“……让宇恒淡出朝堂吧，这些事，朕先接着，再找合适的人接手……”

    “是……”石塘应了一声，便告退出去了。

    “小豆子，去送送……”萧沛道。

    小豆子忙应了一声，追出去了。

    石塘与他沉默着走到二宫门，石塘实在忍不住了，便道：“陛下他……对皇后之事上，一向都这么小器吗？！”

    小豆子点头，道：“放在心里，才会这般小器，可偏偏还不能叫皇后知道，陛下这是与自个儿较劲呢，心里只怕懊恼着那时不在娘娘身边……”

    “陛下也是情深意重。”石塘笑了笑，道：“以后豆公公就要多担待了，那净桶之事，千万不可传了出去，否则，旁人还真以为那拔秃与娘娘有什么……”

    小豆子一凛道：“万不会传出去，此事有奴才盯着，石将军放心。若是去了江湖也要万万小心，石将军是大将之才，而江湖之中多草莽匹夫，虽不会打仗，可是却会武功，石将军去了万要小心为上，身在江湖，更要小心谨慎，以防小命不保……”

    “多谢豆公公提醒，我都记住了……”石将军道：“娘娘她身体似有亏损，还请豆公公以后多多照顾。”

    小豆子鼻子一酸，道：“奴才记得。”

    两人说罢，石塘才出了宫门。

    此时宫门已禁，但石塘是特殊之人，因而出入随意，并不受限。

    小豆子送他出了二宫门，才回转身去了御书房，进来后发现萧沛正在拿着案几上的折子在看。

    萧沛手轻轻的抚着，道：“倾颜之国事决策不亚于朕。她背负之才，屈在后宫实在委屈她了……”

    小豆子道：“也幸亏是女子，若是男子，陛下又怎能娶到身边，夫妻恩爱。”

    “也对。”萧沛轻轻的笑道：“朕的倾颜，以后朕一定好好的护着她，再不让她受这许多苦了。”

    他的心中带着浓浓的心疼，又想到这些经历的所有的事，就觉得心里被噬咬的难受。

    再想到拔秃的觊觎，只恨不得他再活过来，他将他再杀之一千遍。

    萧沛心中跟火焚一样的心疼，密密麻麻的，带着一点浓烈的感情。

    “夜深了，陛下，回宫休息吧……”小豆子道：“哪怕陛下精力再好，皇后娘娘还需皇上陪着呢……”

    萧沛苦笑，却终究是不舍，便放下折子，忽匆匆的回了宫，到榻上休息的时候，已是二更天。

    然而，自他从地底回来后，就觉精力实在过于旺盛，每天休息只需片刻既可，长夜漫漫，心爱的人就躺在身边，而他……又实在十分欢喜对方，心中既悸动，又觉得亏欠，既欢喜，又觉得煎熬。

    所以，他才会拖延着回宫中休息。


------------

第732章 迷茫

﻿    只是，有些感情，浓烈到只要一看到对方就会爆发出来，萧沛自然是此种。许久未见，他心中压抑着的感情是深浓的，有些禽你好兽的。甚至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萧沛睁着一双如狼一般发光的眼睛盯着傅倾颜，一直未合眼。

    之前在外，那些情意还能稍压抑的住，可是面对心爱之人躺在身侧，他如何还能压抑，可是……明知道她悲伤的很，又瘦成了这般，他还有这样压抑不住的念头，就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人……

    萧沛就在人与兽之间拼死的挣扎着，到最后喘着气，终是忍不住，手滑进了她的里衣里。

    触手之处，一般滑腻。

    萧沛心中激荡，对她越凑越近。

    傅倾颜本就不曾深眠，他稍一大动作，她就醒了，睁开眼睛面对着他如狼一样发绿的眸光，一时都怔住了。

    “萧沛，你……”傅倾颜话还未曾说完，萧沛已经压抑不住的压到了她的上面。

    傅倾颜整个人的表情都是呆滞的。

    “颜颜，这些日子，我很想你，想到快要疯了……”萧沛低喃着，还在压抑自己，道：“……可是，明明知道你这么伤心，我还是，我还是……我一定不是人……”

    他喘着气，十分难受又激动的模样。

    傅倾颜感觉到一个很长很石更的东西在抵着自己，一时间也有点发怔，她呆呆的看着萧沛，只觉得萧沛变了很多。

    以往的他曾为了自己压抑过这么久都未曾碰过自己，可是这一次回来竟……

    明知道她心情不好，第一晚就想着这样的事，傅倾颜觉得他有点古怪。

    她心中生疑，便道：“萧沛，那仙人之力，可是对你有很大的影响？！”

    萧沛眼眸虽清明，可是身体却烫热的厉害，他灼灼的盯着傅倾颜，为难的道：“……以往不曾觉得，只是现在……回宫见到你，就，就……”

    傅倾颜叹了一口气，道：“你的精力好像比以往更旺盛了许多……”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眼眸中带着鼓励，久别重逢，小别胜新婚，他们本是夫妻，再悲伤也不能因此不过日子，伤了彼此的感情，况且，她也不忍心拒绝他……

    从内心深处，她再悲伤，也是渴望他的，渴望他回到自己身边，让自己有个依靠。

    见她如此，萧沛大喜，几乎猴急的发疯一般，他忙扯过自己身上的衣物，和她身上的阻碍。

    两人赤呈相对，他身上的肌肉似乎更壮实了一些，摸在手上，竟觉得有点触目惊心。

    傅倾颜确实觉得他不一样了，此次经历，也算是因祸得福，他好像更加精力好，也更壮实了许多……

    “颜颜，我很想你……”萧沛喃喃的盯着她道。

    “我也想你……”傅倾颜道。

    两人那么思念对方，几乎没有多少接触就已经情云力不已，当他进入自己的那一刻，傅倾颜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所受的苦都圆满了，那种满足感，让她哭了出来……

    “莫哭，莫哭……”萧沛一面喘着哄她，一面大动，只是再哄她，力道却是半分不见小。

    傅倾颜被弄的浑身发软，只觉他的精力实在太过旺盛，那里坚石更如钢一般，那么的……让她心醉神迷。

    傅倾颜被弄的自己觉得快要濒死一般，只知呼气吸气了……

    萧沛低下头吻她，只觉生过孩子的她，更加的迷人，以往的小馒头也变得更加的柔软，让他更加迷恋不已。

    萧沛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然而他愿意继续这种疯……

    萧沛一面动，一面跟她说话。

    “我刚刚去见了小公主，她好可爱，颜颜，待这几日，我们一起为两个孩子想个名字可好？！”

    傅倾颜只能呜呜咽咽的答应，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悲悲戚戚的看着他，眼神里透出迷恋，还有茫然。

    萧沛真是爱死了她这样的茫然。

    “我也见了石将军……”萧沛在她耳边道：“……石将军说他要远去江湖，去寻找小皇子回来，有他在，应能找到小皇子的踪迹，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小皇子，哪怕带不回来，有他跟着小皇子也是好的，他正直善良，有他教导小皇子做人，咱们的儿子定不会长歪……”

    萧沛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

    傅倾颜却觉眼前阵阵发晕，既要搂紧他，承受来自他的力量，还要打起精神听他说话，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傅倾颜浑身发抖，到最后，被他弄的高了许多次。

    生过孩子的她本就敏你好感的过份，到现在，她已经迷迷糊糊，不知云里雾里，完全不知今夕何夕。

    萧沛的精力实在太好了，弄的她几乎快晕死过去，将近四更天时，他才高了一次。而已。

    萧沛兴致还是很好，精力依旧旺盛的没法说，只是看傅倾颜根本承受不来，他实在不忍心再弄她了。

    傅倾颜整个人都软了，头发汗湿着躺在他怀里，轻轻喘着气，眼睛迷蒙，脸色酡红，像发酵的酒。

    榻上一塌糊涂。

    萧沛兴致还是极好的，那里又石更了，然而却没再折腾她。只是轻轻的像过瘾一样的在她的腿上轻轻的蹭一蹭而已。

    他的手在她身上流连，爱不释手。

    萧沛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禽你好兽，一见到她，就跟疯了一样……

    以往在边疆时，一点也不曾觉得，回到她身边后，才觉得像是发了疯，嗑了春天的药一样……

    傅倾颜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她，眼露迷蒙。

    见她如此，萧沛哪里还有理智，抱着她就开始深深的吻下去，直到气喘吁吁。

    “颜颜，我一定是疯了，我想要你，我发了疯一样的想要你……”萧沛压在她的身上，低喃着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真的很想你……”

    但好在有理智在，他喃喃道：“我回来了，来日方长，颜颜，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一步，再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颜颜……以后我会天天与你在一起，再也不会离开你。”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咱们的孩儿，不管花多长时间，我们一定能将他找回来，颜颜，我现在回来了，这一切，都交给我处理，你只要好好的休养身体，我不会让你失望，咱们的儿子一定会回来咱们身边……你别担心，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

    傅倾颜红着眼睛哭了。她那么倔强的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软软的脆弱的部分，像个孩子一样哭的十分伤心。

    萧沛给她拭着泪，眼露心疼之色，他知道她的性子，在敌对的人面前，陌生的人面前，绝不会露出一丁点的虚弱。

    只有面对他时，她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萧沛心疼的不行，柔声安慰着她。

    傅倾颜哭了好久，才慢慢的收了泪。小皇子一事，是她心中的一根刺，疼的慌。不能碰，一碰就疼。她再如何坚强，也不能不担忧。

    两人说着话，天色就渐渐亮了。

    傅倾颜有些疲惫，却还是道：“……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你的这个，怎么还没消下去……”即使是在她哭的伤心的时候，这东西还是顶着。

    实在是，怪怪的。

    萧沛略微尴尬，眼中却露出说不清的那种意味。

    “我也不知道……”萧沛道：“只是见到你就控制不住，之前并没有想到，只觉精力过剩，现在想一想，确实是过剩的过了头……”

    傅倾颜也尴尬起来，不禁又笑了，道：“你真是……”

    萧沛喃喃道：“……以后就要颜颜受些累了……”

    傅倾颜的脸腾的红了。

    “不过我们说不生就不生了……”萧沛道：“我舍不得你再受这些苦。”

    傅倾颜有点说不出的感动。

    “万一……”萧沛定了定神，道：“万一若真是找不到父皇和小皇子的踪迹，咱们的女儿也要培养起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小皇子真的被父皇给教歪了，至少还有咱们的女儿能继承大统。颜颜，别伤心，别哭……”

    “小皇子若回来，以后给他封一个王便可，让他一生衣食无忧。可好？！”萧沛道：“即使他不在我们身边长大，他也是咱们的儿子，咱们怎么会不疼，只是……” 世事无完美。

    萧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傅倾颜抱住他的手臂，道：“……我知道你为难，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做好最坏的打算。上皇一心的躲着咱们，只怕真的不会轻易的交出小皇子，他回来的时候，也许是更大一些的时候了，那时他的性子也不知如何，我已经想明白了……”

    傅倾颜泣道：“虽然我恨不得儿子在我身边长大，也心疼他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身边，可是万一，万一上皇真的一直躲着不见，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萧沛沉着眼睛，顺了顺她的头发，心尖锐痛。

    “上皇又为你挡了剑，他对你是真的好……”傅倾颜道：“我心里感激他，可是，却不想咱们的儿子去还，可他硬夺了去，我如今也不能如何了，总不能为此大动干戈，弄的全天下臣民都不太平……”


------------

第733章 宽容

﻿    因为她不光是一个母亲，还是国母，是皇后。代价就是不能任性，否则后果不仅是皇室承担，更需要臣民承担，太重太重了。

    “颜颜，对不起……”萧沛艰涩的道：“我有一个任性的父亲，很糟糕，很无奈。”

    傅倾颜道：“将咱们的女儿培养起来吧，如果他们长大真要相争，我也认命了，他们的事，我不插手……谁有本事，谁坐你的位置。我认命……”

    在上皇身边长大的小皇子，只怕……并不一定与他们亲，更不会与小公主亲了。

    到时会如何，谁也料不准。

    这般一想，萧沛的脸色也黯淡下来。

    两人心情顿时有些沉重，可是，对上皇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上皇对暗卫营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想要找到他，只怕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但愿石塘能有办法……”萧沛落寞的道。

    傅倾颜心如刀搅，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种没有办法，无可奈何，没有章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行动的事情，最是伤人心。

    “颜颜，交给我，一切你都不必太过忧虑。”萧沛柔声劝道。

    “嗯。”傅倾颜缓了口气，他回来与自己分担这一切，她只觉得心里好暖。好像一切难关都可以过去。

    两人又说了月华与宇恒，以及至诚与慕相的事，天色已经大亮。

    外面小豆子进来道：“陛下，将要早朝了，朝臣已经候在大殿之外，他们听闻陛下归来，来的极早，只怕要见到陛下才能安心。”

    萧沛道：“往后延缓一柱香，朕自会过去……”

    “是……”小豆子见此时还早，便也不催，自去传话了。

    “今天是你回来的第一次早朝，快去吧，朝臣们也担心你，只有见到你，他们才能安心。”傅倾颜道。

    萧沛苦笑一声，看着一直不肯消下去的物件发愁。眼睛里带着一点可怜兮兮 的味道。

    傅倾颜一怔，脸也红了，道：“……你，你如今怎么如此强烈？！以后若是我，我……满足不了你怎么办？！可要为你选妃？！”

    “颜颜又打趣我了，”萧沛无奈的道：“……大不了以后劳颜颜多辛苦辛苦，我现在这副样子，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谁叫他精力旺盛呢。

    他还是没吃饱，一副为难的样子。正想要起身去上朝。却见傅倾颜抱住了他，道：“这副样子还怎么去？！”

    萧沛狂喜，当下便猴急不已。

    拔步大床，顿时就再也撑不住的摇了起来。

    杏雨早候在外面了，听的面红耳赤。又不好贸然离开，小豆子回来听见，看杏雨为难的表情，一时也有点好笑，低声道：“昨晚一夜没怎么消停……以后你也要习惯，陛下回来了，娘娘心情会慢慢好起来的……”

    杏雨避了一些，低声道：“有小皇子之事在前，怎么好得起来？万一与陛下起争执怎么办？！”

    “你啊，还是不够了解陛下和娘娘，他们二人最舍不得的就是彼此受委屈……”小豆子低声道：“小皇子并非在外，而是在上皇手中，上皇为陛下挡过剑，如今又躲着，只怕陛下也拿他没有办法，娘娘虽恨上皇，可是，也不至于将整个朝堂翻的永无宁日，只会派人暗暗的寻找……而小皇子毕竟是陛下亲子，上皇总会让他回来的……只要小皇子平安，娘娘心中膈应，顶多老死不相往来便罢了……断不至于要到喊打喊杀的地步，就算看在这次上皇为陛下挡剑的份上，娘娘她再委屈，再思念，再难受，也会忍着，有陛下在身边陪着，总比之前要好得多，所以，你别忧虑了……小皇子回来是迟早之事。”

    杏雨听着闷闷的点了点头。

    小皇子之事，如今陷入僵局，找不到人，就真的到了无解之地。娘娘没办法，陛下没办法，所有人都没办法……

    杏雨再急也没有用。

    里面很久后才歇了。小豆子听着里面的动静，咳了一声道：“大臣们怕是等的久了些……”

    他话刚说完，就听见萧沛传要水的声音，小豆子和杏雨便忙带着人进去了。

    萧沛给傅倾颜收拾干净，道：“好好吃些东西，睡一会，等我下朝……”

    傅倾颜累的都没力气了，勉强吃了些东西，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萧沛神清气爽，收拾了一下，用了早膳，便出来了。

    到凤仪宫外时，看到大太监正抱着小公主候着，萧沛喜道：“朕来抱抱……”

    大太监忙将小公主给递了过去。

    小公主见萧沛虽然抱的手脚僵硬，但是，眼中却透着无比的慈爱，心中提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娘亲这么美，爹只要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渣男就行，之前就听过宫人们说帝后情深，她原本并不怎么信，如今亲眼看到，心中对这慈眉善目面相的萧沛便产生了好感和依恋之情。

    到底是这生身父亲，小公主自然而然的抱住了他的手。

    萧沛心中大喜，喜的都不知道手脚往哪放了，“她抱了朕的手，吴总管，你看……”

    吴总管淡定的笑道：“小公主喜欢陛下呢。”

    萧沛眼中一润，抱着她亲了亲，道：“朕的孩儿，自然与朕亲。”

    他的语气里竟满是骄傲。抱着她道：“走，朕带她去上朝。宝贝，你娘亲还在睡，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

    小公主见他神清气爽，气色极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依依呀呀的说了几句人听不懂的话，萧沛心中全是喜悦。

    吴总管有些讶然，笑着道：“之前娘娘也一直带着小公主上朝。”

    萧沛道：“朕的女儿，哪能做不知世事的后宫女子，她绝不能困在后宫之中……”

    语气中的坚决，已令吴总管明白，陛下这是在做两手准备了。他是准备着放弃小皇子，放弃上皇的教养。

    吴总管心中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莫名的难受起来。

    萧沛笑着哄着小公主道：“走，爹带你去上朝……”

    说罢渐渐的竟抱的十分熟练，大太监紧随其后，小豆子也笑着跟着，身后跟了一大堆的奶娘宫女太监，大部分都是服侍小公主的人。

    归帝抱着小公主到达宫殿之时，大臣们惊喜之余，看到小公主在，也有些莫名，皇后带小公主上朝，与陛下带小公主上朝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山呼万岁后，竟一时面面相觑，想劝，又觉得这事本就有先例，现在说出来，必会惹陛下不快。

    况且归帝此次归来，威严极盛，光看着他的眼神就已令人胆寒了，一时间没有人敢出这个头。到最后，竟然就又默认了此事……

    萧沛道：“朕已归来，慕相虽不在京中，但如今战事已毕，当以休养生息，恢复生产与商业为重，爱卿等务必兢兢业业，为百姓效力……”

    众臣应声。

    “此次军中将士功营甚大，当以论功行赏，礼部官员何在？！”萧沛朗声道。

    “臣等在。”礼部官员立即出列。

    “论军中之功，封以赏赐，尔等速拟了折子递上来朕再行决定……”萧沛道：“当不论偏私，单论功劳与军功。”

    礼部官员被他盯着，汗一冒，所以小心思自然不敢再现，只恭声道：“……是。”

    “石将军……”萧沛道。

    “臣在。”石塘出列道。

    “此次爱卿功不可没，但小皇子一事，你也有过失，朕先按下你的赏赐不提，贬你为庶民，待你寻回小皇子，再行回京领赏……”萧沛道。

    “臣谢陛下。”石塘道。

    萧沛道：“有事奏事，一并处理了。”

    众大臣一时有些不适应，不过还是很快将事务都一一的报了上来，期间萧沛决断严明，但是却一直抱着小公主不撒手。小公主也乖巧，竟也不哭不闹。萧沛眼露慈爱，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弄的大臣们十分违和。

    之前皇后虽带公主上朝，却是让奶娘或吴总管抱着的，丹陛龙椅上抱着小公主上朝，这实在是不合规矩。公主小小年纪，竟能坐于龙椅之上，众人心中直呼不妥，可是，却不敢触归帝霉头，到底没敢提……

    众臣下朝后，傅宇恒才跟着萧沛进了御书房，上朝之时，他一直盯着小公主，眼巴巴的，只是一直没有出列，也没有说话，直到到了御书房，他才放下臣子的礼仪，道：“我是舅舅哦，小公主，舅舅抱抱……”

    萧沛笑着将她递了过去，傅宇恒脸绷的极紧，十分紧张的抱了过来，眼中却透着十足的疼爱。

    “你与月华也该生了，生了孩子与小公主做伴……”萧沛笑着道。

    傅宇恒道：“月华还年轻，再等几年也使得。只是小公主到底孤单，好在宫中还有至诚在……”

    说罢便笑着亲了亲她。

    小公主眼露好奇之色，见二人之间十分亲昵，没有君臣之间的生份，觉得自己生在这样的皇家，真是幸运。

    她原先以为，在皇家必定是硝烟弥漫的，万万没想到，竟如此和谐，若说不圆满的，也就是小皇子在他们心中的伤痕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七八。

    身在皇家，她的生身父亲竟能将牌打的如此之好，也是自身能容人的缘故。

    这样的父亲，肯定是极宽容的。


------------

第734章 恩爱

﻿    萧沛道：“宇恒，委屈你了，你一回京，就又得沉寂下去。明明有那么大的功劳，却是不能多提。”

    “臣知陛下护臣之心，臣都明白，臣只愿国家太平，家人安康，功不功劳都无所谓。以后还有用得上臣的地方，臣赴死，也还会帮着陛下，帮着妹妹，帮着大凤朝廷。”傅宇恒道。

    萧沛心中有些歉疚，眼神里很深，只是却不好再多说。

    小公主从未见过话能说的如此之开的皇家之人，不用猜疑，有的只有关心。

    两人逗了一会儿小公主，见她犯困了，便将他放到了龙榻上睡下，大太监在一边守着，奶娘们也都候在殿外。

    傅宇恒眼露不舍，退到外间，压低声音道：“石将军这是……？！”

    “他自请要去江湖寻人，”萧沛道：“大约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吧，他也是个纯臣，昨晚负荆请罪，朕如何能不答应他。”

    傅宇恒道：“以他的武功，在军中尚可，可是在江湖之中，他只怕不容易寻到上皇踪迹。”

    “是啊……”萧沛道：“不过小皇子总会回来的……宇恒莫要担心，此事你不可再插手了。”

    傅宇恒知道他一片维护之心，虽然不想不管，可是却知道此事他确实不能过多插手，点了点头，道：“妹妹她心情如何？！”

    “她瘦了不少，心情也不大好，不过以后有我安慰着，她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萧沛道：“之前她又担心你我，又要支撑朝堂，又要生子，还要御敌，更要担心小皇子，她太累了……幸尔有月华和筱竹姑姑时时安慰，不然我也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

    萧沛心疼的道：“宇恒莫要担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她心里定是恨极了父皇的，只是有亲人在身边，心里总会好受一些，不会那般空，待她醒了，你再去陪她说说话。她也是极担心你的……”

    傅宇恒点头应下，知道萧沛回来了，妹妹再伤心也不会心里是空的。

    “月华呢？”萧沛道。

    “她也清瘦了不少，这段时间，她是担心坏了……”傅宇恒道。

    “是啊，若不是有她帮着倾颜，倾颜只怕得要累吐血……”萧沛感慨的道：“你接她回兰苑，歇一段时间，你们夫妻也好好聚聚，待她好一些，再进宫陪伴倾颜也一样……”

    “好，臣今日就先接她回去……”。

    萧沛点了点头，两人喝了些茶，傅宇恒就先去后宫了。

    萧沛处理政务，批着奏折，片刻的功夫，已让宫人去凤仪宫问了好几次。

    折了批到一半，便招来些暗卫，道：“……想办法招揽些江湖中人，一定要信得过的，有家世背景的，让他们私下寻寻小皇子的踪迹，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做事的办法，他们一定有办法，你们不必再出手了，要找，你们必也找不到……”

    暗卫们应了一声，道：“主子，若要招揽江湖中人，定要小心，此事属下等一定小心着办，只是，此事上皇定然会知晓，以后也会更加的谨慎……还请主子做好心理准备。”

    上一次他们轻而易举被上皇所袭，到如今依旧惭愧的厉害，他们自知不是上皇的对手，自然会更尽心尽力的办事。

    萧沛定了一下，道：“尽量找，一切以上皇与小皇子的安危为重，上一次那批刺客，定还会盯着上皇，莫要叫他们伤了上皇和小皇子，小皇子还那么小，万一……”

    “属下等明白，主子放心。”暗卫们道。

    萧沛眼底很沉，可是，却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他幽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等暗卫退下去后，他揉了揉眉心，心里有点发愁。

    小豆子见状上前来给她揉了揉头，道：“陛下，小皇子慢慢找吧，急也急不来，若是一直放不下，这日子就过不好了。娘娘还需要您呢……”

    萧沛应了一声，便不再多想，只道：“若是皇后醒了，告诉朕，朕与她一道吃午饭，叫御膳房多做些开胃又营养的菜或汤去，还有奶娘这边，也要多花点心思，小公主还要吃她们的奶，莫要委屈了她们……”

