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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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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雷雨

﻿莫小曼在水中憋坏了，一出水就拼命喘气，偏偏此刻大雨倾盆，她被豆大的雨点淋打得差点又窒息，整个人晕晕乎乎感觉不真实，耳朵里是哗哗雨声，听到有人大声喊叫，拼命睁开眼，看清楚将自己托出水面的人，是……满仓叔？

    “小曼你怎么样？没事吧？你这傻妞，风大雨猛四下没个人影，你就不能在那边磨房等着雨歇了再过桥？这样跌下河来，要不是我顺路走岸边瞧看鱼篓，看你不得淹死！”

    满仓叔喷着雨水吼吼咧咧，见莫小曼还能张嘴连声咳嗽，说明没什么大碍，便将她往岸边石板上一扔，不管了，自顾跑去看他安放在石缝里的鱼篓。

    莫小曼却是呆楞楞的，举目四望，内心的震惊无法形容！

    这是做梦吗？为什么梦到这个场景？

    这里是故乡那条大河，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摇摇晃晃的木桥、两岸磨房、大风车、嶙峋石块、河岸边一丛丛杂木灌竹……对了！就是十一岁那年夏天，自己着急要回家，不顾大雨一个人冒险过吊脚木桥，结果被倾盆大雨淋得发懵，分不清天和地，失足栽下木桥，被湍急的河水冲得连翻几个筋头，幸亏那天下了工的满仓叔顺路走到河边来察看他头晚布下的捕鱼篓子，发现有小孩从桥上失足落水，赶紧下河拦着，把她提拎出水！

    是的！就是这一次！大风大雨中她掉在湍急的河水里，是满仓叔救了她！

    莫小曼低下头，看见单薄瘦小豆芽菜似的小女孩身体，伸出的双手也像鸡爪般皮包骨头，掌心全是茧子，指甲缝里满是黑泥……她用力掐一把大腿，很痛！

    真不是梦？她现在才十一岁？活在1977年？！

    可是，她明明经历过那么多，承受了无数的苦难，到2012年夏天才死去……难道那个经历才是梦？

    正在发呆，满仓叔背着鱼篓回来了，想是没有什么收获，满仓叔沉着脸看也不看莫小曼，脚步不停往高岸上走，走出老远才回头冲莫小曼吼：

    “大雨淋不死你？还不赶紧回家？眼看要打雷了！”

    上一次，毒舌满仓叔也是这样大吼，莫小曼就乖乖站起来跟着他回去了。

    但这次她没有动，或许是心理原因，她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曾经活到四十多岁，比现在的满仓叔年纪还要大，有资格自作主张，顺从自己的心意，继续坐在原地发呆，以图捋清思路把事情想明白。

    满仓叔的人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像是要印证他的话，雷电真的下来了！

    黑沉如墨汁的天空中，一道道闪电像烟花绽放般刷刷刷划过，刺目的白光过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莫小曼清楚看见一串红得发亮的火团从天空急速降落，击中了约莫二三十步外的老枫树，那棵老枫树据说已生长百年，依然枝繁叶茂屹立在大河边，平时过河的人们总爱在树下歇歇脚躲躲荫，现在，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老枫树那华盖般的树冠便被雷电击落大半，露出一截光秃秃的树干，冒着缕缕青烟……

    莫小曼看了闪电，又瞧见雷火，眼睛被闪花了，耳朵似乎也聋掉，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总感觉被丝丝缕缕电流一样的东西网住全身，仿佛随时会一个雷电下来劈中自己！

    经历过那么多悲惨遭遇，最后坐着高铁莫名死亡，再没想到还能醒回来，回到十一岁！这种事情虽然诡异，也太难得了吧？人们常说的百年一遇，这可算是千载难逢了！

    莫小曼纵然有点麻木，此时也免不了害怕起来——既然活着，那当然是活着好啊，她不想死！

    而且被雷劈死，肯定会很惨很难看！

    还有还有，满仓叔跳下湍急的河水将她救起来，是冒了生命危险的，如果自己再死掉，别的不说，眼下就对不住满仓叔，毕竟救人一命是功德一件，无端端把人家的功德给没了，很不应该！

    莫小曼不再纠结，双手抹开脸上的雨水，爬起来准备开跑！

    雨越下越大，空中雷电交缠酝酿已久，此刻蓄劲出击！

    莫小曼从岸边那块巨石跳到土路上，没跑出两步，恍惚看到满是积水的路面突然窜过来一截黑木头——像水桶那么大、会快速移动的木头？

    莫小曼被惊悚到了！

    想抬脚跨过那段黑木头，却因为站立不稳扑倒下去，恰在此时，一记闪电几乎是贴着她头顶掠过，耀眼的强光之后便是撼动天地的巨响，莫小曼趴倒在那截木头上，感觉自己被震得晃了几晃，然后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等莫小曼醒过来，发现那截木头不见了，自己躺在被雨水冲刷得连泥砂都干干净净的土路上，雨势见小，雷电已消逝。

    她活动手脚查看一下身体，还好，没有被雷劈到。

    抬眼四处瞧瞧，不禁大吃一惊：除了刚才被雷电击打的枫树情况凄惨狼狈，自己刚才坐在上头的河岸边长石台、那个因为足够平坦结实充当了几代小孩子跳水游泳的大跳台，竟然被劈成三截！新崭崭的裂缝犹如怪兽张大的嘴巴，像是要随时吞噬某种猎物，令人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自己真是命大啊！

    莫小曼站起身，感觉左手掌心粘着什么东西，用力甩也甩不去，张手一看，呆住了：掌心停着一颗拇指大小绿莹莹剔透圆润的珠子！

    盯着那珠子多看了两眼，便觉一阵眩晕袭来，莫小曼闭上眼，似乎听见了一种十分奇怪的声音，像老鼠吱吱叫，又像什么东西呼呼吹着气，脑中一阵纷乱过后，思路逐渐清晰条理化，然后——莫小曼再次震惊了！

    感觉经历了一部科幻片……不不！应该说是玄幻片！

    像白蛇传，牛郎织女之类，只不过这里边没有浪漫爱情，而是，有一条大蛇将它的意思转换为人类语言传入莫小曼脑海，向她简略地讲述了一个真实的玄幻故事！

    故事很简短：某条千年蛇遭遇雷劈——就是俗称的渡雷劫，某个重生的女孩顶着倾盆大雨坐在岸边发呆！那条千年蛇躲在百年老枫树的树洞里挨了几记雷击，眼看最最厉害也最难顶过去的那一记巨雷要下来了，千年蛇忽然心慌起来，害怕承受不了，从树洞中逃窜而出，本想下河潜入水底，不料想河边的女孩忽然跑了过来，与蛇相撞，女孩倒地，俯卧在蛇身上！

    若雷电直接劈下，千年蛇或会受重创，却未必立时丧命，但女孩必死无疑！可上天放女孩重生自有道理，雷电不能取其性命，因而偏离了准头，泄愤般劈碎了那块女孩曾经坐过的巨石！

    无意间，女孩帮助千年蛇平安渡过此劫！

    这样的机遇，可遇不可求！

    千年蛇一开始就知道女孩是重生的，但它根本没想过要去投奔，只因为那样没用，天道恢恢，如果作假，千年道行都会被散去！但女孩毫不知情自个儿奔它来了，所以，这就算是它的运数！

    千年蛇并不想白白承受人情，莫小曼掌心那颗绿莹莹的珠子，就是它送的，作为报答，从此后双方互不亏欠，相忘江湖！

    莫小曼扫看完自己脑中那段信息，仿佛像在读天书！

    睁开眼睛，用右手中指细细抚摸着左掌心那颗温润漂亮的绿珠子，长长吐出口气：再次确定一件事——我莫小曼，真的是重生了！

    千年蛇所有法宝中，唯有这颗宝珠适合人类用，它说宝珠里封印着上古一眼灵泉，这种灵泉在千万年前就已经绝迹于这片大陆，对于当前人类来说，灵泉的功效，几乎可与灵丹妙药相媲美！

    宝珠里更有一个小空间，千年蛇已经替莫小曼取心头血滴入，它认了主，但莫小曼体质极差，简直如同朽木一般（千年蛇语），所以现在还不能进出宝珠空间，只能随意导出灵泉水饮用，等灵泉调理好身体，总有一天，能进得去！

    莫小曼抬头朝不远处的老枫树看了看，千年蛇躲在老枫树洞里，害老枫树被雷劈，它请求莫小曼也给老枫树浇些灵泉，帮助老枫树尽快恢复生机！

    莫小曼忙跑到那棵被雷劈的老枫树跟前，把左手放在树根部，心里默念“灵泉出来”，就见一缕清澈的水流从掌中倾洒而下，很快消失在泥土中！

    莫小曼半是惊奇，半是欣喜：真的有水出来诶，也不知道效果怎样？

    她拍了拍枫树，轻声道：“等我得空就来给你喝灵泉，真有用的话，你还能萌生新的树丫，又会恢复到从前的茂盛苍翠！”

    想想今天的经历也是够惊险的，而且自己也被雷电震到，耳朵曾一度失聪，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强壮，莫小曼毫不犹豫地把掌心凑到嘴边，啜入几口灵泉，但觉无比清爽甘甜，味道好极了！

    喝完灵泉，感觉身上很舒服，疲倦、紧张感消失，神清气爽，精力旺盛起来！

    果然好东西啊，千年老蛇没骗我！

    再次张开左手，此时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不见了，掌心一点褐色小痣，圆圆的，只有针眼那么大！

    莫小曼将左掌放在胸口，定了定那颗激动跳跃的心，慢吞吞往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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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身世

﻿她记得前世的今天掉进河里，丢失了一个大竹篮和一把秃尾镰刀，回到家先挨阿妈刘凤英的骂，刘凤英越骂越生气，直接上手抓了根柴棒狠揍她一顿，后来阿爸回来听说了，也生气地在她头上连敲几个爆栗，肿起两个大包，几天不消散！

    这还不算，当天晚上不准吃晚饭，饿得虚脱，第二天早上还得赶紧起来烧火煮猪食做早饭，差点就摔下木楼梯！

    1977年的江南农村，大部分土地归集体所有，大队、生产队统一安排生产劳动，人们要靠出劳力挣工分，然后按照工分发放口粮，家家户户都差不多一样的贫穷，生活条件极差，一把镰刀确实很值钱，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如果事情发生在别人家，父母只会先关心自己孩子的安危，莫小曼却受到这样的对待，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莫家亲生的孩子！

    前世的莫小曼活得那真叫一个糊里糊涂，在莫家挨打受骂、做牛做马二十多年，竟然丝毫不怀疑自己的身世，而莫家父母却早在她五六岁开始显露自己的小模样时就已经知道：他们抱错了孩子！

    家里六个娃，除了老大莫小曼，其余都是女儿像莫妈刘凤英，苹果似的团团脸，男儿像莫爸莫国强一样的四方脸，偏偏只有莫小曼是精致的瓜子脸、双眼皮，睫毛修长微卷，水灵灵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其他孩子都是上睑略肿的单眼皮，没有哪一个长着莫小曼那样迷人的眼睫毛，嘴和鼻子也不像她这般精致秀美！

    从小到大，单纯得近乎呆傻的莫小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巴着这个家，哪怕已出嫁，也要偷偷攒着得来不易的一点零花钱，塞给弟妹读书用，后来被丈夫家暴滑掉第一胎，两年间再没怀孕直接被夫家嫌弃离婚，刘凤英把她接回来，她感激涕零，更加拼命出力为莫家做贡献，直到被迫离开那天！

    也直到那天她才知道：原来她另有亲生父母！而她的亲生父母还是城里的国家干部！他们早就知道抱错孩子这件事，但是他们没有来认回她，因为他们实在舍不得那个被他们亲手抚养长大、乖巧懂事又贴心的女孩！

    他们甚至在和莫国强刘凤英接触之后，从不曾来探望、了解她的生活状况！

    就这么由着她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在农村吃苦受穷自生自灭也就算了，偏偏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又寻到了她，将她利用完，再往她心口插上一刀！

    莫小曼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像个疯子一样呵呵冷笑：天下间怎么会有那样的父母？

    莫国强和刘凤英至少还会做做样子，特别是那几年莫国强生病，刘凤英也不再干活专心服侍莫国强，由莫小曼做顶梁柱包圆家里所有重活，农闲还跟着泥头车上山挖土方卖给水泥厂赚钱，给莫国强治病，供弟妹读书，夫妻俩享受着她的好处，也讲点良心捧她两下，在人前一口一个“大姐”“大闺女”地叫着，似乎她才是家里真正说一不二的老大！

    而城里那对父母装都不屑装！

    他们看过刘凤英拿去的照片，后来需要莫小曼的骨髓，莫小曼进城验血，他们也远远地瞧了一眼，但是始终没有正式见面！一切事宜由中间人与莫国强、刘凤英夫妻商谈！金钱开道，什么都好商量！

    莫小曼读书只读到小学二年级，就被刘凤英要求回家背弟妹干家务活，只识得几个汉字，会写自己姓名，在家里弟妹们都不屑跟她说话，动不动拿一句“你个文盲懂什么”搪塞她。

    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电视机在农村已经很普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那么一台，莫小曼白天干活，晚上没什么娱乐只有守着电视，各种各样的电视剧看多了，就是再没文化再傻，她也知道有人需要自己的血和骨髓，那意味着什么！

    她哭着哀求刘凤英，想见见那对父母，见见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刘凤英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冷冷地说道：

    “你啊，也不是没照过镜子，自己什么样总该明白，瞧你这粗手笨脚，浑身土气，脖子上那肉拧得，我看了都恶心！脸上还满是黄斑，额头上几道猫抓印……人家都说了，跟古代充军的囚犯烙了印似的！晦气！那可是上等人家，个个都当大官儿，全是贵人！家里小姐金尊玉贵，娇娇滴滴的！病房里的少爷你也瞧见了，那是什么人物啊？神仙都比不得！你算个屁啊，也能到贵人跟前去晃悠！”

    莫小曼被无情数落一顿，只觉痛彻心肺！

    是的，别的人她见不着，但她见过病房里那位需要她骨髓的年轻男子，那样高贵俊美，那样冷漠如冰，别说跟她对话，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她知道他们嫌弃她，她土气、粗俗、没文化，可这能怪她吗？

    额头上交叉四道深深的黑印是被烧红的铁丝抽打，是刘凤英长子莫小强干的！十岁的男孩，脾气暴烈凶狠，一言不合就抓起火炭里烧红的自制火钳打过来，啪啪两下，铁丝滋滋响着在她额上烙起阵阵青烟！如果莫小曼不抬手挡住眼睛，怕都变成瞎子了！

    那次她痛得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而莫国强和刘凤英没送她去医院，更没买任何药品，只让村卫生室的赤脚医生看看，擦点不知名的药水，之后阿公知道了，只得抓了些草药，有外敷的，也有熬汤喝的，就这么硬撑着好起来！

    脖子上大片的丑陋疤痕是因为烫伤，刘凤英“不小心”弄的：买得两斤肥猪肉炼油，平时炼猪油时两个馋嘴的小女儿都围在旁边吃油碴，但这次刘凤英将两个小女儿赶走了，只留着莫小曼往灶下塞柴火，正当莫小曼抻着脖子拨弄灶里柴火时，灶台上油罐翻倒了，一整罐滚烫的热油朝莫小曼倾倒下去，从左侧头皮到脖子，再顺脖子直灌下去……不仅耳朵变形，像脖子上扭曲难看的疤痕，后背前胸都有一大片！

    依然没有送医院，也不让人知道，只把严重烫伤的莫小曼关在家两天，看看快死了，才去找阿公找草药，阿公气得差点拿起木棒敲打莫国强，但已经于事无补，莫小曼彻底毁了容！

    满脸黄斑，农村辛苦劳作的妇女，谁没有黄斑？或许还因为她此时患着妇科病，这是被前夫暴打致落胎的后遗症！

    就是这样的悲惨，就是这么晦气背时，所以，那些高贵的人们，只要她的血液和骨髓，不要她这个人！

    他们用钱买她的骨髓，多少钱莫小曼不知道，只看见那个负责传话的人交给刘凤英一个黑色皮包，刘凤英打开瞧了瞧，还拿起一扎百元面额的钱亲了亲，抿嘴笑笑，很细心地收进宾馆柜子里，随手上锁，根本没想过要让莫小曼看一眼！

    她的骨髓让病房里那个高贵俊秀又冰冷的男子延续了生命，或许是良心发现，他想给予她回报，这是刘凤英告诉她的，刘凤英很夸张地啧啧连声，语气里满是羡慕忌妒，说少爷不让她回乡下去受苦，要留她在城里享福一辈子！

    刘凤英回乡了，真的没带她走，她被人送进了一个叫做养老院的地方！

    那地方挺好的，吃住穿着比在村里强几十上百倍，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她其实是被禁锢了！自个儿住一个院子，没有人跟她交流接触，除了每天送菜肉各样生活用品的护士姑娘，以及树上的鸟地上的蚂蚁，她再见不到别的活物！

    住了几个月，在她快疯掉之前，她终于狠下心把送东西过来的护士姑娘敲晕，反锁在屋里，然后自己逃跑了！

    一个没文化又身无分文的乡下女人，在街上瞎转的结果是什么？她遇到了人贩子！

    被拐卖进山沟配了个山里汉子，两年之后，因为实在生不出孩子，那家人给她办了个身份证，让亲戚带她外出打工，在亲戚监督下，挣的钱要全部寄回家！

    她老老实实寄了一年的血汗钱，之后又跑掉了，这一次她比较幸运，遇到一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三年后他去世了！

    这三年却是她一辈子活得最有人样的日子！他给她留下的，足以令她能够从容淡定地面对陌生世界，做一个自尊自重自爱、优雅独立的女性！

    想起前世那个人，莫小曼感觉心脏跳得有点急，她咬了咬嘴唇，微叹口气：这一世她还保留着上辈子的记忆，就是说，那个好人所做的，惠及她两辈子！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他？自己欠了他多大一份情啊，是不是该还给人家？可是要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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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抱错

﻿莫小曼浑身湿淋淋、蜗牛一样慢腾腾走在村路上，时不时抹一把眼泪，完全沉浸在回忆当中，身边过往不少人，有的只是奇怪地瞅她一眼，有年纪大的婶儿大妈好心喊她一两声，问她从哪里来给雨淋成这样？见她不搭理，也就过去了，并不跟她计较。

    因为莫小曼平常就是这个样子，沉默寡言不会主动搭理人，估计从小被打太多，有点呆呆傻傻的。

    只是这回似乎不太一样？对了，莫小曼哭了！

    莫小曼居然会哭？

    走过她身边的人们被这个发现勾起好奇心，又多关注她两眼——别看莫小曼瘦瘦小小，却是皮厚，超级耐摔打！哪怕被刘凤英一次抽断两根竹鞭，她都不会哼一声！这可算是硬功夫，从小练出来的！

    有同龄的女孩儿迎头遇上，朝她撇撇嘴，并不跟她打招呼。

    莫小曼只会埋头干活，除了吃饭睡觉，刘凤英不会给她哪怕十分钟的空余时间，去和别的女孩玩耍！

    所以她在村里基本上没有朋友！

    倒也读过两年书，五岁上学，七岁辍学，回家带弟妹做家务，到十岁，就能顶半个劳动力挣工分了！

    她是能干的，但村里的女孩没有谁看得起她！

    也没有哪个家长拿她做榜样教育孩子，可能这跟她傻傻呆呆笨牛一样的性格有关！

    上辈子的她在刘凤英积年累月的“教导”和不容许一丁点反抗绝对强势的弹压下，确实有着牛一般愚忠的性子，那算是刘凤英值得骄傲的调教经验了吧！

    从怀疑到确定莫小曼不是亲生那时候起，刘凤英就不当她是女儿，而是一头牛马，一个使唤丫环，任凭她肆意打骂、搓圆捏扁！

    莫小曼跟随莫国强和刘凤英进京城查验血型，那时候这对夫妻俩已经毫无顾忌，敢于在她面前大谈当年两个孩子如何抱错，之后事情如何发展，莫小曼的问话刘凤英也都能给她回答，莫小曼才知道：其实他们夫妻早在她六七岁的时候就察觉并确定她不是亲生的！

    也是从那时起，莫小曼的悲惨生活开始了：从被重视的长女跌落到野种丫头的境遇！莫国强和刘凤英不待见莫小曼，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他们的亲生女儿，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很珍爱的！莫小曼的记忆里，好几次看见刘凤英红着眼睛抹着眼泪，用仇视的目光瞪她，那时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知道了：她想念长女！认定是莫小曼的存在才使得自己的长女丢失，她痛恨莫小曼！

    他们夫妻多次进城、去医院寻访，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给他们找见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两个孩子当年是在地区市医院生产时被抱错，按说刘凤英一个农村妇女，那种年代不具备进城生产的条件，都是因为她父亲刘老爹，刘老爹乱磕烟灰烧着了生产队牛棚，致使耕牛死了几头，被收监劳教十五年，说起来，莫小曼的悲惨命运，起因就是这个刘老爹！

    刘家姐弟四个，刘凤英是老大，上过学识得几个字，刘老爹进了监狱，家里能上下走动的只有她了，刘老爹水土不服，在监狱里突然病重，刘凤英那时和莫国强结婚一年，已经怀孕了，她大着个肚子和丈夫前往平县劳改场去看望老爹，几天后回程坐班车经过地区，因车子太过颠颇，她八个月的胎儿早产了，好心人帮着莫国强将刘凤英送进了地区市医院！

    而那时候，另一对夫妻也赶来医院生产，与早产的刘凤英同一个产房生下女儿，之后又送进同一间病房将养，两个女婴什么时候被弄错了都不知道！

    十二岁之前，那对夫妻带着那个女孩一直住在地区市莞城，莫国强、刘凤英靠私下寻访都能找到他们，也算是本事！

    曾经同一个病房住着，他们认得那对夫妻，也看准了那小女孩的模样，简直跟刘凤英一个模子出来的！

    刘凤英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哭得好不伤心，但她也看到了女儿被当国家干部的父母养得白白嫩嫩精致漂亮，身上穿着白衬衣配天蓝色背带裙，是那样的干净体面，好看得不得了！再想到乡下莫小曼那副邋遢样，精明的刘凤英几乎没多想就改变了初衷：她没有直接跟大人接触，只是偷偷跟着小女孩，伺机和她谈了话！

    不愧是刘凤英的女儿，那个女孩像她生母一样精明有心计，她起初也被突然出现的亲生父母吓坏，小脸惨白，却不吵不闹，镇定而冷静地观察着这对农村夫妻，听他们述说，最后，她告诉他们：不管她是不是他们亲生，她都绝不会跟他们走！因为她想要的，他们给不起！如果他们非要打扰她的生活，她宁愿去死！还会永远永远恨他们！

    莫国强和刘凤英就不声不响地回家了，心里既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欢喜和满足——女儿找到了！并不一定非得生活在一起，只要知道她在哪里，她过得幸福快乐，那比什么都强！

    又想到自己家也有人在城市里住着，享受着体面富足的生活，这是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那个生活在城市里的女孩，后来跟随父母调去了省城，再去别的大城市，然后再回去京城祖辈身边，最后还出国留学喝了洋墨水，当真是幸福无限、风光无限！

    她也讲孝道，时不时地给刘凤英寄来一张汇款单，莫小曼也看见，只是她不知道谁寄来的，每到此时莫国强和刘凤英心情就特别的好，一整天笑得合不拢嘴，刘凤英告诉孩子们说是这是一位很有钱的亲戚，莫小曼从来没想到，这位“很有钱的亲戚”其实是另一个自己！

    从刘凤英和莫国强嘴里将往事了解清楚，莫小曼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尤其令她无比痛苦的是：那对亲生父母其实也有所察觉，更发现了刘凤英去学校找那个女孩，于是与刘凤英接触，看过刘凤英拿出来的“全家福”照片，还有莫小曼的半寸单身照，确认是抱错了孩子！但他们因为太爱亲手养大的女孩，也因为那女孩十分能干出色，所以决定，放弃亲生女！

    他们都是一肚子墨水的文化人，信奉由己及人的道理：感情是靠一天天积累起来的，越攒越多，等深厚到一定程度，就再不想分开！自家夫妻如此疼爱养女，养女与儿子的感情又是那么亲密深厚，同样的，收养了他们亲女儿的人家，也一定会非常地爱她！

    这不就完满了么？

    莫小曼还记得当年去京城献骨髓，那夜和莫国强、刘凤英坐在酒店客房阳台上喝茶的情景，刘凤英得意洋洋的笑声，自夸自赞：瞧我多大的福气啊，生个女儿也是福气深厚，一出世就掉进富贵窝！那对当大官的夫妻俩都宁愿不要亲女儿，也舍不得放弃我生的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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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挨打

﻿看着脚下熟悉的石板路，莫小曼从回忆中醒来，抬起头长吁口气：前面就是那个“家”，走得再慢，也还是走到了！

    重活一世，了解一切真相，莫小曼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毁了她一辈子的“家”深恶痛绝！

    可是要马上离开却不太可能，毕竟现在是1977年，年代特殊，如果随便离开常住地，身上没有一纸证明是会被当成流窜犯遣送的！她也才十一岁，未成年，没有监护人根本不具备开证明的条件，想离开这个地方，目前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不想、也不能再待在这个家里！

    因为危险很快就要来临！

    现在是七月份，这个时候莫国强和刘凤英已经找到并和那个名叫唐雅萱的女孩见过好几次面了！

    而上辈子，莫小曼被泼热油导致毁容就在九月初，学校的学生开学前夕！

    今年十月入冬不久，她又被莫家老三用烧红的钢丝钳子打在额头上，刻下四道交叉如网的暗色烙印！

    然后腊月准备过年的时候，莫国强和刘凤英会带六个儿女一起去公社集上买猪肉买白菜等年货，顺便去到公社那家唯一的照相馆照了张全家福，还专程给莫小曼照了个单身相，老二莫小凤也想照一个，刘凤英为省钱不准，事后莫小曼没少因此挨底下弟妹奚落。

    那次照相之后，除了全家福摆进堂屋那个装照片的镜框里，莫小曼的单身照却不见影子，莫小凤好奇地问了一句，还被刘凤英翻了几个白眼。

    没有凭据，莫小曼就算心存怀疑也不会乱说什么，但是上辈子热油浇身毁容那样的惨事，再也别想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要怎么防备呢？

    她知道，那对亲生父母现还在地区市，住在地区革委会大院里，上辈子他们让莫小曼伤透了心，莫小曼却牢牢记住了他们一家人的姓名！

    从这里去到地区市莞城只要三块车费，三个小时路程，如果执意要找他们，说不定他们会接受她？

    冒出这个念头，莫小曼又像傻子似的呵呵冷笑：可能吗？两辈子了，他们都丢弃了她，而她竟然要倒贴过去寻亲！

    如果是上辈子的莫小曼，或许能干得出这种蠢事，但重来这辈子，灵魂经过洗涤锤炼的莫小曼，绝对不允许自己犯傻！

    抛弃我的，我同样唾弃！

    上一世懵懂蠢笨的莫小曼没有亲人，历尽苦难跌跌撞撞也能活到四十五岁，不信这辈子开了智，还不能随自己心意多活几年！

    况且，有宝珠灵泉呢！

    再活不好，连一条蛇都会耻笑鄙视自己！

    莫小曼两手空空、一身湿淋淋回到家，不出所料，刘凤英得知她过桥时落水，镰刀竹篮连同竹篮里的猪菜全都沉下了水，顿时就大怒，劈头盖脸臭骂起来！

    几个弟妹，莫小凤、莫小强、莫小枝、莫小能，一致站在刘凤英身后，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莫小曼，全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态！

    就连三岁的莫小花，也一脸鄙弃，捡起地上一根小小的枯枝朝莫小曼扔过来！

    莫小曼心里苦涩一笑，再次为上辈子的自己默哀：得是怎样的神经大条和圣母白莲花啊，竟然看不出来么——这哪是弟妹？简直是一群白眼狼！

    上辈子她被泼油烫伤又因额头上的疤，外观不够好，二十二岁才有个瘸子上门提亲，刘凤英收了三百块彩礼钱，酒席都不摆一桌，更不制一套新衣裳，直接让瘸子将她带回邻村去了，不到一年就挨家暴流产，不久后更被直接踢回娘家，这几个“弟妹”不但没人同情她，还朝她翻白眼，嫌她回家住占地方！

    而她却拿他们当至亲手足，每天抢着做家务，拼命劳动赚钱供他们读书花费，他们安然受之，认为这是她应该做的！

    就是现在，才十一岁的自己，已经完全担负起照顾五个弟妹的责任，每天除了干别的活儿，还得替他们洗衣裳，梳辫子，每晚把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催促他们上楼睡觉，特别是三岁莫小花，一到夜晚就粘着莫小曼，要莫小曼哄才肯去睡！

    莫小曼冷哼：到此为止吧，再也不为你们付出了！

    正沉默着，骂得使劲的刘凤英忽然窜到莫小曼跟前，手一扬，一根竹鞭没头没脑就朝莫小曼打了下来！

    莫小曼急忙跑开，要在前世，她是不跑的，就傻傻站那里让刘凤英打，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丢了竹篮了镰刀，那都是家里的钱财啊！

    刘凤英身强体壮，哪容得莫小曼跑，立刻追上来，老鹰捉小鸡般捉住莫小曼，右手竹鞭挥起，啪啪啪啪！任凭莫小曼怎么跳脚，屁股、腿上、脚背、后背眨眼间挨了十几下！

    莫小曼呲牙裂嘴直吸冷气，好痛！

    死女人太毒了！力气大下手也重，莫小曼这小身板，想反抗也不能够的啊！

    莫小曼回头瞪住刘凤英，刘凤英大怒：“你还敢瞪人？嗯？看我不挖出你眼珠子！家里统共才三四把镰刀，两个竹篮子，你拿走那个竹篮是九成新最大的一个，你说扔就扔了！你万贯家财啊？你还有理了是不是？幸好二妞也去打猪菜，不然的话，明天拿什么喂猪？你说说，你有没有理，有没有理！”

    刘凤英一边骂，一边又挥动竹鞭，这次是朝着头上脸上来，莫小曼抱住头，嘴里喊着救命，拼命地想往院门外跑！

    但是健壮的刘凤英哪里会让她得逞，手一捞，又被抓了回来！

    莫小曼正想法子挣脱，耳边传来一阵破竹竿敲打在地上的声音，那种破竹竿是特制的，专用来赶鸡赶鸭，声音嘈杂难听，也很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刘凤英不由自主转过脸去，莫小曼也朝那边瞧看了一眼，心头一震：她看到了阿奶！

    是的，现在阿奶还活着啊，还有阿公也活着！

    阿奶眼盲了，身体不好，在这个院子里，她虽然不会轻易发出声响，但只要她说句话，还是有人要听的，因为阿公最疼护阿奶！

    好像就在今天或明天，阿公发现二婶母子几个背着阿奶吃好的喝香的，由此发生一场争吵，阿公站在院子中央跳着脚大骂，然后阿公阿奶不再和二叔二婶一起吃住，宣布分家！

    那一次，阿公骂完二叔又骂阿爸莫国强，不久后带着阿奶离开这个院子，住进村头那个原本是知青点、有一个大大晒谷坪的四方院子……

    莫小曼眼睛发亮，不顾一切扑了过去，大声哭喊：“阿奶！阿奶救命！阿奶救救小曼！”

    想是莫小曼哭得太过凄惨，眼盲的莫阿奶从她坐着的小屋门里蓦然站起身，绷紧了脸，扔下破竹竿，双手朝着虚空不停抓划着，声音虚弱无力，却不容质疑：

    “小曼！小曼你在哪？你给我过来！我看谁还打，要打，就连我老婆子一起打！”

    莫小曼扑进阿奶怀里，紧紧抱住身形瘦小的阿奶，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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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打算

﻿上辈子的莫小曼得有多蠢？

    上辈子的莫小曼眼睛比阿奶还要盲！

    明明有人可以相信，明明有人可以投奔，竟然视而不见！

    其实阿奶一直都在，只要往日莫小曼被打时哭喊出来，大声求救，阿奶肯定也会像今天这样帮她，刘凤英不怕阿奶，但她多少忌惮阿公！莫小曼躲在阿奶身边，刘凤英就不敢随便乱打她！

    记忆中阿奶是疼莫小曼的，莫小曼生了病、被油烫伤，莫国强夫妻不肯花钱送医院，阿奶知道后，一面叫阿公赶紧给找草药，一面几次拿钱给刘凤英，要他们照顾好孩子，带去医院看看能不能用上效果更好更快速的消炎药，只不过莫国强和刘凤英钱照收，人却还是不送医院，气得阿公骂个不停，只能尽力给莫小曼找草药涂敷，最后莫小曼好是好起来了，留下的疤痕却丑陋狰狞！

    阿公认识很多草药，常上山找草药，收集得多了就背去城里卖，他不卖给公家收购站，说是自有路子，卖得比公家收购站价钱要高些，也因此收集得点钱，阿公从来不会透露他有多少钱，那是他和阿奶的体己养老钱，阿奶的身体不好，要经常吃点营养，阿公还有一个梦想：把钱攒得够够的，带阿奶去城里治好眼睛！

    这是阿奶告诉莫小曼的，莫小曼话不多，但和阿奶有得几句说，虽然不一起住，偶尔阿公进山采草药，会叫她帮着看看阿奶有没有吃饭、喝水，有没有热水洗脸洗脚！

    这些，二婶是不会管的，阿公不在家就归莫小曼管，只是莫小曼也管不了多久，因为阿公带着阿奶搬离这个小院不到两年，就双双去世了！

    起因是阿公采草药跌下山崖，当场人就没了！村里有人进山发现，回来报讯，阿奶等阿公的遗体抬回来穿戴整齐，自己吞吃了不知何时就准备好的剧毒药草，相濡以沫的老夫妻，就这么一起过世了！

    倒是便宜了莫国强和莫二叔，瓜分了阿公阿奶留下的几百块钱，莫二叔还占了阿公刚买下的那个干净整齐的四方大院子，莫家祖宅以及后院一大块菜园子，就全归给了莫国强。

    上辈子懵懂无知，如今了解一些事情，算是有所预知，莫小曼肯定得抓住机会！

    她要跟阿公阿奶离开，跟两位老人一起住，这是最合适不过的脱离莫国强夫妇的理由了！

    阿公阿奶没有亲生子女，莫国强和莫二叔是阿公长兄的儿子！兄弟俩几岁上就失去了父母，饿得快死的时候，阿公带着阿奶从外头回乡来了，从此夫妻俩就将他们当亲生儿子一样抚养长大，并一一帮他们成家立室，兄弟俩分别前后年结婚，当时莫二叔自愿要和老人一起住，所以阿公阿奶口粮分在二叔家，这也意味着从此后两个老人就跟着二叔二婶直到终老，而分开另起灶炉的莫国强夫妻只需在两位老人去世那天负责点棺材本就行了，这是本地农村古今沿袭的规矩。

    莫小曼记得上一世莫国强和莫二叔对阿公阿奶并不好，对面走过都不会打声招呼，而莫二叔每天烟不离手，晚餐必喝两杯酒，却根本不掏腰包，他只管抽着阿公自己种自己熏制裁切的旱烟丝，阿公的酒瓶子，只要打了酒，总被二叔倒去大半！

    刘凤英对阿公倒是会做些外表，却是正眼儿都不爱瞧阿奶一眼，莫二婶更不是善茬，时常趁阿公不在家克扣阿奶的吃食，他们小两口和孩子们吃干的吃好的，端给阿奶的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汤，最后阿公闹分家也是因为这种事，莫国强还帮着莫二叔骂阿公，坚决不同意给阿公分祖屋，理由是阿公和阿奶生不出儿子，祖屋不应有他们老夫妻的份，甚至他们两老都没资格住在这院子里！

    是阿奶不让阿公争到底，说实在是太难看也太难听了，两位老人离开时不知有多伤心！

    纵使不是亲生，可也从两三岁上把他们养大，到头来得到这样的回报！

    莫国强帮莫二叔赶走阿公，是别有用心：他私下里借得阿公一笔钱，用做进城寻找亲生女儿的路费，这笔钱没有借条没有证人，阿公搬走了，他可以当没这回事！

    但阿公还是来问他要，莫国强夫妻直接不承认！

    为此又吵了一天一夜，谁也解决不了，最后还是阿奶摸索着走来叫住了阿公，说算了，我们就当没有那个钱！

    大人吵架小孩一般不敢近边，上辈子莫小曼就默默围观，以她的蠢笨其实也想不出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她可明白得很——莫国强和刘凤英根本没有别的进项，夫妻俩却频繁去县城去地区莞市，靠的就是跟阿公借的那笔钱！

    他们什么时候去，莫小曼都清楚，一般是星期一或星期六去，找着唐雅萱之后，有时还会住一晚才回来，夫妻俩宁可不要工分也要往城里跑，只为了去见又漂亮又体面的宝贝亲生女儿——多大的劲头啊！

    而他们去之前，都会交待莫小曼照看家里，护好弟妹，顺便还叮咛其他孩子，答应给他们买糖果！

    有意思的是，读过几年书的刘凤英爱记帐，她在城里买了本村长常用的那种软皮工作笔记，习惯在每天晚饭后就着饭桌，一边和莫国强唠叨一边往上头添几笔，然后顺手塞厨房墙洞里，上辈子莫小曼识字不多，也不敢去翻看她的本子，不知道里头记了些什么，现在想想，也许，有一笔帐是借阿公的呢？

    莫小曼慢慢回忆起来，心里有了打算！

    重来一世，就让阿公阿奶做小曼的亲祖宗吧！小曼需要成长，需要依靠，等过几年，再由小曼来反哺奉养两位老人！

    莫小曼抱着阿奶痛哭，大喊“阿奶救我”，那边刘凤英当场楞住了：笨得像头牛似的莫小曼，什么时候转性了？她怎么敢、怎么会来这样又哭又喊讨同情装可怜的招数？

    阿奶轻轻拍着莫小曼后背，安抚着：“莫哭莫哭，有阿奶在这，不怕啊！”

    刘凤英上前两步，并没喊妈，只勉强学着孩子们喊了声“阿奶”，鞭子指点着莫小曼说道：“阿奶你不知道，这孩子说是去河那边打猪菜，结果她自管玩去了，猪菜没打回来，还把镰刀篮子都给扔河里！家里本来就只这三把镰刀，两个篮子，这扔完了拿什么用？你说她作不作死？该不该打？”

    阿奶没有焦点的双眼朝向刘凤英站的位置，却问莫小曼：“是这样吗？这半天大风大雨，你去哪里玩来？身上衣裳湿嗒嗒，你还小、没淋过雨，去淋雨玩了是吗？”

    莫小曼赶紧摇头：“不是的阿奶，我打到猪菜了，满满一篮子呢！是因为雨下大了，我着急过木桥，脚一滑就落河里去了，满仓叔救我上来的，他可以为我做证！”

    阿奶搭在莫小曼背上的手蓦地一紧，声音变得尖厉起来：“你说什么？你掉河里去了？那么大的雨你掉河里？要没有满仓，你这孩子还有命在吗？我的苍天啊！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啊！”

    阿奶拼了命似的，仰着头，用尽全力喊着。

    莫小曼觉得阿奶是不是太夸张了，用得着这样拼命大喊大叫的吗？老人家脖筋都起来了！

    再看刘凤英却是变了脸色，院门外响起女人们的说话声，陆续有人走了进来。

    莫家小院的土夯围墙年代已久，经风吹雨淋，好几个地方塌出缺口，行人路过都能看见肩膀和头，听到莫阿奶的喊叫声，走过路过的村里人便都折进院门来，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莫阿奶就把莫小曼怎样落水，怎样被满仓救起的事说了一遍，人们啧啧连声，感叹满仓见义勇为，也为莫小曼命大而庆幸，前些年曾兴起一股“破四旧”之风，但本乡不同于别的地方，并没有那么热衷，一些老风俗还是存留着的，热心的大婶大妈们催着刘凤英：

    “小曼妈，你还楞着干啥？你家小曼落水了，怕是掉了魂，赶紧地蒸碗红糯米饭，煮个红鸡蛋供一供神仙，再去河边给她叫魂去啊！”

    刘凤英脸色微僵，含混答应着和乡邻们打马虎眼，心里却是嫌弃得不行：给这野妮子叫魂？算了吧，早死早超生得了！

    阿奶推着莫小曼去换衣裳，一边冲大伙说道：“这孩子是懂事的，就一点不好：话太少！这不掉河里把镰刀篮子弄没了，刚才她妈打她，也不肯叫屈！”

    大妈们听了，一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刘凤英，尤其盯紧她手上那根竹鞭，刘凤英脸上有些挂不住，掩饰地抬起竹鞭轻轻抽打自己裤角上的灰尘，一边笑着道：

    “我这不是着急嘛，家里物什本就不多，再让她这么东扔西扔都给败光，等到要用的时候去哪里找？刚刚我也只是轻轻抽她几下，给个教训！”

    大妈大婶们可不认同刘凤英的话，谁不是当娘的？有的都快当奶当婆了，村里哪个孩子什么品性，她们基本上都是知道的，再联想到平日刘凤英打莫小曼的那个狠劲，都不客气地当面说起刘凤英来：

    “那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教训啊，孩子从桥上落下水，那么急的河水，又下着大雨，吓都要吓死了，魂儿都没安定呢，人家满仓还拼了命救她上来，一回家你就打，这像什么话？”

    “是啊，不应该这样，小曼真是可怜！”

    “不就一把镰刀一个篮子么？能值得孩子一条命？你是不是她亲娘啊？”

    “……”

    刘凤英脸都变青了。

    “小曼妈，不是我说你，我们女人都知道十月怀胎有多辛苦，还得走一转鬼门关才能生下她，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血肉啊，怎么能不疼的！平日生气了骂归骂，也不要打得太狠！今儿这事你是真的不对，还有往天我在那边也听见、看见了，你那叫打孩子吗？怕是鞭在牛马身上，它都要痛得跑开！小曼也就是你亲生的闺女，不然你看看她还愿不愿意跟你住！”

    这番话是左邻韩大妈说的，韩大妈可不是平常人，她家既是烈属又是军属，韩家有位大伯爷参军去朝鲜打仗，抗美援朝，牺牲了，后来韩大妈的丈夫也参军，现在还在部队里，韩大妈的儿子得了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两个女儿也分别推荐进卫生学校和师范，家里就留韩大妈守着两位老人，公社里、村大队逢年过节都来人照顾慰问，日子过得那叫逍遥自在，全村就没人敢得罪她家！

    刘凤英虽然心里气盛，眼下也还是不敢招惹韩大妈，只得唯唯诺诺应承：“大嫂说得对，我这人脾气太暴躁了，有时心一急就管头不顾尾的！”

    “这脾气得改了才成，不然哪天非得打坏孩子！这可是闺女，难得她长得不像你这样一脸的横肉，瞧她那精巧模样，要是打坏了，将来嫁人都不能挑个合心意的，那不是害她一辈子？”

    “是是，我听韩大嫂的，以后得改了！”

    刘凤英紧紧咬着牙关，心里那个气闷啊，险些就要张口怒骂起来：自己的脸是最有福气的银盘脸好不好？哪里看出来一脸横肉？这死女人简直胡说八道！等哪天让她瞧瞧自家乖女儿萱萱，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精巧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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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蛋炒饭

﻿女人们在院子里说话的当儿，莫阿奶就催促莫小曼回屋去换衣裳。

    莫小曼避开刘凤英的眼风，溜进东边屋子，先跑到后院厨房去揭开了铁锅的锅盖——她饿极了，光喝灵泉也不行，得吃点东西垫垫。

    记忆里，上辈子刘凤英经常把莫小曼派出去干活儿之后，给她的儿女们做好吃的，比如煮一锅白米饭，然后再敲两个鸡蛋炒得香喷喷的，或拌些面粉做面疙瘩，不然就糯米磨成粉炸油团……有时候被莫小曼撞见，刘凤英也不慌，只凉凉地白她一眼，说弟妹们还小，嘴馋，她是做大姐的，就不要跟弟妹抢吃了！

    莫小曼才多大？也是一样馋啊，但她何曾抢过？就算想抢，也抢不过刘凤英！

    刘凤英和莫国强，上辈子莫小曼从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被他们扔在京城，就恨上他们了！更后悔自己的傻痴，为这一窝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蛇鼠耗尽真心和力气，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今生重来，莫小曼没有任何犹豫，唯有想尽办法赶紧跳离这个火坑！

    以后的事，再做打算！

    揭开大铁锅的锅盖，里面果然有剩下的半块米饭锅巴，莫小曼抓起来就往嘴里塞，用力嚼着，三两下吞咽下肚。

    又扫见灶洞里扔的几个鸡蛋壳，今天下雨天，刘凤英不上工，必定是做蛋炒饭给小崽子们解馋了！

    哼！坏心肠女人，跟不孝子莫国强可真是天造地设一对儿！两个人为了不让阿公阿奶占他们半点便宜，把厨房建在后院，不管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不分给阿奶，甚至连气味都不想让阿公阿奶闻到！

    今天的蛋炒饭，当然也不可能有阿奶的份！

    莫小曼数一数鸡蛋壳，居然敲掉五个鸡蛋，可以想见那蛋炒饭有多香！

    她眼珠子转了转，抬起头一看，一只有盖儿的小扁竹篮子悬在木梁上，莫小曼搬把凳子过来放好，爬上去托住竹篮子，拿下来掀开盖儿一看：嘿！当真是大半碗金灿灿香喷喷的蛋炒饭，这是留给莫国强的！

    不管他三七二十一，莫小曼从挂在碗柜边的筷筒子里取出一双筷子，又另外拿出个小碗，把蛋炒饭一分为二，小碗留着，自己捧起原先放篮子里的中号碗，快速往嘴里扒拉，这年代在农村物质匮乏，一斤猪肉一元五角加同面额肉票，一斤盐一角七分钱，一只鸡蛋五至七分钱……能吃到一口蛋炒饭那简直跟过年差不多了，也是刘凤英本事，攀上了城里的亲生女儿，那女儿给他们周济个五块十块钱，就够他们一个月吃上几顿好东西了！

    莫小曼却只为了填饱肚子，来不及细细品尝美味，只求赶紧把蛋炒饭吞进肚里！

    这要放在上辈子，她就算饿得快晕过去，眼睁睁看到梁上挂的好吃东西，也铁定不敢拿下来吃掉：一是畏惧刘凤英，二是觉得留给自己阿爸的，阿爸还在外头辛苦干活呢，自己不应该吃！

    现在，她不仅有胆子把炒饭吃了，还吃得毫无负担！

    吃完，把那中号碗依然盖进小竹篮，仍挂回梁上，然后跑去摸墙洞，果真给她摸到了那本软皮笔记本，刘凤英的记帐本！

    莫小曼粗略翻了翻，上辈子只读到小学二年级，后来遇着那个人，那人自己不能动，却利用他的影响力，一口气给她找了四五个老师和师傅，三年时间里，填鸭子般给她灌输各种知识和技艺，让她在以后的年月里，不至于做睁眼瞎，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维持住一份体面富足有尊严的生活，再不必担心陷于贫穷困顿之中！

    又想起那个人，莫小曼鼻子酸酸的，叹了口气，用手背轻轻揉一揉眼睛，卷起笔记本，一手端着那小碗蛋炒饭，跑回屋，踩着摇摇晃晃的木梯子爬上木楼去换衣裳。

    木楼并不大，七八平米左右，莫国强和刘凤英夫妻俩让孩子们睡楼上，是因为家里没有多的床架，几个孩子用竹篾编的凉席往楼板上一铺，就可以直接睡下了。莫小能虽是男孩，年纪还小，跟着姐妹们一起睡，莫小强是莫家长孙，受重视，他有自己的房间，就是堂屋香火堂后头那间屋子。