    “奴才省得，奴才一定会提醒着御膳房的……”小豆子笑着道。

    萧沛批了一半折子，也有些累了，便站了起来走到里间，大太监正抱着小公主说话呢。

    “陛下，小公主刚醒……”大太监笑着道：“白天不敢给小公主睡多，不然晚上睡不好，日夜颠倒，对身子也不好……”

    萧沛点头，跟着大太监学着给小公主换了尿布。又换了干净的衣裳。小公主还有些不大好意思，不过亲爹亲自给换，便又高兴起来。

    这一生，好像并不缺失宠爱和真心的疼爱了。

    “老奴抱去给奶娘喂奶吧……”大太监接了过来道。

    萧沛应了一声，便眼巴巴的看着他抱出去了。

    待喂饱了奶，萧沛便抱在手中逗了好一会，直到宫人来道：“陛下，娘娘醒了。”

    萧沛笑着道：“爹带你去见娘亲……”

    说罢便亲自抱着往后宫去了。

    小公主感觉到他的健步如飞，不禁一乐。这个爹也挺有趣，不过面对着这样的美人娘，若是还能把持得住，才怪了。

    果然，到达凤仪宫时，傅倾颜面色红润，不复之前苍白的脸色，眼神中似也有了神采和水光，人也懒懒的，似被折腾的成了软骨头。小公主看着二人之间容不下人的气氛，真是被闪瞎了狗眼一般。

    这种无形之中的秀恩爱，真是虐死单身狗，想到前世死前还是单身，小公主顿觉心中受了一万吨暴击。

    “颜颜……”萧沛坐了下来，道：“累不累？！快吃东西，以后不必等我来，你先吃就好。”

    傅倾颜道：“不过是一会的功夫，等也不累。”

    萧沛坐了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道：“你瘦了不少，多吃些，为了咱们的女儿，你也要养好身体。”

    傅倾颜点头，给萧沛盛了饭。萧沛抱着小公主，单手吃饭竟也不累。

    傅倾颜让杏雨端了些熬的十分稀的粥食过来，道：“太医说小公主也能吃些粥了，看她可喜欢吃，喂一些吧……”

    两人喂着她，小公主吃到嘴里拧了拧眉，香倒是挺香的，就是没什么味道，不过总比喂奶强。喝奶，她还有心理负担呢。毕竟前世，她是男人。

    看着她皱着眉头吃了小半碗，傅倾颜乐的很，笑着道：“这孩子，看上去不大爱吃，竟也吃了小半碗。”

    “可不是……”萧沛也乐了，笑着道：“喝奶时，她也这样吗？！”

    傅倾颜道：“这倒没注意过。她之前都是闭着眼睛的……”

    萧沛不禁大乐，给小公主拭了拭嘴角，两人吃完饭，萧沛便道：“这几日咱们都替孩子想个名字，待都想好了再选一个。”

    “嗯，”傅倾颜心中一痛，想到小皇子，难免脸色有点难过，艰涩的道：“……好。老早就想取，总是小皇子小公主的叫着怪怪的，只是一直等着你回来决定，这是咱们的孩子，取名之事，自然要你决定。”

    萧沛心中一软，捏住了傅倾颜的手。

    萧沛怕她胡思乱想，便道：“将小公主放在你这儿，我去御书房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你也不必总胡思乱想着。”

    “好。”傅倾颜道：“待慕相回来，你也能轻松一点。”

    萧沛有些不依，各自亲了亲她们的额头，不舍的走了。

    傅倾颜抱着小公主在殿中晃了晃，就看到傅宇恒与月华一同来了。傅宇恒看她状态不算差，虽瘦了些，精神倒还好，便知萧沛的回来，给了她很大的安慰。

    傅宇恒提着的心也松了一点下来。

    “皇嫂，”月华过来抱住她的手。

    傅宇恒道：“妹妹，你怎么样？！”

    “我很好，哥哥，你呢，这一次，辛苦你了……”傅倾颜道：“多谢你将萧沛带回来。”

    “是皇上福大，”傅宇恒道：“妹妹无事便好，小皇子这事，想开些吧，人生总有不如意事，不能事事完满。”

    傅倾颜点头。月华安慰了几句，便道：“今日我和宇恒要先出宫住些日子了，宇恒也需躲些清净，他现在在朝中炙手可热，躲一躲，才能淡去身形。”

    “也好。月华这段时间累的很，哥哥，你好好照顾月华。”傅倾颜道：“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月华。”

    “皇嫂说哪里的话，待过些日子，我还进宫来帮皇嫂……”月华有些不舍的抱了抱小公主，道：“姑姑过段时间再进宫陪你哦。”

    小公主捏了捏她的手，月华便轻轻的笑了起来。

    傅倾颜看着傅宇恒，喃喃道：“……哥哥，你为我牺牲太多了，如今连功劳也要淡去，你可怨？！”

    “怨什么？！我所求不过是为国做事，并非为功。我知道皇上和你是在护我，我心里有数的，哥哥不是糊涂人！”傅宇恒道：“只要你好好的，朝廷好好的，月华好好的，我就别无所求了，妹妹，莫要忧虑，你一急，皇上也急，放开心中思虑，开心些。”


------------

第735章 道阻

﻿    傅倾颜眼圈红了一些，道：“哥哥的心态，我不及万一，我心里恨的很，。偏偏他对萧沛如此之好，我竟不知怎么发泄心中的恨……”

    傅宇恒知道她心里脆弱，叹了一口气，柔声安慰几句。

    只要她肯说出来，心里再伤，时间总会让她慢慢好起来。

    傅倾颜怕傅宇恒担心，说了几句便不再多说。

    下午他们三人都在说着彼此经历过的一些事情，直到晚间，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出宫去了。自此闭门谢客，躲清净。

    傅倾颜看着杏雨，道：“待黄志回来，就将你风光嫁出去……”

    “娘娘……”杏雨泣道：“娘娘如此，我怎么能离开娘娘，杏雨不嫁了，再也不嫁了……”

    “傻子，他为你出生入死，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你说不嫁了，可对得起黄志？！”傅倾颜道：“他所求不过是为你，倘若真要什么贵女，何必如此？！你啊，乖乖的去幸福生活，才是对我最好……”

    杏雨泣不成声，使劲摇头。

    傅倾颜道：“我哪里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以后多进宫看看我也罢了，我在宫里有这么多人照顾，你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快起来吧。别总跪着，以后你也是爵夫人了，万不可丢了后宫宫人的脸面，你好歹是皇后身边的一品女官，出去也别叫那些贵女小瞧了去……”

    杏雨抱着她的腿，道：“……我舍不得娘娘。”

    看她如此哽咽，傅倾颜心中温暖的很，道：“好好备嫁，黄志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倘若你再固执，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杏雨红着眼睛，知道傅倾颜拿定了主意，断不会更改，再不舍也点了点头。

    “你们以后都好好的过着日子，我才放心呐……”傅倾颜道：“我如今也算完满了，除了小皇子不在我身边之外，我什么都有……所以，别为我担忧，好好过日子是正理。”

    杏雨泣不成声。

    天色渐渐晚了，晚霞照的天空如血色一般。

    筱竹和至诚也过来了，见到傅倾颜面色如常，似松了口气，陛下的归来，给了皇后极大安慰，筱竹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

    傅倾颜牵了至诚的手，问了几句话，这才与筱竹坐到一边去说话，看着大太监抱着小公主与至诚到一边去玩球。

    “娘娘……”筱竹叹道：“娘娘苦尽甘来，小皇子之事虽然不尽人意，但是陛下总算是平安归来。”

    傅倾颜道：“上天保佑。姑姑，慕相只怕还需些时日才可回来，在慕相回来之前，姑姑暂且住在宫里罢了，小公主也有至诚陪着，不会孤单，至诚回了府上，也是无趣……”

    筱竹道：“这是自然，至诚渐渐到了好动顽皮的年纪，的确需要同龄的孩童相伴，等小公主大些，一定能玩到一块去……”

    “等两个都到了入学年纪，一同在宫中入学罢了……”傅倾颜道：“这一代皇家子嗣少，小公主有至诚伴着，不会孤单。皇上他，又没有多少兄弟，底下的兄弟都小，有子嗣的更少，即使有，也不亲近，哪里有至诚这样的亲近呢。”

    筱竹讶然，不过却依然应允，顿了顿，道：“娘娘是想将小公主当成皇子一样培养了吗？！”

    “这也是萧沛的意思，事情已经发生，总要做两手准备。”傅倾颜道。

    筱竹道：“女子继承大统，道艰且阻。”

    “那就试试……”傅倾颜道：“以我和萧沛一世之功，不信不能将天下安然传到下一代手中。”

    她的眸光中似有坚韧和光亮，带着自信。

    筱竹知道她与萧沛定已有了主意，便也不再多问。事关国家皇嗣之事，她也不懂。

    “娘娘……”筱竹道：“不管能不能顺利找到小皇子，为了小公主和陛下，也开怀些吧。”

    “嗯，姑姑放心。我会的。”傅倾颜捏了捏她的手，道：“姑姑自己也是，也要注意身体，不然慕相回来看到姑姑这般，定会心疼。”

    筱竹脸一红，也没反驳，只是将话题引到别处去了。

    她也是想念和担忧着慕无双的，只是也知道他有自己的信仰和必须要做的事，他有他的生活智慧，筱竹相信他能处理得宜。

    筱竹毕竟不年轻了，而且又十分腼腆，即使思念也没有年轻人来的浓烈，表达的十分隐晦，若说像什么，只能说像是一杯茶，淡淡的，在幽长的时日里散发着清香，并不浓烈，然而却极打动人心。

    萧沛回来的时候看到至诚，便走上去抱住了他，笑着道：“至诚都长这么大了？！”

    慕至诚看到一袭明黄龙袍，便知是皇帝，忙要下来行礼。萧沛笑着道：“小小年纪，倒挺知礼，你还小，不必如此守规矩，朕抱着你便是，不必拘礼。”

    慕至诚对他很陌生，好奇的看着他，不过顾忌着奶娘和筱竹跟他说过要见礼的话，因而也没有贸然说话。

    萧沛道：“这孩子真是乖巧，像极了慕相。”

    大太监笑道：“至诚公子十分早慧，人人都说像极了慕相。年纪小小就十分贴心，长大了，定如慕相一般智慧无双。”

    萧沛轻笑着道：“但凡有慕相一二分的心性，就已是人中之龙了。慕相教养出来的孩儿，断不会差了。”

    大太监笑着应声道：“是啊，陛下。”

    萧沛抱着慕至诚到傅倾颜身边坐下，对筱竹道：“县主与我们一道用饭罢。”

    筱竹忙道：“是，陛下。”

    “县主与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萧沛笑着道：“天色渐黑，让御膳房摆膳吧。”

    “是……”小豆子便忙忙去了。

    傅倾颜道：“吴总管也一道来用。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老奴怎敢如此托大？！”大太监忙推辞道。

    萧沛笑道：“坐下吧，你带着小公主，以后也是如小公主爷爷一般的人了，如何当不得与我们用一道饭？坐下吧，吴总管最近辛苦了……”

    大太监鼻子一酸，忙道：“……不辛苦，辛苦的……是娘娘和陛下啊……”

    筱竹拉了他过来，道：“坐下吧，待小公主长大，定会待你如亲祖父，你若坐不得，我更坐不得了……”

    大太监道：“多谢县主，多谢陛下与娘娘。老奴，老奴……”说罢便哭了。

    “今天高兴，莫要哭啊？！”萧沛道：“小豆子也一道来，这段时间你为朕东奔西走，辛苦了……”

    小豆子红了眼睛，笑着道：“那奴才可就托大一回，不客气了……”

    一行人便坐了下来，好好的用了一回饭。宫中虽然有着小皇子之事的阴霾，可是因为萧沛的归来，众人的心情也渐渐的好了一些。

    只可惜傅宇恒与月华不在。

    而此时两人回到兰苑，正卿卿我我的，无比自在。

    傅宇恒闭门谢客，只与月华厮守着，耳鬓厮磨，述说着分别以后彼此之间的事情，感情也越发的好了。

    傅宇恒低声道：“辛苦你一直在宫中照顾妹妹，这段时间我甚是想念你，也很担心你……”

    “不光是我照顾皇嫂，皇嫂也一直护着我……”月华道：“我也很想你，一直担心你和皇兄会出事情，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傅宇恒抱着她歪在榻上，搂的紧紧的，道：“……月华，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月华眼眸放软，道：“……你是我的夫君，我不在你身边能去哪儿？！”

    傅宇恒眼中全是温暖，道：“小公主真是可爱……”

    “是啊，像极了皇嫂，十分安静的性子呢，不哭也不闹。”月华笑道。

    “说起来妹妹确实也是这样，小时候安静的过份，极会讨好人，我都不及她，娘亲常说我到四五岁了都不及妹妹安静……”傅宇恒笑了起来，道：“咱们若是有了孩儿，一定很调皮，月华，看小公主如此可爱，我们如今也能生一个了，一定像你我一样。”

    月华红了脸，轻应一声，道：“……嗯。”

    “战事已毕，以后若无重大战事，我不会再出征，朝堂之上，我也不好参与太多，咱们只过咱们的日子，你若有孕了，我一定陪在你身边，待孩儿产下，咱们就好好的过咱们的日子，可好？！”傅宇恒道：“大隐隐于市，虽在繁华京中，却也能过上我们都想过的好日子……以后不管外面怎么变，我们只过我们安静的日子，不管世事。”

    “这也是我想要的……”月华低声道。她本就是与世无争之人，只想要好好的过着想要过的日子，从来不在意什么纷争不断。

    “咱们要一个孩儿罢……”月华道：“我只愿孩儿像你……宇恒，以后事关上皇之事，你莫要插手，我很害怕，上皇现在有点疯狂，万一……万一……你战功赫赫，万一他对你不放心，什么都做的出来，我很害怕……”

    “不会的。我不插手就是了……”傅宇恒道：“小皇子之事我虽急，可我也明白皇上和妹妹护我之心，我万不会插手，你放心。”


------------

第736章 霸主

﻿    “嗯，相信皇兄，上皇是他生父。皇兄一定能将小皇子给找回来……”月华道。

    “就怕上皇一直躲着……”傅宇恒叹了一口气，道：“上皇的品性，谁也不能耐他何，连慕相都头疼。完全不知如何对付他。他又不是敌人，更不是朋友，慕相真是操碎了心。”

    月华一怔，道：“……慕相可是身体真的有亏损？！”

    “当初为救皇上，损了寿命，若不是有毒圣在，慕相只怕已没命了……”傅宇恒道：“陛下当初经历万险，才有命回来，所以我很感激慕相，若没有慕相，妹妹她已守寡了，有上皇在，她不知会过怎么颠沛流离的生活，怎么支撑着朝堂，与上皇对抗，还好，这种不堪的局面，全被慕相所救……”

    月华道：“筱竹姑姑还不知道，等慕相回来，一定要想办法给慕相补补身体，也不知何法有效。”

    “待慕相回来，我问问毒圣，要缺什么，我派人去寻，陛下也会寻的……”傅宇恒道：“细心养着，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只是就怕操心。”

    月华有点说不出的难过，道：“姑姑若知道，定会心碎。”

    傅宇恒揉着她的手，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等慕相回来再说，放心。总会有办法的，当初陛下差点连命都没了，不还是回来了？！这世上之事，本就有妙处，总能想到办法。”

    月华点头，两人说到二更天，傅宇恒低声道：“咱们要个孩子吧，家里也能热闹些。”

    月华红着脸点了点头，想到昨晚的激狂，不免有些害羞。

    他们久别重逢，昨晚在宫里没控制住都做了好几回。

    只是今天却没那么急了，慢慢的，轻柔的，却也是甜蜜醉人的，月华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是美好极了。

    她别无所求，只但愿这样美好的生活能一直延续下去。

    傅宇恒目光灼灼，月华眼露情意，二人对视，十指交握，微汗从额头滑落，渐渐的眼中的意味变得迷醉，丧失了理智，竟折腾到天亮……

    他们年轻，哪怕累了一晚，竟也不累。

    兰苑没有俗事，两人只顾耳鬓厮磨，竟不知时光渐渐的流逝。

    慕无双将边族的后续事宜处理的差不多，。留了一些大军驻扎，其它的人，都各自回京述职。

    朝臣们的心渐渐的安定下来，一安定下来，就容易想到其它之事，小皇子被偷，陛下无别的子嗣，眼看朝廷正在慢慢壮大，许多人便以陛下无嗣之由要求陛下娶妃……

    这旧事重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萧沛不再是以往的萧沛，他如今一个眼神都能让人瑟瑟发抖。

    他也不罚这些官员，只是将他们晾在御书房晾一晾，萧沛时不时的盯上他们一盯，他们便觉背后发寒。

    龙之目光，他们如何承受得住，渐渐的竟也开始有些后悔太莽撞。

    这样一久，他们竟都变得灰溜溜的……后来再无人敢提，朝堂之上虽多闲言，却无人再敢说这样类似的话。

    与边族几大部落开战时，京中臣民莫不担忧，如今征战边疆，天下一统，臣民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当初边族几大民族趁机南下之时，朝中莫不担忧，而现在，归帝实现了真正的天下一统，是当之无愧的英明神主。他们莫不傲然恃立。

    此一战后，大凤朝整个国力上升到了几个段位，再不是以往积弱之象。

    异族和边族也很快臣服，再无反击之力。

    慕相回到朝中，同回来的还有黄志。

    朝廷将精力投放到海商一事上，不缺钱的朝廷，加上战力提升，又已无外敌，所有精力都投放到海商一事上，海上通运得到极大的发展。

    异族的金矿已经找到，朝廷派人运了回来，将之全部投入到海军一事上。海军与船舶事业得到极大的发展。

    大凤朝渐渐的成为海上的霸主。

    金矿丢失，被大凤朝夺去，异族所有部落再无经济实力，以及人力财力，和集中之心来反击大凤朝。

    拔秃一事对他们打击极大。人心焕散，再聚不齐，加上慕相与萧沛对他们再无以往留情，因而他们渐渐的也失了反叛之心，唯一想到的只有活的更好这一条路。

    异族与边族与大凤朝廷通商一事，很快就实施了。

    但这一次，朝廷限制了他们的盐铁等物资的供应，他们经济渐渐富足的同时，却再也无力集中人心与兵器，与财力对大凤朝构成威胁。

    抛弃了部分仁慈之心的君臣二人，反而收获了更好的效果。

    萧沛和慕无双很满意。

    异族的金矿开采充足了朝廷的国库，朝廷再也不缺钱，不缺钱的感觉，真的是爽透了。

    石塘去了江湖，至今没有好消息传来。

    朝廷的政事渐渐的稳定下来，带着点枯燥，但是却并不累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效果却是喜人的。

    慕无双回京后就开始推了部分政务，调养身体，并且耐心的开始教导小公主和慕至诚二人，十分尽心。

    毒圣为他寻来许多好药物，慕无双的身体渐渐的也改善了不少。筱竹虽然担忧，但见他精神尚好，也不会太过忧虑。

    筱竹一心的照顾着慕无双，慕无双有她细心照料，还有毒圣用心的配方药物，加上傅宇恒与萧沛为他寻来的天下良药，慕无双的身体恢复的虽然不及从前，但身体也不至于差到一变天就受凉的地步，只要不累过及，倒也与常人无异了。

    自此，萧沛才放了些心。

    暗卫们一直在搜寻江湖中人寻找小皇子的踪迹，萧沛和慕无双也试了各种办法，然而，自那次上皇消失以后，竟然像是从江湖中消失了一样，一点踪影也无。

    两人毫无头绪，最后只能化为无奈。

    江湖中那些寻仇之人，也没了动静，似乎也找不到上皇所在。

    萧沛虽然担忧，但至少没有听到坏消息，他到底能想着没有坏消息，至少上皇与小皇子是安全的。

    这一点能催眠自己与傅倾颜，至少日子也不会那般难过。

    两人生活中虽然有些不能释怀，心有牵挂，但至少日子依旧在继续。

    海军逐渐壮大，两年的时间内，沿海海军已成为海上霸主，已将海境与陆地毗邻的岛屿逐渐征服，至少那些海寇不会轻易再敢犯朝廷的商船，而其它小国，也俱都开始入朝与大凤朝廷开始签订商贸协议。

    几国彼此之间，也渐渐的心悦臣服，看到大凤朝廷有如此强大的后援做后盾，他们既使有旁心也不敢贸然进犯。

    商业的发达，带来的是臣民生活的开阔与富裕，以及对农业的冲击。

    不过很多人依旧保守，但是税收越来越少，农人的生活也渐渐的变得丰裕起来。

    商船更带了不少他族的种子进朝，给大凤朝廷带来新的生机。

    整个大陆都是朝气和勃勃生机。沿海地带渐渐的也富裕发展起来。

    境内也出现不少他国之人，可见其繁华如景。

    萧沛自毒圣回来后就没打算再要孩子，干脆封死了自己的生子穴。他与傅倾颜在后宫过着自己的日子，并不理会朝堂之上的纷争，以及对皇后再无所出的疑虑。

    这一些疑虑，一直持续到小公主参与朝政，臣民们才恍然醒悟过来。

    小公主自小一直都是在朝堂之上听政，并且是由慕相亲手教养长大。

    如今，他们恍然大悟的明白，归帝怕是想让小公主继承大统了。

    因有前因，如今想通了，接受起来，竟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只是有传统在前，他们心里憋着话，自然如同便秘，有心想与归帝说一说，又觉得好像不合时宜，一时之间上朝之时，许多大臣的脸色真如便便一样的不好看……

    归帝护短，记仇，威严日甚，事关小公主，但凡有一点委屈她，他必饶不了臣子。

    再加上小公主除了是女孩之外，其它完全不逊色，一时之间，他们的脸色可谓是五彩缤纷。

    不提这些大臣，不提这朝廷的壮大，也不提商业的发达与变化，只说傅倾颜在后宫守了这么多年，她一直不知道上皇将小皇子到底藏在哪，这么多年，她竟一点消息也没有。难免心中难受，这事就像定时发作的风湿病一般，有时候疼起来，要人命的很。

    她思念孩儿，却毫无办法。

    上皇真是她的克星，知道怎么样让她痛，让她生不如死。傅倾颜的生活是缺了一角的。

    黄志当年建功归来后，封为边疆大吏和边远侯，后迎娶了杏雨，去了边疆驻守，成为一方大臣。杏雨不舍离开皇宫，可是，却被傅倾颜执意嫁了出去，并劝她随黄志一同出去，如今已诞下子女，生活幸福。

    傅倾颜知道，只要杏雨暂离开自己身边，她才能忘却宫里的生活，开始新生。杏雨一直在她身边，将这一切全当成了她的生活，只有逼她改变，她才能真正的有新的开始。

    杏雨走后，傅倾颜身边只剩下宫人，宫人们恭敬，敬畏，却不及亲人贴心。


------------

第737章 萧稷

﻿    对傅倾颜来说，她不能为了贴心，自私的将在意她的人，她也在意的人一直留在身边。所以才嫁走了杏雨。

    虽有萧沛时时安慰，只是思念小皇子之痛，总是时时发作。

    有时候小公主和萧沛都极心疼，多一个孩子多一份挂念。这份痛，两人都根治不了，只能缓解。

    傅宇恒与月华也已诞下两个孩子，十分乖巧，性子安静，随了月华。

    有月华相伴，傅倾颜依旧觉得寂寞。

    这一日，她又看着窗外的明月在发呆。

    萧沛进来抱住她，知道她心痛，便道：“……峥儿总会回来的，颜颜，他如今也十二岁了，有自己的思想，他若知道你我是他父母，一定会回来的。”

    “十二年了……”傅倾颜道：“稷儿和峥儿，连见都未见过，我也未亲手照料过他的生活，也不知他现在如何，是什么样的性子，好不好？！”

    两个孩子当初是慕相定下的名字，小公主名叫萧稷，小皇子名叫萧峥，峥嵘的峥。其中喻意，简单明了，都带着对这个国家的热爱和期盼。

    只是萧峥虽是记在玉牒上的皇子，却是一次都未出现过。

    朝臣们早对小皇子不抱以希望了。只是对小公主当然也……他们更希望皇后能再生小皇子。可十二年过去，他们早已经对归帝纳妃一事死心了。

    一般中间提到这事的人，不是被贬就是倒霉。没一个有升迁希望的。

    萧沛搂紧了她，道：“别想了，是我们的孩儿，总是我们的孩儿，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即使不与我们亲近，我也认了，颜颜，你想开一些才好……”

    傅倾颜一时心痛难忍，倒在他怀里。

    萧沛精力过人，不久以后就将她抱到榻上去了。

    萧稷公主前来凤仪宫，一看宫门前守了人就知道是什么事，一时大汗。

    她嘴角抽了抽，这对便宜爹妈，真是一言不和就上榻。这么恩爱的帝后，也是没谁了。

    她扭头就走，自然没进去。

    “颜颜，我打算立稷儿为太女……”萧沛亲着她道：“稷儿需要一个名份，而朝臣们也需要定下心来……”

    傅倾颜微怔，道：“……现在不是时候，你还年轻，若立稷儿为太女，她就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她才十二岁，我舍不得。”

    “她是要继承大统之人，早晚都要面对，况且她若为太女，父皇一定会忍不住跳出来的，咱们的儿子也能回来了……”萧沛道。

    傅倾颜却摇头，道：“不能拿稷儿当诱饵，上皇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她，为了峥儿上位，他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稷儿……”

    萧沛眼中带了些戾气，怒道：“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傅倾颜冷笑一声，道：“……他偷偷的养了峥儿十二年，一定早教与他帝王之术了，以后……”

    她心中一痛，道：“他必会叫峥儿回来与稷儿相争，稷儿是女子，上皇哪里会放在眼里，他定不会容她。”

    “我绝不容许他伤害稷儿，他若是敢出现，新帐老帐与他一起算……”萧沛也恨。也怨。

    可是这十二年来，偏偏找不到人，他即使有怒意，也不知如何发泄，只能闷着。那种感受非常不好。

    傅倾颜又难受起来，抱紧他的脖子，轻轻呜咽一声。

    萧沛亲了亲她，给她拭去眼泪，道：“我保证，在十六岁前，这孩子一定会回来。颜颜，莫要哭，我会心疼。”

    萧稷坐到御花园里拧着眉发呆，月华看见，便道：“稷儿，怎么不回宫？”

    “闷的很……”萧稷道：“姑姑，我想去江湖中找弟弟回来……”

    月华吃了一惊，道：“你去找？！你在宫中长大，不知江湖险恶，怎么去找？！”

    月华见她不说话，便道：“稷儿，听话，你弟弟已经丢了，倘你再出事，你让你父皇母后怎么活？！”

    月华拉住她的手道：“你这孩子，可万不要任性而为。你已是大孩子了，多体谅父母，知道吗？！”

    萧稷更闷了，点了点头道：“姑姑别担心，我只是想一想，没真去……”

    月华松了一口气。自然忙着打消她的念头。

    萧稷心里苦闷，有点担忧弟弟的处境，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一点消息也没有，即使前世他们互相看不惯，处处作对，此时难免的也多了一点担忧。

    而此时的萧峥却来了京郊。

    上皇一直住在京郊，他看到萧峥找到自己，黑了脸，也吃了一惊。这个孩子，从小就有着十分敏锐的心思，他不像萧沛，倒像自己这个祖父。

    从小，他就胆识过人，以后若登皇位，必会让这大凤更加辉煌。

    萧峥看着上皇，上皇也看着他，祖孙二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上皇一脸严肃，萧峥最后的表情化为无奈，道：“祖父，你若是担忧帝后二人，大可与我说一声再来，不要总是这样消失，我很担心你啊……”

    上皇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知道这个孩子从小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说破，他知事后更是乖巧的可怕，从不问一些让他为难的问题，甚至在他八岁接手一些势力以后，还主动为他挡去了不少刺杀，为他处理了很多难题。

    这个孩子一向维护他，倒不像是自己在护着他，而像是他在护着自己。

    这些年，他一直担忧萧沛的身体状况，一直都觉得疑心，可是，又不敢贸然出现，就怕当初是慕无双在骗他，他既压不下去自己的担忧，又怕萧峥被人发现，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偷偷的都会抽时间前来京城附近打探一番萧沛的身体状况，他以为他瞒的很好，其实一切都逃不过这个孩子的眼睛……

    他才十二岁啊，如此早慧，以后也不知会有多大的成就。

    养在他身边，是不是真的可惜了？！

    而且，他不可理解的是，萧沛竟然将那个小公主取名叫稷，当皇子在教养，什么心思，其实照然若揭。

    上皇想到这，不禁又黑了脸。他对萧峥其实投以许多感情，萧峥就算是个成年人，这些年来，也被他给捂热了，虽然对他的做事方式很不赞同。

    萧峥看他不说话，便道：“祖父，你若担心，不妨回宫去看看，你是太上皇帝，回宫看望儿子理所当然……”

    上皇顿了一下，看着他道：“你呢？想回去吗？！”

    萧峥笑着道；“祖父要回去，我自然也会跟着的……”

    上皇听着他这样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到底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上皇一时愣在那里，还是犹豫不定，不说话。

    萧峥知道他心思太多，便也不说破，只道：“祖父以后要离开也应与峥儿说一声，免得我到处找你，也很担心，那些人还在到处找你，想要刺杀你呢，万一有个闪失，峥儿怎么办？！”

    上皇一听，心中一软，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峥儿，你是个好孩子，替我处理了这么多事情……”

    上皇顿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道：“你，可想回宫？！”

    萧峥一愣，笑着道：“在江湖中也挺好的……”

    上皇怔住了，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问他，这个孩子其实知道自己当初是被他给偷出来的，他一直不敢问，可是如今一问他才知道这孩子心里竟一点怨气也没有？怎么可能呢？！

    上皇有点不敢相信，随即便是深深的愧疚。

    “你……”上皇有点难受，只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好道：“你可怨我？！让你只能在江湖中长大，远离你生父生母身边？！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你，我一直拦着，你为何……没有主动去找他们？！”

    这个孩子从知事起就非常有主见，若是他想去找，他应该早就能回到宫中了。

    萧峥笑道：“他们身边有萧稷，可是祖父身边只有我，我若走了，不放心……”更怕祖父伤心。

    可是他却不说怨不怨，想不想回宫。

    上皇知道他在回避，第一次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对萧沛的，也有对萧峥的。

    可是上皇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萧峥无奈的道：“祖父，我已经这么大了，你就别再摸我的头了……”

    上皇失笑，严肃的脸上，带了一股说不出的忍不住的笑意。

    上皇道：“峥儿，我打算带你回京……”

    萧峥一怔，哪里不知道他的打算，道：“……祖父，在江湖中挺好的，早不回去晚不回去，现在回去，有什么意图，简直昭然若揭，这样不好。”

    上皇怒道：“你再不回去，太子之位就要被那个公主给坐了，沛儿简直是胡闹，连慕无双也糊涂了。大凤朝的皇位，怎能落于外人之手？！公主总是要嫁出去的，生下的孩子成了皇帝，这大凤朝还是萧家的吗，绝对不行！”

    上皇一提到这个就有些暴躁，神色阴郁，道：“你既来了，正好与我一同回京，择日不如撞日，不必再挑选特别的时间，这个时候就很好。”


------------

第738章 萧峥

﻿    上皇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戾气。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不爽的态度。

    萧峥有点无奈，从小在上皇教他帝王之术时，他就知道上皇的打算，事实上，他早经历过一世，对这些根本毫不在意。

    只是上皇坚持，他也只能顺从。

    上皇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发上多了许多银丝，他不管做事如何，总归是将自己亲手教养长大，萧峥对他也是很有感情的。

    上皇看到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一时之间也是无奈，道：“峥儿，你这一点上真的很像沛儿，淡泊名利，对皇位很不在乎，可是……”

    萧峥见他一股忧郁，便道：“祖父可是怕父亲时日不久？！”

    上皇脸色一变。

    “祖父不用这么吃惊，我早知道了，祖父这些年来，总是时不时的回京来，我又不傻，该知道的自然知道了，与其说让我回来争皇位，不如说是祖父担忧父亲……”萧峥道：“祖父，我不在意这些，祖父也放松一些，既然想念父亲，就好好的去看望他吧……”

    上皇一时鼻子有些酸涩，对着萧峥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样懂事，若是不坐皇位，可惜了。”

    “祖父到了现在还有这执念吗？！”萧峥道：“放下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在江湖挺好的，我很喜欢……朝堂之上的事情，真的不适合我，祖父只看到我的才能，可知萧稷的能力？！既没有看到，只单以她是女子否定了她，太不公平……”

    上皇吃惊的看着他。

    萧峥道：“祖父这些年想必也知道萧稷不少的消息，她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比我还要优秀，若说有什么缺点，无非也只是女子这一点……祖父，她姓萧，以她的性格，以后的孩儿定然也会姓萧，祖父完全不必担心皇位落于他姓之手。祖父若不信，大可见到她再说，只是，祖父不要对她黑着脸，她也是祖父的孙女，非常优秀的孙女……”

    上皇听着他这样说，更是吃惊，这些话是萧峥第一次这样表达出来。他一时有些无语。

    虽然那个孙女儿，他也不至于恨不得让她死，但总归是更喜欢，也更重视萧峥的，况且峥儿是在他身边长大的，还是皇子。

    “姐姐是父亲和慕相教养长大，只怕能力远在我之上，况且她从小就一直听政，这个皇位，非她莫属，祖父若是疼我，就不要逼我了，好不好？！”萧峥道：“祖父留给我的势力，足够让我一生无忧了，等回到朝中，让父亲封我一个逍遥王，岂不更好？！我的心在江湖，不在庙堂。”

    上皇听他这样说，更是焦虑，吃惊的道：“峥儿？！”

    “我现在不说，等回了京再说就晚了……”萧峥道：“祖父，这是我真正的心思，我只想做个逍遥王。以后若是有机会，再去海外看一看，这一生就满足了，我不会与她争，她是我双生的姐姐，是同胞，我怎么能与她去争？！”

    是不是在他偷他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一争之力了？！

    上皇听完这些似受了大打击，半晌都没有说话，良久后，才喃喃道：“……我要见见她再说……峥儿，你的性子真像沛儿，那么固执。那么善良。可是却比他更聪明，更严谨。”

    “谁说的，若是我回到他们身边，说不定比父亲还要优柔寡断，父亲他只是珍惜他所拥有的一切，我也一样……”萧峥道：“祖父，放弃吧，这么多年，也够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听你教导，你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真的够了……我学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高兴，不是为了去争那不该争的东西……”

    上皇闭了闭眼睛，道：“……峥儿，你……若不肯争，就真的一点争之力就没有，光凭祖父一人，早已经无法与他们抗争了，你若争，至少你是皇子，还有一争之力，你若不争，就真的败定了，峥儿，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我有生之年，只想要祖父与我都好好的，与家人在一起，希望祖父与父亲能摒弃前嫌，以后不会再分别这么多年不见……”萧峥道：“祖父，你为我躲了父亲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也没后悔过吗？！”

    “你这么做，岂不是将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和作为都白费了……”上皇失神的道。

    “祖父……”萧峥有些心疼他，看他茫然的眼神，知道他也寂寞，便握住他的手道：“没有白费，至少祖父教养长大了我……”

    上皇有些恍然，看着他关心的眼神，随即一笑。

    直到这一刻，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感觉到一点筋疲力尽。

    他握住萧峥的手，道：“……先回京去看看，若是萧稷没有国君之能，你不可再退让，峥儿，祖父要你发个毒誓，这一生以国家利益为重，无论是争储，还是以后，如若她有国君之能便罢了，倘若以后她继承大统，昏庸无道，你当……举杆起兵，夺回皇位，莫要心软，明白了吗？！我留给你的势力，可以建一小国了，你有皇子之名，以后若要起兵，名正言顺，我也会留给你一道遗旨，峥儿，若真到那一刻，莫要心软。你发誓。”

    “好，我发誓！”萧峥又复述了一遍，发了个毒誓。

    他随即一笑，道：“看来祖父其实心里也认可萧稷的能力的……”

    上皇脸皮抽了抽，他曾在心里无数次的感慨过，为何这孩子不是男子。偏是公主之身……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萧峥，道：“你很懂事，明明你们二人如此大才，偏偏却投生于同一母腹中，为亲手足。也不知是上天的仁慈，还是上天的残忍，也许……你不争，是对的，至少不会再手足残杀，只是委屈了你之大才。峥儿，你也有国君之能，只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上皇心中满是惆怅。

    “也许并非是上天的残忍，只是上天的玩笑……”萧峥无所谓一笑，道：“……祖父，你也别与自己再较着劲，等回了京中就回宫吧，与父亲说开了，有我在，你们会摒弃前嫌吗？！你记挂着他，他也记挂着你，不必再这样不见面了，可好？！”

    上皇不说话。

    “还有母亲，上皇与母亲怕是这心结是解不开的了，过去的事情也无法当成没有发生过，可是祖父不要为难母亲，母亲她也很辛苦，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未有过其它野心，只不过是祖父不信罢了……”萧峥道：“日久见人心的，祖父明明心里知道，却不愿意承认，以后也不要再较劲了，就算不与母亲道歉，至少也别为难她，好吗？！祖父年纪渐渐大了，不适合在江湖中行走，况还有这许多仇人，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回宫休养，其实挺好的。”

    上皇一听就不对劲，敏锐的道：“你要走？！”

    萧峥笑道：“不安顿好祖父，我是不放心走的，我不能留在京城，留在京中，这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要风起云涌，对所有人都不好，我消失这么多年，贸然出现，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震荡，祖父，我想出海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

    上皇心尖锐痛，道：“你在躲？！”

    “不是躲，只是，皇储一事事关重大，倘若处理不慎，连父亲也要为难，我不要因为他们心里愧疚而补偿我什么，帝王一动，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影响，对他，对我，对萧稷都不好……”萧峥笑着道：“可是我又舍不得不与他们见面，所以想着，认了亲，让他们安心，我也好避开这里……祖父，你别这样伤心，也许等我回来时，能打下一个小国家呢，为大凤朝开阔海上疆土，不好吗？！”

    上皇心里疼的厉害，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明白，当初将他偷出来，确实是拦了他的路，反而害了他现在立场难站。

    这孩子与沛儿一样心地善良，他做不出那种出格的事情。

    上皇难受起来，心里木木的。

    “至于父亲，祖父也莫要为难，我看当初慕相这样说，十之七八是为了让祖父放不下，只不过祖父十分小心，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有寻到祖父的踪迹……”萧峥带着笑意道：“父亲肯定没事，祖父在宫中有这么多消息，还不放心吗？”

    上皇有些气闷，道：“……好一个慕无双。”

    他顿时语塞，看着稚气中透着成熟大度，从容气度的少年，微微一叹。

    萧峥像极了傅倾颜，眉目如画，甚至比萧沛还要美上三分。

    这样的少年却并不稚气，更不女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自身而来的气度，优雅中带着坚定，仿若皇家的血统，那么纯正，叫他放心。

    容貌虽过于艳丽，可性子却善良，笃定，像他，也像萧沛。

    无论以往有过什么，这个孩子长的如此之好，就是值得的。

    他的性子，他的相貌，他的一切……全刻着萧字。


------------

第739章 认命

﻿    上皇当然不愿意真的就这么妥协，否则，他这一切筹谋都白费了。然而，这十二年来，他担忧萧沛，日日忧虑，偏偏却做了亏心事一般藏着躲着，根本不敢去见萧沛。

    这些心事折磨的他对很多东西和执念都渐渐的淡了，尤其是看着萧峥一日日的长大，成长的那么优秀，他心里的空白，总是被填满的。有的也只是不甘心而已。

    虽然还是有那样的不甘心，然而在萧沛身上的不甘心，最终还是妥协于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孙子身上。

    也许，他是真的老了，儿子安慰不了的心，对孙子认了命。

    他有些慈爱的看着萧峥，道：“……我渐渐年纪大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走，若是我有一天走了，你要好好孝顺你父亲，替祖父看好他……”

    萧峥道：“好，祖父最疼爱的是父亲，最放不下的也是父亲，我知道，祖父还年轻，若是祖父真的有一天不行了，孙儿一定在你身边。祖父还康健，父亲也年轻，你们的日子都还长着呢，少说这样的丧气话，可好？！说什么储君之位，只怕再没个几十年是不可能定下来的，父亲的身体，祖父是完全不必担心的。只怕到那时，我也老了……”

    上皇心中十分温暖，捏了捏他的手，对萧峥是真的特别的满意。他也有些恍惚。如若萧沛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现在不过才三十出头，再活个五六年都有可能……到那时，只怕自己早走了，想管还能管到身后事吗？！

    他心中竟是一片释然和恍惚。仿佛所有的执念都是一个笑话。

    在江湖再寂寞，终归有萧峥相伴，这些年，也不算太执念，太寂寞了，有他安慰，总不至于越来越想不通。

    尤其是看着大凤朝一天天的壮大，甚至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高度，上皇虽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不及沛儿的心胸。

    可是，他的执念，他的任性，还有他的局限性，决定了他哪怕再想开，也是放不下的。

    他只能尽量，尽量的让自己不再去插手，不去管此事……

    他知道，他不管，事情也不会失控，可是，只要活着一天，总归是……有些放不下的。他习惯了操心，真不操心了，只怕也是死的那一刻。

    “祖父……”萧峥道：“别再偷偷躲着了，咱们正大光明的回京吧。”

    良久后，上皇微叹一声，道：“……好。”

    最近朝中关于太子一事，十分热闹，百官们似有所感，毕竟萧稷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被归帝带着上朝，她早就坐过龙椅了。

    而萧沛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分明是要立她为储君。

    百官们似乎也认了命，热热闹闹的，归帝没有旁的子嗣，而其它皇族子嗣，他们提都不敢提，况且萧稷也一向强势，虽是女子之身，却有统领朝政之能。

    朝臣们似乎都已经认命了。

    然而这种认命在得知上皇带着小皇子萧峥回京的消息后被打破。

    京中，似是沸了的油中投入了一杯水，其反弹高度，超乎想象。

    祖孙二人，就这么高调的进京。

    萧峥知道自己回京所带来的冲击，然而这只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所以完全忽略了自己回京所带来的轰动。

    他只是，想见见他的父母亲，让他们安心，找了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

    他还想见见她，虽然这些年，他对她的消息从未少过，可是，还是想亲眼见一见他的这个亲姐姐，以及前世的宿敌。

    这也是一种执念吧。

    不说臣民们的激动，只提傅倾颜和萧沛得到消息，整颗心都在砰砰直跳，傅倾颜紧张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她红着眼睛紧紧的捏着萧沛的手，心中带着浓浓的期待，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紧张以及恐惧害怕。

    这个孩子被上皇教成了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上皇现在带他回来，目的似乎昭然若揭。

    傅倾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觉得心中全是跳动着的紧张，以及快要溢出来的担忧。

    “颜颜，不管后面怎么样，我们再慢慢处理，他好不容易回来了……”萧沛道：“这些年我们这么想他，找他，现在先去见他，可好？！”

    他见傅倾颜手都在发抖，便捧着她的手道：“莫怕，莫怕，颜颜……”

    傅倾颜如今也已近三十岁，然而，却正是美艳无敌的年纪，似一朵开了的成熟的娇花，她一向是坚强的，甚少有这样恐惧和慌张的时刻，萧沛一向对她十分疼爱和紧张，一见更是心疼，一直无声的安慰着她。

    傅倾颜道：“……我等了这么久，现在他就在身边，我竟，害怕了……”

    萧沛道：“莫怕，有我在，我万不会让咱们的孩子走上歧路的……”

    傅倾颜红着眼睛哭了，这个孩子已十二岁，性子早已定型，倘若跟着上皇，上皇又有心教，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可是担忧又有什么用呢，她心里悲喜交加，和萧沛急忙忙的就迎到了宫外。

    傅倾颜眼圈红着，看着不远处的少年，眼睛再也转不开了。

    她动了动嘴唇，眼泪哗哗的掉。

    萧沛搂着她，看着与萧稷几乎一样的脸，却更加棱角分明，十分英俊的少年，也有些恍惚。

    萧峥身上的气息很温和，似乎完全没有上皇身上的那种锐气。

    反而有点淡淡的熟悉之感，这么的像自己。

    萧沛也傻了，呆呆的看着，眼睛一酸，眼眶也红了。

    找了这么多年，这孩子就近在眼前，他却也有些慌了。

    看着这对父母，萧峥有些无奈，都说帝后深情，果真不假，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只怕对自己也有着深深的感情。

    萧峥看他们紧张期待又有点慌乱无措的样子，终究是心中一软，温暖无匹，走上前去跪了下来道：“峥儿回来了，儿子拜见父亲母亲……”

    傅倾颜哇的一哭，就扑到他身上狠狠的抱住了他，泣不成声道：“……峥儿，娘的峥儿……你，你终于回来了……”

    萧沛也有些激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再不走了，再不走了……”

    萧峥眼睛一酸，眼圈也红了，即使活了两世，面对真切的感情，总是容易动容的。

    他从不是个心硬的人，面对这样的父母，他的心中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

    感谢这个世界，让他拥有了这样深浓的感情。他倍感珍惜。

    “儿子不孝，一直让父母亲担忧……”萧峥红着眼睛道：“以后儿子定会好好孝敬父亲母亲……”

    傅倾颜已经哭成了泪人，似乎连喘气都难了。

    萧沛一面安慰着她，一面看着萧峥，眼中带着疼爱。

    “娘亲……”萧峥面对这样的美人娘，也是动容的，他心中有些歉疚，总觉得让她担忧了这么多年，很对不起她。

    三人又哭又笑，泣不成声，笑不出语。

    上皇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心中有些哀伤，他看着萧沛，见他壮年模样，根本一点虚弱都没有，只怕当年是真的被慕无双给诓骗了，可他心里没有怨恨，有的只有一点庆幸。

    幸尔是假的，幸尔萧沛身体健壮，否则，他是真的会扶持萧峥上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谁也料不准……

    他心中有些恍惚，如峥儿所说，沛儿只怕能活到八九十岁吧，现在谈什么储君之位，似乎是太可笑了些。

    上皇心中竟是一松，紧绷着的东西，似乎已经松开了。

    三人哭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萧沛与傅倾颜看向了上皇。傅倾颜更是紧张，紧紧的拉着萧峥的手，眼神带着仇恨，戒备的盯着上皇，恨不得活吃了他。

    她的眼中再无尊重，只有冷意，并不行礼，完全无法再将他当成一个长辈来敬爱。

    她无敬无孝，有的只有无尽的怨恨。

    她也只有拉着自己儿子的手，才能控制自己不要失控去杀了他。

    他恨不得杀了他。

    骨肉分离十二年，全拜他所赐。傅倾颜的心疼的都不能呼吸了，只能紧紧的拽着儿子的手不放，生怕再分离一秒。

    萧沛看着上皇，眼神也有些冷漠。他是恨的，怨的，找了这么多年，上皇却躲的连个影子也没有。

    他如何不恨？！

    可是，也是怨的，也有失望的，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萧沛看着他面无表情。

    上皇也不说话，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萧峥头疼的捏了捏傅倾颜的手道：“娘亲，在外面不大像话，不如回宫慢慢的说，祖父在江湖也飘零许久，他也想你们，父亲，让儿子与祖父一同进宫吧……”

    傅倾颜动了动唇，脸色却渐渐的沉了下来，她的手收的更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萧峥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担心自己是被上皇教养坏了，可是即使这样，她也没有与自己离心，可见她是真的心中有自己，一直牵挂着自己的。

    萧峥心中一暖，见萧沛也不说话，便知道这事还得从萧沛身上下手，娘亲怕是生吃了上皇的心都有，哪里肯迎他回宫？！


------------

第740章 取舍

﻿    “父亲……”萧峥看着萧沛，。

    萧沛心一哽，脸色微沉，却点了点头。

    萧峥松了一口气，道：“祖父，回宫了……”

    上皇闻言先行一步先进了宫。

    萧峥知道自己就是那道伤，只怕想要修补这十二年的裂痕是绝不可能的，然而至少能维持一个表面上的一家亲情。

    罢了，萧峥并不做无用功，倘若他真致力于让萧沛和傅倾颜放下仇恨，只怕更让他们恨祖父教坏了自己。

    萧峥看着上皇孤零零的背影有点难受，他究竟是有多执念，才能让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这般的恨他。