    木楼四面没有挡板，显得有点空，往年自留地的玉米、辣椒收回来，就扎成串，顺着房梁挂在木楼四周。

    莫小曼从竹竿上胡乱挂成一堆的衣裳里找出自己的衣裤换上，她没有几件衣裳，还全是破烂的，刘凤英整天骂她不会拾掇，补个衣裳弄得扭七扭八难看要死，十一岁的女孩能有什么针线底子？每天还有干不完的活，能把补丁都缝紧就很不错了！

    换好衣裳，莫小曼从莫小凤书包里翻出本作业本，撕了一页空白的盖在小碗上，再拿件旧衣裳把碗整个包起来，把刘凤英的笔记本塞进裤袋，拉一拉衣襟盖住袋口，然后吱扭吱扭踩着楼梯下了木楼。

    院子里女人们说了一晌，正要散去，暴雨过后，还剩下小半天时间，现在是生产队时代，干活要队长召集、分派，看看这会子队长不出来吆喝召集社员，人们就抓紧做家里的活儿，毕竟除了生产队，各家都有自留地的，还有祖辈留下的菜园子。

    刘凤英因不愿意和女人们多说，正揪了莫小凤假意帮她找虱子，边上蹲着莫小枝和莫小花，莫小枝学着刘凤英的样子，也在翻弄莫小花的头发！

    莫小曼看见这情形，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一阵发痒发麻——似乎、好像、肯定的了！现在的莫小曼，头上也有虱子！

    上辈子经历过苦难，但后来的十几年生活是十分讲究的，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已经习惯了那种低调却优渥的小资生活，此时再遇见虱子，莫小曼感觉有点崩溃，一张小脸皱得像吃了生苦瓜！

    不行不行，得赶紧离开，赶紧把自己身上弄干净！

    莫小曼狠狠闭了闭眼，假装看不见那娘儿几个，抱着旧衣裳径直朝阿奶的小屋走去。

    刘凤英却发现了她，大喊：“莫小曼！你干啥呢？”

    莫小曼：“没干啥！”

    “水缸没水了，你不去挑水，瞎跑什么？”

    “我今天落进河里受了惊，又淋了雨，身上不舒服，要歇会！”

    “你！”刘凤英咬牙，心道你个贱命，淹死你才好呢！眼睛朝院门外扫了扫，这种话到底没说出口，只喊道：“你手上拿的啥？”

    “这件衣裳太烂了，不要了，给二婶家的猫做窝！”

    “好你个莫小曼，出息了啊！你家有千金万银是不是？好好的衣裳，你说不要就不要……给我站住！”

    刘凤英叫骂着赶过来，莫小曼已经三步两步窜进阿奶屋里，把屋门掩上，还插了木栓。

    刘凤英在外头暴跳如雷，骂骂咧咧，莫小曼忙从旧衣里拿出那碗蛋炒饭，递到坐在矮凳上的阿奶手里，轻声道：“奶，中午她们做蛋炒饭吃了，还留一碗给……给我爸！让我偷了，我吃掉一半，你吃一半！”

    莫阿奶将碗接在手里，抚摸着碗沿，又伸出一只手去摸小曼的脸，叹了口气：“中午奶闻见了，往天她们做好吃的，奶不说，心里都明白的！这蛋炒饭，不是留给你的？”

    “奶，她们不可能留给我！从我懂事以来，做了好吃的，全家都有份，就是不会有我的！”

    莫阿奶脸上神情悲戚，又十分不解：“这是为啥啊？你是他们的大闺女，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就这么不待见？”

    “奶，你信不信我说的话？”

    “嗯？什么话？”

    “奶只说信不信我？”

    “我们家小曼是老实孩子，从没跟奶撒过谎，奶信你！”

    “那我就跟您说了！”莫小曼觉得，应该让奶知道一些真相。

    “你说，奶听着。”

    “我和莫小凤他们几个小的睡木楼，楼下就是我爸妈的房间，前个晚上，我半夜里醒来，亲耳听见我爸妈说：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什么？”莫阿奶吃了一惊，险些把碗给跌落：“你可听真了？不许胡说！”

    莫小曼把碗拿走，放在小桌上，跪到莫阿奶面前，将头挨在她膝上，流着泪道：“奶！我听得清清楚楚！您也应该知道，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在地区医院生的，去医院里生孩子的人很多，他们把我抱错了！奶！您这几年眼睛看不见了，可还记得我的模样？我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们俩，他们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经常去城里？就是为了去找他们的亲生女儿啊！奶，您这辈子见过像我这样的可怜孩子吗？我找不见亲生父母，又被现在的爸妈当牛做马，吃不饱穿不暖就罢了，还动不动就打！从小到大，我遭了多少场打啊，我是女孩啊，我什么活都干，并没有顽劣调皮，可是他们就是要打我！奶，我真不想活了！”

    莫阿奶双手紧紧地抱住莫小曼的头，眼里滴下泪水，嘴唇颤抖差点说不成话：“好孩子，你才多大啊？千万别这样说！他们不疼你，奶疼你！啊？”

    莫小曼呜咽着：“奶！他们既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就没有资格打我骂我，可是我还小，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他们不放我走，我怎么办啊？”

    莫阿奶顿了一下，手指伸进小曼头发里摩挲着，像是下定了决心，问道：“小曼啊，让你阿公出面，把你归给我和你阿公，你肯不肯？我和你阿公老了，我眼睛又看不见，你跟我们住，可能也要吃苦受累，我们也护不了你多久，但三五年总是可以的！到时候，你大点了，再慢慢找你亲爸妈……”

    莫小曼抓住阿奶的手：“奶，我愿意跟着您和阿公！你们养我长大，将来我养你们的老！亲爸妈不知在哪里，他们不找我，我也不懂去哪里找他们，就这么各自过着吧！”

    “好！等你阿公回来，我跟他说！你不用怕，我们跟你爸要你，是有道理的！”

    “嗯！”

    莫小曼得到阿奶应承，只觉得浑身轻松，捧着那碗饭塞给阿奶，再拿过来一双筷子放她手上：“奶，快吃！”

    闻着炒饭香味，莫阿奶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曼啊，落在这个家里，可苦了你了！我虽然看不见，也知道的！这饭，不吃也罢，省得你又挨打！”

    “奶，您吃！刘凤英是您媳妇，就算分家了，她做了好吃的也应当孝敬您一口，这是您应份的！我今天差点丢掉了一条命，回来还挨一顿狠打，已经看开了，忍不得他们了！”

    莫阿奶眼睛眯了眯，点点头：“也好，那就不用回那屋了，跟奶在一块儿，看她敢把奶怎么样！”

    刘凤英在院子里跺着脚骂，却不敢太大声，毕竟隔壁韩大婶刚警告过她，莫小曼也就不理她，见阿奶双手颤抖吃得不利索，就找了个小勺子来，一口一口喂阿奶吃。

    阿奶吞咽倒是快得很，莫小曼忍不住问道：“奶，今天你吃午饭了吗？”

    阿奶掩着嘴轻咳一声，神情平淡：“你阿公前天就说了，上山采草药，这几天晚上不回来，到今天为止，三天里，我只喝过三碗稀粥，每天早上一碗……今儿中午，你妈做蛋炒饭，你二婶，做了碎肉煎饼，孩子们在院子里叫嚷，一个跟一个炫耀比较，其实他们不说我也知道的，我鼻子好使着呢！”

    莫小曼难过地看着阿奶，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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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海鸥牌洗发水

﻿“莫小曼，你在那屋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出来？想偷懒是吗？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赶紧地，把水缸挑满，把猪喂了，砍好今晚要用的柴火，再到村外荒草滩去把牛牵回来！不然你等着，晚上你爸回来，打断你的狗腿！”

    刘凤英叉着腰，站在阿奶的茅草屋前大骂。

    莫小曼闷声不响地，任由刘凤英骂，自己只管喂阿奶吃饭，她现在虽然只有十一岁，但灵魂经历了两辈子，心性早磨炼出来了。

    一小碗蛋炒饭吃完，阿奶意犹未尽，抿了抿嘴，叹气道：“小曼啊，以后我们分出来自起灶炉，也让你阿公买几只鸡下蛋，我们天天做蛋炒饭，吃个够！”

    莫小曼笑着点头：“是的奶，以后我们还要吃肉！顿顿吃！”

    阿奶拍着莫小曼的手，开心地笑了。

    莫小曼细细打量阿奶，前世她没什么眼光，只看到阿奶身材娇小，表情温和柔善，却是没有觉察，阿奶其实长得很好看，如果倒退十几二十年，还能算个美人呢！

    阿奶现在五十多岁了，体态清瘦纤弱，容貌五官却依然很秀气，天生的柳叶眉，大眼睛，小嘴巴……小曼惊奇的是，阿奶的坐姿很特别，她不像别的小老太婆那样躬着身子，或随意倚靠，哪怕只坐着个小板凳，她也是上半身挺直，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这模样，完全是小曼上辈子接受淑女仪态训练的架势！

    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身上穿着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粗布染蓝大襟裳，干干净净平平展展，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莫小曼想到前世，她也只是不忙的时候才记得跑来拿阿奶的脏衣裳去河边洗，其它时候不知道二婶会不会帮她？不过，莫小曼往家里挑水的时候，会顺便把阿奶的水缸挑满，而阿奶的水缸也是每天都被舀得差不多见底，想来是阿奶自己洗衣裳的。

    莫小曼重活一世，才看出阿奶的与众不同，再想到阿奶是阿公从外地带回来的，她没有娘家亲戚，为此还时常受莫二婶的冷嘲热讽，莫小曼不禁对阿奶的身世有点好奇起来，不过现在并不是闲话探问的时候。

    吃了蛋炒饭有点干，阿奶要水喝，莫小曼摇了摇屋里唯一的竹壳暖水瓶，是空的，便从宝珠里倾出小半碗泉水，递给阿奶，骗她说：“壶盖没盖稳，壶底还剩一点点水，凉了，还能喝！”

    阿奶信以为真，把水喝完，轻轻抿了抿嘴唇，笑着说：“有个孙女在身边就是不同，我小曼递的水，这么甜的！”

    莫小曼也笑：“奶，以后我天天给您和阿公递水喝！”

    “好！真好！”阿奶笑得更加高兴。

    刘凤英在外头骂了一阵，见莫小曼竟然没出来，屋里还传出笑声，顿时怒了，她不敢踹门，抓着根木棍就敲到门上，厉声喝骂：“莫小曼！你聋啦？啊？你个杀千刀的，胆肥了是不是？今晚不把你吊起来打，我就改了这个姓！”

    莫阿奶听了，收起脸上的笑容，抬起手，打算让莫小曼把她扶起来。

    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声音，是莫二婶：“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啊？又喊又跳的，跳大神呢？哈哈哈哈！”

    莫二婶心眼不好，性格倒是大大喇喇，爱说闲话也爱笑。

    又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道：“大伯娘，小曼又惹你生气啦？我刚才在村口听见说她掉河里了，又被救起来了，真是命大啊！没受伤吧？”

    这是莫二叔和莫二婶的大女儿莫小苏，今年十岁，夫妻俩生了一女二男，对这个大女儿十分疼爱，别的不说，一年都会给她制三两套新衣裳，女孩们稀罕的，冬天的四方流苏围巾、风雪帽，夏天的花衣裳，头上绑的各色绸带丝带，全都给她买得足足的！

    这个莫小苏跟她妈一个性格，爱找乐子，经常为了博她自己一笑，捉弄莫小曼。

    不过莫小苏却是个脑子聪明的，她小学毕业考上了公社中学，很快从公社中学转去了县中学读书，又考上大学，成了这村里第一个凭自己能耐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也是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

    当时风光无两，莫二叔莫二婶乐得见牙不见眼。

    莫小曼记得，上了大学的莫小苏放假回到村里，倒是不再捉弄她了，但是看着她的目光很奇异，那种复杂的目光不是当时的莫小曼能够渗透的，不过现在细想起来……那时的莫小苏好像是在怜悯莫小曼！

    那种怜悯高高在上，仿如公主赐予乞丐，而且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仅仅是一瞥而过！

    莫小曼听见门外刘凤英恨声说道：“大雨大水都淹不死，什么能伤得了她？这贱骨头命硬着呢！她二婶啊，你们吃完午饭就去自留地撸地，是不知道这死丫头怎么作死！她把我们家好好的篮子、镰刀全给扔河里了！现如今她就躲进老太婆屋里，打量我抓不着她，打不到她呢！”

    “哎哟！她倒是会躲得很，老太婆这不开门，你还真的抓不着人呢，哈哈哈哈！”

    莫二婶今儿带着女儿把自留地的杂草都除完，那地里的秋豆长势极好，那一片儿最齐整养眼的，她心里舒畅，笑声也爽朗。

    莫小苏来了兴趣：“莫小曼还会躲起来了？难得哟！妈，我要洗头，快帮我烧热水，就在院子里洗，我还要看大伯娘怎么捉拿莫小曼呢！”

    莫二婶笑着道：“行，妈这就架火给你烧水去，饿不饿，灶里埋着几个红苕，要吃不？”

    “现在不想吃。”莫小苏声音娇娇地说道：“妈，我不要草灰，我要用海鸥牌洗发水洗头！”

    莫二婶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呃，闺女啊，海鸥五毛钱一瓶呢……上次赶集为了给你们买肉吃，没买得回来。再过一阵子吧？今天我们不用草灰，用茶枯好不好？妈替你弄，这就把茶枯砸碎了煮水，再过滤两遍，那水清清亮亮，也好洗得很！等妈弄好了再叫你来洗，好不好？”

    莫小苏很不乐意：“我不想用茶枯，一点香味都没有！玉姣、美莲她们哪次洗头都用海鸥，头发闻着香喷喷的，舒服极了！”

    “可是，我们现在没钱买那个啊！”莫二婶不笑了，终于知道发愁了：“要不，等你阿公从山上回来，我们问他拿钱去买，好不好？”

    “等阿公，阿公要是永远不回来，难道我就都不洗头了？”

    莫小苏哼哼唧唧，忽然说道：“大伯娘家也有海鸥，借她用一下，不行吗？”

    “没有了，我们家的海鸥，前儿让小曼用光了！”一度沉寂的刘凤英，开腔答道。

    “莫小曼，那个死傻子！她也配用海欧？”莫小苏骂了一句。

    门里，莫小曼冷笑连连：她什么时候有那个殊荣，能够用海鸥洗头？家里一瓶海鸥，只给刘凤英母女用，她莫小曼洗头从来只能用草灰煮水，然后过滤一遍，那黑中带绿的水，其实也挺干净的，只不过碱性太大，洗久了，发质会变坏，所以莫小曼童年到少年时期，一直顶着一头乱糟糟枯黄毛燥一扯就断的短发。

    阿奶耳听着门外两个儿媳和孙女的对话，叹一口气，轻声道：“不管她们，你要喜欢海鸥，以后让阿公给你买，你一个人用！”

    “阿奶也用！”

    阿奶笑了：“阿奶不用海鸥，阿奶用惯茶枯水，每次都是你阿公给弄的……”

    莫小曼看着阿奶的笑容，一时间有些失神：眼睛看不见的阿奶，此刻笑容里竟充满了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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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莫国强回来了

﻿    ﻿    忽然，门外传来通通通的跑步声，伴随着一迭声尖叫：“妈！妈！阿妈不好啦！”

    莫小曼和阿奶都听得真切，这是莫小凤的声音。

    刘凤英骂了一句：“瞎喊什么？你妈在这好好的呢！”

    莫小凤跑到近前，喘着气说道：“蛋炒饭，没有了！”

    “说什么？”

    “我说，妈你留给我爸的蛋炒饭，没了！”

    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是莫小枝：“肯定是莫小曼，她偷吃了我爸的蛋炒饭！还有锅里那块锅巴，那是留着给我爸回来泡汤吃的，也没了！”

    刘凤英大怒：“莫小曼！行啊你，都会做贼了啊，偷到老娘的头上来了！我说呢，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你以为躲进这屋就没事啦？还不给我滚出来！今晚上，不把你千刀万剐，没个了结！偷吃了我的，给我老老实实吐出来！喂猪喂狗，都不能便宜你这个贱东西！”

    屋子里，阿奶浑身颤抖，紧紧握住莫小曼的手，脸色煞白，喃喃说道：“好孩子别怕，有阿奶！阿奶现在是完全相信了——你真的不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院门口“哐当”一声，是锄头砸在大木头上的声音，通常回家的农人若是发现自己扛着的锄头上沾带有泥巴，都会在院门口找地方磕这么一下。

    应该是谁回家来了！

    果然，莫小凤和莫小枝同时大喊：“爸！我爸回来了！”

    随之传来莫国强的声音：“怎么啦？凤英你站这干啥？”

    “干啥？我快给那贱骨头气死了！”刘凤英道。

    “怎么回事啊？”问这句话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真是巧了，莫二叔也回家来了。

    莫小苏赶上来迎接她爸，撒着娇：“爸啊，你有钱吗？我想买海鸥洗头”

    “诶诶诶！你这孩子……”

    这父女俩在一旁嘀咕，丝毫没影响到另一边的一家子人说话，莫国强听完刘凤英和两个女儿历诉莫小曼的恶劣行为，顿时怒了，提高声音道：“在哪里？她现在哪里？看老子不揍死她是假的！”

    刘凤英指着莫阿奶紧闭的屋门：“在那呢，吃饱喝足，躲那屋去了，以为我们拿不得她！”

    “让让，看我把门踹开！”莫国强大步走过去。

    莫二叔听了，说道：“哥，这边儿可是我家，所有东西全是我的，你踹门就踹门，踹坏了，你要赔给我！”

    莫国强顿住，刘凤英道：“诶，老二，话可不能这样说，将来老头和老太婆死了，是你一个人扛去埋呢还是兄弟俩一起抬上山？两个老死了之后，他们的东西兄弟俩是要平分的！这屋是他们的屋，这扇门，踹坏了也就坏了，说什么赔不赔！”

    莫二叔语气不满：“大嫂你这话不通！我不同意！早就分家了，两个老鬼跟我住，我养他们这么多年，凭什么他们的东西，死后还得分给你们？”

    “二弟啊，那你的意思，以后他们死了，不用我们出棺材本？”

    “哪用到你们出棺材本？老头子兴许早就……”

    莫二叔说到一半，就听见莫二婶一声厉喝：“莫老二！你找死？回家了不进屋，你干啥呢？你皮子痒了是不是？”

    莫二叔就咽下另一半话，起身往屋里走，一边瞪着站在屋檐下的莫二婶：“臭婆娘，不这么凶会死啊？”

    莫二婶抬手狠狠往莫二叔后背拍打一下，夫妻俩骂骂咧咧进屋去。

    院子里，刘凤英和莫国强大眼瞪小眼，莫小凤着急问道：“爸，妈，怎么办啊？难道就由着莫小曼这样？她把我爸的蛋炒饭偷吃了啊！”

    莫小枝扭着衣角，撅着嘴要哭不哭，委屈极了：“爸，蛋炒饭可香了，我们都没吃够，省下来留给你的，倒让莫小曼偷吃完了！哼哼哼！”

    莫小凤拍了拍莫小枝，安抚道：“爸会打她的啦，等晚上莫小强回来，保准再揍她一顿够够的！”

    屋里的莫小曼也气炸了：枉她掏心掏肺尽心尽力照顾这几个妹子，居然没有一个讲点良心，非要看她挨打才甘心！

    莫国强在屋外朝门里大吼几声，要莫小曼出来“自首认罪”，莫阿奶原本还打算带小曼出去的，听见莫国强气势汹汹，怕他发怒当中把小曼打伤，她一个老婆子又没力气护住，就改变了主意，不出去了，还教莫小曼再从床底下拉出两根柱子交叉顶住屋门，以防莫国强踹门。

    果然，夫妻俩叫骂半天不见莫小曼出来，甚至连声音都不给他们露半句，顿时暴躁起来，莫国强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踹上了！

    七十年代农村，哪怕上头盖着青瓦，那四堵墙也是泥夯的，红砖砌墙几乎见不到！泥抹墙和茅草屋倒是普遍存在，阿公阿奶这间茅草屋是靠着一面泥夯风山墙，再围上三面泥抹墙盖起来的，根本经不起莫国强两踹，门被顶得很好，倒是没事，泥抹墙却倒了，上头盖着的茅草甸子，塌了一半下来！

    莫阿奶看不见，没觉得可怕，莫小曼却是惊呼出声，赶紧拖着阿奶退到屋子一角，没有被梁柱和茅草甸子砸中、掩埋！

    外头的莫国强、刘凤英看见屋子居然倒塌了，也禁不住吃了一惊！

    莫家往上一辈，也就是阿公的父亲那一辈，留下来的这个小院，据说原来很破败，后来是阿公挣得钱回来，才盖了五间泥夯瓦房，不过地基确确实实是属于祖产！

    阿公只有一个哥哥，也就是莫国强和莫二叔的爹，娶得个老婆生下两个儿子夫妻俩就先后病死了，阿公和阿奶没有生育，就把两个侄子当自己亲儿养。莫国强和莫二叔长大，各自成家生儿育女，兄弟俩各分得两眼瓦房，中间那眼是香火堂，前半间逢年过节拜祭祖宗，还有合家团聚吃团圆饭都在那里，平日有客上门待个客什么的也在那，后半间约莫有十几平米宽，农村的习俗，通常那都是家里老人住的，以前的阿公阿奶就住在那，不知为什么，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阿公阿奶搬离瓦房，住进这间茅草屋，而香火堂后头那间，却是给了莫小强做卧室！

    现在，连这间茅草屋也被莫国强踹烂了！

    莫小曼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连忙低声把眼前的情形告诉了阿奶。

    莫阿奶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莫小曼不由得懊悔，暗想自己刚才要是勇敢一点，跑出去，就让莫国强夫妻打一顿算了，也不至于让阿奶担惊受怕。

    正想着，阿奶却推了她一把，小声说道：“你阿公不在家，阿奶看不见也拦不住你爸妈，你自己瞧着办！趁他们不注意，你赶紧逃吧！逃到村里谁家去都成，就说是阿奶拜托的，求他们先收留你，等你阿公回来，我们再去谢谢人家！别让刘凤英捉住你，别再挨打了！打多了会变傻子的，知道不？”

    莫小曼紧紧抱着阿奶，一霎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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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阿公回来了

﻿莫国强和刘凤英楞怔之间，坐在门口石台子上歇息的莫小苏大声喊叫起来：“哎哟！这回死啦！大伯把阿公阿奶的屋子踹倒了！我爸，我妈！你们快出来看哪！”

    莫二叔和莫二婶从屋里跑出来，莫二叔嘴里鼓鼓的还塞着食物，莫二婶就拍手叫嚷开了：“哎哟喂！这可怎么办哪？大哥、大嫂你们想干啥？把我们屋子踹成这样，你们得赔钱！”

    莫二叔好不容易吞下嘴里的东西，也抻着脖子冲莫国强喊：“哥，你要打你家娃，也不能拿我家屋子出气啊！你看你看，踹成这样，全塌了，当时造这屋，花了我好几十块呢！”

    “你放屁！”刘凤英冲莫二叔骂道：“破烂茅草房，要好几十块，讹谁呢你？看清人了再说话，这是你哥，你亲哥！”

    莫二婶毫不示弱，立刻嚷回去：“亲哥怎么着？早就分家独过了！亲兄弟明算账！毁了我们家房子，就得赔！立马儿的，拿钱来！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

    这里，莫阿奶用力推着莫小曼：“还不快走？是想让他们把你打死吗？”

    “阿奶，这里很危险，这堵墙要倒不倒的……我们一起走！”

    “没事！泥土夯的薄墙，砸不死人！快走！”

    “奶！”

    “小曼，你不听话吗？”阿奶板起脸来，竟显得十分严厉。

    莫小曼咬咬嘴唇，放开阿奶，把塌下来的茅草甸子拔开些，拖着阿奶离开那堵墙，让她站在中间点的地方，这才准备要踩着茅草甸子逃跑。

    谁知，早有人盯着她呢，莫小枝跳出来大喊大叫：“妈！妈你看！莫小曼在那里！莫小曼想跑！”

    刘凤英和莫二婶的争吵正处于胶着状态，一时顾不来，莫国强却回了头，看见罪魁祸首出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睛都红了：要不是因为这死贱丫头，他哪里会踹门，无端招惹上老二这对麻疯？！

    莫国强顺手抄起院子里竹架上晾晒衣裳的长竹竿，几个踏步过来，横扫千军一样用力打向站在茅草甸子上的莫小曼！

    莫小曼哪里躲避得开？直接被一竹竿打得跌了个跟头，幸好只是根竹竿，身下垫的又是茅草，也幸好莫小曼本能地扭了下身子，竹竿击打在臀部，即便这样，莫小曼还是感觉屁股痛得麻木了！

    莫阿奶听见呼呼风响，又听到小曼跌倒惊呼，哪有不明白的？大叫：“小曼！孩子你怎么样？”

    又将双手朝院子伸出去，喊着：“住手！你们住手！你们不能打她！”

    “奶，我没事！”莫小曼从茅草堆里爬出来，先安慰莫阿奶。

    “贱命一条！还打不死她！”莫国强又将竹竿举起来，这次他用捅的！

    那竹竿一头是被刀削砍过的，平时摸摸没事，可要是拿着大力捅人，绝对有利刃的效果！

    莫小曼这回变了脸色，正想着要抓个板凳什么的挡一下，就听见一声大喝：“莫国强！你看这是什么！”

    莫国强顿住，条件反射地朝院门看去，就见一个五十来岁高个儿、身材单薄但瞧着筋骨健壮的老头站在那里，头发花白，胡子拉碴，背着个双肩背篓，老头此时怒瞪双眼，手上举着一把柴刀，作势朝莫国强投掷过来！

    莫国强吃了一惊，喊道：“叔！叔你干啥？”

    手上竹竿也顺势收了劲。

    高个老头不发一言，快步走过来抢走莫国强手上竹竿，这才骂出口：“我才要问你：你想干啥？你把她杀了，自个儿好去挨枪毙吃枪子儿，是不？人家有力气出去干活挣工分养家小，你呢？回家来打杀自己的闺女！莫老大，你真有出息啊！”

    莫国强争辩：“不是这样，叔你听我说，那丫头手脚不干净，她偷我东西！”

    “偷你什么？你是不是她老子？你生了她就得养她，你的东西她拿就拿了，还用偷？”

    莫国强：“……”

    莫小曼跌跌撞撞爬到莫阿奶身边，抓住她的手惊喜道：“奶！我阿公回来了！”

    莫阿奶眼里淌下泪水，双手将莫小曼上下摸了个遍：“伤着你没有？可怜的孩子，听见那一声响，阿奶心都碎了！他还要杀了你吗？”

    莫小曼也忍不住泪眼模糊，吸了吸鼻子道：“他刚才想拿尖尖的竹竿头捅我……奶，我都习惯了！他们关起门来，还会把我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抽，莫小强还踢我肚子！”

    “你怎么都不说？你就大声哭喊也成啊，让人家听见，总有人来救你……你个倔丫头！”

    莫阿奶拍打着莫小曼，大声哭起来，边哭边喊：“你们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儿，你们会遭报应的！苍天啊！天理不容啊！”

    莫小曼把头伏在莫阿奶膝上，她知道，阿公回来了，阿奶有了凭恃，要发作了！

    果然，莫阿公没有管顾倒塌的房屋，卸下肩上沉甸甸的背篓，脚刨手拽，很快清理出一条通道，几大步跑到阿奶跟前，喊着道：

    “老太婆！老太婆你伤着没？这谁干的？他们欺负你了吗？”

    莫小曼抬起头，也是两辈子第一次仔细打量莫阿公，倒是跟印像中一样：头发永远是板寸，在山上呆几天回来脸上就满是拉碴胡子，他的牙齿和阿奶的一样，很白，也不缺颗，五官普通平常，但此时他看着阿奶的那副神情，令人动容！

    莫小曼感觉，阿公和阿奶一定有故事！他们是相亲相爱的，这个上辈子就应该看出来了！

    莫阿奶捂着脸哭，莫阿公想伸手触摸她，又碍于旁边有个莫小曼，索性就把莫小曼提溜起来：“你说，你干啥了？是不是你连累了你阿奶？”

    莫小曼爽快地点点头，转过头去瞧看一下院子里凑成两堆的人们，一堆是莫大家，一堆是莫二家，这会他们倒是不吵架了，正大眼小眼一起瞪着她。

    莫小曼冷哼一声，大声开播：“阿公，你先听我仔细说：我今天去河那边挖猪菜，结果回家里从桥上落进河里了，那时下大雨，满仓叔去河边看他的鱼篓，发现了我，就把我救上来，可是篮子和镰刀都沉进水里找不回来了！回到家，我妈不给我饭吃，就用鞭子抽我！阿奶走出来救了我，还有邻居大妈大婶也进来说了几句话，阿奶就让我进屋换衣裳，我换完衣裳，走去厨房，看见锅里有大米饭锅巴，梁上挂的篮子里还有一碗蛋炒饭！我饿啊，我那时饿昏了，就把蛋炒饭一分为二，我吃一半，留一半拿来给阿奶吃！然后我妈就追过来，又要打我，我身上很痛了，不能再让她打，就听奶的话，把门栓起来，任我妈怎么骂都不出门！直等到我爸回来了，我爸听说我把留给他的蛋炒饭给吃了，一生气，直接就踹门！这不，把整个屋子都踹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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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算我一份

﻿莫小曼说完这番话，整个院子一片寂静，估计并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在等待接下来阿公的反应。

    阿公咳了一声，先温和地问阿奶：“这丫头说的，都是真？”

    莫阿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双眼没有焦距，却是朝向阿公：“是真的！蛋炒饭我吃了，碗还在这呢！要说小曼偷东西，那也算我一份，我也偷了！”

    “胡扯！”阿公转过脸去对着院子里一干人，大声说道：“没有我们老夫妻，早饿死他们兄弟俩！哪还能生出这一窝兔崽子？他们做了蛋炒饭，就应该亲自送上来给你吃才对！”

    阿奶脸上现出一抹笑意，莫小曼瞧着，觉得阿奶这种神情，可以用冷艳来形容：“老头子，你觉得他们会那样做吗？我一直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从没想过要分开独过，一是顾念亲情，二是担心死后没人给我们收尸下葬，更怕每年清明，坟头上的草没人割，碑前不见香火！我还知道你害怕死在我前头，没人奉养我，所以，才非要合着他们一起住！老头子啊，我今天实话告诉你：人死如灯灭，有没有香火拜祭又怎么样呢？我们能知道吗？还有，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么？你我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因为我们夫妻俩死后要埋在一起的！你活，我就活，你死了，我活着干啥？”

    莫小曼听着阿奶的话，忍不住泪流满面，不停地抽噎，阿公双手颤抖，眼睛也红了：“老太婆，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莫阿奶继续说道：“委屈么？我受的委屈多了！老头子你想家和万事兴，我就忍着，不说罢了！”

    “老太婆！”阿公更难过了。

    “今天老大家的做了蛋炒饭，往天他们也做别的好吃的，可从来没给我尝一口。今天下大雨，老二家的也在家，她做了肉馅煎饼，比蛋炒饭还要香！往天她也有好吃的，也从来没给我尝一口！哪怕是灶下煨的芋头、红薯，吃不完扔了喂猪，都不给我老太婆！老头子你在家，我能吃碗稠点的米粥，你一上山，我就只能喝米汤！这三天，老二家的每天给我端一碗米汤，喝完就没了，从早到晚，只给一碗！老头子你说说看，你是不是没有工分，是不是养不起我了？”

    “谁说我没有工分？”莫阿公跺着脚，咆哮起来：“老子守水库，天天有固定的七分工分！自留地每口人占一分，我们老两口就占两分地，也能种出不少苞谷、红薯，还不够吃一口饱的吗？”

    转过身指住莫国强、莫老二大骂：“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当年我们是怎么养你们的，啊？莫老大才三岁，莫老二不到一岁，我们两口子一口粥一口饭慢慢喂着，小时候叫爸喊妈，要抱要背，老太婆为了你们，吃不好睡不香……你们长到十几岁，听外人挑唆几句，就不肯喊爸妈了！现在一个两个成家立业，就敢虐待老人！原来我不在家看不到的时候，你们一直这样对待老太婆，我出去几天，就饿她几天！千刀万剐的白眼狼，老子杀了你们！”

    莫阿公越骂越激动，俯身从茅草堆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木头，轮起就朝外头冲去！

    院子里炸开了窝，两堆人轰然而散，大大小小各跑一个方向，莫二婶边跑边叫骂：“你个老不死瞎眼的，我哪天不给你端饭端菜？这么用心伺候着，你还敢胡说八道，你、你昧了良心！”

    莫阿奶哼哼：“哪个昧了良心，老天知道！”

    莫阿公举着木头满院子追赶莫国强和莫老二，边追边砸，梆梆梆，每次都砸了个空，五十多岁的人，纵使有几分力气，到底比不得三十几岁的壮年男子，那兄弟俩逃跑起来身手敏捷得很！

    跑得几圈下来，三个人都累坏了，最后莫国强被莫阿公的药篓拌倒，急中生智，伸手抓起药篓里的柴刀，学着莫阿公那招，作势要飞柴刀，嘴里嚷嚷：“叔你再敢来，我就不客气了！”

    莫阿公抹了把汗，步子不减：“有本事，你砸过来，死了算我的！”

    莫阿奶听着那些声响，揪心得脸都扭曲了，这会子连忙喊道：“老头子，你可别死啊！”

    莫阿公这才停住脚步，扭头答了一句：“你放心，我还死不了！我得把这点狗东西收拾一顿，消消气！”

    莫老二也抄了根竹竿在手，喘着气喊：“叔，别把人逼急了！我们兄弟当真要揍你，你可吃不消！”

    莫阿公大怒，又抱起木头：“来啊，兔崽子！想要揍老子，老子看你们多大本事！”

    莫老大和莫老二同时举起“武器”，眼看双方真的要交战了，院门口传来一声大吼“住手”，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进来，他们身后，是一大群女人孩子，以及几个老人。

    莫家小院本就不算偏僻，围墙边上还有纵横两条道路，时不时有村人走过，也不知是谁跑去通知了生产队长，这会连大队支书都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三个男人，一个是五十岁左右的大队支书莫有亮，一个是三十出头的生产队长关大年，还有个民兵营长，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个民兵营长是管全公社民兵的，只不过他的家凑巧在这个村子里，所以他这当口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

    莫支书伸出一根手指指点着莫国强和莫老二，喝道：“刀和竿子，给我放下！不然我叫民兵营长把你们两个绑了，送公社去处理！”

    民兵营长面无表情走上前，两下子缴了莫老大和莫老二的械。

    莫阿公自己放下木头，回头走到破屋去和莫小曼一起把莫阿奶搀扶出来。

    莫二婶走过来，嚷着道：“支书你来得正好，给我们评个理！你看看啊，这屋是大伯踹的，我叔他老人家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都赖过一头去，逮谁都要打——这可不关我们家的事啊！”

    “那关谁的事？”莫支书说道：“老大踹倒了房子，可两老是跟老二住的，你是老二婆娘，两老现在该住哪，你是不打算管了吗？”

    “这、这……我也不知道他们想住哪啊！”

    “好，有你这句话就成了！”莫支书拍了拍手，指挥身后几个青壮年男子：“去把倒塌的屋子掀了，这草屋本来也不安全，老人住着不合适！只把里边的东西搬出来，搬进莫老二屋里去，以后两老就住瓦房！”

    莫二婶这下急了，尖叫起来：“那不行！老不死的，一辈子都下不来一个蛋，晦气背时！他们住进去，我们一家子都要倒霉了！”

    莫支书瞪着莫二婶，又转头去看莫老二：“让婆娘这样糟蹋你爹娘？你可真有出息啊！”

    莫老二垂下眼帘不吱声：那又不是他亲爹娘，说说怎么了？

    生产队长摇了摇头，后头看热闹的人们议论纷纷，阿婆大妈们就忿忿不平起来：“看看这都什么东西？就算不是亲爹娘，可人家到底出钱娶你这个媳妇进门了，积个口德怎么啦？”

    “你们后辈是不知道，莫阿公和阿奶，哪里只是出钱替兄弟俩娶妻成亲？连这屋子都是他们夫妻出钱造的！兄弟俩两三岁就死了亲爹娘，都是当叔婶的抚养长大，现在这样，真是忘恩负义！”

    “这是不是叫做‘过了黄河丢拐棍’？”

    “可不就是这样，老辈子常说的老话，从这儿看到了！”

    “哎哟喂！这以后谁还敢替人养崽哟，亲兄弟也不行啊！”

    “这种事，十件里也只有一两件吧！人不同人，天下没那么多忘恩负义的！”

    “这两夫妻就是太善了，人善给马欺！年轻时做死做活，辛苦养大，到老就这样？可怜啊！”

    莫支书见莫老二耍赖，转去看莫老大：“我也不问你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要踹坏老人的房子？现在，眼看天快黑了，你打算怎么安置两老？”

    莫国强头一扭：“一早分家了，不跟我住，我管不着！”

    “你踹坏的屋子，你得赔！把钱赔来，我就不要你管这两个老的！”

    莫老二喊出一句，众人默然。

    莫阿奶拉着莫阿公，在他耳边小声说着，莫阿公边听边点头，惊讶的目光看向莫小曼，像才刚认识她似的，上下打量一番，也没多问别的，只道：“孩子，你想好了？打定主意了？”

    莫小曼知道阿奶跟阿公说了自己不是莫国强和刘凤英亲生一事，便用力点头，说了个“是”字。

    莫阿奶说道：“老头子，难不成你还想她回去跟那些人在一起？她不被打死，也要脱几层皮！”

    莫阿公拍拍阿奶的手：“我知道怎么做，莫老大欠我们的，你放心，小曼以后就是我们的了！你收的那张纸条儿在哪？拿给我！”

    莫阿奶摸索着从衣衫内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莫阿公，脸上现出笑容：“这个原本藏在枕头底下，今天听小曼说了那样的话，我就摸了出来兜着，没想到这会就用上了！”

    莫阿公接过纸条，看着阿奶，莫小曼此时很可惜阿奶失明了，没有看见：阿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语气也令人心软：“你啊，心心念念就想要个闺女，我们命里没有，这下子给个孙女，也算让你如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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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松了口气

﻿莫支书还在跟莫国强和莫老二扯皮，时不时吼一两声以示震慑，却没有多大效果，莫阿公走了过去，对莫支书说道：

    “感谢上级领导的关心，感谢支书和队长为我们老两口做主！自古以来家丑不外扬，今天我们莫家倒是让大家开了眼界了！当着乡里乡亲，我也不怕实话实说：这个屋，就是莫国强亲自踹倒的！今天中午莫老大家的做了蛋炒饭，一小家子人人有份，单单不给莫小曼吃，更没有想到要给老人孝敬一口！小曼回到家，看见了蛋炒饭，孩子饿啊，她就吃了一半，留一半，端给她阿奶吃了！就因为这个，老大家的指着这屋骂半天，老大回来，直接踹了门！大家评评理，这是什么行为？”

    围观众人嗡嗡声议论，都是遣责莫国强夫妻的。

    莫支书拍拍莫阿公的肩，叹了口气。

    莫阿公继续说道：“还有莫老二家，我老两口是跟着莫老二的，工分口粮什么的都算在他家，分的粮食、年底分红全归他们夫妻收起来，可今天莫老二家的也做了剁肉煎饼，没有给我的老太婆吃！我夜里看守水库，白天就在水库附近巡逻，吃饭时间顺便采点草药，几天不回家，一回家就听老太婆说，她每天只能喝到一碗米汤！大家评评理：他们这样做，昧良心不？”

    院子里“轰”的一声，群情激愤了，阿婆大妈忍无可忍，大声开骂：“畜牲不如的东西！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浪费米粮养着他们，让他们饿死了算！”

    “就是啊，不是亲生父母，好歹也是亲叔亲婶，你们瞧东村那对小夫妻，人家的叔婶还生有亲闺女呢，他们照样接来一起住，当自家公婆奉养！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道理都不懂吗？”

    “甭想得美，这莫家妯娌是一个赛一个利害，哪能及得人家？人比人，是要气死人的！”

    莫阿公抬了抬手，说道：“有乡亲们做见证，知道我们夫妻是实心人，这就够了！我们养大了他们，也算对得起我哥我嫂！既然他们不肯为我们养老送终，那我们也不强求，我们要和莫老二分家，另开个灶火！”

    “他叔公，就应该这样！你们自己过，好着呢！”一位大妈出声支持，立刻得到一片响应。

    莫支书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也挺好，二哥，那就两老自个过吧，有什么困难，队里会帮你的！”

    关队长表态：“放心莫二叔，你守水库有固定工分，再把你们两老的自留地割出来，二婶眼睛不方便，队里应该照顾帮两手，自留地出产苞谷黄豆红薯，加上分得的口粮，也够你们两老吃的！”

    莫阿公说：“感谢！感谢了！”

    再转去对着莫国强和莫老二：“老二，还有老二家的，你们把我和老太婆下半年的口粮称出来，两人份的自留地也给我割出来！有队长在这里，你们别想耍赖，我们两个老的，再不吃你们的亏！”

    莫二婶撇嘴：“谁稀罕你们？我还亏了呢！自留地里我种的那些个秋豆啊，辛辛苦苦打理半天，长得比谁家的都好，却要白白分给你们，看我不揪了它……”

    生产队长嗯了一声：“老二家的，现在是不兴搞批斗了，可还是要时刻提高警惕，阶级斗争不能松懈，你要是敢弄小动作搞破坏，民兵营长在这里，是不是想去公社走一趟？！”

    莫二婶翻个白眼，不吱声了。

    莫阿公指着莫国强：“老大，你踹了我的草屋，那就把香火堂后头那间屋空出来，我和老婆子要住！”

    刘凤英腾地跳起来：“你休想！那屋是属于我们大房的，你说要住，就得给啊？”

    “属于你们大房的吗？拿什么证明？当初把你们大房分出去的，我倒是有一张文书，存在大队那里的！五间瓦房，分你们兄弟每人两间，剩下的香火堂后半间，归我们两老！白纸黑字，你们手上也有一份，想看清楚，去拿出来啊！”

    刘凤英没辙了，朝莫国强喊：“你死人啊？算命的都说了，这院子里，香火堂后头那间房风水最好，你看小强在那睡了这一年多，咳喘病再没犯过了！”

    周围人们听了，有的骂，有的笑，哗然一片。

    莫国强摸摸鼻子，对莫阿公说道：“叔，先前不是说好了么？我们还签过一张字条儿的，那屋，归我家小强了！”

    莫阿公说道：“我和老太婆是守信用的，早早让地儿搬出来了，那你呢？你说话算数了吗？”

    莫国强看了看刘凤英，刘凤英撇嘴，将头扭往一边。

    莫国强说：“叔，孩子还小，让她们去服侍阿奶，怕不顶用呢！”

    莫阿公怒了：“老太婆从年轻起就喜欢闺女，她只是身子弱不能生罢了！你们夫妻生得三四个闺女，我守水库夜里不在家，就要一个女娃陪伴老太婆，我们会疼她惜她，什么时候说是要她来服侍的？你不愿意，就算了！那个纸条作废，我们搬回那屋！”

    “不行！那屋不能还回去！”刘凤英坚持不答应，莫国强蹲到地上，不作声了。

    莫阿公说道：“既然不肯还屋子，就我们之间原本说定的还作数，别的闺女你们舍不得，把小曼给我们吧！”

    这话一落，莫国强和刘凤英同时蹦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不行！小曼不行！”

    莫支书和关队长在旁边听得火起，忍不住施加压力：“不就是给个娃陪老人家吗？又不去哪里，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每天端水端饭而已，正好帮你们尽孝心，不好吗？你们夫妻是怎么回事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着，天大地大你们才是最大的？道理都不要了？”

    莫国强无言以对，刘凤英憋出一句：“小曼是我大闺女，能当半个大人使，她要去了，我家的活儿怎么办？”

    大妈们又忍不住了：“哎哟喂！看看，这是当娘的说的话吗？”

    “难怪啊，小曼小小年纪就不给读书了，整天干不完的活儿，还要背弟妹，跟旧社会使唤丫头似的……她刘凤英只除了在生产队挣点工分，平时倒是清闲得很！”

    “要不是自小儿看着长大，我都不敢相信小曼是她生的，成天做牛做马，还被打成那个样！”

    “就是，还不如给老两口养着呢！”

    莫阿公说道：“小曼自己说了，她愿意跟我们过！我每天要往水库上跑，有小曼陪着她阿奶，我也多放心些！”

    莫支书连连点头：“早应该这样，你们兄弟俩不愿意孝敬老人，那就让孙女来做！小曼呢？小曼你吱一声，你愿不愿意跟你阿公阿奶做一家住？”

    莫小曼像小学生回答问题那样，高高举起右手，大声回答：“报告支书，小曼愿意！”

    人们哄的笑了，莫支书也忍不住笑：“这妮儿好！二哥你挑得准，这妮儿干脆爽利，实诚勤快又能干，她能照顾得来二嫂！”

    莫阿公就对莫国强和刘凤英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小曼表态了！只要你们答应，那间屋我不再提，还有先前国强借我的两百多块钱，也不要你们还了！”

    满院子人都安静下来——两百多块钱啊，在这年头，可是好大一笔！整个公道村，没有几家能攒得下来的！

    刘凤英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不想认帐：“叔，你说话要凭良心！啥时候我们夫妻借你钱了？你要真有心，现在就给两百块来，小曼，任凭你领走！”

    “你，兔崽子！你们敢赖帐？”莫阿公气得胡子直抖。

    莫小曼觉得该自己出场了，她走到阿公身边，从裤袋里掏出刘凤英的那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举给阿公：“阿公你看，你借了多少钱给他们，是不是在这里记着？”

    上面可不正是刘凤英的笔迹，清楚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国强从叔手上拿了一百块！某年某月某日，国强从叔手上拿到一百三十块！

    莫小曼读完小学二年级就不再升学，不能让人知道她识很多字，所以没念出来，只让莫阿公自己看。

    莫阿公接过本子一看，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惊喜交加，摸着小曼的头道：“好孩子，就是这个！这还是他们夫妻自个儿白纸黑字记着呢！来来，支书作证，帮我念念！”

    刘凤英大惊失色，抢上前来，无奈有民兵营长拦着，没让她近前。

    莫小曼又施加心理战术：“支书大爷，您再翻后头看看，说不定后头还有呢！”

    刘凤英想嚎哭的心都有了——那后头，记的可是她宝贝亲闺女的姓名、住址、读书的学校班级，还有那对养父母的姓名、所住的那个大院全称，以及刘凤英想念亲女时抒发的几段感慨！

    她双手抓挠着去抢那个记帐本，大骂莫小曼：“莫小曼！你个小偷，你个千刀万剐的坏东西！我要杀了你！”

    又赶紧求告：“支书！好支书！别念了别念了，求您了！我答应，我都答应！把小曼给阿公阿奶，给了给了！今天就给去了！”

    至此，莫小曼才从心底里松出一口气，喜笑颜开！

    但还不能真的放松，赶忙提醒莫阿公：“他们说话不算数的，趁着支书和队长在，阿公赶紧跟他们写好文书，签字画押！明天才好去办户口啊什么的，还要割我的口粮、自留地出来！”