    夺子之恨。是啊，夺子之恨，如何能不让人恨？！尤其是对子女感情极深的萧沛夫妻。

    萧沛道：“颜颜，咱们回宫……”

    傅倾颜眼眸柔和的看着儿子，哪里还看萧沛一眼，紧紧的拉着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萧沛有点高兴，却也有点无奈，不禁失笑，带着妻儿一同回了宫。

    三人一同回了凤仪宫，而上皇早已经回到了前殿他曾住过的宫殿。宫人们见到上皇，鸦雀无声，个个连喘气的声音都极小。

    上皇见此，心中有点荒凉，他闭了闭眼睛，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他坐在丹陛上，看着门口印出一小块天空发呆。好久都没有动静。

    与其说他在想什么，不如说他现在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空空如也。

    三人回到凤仪宫，傅倾颜还是哽咽着道：“……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好，祖父待我很好，母亲，祖父虽然性情偏激，可是待我是没得说的，母亲也不要与他再生恨了，怨怨相报何时了？母亲，峥儿从未求过您，我也知道这样说让母亲伤心，为难，可是祖父他毕竟是教养我长大的长辈，儿子不孝，但求母亲以后不要再恨祖父了，可好？！”

    萧峥眼中带着哀求。

    傅倾颜一下子就哽住了，她万没有料到儿子一回来先是替上皇求情，一时心中更恨，无以复加。

    看她的表情扭曲，萧峥就知道也为何如此，萧峥有些无奈，他说这样的话，对一个母亲来说，的确有些残忍。可是这些话只能早说，不能晚说。否则，定是晚了……

    他低声道：“倘母亲与祖父不和，若是对峙起来，叫儿子可怎么办呢？！儿子夹在中间，定会为难死的，母亲，你心疼心疼儿子，应我这一回吧……”

    傅倾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哗哗的掉，却是点了点头。可是，她却不知道该与萧峥再说什么了，明明眼睛里有太多的思念，然而，嘴巴里却十分苦涩，无法说出什么。

    萧沛见他还会维护上皇，心中一暖，倾颜伤心则乱，但是他却知道，既知道上皇与倾颜之间的嫌隙，却还是维护着上皇，便知他心性定不坏。

    这样的孩子，终究是没养歪了，萧沛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见萧峥目光纯净，最怕的东西反而淡了。

    如今他回来，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他便道：“既回来了，明日起，就跟着我一起上朝。你是皇子，应当为皇室出力。一会儿等稷儿回来，你也见见，她是你姐姐。”

    萧峥一笑，就知道这个父亲没那么简单，这几句话中，哪一句不是处处机锋，看来也是在试探自己的。

    比起他这个儿子，只怕他更疼爱的当然是在身边教养长大的女儿。

    萧峥并不怨他，毕竟，相处出的感情，比血脉更加重要。

    就是他自己，也对上皇更有感情，更何况是他们了。

    “儿子在江湖中长大，自由自在惯了，让儿子正儿八经的去上朝，儿子怕是应付不来，父亲就饶了儿子吧……”萧峥笑着道：“我远在江湖也听闻姐姐的轶事，只怕姐姐比儿子更适合在朝中生存，我啊，还是自由自在的不受约束的好……此次回来，一来是见见亲人，让娘亲与父亲将心结解开，二来，也是为了让祖父见父亲一面，这些年祖父一直很担忧父亲，却不敢相见。儿子并无上朝之能，父亲明鉴。”

    萧沛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好，看着他，更是内疚，然而听他这样说，却是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如若儿子与女儿对上，他该如何是好，对女儿，有着期待和感情，对儿子，有着愧疚和担忧。夹在中间，如何是好？！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可是萧沛心中对他更愧疚了。

    他的眼眸更是柔和，顿了一下，道：“……峥儿想要什么？！以后有何打算？！”

    傅倾颜紧张的道：“峥儿还要走吗？！”

    她拉住他的手，眼中全是不忍，道：“别走，娘亲一天都未照顾过你，别走……”

    “不走，暂时不走，既回来了，自然要多陪陪母亲……”萧峥看她这样可怜巴巴的，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暖意，只笑着道：“儿子会多陪陪母亲几年，待长大了，再想出去看看，听闻海外有与大凤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儿子想亲眼去看看……”

    傅倾颜点难受，却是抱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母子三人虽然话少，也不知道该聊什么，之前的生活状态，想问却又不敢问。只能相互对视垂泪，后来萧沛与萧峥有意哄着，傅倾颜才好了些。

    母子三人一同用了饭，萧沛就先去了前殿。

    他还是有些记挂上皇的，虽然怨他，恨他，可是，他终归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上皇看到他来，心中一叹，午饭是他一个人吃的，这种感觉在外面不觉得有什么，回了宫里，却觉得特别的难过。

    “这些年，你的身体如何？！”上皇道。

    萧沛道：“很好。”他言简意赅。

    “看来当年我确实是被慕无双给骗了……”上皇道。

    萧沛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是不是有很多话想要质问我？！”上皇道：“峥儿已经回来了，以前的事，也别问了吧……”

    萧沛道：“父皇，你呢，近几年身体可还好？！”

    “峥儿很懂事，有他照顾，一切都很好……”上皇知道他还记挂着自己身体，心中一暖。顿了一下，又道：“……你可是担忧峥儿回来是争什么不该争的？！”

    萧沛坐了下来，道：“我心里也很矛盾，很想他回来，可是随着他年纪越大，却越怕他回来……儿子当年为皇子时，面对想要争夺皇位的兄弟们……想到那些情景，我就很害怕，倘若峥儿与稷儿……我也不知该如何取舍？！我很怕自己会夹在中间做错事，让这两个孩子连一点情份都没了，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倘要争这个皇位，只怕会不死不休，这是我最怕看到的事……”

    上皇淡淡的道：“你多虑了，峥儿一点也没受我的影响，我一直想让他回来争，可他却完全无意。这个孩子，很像你……”

    萧沛狠狠一怔，道：“……我知道，他刚刚说过了，我信他，只是你，父皇，你呢？！”

    萧沛不动声色的盯着他，眼露防备。

    上皇见他如此，心中一痛，没有说话。

    “父皇，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峥儿已与我们失散十二年，如今他回来了，以往的事我可以不再追问。只是……”萧沛道：“我绝不允许峥儿与稷儿不死不休的相争，父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儿子对你仅剩不多的情份也要消耗没了，如若以后父皇还是不歇心思，恕儿子不孝，不会再手下留情……”

    萧沛眼神凌厉，直视着上皇，眼神如有实质，如刀一般锋利。

    他在位日久，身上的气息，不怒自威。

    上皇有些恍惚，看着萧沛，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这十二年，萧沛对他还是有些情份在的，他若想不择手段找到峥儿，以他皇帝之力，也没那么困难，他不过是不想大张旗鼓，引去那些刺客，所以才错过了很多的时机。

    儿子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可是，这些感情怕是在这十二年中消耗的快没了。

    上皇心中有点难受，动了动唇，听着他说着这样让人疼的话，一时半天都没吭声。

    良久后，他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淡淡的道：“……你多虑了，即使我想替他争，这孩子本性纯良，也不愿意与她相争。”

    萧沛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多谢父皇了。”

    上皇知道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心中虽然有点难过自己将事情弄糟了，却也有点欣慰。

    顿了一下，他又道：“那个公主，果真有惊世之才？！”

    萧沛提到女儿，脸部表情放松下来，道：“当然，慕相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差了？！她虽是女儿身，心胸却远比男儿，这个孩子，很好。我早已有立她为储的心思，即使峥儿回来也不能改变什么。父皇，若是在两人之间犹豫不决，是乱国之始，也会终结了他们之间本就没有的姐弟情，父皇，我万不想让他们最终变成那个样子……”


------------

第741章 偏见

﻿    上皇没有说话，这个儿子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坚定，有些事情比他这个上皇犹豫不决的更好。

    是了，慕相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差了？！他这些年一直打探京中的消息，萧稷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的人，他只怕也能忖度到一些。

    “待我见到她再说……”上皇淡淡的道。

    萧沛道：“那父皇就在宫中多住些日子，暂别走了，你一走，只怕峥儿放不下也要走。我想让峥儿在宫中多留几年……”

    上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一时间竟无话，坐在一起，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萧沛坐了一会，殿中全是沉默。这一沉默气氛直到被冲过来的大太监给打破了。

    大太监几乎是听到上皇回来的消息后，又惊又喜的跑过来的。

    到达殿门前时，衣衫都湿透了，气喘吁吁，连帽子也歪了，十分狼狈，可他眼中带着惊喜和忧怨，眼眶红着，扶着殿门看向殿中之人时，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

    他顾不上累和失态，几乎是扑了进来，跪到了地上，连请安也忘了，只顾着哭，“……上皇……”

    他哽咽的样子，实在是太丑，然而却极打动人。然后一步步的爬上了丹陛，抱住了上皇的腿，哭的不能自已。

    萧沛见此，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小豆子一直心惊胆战的在外头等，听见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心下担忧，现在见他出来，才松了一口气，道：“陛下，与上皇没有冲突吧？！”

    “没有，一切都好，只但愿以后也会好……”萧沛道。

    小豆子只能道：“会好起来的，皇子殿下终于回宫，这下陛下和娘娘也能安享天伦之乐了。”

    萧沛没有说话，在皇家，能不能安享天伦，也得看福份啊。

    这个孩子，他与倾颜的峥儿，但愿别要怨他们，终究是亏待了这个孩子。

    皇位只有一个，如今是万不可能动摇传到萧峥手上的，萧沛心中更加难受了，闷的厉害，道：“回御书房，你去兰苑说一声，叫上公主与宇恒一同进宫，把他们的两个孩子也叫上，叫宇恒别让他们在家里拘得很了，多进宫走走，一同来用晚膳，也见见峥儿，本是一家人，别生份了去……”

    小豆子点头道：“慕相呢？要叫来吗？！”

    萧沛顿了一下，道：“叫上吧，叫稷儿也早些回来，只说她弟弟回来了，总要见见的……”

    小豆子应下一声忙去了。

    萧沛回到御书房，低叹了一声，心中煎熬，可也知道绝不能在两个孩子中间动摇，否则，就真是乱国之始。

    即使这两个孩子都不想争，只要涉及到朝堂，自有朝臣站队，逼着他们去争。

    这是萧沛绝不想看到的局面，他只有这两个孩儿，怎么能让他们斗来斗去，让自己与倾颜担忧呢？！

    萧沛狠了狠心，让心中的心疼又狠狠的压了下去。

    疼孩子只能疼在心里，他是帝王，一举一动都涉及到国家利益，绝不能做任何感情上的糊涂事。

    只是做一个帝王父亲，对孩子怕是永远都有亏欠的。

    他宁愿自己是个普通的父亲，就可以给孩子想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可是，他是皇帝啊……

    萧沛有点难受。

    这注定了哪怕对峥儿有着深深的感情，他也绝不能任性。

    萧沛心中纠结，也无心处理政务，对着奏折发呆。他甚至不敢与峥儿多呆，就怕感情更深，更深……

    萧沛是个感情充沛的人，能做到专，却难做到分到均匀，他不禁苦笑，幸尔只两个孩子，若是孩子多了，他这心思分成这许多份，必然会不公平，只怕纷争更多……

    萧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大太监此时正抱着上皇的大腿哭的十分伤心，呜呜咽咽的，到最后上皇也有些动容了。

    待他哭够了，才道：“这些年，抱歉……”

    “上皇当年一声不吭就丢下老奴了……”大太监泣道：“还带着小皇子走了，也不与老奴说一声，老奴心里真不是滋味……”

    上皇看着他，心中有点闷，将他扶了起来，道：“坐下吧，十二年不见，你多了不少白头发……你更老了。”

    大太监哭的不能自已，良久后道：“上皇，这些年，你在江湖过的如何？！”

    “很好，有峥儿陪着不错，你呢……”上皇道。

    “老奴一直跟着公主，公主待老奴极好，在宫中万事如意，只是，一直想念上皇，怕上皇在江湖中过的不好，又听闻有刺客一直想对上皇不利，老奴心里怕极了，原以为有生之年怕是见不到上皇了，没想到还能有幸相见……”大太监眼睛哭的不能自已。

    上皇心软下来，笑着道：“我一直很好，峥儿很懂事，哪里就有危险了，莫哭了，怎么越老反而越来越爱哭了……”

    “老奴……是高兴！”大太监道。

    上皇安慰了他几句，才有意无意的问起大太监萧稷的事来，大太监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虽说对上皇想念，可是对萧稷，他有着爷爷般的疼爱感情，他心中一哽，道：“……上皇，公主是极好的，上皇见了就知道了，她心地纯良，待老奴极好。老奴……”

    上皇一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不会与自己再推心置腹，一时有点怔然。

    他虽有打探之心，可是却没料到大太监会对他有防备之意，一时竟是无话。

    大太监心里难受的厉害，心中钝痛。

    “你啊……”上皇笑着道：“看来你对那萧稷如亲孙女一样的，不然也不会如此……”

    “老奴如何敢？公主尊贵之身，老奴哪里敢攀公主的亲？！”大太监道：“只是老奴带着公主长大，多少有些感情的。”

    这感情，还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寄托之情。到了他这个年纪，总是一样的。

    上皇也感念颇深，见他处处维护萧稷，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干脆就什么都不问了。

    “你既跟着公主就好好照顾她吧。”上皇道：“我在江湖中游荡惯了，倘让我一直呆在宫中，怕也拘束，你回到我身边也不妥，随我去江湖如何能成？！你这把老骨头十二年前就折腾的够呛了，如何能再折腾，就在宫中好好养老，萧稷既是你养大，想必也定会照顾你到终老，我们主仆……也算是尽了一场情份。”

    大太监有点难受，看着上皇道：“老奴还是想服侍上皇。”

    “不必勉强，你年纪大了，好好养老是正经，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上皇道：“头发都白了。”

    大太监哭的不能自已，知道上皇是铁了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红着眼睛，十分难受。

    “好了，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放不下？！”上皇笑道：“我都比你洒脱，你要见我也是时时能见的，我暂时不走……”

    大太监一时不知上皇留在宫中是为了什么，他最怕的事情自然是……因此心中便剧烈的跳了起来。

    想到皇子与公主可能会因此相争，大太监竟一时不能呼吸了。

    他最怕的事情就是此。

    上皇见他脸色都白了，哪还有不明白的。

    身边的人既想念他，却又不敢留他，这种心情，上皇真的是体验了个够。

    只有峥儿这孩子，从不如此。上皇心中一叹，这孩子，终究是没有白养。

    上皇见大太监如此，心思渐渐的是真的淡了。加上峥儿本就无此心，他还能强求什么，难不成逼的国不国，家不家，人不人吗？！

    上皇无法对大太监动怒，当初丢下他，也不过是仗着萧沛不会弃他不管，只是他对自己一片忠心，他终究是无法怪他的。就算他现在维护萧稷，也不过是全着这十二年里的感情。

    上皇也不纠结了，反而笑了起来。

    不管放不放得下，总归是要呆在宫里看一看萧稷的能力才能彻底放下心的。不过他也不解释，只怕他疑心了一辈子，说了，大太监也不会信。

    上皇叫来小太监打来水给大太监收拾衣冠，主仆二人倒说了不少趣事。

    只不过两人都避开了双生子的话题，自动回避不提。

    不说主仆二人见面的激动。只说傅宇恒与月华得到消息，一时激动的不能自己，立即就火速的带着两个孩子进宫。

    而慕相府上慕无双得知消息后，表情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与筱竹的激动不同，他有的却是更多的思量，只是这话不好与筱竹说，却十分担忧萧峥也不知是什么性子，此时回宫是何意图。

    筱竹立即就要进宫，慕无双看着筱竹去收拾衣冠，看向了萧稷，发现她表情淡漠，好像并不关心如此，一时一叹道：“稷儿，你就不怕他来与你争太子之位？！”

    “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我也不要。老师，我并不在乎这个……”萧稷笑着道：“若他有这个能力，让给他不算什么。他也是皇子，老师也不要有偏见。”

    “不是我有偏见，而是那个上皇……”慕无双道：“如今我对皇子的性子十分忧心。”


------------

第742章 如故

﻿    萧稷一笑道：“担心什么，。我相信他，他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怎么会差了？！都说后天性格养成，然而天性这种东西是违背不了的，有人天性善，有人天性恶，也有中间摇摆不定，追逐利益，时善时恶之人，但我相信萧峥，是个善良的人。”

    慕无双忧心忡忡，见她一副洒脱到毫不在乎的模样，微微拧了眉。

    与慕无双的如临大敌不同，萧稷心中带着轻松，事实上，她想见萧峥很久了。

    萧峥一直是傅倾颜和萧沛的心病，这十二年来，他们疼爱着自己，无微不至，甚至是有点惶恐的害怕，怕自己也消失了。

    看到他们每每想起萧峥时郁郁寡欢，萧稷也心疼。况且……他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慕无双见她如此，一时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若她真能拱手相让，若皇子真的被上皇给教的偏激了，可如何是好？！

    慕无双不想自己与萧沛的心血付之一炬。不过，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且看一看再说吧，情况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

    慕无双收拾了一下，与筱竹一同进宫。

    毒圣不大乐意掺合这些事，淡淡的道：“我与老爷子在府中罢了，要见那人，什么时候都能见，我就不去了……”

    胡老太医如今已高寿年纪，很少再出门，闻言也笑着道：“我也不去了，无双，你照看着点儿筱竹，只怕她会高兴到失措……”

    “是。”慕无双这才与公主一道进宫。

    看着他的背影，毒圣轻叹一口气，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胡老太医牙已经掉了很多，不过耳朵还算好，听到他说，便笑道：“也不必如此悲观，活了一把年纪了，我早明白，桥到船头自然直，有些事，回避也会发生，有些事情担忧过及，它也不会发生，顺其自然吧，你还操心什么，以无双的性子，哪里就能多糟糕了……”

    毒圣不说话，面对其它，慕无双一切都能在掌握之中，可是，面对上皇就难说了。上皇此人，一言难尽。

    只是十二年过去，也不知是不是更狠更绝。

    若是如此，无双哪里是他的对手？！

    夺嫡之争，血流成河，难道这一代也不能避免吗？！

    毒圣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无奈，却被胡老太医给抓去下棋了。

    马车上，筱竹一直在揪着帕子，显然也是十分紧张的，良久后道：“该叫至诚回来见见皇子，都是一家人，对面不相识，岂可如此？！”

    “莫急，以后总会见到的，至诚如今不在京中，现在哪里能赶得回来？！”慕无双道：“指望这一次，他能去多多历练，以后也可成一方官员，辅佐稷儿……”

    筱竹点点头，她现在太紧张，哪里能想到随后之事，只顾着兴奋和激动了。

    到了宫中，傅宇恒与月华早已经到了，月华和傅宇恒眼中全是激动，与萧峥抱着哭成一团。

    凤仪宫里是又喜又悲。

    筱竹到后，加入其中，哭的也是肝肠寸断。

    只有慕无双十分冷静，同样无奈的还有萧稷，她看着眼前这情景，不自觉的脑仁都疼了起来。

    慕无双的眼中带着探究，他虽喜悦，可是更多的却是防备。

    萧稷一直盯着无奈的萧峥，似笑非笑，表情有点古怪。

    萧峥从人群中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萧稷，他的表情也变得有点怪怪的了。

    这种见面的感觉超级酸爽呢。

    两人面面相觑，竟不知是冲过来拥抱一下好，还是笑眯眯的打个招呼好。

    前世今生，截然不同的处境，让他们的心态也变得越发的古怪起来。

    这一幕让慕无双捕捉了个正着，却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是傅倾颜反应过来，道：“稷儿，快来，见见你弟弟……”

    萧稷上前，笑道：“母后……”

    傅倾颜只顾着高兴了，哪里看到两人的表情有异，只顾兴奋的道：“……这是你弟弟，峥儿，这是你姐姐，萧稷。你们姐弟以后二人要好好相处，虽然十二年未见，可你们是骨肉亲人，我这一生只得你们这两个孩儿，一定要相亲相爱……不可以再错过剩下的光阴……十二年了，十二年了……”

    她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一手拉着一个，再不肯松手。

    萧稷同样在萧峥的眼中看到无奈和宠溺，对这个美人娘，他们同样都是极为包容的。

    两人不禁柔声安慰，说了不少贴心的话。

    双胞胎十分相像，萧稷本来就作男子打扮，十分英气，两人站在一起，竟不相伯仲，都是十分出色的人中之龙。

    傅宇恒与月华都十分欣慰。月华与筱竹更是眼睛红的厉害，就连傅宇恒都红了眼圈。

    相对而言慕无双就显得过于冷静了，他一直在观察着萧峥，萧峥如何不知，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慕无双的异态，倒也没引起傅宇恒的关注，此时他的心神全在外甥身上，自然也想不到旁的。

    傅倾颜又拉过傅翎，傅修的手道：“以后你们四人要好好相处，你们都是我与哥哥的孩子，待过两日，你们四人随我一同去娘亲的灵前拜拜，她若知道峥儿也回来了，定会高兴……”

    傅宇恒红着眼睛，傅翎傅修道：“姑姑，以后我们定会与哥哥相处的，姑姑放心。”

    傅倾颜点头，十分欣慰，道：“你至诚叔叔不在，等他回来，再给你们认识。至诚是慕相的孩子，也是你姑奶奶的孩子，你们年纪相仿，叫哥哥也可，虽然我叫筱竹姑姑，但是稷儿却是慕相的徒儿，都是一家人，辈不辈分倒不打紧，你看着叫也一样……”

    傅宇恒笑道：“峥儿也不必拘束，叫至诚哥哥即可，稷儿可从不叫至诚叔叔的……”

    筱竹听了都笑了起来，眼眸柔和的看着萧峥。她的心里是最欣慰的，因为当年，他的丢失，她心里一直很愧疚。

    萧峥笑道：“我知道了，娘亲。”

    这一声娘亲，真是叫的傅倾颜心都是软的。

    萧峥与他们亲亲热热，一点也不生份，就算错过了十二年的相处光阴，这份亲热在，仿佛血脉再没有隔阂，所有的怨恨，到此刻也淡了。

    “舅舅，舅母，姑奶奶……”萧峥捧了茶来一人敬了一杯，道：“以后就是一家子骨肉至亲，峥儿以后定会孝敬你们……”

    傅宇恒与月华哽咽起来，筱竹道：“好孩子，快起来，这茶我们喝了……”

    几人一抿而尽，欣慰的看着他，萧峥最后捧着茶来到慕无双面前，道：“慕相，我敬你一杯。”

    慕无双笑着道：“殿下，请。”

    萧峥一饮而尽，慕无双这才笑了。过了一会，萧沛便匆匆来了，道：“已备了酒席，别只顾站着说话了，峥儿回来是开心的事，咱们去边吃边说，现在也不早了，正是晚膳的时候……”

    萧沛走到傅倾颜身边，柔声道：“莫哭了，都是高兴的事，莫哭了……”

    萧峥看了一眼萧稷，眼神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吗？！

    萧稷对他耸了耸肩，萧峥嘴角抽了抽：辛苦你了。

    萧稷举首望天。这些年被他们恩爱秀一脸，真是辛苦了。

    萧峥不禁失笑，直到这一刻，前世之事，恍如梦中，两人却是一见如故，并非只是血缘，还有前世的纠葛，以及放下后的轻松。

    两人并肩跟在众人身后往前殿去，众亲人回头见二人相似的眉眼，十分投缘的样子，心中一轻。

    也许真是血脉的力量，这两人只要不针锋相对，他们就安心了。

    傅倾颜道：“我很担心这两个孩子面对面会陌生，甚至会有敌意，如今看来竟是多虑了……”

    萧沛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相谈甚欢的孩子，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但愿这也是他们内心的想法，并非表面的功夫。

    两人远远坠在众人身后，所聊的却是……

    萧稷：“这十二年，你怎么样？！”

    “就这样吧……”萧峥道：“上皇实在有太多的烂摊子要收拾，八岁前一直东躲西藏，八岁后，我接手了一些势力，就忙着替上皇收拾江湖中的死敌，江湖组织跟随者众，人心也不定，各有所图，过的心累的很……想必你也知道这个上皇有多会惹事生非。他以前有太多的仇人，我要解决太多太多遗留下来的仇人和后患……”

    “还都是死仇。”萧峥无奈的道：“略心塞呢，不提也罢，倒是你，你呢？！过的如何？！”

    萧稷道：“差不多，每天被恩爱秀一脸，偏偏这对父母无时无刻不在甜言蜜语，真是受够了。我七岁后就搬到另一座宫殿去住，母后哭了很久，我心硬的很，硬没搬回去，后来她也认命了，有父皇安慰，就想开了……不然谁耐烦天天听着他们……”

    萧峥一脸同情，表情十分古怪。

    萧稷眉头抽了抽，脸色黑线。

    “没想到你成了女人……”萧峥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萧稷额上的青筋狂跳，这熊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

第743章 君臣

﻿    萧峥哪里肯放过她，笑着道：“……喂，你这世成了女人，要嫁给男人吗？！”

    萧稷脸黑了，斜着他道：“你看上去过份的高兴嘛。”

    “当然高兴，我高兴的不得了……”萧峥笑着道：“我觉得我前世的心塞这一刻全消失了……”

    萧稷黑着脸不搭理他，捏了拳，手痒的恨不得一掌扇死他。

    “我说真的，你真的要嫁人？男人啊，你确定你能对人家下得了口？！”萧峥不遗余力的哈哈大笑道。

    萧稷黑脸道：“所以，我不嫁。”

    她前世是男人，怎么可能雌伏于另一个男人，她实在是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萧峥认真的看着她，道：“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萧稷道：“我除了身体是女人外，什么都是男人的思维，怎么嫁人？！”

    萧峥不说话了，顿时有点同情她，觉得上天真操蛋。若要他投胎成女人，至少让他喝个孟婆汤。

    现在带着前世的记忆，还怎么做一个女人？！

    没有人能做得到吧，况且萧稷本就是直男。

    两人沉默了一会，落后了众人许多，更撇开了宫人，萧稷停了下来，表情有些认真，道：“萧峥，你想要这皇位吗？！”

    萧峥怔了一怔，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要让给我？！”

    萧稷道：“你失踪后，娘亲十分伤心，十二年里若不是有父皇哄着，怕是心结难郁，他们一直在找你，如今你已回来，我又怎么能与你同室操戈，伤他们的心，况且我对皇位也没什么执念，不会与你相争，这皇位，你要坐便坐，只是以后多陪陪他们，他们都是很好的父母。虽然未相处过，但他们真的很爱你，莫要伤了他们的心，你我之间更不能相争，只会伤他们的心……”

    萧峥哈哈大笑道：“难不成这世上就你一人洒脱？！我自由惯了，谁奈烦坐什么皇位，这种操劳命的东西，我才不稀罕。你要坐便坐，问什么我，我回来又不是为与你争这玩意的，别胡思乱想了……”

    萧稷道：“你以为我在试探你？！”

    萧峥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道：“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放下了，我也放下了，前世之事犹如云烟，。储君之位，我不会与你争，你放心。况且说这些都太早，父亲他怕是有的活呢？！只怕他活的比我们还要长……”

    萧稷额上青筋跳了跳，道：“你别打岔，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萧峥道：“我只当个逍遥王就成，自由自在的多好，你从小就被慕相当储君教养长大，你比我会更适合那个位置……只要有我一日，就会拥戴你一日。”

    萧稷一怔。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萧峥却促狭一笑，道：“况且……你成为女皇，万不会沉迷男色，精力也只能用在政务上，我自然忠心耿耿，十分放心……”

    萧稷觉得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心里的肝火直线上升。

    萧峥却哈哈一笑，提着轻功往前去了。

    萧稷反应过来，随后跟上，她武功也不差，两人不分伯仲。

    两人相貌相似，神态甚至都有相同之处，同来竟有些雌雄莫辩，宫人们看到，莫不惊艳。心中暗叹，这对双生子，实在是太像了……竟分不出谁是皇子，谁是公主，只要他们不说话。

    两人到了席上，众人十分欣慰。

    此时上皇已经到了，还没等萧沛开口，萧峥就拉着萧稷上前道：“快拜见祖父，祖父，这是萧稷，我姐姐……”

    上皇见他语气中多有维护，心中再不满，此时也淡了，他眼神税利的看向萧稷，带着打量，道：“……这是朕从江湖中寻来的，第一次见面，给你罢。”

    说罢塞了一个盒子到了萧稷手中。

    萧稷笑着道：“多谢祖父。”

    上皇点点头，坐下不语，只是看着两人十分相似又投缘的神态，竟是有点失语。眼神十分复杂的在两人手上转来转去。

    萧峥笑道：“你可得好好谢谢祖父，这可是宝贝，花了许多时日才寻来的……”

    两人打开盒子，发现是一块玄铁。

    萧稷眼睛都亮了，道：“好铁。”

    玄铁举世稀珍，想要寻到一块，十分艰难，而玄铁新兵，已许久不曾寻到过，这当真是宝物不提。

    萧峥笑道：“此铁可铸天子剑。每一任国君都该有属于自己的天子剑。姐姐他日为储君，我定如姐姐手中之剑，为姐姐所用，同心不负，万死不辞。”

    说罢，他就端起了一杯酒，道：“姐姐，请饮此杯，我们姐弟一母同胞，虽从小不在一处长大，但是弟弟定会拥戴姐姐，此生对姐姐只会忠心不二，万不会有异心。”

    萧稷怔了怔，看着他，心中道：你何必如此？！

    萧峥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怔住了。

    上皇眼神复杂，到最终，却是叹了一口气，不再看二人，想来也是默认了。他只是没有料到萧峥一回来就说这样投诚忠心的话，所图也不过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念头，顺便堵住朝臣因他而回来产生的动摇的心。

    上皇有些心塞，玄铁是他所送，这等于是默认了此事。

    在天家，谁说姐弟兄弟间没有君臣。

    现在，不就已经分了君臣？！

    上皇心里沉沉的，拿着杯子，竟半天不吭声。

    同样眼神复杂的还有慕无双，他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可是看上皇如此，再见萧峥眼中不似作假，一时不能发表言语。

    这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不可能现在就能下定论。

    倒是萧沛和傅倾颜心里头闷闷的，可是他们什么也不能做，孩子们的事，必须由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倘他们插手，只会让两人更复杂。以后更不会和睦。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袖手旁观。

    筱竹，月华，以及傅宇恒也是说不出话来。

    傅翎与傅修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二人看，尤其是他们的表情，似乎是想看出个端倪来。

    倒是大太监一人站在旁边，似乎是有点紧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十分纠结。

    各人神态复杂。

    傅倾颜与上皇坐的位置隔了很远，她也未与上皇行礼，只全当没看见，能当没看见，已经是极大的忍耐了，若不是因为儿子回来，她哪里能忍受得了？！

    上皇自然也无视她。公媳二人，全当对方不存在，这略诡异的气氛，此时，真是微妙至极。

    萧峥见萧稷不伸手接酒，便单膝跪了下来，道：“我今日立誓，他日姐姐为君，我为臣，定会辅佐姐姐，忠心不改。姐姐，请饮此酒……”

    萧峥双手举起了酒杯。

    萧稷有点难受。这个人，怕他自己搅入夺嫡之争中，这么一回来就早早的表明心迹，甚至不惜用这样投诚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等于立誓。

    他甚至愿意矮自己一头，不光是姐弟，更是君臣之别。

    萧稷心中有点难受。

    而慕无双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萧峥到底是怎么说服上皇的？！若是真心上皇怎么可能会同意？！

    “姐姐……”萧峥见她迟迟不接，便道：“姐姐可是不信我？！”

    “并非如此，储君之事，为时尚早，你又何必呢？！”萧稷道：“这酒我是万万不能喝的，你快起来，父皇如今正值壮年，立储一事，不必着急。我们姐弟只二人，以后……能者居之，可好？！”

    萧稷说完就去扶他，萧峥却不肯起来，道：“我早有出海之心，以后愿逍遥于海上，为朝廷开疆辟海，姐姐若要留我在朝中，我也是不愿的，此次回来是为了全父母亲思念之情，姐姐，你若不喝这酒，我就不起来……”

    萧稷表情简直是哔了狗一样的。没料到萧峥竟会玩这一招，古人的方式。

    萧稷嘴角抽了抽，看着他眼底沉沉的，半天没说话。

    这事竟僵持下来，大殿之中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萧沛有点难受。

    身在皇家，即使是亲密无间的亲人，也必须分个君臣之别。

    他心里闷闷的，闭上了眼睛。

    上皇见萧峥如此，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先起来吧，峥儿，你这么跪着倒叫你姐姐为难，储君之事，确实为时尚早，你急什么？！你若真无争储之心，祖父便替你问一问。稷儿……”

    上皇开口，眼神尖锐的道：“倘峥儿愿为尔臣，你他日为君，可愿立誓，永不会伤及手足？！”

    萧稷心里更是郁闷至极，道：“祖父说这些，确实尚早，只是祖父既问，孙女却不能不答。”

    萧稷道：“以后不管谁为储君，都绝不会伤害彼此。有我在一日，便有他在一日，孙女绝不会伤自己亲弟弟半分……否则定会不得好死。”

    上皇见她这般立誓，心中也淡淡的惆怅的应了一声。

    这个孙女，气度不凡，恐绝非久居人下之人，而峥儿江湖野性难馴，怕是真的适应不了朝廷。

    罢了。若是萧峥不争，他也认命了。得到这一誓言，他便闭上了眼睛，不再多管。


------------

第744章 皇太女

﻿    “姐姐既立此誓，还请喝下这杯酒，因为这也是弟弟的誓言，万没有叫姐姐立誓，弟弟却没有表示的道理。”萧峥笑着道：“姐姐，请饮此杯。”

    萧稷眼底沉沉的，压低声音道：“你非要逼我？！你知道这是小弟酒……”

    “我自然知道，你喝不喝无所谓，重要的是我要表明一个姿态，我还想多在宫中呆几年呢，若不表明立场，以后定会搅入朝堂纷争之中，这不是我想要的……”萧峥道：“喝吧，那个位置，最适合你……”

    萧稷嘴角抽了抽，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吃了他。她若喝了这杯酒，岂不是表明储君之位是她的囊中之物？！

    岂不是表明，她就是觊觎着皇位。

    这个令人心塞的混蛋，竟这般逼迫于她。她若喝了，成什么了。

    两人僵持，场中诸人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不对，所以没人开口。

    眼见气氛尴尬，萧沛也不得不出面了，便道：“峥儿，你认真的？！你可知此酒代表着什么，倘若你敬了此酒，以后，你只可封王……”

    “儿子知道，还请父亲让姐姐喝了吧，父亲不说，姐姐怕是有所顾虑不敢喝……”萧峥道。

    萧沛见他竟如此懂事，一时更是愧疚，却知自己绝不能现在糊稀泥，不然传出去，定有人会找到萧峥，逼他相争。

    萧沛定了定神，才道：“稷儿，即是你弟弟之意，你便喝了吧，他日他为王，用心辅佐于你，这江山在你们姐弟手上，父皇也放心。待明日早朝，朕便立你为皇太女，名正言顺，你饮了此酒，定不会让人非议。”

    “父皇，你……”萧稷心中有些感动，他转头看到萧沛的眼神，便知萧峥既敬了此酒，怕是今日不喝也得喝了，尤其是萧沛，必须表明态度。

    “喝吧……”上皇也淡淡的道：“别忘了今日之誓言。立为储君，当以江山为重，他日有后，只可姓萧，大凤朝不能落于外姓人之手。可明白？！”

    连上皇都开口了，萧稷也只能接过了酒，点了点头，一口抿尽。

    慕无双弄的十分诧异，一时频频的打量着上皇。

    萧峥见她喝了，才站了起来，笑着道：“姐姐，我对京城还不熟呢，此次回来，姐姐可别嫌烦，多带着我到处走动走动才好……”

    “这是自然。”萧稷笑道。

    众人心中提着的一口气都松了下来。

    傅宇恒一直以为皇子回来是为夺位，没想到竟有这样的转折，之前他激动时还带着隐隐的担忧，可现在一颗心却是定了下来。

    只要姐弟两不相争，皇后就不会伤心，这就够了。

    傅倾颜有些心酸，眼睛发红。她的一双儿女如今长大，也必须分个君臣之别。这是皇室子女，必须做出的抉择，别无选择，尽管她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到现在，却万分难受，只觉更对不起萧峥。

    傅倾颜红着眼睛，道：“峥儿，到娘亲这边来……”

    萧峥便走了过来，傅倾颜拉着他的手，细细的问着他的喜好，似要了解儿子所有的喜好一样。包括喜欢喝的茶，喝的酒，以及偏好的食物，甚至还有一些爱好等，事无巨细，问的清清楚楚。

    萧峥也都一一作答，母子二人的感情一日千里。

    席上终于热闹了起来，众人也都一一举杯欢庆。

    只有上皇一人，苦闷的饮了几杯之后，就悄悄的走出了殿外。对着明月也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发呆。

    慕无双紧随其后出来。走到上皇身后时，上皇都没有发觉。

    “上皇功力退后了不少，有人靠近竟也没有发觉……”慕无双道。

    上皇一惊，一转头看到慕无双，心中闪过一丝厌恶，道：“你当年骗得朕好苦……”

    在他面前不知不觉的就摆起为君者的架子。不肯丝毫露怯。

    慕无双笑道：“可惜十二年里，一次也没发觉上皇的踪迹，上皇有心躲藏，我再有心计也没用……”

    上皇冷哼一声，知道他这是承认了。

    原来萧沛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上皇可是苦闷什么？！”慕无双道：“苦闷十二年的心血白费了？！”

    “慕无双……”上皇不悦的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打探真假的意思。你莫非以为峥儿是假的？！这孩子心性纯良，岂是你可以料到？！”

    “的确。”慕无双道：“是臣小人之心了，只是不敢相信上皇竟也同意了，不觉十二年都白费了吗，凭白的惹了陛下和皇后的恨。”

    上皇道：“十二年有他陪着朕，朕也不后悔。”只是，还是有些遗憾的。若他为皇，定极出色。

    “偏他无争之心，他不想争，朕难道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不成？！”上皇惆怅的道：“朕，也不是无心之人。”

    看来他的确是对萧峥投入了很多的感情，否则也不会如此。

    慕无双此时倒信了七分。

    “上皇应当高兴才是。这是最好的结局，以后储君之事，不会再有异议。也不会再有纷争，等陛下百年之后，可以安然过渡。”慕无双道：“这是历朝历代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上皇不觉得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上皇不说话，他知道这是慕无双高兴的事，毕竟他一手教大的萧稷，定会执着于他的政令，一点点的延续下来。而大凤朝，也会越来越强大。

    上皇虽不喜他的算计，却知道此人于国政之事上，向来大胆，一心为国为民。心中倒也有几分敬他。

    上皇坐了下来，道：“坐吧，与我下一局棋……”

    “好。”慕无双应了一声。上皇放下一子，道：“你老了不少……”当年为了救萧沛，付出了很多。

    “是啊，臣只怕活不了几年，只怕是看不到公主登基了，”慕无双笑着道：“不过臣相信只要有皇子殿下辅佐护佑公主，公主定可安然登基。”

    上皇哪里听不出来，他这是担心自己时日不久，在提醒他不要做多余的事。

    上皇完全当作没听懂，只下棋。

    慕无双知道他在装傻，便也笑笑不提。反正他还有时间，倒不急这一时。

    对上皇，他可不会完全放心，即使死了，也要留下些东西才好，否则怕会生乱子。

    君臣二人无语，一直下棋。

    宴席直到黎明时分才散了，萧沛上朝的时候，宣的第一道旨意就是立萧稷为皇太女，第二道旨是封萧峥为逍遥王，并庆幸他平安归来，大赦天下。

    举朝哗然。

    萧沛早有立太女之心。因而下这个最终决定时，一点也没犹豫。

    但大臣们却没那么好过了，他们因皇子回京的激荡起来的心火燃烧的时候，归帝的这一道旨意直接浇灭了他们心中的火……

    加上萧峥向太女已表忠心的事传出来，大臣们心中五味陈杂。

    公主能力确实过人，但她是一女子啊，哪一个不想让皇子登基？！

    可是储君已立，断没有轻易废储的道理，一时之间，大臣们很心塞。心中也不大愿意相信萧峥一点都没有争储之心？！

    总有不死心的想要联络他，效忠他，萧峥自然没理，转头就将这些人卖给了萧稷，让她去处理，他也懒得管。

    渐渐的大臣们心中有点明白，之所以在萧峥归来的第二天就立皇太女，只怕就是为了平定他们的躁动的心的，而非是为了打压萧峥。只怕陛下早有此意。他们到现在渐渐的才参透明白。

    大臣们都不大相信萧峥完全没有一争之心，只有萧稷完全没有任何疑虑。因为没有必要。

    他们来历一样，彼此坦坦荡荡。萧峥若想要这皇位，她完全可以拱手相让，可他不愿担此责任。萧稷自然不会勉强。她从小就被当成皇位继承人在培养，心中早已有了许多的责任心，万不会推脱。

    可她一点也没有疑心萧峥，即使身边很多幕僚和臣子在说，萧稷也只是处理了他们，并不愿与萧峥因这些人而生分了。

    她知道谁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

    毕竟她更信任这个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即使他们曾经是宿敌，但不妨他们这一生君臣相得，做最好的左右手。

    姐弟二人，竟毫无嫌隙，每日有大半的时间竟都在一起，要不就在宫中陪父母，要么就处理政务，或者相伴出宫在京中四处游玩。

    相似的面貌，来自同一处的灵魂，是姐弟，也是知己。

    到了现在，两人都放下了前世的一切，余下的只有彼此扶持的心声。

    傅倾颜与萧沛看到这一幕，心中十分欣慰。傅倾颜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见二人相处的好，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萧沛有了另一个孩子帮自己，自然政务清减不少。况且萧峥继承了上皇的江湖组织和一些势力，可在暗处帮他做许多不方便公然出面的事情。萧沛心中十分欢喜，对此子也十分倚重。

    姐弟俩几乎很少分离，有些有心思的朝臣渐渐的也淡了。

    之前一直很想要投诚于萧峥，如今看无望，只能都熄了心思。


------------

第745章 泾渭

﻿    朝臣们一心，朝廷效率自然更高，大凤的国力直线上升。加上归帝与储君之间毫无嫌隙，有些想要以此分裂捞好处，别有所图的人，也渐渐的心淡了。

    上下一心，上行下效。皇室之亲情团结，传为佳话。

    不久之后，萧沛在内廷密见了石塘。

    石塘道：“陛下，臣就不回京了，这些年，一直跟在皇子身边，在江湖中也增长了不少见闻，臣实在无回京之心。这一生，只愿跟随着皇子殿下，做一个自由散人，逍遥一生。”

    “没有比臣更了解皇子殿下的心，他是真的志不在朝堂。”石塘道：“殿下十分聪颖，却对江湖更感兴趣，依臣之见，他必会出海，云游天下……”

    萧沛微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的心性倒是好，他若不愿争，朕自然就省去了许多力气，也不必左右为难。”

    说完也不知是庆幸多，还是难过多，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石卿，你真不愿意回京了吗？！”萧沛道。

    “是……”石塘道：“臣愿意替陛下看好殿下，万不叫殿下出任何事。”

    “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愧疚？！”萧沛道：“他现在人好好的，石将军也狠不必如此。”

    石塘道：“臣对殿下没有多少愧疚，只对陛下有些难以解释……”

    四年前，他跟随萧峥时，他没有往京城送信，也不知为什么就依了萧峥的话做，那孩子当初才八岁，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这一决定，直接被萧峥密为心腹。石塘心中其实更多的是对萧沛的愧疚。

    “朕不怪你，这些年你一直在找他，护着他，朕很感激你……”萧沛道：“看来朕是留不住你了，罢了，你跟着他，也等于是跟着我，以后好好的跟着他吧，这孩子心性善良，必不会亏待于你，朕已封他为逍遥王，石卿的爵位也不必夺去，待过几年，让你儿子袭你的爵也罢了，京中的府邸，你也不必归还。你的家人总要有一安置之府邸的，待峥儿叫你迁徒时，你再跟着他走便罢了。”

    石塘一听，心中全是感动，跪下道：“陛下，臣一定远离朝臣，必不让逍遥王深受其扰，也万不会叫任何人因私人目的离间了太女与逍遥王……”

    “快起来罢，你功不可没，这个样子，已算是亏待于你了，以你之功，如黄志一般做一封疆大吏，或是位极人臣都不为过……委屈你了，”萧沛道。

    “怎敢应陛下之赞誉，朝上众臣都比臣有功，臣不过是其中一员，论其功，谁又能比得上慕相呢……”慕相才是陛下的左膀右臂。

    萧沛心里对他挺抱歉的，便留他一起用了膳，只是臣子与皇帝用膳，哪里就真能用得好了，萧沛看他束手束脚，十分惶恐的模样，便笑道：“卿且出宫去罢，你的旧部如今都已封了爵，明面上不可与他们有来往，但私下，你们可以聚一聚，朕不会见怪疑心，你且放心，十几年未回，朕若拘着你们，岂不是昏君……”

    石塘眼圈立即就红了，跪了下来，哆嗦着嘴唇道：“是，多谢陛下隆恩。”这话却是真心实意，全无半点虚假。

    萧沛心里唏嘘，便也没再留他了。

    石塘一走，萧沛对小豆子道：“……也许不在身边，反而是最好的，石将军如此，峥儿也如此。”

    “陛下。”小豆子不免说了几句安慰他的话。萧沛只是一笑，便不再多提。

    对君王而言，犹豫不定，绝对是乱国之始。既已做了决定，便不再多提。

    石塘开始私下见旧部，常常喝酒说话。

    有臣子察觉，偷报上来，归帝却不以为意。

    臣子们见他是真的不以为意，也是一阵唏嘘，君王信臣如此，也是千古明君。他们自此反而更忠君。

    石塘回到京中的消息，自然瞒不过朝中大臣。有想去见的，却被挡了回来。

    石塘与内眷家臣以及子女明言过，绝不可参与朝政大事，他虽十几年未回京，但家主之威尚在，其家人及族人自然唯唯诺诺，还是闭府，并不与权贵多来往。

    石府虽位极侯位，却极低调，成京中一股清流。

    石塘回京，旧部们却是一一来见，众人都已成为朝中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众人一见也都红了眼眶。一时无话，直到旧部有人开口，道：“将军走后，我等一直谨守将军所言，只要不涉及战事，我等从不在朝上参言，更是避及了文臣，低调三分，避其锋芒，反而赢得了不少人尊重。将军所言，字字真金，我等敬将军一杯……”

    说罢，众人大碗酒一抿而尽，众铁血汉子，也都一一的红了眼眶。

    良久后，大家放开心怀，有旧部小声道：“将军，逍遥王好相处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其实心中也有了一些打探的小心思。

    毕竟，现在多少人，都在逍遥王与皇太女之间摇摆不定，他们并不是唯一。

    石塘道：“逍遥王，当得起逍遥二字，若不是为了认父母家人，只怕也不耐烦回京，时日久了，你们便会知晓……”

    众人道：“那将军呢？！”

    石塘知道他们是何意，只怕也是怕自己拉他们入逍遥王的伙。

    “你们忘了当日我所言了吗，臣子不言君之意，陛下既已立皇太女，太女便是国之储君，你们休要想得多了……”石塘道：“……既便是逍遥王，也为储君之臣，我更是如此……”

    众人一听，明明白白，也松了一口气。

    “今日只是我等兄弟相聚，只谈从前，不谈以后……”石塘道：“你们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众人有些感动，对自己的小人之心有点内疚，红着眼睛道：“……将军，既回了京，就不再走了罢？！”

    “这得要看逍遥王，不过依他的性子，怕是呆不了几年，咱们兄弟在私下也可以聚一聚，避着些人也罢了，陛下他最是仁君，哪里会多想……”石塘笑道：“你们当比我更了解陛下才是。”

    众人道：“我等惭愧，将军说的是。反正咱们武将只负责打仗防御工事，倒不涉及党争，不管这些也罢了，无愧于心即可。”