    莫支书不由得对莫小曼刮目相看，轻拍一下她的小脑袋：“小丫头片子！还知道要签字画押才算数，你倒是懂得多！”

    莫小曼嘿嘿笑：“电影里不是有这样的吗？那个杨白劳卖女儿啊！”

    “哎哟，合着今天是在演白毛女哪，小曼变成喜儿了啊？哈哈哈哈！”

    大妈们打趣着，院子里响起阵阵大笑声。

    还有人好奇那个本子，想知道莫国强和刘凤英到底在上头写了什么，撺掇着支书快念几段，刘凤英发了疯一样去抢，莫国强也赶上去帮忙，民兵营长都快拦不住了，莫支书喝住他们，把记帐本合起来紧握在手里，夫妻俩才消停了些，依然紧张地盯着支书动作。

    趁着天色尚早，莫阿公果真请莫支书和关队长当场办公，把分家以及领养孙女莫小曼的相关事宜办了个七七八八，也开了证明盖了大队公章，只等明天再往公社派出所跑一趟，把一家三口的户口办妥，就全了！

    莫小曼再次露出灿烂明朗的笑容，抬起头，正好对上莫国强、刘凤英阴沉沉的眼神，莫小曼虽然脱离了这对养父母，可还得同他们在一个村庄生活，到底不敢太过份招惹他们，就低下头，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签字画押后，刘凤英终于拿回她的记帐本，心里却十分不得劲，莫小曼在她眼皮底下长大，她深谙莫小曼脾性，本以为，已经把那死丫头握得牢牢的绝对脱不了自己的手掌心，却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让莫小曼偷拿走本子，摆了这一道！

    刚刚签字还咬着牙打算，放她去阿公阿奶身边又如何？凭自己当妈的十一岁积威，照样还可以拿捏她，随时都能控制住她！

    可就在刚才，对上莫小曼那双清澈的眼眸和那张明净的笑脸，她忽然觉得，这孩子今天的表现很不寻常！

    不，是太不寻常了！

    隐隐约约地，她心底长出一个小疙瘩，这个疙瘩似乎还会慢慢增大，令得她很不舒服，极度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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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借住支书家

﻿到分口粮的时候，又是一阵吵吵闹闹，特别是莫二婶，骂骂咧咧，什么老不死、吃白饭的全骂出来了，被莫支书、关队长一番严辞正告，民兵营长召来几个民兵强行把米缸里半缸子大米倒出来，梁上挂的旧年苞米、高粱穗取下来称够两人份，墙角一小堆芋头红苕也分走些，再要去厨房舀点猪油、拿几个碗，被莫二婶死死挡在门口，耍赖打滚大声嚎哭，就是不让进！

    这现象看得众人直摇头，最后阿公摆摆手，让民兵们不用去了，丢人现眼到这份上，他宁可放弃不要了！

    莫国强和刘凤英说自家孩子多，吃了上顿找下顿，没有粮食分给莫小曼，民兵在他们家也真的没搜出什么粮食，只有莫小曼知道，夫妻俩去年刚打制了一张新大床，那床下是密封的，粮食就藏在那里边！

    如果翻开那些床板，搞不好还有别的令人惊喜的宝贝呢！

    但是对上刘凤英那几欲杀人的目光，莫小曼考虑了一下，没有揭发他们的秘密。

    阿公和阿奶只求能带走莫小曼，料想也争不到多少粮食，索性不要了。

    莫小曼只拿走属于她的三件旧衣裳、一块满是漏洞的破布巾，邻居韩大妈过来看见，抓过那块破布就扔回屋去：“一块抹脚布还要它干啥？”

    莫小曼顿了下，摸一把脸，歪着脑袋告诉韩大妈：“那不是抹脚布，是、是我的洗脸巾！”

    韩大妈：“……”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不富裕，哪家过得怎样约莫都能知道，可再穷，也没见过谁的洗脸巾破成那样！

    旁边大妈大婶们被莫小曼的呆萌样逗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也是为小曼心酸的！

    韩大妈叹了口气，接过莫小曼怀里抱着的几件旧衣裳一一抖开，摇着头，也全给她扔回那屋去，说道：“破成这样还穿，能跟乞丐做一家了！城里才有乞丐，我们村里可不兴看见乞丐，都不要了！大妈记得箱底好像还有两件你家英姐的旧衣裳，等晚上大妈去翻翻，给你找出来，估计有点长，把衣袖和裤脚剪一截就能穿！”

    农村普遍清贫，不过也有极少数还算过得去的人家，比如那些有亲属在城里当干部工人的，以及韩家这样的军属，时不时有包裹和汇款单寄回来，便能过得体面些。

    其他大妈大婶没有东西给莫小曼，就很热心地提建议：“家英在城里读书，她的衣裳自然都是好料子，不是卡叽就是他爸寄回来的军装，全都改得合身合体的，剪了太可惜，别剪，衣袖裤管挽一挽就行了，还能多穿几年呢！”

    坐在屋檐下看热闹的莫小苏听见，急忙跑过来，亲亲热热喊声“韩大妈”，说道：“我记得以前家英姐穿过一套军装，又漂亮又威风！我也想要，大妈给我吧！”

    韩大妈看了莫小苏一眼，撇撇嘴：“我们家英的衣裳，我娘家孩子们，还有她姑表妹们都排队等着领呢，哪轮得到别人？我现在是可怜小曼没爹娘疼，阿公阿奶年纪又大了，才给她两件的！”

    莫阿奶一直安静地坐在堆成一堆的物事旁边守着，此时朝着韩大妈站的方向开口说道：“她韩大妈，你是好心人，真是感谢你啦！小曼，还不快谢过你韩大妈！”

    莫小曼就对着韩大妈鞠了一躬说：“小曼谢谢大妈！”

    韩大妈笑了：“瞧瞧！阿奶就是会教导，这孩子立马学会懂礼貌了！”

    莫小曼心里惭愧：说得没错，上辈子的莫小曼，哪懂得行礼道谢？就是和长辈们面对面走过，她也不会主动打招呼的！

    屋子里，刘凤英立着耳朵听院子里女人们的对话，恨得牙痒痒。

    莫二婶捍卫厨房成功，再回头看着自家梁上空了一小半的苞米高粱，心疼得捶胸擂肚，又想到老头子明明跟他们一起住，吃她的喝她的，却偷偷存下那么多私房钱，白白便宜了莫老大夫妻，顿时满腔怨恨找到了突破口，气势汹汹杀向东屋，逮着刘凤英，妯娌两个一场撕逼大战，从口水战到直接上拳头揪头发咬皮肉，简直不要太精彩！

    因为闹分家，阿公今晚不能去守水库，生产队长让他在家整好家务再说，另外派个人去水库顶替个三几晚。

    莫支书看着莫老大和莫老二家这般吵闹，连连摇头，料想莫阿公今晚是不可能在这院子里住得下了，就作主请民兵营长他们帮忙，把阿公的东西都搬到支书家去，支书五十岁了，和莫阿公相差六七岁，既是村大队支书，又是族里兄弟，从小对莫阿公夫妻也颇多了解，去他家住一晚，挺合适的，因而莫阿公莫阿奶都没说什么，莫小曼更是像只小鸡仔小鸭仔般，只管紧紧跟着阿公阿奶走。

    莫支书家的院子模式宽窄跟莫国强家差不多，不过打理得比莫国强兄弟要好得多，黄昏暮色里，五间盖瓦上房和两边厢房统一亮起了电灯，灯光从门里倾泻而出，投照在院子里，能很好地观察到院子里的情景，样样物事摆放整齐，地上干净清爽，院门右侧边还有个用石条砌起井沿的水井，很老式的轱轳摇绳吊取井水，虽然古老，但用水很方便，不用担着水桶走出老远去挑水。

    支书家是会生活的，当然也要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才能挖出这个家庭水井。

    莫支书对莫阿公说道：“二哥，你们今晚就住我弟那边，两间屋虽然长期空着，可我那婆娘勤快，三天两头打扫，棉垫经常晒，很干净的，开铺就能睡！”

    莫阿公连声道：“不用开铺不用开铺！借用一下床架就行了，我们都有的，有席垫有棉被，老婆子认床，她要自己的棉被才能睡！”

    莫支书只当这是客气的推辞，也没多说什么，走去喊他老婆过来做具体安排。

    莫小曼这时候也才慢慢回忆起来：莫支书是有个老弟，在城里当工人，又娶了城里姑娘，一家子都成了非农业，虽然他们住在城里，但莫支书仍然把祖宅分了两间给他弟，即便不常回来，也三五天打扫，弄得里里外外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兄弟俩这才叫兄友弟恭吧，做哥哥的在农村务农看顾祖宅，弟弟在城里，没少给哥哥好处！

    莫小曼刚才在支书家堂屋看见了案桌上摆放的台式收音机，还有个圆圆的玻璃罩座钟，木楼下一架永久牌自行车，一间敞开着门的房间里，靠墙一部亮闪闪的缝纫机，是华南牌的！

    这个年代，这些可都是紧俏的好东西，要想买，光有钱还不行的，得有指标，还要有工业券！而这两样条件，只能是城里非农业户口才容易弄得到！

    如果莫支书没有个在城里当工人的弟弟支持，他再厉害，家里也不可能同时拥有好几样紧俏商品！

    不过莫支书家孩子挺多的，夫妻俩生了七个儿女！老大老二嫁了，老三老四娶媳妇生了孙子孙女，老五初中毕业在家务农一边等待招工推荐，老六读小学，老七……刚刚四岁！

    两人都已经做了爷奶，最末的女儿竟比孙子孙女还小！

    走近屋子，立刻有几个小娃娃扑上来，支书抱了他的小女儿，还得腾出一只手牵孙女，然后再跑过来两个拖着鼻涕虫的男娃，一个喊阿公，一个喊外公……

    莫小曼看着支书手忙脚乱应付不过来，觉得这个家给自己的喜感真是太多了，忍不住地直想笑，都快要醉了！

    莫国强家孩子也多，但他们家从没有给莫小曼这种欢喜快乐的感觉，两辈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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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定下知青屋

﻿晚饭就在支书家开，莫阿公说刚分得些白米，舀了些出来拿去厨房下锅煮，被莫支书夫妻俩同时强硬推回来，五叔奶个子不高，性子很热诚，莫阿奶教莫小曼称呼她做“五叔奶”，想必莫支书在族中兄弟里排行第五。

    五叔奶嗔怪地说道：“他二伯，你要这样，可就让我们难做人了！我家四小子和五小子当年在水库游泳，兄弟俩腿抽筋一个扯一个地沉下水，要不是你及时赶到，还能有命在吗？这些年你泡的药酒，治了村里多少人的风湿病啊？我们家这老头年轻时候不讲究，落下骨痛，还不是你给了药材，教他泡上一坛子药酒，常年喝着，虽然没断根，可刮风下雨也不能发作得太厉害，免受那份疼痛……你们啊，甭客气了，当在自个家一样的！”

    莫阿公听完，笑呵呵地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五叔奶有媳妇和闺女做帮手，也不要莫小曼进厨房，莫小曼就乖巧地坐在莫阿奶身边，等吃饭。

    趁这功夫又多瞅莫阿公几眼，她记得阿公只是认识草药，从来不给人看病的，前世她被刘凤英泼热油烫伤，人又发烧只剩一口气，阿公开始是不知道，知道后急着催莫国强送医院，见莫国强实在不肯送去医院，再拖下去小命不保，阿公只得自己弄了些黑漆漆凉沁沁的药糊给她涂上，再煎了汤药灌下，也是小曼命大，活下来了，烫伤也慢慢好起来，却留下满身的疤痕，丑陋不堪，她只当阿公是瞎蒙的蒙古大夫，现在听说阿公还会配药酒治风湿骨痛，不免有些惊奇：阿公到底懂不懂中医啊？

    晚饭摆上桌，没有大鱼大肉，那香味却让莫小曼垂涎欲滴，支书家人多，菜不是一碟一碟的，而是以盆为单位，那种直径一尺、深五六寸的土黄瓦盆：一盆韭菜炒蛋、一盆炖南瓜、一盆炒豆角，和一盆腊肉炒酸菜，外加一盆丝瓜汤！

    主食是一大锅白米饭，不掺杂粮的！

    这是待客的规格！

    莫小曼眼睛往桌上一扫，目光圈住那盆腊肉炒酸菜，并没有多少块腊肉，但炼了油出来，足够润炒酸菜，那个香味，真叫人受不了！

    将芥菜洗净晒干，切得细细碎碎，拌上米饭粒和少许盐巴，填装进瓦坛腌出来的酸菜，本地家家户户都会做，这种酸菜腌渍法不知由哪代祖宗发明并流传下来，估计没有千年也得有百年了，每年家里收割了芥菜，大缸大坛腌制起来，足够吃一年的，夏天就算没有油炒，光是吃着清真味的，也足以下饭喝粥，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今晚这盆酸菜里有腊肉，还拍了几瓣蒜米，撒一把葱花，爆几颗红辣椒，这味道不要太美，对于莫小曼来说，简直堪比山珍海味了！

    小孩子不能上桌，莫阿奶眼睛看不见怕失礼，坚拒不肯上桌，莫阿公是今晚主客，上了桌和支书推杯换盏，喝着小酒说点酒话，莫阿奶和莫小曼两个就坐在莫阿公身后，每人捧着一碗白米饭，上头搁一勺炒蛋和一勺腊肉炒酸菜。

    莫阿奶面色平静一口一口慢慢吃，似乎在侧耳听莫阿公说话，莫小曼表情就丰富多了，隔得许多年，再吃到家乡的酸菜，她高兴啊，扒一口饭，珍惜地送一筷子酸菜，味道很美，但是肚子很饿，只得嚼两嚼就赶紧吞下去，自己都没察觉，她这饭吃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莫支书错眼瞧见小曼那个样儿，不由得乐了，走过来给她和莫阿奶又添上两块腊肉，再一次夸赞莫阿公挑得对，莫国强几个孩子里，别的都不成，就这莫小曼最好！

    女人小孩们吃完饭就放碗离开，桌上几个老少男人还在慢慢喝酒，谈古论今，没到睡觉的时候，五叔奶陪着莫阿奶坐在门口晒台子里说话，每人拿一柄大蒲扇，扇着风也可以赶蚊子，莫小曼被几个四五六岁的幼儿邀请一起玩，盛情难却，不得不发掘出点童心，陪他们又跑又跳地玩了一会。

    这当口却见院门开了，关队长走了进来，和五叔奶、莫阿奶打一声招呼，就直接走进堂厅，被莫支书招呼着坐下一起喝酒。

    屋里男人们说些什么外头听不清，大概过得二十分钟这样，莫阿公忽然跑了出来，蹲到莫阿奶身边问道：

    “老太婆，我原先想着明天把你们带到水库上去住一段，等入了秋，雨水少些，再叫莫老大把那几分菜地还给我们，那本是我们旧年买的地基，我们一家三口围起个小院，起两间屋住着。刚才听关队长和莫支书商量：年初知青们一个个全跑回城里去，就再也没回来，他们本就是城里人，城里总会给他们安排好工作，可能以后村里都没有知青了！原先造给知青住的院子和屋子白白空着，就先给我们住！那知青院子很好很牢固，知青们会拾掇，里头干净敞亮有花有草的，还有水井、晒谷坪，抵得莫家小院两倍宽，一正一厢七间屋，夯的厚土墙，还粉刷过好几遍，上头盖的全是红瓦……我们一家子先住着，往后要是当真没有知青了，我们跟队里商量，就把它买下来，好不好？”

    莫阿奶还没反应过来，五叔奶一拍蒲扇，大声道：“知青屋嘛？那地方好得很啊！就在村西头，地势偏高，像这大热天，总有凉风吹到，屋子起的方向也好，只那院子后头有三几户人家，左右都空旷清静，一出院门就是公路，交通方便得很！早上下午东西边日头轮着晒，可一到黄昏，凉风就来了！每年队里要晒谷子，我就爱抢着去，坐在那大梨树下吹风乘凉，舒服得很哦！要不是得分神赶雀鸟，我坐在那都能睡着！”

    “院里还有棵梨树啊？那结不结果？”

    莫阿奶眼睛失明十几年，早已记不清村口哪个方位有棵大梨树，更不知道知青屋是什么样，顺口问了一句。

    五叔奶说道：“那梨树大着呢，是六月梨，几十年了，年年结果，梨果皮薄核小水多又清甜，好吃着呢！哎，今年队里摘了果子，不是家家分得五斤嘛？”

    莫阿奶笑了笑：住在莫家院子里，由莫二婶当家，队里分的福利不管是什么，从来都轮不到她来吃！

    莫阿公又问：“老太婆，你看成不？”

    莫阿奶说道：“也要问问小曼啊，看她喜欢不？”

    莫小曼此刻已经蹲在阿公身边了，不等阿公问她，就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连连点了几个头，惹得阿公哈哈大笑，莫阿奶也笑了，买知青屋的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1978年，也就是明年，全国恢复高考，更有大规模的招工考试，只要是拥有城镇非农业户口的年轻人，参加了各厂矿企业的招工考试都能优先录取，知青年代一去不复返，农村各个生产队空置的知青点，几乎都折价卖给本队社员。

    前世阿公阿奶应该也是先入住知青屋，之后得了莫支书预先透露的内部消息，才会抢先买下那个院子，只可惜阿公很快就出事了！

    记得阿公阿奶住进去后，莫小曼也去看过的，一起去的还有莫小苏、莫小凤、莫小枝，几个小姑娘当时就在那院子里争吵开了，除了莫小曼自卑觉得自己没资格，其余三个都争抢着要霸占房间，因曾经是知青宿舍，知青们城里来的，习惯把房间拾掇得美观整洁，墙上贴着电影明星小像或是风景画报，农村小妞见识少又不知时髦为何物，但她们知道这样的房间是她们想要的，这就足够了。

    只是最后她们谁也没能住进来，阿公不允许，并且对她们恶语相向，甚至拿着鞭子把她们赶了出来。

    上辈子莫小曼不知道那天阿公为什么生气成那样，现在约莫明白了：肯定是莫国强和刘凤英不守信用，占了阿公那半间房间，拿了阿公的钱，结果却没有按照说好的，给一个闺女跟着阿公阿奶生活。

    所以阿公看到几个小姑娘，心理就不平衡了，估计也是怕阿奶伤心吧，毕竟想要个女孩在跟前，是阿奶先提出来的。

    阿公和阿奶离开吵闹的莫家小院，在知青院里过了两年的清静日子，就双双离世，夫妻俩都还不到六十岁。

    是因为阿公采药坠落山崖，失明的阿奶也生无可恋，这一世，莫小曼定要避免阿公出现意外，希望凭借宝珠能治好阿奶的眼睛，让这对相爱的夫妻俩多活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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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办户口

﻿晚上铺好床，莫小曼打了温水给阿奶洗脸洗脚的当儿，韩大妈来了，手上拿着一叠衣裳，五叔奶和她媳妇也围过来看热闹，韩大妈给莫小曼带来两件上衣两件裤子，凑成两套，都是她的小女儿韩家英穿不了的旧衣裳，韩家英在城里上学，读的卫生学校，说是旧衣裳，其实根本没有一个破洞，只不过是小了短了，韩家英穿不进这才让韩大妈收起，每一件都洗得干净泛白，因为是刚从箱底翻出来，带着股樟木香味儿，对于从小到大只能穿破衣裳的莫小曼来说，韩大妈给的这些旧衣裳完全可以当成新衣裳了。

    五叔奶和她媳妇把衣裳一件件展开来看，啧啧赞叹，一套改得腰身细窄、裤管适中笔直的军装，一件茄紫碎花长袖衬衫，配条蓝色劳动布裤子，衣裳和裤子原本都有点长，韩大妈自家有缝纫机，给剪去一点袖口和裤管，莫小曼立时就可以穿上身。

    莫阿奶对韩大妈谢了又谢，莫小曼也十分感激，心里记住韩大妈这份恩情，五叔奶和她媳妇更是对着韩大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夸赞她心地善良仁厚，倒弄得韩大妈很不好意思，不过韩大妈性子爽直，嘴巴也厉害，三言两语把话题岔到别处，几个女人在院子里不知说起什么可乐的事情，拍着大腿哈哈笑个不停，坐了半个多小时，韩大妈不放心家里老人，就告辞回去了。

    五叔奶就催着莫小曼打井水冲个澡，把两套衣裳都试穿一遍给大伙看，个个都夸好看，五叔奶拍着莫小曼的肩膀说：“马靠金鞍，人靠衣装，我们小曼以前吃不好穿不好，跟个小乞丐似的不显眼，以后啊，可不一样喽！瞧着吧，这小脸蛋儿、小身条长开来，比那电影里的演员还要标致！”

    莫阿奶笑得合不拢嘴：“那是自然，我家小曼将来不会缺漂亮的新衣裳穿！”

    莫阿公连连点头附和：“有，会有的！多的不说，逢年过节，一准给做新衣，让她自己挑，想要啥样就做啥样！”

    莫小曼抿着嘴巴，眉眼带笑看着大家，她不是害羞，也不是不想说话，这时候太过感动，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哭出声来！

    这样的幸福，或许上辈子她也可以争取得到，但是，那时候的她却没有这等智慧和胆量！

    心中没有负担，莫小曼和阿奶一起躺在一张双人床上，睡得惬意而安宁，一整夜半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莫阿公一早就跟着莫支书和关队长出去，两个钟头后和莫支书一起回来，笑呵呵告诉莫阿奶和莫小曼：

    “手续都全了，把那院子场地、屋里物什什么的清点好，签个字存底就成，队长说了，让我们先住着，东西都用着，将来队里就算收回，也不过是收个几十块折损费而已！今天是集日呢，赶紧的，我们这就去公社，把户口办好，再买些用的东西，今晚上就能住到我们自个儿家里了！”

    从村里去到公社，骑自行车四十分钟，走路要一个多钟头，莫阿公不会骑车，原本打算把莫阿奶暂时留在支书家，自己带着莫小曼走路去公社，但莫小曼提议说：

    “阿公，今天去办户口，以后就我们一家三口了，要不把阿奶也一起带上，我们去公社照相馆照张全家福，好不好？”

    莫阿公一听，觉得很新鲜，点着头说：“好！我看好！就怕你阿奶不愿意？”

    莫阿奶笑着答道：“你们要不嫌弃我老太婆眼瞎，那我就去！”

    莫阿公和莫小曼异口同声：“不嫌弃！不嫌弃！”

    莫支书夫妻俩在旁边瞧着也很高兴，莫支书说道：“那就一起去吧，把我们家牛车套上，铺一层干稻草，二嫂坐着正好！”

    于是，莫小曼重生的第二天，又有了个新体验：坐着慢腾腾的牛车，去往三十多公里外的公社赶集。

    拉车的是头老牛，车架子挺大但造得粗糙平时用来驮拉稻草柴草什么的，公路还是省际的呢，或许是因为这一段经过的全是乡村，所以没有得到重视，没给铺上沥青柏油，一路全是青白色的碎石子，小曼看见有人骑着单车在路上跑，一不小心车轮陷进碎石堆就摔倒下去了！

    幸而牛车承载车架的汽轮刚充气，牛车上垫了厚厚一层干稻草，坐着倒也不觉得太颠颇，但肯定是比不了坐汽车舒服，偶尔还被路过的卡车、班车扬起的团团风尘裹住满面，咳嗽连连呼吸都困难……

    看着莫阿公和莫阿奶在扑天灰尘中还是一脸陶醉的样子，莫小曼是绝对不敢说什么抱怨的话，就这样的待遇，上辈子她都没机会享受到呢！

    为防路上莫小曼口渴想喝水，阿公特地用他进山常带的竹筒在支书家灌了一筒凉开水，莫小曼趁阿公不备往竹筒里加了点灵泉，自己喝时也让阿公阿奶喝两口，阿公坚持不喝，想省着水给她们祖孙俩喝，莫小曼哪里肯依，执拗地非要阿公也喝几口，一路上为着喝水，一家三口吵吵嚷嚷却又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是走到公社了。