    石塘笑道：“正是这个理。”

    话虽这么说，聚的其实也并不那么频繁，他们不会多想，但是却怕有心人会联系多想，借此生出事端来。因而一年里也不过聚个三五回也便罢了……

    宫中前殿上皇宫殿与后宫凤仪宫遥遥相对，却泾渭分明，凤仪宫人从不谈及上皇字眼，上皇宫殿宫人也从不谈及凤仪宫以及皇后。

    两方都将对方当不存在，这从宫中在何处当职的宫人之间，可探得一二真谛。

    其它宫人更是不会犯此忌讳，这宫中人口虽少，但是却极为古怪。

    两个主子，如此不和，从不来往，当真是叫宫人们好生为难，小心翼翼。

    偏偏陛下也不管。

    有新进的宫人见此情景，十分不解，每每都有老的宫人私下教导他们，绝不可犯了忌讳，有关系好的总会说一说两位主子之间的仇怨。说的最多的自然是事关逍遥王一事。

    “当年上皇偷走还在襁褓中的逍遥王，皇后娘娘深恨其入骨，只怕恨不得活撕了他的心都有，现在上皇好好的回来，皇后娘娘能忍着不吃了他，已是极致……”一位老宫人对心腹新进小宫人道：“……以后你们服侍之时，若有两位主子同时在场，你们万不可触了霉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宫人打了个激凌，低声道：“陛下呢，不管管？！毕竟是长辈……”

    “你懂什么？！皇上与娘娘感情极深，就连上皇也得退避三舍，怎么会管？！皇后娘娘能忍着不发作，还呆在一个宫里，就已经是忍耐着看在逍遥王的面子上了……”老宫人道：“总之这话以后万不可在宫中提，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以前只皇后娘娘一个后宫之主，倒还罢了，只要不犯大错，没什么小命的危险，但是那位上皇可不一样了……他狠时可比皇后更甚十倍百倍。小心些总是没错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宫人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何这样的深仇大怨，竟也能忍下来？！”

    “这原因自然在陛下身上……”老宫人一一道来，道：“陛下与两人都有极深的感情，两人对陛下也有极深的感情，虽都恨不得吃了对方，却只能两不相见也罢了，这样对彼此，都是最大的让步，所以，别指望他们能在活着的时候好好相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是如此，我记住了……”小宫人低声道：“师父，以后在这宫里，我一定听师父的话……”

    “乖，听话才能好好活下去，否则啊……”老宫人道：“这宫里粉身碎骨之人不计其数。宫人的命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在这朝之前，宫中来来去去不知死了多少也无人知晓，也才皇后做主才好一些，只是上皇回来就难说喽，以后小心些总是没错的，这位主子，不高兴了，就得要人命……”


------------

第746章 娶妃

﻿    小宫人吓的抖了抖，心中祈祷着以后无事万不可靠近上皇宫殿一步。

    姐弟感情好，夫妻二人自然高兴，十分圆满，但是四年过去，要到娶妃之时，夫妻二人就开始发愁了。

    这一年，他们已经十六岁，正是可以娶亲的年纪。

    皇太女身份贵重，又是储君，男尊女卑这种事在她身上就是反的。谁敢说储君还需要别人娶回家的，朝臣与陛下第一个不饶他。

    这时代是男尊女卑，但凌驾于此之上的，是绝对的皇权。

    因而，朝臣就开始上折子，要为太女选男妃。

    男妃一事自然慎之又慎，就算是男妃，也绝对是比女妃权力大的，所以，要选没什么野心的那种男子。

    别说没有男子愿意做储君的男妃。反而，这件事让很多人都趋之若骛，男妃不止是后宫之男妃，更可以参与朝堂，谁不稀罕储君所代表的权力？！

    因而，推荐上来的，自荐上来的，不知凡几。

    萧峥本来对她取笑莫名，结果过了几天，听闻皇后开始为他也张罗选妃之事，萧峥一下子就哽住了。

    萧稷本来黑了脸几天，结果一听这消息就不厚道的笑了。萧峥脸更黑了。

    萧稷笑了个够，才与萧峥无奈一笑，两人立即火速一同进宫。

    十六岁，在现代，不过是上高中的年纪，结果在这里，却被迫不及待的逼着成亲了，他们两个都接受不了。

    更接受不了的自然是萧稷，让她娶个男妃，还不如杀了她罢。

    她前世是男人，让她这一世与一个男人亲近，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两人缠着傅倾颜好说歹说，傅倾颜哪里肯答应，她道：“我也不逼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相看，哪怕晚一些，也要看，直到看到合心意的娶回为止，你们十六了，不小了，这时相看，待六礼下聘，你们娶回，只怕也已经十九岁了……哪里早？！你们别推脱这个，待过三日，我带些有意的孩子进宫，你们看一看再说……”

    两人顿时头大，知道事情怕是真大了，反抗无效，只能出来苦笑。

    “母后看上去很热情……”萧稷皱着眉头道：“若是真给我娶个男妃，不光误了对方一生，还退不掉，掺杂更多纠结，储君之妃，岂可儿戏，这是涉及朝政大事，宁愿没有，也不能乱选……”

    若是对方是有心之人，乱及朝堂，事情自然就更大条了。

    萧峥头疼不已，道：“你若是只是单单的公主，选一附马也算了事了，可现在不同，若是娶得好，倒是轶事一桩，若是娶得不好，却成了祸事。只是现在看这情景，不光母后急，怕是朝臣们更急，人心浮动，你怕是避不开了。”

    事关储君娶男妃，此事，必会受全朝关注，怕是她有心想避开，也是不可能的。

    萧稷道：“我去问问慕相，看看可有办法？！”

    说罢大踏步的急急的出宫。

    “慕相如今很少再管朝堂政事，你娶妃，他只怕乐见其成，只怕有办法也不定会帮你……”萧峥道。

    萧稷顿了脚步。

    萧峥道：“不信你且去试试，我不说你也知道慕相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有毒圣撑着，他也活不到十年，他比父皇母妃更乐见看你成家……”

    萧峥叹了一口气道：“慕相毕竟是你师父，没有师父不想在有生之年看着如同亲子一样培养长大，付诸了所有期待的徒弟成家立业的，慕相当真是国士，他会为国考虑，可是他也是人，也有私心，当初收你为徒时，待你，比亲子也不遑多让，此事，怕是无可转寰，怪只怪我们都到了年纪，若不娶，多少人得盯着不放，躲不掉的……”

    萧峥有些沉闷，只有他知道萧稷的难处，苦处。谁叫她虽是女子，却有一个男子的灵魂。

    “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萧稷闷闷的道。

    萧峥道：“怪只怪这封建制度吧，谁叫咱们前些年享受了所有人的关注，父母亲的宠爱，现在，却是要付出回报的时候了……”

    “婚姻不是回报……”萧稷道：“我是直男，怎么叫我娶一男妃，开什么玩笑？！谁也不能因为我是太女就非得逼我成家，我受不了……”

    “不娶男妃，你还想娶女妃？！”萧峥无奈的道。

    “我倒是想，只是没了那种能力，岂不是害了人家……”萧稷语气幽幽的，配合着她现在的女身，让人不禁浑身一抖，汗毛直立。

    “……”萧峥无语。暗忖算你强。

    “再想想办法吧，你若是想找慕相就去找，我去见见祖父……”萧峥转身就往上皇前殿去了。

    萧稷到底出了宫门去找了慕无双。

    慕无双见到她，不禁一笑，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哪不明白，不禁劝道：“……储君之妃，不仅仅是你的丈夫，以后，更是安定民心的根本，稷儿，对我而言，你不仅是储君，更是我的孩儿一般，我更希望你成家，找到一个合心合意的男子结为夫妻，像你父母亲那样……”

    “若人间夫妻如父母亲一样就好了，可是想要找到这样的哪有那么容易，父母亲是特例，世人，却多私心。”萧稷苦笑摇头，知道他将自己当成晚辈来劝，也知道他哪怕心存疑虑，却也不会与她说，因为这样是最好的，他们最想要的结果。

    萧稷有苦说不出，尽管对慕无双也如亲人一般的依恋和敬重，可是再怎么样，也无法说出口。

    慕无双微微闭了眼睛，淡淡的道：“稷儿，师父教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是有来历的人，只是既然来了这里，就该适应这里的一切，承担这里属于你的责任，忘记过去一切吧，这是天意，也是缘份……”

    萧稷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就去看他的表情，见他眼睛虽闭着，可是她自己仿佛被扒你好光了一样被他看穿一样的那种胆寒令人心惊。

    他真看透了她，莫非早就看透了不成？！

    萧稷站着，慕无双闭着眼，却没有与她对视。

    良久后，萧稷尴尬的落荒而逃。

    慕无双无奈的喃喃：“……这孩子。”竟还是放不下过去种种吗？！总觉得直到现在，她总是提着一层气，不肯轻易的叫他知道。

    都说知子莫若父，他是她师父，哪里会看不透这些年她身上的不妥。

    虽然这不妥并不明显，慕无双却知道她与这里，总有一些格格不入，仿佛世外之人的地方。

    慕无双从未问过，也猜不出她真来自何方，唯一所能猜到的也只是她必是有来历的仙人。

    他这般笑着，却是将萧稷吓的魂不附体。

    出了慕府后，脑子里全是万马奔腾的卧糟。

    这个慕无双，这个她的师父……也太可怕了，他究竟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萧稷手脚冰凉，此时哪里还有一点笃定，来这里这么多年，竟有一点说不出的恐慌，便急急的到了常去的茶楼里坐了，手在发抖，心神不定。

    慕相看出来了，那父皇呢……他也是聪明人，莫非……还有上皇呢，这个老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有慕无双，选己为主，为储，可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一时间萧稷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神里全是恐慌，若现在叫人看见，必会看到她的眼神里不再有从前的笃定，有的全是心悸……

    萧峥去了上皇那儿，上皇一见他来，脸色就好了不少。

    萧峥道：“祖父，父亲想让我娶妃……”

    上皇一听便知他不乐意，便笑道：“可是不想娶？！”

    萧峥点头道：“自然，那些贵女都无趣啊，虽然不乏美貌，可是跟孙儿，实在无法沟通，光有一张脸有什么用？！孙儿在江湖中长大，宁愿娶一江湖女子为妃，现在为时尚早，我才十六岁呢，真不想娶……”

    “那就不娶！”上皇才不管傅倾颜的打算，高不高兴，道：“你即无意争储，娶什么人，你自己说了算。”

    上皇心说你母亲出身也低贱，倒最后还不是为国母。所以娶什么人不重要。

    不过这话，他不好说，说了倒有挑拨他们母子之意了，上皇哪里允许与孙儿生份了去。

    “可是，父母亲定不会高兴，”萧峥道：“要不我们离开京中吧，出去躲躲，姐姐也不愿娶呢……”

    “她也不愿？！”上皇眸微微闪，道：“为何？！”

    “姐姐天性就比别人强，文能文，武能武，有勇有谋，样样出色，这京中的贵族子弟，哪一个比得上她，她一向都是自强自立的，哪里甘心娶这样的人为男妃，女子天性会臣服于比她强的男人，叫她娶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只怕比死还要痛苦，她又是储君，高高在上惯了，叫她去处理男女关系……”萧峥道：“她如何应付得来？！这其中的度难掌握，娶的不好就娶成了仇，误国误己。这真是为难了她，祖父，我想和姐姐一道去江湖中躲躲清净，姐姐只怕心中也有此意的，只是不舍得父母亲罢了……”


------------

第747章 出走

﻿    上皇笑道：“躲一躲也好，她虽是女子，可首先是储君，不堪相配之人，勉强配上，也是祸端。”

    “正是这个理。”萧峥道：“难为了姐姐……”

    他心说，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碰到她想嫁的男人了，因为她本来就是男人。女生男心，要与一个男人过一辈子，这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他不禁憋了笑。

    前世种种，今生让她受这种苦楚，他前世再不平，此时竟也淡了。有一笑泯恩仇的那种快意。

    “总不能一直躲着吧，你们有什么打算不成？！”上皇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孙儿，笑着道：“别瞒我，我还不知道你这性子，怕是坐不住的。”

    “还是祖父明白……”萧峥笑道：“我和姐姐想出海……”

    “出海？！”上皇道：“还想躲到海外去……”

    萧峥知道他开玩笑，便也笑着道：“婚姻这种事，能躲多远是多远，祖父，你不反对吧？！”

    “你们有志向，我自然不反对……”上皇道：“现在海军也早已经壮大，你们出去闯闯也是好的……”

    萧峥喜悦不已，笑着道：“我与姐姐商议定了，祖父也要做好准备，母亲与祖父有隙，祖父若是在宫中呆不住，就出去避一避罢了……”

    上皇笑道：“好。”

    他心中暖暖的，知道这孩子一直有出海的念头，趁着年轻，出去闯一片天地，总不至于吃亏。

    萧峥见上皇不逼他成亲，他便高兴起来，又兴冲冲的出宫了。

    萧峥一走，上皇微微一叹，道：“长了翅膀的雄鹰，怎么留都留不住啊。到底是亲姐弟，性子竟如此相似，这两孩子，虽不是兄弟，却像兄弟一样相处，叫萧稷娶男妃，的确是为难她了……”

    罢罢罢，出去也好，为免他们一走傅倾颜会对自己发疯，他也不如出宫去江湖中躲躲清净，在宫中呆了四年，确实也有些烦闷了。

    那十二年中，慕无双早将他的权力完全架空，他这四年在宫中过的真是养老的日子，快要闲的发慌了，以他的性子，哪里能一直呆在宫中无所事事。

    朝中之事，他想插手也不能，他也无意插手，峥儿不争，他手伸再长，也无意义，只凭增猜疑。

    后宫之中，更有傅倾颜，他更是过的闷，若不是看在萧峥面上，他都懒得在这宫中多呆了。

    这孩子即要出去躲清净，他自然也会离的远远的才好。他确实早呆的不耐烦了。

    萧峥来到两人常去的茶馆，到了楼上专属包间就找到了她，道：“……我早知你在这儿。”

    说罢坐了下来，抿了一壶茶，在亲近的人面前，也不必在意什么礼节等，自在的很。

    他坐定了才发现萧稷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萧峥收敛笑道。

    “无事……”萧稷似下定了决心，道：“咱们一道出海吧，我也想出去看看……”

    萧峥吃了一惊，她一直都没下定决心，他本来还以为要苦言相劝很久，万没料到，她竟就这样答应了……

    萧峥立即觉得有些不对，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稷哪里肯说，只强笑着道：“无事，我想出去冷静冷静，待回来时，怕是也已经平定了一切，我现在也该避一避风头，再想一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再呆在京中，我怕我会做错事来，虽然逃避是下下之策，可是，现在还能有什么上上之策呢，走吧，没有别的办法时，只能逃避了……”

    萧峥见她不肯说，便也不再多问，虽然突然，却道：“好，祖父当年组建的江湖组织这些年发展的很大，我再将石塘将军也带上，咱们带着心腹，在江湖中，也无人可敌了，万不会有事。”

    “石塘将军？！”萧稷道：“他是个极出色的人……”

    “嗯，当年父亲派他去江湖中寻我，后来我不忍他一直找，就主动出面找了他，他就跟着我了，四年前回来见过父亲，已与父亲说好愿跟随我一生一世，不愿回朝。他这个人有些迂腐，却是极忠心的，当年的事，他心中有愧，万不会背叛于我，有他在，你且放心，他不会告诉父亲一个字……”萧峥道。

    “只是有些愧对父皇母后……”萧稷微叹道：“只是现在叫他们失望，总比叫他们一辈子失望的好，母亲虽然会心疼，但有父皇在身边安慰，倒也无碍……”

    “那就不必多虑了，走吧……”萧峥笑道，“咱们可不能带上傅翎，傅修，这两孩子对舅舅十分畏惧，怕是跟咱们走了，很快就将咱们卖了，舅舅将江湖翻过来也会捉我们回来……”

    萧稷一听也失笑，道：“这两个孩子被舅舅管的也是中规中矩的了，本是跳脱的性子，竟变得这样沉稳，真是难得……”

    要管，也是没办法，傅宇恒身为外戚，一举一动都要克守本份，万不能越矩，这么严格要求，目的也是想要保全傅家不会参与太多，到最后落得了不好的下场。

    舅舅小心翼翼，他们自然明白，所以姐弟二人从小虽与傅翎傅修亲近，但是机要之事，从来都是避着他们的，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他们。

    两人打定了主意，下定了决心，就有心筹划起来。

    他们本就是极出色的人，有心想瞒着人，轻而易举。所以，谁也没有察觉到异样。

    待半个月后，姐弟俩凭空消失，萧沛与傅倾颜才都慌了起来。

    直到这时，萧沛才发现，萧稷在离开之前，竟将手上的所有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傅倾颜急的发晕，立即派人去寻，直到两人的书信到达宫中时，她才知道，姐弟俩早就有离宫之心。

    傅倾颜都懵了，面对儿女的离家出走，一时不敢置信。

    “他们这是……为了逃避娶亲吗？”傅倾颜喃喃道。

    萧沛道：“这两孩子都是极有主意的孩子，怕是这个年纪还根本不懂什么叫心动，哪里肯愿意，可是，咱们逼的太紧，朝臣们也太心急了，后宫塞不了人，就想尽法子往他们两人身边塞人，他们哪里受得了，这几年更是如此，自从峥儿回来后，不少人走后门送了多少美人小妾的往他们两人后院送，这些事我能打发的就早打发了，这两个孩子很聪明，只怕不是不知道，装不知道罢了，现在这么走，想必是被朝臣们给逼怕了……”

    傅倾颜脸微煞白，想了起来，又忙道：“去看看，上皇可在？！”

    她问的有些咬牙切齿。

    宫人们一听上皇，脸就白了，一涉及到皇后与上皇之争，宫人们哪里不怕？！

    过了半晌，才小心来回道：“娘娘，上皇留了书信出走了……”

    傅倾颜眼前一黑，道：“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就是想唆使孩子们走的，他，他……”

    “颜颜莫急，”萧沛忙安慰几句，扯了信来读，脸色也青了。

    傅倾颜胆战心惊，脸色急白了，道：“谁知道他这几年是不是装的不管不顾的样子，他真心疼爱峥儿，万不会害他，可是稷儿呢，远在江湖之中，他若起了歹心害了稷儿，不就是帮了峥儿……他，他万一有此心，萧沛，将他们找回来，找回来，一定要找回来……”

    傅倾颜一联想，就大惊失色。

    萧沛急忙安慰。

    此时宫里人心惶惶，朝臣们更是被雷劈了一样的震惊。

    一时朝野自然受到震荡，自然更是波及到江湖之远。

    只是两人有心避开，自然不会有让人找到他们的机会，两个月后，他们自知再躲在江湖之中，怕是迟早得被找到，便又急急的出了海。

    萧沛和傅倾颜得到消息，更是无奈不语。

    萧沛安慰傅倾颜道：“孩子们大了，总要展翅去飞的，咱们还年轻，就让他们在外面闯闯罢了，再难，也有咱们替他们撑着，我会派军队去护着他们，万不会叫他们有事，你且放心。”

    傅倾颜此时后悔不迭，道：“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也该让他们自己遇自己喜欢的人，不会逼他们太紧了……”

    “不是这事，也会因别事他们要走的，这两孩子，留不住……”萧沛摇头道：“他们从小就有主张，没让我们操什么心，稷儿更是从七岁起就独挡一面了，颜颜，看开些吧，孩子们有主张，不是好事吗？！”

    傅倾颜顿时笑的比哭还难看。

    慕相也着急，可是他却比较看得开，就知道迟早得这样。

    他虽担忧，却不会太过忧虑。

    不久后，萧沛收到石塘的来信，他对傅倾颜道：“石塘说有他跟着，他不会让两个孩子出事，这石塘也是对峥儿忠心的很，只说出了海，并没有说去了哪儿，来这信，也是叫咱们放心稷儿的安危云云……父皇在江湖中，并没跟着出海，颜颜，放心。父皇年纪大了，只怕再纠结也看得开了。他不会参与两个孩子的事的，峥儿又对稷儿十分维护，他若不想再失去峥儿的心，万不会如此，你放心罢……”


------------

第748章 柔情

﻿    傅倾颜脸色不太好，。

    萧沛知道她担心，道：“不会有事的，有军队跟着，他们能有什么事，石塘又英勇善战，两人身边又有护卫，他们身手又不差，即使开战，也不怕个什么。两个孩子趁此出去见见民生人情，以后也能相互扶持。出去历练历练，也能增进感情，这不是咱们最想看到的事吗？！顺便也能看看他们的能力……我身体还强壮着，还能支撑他们几年，他们现在不任性，什么时候任性呢，无论好歹，都有咱们替他们担着。”

    傅倾颜道：“……是我的手抓的太紧了吗？！”

    “颜颜，不要内疚，你只是害怕，我知道……”萧沛道：“孩子们已经大了，你且让他们自己决定自己的事吧。”

    傅倾颜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因萧峥的后遗症，这四年里，她是真的十分紧张，抓的紧紧的，现在看来，对孩子们确实太有压力了。

    “让他们自个儿闯去，咱们过咱们的日子……”萧沛道：“这些年，你全部精力都放在孩子们身上了，也要想想我，你可知不光有人送美人给他们，还有人想往后宫里塞人，全都被我挡了，就怕你烦心，你呀，也将心神移到我身上来吧，好不好？！”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他们竟还不死心？！”

    “当然不死心，谁不想豪赌一场，一国储君是太女，谁不想送个女子进宫产个皇子，百年后就可为家族赌一场呢？！这样大的买卖，谁不动心？！”萧沛道：“真正明白人又有几个？！”

    傅倾颜深深拧了眉，如临大敌，不光是因为有人抢她的夫君，更是要离间她的儿女，甚至想要抢夺算计他们的东西，傅倾颜怎么能不恨。

    “不过你放心，我又不是凭他们算计的人，如今四海升平，国家慢慢壮大，我是一国之君，万没有将自己卖出去换什么的道理……”萧沛笑着道：“只是以后这些事你替我挡一挡罢，孩子们都不在，你也替我操操心……”

    傅倾颜内疚起来，道：“嗯。”

    萧沛眼眸柔软，这一生，他征战四海，砺精图治，铁血无情，在朝政之事上，心渐渐的越来越硬，若说柔软，他身边的女子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柔情，无论何时，遇到何事，从未变过。

    他俯下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皇位之上多寂寞和算计。这一生，有她在身边，是他一生的恩赐，是上天的恩德。

    他事事感激，心中有善，才会做个仁君，若没有她在，这一生，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走的偏了。

    正因为有想珍惜的一切，所以才步步小心，不敢走错。

    一生还很长，他还需要挡去风雨，给她最完满幸福的一生。

    傅倾颜的心立即软了下来，对儿女之事渐渐的放下一些，将精力放到他的身上，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上皇原本极为担忧归帝，一直疑心他短寿，可在宫中呆了四年，才发现一切全是多虑。

    如今两姐弟去了海上，他便游历江湖，不再过问京中之事。心无旁鹜，倒过了两年自由自在的日子。

    直到大太监病危，上皇得到消息，匆匆的就赶回了宫中。

    大太监是真的命不久矣，瘦的都脱了形，人彻底的衰老后，寿数将尽时，更是吃不进东西，无论山珍海味，他是真的食不下咽了。

    看他这副衰老瘦弱的样子，上皇再硬的心，眼泪也下来了，眼眶红到可怕。

    大太监是陪着他经历许多世事的人，说是亲人，也不为过。可是，他就这么在十几年中渐渐衰老。

    想当年他为自己挡刀，那份心思，只怕不止是忠心而已。

    “上皇……”大太监虽然快不行了，但是神志尚还清楚，看到上皇来，心中欣慰，扯出一个笑来道：“老奴要去了，在走之前，唯一牵挂的就是上皇，万没料到，上皇还能回京特意来看老奴一眼，老奴服侍着上皇半辈子，这一生，知足了……”

    上皇难受不已，道：“……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说句托大的话，老奴放心不下太女啊，如今她在海外，只怕不知老奴的消息，上皇就替老奴守一守消息吧，莫要叫她着急，太女也是上皇孙女，还望上皇对太女与对逍遥王一视同仁……”大太监怕自己快不行了，急急的将心中要说的话都说了。