    阿公在街集口喝停老牛，卸下牛车，牵了老牛走到公路坎下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草地，这块草地看来是特意准备给各村来赶集的人们暂时系放牛马的，因为莫小曼看见边上还立着好些个木桩子，阿公把老牛的牛绳往桩子上一系，由着它围在桩子边吃草，他自己走了上来，和小曼一起搀扶着莫阿奶，先往派出所去办户口。

    莫小曼走出几步又回头瞧了瞧草场上七零八落绑着的十几头牛马，没人看守，主人们却个个都放心离开，不由得暗自感叹：七十年代就这点好啊，治安绝对没问题，牛马就这么随便放着，根本不担心有小偷！

    再过个五六年就不行了，甚而十年之后，农村出现盗牛集团，牛羊关在自家圈里都有人破门而入，毫不客气地全部牵走！集市上处处有小偷的身影，一不小心你的包就被刀片割破了，钱物不冀而飞，自行车什么的不缴钱保管，就是套上三道锁也没用！

    到了派出所，正好没有什么人来办事，两面墙上贴着宣传画的办公室里，有个戴大盖帽的年轻公安坐在桌子后头，和后世不同，这个年代人们把警察统称为公安，公安的服装也很特别，蓝色裤子，上衣纯白色，连大盖帽都是白色的，点缀着鲜红帽徵和领章，看上去感觉很亲切。

    不用花费时间排队了，阿公让莫小曼和莫阿奶在门口等着，他自己从口袋里掏出大队证明走进去办事，不一会儿就把手续办完了。

    莫小曼看到阿公手上并没拿有什么东西，不由得奇怪，问阿公：“这就办好啦？派出所的人不给你个本子什么的吗？”

    “什么本子？要本子做啥来？”

    莫小曼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想了想才道：“就是户口本啊，有个本子拿着，才知道我们三个的户口放一处了啊！”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小丫头，啥都不懂！”阿公笑了：“我们整个大队的人都放在一本户口薄里，其中一页纸就是一家人，我们一家三口登记在一页纸上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放心啦！”

    莫小曼无语：原来，这时候还没有那种一家一户自己拿着的户口本啊，而是整个大队共有的户口薄！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和阿公阿奶的户口放在一起了，再不受莫国强和刘凤英的控制和影响！

    老少三个都很高兴，照相馆就在派出所斜对面，于是相扶相携着，又往照相馆去照了两张相片。

    一张全家福，一张是阿奶特地让莫小曼照的独身像，还交待照相师傅记得给注明拍摄年月日，写上“十一岁留念”字样。

    莫小曼囧了一下，并没有拒绝。

    阿奶笑着说：“以后，一年照张相，我们小曼长到二十、三十岁再回头看，可有趣了！”

    阿公也点头：“对，对！要照的，我们小曼一年比一年高，当然要年年照！”

    莫小曼说了句：“费钱！”

    就抿紧了小嘴儿，像是惜字如金，实际上她又想哭了：真正疼爱的人就是不一样，阿公阿奶不心疼钱，只管让她照相，是为了纪念她的美好童年岁月，前世刘凤英带她来照个相，却揣着满满的恶意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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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赶集

﻿相片要下个集日才能领，阿公付了钱，拿到发票交给阿奶收好，祖孙三人相扶携着离开照相馆，跨过马路，沿着一条用长短大小一致的青石板铺成的“街路”，往集上走去。

    莫小曼住的公道村在1977年还得叫公道大队，所属公社叫华山公社，公社所在地就是街集，而这个街集可不是随便圈地形成的，据说这地方在旧社会叫华山镇，几百年前就形成了镇集，因本地有不少品质良好的土特产，官道通畅民风纯朴少有匪患，每到集日，不仅周遭本土人，百里外的商人们也都赶来做买卖，曾经繁华一时。

    街集外这条省际公路也经过莫小曼家所在的公道村，虽是国家改造重修的，却也是循着古代官道的路线，可见很久以前，这地方就不是很闭塞。

    走下公路即踏上那条青石板街路，其实已算是站在街集上了——古时候赶集的人们赶着牛车、挑着担子而来，在官道边卸下东西，堆满货物的大大小小摊子，能一直摆放到官道边！

    那情形连阿公小时候都见过，对小曼和阿奶描述起当时盛况，滔滔不绝的。

    按照阿公所说，现在的街集可是大变样了，跨过马路，沿空落落的青石板街道往前走了二三十米，还没遇个着摊贩，两边民居都是旧房老屋，临街的屋子都会在自家墙上挖个大大的四方窗子，窗上安装的并不是玻璃或寻常推出式窗扇，而是一块接一块的木板相嵌合起来，开或关都挺费功夫的，这也是古街老风景，很显然，在旧时候这两边的民居全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后来搞集体所有制，吃大锅饭，然后又是生产队按劳分配，人们急着挣工分要口粮，没人再做私营生意，那也不被允许了，街道两边的木板窗便常年紧闭，古街的繁荣不复存在，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顺着平坦干净的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拐个弯，就看见一片开阔地，依然是两边房屋延绵，中间是近年新开辟的民众赶集地，就那片开阔地，一半搭起高高的雨亭，砖砌的四方大柱子，上盖黑瓦，雨亭分两路，一路摆卖现榨米粉、米虫、汤圆、甜酒、煎堆、炸油团、开口枣、豆粑、麦芽糖、炒花生、炒葵花籽等等各种小吃熟食，一路就那么留空着，想是特意的，万一天气变化，供赶集的人们站进来避雨。

    环绕着雨亭的所有露天空地，人们可以自由摆卖货物，比如自留地里种的菜啊豆啊、自家院子里果树长出的果子之类，或是山上采来的野果、野菜，自家人编的竹凉席、竹壳帽、竹篮子等等，这些东西，听阿公说在两年前还不能自由摆卖的，但在今年开始，也不知为什么，集市慢慢热闹起来，各种东西也可以随便摆卖了的。

    前世莫小曼小时候只除了刘凤英要照“全家福”带她来过公社街集，逛街集雨亭时，六个孩子只顾盯着那些油团、豆粑、汤圆甜酒，还有老板娘们舀起的一碗碗鲜榨米粉，上头再浇一勺油汪汪红艳艳的五花肉沫剁椒番茄盐水……一个个看得口水直滴，眼珠子都不会动了，但最后刘凤英也只给几个弟妹买了喷香的油团和豆粑，莫小曼光过了个眼瘾，什么都没吃到，忍着馋虫饿着肚子回家。

    这一次跟着阿公阿奶来赶集，却是迥然不同，阿公阿奶完全以莫小曼为重点，阿公一声声问小曼饿不饿，是要和阿奶一起先吃碗米粉，还是先来碗汤圆？阿奶虽然看不见，耳朵却灵得很，卖麦芽糖卖豆粑油团的老板娘只要出声问：“姐儿要不要吃一个”？

    阿奶立刻笑着回答：“要的，要的！那就给我家姐儿包一个！”

    而她的“包一个”，往往会在阿公干涉下，变成包两个，小曼知道，阿公是想让阿奶也能尝到。

    把雨亭逛个来回，阿公手上拎着的竹篮子里就放进五六个棕叶包，里头包的是豆粑油团麦芽糖开口枣麻花……

    早上在支书家吃的是玉米头熬的稀粥，虽然顶饿，这时候也消耗完了，阿公说每人总要吃碗米粉才算是到过街集，雨亭下摆卖米粉的不止一家，阿奶由着小曼和阿公慢慢选地儿，最后在众多招徕声中，小曼被一个声音很温柔模样也十分亲和的大婶留住，祖孙三人就坐到她家摊位上，每人吃了一碗清凉爽口又鲜香美味的鲜榨米粉。

    鲜榨米粉，也是华山街上一个传承久远的小吃，到后世，它的名气更盛，甚至有人把这个小吃做到省城、京城。只不过，那时候有了冰箱冰柜，人们用冰水代替山泉水，终究是少了那么些地方风味。

    鲜榨米粉的做法看起来挺繁琐的，就是在家磨好米浆，用桶子装着米浆担来摊子上，当场架火煮着铁锅，把米浆倒进铁锅里搅拌煮熟凝结成块，然后舀起灌进特制的木筒里，木筒架设在一木盆上，木盆里是一早打来的本地特有冰凉山泉水，准备停当，最后将个大木塞子使劲按压进盛装熟米浆的木筒，木筒下边是穿孔的，立刻就有一条条一根根米粉源源不断地压制出来，一圈圈眨眼间铺满木盆，浸泡在冰凉透明的山泉水中，晶莹润泽，十分好看。

    吃的时候捞一把榨米粉出来放海碗里，舀一勺猪大骨汤，再浇上用五花肉、剁辣、番茄、蒜米、姜丝、生盐酱油熬制的卤水，洒几点葱花，那个香，吃得连汤都不剩！

    如果吃腻了榨米粉，还可以变个花样，压榨米浆的时候掌握力度，做成榨米虫，一样好吃。

    鲜榨米粉一毛钱一碗，甜酒汤圆也是一毛钱一碗，吃完了米粉，阿公问还要不要再吃碗汤圆？莫小曼看着不远处那一锅红糖水里上下翻滚的白色汤圆，嘴巴倒真的很想吃，可摸摸肚子——不行了呵，这年头人们做生意都是很实在的，一大碗鲜榨米粉满满当当，把肚子填得涨鼓鼓，再也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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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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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奶听不到小曼应声，伸手来摸了她一把，正摸在肚子上，顿时就笑了：“眼大肚子小，吃这一碗够啦！还有那么些瓜糖点心没动呢，留着回家慢慢吃！等下次集日我们又来，下回再吃碗汤圆，还有甜酒！”

    小曼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时过境迁，上辈子曾有过的富足生活此时还不属于她，这个小身体的饥饿感绝不是虚的，她真的觉得自己很能吃很能吃，这街集上的炸油团开口枣豆粑之类，和她上辈子经营的高档点心饼家比起来差别不能说不大，可她现在就是愿意吃，就是想吃这些！

    “走了走了，我们去供销社看看，买点东西，就回家了！”

    阿公招呼着小曼，两人一左一右扶起阿奶，随人流慢慢走出雨亭，路过一个挑担卖炒花生葵花籽的，阿公停下来，问小曼要不要？小曼说今天买的零嘴儿够多了，不要了。阿公就说支书家的小闺女昨晚吵着要吃炒葵花籽儿，阿奶也想起来了，忙让阿公把炒花生和葵花籽各称一斤，又叮嘱阿公，叫他一会在供销社里记得再称一斤水果糖，莫支书帮了自家的忙，昨晚又叨扰人家，应该回个礼。

    公社供销社，比村大队那个只有十几平米宽的大队代销点规模可大多了，有两层楼呢，楼上卖布匹、成衣、鞋袜、床上用品等，楼下的东西则更杂更多些，生盐酱醋糖，锅碗瓢盆水桶煤油灯，还有各种农用工具。

    阿奶想先上楼，阿公要看工具农具，小曼无所谓，逛过后世的超市，现在的供销社真的不够看，完全没有吸引力。

    不过再怎么样，既然生活在当前，该用的还得用，所以，小曼跟着阿奶上楼买些日用品，阿公自己去挑农具。

    小曼明知阿公和阿奶有钱，但是当阿奶摸索着从小边大襟上袄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小蓝布包，交到她手上让她打开看时，小曼还是被震憾到了——光是阿奶身上就藏着足足两百块钱，还有一叠布票和工业券！

    人民币自然是阿公辛辛苦苦采药材拿去城里卖了攒下来，这个不用质疑。布票却是队里统一发放，阿公和阿奶跟着莫老二住，莫二婶当家，领了布票怎么可能交给阿奶收着？还有这个工业券，怎么得到的？

    阿奶笑着说道：“这些票票啊，是你阿公在城里换得的，你二婶要是像别人家媳妇那样待我，我就全都给她收着了，可惜啊，我想给她，都没法给！你阿公挣的钱，他自己带着些，这两百块放我身上，让我应急用，怕万一他不在家，我怎么样了，拿得出钱来，别人也能管一管！这些你都拿着，一会阿奶说买什么，你就挑好喜欢的颜色样式，售货员都是公家的人，不会骗我们的，算出多少钱，你照付给人家就行了！”

    小曼翻开那块还带着阿奶体温的布包，鼻子酸酸的，说道：“奶，我们就看看，看好了下次再买也成的，这是阿公给你……”

    救急、保命的钱啊！

    阿奶拍了拍小曼的手：“阿奶的身体阿奶知道，就除了看不见，没有别的毛病，需要什么救急的？现在你在身边，我们又有新家了，总得置些新东西。你阿公不懂这些，他有什么用什么，没有就不用，可你不行！你是女孩儿，女孩儿生来就该娇养着！刘凤英不疼你，阿奶疼！你现在归阿公阿奶了，是阿公阿奶独龙一个孙女，有这条件就得给你买，要和别人家姑娘一样！等以后你长大了，就算没有阿公阿奶在旁边，你也要自己对自己好，尽量让自己过得舒适，不能将就！懂吗？”

    小曼说不出话，眼泪滚滚而下：她何德何能，得到阿奶这般宠爱！

    眼泪滴落在阿奶的手背上，阿奶也不再说什么，又伸手往内袋掏了掏，掏出块掐牙边绣花手帕，手帕已经旧得泛黄，却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阿奶就用那块手帕给小曼擦拭眼泪。

    前世，小曼也看见村里代销店有这样的手帕摆卖，两毛五分钱一块，她很羡慕能用上手帕的人，但她直到被刘凤英收了彩礼钱嫁出去，都没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手帕，等她口袋里终于可以兜着三五块私房零用钱了，代销店里却不卖手帕了，等再过些时候，人们还开始用上了一次性纸巾，莫小曼就显得更加落伍了。

    而小曼以前替阿奶洗衣裳时从没看见她有手帕，想必也是十分珍惜的，说不定她自己在家洗了，就晾在屋子里，以防小孩子们给她掳走！

    小曼想到这里，破涕为笑：“阿奶，你……你还有手帕啊！”

    阿奶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神采：“怎么？阿奶有个手帕好奇怪么？阿奶有过的好东西，多着呢！”

    “哦哦？那是什么好东西？”

    “金银珠宝算不算？”

    小曼连连点头：“算啊算啊，在哪里在哪里？”

    阿奶咯咯笑了，声音里除了宠溺，还带着一丝只有在阿公面前才显露的爱娇：“阿奶要是知道会有你这个小财迷在这等着，当初就是拼了命也要留一两样好东西给你！”

    小曼泄气：“原来是以前的事啊，那就是现在没有喽？可惜了哟！”

    阿奶又是一阵开心的笑，拍着她肩膀：“快带阿奶去给你挑个漂亮床单，新棉被、新蚊帐，还有枕套毛巾什么的，等你晚上做个美梦，想要什么就都有了！”

    小曼：“……”

    阿奶高兴起来，居然童心大发，还会拿她打趣！

    由阿奶作主，两百块钱在小曼这个曾经大手花钱的败家女眼里其实也真的不算什么，不过半个多小时，当阿公上楼来找到祖孙俩时，只看见一堆东西，钱被花得一分不剩，阿奶还问阿公拿了两块钱，给小曼补上一双透明塑料凉鞋！

    阿公对着那一堆东西楞了半晌，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他是被这祖孙俩花钱的速度给惊呆了！

    先把阿奶送到放牛车的地方等着，阿公和小曼跑了两趟，才把东西都搬回到车架子上安放好。

    两百块钱在1977年是非常抵用的，买到了许多东西，布票都不够用，阿奶就听从售货员的建议，拿钱跟别人换，这个当然是双方都不多话，悄悄换完就散。

    小曼有了属于自己的铺被，全新的：棉被、床单、枕巾、蚊帐，脸盆……考虑到小曼不会缝被套，阿奶又看不见，就买了两床线毯，夏天可以用一条盖肚子，冷天两床线毯裹住一床棉被，拿针线上下一缝，就充当被套了！

    这样简单易行，线毯又比棉布厚，缝成被套只会更加暖和，就算小曼不会缝，阿奶也可以慢慢摸索着做好。

    还有新的黄杨木做的梳子篦子，小曼是短发，绑不起来，不然阿奶还要给她买彩色纱巾丝绸带扎头花！

    新手帕买了四条，阿奶两条，小曼两条，手帕花色很多，小曼问过阿奶，选了各自喜欢的花色。

    新毛巾、肥皂香皂海殴牌洗发水也买了，小曼说她想和阿奶一样用茶枯水洗头，茶枯这个东西可是后世养发护发珍品，对头发确实很好的。阿奶不听，她就想让小曼用时下最流行的海殴牌洗发水——没道理人人推崇的东西会不好？

    带着小曼去衣服鞋袜柜台，给小曼买了三条内裤，配三件小背心，在小曼极力要求下，阿奶才同意给她自己和阿公也各买两条新内裤，两件背心，全部是花篮牌的！

    女售货员见阿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买东西说一不二，还能掏得出钱来，对阿奶的态度就明显很好，边拿了张报纸帮着把衣服打包，边告诉阿奶：生产这个花篮牌内衣裤的纺织厂是国家重点企业，质量绝对保证好，回家穿上身就知道了，舒服得很呢。

    阿奶笑着点头，又听女售货员介绍说新来的一批女童装很漂亮，大号的适合小曼这样年纪，阿奶立刻让售货员拿给小曼试穿。

    衣裳是成套的，蓝底小碎花上衣，配蓝色直筒裤，小曼被售货员摆弄着穿上新衣，然后推到玻璃柜前去看里边反映出来的影子，果然人靠衣装，她自己也感觉像变了个人，衣裳挂在货架上没看出什么来，穿到她身上竟似量身定做的，那小翻领、前胸、袖口、裤管缝都有一道莹光彩色镶边，显得新颖精致，端庄秀雅，在这个年代来说，应该算是很时尚的了！

    女售货员笑着对阿奶说：“你孙女小模样儿长得真好，再配上这套衣裳，人才拔尖了，比城里的女孩儿还要漂亮！”

    这话阿奶爱听，手一挥：买了！

    新衣裳要配新鞋，就非得再给买双新凉鞋，没钱，等阿公来付！

    阿公在楼下转悠，买得些农具和家中常用工具、一整套崭新锅碗瓢盆，按照阿奶吩咐称好糖果，买得生盐酱醋，想想还没有煮菜的猪油，又赶去猪肉供应处，买到一斤多肥猪肉回家熬油！

    细算算，阿公今天也花了不老少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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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欢乐的牛车

﻿牛车上装着易碎的东西，怕被颠着，走得更慢了，阿公没坐车，牵着牛绳跟在一旁走，阿奶和小曼仍坐在车上。

    小曼趁阿公不注意，从竹篮子里拿出竹筒，往里边倒了些灵泉，自己作势喝一口，给阿奶喝了两口，然后递给阿公让他喝完剩下的，阿公摇了摇竹筒：“咦，怎么还有水？我以为空了的！”

    阿奶咂巴着嘴道：“想是剩着底下三两口，正好也能解渴……你个粗心大头的，就以为没有了，怪不得平常莫老二总跑来摸你的酒壶，那壶底剩的酒都够他斟满一盏的！”

    阿公仰着头喝完竹筒里的水，呵呵笑了：“这回我们搬出来，他再想喝我的酒，可难了！什么都不给他们，就是剩一口酒，也只留给我的小曼！”

    小曼接过竹筒盖好：“阿公，我不喝酒的！”

    阿公道：“过两年，你十八岁了，就给招个上门女婿——会喝酒的才要！”

    小曼翻了个白眼：“阿公，你学过算术吗？我现在才十一岁，过两年我满打满算也是十三，哪里就十八了？”

    阿奶大笑起来，阿公也乐了：“是阿公算错了，我们小曼还这么小，那就等几年再说！”

    阿奶笑出眼泪，拿手帕擦了擦，说道：“也不能空等着，小曼啊，得上学读书！你要是有那天份读得好，将来能为自个儿挣个前程，要是一般般，也能识字会算数，不做睁眼瞎任人蒙骗！”

    阿公点头附和：“对对，我们小曼要读书！我算算看，哦，差一个月就开学了，咱们自己村里有学校，孩子们都是六七岁上学，小曼十一岁……那也没事！以前读过的两年书怕是早忘光了，就从一年级重新开始吧！”

    小曼黯然，前世她就是因为读书少没文化，也不够自信，逃出那个养老院之后，慌慌张张如丧家之犬，被别人骗着上错车，最后被拐卖！

    “阿公阿奶，我不想读书！”小曼说道。

    书肯定是要读的，只是不愿意进小学校，她曾经拥有四十岁魂龄的人，再坐进小学教室当小学生背诵九九表，算什么回事？

    前世遇到那个人，他花重金给她找了五六个老师和师傅，只教她一个学生，她那时被他动员激励的，焕发出强烈求知欲，而且那个人不允许她有半分松懈，三年时间，她的文化知识严格来说在某方面或许还不能达到高中水平，但她成为合格的糕点师、厨师……这是她自己选的、那个人也认可的职业技能。

    阿公的话把小曼拉回现实：“不上学可不成，再不喜欢，你也得把初中上完。刚才你和你奶一起买东西了，你奶没说你什么，那就算你是个识数的了。可字也要多认几个才行，这样出门坐个汽车火车，至少能看懂那张车票！”

    阿奶的劝说更具说服力：“小曼，现在你可能还不太明白，等再过三两年，你就知道了：身边的姑娘们，个个都识文断字，就你一个不识字，你好意思找人家玩，只怕人家可不想跟个不识字的混在一堆呢！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们总要跟上大众人势！还有啊，你看大队选个代销员、卫生员，或是会计出纳，或是粮站上的临时工，都要有文化的对不对？就连生产队工分记分员，也要读过书识字的！做那些活儿又轻松又干净，不用累死累活下田地，还能省出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哪个姑娘不愿意去？可人家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初中、高中毕业生！你看莫家院子左边那韩家，他家的家蓝、家英读的卫校和师范，毕业回来就是医生、老师，又体面又光荣！你也把书读着，只要努力了，文化知识积攒得足够多，总有一天用得上！阿奶不求你以后能出人头地，只希望你凭学识改变命运，谋得一份体面舒适的生活，不被别人轻看，这就行了！”

    莫小曼红着眼，含泪连连点头，哪怕阿奶看不见：“奶，我读！我一定要努力地读书！嗯，读就要读出个名堂，我要给阿公阿奶读出个大学生来！”

    阿奶又发出刚才那样的大笑，清脆而爽朗，充满活力，还带着些俏皮，如果没有亲眼看着，很难想到这笑声属于一个年近六旬的妇人。

    阿公扭头看着小曼，脸上神情且惊且喜：小曼这孩子虽说来历不明，有点担心以后会被人上门来领走，可她真的是个宝啊，老太婆多少年没这样笑了！

    唉！不管了，难得老太婆喜欢，她这么疼爱小曼，小曼看着也像是个纯良孝顺的好孩子，就算以后找到了她亲爹娘，只要她念着老太婆几分好，时常记挂着，得闲回来瞧看一眼，也值了！

    阿公这么想着，笑呵呵地对小曼说道：“给阿公阿奶考个大学生出来，这可是你亲口说的，阿公可记着了！咱们村还没有自个儿考上的大学生哩，特别是女大学生，你有本事给出来，阿公就拼了老命，按照人家娶媳妇生儿子的规格，摆宴席请全村人吃他三天三夜！”

    阿奶和小曼都乐了，上辈子，八十年代之后，公道村考上大学的后辈由少到多，刚开始人们还没有请酒庆祝的意识，到八十年代中期，有些人家真的因为孩子考上大学而发请柬请喜酒，热热闹闹弄得跟结婚酒一样，没想到，阿公现在就会提出这么有预见性的话题！

    小曼打趣道：“阿公，请三天三夜酒宴，你就要拼老命啦？需要很多钱吗？”