    上皇知道他不放心，更不放心自己对太女有异。

    上皇心里有点难过，却无法在这个时候责怪他，他这一生如此多疑。也难怪大太监弥留之际都对他不放心。

    上皇哽道：“……你放心。”

    “能得上皇一句承诺，老奴就放心了……”大太监轻松的笑了，道：“……只是老奴等回了上皇，怕是没有时间再等太女回来了，老奴多想与太女也见一面，以后，还望上皇多多照顾，她虽是女子，也不容易……”

    上皇眼睛发酸，点着头，惊惶之下，突然想起来一事，从怀中掏出一锦盒来，道：“吃下这个，也许你还可延年益寿……”

    大太监一怔，看着锦盒中的丸药摇了摇头，撑着笑道：“……上皇得来不易吧，老奴自知命不久矣，即使是仙丹吃下也是药石罔顾，多撑一些时日又有何用呢，上皇留着自己用吧……”

    上皇哽咽道：“……当初被慕无双所骗，以为沛儿命不久矣，这是从江湖中得来，也不知有没有用，罢了，你既不吃就不吃吧……”

    “陛下洪福齐天，上皇不必为陛下忧虑，”大太监道：“倒是上皇自己，在江湖中多年，只怕当年的刺客依然不肯放下，上皇留在身边，万一有变，也可以缓上一缓……”

    上皇露出一抹苦笑，他哪里在乎这条命，生死有命，如今这天下好好的，也用不上他了。

    “你别操心了，我都知道，你放心……”上皇收了红着的眼圈，顿了下道：“你好好休息，还有什么想吃的，朕为你寻来……”

    大太监意识有点迷糊了，只是一直拉着上皇的衣袖，上皇心里发酸，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却只能压抑着。

    萧沛和傅倾颜得到消息，也十分感伤，他们二人，以及筱竹月华都来看他。

    一行人进来看到上皇在，也是微微怔了一下。

    萧沛见上皇特意回来见大太监最后一面，心中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傅倾颜一看到他，就想质问两个孩子的事情，只是想到这是大太监的地方，一时又哽住，只能僵持着没有问出口。

    大太监已经陷入昏迷不醒。

    萧沛略微惆怅，道：“……稷儿怕是赶不回来见最后一面了……”

    旁边有太医守着，萧沛有些沉声道：“还能坚持多久？！”

    太医道：“吴总管身体已经不大成了，估计就这几天的事了，陛下。”

    萧沛心中有点闷，点了点头，吩咐道：“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其它什么，都报上来，他是一手带着太女长大的人，自然有他该有的尊荣……”

    太医听了不禁有些心生羡慕，道：“是，等吴总管醒了，臣等问问……”

    萧沛拉住傅倾颜的手，他们不是第一次面临生离死别，也不是最后一次，只是每当来临时，总是有些感伤。

    傅翎，傅修也匆匆的进宫来见大太监最后一面，就连慕无双和慕至诚也匆匆的赶来了……

    只是大太监时昏时醒，醒来时，也不算多清醒，只能迷迷糊糊的叫道：“……上皇……稷公主……”

    可见意识已是十分不清了。

    众人心里发酸，他到底是没有彻底的清醒过来说他有什么遗愿，估计最放不下的应该就是上皇与稷公主二人了。

    傅倾颜心里特别难受，若是稷儿回来看到大太监已去，也不知会有多难受。一时间眼圈就红的发沉。

    萧沛柔声安慰着她。

    不过两日功夫，大太监就在睡梦中溘然长逝，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的离世，让偷来看他的上皇一时接受不了，站在他的遗体前怔了好久，到最后将面具给带上了。

    上皇一向戴惯了面具，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面无表情之下，可是这一次，他却控制不住的心酸，只能用一个真的面具覆在脸上，才能掩去掩不住的焦虑心情。

    上皇心中发酸，疼的厉害。整个人都有些木木的了，似完全反应不过来一般。

    萧沛心中难受，却还得主持大局，将之遗体送回吴家，给予侯爷谥号，宫人生前不能封侯，可是死后能得这样的尊荣的人，还是头一个。人都死了，哪怕封得再大，位极鬼臣，也不碍着什么了，因而朝中无人反对，反而有许多人歌功颂德。

    吴家借着他的势风光了很久。

    萧沛有心补偿，自然大加封赏和赏赐，吴总管荫及子孙，倍受侄孙辈的敬爱与孝贡。此一事，也算是……圆满之事了。

    墓地是上皇亲自挑选的风水宝地，吴总管下葬后，上皇在墓地守了一段时间，等缓过神来才离开。


------------

第749章 航路

﻿    死者已矣，生者总要走出来的，尽管很多人因他而伤心，但是日子依旧是要照常过。

    只有上皇，心像是空了一块，怎么补都是虚的。

    寻来的丹药放着也是白放着，他心里有了成算，便去了慕府。

    慕无双在书房看到他时，略微有些吃惊，随即又笑了，道：“上皇如何有兴致来访？！”

    上皇正经历过悲伤，也无心与他拌嘴，将怀中的丹药盒递过去道：“这丹药，你吃了吧，是几年前为沛儿费心寻来，延年益寿之用，只是不知用处大不大，朕本欲给吴总管，可他不肯吃……”

    上皇心里闷了一下，道：“朕看你也没两年好活，真到了要命之时，不妨一试？若是信不过，你可以拿给毒圣看看……”

    慕无双狠狠怔住了，看着上皇脸上的面具，一时之间神情古怪。

    “上皇为何不自己吃，却来送与我？！”慕无双早在他面前不自称臣了，听着十分不敬。

    上皇竟也不恼，淡淡的道：“你活着，才能等到两个孩子回来，这个朝廷还需要你……”

    上皇也不多说，推开窗子，身形已飘远。

    气息随即消散，慕无双看着手中的盒子，整个人都是怔怔的。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时移事易，经过这许多年，原来人的心境也变了。

    上皇在意这座江山，却毫不在意他自己的身体，以及能活多少年。

    这的确是像他做得出来的事。

    慕无双摩娑着盒子，连毒圣进来也不曾发觉。

    “发什么呆呢，手上拿的什么，我瞧瞧……”毒圣不由分说就夺了过去。

    待打开盒子一闻，脸色就是一变，道：“……这是哪儿来的？！”

    “怎么了？有毒？！”

    毒圣摇头，道：“……这是好物。”

    慕无双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

    “我弄点去看看你可适合用它，你这破身子，让我操碎了心，你又要强，身体上的事拖拉着也不肯告诉家人，倘你早早去了，我怎么向你家里人交代？！”毒圣道：“总得为你打算打算，这来处你不说便罢了，只要是好东西，管它怎么得来，只要你能多活几年，我就谢天谢地了……”

    慕无双今年就明显的衰弱了不少，现在更是坐着轮椅，人也十分畏寒，就算他与毒圣撑死了不说，筱竹和至诚又不是傻的，哪里看不破，只是不愿意戳破他精心不愿说破的谎言罢了。

    再加上胡老太医，年纪虽大了，可是人却并不糊涂，即使看上去糊涂，也不过是在装糊涂罢了。

    这几年，家里人面上在笑，哪个心里不纠心？！

    就连毒圣自己也万分的忧心，就怕他撑不住也走了。

    加上大太监的离世，死别原来就在自己身边，他怎能不怕？！

    慕无双没多说什么，心里也觉得对不起家人。就让毒圣自己折腾去了。

    总归是上皇的好意，慕无双领这份情。

    毒圣确认其无毒之后，也不确定它到底有没有用，怀着忐忑的心情，到底是叫慕无双给吃下去了。

    毒圣与他闭关三日，才将此丹药在他体内完全化开，慕无双果然身体好了许多。虽然不至于恢复到与常人同等的水平，但是注意保养，细水长流，多活个十年八年不算大事。

    慕无双十分高兴，毒圣也是松了一口气。

    慕无双不畏死，只是怕走在亲人前头，徒惹亲人伤心。所以，他心里对上皇是万分感激的。

    只是上皇给他这个，不一定是为了他的感激，因而慕无双心里默默的领了这份情，却并不说破。

    大太监死后，上皇似再无回京的理由，一直飘荡在江湖之中。

    大凤国蒸蒸日上，农业丰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几十年里，再也没饿死过一个人。

    盛世已创，而且还在往着更高的高峰上去。

    萧稷与萧峥带着军队，护送了不少商队沿着海图航行，见过了许多风土人情，不同的风貌，更是占领了一些无主之地，划为大凤朝的疆土，更迁移了一些民众过去，开始种植一些只有在热带才能种出的水果，粮食等，再用商船运到各处去卖，运回国内，航路便更加通畅，商路更是四通八达。

    大凤朝的水军已经成为这一片的霸主。

    两人是知道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更远的风景的，因而也筹划着派人去寻更伟大的航路。

    沿海地带日益发达，万国来朝。

    两人在海上自由来去，竟是乐不思蜀，除了写信回京，竟完全无回京之意。

    萧沛拿他们没办法，只能任他们去了。

    好在他能容人，用人，他又正值壮年，坐阵京城，国家相安无事。

    百姓们无不庆幸有这样一位帝王以及皇后。

    皇后这些年也发展了很多民生手工行业，整个行业一带动，是带动着整个社会的发展和进步。

    帝后二人在人们心中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以往普通百姓，拜神拜佛，到如今，竟有许多人在家立长生祠，时不时的拜见二人，十分虔诚。

    朝廷屡禁不止，到最后帝后二人也就随百姓们去了，只要不以此借机生乱的，朝廷并不管。

    没孩子在身边，帝后二人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朝政中去，民族事业得到极大的发展，加上朝廷重农重商，两相并驾齐驱，很多地方都开始繁荣发展起来。

    大凤朝的疆土也在不断扩大，眼见大凤朝以不能抵挡之势强大起来，不少小国都俯首称臣，成为大凤朝的属国。

    十年后，姐弟二人才从海上靠了岸。

    萧稷统领了海军，俨然已成为海上霸主，无冕之皇。

    而逍遥王一靠岸，就先奔云南而去，他是看上了云南的气候，决定驻守在这里了。

    萧沛见此，干脆将云南作为逍遥王的封地，并加封他为亲王，镇守云南一方。他有上皇给与的势力，以及一些江湖势力，完全可以在云南驻扎，因而将云南并入笼中。成为他的基地。

    镇南王府有名已无实，自然投靠，诚心臣服于他。

    云南的商路也串通起来，全大凤朝上下都各有军事基地，中间缠绕着商业城镇的繁荣，整个大凤朝的昭昭之光，无人可抵挡。

    傅倾颜心急如焚，见他们姐弟上了岸都不肯回京，只守在云南，连写了几封信去招二人回京。

    哪知二人一点回京的心思都没，只写了几封信给傅倾颜。

    傅倾颜见他们铁了心，只能认命作罢。

    听暗卫说姐弟二人又在捣弄什么玻璃和火药之类的，她也随他们折腾去，只让他们注意安全。

    萧沛倒是挺高兴的，道：“他们在外面也好，京城风平浪静，若是回来，只怕京中就得热闹起来，他们大约也料到了这个，才不愿意回来。储君势越来越大，而我又正值中年……”

    萧沛摇了摇头，道：“这两孩子不是不孝，而是，想要避免这二日争辉的局面啊，颜颜……来日方长，两孩子虽不在我身边，也未娶亲，可是他们身体极好，有些事，晚一些就晚一些吧，天家到底不及普通人家……”

    “你不必说这些安慰我，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有困难可以克服，我看他们纯粹只是野了心……”傅倾颜道：“外面天空海阔，他们定是舍不得回来了，罢罢罢，他们要娶妃，什么时候都成，我再不逼迫他们了……”

    萧沛一喜道：“颜颜，你想开了就好。”

    傅倾颜十分无奈。自通海商后，国内常有外族人走动自由，两个孩子在外头玩野了心也是能理解的。

    帝后二人干脆也不再干涉。

    倒是萧沛挺重视他们送回来的一些玉米种子和一些植物种子的种法。与慕相商量了觉得若是可以在本朝种，以后天灾之年，只怕民众也能吃饱肚子了……

    因而十分重视，依两个孩子所言，开始弄实验田，没有贸然就发种子让民众去种。

    想要推广，自然要靠朝廷之力，所以萧沛就又忙了起来。

    再过十年，两个孩子已经三十六岁，依旧没有娶亲，还在外面，而萧沛依旧是生龙活虎。

    火药和玻璃还真被他们给弄了出来，这十年间，靠着热武器做后盾，以玻璃为通商手段，赚的钱是满盘贯。

    这一年玩够了，朝臣们三催四请了，姐弟二人才依依不舍的进了京。

    朝臣们喜不自禁，摩拳擦掌的就等着二人进京好联姻呢。

    结果，等到姐弟带着铁甲兵进京时，朝臣都傻傻愣住了。

    一排排的军队，制服改成了上衣下裤的便体现代装，结实的牛皮皮带，系带靴鞋，还有贝雷帽，人人手上背着枪。

    这玩意儿，朝臣也知道，十年前两姐弟就送了不少回来给禁卫军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列军队就与禁卫军完全不一样。

    他们身上带着一种杀伐之气，又是海军出身，因而不苟言笑，看上去战斗力却极强。

    他们身上的东西虽然全都不认识，可是却看得出来，都是好东西。

    结实的银制钮扣，还有腕上的不认识的走动的机械手表……


------------

第750章 眼热

﻿    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东西，朝臣们心中不禁思量，这姐弟二人在海外到底捞了多少好东西啊，不光银钱，还有军队，看这架势，哪怕立即逼宫也是成的……

    众人心里打鼓，可是看的也眼热的很。

    再看领头的姐弟二人，相似相貌，英姿凛凛，也是与军队一样的打扮，只是多了披风，身上的制品只有些微的区别。

    当真是英雄无双。

    众朝臣打着小九九，正想着要想办法将男人女人往两人身边送时，却看到逍遥王身后跟着几个骑了小马的外族白种女子，金发碧眼，穿着大胆，袒胸露背的，一时眼瞎了一样的扭过了脸……

    各人不知心里作何感想，脸色都抽了抽。

    不提众朝臣心中的感想，只提萧沛和傅倾颜，已是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慕无双坐在轮椅上也颇是欣慰，他虽老的不成样子了，可是精神尚还好，看到姐弟二人如此模样，心中全是庆幸。

    “稷儿，峥儿……”傅倾颜几乎都有些不认识两个孩子了，抱着他们喜极而泣。

    “回来就好，也该回来了……”萧沛道：“走，快回宫。”

    萧峥点头，笑着道：“儿子路上遇到祖父了，只是祖父不肯回京，又走了……”

    萧沛有点失落，叹了一口气，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回宫再说。”

    众人便都一一回宫。朝臣们自然也都各怀心思的跟在后面。

    皇太女威风凛凛，逍遥王也英俊潇洒，如今坐镇云南一方，其实也算是一方之国了。

    哪怕主意打不到皇太女身上，送了家族中的女子给逍遥王为妃也好啊。

    结果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到逍遥王哈哈大笑的声音道：“父皇母后也不必为儿子发愁儿媳之事了，还没给父皇母后介绍她们四个，她们都是外族的女子，与儿子情投意合，儿子不喜欢娇滴滴，病娇娇的女子，只喜欢这种肤白长腿胸大的女人，所以母后，选妃一事，你们还是替姐姐操心吧，我就算了……”

    “……”众朝臣一心哔了狗的表情。

    萧稷见他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冷冷扫了他一眼，道：“……女儿不喜欢男人……”

    傅倾颜头脑一晕。觉得自己快要被震碎三观了。她一时脑袋晕晕的，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喜欢男人，难道喜欢这种白种女人。这，这……

    萧沛怕她失态，忙牵了她的手，面不改色的只当没听到，先进了宫。

    朝臣们自然不肯走，太女与王爷回京可是大事，自然是要满朝皆贺的。

    所以晚宴之上，朝臣皆在，再看到逍遥王身边围着四个白种女人，他戏于其间的时候，众人心里的表情是万马奔腾的。

    许多打了主意的百官心中如丧考妣，知道怕是无望了。

    逍遥王明显就是与太女一心，只怕根本不会娶朝中官员女子为妻，所以才拿这些女人和借口来挡。

    众臣有些灰心，正想说一说自家儿子与太女为妃之事，哪知太女身边也走过去两个女子为她敬酒，动作间全是亲昵。

    众臣都僵硬了，感觉这宴席都是冷叟叟的。

    太女这个样子，真的好吗，可是想到太女身后强大的海军，她的地位稳如泰山，一点小节，自然不成问题了。

    再加上逍遥王的支持，整个云南与江湖势力的效忠，还有萧沛的意属……

    众臣只能选择性的忽略了此小节，表情微妙，心情复杂。

    就连傅倾颜头都开始发晕，这宴席莫名的尴尬，冷场。

    很快，朝臣们借着醉酒，都识相的全退下出宫了。

    宫殿内只余家人。

    慕相也在，傅宇恒也在。只是二人都有点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萧沛已是中年美男人，见此情景，也不禁微微揉了揉太阳穴。

    “稷儿？！”还是傅倾颜忍不住开口。

    萧稷叹了一口气，道：“母后，我也没办法，我就是不喜欢男人……”

    傅宇恒嘴角抽了抽，张大着嘴巴，一点中年大叔的美感也没了。筱竹和月华见众臣退了，这才从屏风后出来，听到这句，也是僵了一瞬。

    “这，这……”傅倾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稷儿，你不成婚，就无后，对储君而言，无后即是忌讳……”萧沛头疼的道：“你这样子，让朕怎么放心？！”

    萧峥接了口笑道：“父皇，依我看姐姐这事真是小节，无后便无后，只要能当个好君主就好，跟她喜欢男人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姐姐有我支持，谁敢用这个攻讦她，我第一个带人去灭了他。”

    萧峥在海上混久了，自然而然的带了点痞气。

    萧沛头痛不已，见他这样说，道：“看来你们早商量好了……”

    萧稷道：“等我百年后，会立逍遥王的后人为太子。不好吗，父皇母后，你们完全不必为此担忧。我这一辈子，是真的碰不得男人……”

    “……”所有人心里都在万马奔腾。

    “这究竟是……”傅倾颜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这样见不得男人的女子。一时之间心情十分复杂。

    萧峥道：“如今我独霸云南一方，姐姐立我的儿子为储，也是好事，至少我与姐姐百年后，这个孩子就能统一云南与朝廷政权，不会闹分裂，这些，是最好的考量……”

    这下萧沛是真的完全明白了，这姐弟们早就谋算好了，这才回来的。

    萧沛看傅倾颜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道：“罢了，随你们去吧，为君者，有点小节，确实没什么。”

    萧稷有点感动，道：“父皇，多谢，母后，对不起，女儿是真的没办法。”

    傅倾颜还是不死心，道：“你是不是没碰到你心仪的男子，也许，也许……”

    “若不是真的碰不得，我也不至于了……”萧稷道：“母后，你死心罢，这是没办法的。女儿做不到。”

    傅倾颜心如刀搅，道：“……原来你躲了二十年，是因为这个，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我也不会因此逼死你……”

    傅倾颜虽然已至中年，却美到天怒人怨，她一直被萧沛捧在手心，如今更是人比花娇，她一哭，萧稷就心疼的很，不免柔声安慰几句。

    傅倾颜见此也认命了。

    她现在不贪心，只要两个孩子在她身边就好。

    虽然有点伤感，但的确是没有办法。

    朝臣们当晚都恨不得闭听，现在得知这个消息，也不敢生事，想到太女如今的强大，他们还真怕太女一怒之下就逼宫夺位，说不定他们都得要倾覆于她怒火之下。

    在绝对的实力倾压面前，他们也只能认了怂。

    所以只能选择性的忽略掉太女府上养了几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白种女子之事，甚至后来太女府上又进了几个黑种的大长腿女子，也完全当没看见了……

    因为他们实在不能鉴赏这样的美。虽然不理解，可却完全没反对……

    再后来，这些白种女子与黑种女子天天在京城上来来去去的在人群中显眼，人们也都选择性的装作没看见……

    人们的心中的感受是真的如哔了狗一样的，没见过女人喜欢女人还弄的人尽皆知，理直气壮的。

    也就只有太女有这特权了。

    后来有歪心思的送美人过去，太女不收。他们只以为太女只喜欢这种类似的女子，便遍地搜罗这样的美女想来讨好太女。因而大凤朝渐渐的随处可见这些女子走动，只是太女依旧不收……

    不光太女如此，逍遥王也这样，不喜朝中本族美貌女子，偏偏只喜欢这种大长腿的异族美女。

    人人皆道姐弟真是怪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为了避免麻烦。

    他们是尊贵之体，也受不得将自己卖了来统治天下。绝对的实力已经决定他们完全不必娶不喜欢，怀着各种心思的大家族的美女，因而他们两人府上，完全没有一个大家族的美女出现。

    傅倾颜与萧沛，以及月华筱竹等渐渐认了命。慕无双猜到原因，也只当作没瞧见。

    傅宇恒更是没意见了。

    就连上皇收到消息，也只是嘴角抽了抽，不以为意。

    姐弟二人在京中算是过的自由自在，姐弟一心，也帮着萧沛处理了很多朝政之事，萧沛自然轻松了不少，能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傅倾颜了。

    傅倾颜依旧不死心，直到她有一回到太女府上，见到陪她睡在拔步大床你好上的四个长腿美女之后，她受了刺激就真的是彻底的死了心了……从此，眼睛瞎了一般不闻不问，再不肯去太女府上凭白的受刺激。

    众人见姐弟二人在美女之事上油盐不进，自然不怎么甘心，可是试了太多，两人完全不收，他们打不到主意，也就只能将主意打到萧沛身上，往姐弟二人身边送不成，就往萧沛身边送。

    只是父子三人，真的是怪人。

    本族女子都一概不纳。

    许多人就怎么也不肯死心的想办法弄外族的美人送给父子三人，三人依旧不收之后，他们便以为是看不上这些美人的出身。

    到了萧沛五十岁的时候，这些人就弄了一个边陲小国的公主进宫，试图夺宠。


------------

第751章 割舌

﻿    打着外交的名义送上来，萧沛倒没来得及拒绝，人就已经进了宫中。

    有人报到傅倾颜耳边的时候，傅倾颜根本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根本不在乎宫人的安排，只叫人好吃好喝的供着而已。

    这么多年生生死死都经历过，每一道难关都一同过来的，没理由到了这把年纪还不信萧沛，她信萧沛能处理的好，事关两国之邦交，她自是信萧沛能处理的妥妥当当。

    萧沛自然是要给这公主一个赐婚，正在选朝中适合的贵族子弟时，这个外族公主却有些耐不住，能做皇妃，她哪里有心做什么贵妇，既来到繁华抵己族百倍的京城，心思自然也就大了，见了这里的一切权势。哪里还能甘心耐得住，因而便想着怎么也得爬上去。

    正道不成，心思一歪，自然走了歪道。

    之前这类的事情已经络绎不绝，但是萧沛每每打发了人滚也算完了，只是他已近五十岁，这些人还不消停，更是弄来了外族公主，以外交的名义逼他纳妃，这件事到底是触及了萧沛的底线，他发作一通之后，此事才渐渐消停。众臣也都明白，皇帝是真的不愿意纳妃，他们逼迫越狠，越将自己的恩宠推的更远。

    那外族公主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原本事情还不至于闹的太大，问题只出在这个美女的个性，她原本在自己的国家受尽追捧，自然养成了各种高傲的个性。

    对一个五十岁的帝王，以及一个四十多的皇后，哪里肯放在眼里。

    到底是外族公主，因而她来朝时，归帝自然设宴以待，但他自己并未出面，只想着给她找一个过得去的夫婿，这事也算完了。

    所以，傅倾颜出面招待她时，还叫了一些朝中重臣的贵妇相陪。

    当然招来的都是一些品行性格过得去的。她们待傅倾颜也恭敬有加，亲热不足，但是尊敬绝对有余。

    傅倾颜虽已四十多，却还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加上这些年萧沛一直将她护在怀里宠着，她几乎脸上没有多少风霜，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依旧美艳如初。

    那公主是外族第一美人，见到傅倾颜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心里嫉妒的几乎要发疯，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开始讥讽皇后人老珠黄。