    “那可不？要宰猪杀羊的啊，你以为光是一头两头就够啦？我们村这么大，人这么多，不够的！阿公要请就请得实实在在，让人家吃得舒舒服服，一桌子摆十八碗，吃完再给上，吃撑为止，酒菜没剩下的都不算！”

    小曼拍手笑：“阿公，你这样摆阔，是不是有点像地主老财？”

    “我孙女都能考上大学了，我像一回地主老财又怎么样？”

    阿奶嗔怪道：“地主老财才不像你们这么浪费，你们这样分明是土匪的派头！”

    一家三口又哈哈笑作一堆，这个年月，在中国尤其是农村，地主老财还是贬义词，骂人才用上的，阿公阿奶用在自家人身上论说，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也算是奇葩了。

    小曼把车上被颠得有些走位的东西重新归置好，忽想起来，对阿公说道：“今天我们把钱都花光了，没钱交学费了，今年先不读了吧？”

    阿公笑了笑：“这个不用你担心，阿公这里还有点钱，足够你交学费。再说，阿公又收拾好一批药材了，等过几天就拿去莞城卖，能得一笔钱，我们攒起来，越攒越多，等将来你考上大学，都不用愁学费！”

    小曼皱了脸：难道，还真的要再去读一读小学！

    “阿公，你下次去采药带上我好不好？”

    “不好！阿公去采药的地方可不是你们砍柴割草的山坡，那都是陡崖，或是深谷，崖上危险，深谷里蛇虫乱爬，你不能去！”

    “那阿公就不怕危险吗？”

    “阿公习惯了，也提防着呢，没事！”

    “阿公，你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小心！太高的陡崖不要爬，少去深谷！采些普通的药材就行了，我们现在有好好的房子住了，家里的东西可以慢慢添，暂时不需要很多钱……我肯定好好读书！我听人家说过了：读完初中，能考上地区高中民族班的话，学费全免！三年高中后考上了大学，就是国家的人，不但不用交学费，国家每月还给伙食费！只要阿公阿奶健康长寿，等我毕业出来参加工作领工资，就不用你们辛苦了，只管享福就行了！”

    阿奶伸手过来把小曼揽进怀里，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嘴唇哆嗦着，朝阿公喊道：“老头子，我说了很多次你都不听，现在，你听见了没有？听见孩子说什么了？我们不要很多钱，就要你留着一条命！穷就穷点，苦就苦点，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有朝一日……孩子长大了，会好起来的！”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阿公最怕阿奶哭，忙不迭地答应：“我都听你们，以后再不爬高崖，也不去深沟了！我就找些寻常药材，价钱虽然便宜，攒多了也有个数！”

    阿奶的眼泪滴在小曼脸上，她抽泣了一下，说道：“便宜点不要紧，够用就行了，再不要拿命换那些贵的！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平平淡淡过日子，我再不想你几天几夜不下山……你不回家，我也住不安宁，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阿公难过地看着阿奶，嘴里下意识乱应着。

    “知道你还那样？”

    “以后不那样了，我保证！阿玉，你不要哭了！”

    阿公说着，求助地看向被阿奶紧紧搂在怀里的小曼，只见小曼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故作吃惊地压低声音：“阿奶！我阿公喊别人名字耶！阿玉是谁啊？阿玉，阿玉……”

    噗嗤一声，莫阿奶破涕而笑，轻拍小曼后背一下：“这傻孩子，你阿公一个老头子，他还敢喊谁？喊我呗！”

    “哦，原来阿奶名字叫做阿玉啊？好听，呵呵呵！”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短暂消失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前头老牛昂着头，慢条斯理地走着，并不管车架上承载了多少的欢声笑语，反正，它都能拉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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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新居

﻿这一路上，阿奶的胁迫以及小曼从旁“捣乱”，最终使得阿公亲口做了三项保证：第一，再也不攀爬高岩，深入山沟；第二，往时阿公为了守水库、采药，夜里一律不回家的，要进深山的时候，更是三五天不见人，从今往后，不管什么情况，必须每天回一次家；第三，守水库这份工做完今年，明年就不做了！

    阿公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着实惋惜丢掉这份工，那可是他的好兄弟莫支书给争取来的，活儿清闲，一天固定挣七分工分，他还能有大把时间上山挖药材，多好啊！

    他试着抗争了一下，但家里大的小的两个女性都不好说话，二比一，抗争无效！

    莫小曼之所以不让阿公继续守水库，是因为她知道国家新政策快要下来了，最迟后年，全国农村都取消工分制，田地直接划分承包到户，农民自己掌管田地，爱种点什么不行？阿公既然懂药材，可以在家种植，不用上山了！

    而阿奶纯粹就是不想让阿公去守水库：年纪大了，一个人独自住在荒郊野岭，她感觉不到他，也担心他，总是心慌慌的。不让他去守水库，在家里跟着生产队一起出工，哪怕挣少点，好歹一家人能天天相见。

    听着阿奶的絮叨，阿公脸上再次布满内疚，彻底不吱声了，心里想着：好不容易积攒的钱，原本想等天凉了就带阿太婆进城住院治眼睛，可这一下子又全花光了，老太婆的眼睛又不能去医治了。老太婆吃够了莫老二家的亏，现在有了小曼，不让自己去水库上住，是想着过正常的家庭生活，这么多年来，自己拼命挣点钱，全为莫家那兄弟俩成家立业，却苦了老太婆，等到终于可以为老太婆攒点钱要去治眼睛，却又遇着这样事那样事，一直未能如愿……老太婆说得对，一辈子还能活多久？万一钱挣够了人却没了又有什么用？那就相守相伴着吧，只要她高兴就好！至于钱，可以再慢慢攒，有房子住了，小曼读书也花不了多少，攒个三五年应该也够了！

    阿公赶着牛车，直接把一车子新买的东西拉回了知青屋，知青屋围着个大院子，一人高的围墙是土夯墙，用灰浆刷过，又再刷一层白石灰水，因为就在公路边，墙上用红油漆写了标语，常年风吹雨淋的，印迹已消淡，加上孩子们乱蹭乱画，一时间更是瞧不出来是什么字。

    双扇木板院门挺厚实，上面挂着把锁头，阿公拿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院门，笑着大声道：“老太婆，小曼，这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回家喽！”

    阿奶高兴地把手伸给阿公，小曼在旁扶着，一家三口喜笑颜开走进了院子。

    和前世的记忆一样，这个院子十分宽畅，正屋三间，左厢房四间一共七间瓦房，与屋子同宽度的地方用水泥硬化地面，也就是五叔奶和阿公所说的晒谷坪，这个晒谷坪因为够大，每年夏秋季都充当生产队晾晒稻谷的一个点。大梨树在院子靠右边，树上的梨果已经被采摘完了，空留满树青翠叶子在风中招展。

    距离梨树七八步远有个青石条围起的水井，进门的那面围墙边种了一整排冬青树，枝叶浓绿，不作修整任由它们长得高过围墙，正好用以遮挡从墙外公路扑逸进来的灰尘，对着正屋的那面围墙边则种了一溜儿蔷薇花，并不靠着墙，而是精心搭起了架子让花枝攀爬，再看左边空地上种的两株桂花树，以及五六块打理得整整齐齐伺弄得泥土细碎没有一块土坷垃的菜畦，小曼不由得惊奇了：看来这批走掉了的知青里，有一两个是懂园艺并且生活态度很认真的，被下放到农村来过苦日子，并没有沉缅于怨艾之中，似乎还过得挺快活，自得其乐着呢！

    菜畦过去是一大片红薯地，红薯藤此时正长势蓬勃，地边围种一些叶子又圆又大的植物，跟荷田里的荷叶似的挤在一起，那是芋头。

    也不知道知青们从哪里撬来的长石条，铺了一条小径直到红薯地尽头，那里盖着三间小瓦屋，两间是厕所，一间洗澡用。

    小曼四面看着，一边讲给阿奶听，阿奶对这院子的一切也很满意。

    小曼又和阿公一起把七间屋子一一打开检查清扫，只除了厢房有两间墙面刷的灰层有些剥落，其它都还好，反正也住不完，一家人商量着，就将留那两间做仓库堆放杂物，因每间屋里都有床架，也可以当客房，另外两间厢房，一间暂时做厨房，一间阿公说他用来放药材，要锁起来的。

    三口人住在正屋，中间那屋就当做客厅，左右两间，阿公和阿奶住一间，小曼住一间。

    原本就是知青宿舍，床架都有现成的，不过全是单人床，阿公挑了其中木质比较好的几张床架，用今天刚买的锤子、锯子、钉子叮叮当当敲打一阵子，改装出两张双人床，他和阿奶用一张，小曼用一张，阿奶说小孩子睡相大多不好，床铺宽点没关系，随便她滚动也不容易掉下床。

    阿公一听，就打算给小曼的床加上两边护栏，小曼赶紧拒绝，十一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掉床，给她睡这么一个加了护栏的床，不得被人笑话死。

    祖孙俩一个要给装上，一个不让，吵吵嚷嚷中掺杂着阿奶咯咯咯的笑声，空寂安静的庭院被三个人弄得喧嚣而热闹。

    最后有阿奶帮着说项，小曼终于免去睡“大型婴儿床”的烦恼。

    忙活一晌，眼看到了下午五点钟，虽然有徐徐清风拂来，但院中水泥地被太阳暴晒一整天，散发出阵阵热气，院里还是显得有些闷热，小曼跑到水井边打了十几二十桶井水倾倒在水泥地上，顿时消去不少暑气。

    阿公也走来看了看这口青砖砌成的小水井，说等过两天请两个后生哥来帮着把水井淘洗一番，汲干井水再重新铺进干净的细砂石，小曼原本想着要把灵泉兑入水井的，听阿公这么一说，就暂时停止行动。

    阿公拉着牛车去支书家搬回东西，再把牛车还回去，阿奶拿出在公社供销社买的两斤水果糖和集上称的两斤炒花生葵花籽，让阿公拿去分给支书家的小孩子们吃。

    至于给小曼买的豆粑油团开口枣，一路上回来小曼啃得七七八八了，还剩下几个，阿公把那篮子挂在了墙上，叫小曼什么时候想吃，自己去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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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新居入伙

﻿莫支书觉得阿公阿奶养大了莫国强和莫老二，帮他们各自娶妻成家，最后却没能得到回报，就这么静悄悄地离开莫家院子另开灶炉，心里很不舒服，知青屋在村东头，离村子有七八百米的距离，目前还算是生僻住宅区，人们都是喜欢热热闹闹的群居生活，没人眼红那地方，将来真的没有知青来了，那屋宅地不管是卖还是队里分配，肯定都是优先给莫阿公，所以现在莫阿公一家老小住进去，也算是进新居，莫支书就提议说：

    “二哥，你们现在可是一个新家庭，新家庭过新生活，不管怎样都得热闹下！如果连温锅的都没有，那就太寒碜了些，别人不说他，我们几个老兄弟可过意不去！还是来商量下，至少该摆个一桌两桌的，大家跟着去吵闹吵闹，让村里人知道你们住在那，常去走动，就不会冷清了！”

    莫阿公道：“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毕竟那屋还是公家的，我们只是暂时借住。”

    “就说是大队分配给你们住着又怎么样？二哥你常年采药草，虽然没学过诊治不敢给人看病，可村里谁家有点小伤小痛都来找你拿点这样那样的，你从来不收钱。六几年那阵子，还有刚过去的前两年，什么虐疾、霍乱发作起来，也都是你开大锅在村头煮药水，几天几天地给大伙喝着，就连附近村子都跑来蹭咱村药汤，全县大部分地方都出现了发热的病人，就咱们这片最好最健康，没有一个得病，上级都夸奖你，说你有贡献！有贡献的人，大队也该优先给照顾，这是大道理！谁有意见，让他来跟我讲！”

    五叔奶也跟着道：“就是啊二哥，这进新屋开新灶是大件事，得看好日子掐准时辰！开个好头，以后就全是称心如意顺顺当当！我今天下晌抽空替你去问过北村赵老头了——明天就是好日子，宜进新居的好时辰是明儿早四点半到五点钟之间！到时我给铲上一炉子火子儿，上面添上干柴，给你提回去，进了屋红红火火烧起来，再叫小曼扛个南瓜，满屋子滚它一滚，再叫我二嫂拿个大簸箕往火上这么一团转……哎哟喂，日后都是心想事成、团圆美满六畜兴旺！”

    阿公听得发楞，却也心动了，莫支书无语地瞪老婆一眼，嫌她说话太直接不懂隐晦，要知道现在论说这些还是会被人指道搞迷信活动，自己可还担着大队支书的职务，家属却这样？

    五叔奶不以为意：在农村，谁家不是这样啊？当年那些破四旧反对迷信的，他们家里老人和女人过年时拜起财神土地爷来，比谁都卖力呢！

    阿公最终听了莫支书和五叔奶的劝，回来跟阿奶和小曼一说，两个人都没意见。

    阿奶说：“咱们好歹算是开灶另过，那就听支书的，明天摆两三桌吧，叫上老兄弟老妯娌，带着孩子们过来热闹热闹。我眼睛看不见动不了，还得请五弟妹来张罗饭菜，碗筷可能也不够……”

    “桌席酒菜这些都不用操心，我跟五弟妹说过了，到时只管把钱给她，全由她安排——她在六队有个亲戚买猪崽时没看仔细，买到一个养不大的黑猪，喂了一年多还只有四五十斤水，我们整只买了，明天叫两个小伙子偷偷抬回来宰杀，估计猪肉就够用了，还能得些猪油！”

    阿奶听了阿公的话，点头道：“那这样就好了。”

    阿公又对小曼说道：“明天你照顾好你阿奶，有小孩子们来，你顺便看两眼……嗯，明早我还是去砍些竹子，编个罩子罩在水井上，省得孩子们顽皮去井边玩水，不小心掉下去！再钉几条长凳，也就够坐了！”

    阿公嘀咕他的准备工作，小曼看看自己一身的汗，就去打了几桶水洗头、冲澡，大夏天的，洗冷水正好凉快，阿公也可以洗冷水澡，阿奶却不行，既然暂时不能开火，还是等去到支书家，烧热水给阿奶洗洗。

    当晚还住在莫支书家，莫支书夫妻张罗着请来几位本家，都是和莫阿公、莫支书一样年纪的堂族兄弟，五六个老兄弟坐一起稍作商量，明确分工，便各自回家休息，毕竟明天还要上工，等把生产队里的活儿干完了才能过来帮忙。

    阿公其实不太想麻烦大家，新院子很好也不需要做什么修整，小曼也记得阿公阿奶上辈子说搬就搬了，没弄什么仪式，这辈子有所不同：并不是阿公跟莫二叔莫二婶闹架了才分家，而是由小曼做了主导，莫国强踹倒阿公阿奶的茅草屋，连暂住一夜的地方都没了，只能去莫支书家借宿，有莫支书提议并坚持，阿公就听从了安排。

    第二天天还没亮，莫小曼就被阿奶轻轻拍醒，五叔奶果然帮着做好了准备，阿公背着个背篓，手里提一个小泥炉，里边是五叔奶从灶堂里铲出的红红火子，火子上架着几根干柴，小曼一手搂着个马头南瓜一手挽着阿奶，阿奶手上还拿着个簸箕，离开莫支书家走在公路上，吹来一阵风，火炉里的木柴就烧起来，正好可以照明，一家人尽量走快些，赶在火势还旺盛亮堂的时候走回到自家新居。

    接下来五叔奶教的入新居仪式，小曼是一边大笑一边完成的，打死她也想像不到自己还会有这么欢乐逗比的时刻：傻子似地推着个南瓜在屋子里滚来滚去！

    入了火就可以煮东西，阿公叫小曼先煮开一大锅水，水刚烧开，抬猪的人就到了。

    趁天色朦胧未明，直接将猪敲晕，然后才捅刀取猪血，杀个猪悄没声息的，是因为这年代不能够私自乱杀猪。农村家庭若想自己宰杀一头猪，那你得养大两头，要把最大那头按照国家统一收购价卖给国家副食品收购站，确定够斤数了，然后才能得到杀猪指标，有了指标，自家才可以宰杀另一头出卖，猪肉价钱也能高出收购价些。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一两年来私自宰杀肉猪的可不少，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一般没人站出来乱说话，本地民风使然，乡里乡亲的有些事大家都不会太认真，毕竟，谁家没养猪？万一哪天自家也想来那么一下呢？

    这只养不大被宰杀的黑猪，即便阿公不买下，那家主人近日也会偷偷杀掉，偷偷卖掉猪肉，也不会有人去检举他，连大队干部都不管的。

    不过明面上，大家还是要做做样子，不要让人拿到把柄就行了。

    杀猪的三个青壮年动作很利索，不消一会就整完了，猪肉猪骨剔弄好装在箩筐里由阿公抬进家放着，猪下水他们用芋蒙叶垫着竹篮装走，拿到河边去浸泡清洗，说好等会阿公去接回来煮熟，几个年轻人自去生产队上工。

    人都走了，小曼和阿公就把院子整理清洗干净，做些琐碎活儿。

    等到了中午放工，莫支书和五叔奶过来看了下，交待阿公等稍晚些再把猪骨头等东西熬炖起来，不一会，陆续又有人过来，早谈好了的，都不用再多废话，和阿公相互打声招呼，就各自有条不紊忙起来：淘洗水井，重新改造厨房，砌灶台、烟囱，把四面围墙检查巩固起来，顺便在菜园子那边用废旧砖头和石块砌垒起两间低矮小房舍，一间堆放柴禾，一间做猪圈，阿公说等过些日子捉对小猪崽回来慢慢养着。

    又按照小曼要求，剖竹篾编了粗细两种席子，给两间上房卧室搭起简易天花板，以后小曼再收集一些报纸和画报糊上去，既美观又挡各种灰尘，五叔奶听了也说好，大赞小曼聪明。

    阿奶抿着嘴笑——她家小曼当然聪明，小脑瓜机灵着呢，去了一趟集上回来，絮絮叨叨问了许多问题，阿奶阿公都耐心回答，她可长见识了，这个天花板，还是在供销社里见到的，今天看家里有人帮手，她就想也照着做，阿公阿奶自然是顺着她的意。

    农村办点喜事，吃好喝好得等到晚上，因为白天要干活，晚上才能完全轻闲自在，安然享受。

    那个热闹时刻终于到来，大人小孩济济一堂，满院子欢声笑语热闹沸腾，女人们围在阿奶身边说着各种吉祥好听话，阿公忙前忙后，兴奋得脸都红了，平时不怎么爱搭理莫小曼的女孩们，这时候也愿意靠近来跟她说话，拉着她一起玩，小曼尽量把握好自己的态度，从不太敢说笑到逐渐放开，慢慢融入，也幸亏小盆友们大多粗线条，没有人觉得她的变化有什么奇怪突兀之处。

    闻讯而来的人很多，亲戚近邻，共一个生产队的，都带了礼品来恭贺，这家几斤米那家两斤豆，农村的礼品就是这么简单朴素，却饱含情义，来了就要入席，原本预计好的三桌，最后变成四桌，加上一桌不太正规、专供小孩子们坐的大型围桌，算是五桌了，晒谷坪上摆了个满满当当，挤挤攘攘，莫支书和生产队长拉了电线出来，接上一个100W大灯泡，照得院子里亮如白昼。

    吃食全都交由五叔奶负责，五叔奶嫁过闺女又娶了媳妇，操持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忙而不乱，一面做着手头上的事，一面尖着嗓子把前来帮忙的莫家族里几位大小媳妇指挥得团团转。

    大人小孩入席开席，碗筷叮当声响，诱人的酒香肉香溢满小院，直飘荡到半空中，热热闹闹吃到一半的时候，虚掩的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莫小曼转过头去看，内心反射性地紧缩了一下——走进来来的一群，是莫国强和莫老二两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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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吵闹

﻿莫国强、莫老二兄弟俩打头，后面跟着刘凤英、莫二婶以及他们的孩子们，一串儿十几个人，进来就直接往晒谷坪上钻，七八个孩子盯紧了桌上摆放的肉菜，脸上露出馋相，四个大人却虎着脸瞪着眼四处扫看，活像这院子里人吃吃喝喝的全是从他们嘴里抢走似的。

    莫阿公从席位上站起来，冲着莫国强问道：“你们来做啥？”

    莫国强刚喊了声“叔”，旁边莫老二就说道：“叔啊，我们刚刚才知道，原来队里让你住这来了！架灶温锅入火，怎么不喊我们来？好吃好喝倒是全便宜了外人！”

    莫阿公骂：“兔崽子瞎说什么？这些可全都是村里人、我们家亲戚！”

    莫二婶撇了撇嘴：“哟，难道我们不是你的亲人？办这么大个酒席，你吱都不跟我们吱一声儿，你是越老越糊涂了吧？”

    刘凤英也说道：“是啊叔，你手上有几个钱，就大手大脚，宁可便宜外人也不让自家人沾边儿！别等到哪天让人家骗光了家底，再哭回来，我们可没眼睛看你！”

    莫阿公气得哆嗦：“谁要你们看，也没人喊你们来，快滚！滚滚滚！”

    莫国强道：“叔，你别这样啊，我们现在是来跟你讲道理：前儿你是跟老二家有点矛盾闹分家，我们大房也愿意接收你们二老的，是你不肯。可你始终是我们的亲叔，我们又不能不管你！你今天还能有几两力气，谁知道哪天你就动不了咽气儿了呢？那时还不是得要我们兄弟俩，抬你上山葬你入土……你挣那几个药草钱，讲明白都得归我们管，养老送终不是个容易事，要不然将来办丧……”

    “嘭”的一声，莫阿公狠狠砸了一下桌子，他刚喝过半碗苞谷酒，怒气激发酒劲，脸色通红，脖子上青筋暴涨，指着莫国强大骂：

    “没良心的兔崽子，你就这么巴望我死？我告诉你们莫老大、莫老二，我老头子没那么容易死，且得活个二三十年给你们看！养老送终？我和老太婆用不着你们，我们有小曼！今天就当着全村人、所有亲戚的面，我说个清楚：以后，我和老太婆所有的一切，全给小曼！你们，莫老大莫老二，不肖子，跟我没关系了！”

    “叔，你疯了吧？”

    莫老二黑了脸：“小曼是女娃，长大了要出嫁的，她哪里管得了你们？”

    莫二婶也嚷嚷：“是啊是啊，那丫头又傻又笨，没个成算，你老可别把钱财都交到她手里，让外头男人一哄，还不得全改了姓了？这绝对不行！咱们莫家四五个男娃呢，将来要娶媳妇要盖新房，你有钱不留给自家儿孙，凭什么便宜别人？”

    莫阿公气得说不出话。

    莫支书看不过眼了，也拍着桌子站起来，说道：“国强，老二，我现在不是支书，而是以本家族叔的身份跟你们说话：先前没有分家的时候，你们怎么对待老人的？如今分了，干干净净的，各管各的、各住各的，不是遂了你们的意么？还要来吵吵什么？养老送终算什么大问题？他们两老如今有小曼，小曼是女孩没错，毛主席教导过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小曼怎么就不能给爷奶养老？你们敢小瞧半边天？我们本地历来也有规定：家里没男丁的，女儿可招女婿上门奉养老人！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这两老用不着你们管，也不准你们来骚扰！全村人都眼睁睁看着呢，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简直辱没祖宗！”

    莫支书这一开腔，乡邻亲戚们也纷纷出言谴责莫国强兄弟俩：

    “莫老大你怎么那么蔫坏？今天是你叔开新灶的好日子，你跑来没个好话，净说些死啊活的，要不要点良心啊你？”

    “说什么办酒席便宜外人，简直是狗嘴不吐象牙，怎么便宜了？我们也不是外人，乡里乡邻的，好心好意来恭贺，都送了礼，又不是白吃白喝！”

    “别听那莫二老婆的，谁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啊？又势利又小气，嘴巴恁毒，见风就吠，当真跟只疯狗一样！”