    她一开口，全大殿的贵妇都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傅倾颜这些年事事算是极为顺心，哪里在意一个小丫头的讽刺，她只是一笑，并未在意。

    她虽然是个气量小的人，但是，事事如意之后，有些东西反而看淡了。

    过的不顺心之人，才会事事计较。

    但是那美人并未发现气氛不对，反而对傅倾颜大加冷嘲热讽，虽未明言，但含沙射影之意，昭昭若揭。

    贵妇们早已经吓的连抬头都不敢了，恨不得堵上她的嘴。更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

    那公主却洋洋得意，说着说着，竟说到做妻子要贤惠，万不可霸着夫君不让亲近其它女人的道理。甚至还说到子嗣上面去了。

    哪怕傅倾颜是个面人，一说到自己的儿女身上去，她再气度大，也有点不高兴了，嘴角上绷着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说气愤谈不上，但确实是有些恶心。

    顾忌着她是一外族公主，便没有发作，只是起了身，不冷不热的与她说了句让她回去休息，便自己走了。

    其它贵妇更是连与这公主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那公主仿佛斗胜的公鸡，洋洋得意道：“再美艳又如何，老了就是老了，还能一直霸着皇上不成？！”

    其它宫人嘴角抽了抽，也没理会她。

    傅倾颜回到宫中，歪了下来，坐到镜前道：“确实是老了，保养的再好，到底不及年轻人有活力，我若在她这个年纪，哪里有现在看得开……”

    她身边的宫人这些年出宫了好几批，如今又是新的一批，她们都知道跟着皇后，到了年纪，都能得恩宠放出去，因而十分尽心，自然也多了一些真意。

    听到这话，不由的气愤的道：“娘娘真是好性儿，不过是个小族的公主，奴婢听了都气的要命，娘娘怎么一点也不动容。娘娘哪里老了，娘娘的气度雍容，哪是她一个小丫头可比，娘娘也不发作她，不若让奴婢去撕烂了她的嘴，简直可恨，连皇上都不敢对娘娘大声，她怎敢？！不过是一个公主罢了，即使打了杀了，又能如何？！”

    傅倾颜看她气的不轻，笑着道：“你啊，年纪尚轻，不过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丫头罢了，随她去，到底是外族人，将她嫁出去也就罢了。”

    想想自己年轻时，确实也没现在好性儿。

    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个，毕竟她信萧沛如信自己，儿女又都在身边，自然不在意这点小事。

    只是身边的宫人就没这么想得开了，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年纪，看着娘娘和皇上情深不已，哪里乐意娘娘由着一个外族女子这般的羞辱。

    宫人低声道：“娘娘真是好性儿……”

    傅倾颜一笑置之，抛开不理此事。

    但宫人们一向在宫中有些能力，再加上是凤仪宫的宫人，自然不同，她们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便让宫人们处处为难那外族公主，不是缺了衣，就是少了食，或者干脆送的是冷水。

    只是这般，那外族公主闹的更凶，宫人们又哪里肯解气。

    一气之下，就添油加醋的去与小豆子说了一通，又找到太女和逍遥王身边的贴身宫人说了此事。

    萧沛一听，脸都绿了，冷笑道：“不过是一异国公主，也敢在宫中对一宫之主放肆。小豆子……”

    他脸色淡淡的，眼中却带着冷意，道：“朕看她这舌头也不必再要了，去让慎刑司行刑，朕以后不想再听到她说一个字……”

    小豆子弯下腰，道：“是。”

    这样的人，早该这样处理。免得娘娘受气。

    小豆子便颠颠的去了，行了刑，让太医好好的服侍着，别让人死了就成，好歹是公主，总得要维持着一个公主的体面。

    太医们战战兢兢，见是小豆子行刑，更是吓的不轻。

    说起来，皇上真是下得去手，好歹是公主，竟然就这么下了手。舌头没了，外表上没一点不好，这一招真是毒辣！

    太医讨好的道：“豆公公，她到底是公主，若是传出去没了舌头，话好说不好听啊，”

    小豆子道：“虽说咱们大凤朝要谈大国的体面，可也万没有让一宫之主受气的道理，此事也不必遮着掩着，我倒看看他们可敢放一个屁。”

    太医们不敢多话了，却是明白，在这宫里，能叫皇上受点委屈，却是绝不能让皇后受委屈的，这些年，他们哪里看不明白？！

    只是现在有点不敢相信，异国的公主也能这样随随便便的对待。

    割了舌头，这刑也确实是太重了些，偏偏却是萧沛亲自下了命令，小豆子私下命人进行，如今更大张旗鼓的让太医院守着别叫人死了，还叫维护一个公主的体面。

    这，这……简直是。

    小豆子安排好一切，才回禀了归帝。归帝依旧气不顺，摩娑着手指，似有杀意。

    最后冷笑一声，道：“便宜她了，若不是顾忌着皇后的名声，朕现在就能去杀了她，不过是一异国的公主，杀了也便杀了，又能如何？！”

    “陛下若气不顺，奴才让人去折腾折腾她也罢了，娘娘不在意这个，若是陛下弄死了她，反将事情闹大了，娘娘脸上更不好看。为娘娘着想，这口气，也忍了罢了，奴才总不能叫这公主得意了去，也不会叫那朝中有心之人，得意了去，他们打的算盘可算是落空了……”小豆子道。

    萧沛心中还是气不过，到底顾忌着傅倾颜，不想叫人去攻讦皇后，终将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他走了御案前，眼中全是冷意，将参与这事的臣子找了其它的理由一一贬斥下放。

    “传旨下去，”萧沛眼中全是狠意，道：“不叫他们吃点苦头，就永远不知道轻重。这样的人这样会钻营，留在京中，心思也不正，就放他们去边疆苦寒之地，吃几年苦就都老实了……”

    小豆子心中偷笑，富贵险中求，这些年这样的人前扑后继，扑腾的人也太多，结果前面的人放走了，后面的人又补上，真是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看不到前面的人血淋淋的例子吗？！

    这陛下折腾人的手段，可不是打了杀了这样简单。

    死又算什么呢，疼一下子也就算了，偏偏这样的去寒地做苦工，才叫他们生不生，死不死。

    如同地狱，边疆的那些人哪里都是吃素的，又得了只在皇后这事上小心眼的归帝的叮嘱，他们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小豆子笑道：“奴才马上就去传旨。”说罢便忍着笑去了。

    萧沛还是不高兴，一直绷着脸。也无意批什么折子了，忙去了凤仪宫。

    萧沛身体是极好的，虽已五十之龄，却是真正美的中年大叔，比年轻时更有威仪，也更出色，男人也只有到了一定的年纪，才更迷人。萧沛是典型。


------------

第752章 一家四口

﻿    现在虽五十岁了，可是，风度迷人，一点也没有酒色过度的那种老东西的老态。

    坐在朝上，与那些臣子比，都极为年轻。有些臣子沉迷酒色的，身体早就空了，不光白发躬腰，脸更是与萧沛根本没法比。

    不过此时萧沛十分不高兴，一进来就抱住傅倾颜的腰，心里闷的慌。

    傅倾颜正迷迷糊糊的犯困呢，一闻到他的气息就醒了一些，道：“怎么了？！”

    “我气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却还得受臣子们的气，更叫你受气。颜颜，我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萧沛苦闷的道。

    傅倾颜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可是受委屈了？！”

    “不是我委屈，是你委屈……”萧沛道。

    傅倾颜一怔，道：“莫不过那异国公主的事？！”

    她笑道：“一个傲些的女孩子罢了，看她在异国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吧，这点小事，我一点也不气……”

    萧沛气鼓鼓的，自己确实气的不轻。

    傅倾颜少不得安慰他几句。

    “不过是讥讽我人老珠黄罢了，说实话，我四十多了，她说的也没错，我哪里在意这个啊，”傅倾颜笑道：“有你疼我，我有底气，她也只能说说酸话罢了。若是我无宠，听到这话，只怕杀了她的心都有，可我有你，你一直在我身边，这些小事值当个什么，有你就好了……”

    萧沛依旧气鼓鼓的，心里难受的很，他舍不得让她受一分委屈，结果倒好，连累的她偏要看那些人的脸色，萧沛就心疼的慌。

    傅倾颜眼中带笑，道：“一个女孩子罢了，给她赐个婚，体面的嫁出去宫中就清净了，她没犯蠢的去拦你吧？”

    “我身边也配叫这些阿猫阿狗的靠近？”萧沛眼中有些厌恶，顿了一下，道：“我叫人割了她的舌头，以后，能清净了，敲打敲打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傅倾颜吃了一惊，道：“她是异国的公主，这，这不好吧？你怎么这么冲动？！”

    萧沛显然一点也不在意事情，只在意她，便道：“只要留一命，就能再赐婚，她的价值也不过是来京中与我族通婚，会不会说话不重要。”

    “……”对这么霸道的萧沛，。

    这些年，萧沛霸主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威服四海，他说出这么理所当然的话来，似乎也没错，傅倾颜见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计较也无用，更何况，她万不至于为一外人与萧沛计较的道理。

    “罢了，只是处理好这两国关系吧，虽然是小国，但也要稍安抚一下才好……”傅倾颜道。

    “我省得，你放心。”萧沛抱着她，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却仿佛他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抱着她就是不肯撒手，开始腻歪起来。

    帝后感情极好，过了半晌，殿内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宫人们红了脸，忙招手叫人去准备热水。

    帝后二人虽然年纪不轻了，可是身体都是极好的，缠到一块去，没个半天就不得歇……

    傅倾颜喘着气道：“青天白日的，你还要处理政务，怎么能白日宣银……”

    萧沛咬了她一口，压低声音道：“稷儿峥儿都大了，哪里就非得是我去处理，大臣们找不到我，自然会去找他们二人，有他们帮着我，我也能分出更多时间陪你……”

    傅倾颜见他早有安排，这般的坑孩子，也是无奈，红着脸，抱着他，随他折腾去了。

    萧沛得过机缘，身体一直极好，这些年来一次病也没生过，哪回在她身上不弄个半天一天的都不肯罢手。

    却每每都不能完全尽兴，可见他身体是有多好了。

    若不是顾忌着伤了她，他也不至于如此收敛。

    这些年，他对自己的情意，傅倾颜都懂，知道她受了羞辱，他也得气半天，撒娇半天。

    这个男人，真是爱她到骨子里，她也爱他到了心里。

    小豆子老神神在在的开始开小差，知道一时半会的必停不了，便笑着对凤仪宫的宫女道：“你们守着，我去喝杯茶，一会儿再来……”

    宫女们红了脸，却点了点头，小豆子便去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好说话，只是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娘娘与陛下如此恩爱，到了这把年纪，身体还这么好，与年轻时哪里有异……这般恩爱，只怕平常人家也不过如此了。在后宫之中，能有这样的感情，真的是极难得的。

    娘娘受宠，她们自然也面上有光，因而心中满是喜悦，耐心的守着门。

    萧稷和萧峥得到消息时，脸都气绿了，当下就去找了那异国公主，偏知道萧沛已先下手为强，割了那美人舌头，两人也不至于杀了她，便气闷的来了凤仪宫想要安慰皇后几句，哪知刚走到门口，宫女便红着脸道：“……陛下在里面呢，太女，王爷不若一会儿再来，现在，不大方便……”

    两人无语的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太女道：“罢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们先回了，你们也不必禀报……”

    两人出了凤仪宫，萧峥道：“我就知道，有父皇安慰着，母后哪里就需要我们安慰了，我们再担心也是多余的……”

    萧稷也是无奈的笑，算是松了一口气，“母后这儿确实不需要咱们操心了，不过那些人既然敢将心思用在这些杂事上面，看来还是太清闲了……”

    萧稷的眼中有些戾气。

    “你想做什么，我奉陪……”萧峥笑眯眯的，一看就起了坑人的心思。

    姐弟俩会心一笑，两人深知彼此，自然就起了报复的心思。

    可是也不至于报复到那没了舌头的公主身上，报复的自然是她背后的那些人，以及她的母国。

    海军实力雄厚，想要辗压一个海上小国，轻而易举。

    两人大张旗鼓，用了实力，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就将那小国给打的投降俯首称臣，再不敢犯有其它心思。

    大凤朝百官禁若寒蝉，自此以后……朝中诸人，再不敢打这母子四人的主意。

    臣子终于明白，他们可以与皇上，与太女，与逍遥王争吵，反而不会有大的惩处。但是后宫，是绝对不能任他们羞辱的，否则代价是他们绝对承担不起的。

    皇后有夫，有子女如此相护，更是引众女子羡慕，做女人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致的好到不能再好了。

    一家四口，如此简单的关系，反而感情极深，很多之类的斗争权势等都没有出现。

    朝堂是一派清明。这一点赢得很多文人的拥护。

    毕竟清明朝堂是他们的心愿，那些想要借事谋财权的人反而无用武之地。

    此一战后，逍遥王和太女到了三十多都未娶亲一事，也没有人敢再提。

    人家帝后都不说，确实轮不到他们说，朝臣们也不再盯着一家四口的后院了，众人都歇了心思，将心思全集中到朝堂之事上。

    皇家人口简单，也在大凤朝兴起了一阵夫妻一体之风。

    不管这些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加官进爵，为了入帝后的眼，他们也不敢纳妾。

    有些人自然是效仿帝后情深，确实是真心实意，有些人自然只是为了不敢越过皇家罢了。

    连皇帝都不纳妾，他们作臣子的，只要想进一步的，哪里敢纳许多女子，顶多要个通房丫头也就罢了。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许多女子确实也因此得了实惠，因而对皇后都十分推崇。

    国力蒸蒸日上，崛起之路已势不可挡。

    萧沛一直未退位，只是大部分事务已经移交到萧稷手中，储君监国，萧沛也照常上朝，只是储君能处理的事，他也很少再管了。

    加上有逍遥王帮衬着，臣子们又都十分尽心，朝政事务得到精简，傅倾颜和萧沛在后宫渐渐的清闲下来，只相伴着过清闲日子，十分舒心。

    萧稷一生未嫁娶。身边也只有一些美貌女子相伴，这在大凤朝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也无人敢质疑。

    萧峥一直到四十几岁才娶了一美貌女子为妻，后诞下几个孩儿。

    萧沛与傅倾颜都活到了九十多岁才故去。萧稷继位时，也已经七十余，她一直在储君之位上，做着君主之事，早已经有国君之实。

    萧稷继位后，便立了萧峥的儿子为太子。

    萧家人都很长寿，萧稷萧峥都活到九十余，世人皆说萧家人是得天之眷顾之主，几代人也保得大凤朝两百年的国泰民安。

    上皇一生游历于江湖，在江湖中故去，萧沛和萧峥伤心了很久，寻回尸骨，安葬于皇陵，萧稷更是将大太监的墓给移到了他的墓中侧室去，每一年姐弟二人都要去皇陵住几日，拜一拜上皇，拜一拜大太监。在墓外，以解思念之情。

    姐弟二人感情内敛，却是极感恩之人。

    一生之中，姐弟二人从未红过脸。这在皇家是极为难得的事了。

    说是君臣，其实是姐弟二人共掌朝政，不过是担着一个君臣的名份罢了。

    这段两代的历史也传为了佳话。傅倾颜更是成大凤朝历史上有名的贤后。只是善妒的名声确实是去不掉的，还是落下了。


------------

第753章 完结章之不悔

﻿    毕竟萧沛一生只她一人，从未有任何一妃妾宫人。后人自然诸多暇想。

    但她生下的两个孩儿，还有她的夫君，建立的不世功业，还有她自己与慕相建立的独立的财政系统，给后人留下了很多的借鉴。她成了皇后的典型，名垂千古，万世留芳与贤名。

    说她善妒，其实她是真的没怎么迫害过宫人与宫妃，因为萧沛根本没有任何妃子，善妒之名也只不过是史书上对于流言的一些记载罢了，并不影响她在后人眼中的形象。

    后人也多对这一个皇后多有想象。

    月华公主与傅宇恒恩爱一生，这一生也只要了两个孩子，傅翎和傅修，此二子继承了父亲的低调任事，在朝中做事，也极善于藏拙，十分不显，但与皇太女与逍遥王的关系都不浅。

    月华与傅宇恒百年后，他们二人继承了爵位，一直在帮着皇太女低调做事，多处理暗地里的事务，极得恩宠，却很不打眼。算是中规中矩吧。

    慕无双在皇太女三十多岁时，就去世了，萧沛因此十分内疚，给与慕至诚很高的爵位，但父亲的去世也掩不去他心中的伤，他一生得慕相提点，低调内敛，虽是名相之后，却是十分谦虚谨慎为官，一生无过失。也无十分大的功过。

    慕无双的故去对筱竹的打击是巨大的，再加上胡老太医年事已高，不久之后也离世了。

    丈夫与义父先后故去，让她痛失二亲人，筱竹一下子就病倒了。

    幸得慕至诚贴心照顾，后又成家，生下孙儿，给筱竹相伴膝下，筱竹才渐渐的放开了心怀，不再纠结。

    她与慕无双相知相爱，却知道人有寿数，想留的，怕是也轻易留不住。他心怀天下，分给家人的很少。

    筱竹既爱他也重他。他去后，筱竹很是思念，却知晓替着他看顾好孩儿家业，振兴门楣，因此，她还多活了二十来年。

    毒圣自慕无双去后，就遁于江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为慕无双努力了几十年，也只延续他二十多年的寿命，他已尽力，因而也未有任何遗憾。

    国家百事皆兴，想来慕无双也没什么遗憾的。

    所以毒圣心无牵挂的走了。当初上皇给的丹药，还是有些作用的，只是，延缓了寿命，。

    毒圣对上皇很感激，也很感谢上天这份恩赐。

    毒圣几乎是看着他将国家扶持的蒸蒸日上的，看着他教养了儿子长大，慕至诚也变得十分沉稳。看着他将国家的继承人教养的极为出色强悍。毒圣觉得慕无双定然没有遗憾。

    若在地下，得知这国家百事皆兴，史上最强盛世，想必他即使魂魄要转世投胎，也定是欣然而往的。

    而他自己也尽了人事，听了天命，自然了无遗憾。

    自此远遁江湖，再没出现过。

    京城繁华无匹。

    黄志与杏雨一直呆在边疆，生活完满幸福，只是杏雨到底是思念着京中的，每隔个几年，总要回京探望亲人，呆个五六个月才肯被黄志接回边疆。

    黄志为封疆大吏，克守尽忠，十分本份。在朝事上向来都是十分听朝廷调令的。

    其母也十分疼爱杏雨，待如亲女。

    夫妻二人孕有三子二女，并无妾氏通房，恩爱不已。

    杏雨这一生也完满的很，本来只是一个丫头，幸得皇后宠爱，让她这一生有了如亲母一般的婆母，有了恩爱的丈夫，还有几个孩儿，这一生，杏雨已了无遗憾了。唯一的遗憾只是不能侍奉在皇后身边，十分想念。

    黄志待她极好，他腿脚不便，人也比她大，虽然后来封侯，但是对杏雨却一直如初。

    教养出来的子女也十分孝顺听话。在边疆虽然苦寒，但是日子却是十分的顺心。

    各得其所，盛世之中，恩爱夫妻，贫贱不移，富贵不忘。人生能得这些知己爱人，这一生，又有什么可惋惜的呢，唯无悔而已。

    分割线……

    萧沛和傅倾颜八十岁寿辰的时候，两人商量着退位，只是萧稷不肯，她与两人说登不登基只是一个名份而已，反正现在做实事的是她，退不退位不打紧，反而折腾的事多，让他们不安心。

    因而两人也就罢了。

    只是寿辰过后，就有御史台的御史们郑重的来了后宫向傅倾颜道歉。他们面带惭愧，对傅倾颜道：“皇后娘娘，是臣等鼠目寸光，眼界至窄，不及娘娘，娘娘胸怀天下，眼光独到，臣等实在不及。当年娘娘曾说过，这天下一定会是万中无一的盛世，臣等当初十分犹疑，如今看看这天下盛世，尧舜不及，臣等实在惭愧不已……”

    众御史在阶下跪了下来，五体投地，口中喃喃道：“臣等此次是真心叹服，娘娘，臣等与天下万民皆敬重于娘娘，娘娘当得起天下之母。”

    此时的傅倾颜已是白发苍苍，许多老御史年纪也都大了，颤颤巍巍的。

    “快快起来，这么多年前的事你们还记得啊？！”傅倾颜笑着道：“这一生能得你们一声赞誉，我也活的值了，多谢几位大人为我正名……”

    “娘娘取笑了，臣等编策史书之时，娘娘功不可没，这天下盛世，当有娘娘一份功劳，此次，臣等再不会听信谣言，编排娘娘，娘娘不惧流言，后人会给娘娘一个正名……”御史们惭愧的道。

    傅倾颜只是一笑，与他们说了会儿话，就让人送他们出宫了。

    萧沛也已老了，手上都是皱巴巴的皮，却牵紧了她的手，道：“时光是最公平的东西，无论以前有多少种种，时光会给人最公平的答案。颜颜，终于等到这一日，我很高兴能为你正名，你不是妖后毒后，你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天下之母，没有人可以再胡乱的编排于你……”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功过是非，的确是需要时间来作答。

    “我不在意这些，你啊，都这般老了，还在意这个……”傅倾颜笑着，脸上全是皱纹。

    “因为这是我曾经的隐痛……”萧沛松了一口气，道：“如今我算是能闭眼了……”

    “胡说什么，咱们定还能相守着，咱们身体还康健着呢……”傅倾颜道。

    “自然……”萧沛道：“颜颜，若有来生，还望与你执手到老。这一辈子，有你相伴，我已经十分知足了，可是，到老的这一刻，还是有点贪心，还想要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相伴……”

    傅倾颜眼眸极柔，与他十指交扣，这样的情话他们说过百遍千遍万遍，可却百听不厌，只有听不够说不完的，万没有厌烦的一刻。

    “嗯，我们一定会来生再见的。这一生有你护着我，我下辈子还会再找到你……”傅倾颜想了想，又笑着道：“也不知史书怎么写你，肯定要写你记仇，护短，惧内，善妒……”说罢已是笑了起来。

    可是再写这些小节，也否定不了他的功绩。

    他与慕无双君臣是典范，与皇后恩爱一生，更是佳话。

    越到后面，他威严日甚，却对二人始终如初，才显得他这个皇帝真正的可贵。

    没有兔死狗烹，有的只是惺惺相惜的知己珍惜，恩爱。

    他们的这一生算是圆满的，八十余岁，已了无遗憾。

    两人直到九十多岁，一前一后阖目长逝。即使是死去，也是牵着手的，仿佛说好一般。

    继位的女皇将他们合葬在一起。世代受后人朝拜。

    其墓，一直都是个谜。

    后来过了千年，后人对这一代人的历史多有兴趣，恩爱帝后，因其可贵，在荧屏中被传颂后世。

    君臣相得，更是成为史剧上的典型，演绎的荡气回肠。

    多少野史猜测，多少剧本传说。因为这是史上唯一一段没有后宫争斗，只有朝堂之争，十分清明，且一致对外，以及朝海外发展的黄金时期，甚至是一个转折，一个从这片中原走向世界的一个转折。

    这些都对帝后二人多有赞誉，而他们所经历过的真正的波折，真正的历史，那些流言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光阴的隐埋，渐渐的变得不为人知了。

    时光流转，光阴渐逝。人已化为白骨灰烬，只有他们的灵魂不灭，转世投胎。而这一世他们所经历过的种种，唯有不悔，值得四字刻骨铭心。

    两人所为，功德加身，金光护体，而傅倾颜的魂灵，也不必再受轮回苦命之苦。

    有这些加持，她的命运得到极大的扭转。

    万人金光，歌颂传说，足以给她最大的安慰。

    而她唯一的心愿，只是生生世世与他相遇，生生世世寻找着他，然后相伴一生。

    无论身在何处，心就在何处。

    无论他离己有多远，她不惜一切，都会找到他。

    两人的心刻入永世石上，无心成仙，只愿轮回凡尘，生生世世相爱，相惜，尝遍人间苦甜酸涩，幸福美满。如此，灵魂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与圆满。

    而傅倾颜与萧沛二名，也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世之名。

    沧桑千年，万年，唯余愿与你相爱。相守。不悔。一生。

    萧沛。傅倾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