    “还怪人家不叫你们来，咱们村自古以来都是邻里相亲，村里要办个啥事，只要弄出点动静全村人立马都能知道，你们要是真把两老当亲人，早该自个儿跑来了，该出力出力，该帮着添什么就添什么……怎么着，还要人八抬大轿三请四请不成？”

    “这不是明摆着么？设了酒席才来，想吃现成的！”

    “想吃现成就吃现成呗，两手空空的来，这人家是进新屋诶，进新屋都讲究添补东西，才能越积越多兴旺发达，没点礼物你们也敢迈这个脚，脸皮够厚的哦！”

    “是啊是啊，哪有这样的亲人，是我早给他断了关系，再不往来！”

    大伙儿就这么一边吃喝，一边指指点点大声谈论，莫国强、莫老二再厚的脸皮，也难抵人多势众嘴巴杂乱，窘得都没了话说。

    两家人明显是饿着肚子来的，小孩子们眼看着桌上的肉菜，闻着浓郁的食物香味，早就顶不住，最小的莫小花流着口水哇哇哭喊我饿我饿。

    莫小枝和莫小凤早瞧见了莫小曼坐的方位，就抱起莫小花走去找莫小曼，想着莫小曼把莫小花背大抱大，平日最疼爱这个小妹妹，肯定舍不得她哭，哪知莫小曼根本不搭理她们，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几口扒拉完，跟左右相邻的人说声慢吃，拿着碗筷走掉，让莫小枝、莫小凤和莫小花扑了个空。

    农村办喜酒看着吵吵闹闹乱成一团，却是有讲究的，安排席位的时候，正式酒席每桌坐多少人都定了数，只能减不能添，否则肉菜不够吃怎么办？不过如果坐席的人有带小孩的，可以让小孩坐在后头，挟了肉菜到碗里再分些给自家小孩吃，莫小枝几个是投奔莫小曼去的，莫小曼一走，席上的人自顾吃喝，谁愿意管她们啊？

    莫小花见没人给自己吃的，更加大声地嚎哭起来，莫小枝和莫小凤又饿又委屈，也跟着尖声喊爹叫娘，弄出阵阵噪音，原本还算喜庆的院落，顿时给闹得无比糟心。

    最后五叔奶看不过眼，只得把几个孩子引到小孩桌去，也懒得发碗筷，给她们每人挟一块巴掌大肥瘦相间的猪肉，再团一团白米饭给她们咬着吃，算是打发了。

    莫小苏却很有心计，她瞅准了莫阿奶，跑到莫阿奶身边去唧唧哼哼一顿软缠硬磨，莫阿奶终究心软，把小曼倒给她的开水喝完，碗就递给莫小苏，教她自去舀碗饭来，然后莫阿奶把桌上人们挟给自己的那份肉菜分给莫小苏吃。

    人客多碗筷不够，莫小曼眼见莫阿公被莫国强几个激怒，情绪波动很大，面色紫涨，双眼红通通的，为防阿公被气坏了，莫小曼把自己的碗拿去洗干净，斟了碗开水，悄悄兑进灵泉，端到莫阿公身边递给他，莫阿公一口气喝掉大半，剩下的居然被莫支书接去喝掉了，莫支书喝完夸奖小曼懂事乖巧，把碗还给她：“去，再倒一碗水来！”

    莫小曼：……

    好吧支书你是好人，灵泉也该给你喝几口的。

    转念又想，今天自家办喜酒诶，其实开水里应该兑点灵泉，一则可防备万一，二则也算是惠及宾客，对，这就去厨房再烧一锅开水，晾着等会客人们口渴了舀喝！

    莫小曼再给莫阿公和莫支书送去一碗开水，就往厨房跑，在厨房门口和刘凤英碰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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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伤害

﻿莫小曼心里一顿：这女人进厨房做什么？她什么时候来的？难怪刚才莫小枝莫小花哭成那样，也没见这护犊子的母老虎露头，原来竟是趁着大伙不留意她，四处乱窜瞧来看去，想必是察探这家里都有点什么好东西吧？

    上房客厅有五叔奶几个女人坐着聊天，电灯光亮亮堂堂，两间卧室就算没上锁，刘凤英进去了也只能看，不敢乱动的。

    莫小曼警惕地朝厨房里张望了一下，暗想幸亏五叔奶精明，肉菜饭食做好了统一端到堂厅去，专门派个人看着派送，厨房里除了灶锅，连个多余的碗都不会有，刘凤英要想搞什么阴谋破坏也不可能。

    刘凤英双眼盯着莫小曼，目光阴沉复杂，脸上表情明明十分的厌憎，嘴里却故作轻松亲昵：

    “小曼啊，跟着你阿公阿奶住，习不习惯？你阿奶眼瞎了啥都干不了，你阿公脾气又不好，所有事情都落到你身上，你还这么小，哪里承受得了？实在太辛苦太委屈就跟妈说，妈替你……”

    “麻烦你不要乱说话，我跟着阿公和阿奶，一点都不辛苦也不委屈，比和你们住的时候好了一百倍一千倍！”

    莫小曼歪着小脑袋说道，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毫无畏惧地与刘凤英对视，一眨不眨。

    刘凤英恨不得拿出根针，把那双有着漂亮双眼皮的灵动美眸给扎瞎了！

    萱萱城里的爸妈，都是很明显的双眼皮，而萱萱，却是上眼皮略微鼓起的单凤眼！

    刘凤英曾偷偷跟着萱萱城里的爸妈，仔细观察他们，值得庆幸的是，莫小曼长相并不十分像那个美丽端庄的女人，倒是随了那个清俊沉稳的男人，有些动作也很像，比如甩手、举步行走，回眸看人的眼神——小曼的眼睛，竟长得跟那男人的一模一样！

    萱萱那么崇敬那对夫妻，还说以后能有个锦绣前程全都要靠他们，这个道理刘凤英是明白的，她理解女儿，萱萱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容颜变得跟那对夫妻相似，却是求之不得，而莫小曼，她长着这么一双眼睛做什么？简直太多余了！

    刘凤英和莫国强昨天去莞城，今天刚回来，他们和亲生女儿萱萱见了面，萱萱从小养在干部家庭，吃好穿好环境好，生得粉雕玉琢乖巧可爱，剪个学生头，那头发乌黑油亮柔顺得没有一丝毛刺，完全是城里女孩儿的形象派头，从前刘凤英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亲生女把脏兮兮土里土气的莫小曼甩了好几条街，心里骄傲得什么似的，可现在眼前的莫小曼却如此不同，或许是因为穿上了韩大妈给的衣裳——茄紫色小碎花衬衣，蓝色裤子，韩大妈修整得很合身，脚下不再是踩着后帮的旧布鞋，居然是双崭新的塑料凉鞋！头发不再像鸡窝，而是梳洗得整齐顺帖，晒得黑红的小脸儿依旧青涩，可那精致的五官擦洗干净了，竟让人移不开眼……

    才两天不见啊，莫小曼变了个人！这么整洁体面，甚至于和萱萱比较起来，好像也相差不大？

    刘凤英有些接受不了，又想临别时萱萱说的话，心底一股恶意冒出来，伸手就扭住莫小曼的耳朵，厉声骂道：

    “你才多大点人，敢不听话、敢跟老娘叫板？没有老娘生你养你，你有命在吗？我告诉你莫小曼，不管你去到哪里，做了谁的养女，你永远是我刘凤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给了你生命，你就得一辈子孝敬我服从我，你听见了没有？”

    莫小曼耳朵上火辣辣地痛，心知这恶毒女人下了死劲，要是用力挣扎只怕耳朵都不保，只好顺着刘凤英的劲道跟着她走，嘴里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客厅里五叔奶等人一看不得了，五六个女人跑过来，一边拉开刘凤英，一边护着莫小曼，有人惊呼：“哎呀我的天，耳根出血了！”

    五叔奶大怒，指着刘凤英骂开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啊，还没见过你样心毒心狠的女人！你是不是她亲娘？我看你就不配有生养！你老刘家祖宗缺德了，生出你这样个恶毒女子！莫国强娶了你，我看他这辈子注定要倒霉到根儿上！小曼是克你命还是扎你眼啦？嗯？她现在不在你家户口上，从今后跟你没关系了，不吃你的不喝你的，你凭什么还打她？你凭什么？”

    晒谷坪上的酒席这时候已经吃到尾声，大部分人也离开了座位，纷纷围上来，女人们最看不得弱小者被欺负，特别是经常挨打的小曼，好不容易脱离刘凤英，竟然还被打，一时间也都怒了，纷纷上前指戳着刘凤英，七嘴八舌大有用唾沫把她淹死之势。

    阿公和阿奶来了，阿公愤怒地说道：“老大家的，小曼现在是我们的孩子，跟你没关系了，你再敢动她，我就上告，让公安抓你去坐牢！”

    阿奶沉着脸什么也没说，让阿公扶着，她手里用力抓住一根棍子，没有焦距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紧咬嘴唇，在阿公引带下，朝着刘凤英身上狠狠敲了三下！

    刘凤英跳了起来，尖声大叫：“你个死老太婆，为啥打我？”

    阿奶说道：“那你为什么打小曼？”

    “我是她妈！想打该打我就打了，怎么着？”

    “放屁！”阿公骂道：“你问问老大老二，让他们拍着心肝说话：当年我和老太婆做他们的父母，供他们吃饱穿暖，有没有随便打他们？小曼跟你生活十一年，你把她当丫头使唤，打她骂她虐待她，现在她归我们了，你还上门来打？老子告诉你：小曼是我们的心头肉，从此后你再敢碰小曼一个手指头，老太婆力气小只能打回你几下，让老头我知道，我剁了你！”

    刘凤英看着阿公突然扭曲的脸，猛然吸了口凉气。

    人群里几个婆娘说道：“就应该这样！恶人该用恶法子来对付她！”

    “是嘛，看她再张狂！”

    “自己生的都不知心疼，还不如牲畜！”

    阿奶平复下来，又深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各位乡邻、亲戚们：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了，现在当着全村人的面，我再声明一次：我和老头子，从此后跟莫国强、莫老二两家人再没有半点关系了！不管生老病死，全都与他们不相干！从今以后这两家人要是再敢上门来闹事，或是在外头打我的小曼，请乡邻们做个见证，我一定去找上级告他们！”

    五叔奶附和：“对！再敢上门来，再敢打小曼，就告他们，交给公安处理！”

    莫支书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人群前面来，插话道：“今天民兵营长在公社没回来，不然的话……”

    看热闹的向来不嫌事大，立刻有人大声嚷嚷：“支书，小曼耳朵都出血了，差点就被刘凤英把耳朵揪下来了，这可是大事件，赶紧去大队部，摇个电话，叫民兵营长带人来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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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阿奶的质问

﻿刘凤英变了脸色，莫国强这时候挤进来，赶忙去向莫支书赔说好话。

    莫阿奶却不打算这么快放过刘凤英，她咳了一声，继续喊道：

    “大伙儿听着，这里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问刘凤英：你生了六个孩子，为什么独独对小曼这么刻薄？为什么这样恨她？我记得你第一胎是在外头生了才回来的，我虽然眼睛看不见，却是听说小曼长得根本不像你们夫妻，难道，小曼不是你刘凤英亲生的？所以你才这样恨她？”

    这话一出口，院场里顿时安静下来，很快又像烧开的水沸腾起来，爱八卦的女人们尤其活跃，纷纷表示赞同莫阿奶的推测。

    一个和刘凤英年纪相仿的女人拍着手，神情激动地说道：“这事我记得我记得！我和小曼她妈……我和刘凤英是同一年嫁进这村里来的，又同时怀上，还同在一个生产队劳动，当时不少人拿我们两个大肚婆开玩笑。我坐月子的时候刘凤英还没生，我一出月子她也生个女儿了！她家小曼小时候就漂亮，白白净净比我家小珍招人喜欢，大家都说：城里大医院医生给接生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现在看吧，是不是弄错了？刘凤英她肯定是把别人家孩子抱回来了？”

    另一个女人神情认真地点头：“就刘凤英那样，除了身段还行，那张脸皮肤粗得不能看，她还是眯缝眼！再看看小曼，人家是双眼皮诶，皮肤虽然黑红黑红的，可她皮子又薄又细滑，越看越漂亮，真的不像刘凤英！”

    “是啊是啊，性格也不像，刘凤英火爆泼辣一点就着，再看小曼这么乖巧温顺……”

    “原来刘凤英这些年老是虐待小曼，又打又骂，要小曼干这样干那样，十岁就当半个劳动力使唤，是因为小曼不是她亲生的？哎呀作孽啊！”

    “如果小曼不是她亲生，那她肚子里原来那个呢？”

    “听说她大着肚子在外头跌了一跤被送去医院，肯定是死胎了！她就偷了别人的孩子回来！”

    “天啦！”

    “真的太可怕了！幸好我们不去城里医院生孩子！”

    刘凤英被大家谴责，原本缩在一旁尽量减低存在感，想等莫国强帮她善后就完事了，谁知莫阿奶嚷嚷了那几句，引出众人这番言论，她脸都绿了，终于忍无可忍，跳出来大声哭骂：

    “你们这些烂了嘴的黑心婆娘，你们才偷了别人家孩子，你们才死了胎！莫小曼就是我生的，是我刘凤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她长得不像我，她像她爸不行吗？谁家不打孩子？谁家长子长女不要干很多活儿、照看弟妹？你们就是忌妒！忌妒我生了小曼这样能干的女儿！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挑拨离间，我就、我就跟你们拼了！”

    三十几岁的女人正当年富力强，边哭边跑去抓起一根竹竿，用尽全力朝人群打来，那一副豁出去的拼命样子，还有那个悲愤欲绝的神情，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刚才人们所说都是谣言，把她给中伤了！

    在场有那么多男人，农村女人成天劳动干惯粗活，也不是软弱可欺的，不可能任由刘凤英伤害到人，她手中那根竹竿终究没能打下来，大伙儿做好做歹，抢了竹竿，推推搡搡拉拉扯扯，再费些口舌，最后把刘凤英和莫国强等人推出了院门。

    院子里，莫支书叮嘱村里人：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不准乱说乱传，毕竟对小曼也有影响，哪个孩子都不希望自己是来历不明的无根浮萍！

    莫小曼安静依偎在阿奶怀里，五叔奶接过阿公捣好的草药，替她敷在耳朵上，莫小曼回想起刘凤英揪着她耳朵，指甲狠劲掐进她耳根，心里非常清楚：刘凤英是真的想一把揪下她的耳朵，让她彻底破相！

    就跟前世拿热油泼她一样，已经到了那个时间段了！

    刘凤英和莫国强这么频繁地进城去探望他们的亲生女儿，城里那对夫妻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他们应该要出面探问了，而唐雅萱会跟刘凤英说她不想换回来，刘凤英为了她的亲生女儿，必须要让小曼破相！

    破相的莫小曼自然比不得唐雅萱，城里那对虚荣的夫妻为了优秀的唐雅萱，可以将破了相的莫小曼当成一棵野草，不屑一顾！

    莫小曼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暗叹：重生一世，想起那对父母的冷漠，还是忍不住遍体生寒！

    客人都散去了，五叔奶领着几个婆娘媳妇收拾桌子归置物什，清洗院场和碗筷，阿公和莫支书以及几个本家老哥们围坐在晒谷坪上，一边用纸片儿卷着烟丝抽一边聊天，阿奶和小曼依然在房檐下坐着，细声说话。

    “小曼，今晚阿奶说了那样的话，以后这村子里就会有很多闲言碎语，关于你身世的，你怪不怪阿奶？”

    “不怪！我知道阿奶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每个人都看出来，我不是刘凤英亲生的，那么刘凤英就没有充足的理由靠近我、伤害我了！阿奶是为我好，想要保护我呢！”

    阿奶欣慰地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阿奶真的不想让你再被刘凤英伤害——那女人太恶毒了，她也知道疼爱她的莫小枝莫小凤，凭什么要虐待别人的孩子？哪个孩子不是孕育十个月，从娘肚子里出来？如果你的亲娘知道你受的苦，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莫小曼无语：城里那个女人，她会为自己哭吗？不可能！

    “小曼啊，以后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不要在意，阿奶和阿公一定让你去读书，你再用心上进，挣一个好前程。如果刘凤英真的是从城里把你抱回来的，那你的根就是在城里，将来……”

    “阿奶，以后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我受了很多苦，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挨打，活着没有半点乐趣……偷听了刘凤英和莫国强的话才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以为我会很快死掉！现在有阿公阿奶疼我，我是阿公阿奶唯一的孩子，我很高兴！我想永远做你们的孩子，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不分开！”

    “好……好孩子！”莫阿奶把小曼搂进怀里，抬手擦了擦眼睛，哽咽说道：“以前的事都不要想了，忘记它吧！小曼是阿公阿奶的孩子，是我们最最疼爱的宝贝疙瘩！”

    新居入伙闹了这么一场之后，村子里果然风言风语，众说纷纭，全是关于莫小曼身世的，不过因为刘凤英积极辟谣，在公众面前好几次不顾形象痛哭流涕，嘶声叫喊着说小曼千真万确就是她亲生的，不少人的怀疑之心又忍不住动摇了，以至于村里形成两派人，一派认为莫小曼是刘凤英从外头偷回来的孩子，一派认为莫小曼应该真的是刘凤英亲生，毕竟也有很多小孩长得不像他们的亲生父母，各派有各派的说法，互不干预，反正不管怎么样，莫小曼现在过得好好的，刘凤英也已经不是她的监护人，又不是什么非要解决不可的正经事，人们工余饭后拿来谈论着玩罢了，这样的捕风捉影丝毫影响不到任何人的生活。

    莫小曼深谙这个道理，阿公阿奶何尝不懂？所以一家人根本不在意，只安心乐呵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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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亲戚

﻿乐呵是乐呵了，暂时却还是不能安心。

    关于刘凤英和莫小曼是否亲生母女的话题，不可避免地传出外村，莫小曼现在又归给了阿公阿奶，等于说从此后她就是阿公阿奶的继承人。

    莫家亲戚和整个公道村的人都知道，阿公是个很不起眼的人，常年穿着破衣烂裳不声不响钻山林捡草药，没事话都不会多说两句，但他捡的那些草药能换钱！

    前两天莫家小院的争吵，爆出白纸黑字欠条：阿公曾借给莫国强夫妻两百多块钱！还有人看到，阿公带着阿奶和小曼去赶集，买回来满满一车新东西，当日请那场酒，也有大婶大妈们去参观过他们的住房，亲眼看见小曼睡的那眼房间里，装饰得新颖漂亮，床上铺展的也全是新物件！

    众人对阿公刮目相看起来，这老头貌似有很大潜在财力啊，阿奶眼盲又不会花钱，将来还不都留给小曼，小曼那孩子是苦尽甘来了哟！

    莫老二和莫二婶后悔得肠子发青，互相埋怨，还吵吵闹闹地打了一架，莫国强和刘凤英也后悔，早知道老头这么有钱，当初就把莫小枝给他们好了，那样，将来老头所有的钱都是小枝的，也就是他们的了！

    而一些平时不常走动的亲戚也陆续露头，上辈子小曼不知道阿公有姐妹，这辈子她不但见到了阿公的亲姐姐，竟然还有一个……阿公小时候定过亲拜过堂的媳妇儿！

    小曼简直惊呆了！

    冒出这么意外的人物，肯定不是她重生带来的副效应！

    细想起来，上辈子她之所以不了解这些，是因为她根本没时间听村里人的八卦，也没机会亲眼看到什么，天天干活，活儿干得不够多就要挨刘凤英打骂，她哪有闲功夫？

    不过她隐约记得，当初阿公阿奶和莫国强兄弟闹翻，因为拿不出欠条证据，莫国强夫妻抵赖欠债，阿公争不回那半间屋，情绪低落灰头土脸地带着阿奶搬出莫家小院，住进知青屋之后，有一阵子那个院子里的确出现过纷乱，后来是被暴怒的阿公乱棍砸打了几次，那个院门就整日整日紧紧关闭着，显然阿公阿奶不愿意和外界有过多往来，直到两年后，阿公和阿奶同时去世！

    这一世的改变，是她拿到了刘凤英的记事本，里边有刘凤英亲笔写下的欠条，证明莫国强夫妻俩欠阿公两百多块钱，证据确凿无法抵赖！阿公辛苦挣来的血汗钱没有白白丢失，而是作为交换，迫使刘凤英和莫国强把小曼过继给了阿公阿奶！

    莫小曼需要阿公阿奶的庇护，而阿公一直心心念念想给阿奶一个女孩儿，让她亲自抚养，两老终于如愿，心满意足，没有了上辈子的积怨和郁气，所以小曼现在看到的阿公阿奶心情轻松愉快，并不像上辈子那样沉郁。

    三口之家欢乐温馨，自然就有心情敞开大门迎接乡邻亲戚，办新居入伙酒席，小曼也有机会见到并了解上辈子没见着的人物和事件！

    这些人的到来，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和阿公叙亲情旧情，比如阿公的亲姐姐，小曼要称为大姑奶那位老女人，她带来了一双少年男女，看上去比莫小曼要大一两岁，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大姑奶对阿公说道：

    “这个小曼的事，我听说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咱们莫家的种，不能让她承你的家业！我把两个孙子孙女给你送来，你只要给他们爹娘一点点钱，意思意思，就算做补偿，从此他们就是你的孙了，好好养着，将来让他们为你养老送终！”

    小曼翻了个白眼：又来，阿公还没活够呢，就这么着急要给他送终！

    果然阿公很生气，冲他姐姐吼叫：“带着你的孙，从哪里来，麻利儿回哪里去，不要在这碍我的眼！看不见你，我还能多活十年二十年！”

    他姐姐约莫有六十岁，花白头发在后脑挽个圆髻，穿件深蓝色自染土布大襟卦衫，大脚裤，典型农村老太婆模样，整个人又瘦又干，却是精神旺盛，力气也不小，跟着吼：“我就你一个亲弟弟了，我这是为你操心你懂吗？别不知好歹！”

    阿公上去就拉她的衣袖，往门外推：“快走快走！别在这吵耳，我没有你这个姐！”

    大姑奶骂骂咧咧地被拖出门，少年也赶紧跟着她走了，女孩儿却不知为什么，磨磨噌噌只在院子里打转，就是不出门，而那对祖孙也奇怪，好像忘记了她似的，等到阿公拉着女孩走出院门，他们人都不见了！

    大姑奶家倒也不远，只在七八里外的上岭村，阿公想送女孩回家，女孩却东转西溜不肯出门，没办法，只好暂时留下她。

    阿公小时候拜过堂的那个媳妇儿，是在大姑奶走后来到的，约莫相隔半个小时，这妇人剪着齐耳短发，比大姑奶要年轻几岁，衣装也比较整洁，一看就知道出门前特意拾掇过，面相挺和善，脾气温和，很健谈，阿公阿奶待她客客气气的。

    她倒是没有给阿公送童男童女，却是来借钱，她很会做人，没有跟阿公借，只找阿奶说，阿奶当然知道阿公没钱了，但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叫来阿公，说了借钱的事，阿公对他的前媳妇说：

    “志远妈你也知道，我一直想带阿玉去城里治眼睛，每次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这回……唉！不说了，我们现在没有多少钱，就剩百来块，也不能全给你，最多给你一半，我留一半防着急用。你要是嫌几十块太少那也没法子，不然就得等到下个月，或许能多借点给你。”

    前媳妇忙道：“那就等下个月，我再来！不瞒你们，小儿子在谈对象，他们年轻人不懂事，谈着谈着就……那姑娘就怀上了！唉！偏偏女方家兄弟挺多的，个个厉害，如今硬是要我们给六百块彩礼，东凑西凑还没到一半……唉！愁死个人了！”

    “这样啊，是真的大事件了呢！”明知阿奶眼盲，阿公还是朝阿奶看了看。

    阿奶笑了笑：“老头子你看着办，要是有，就先给花姐顶急用。你年轻那阵不在家，花姐常来帮着照看老人，婆婆去世还是花姐帮忙入殓……她一个人抚养四个孩子长大，又要给娶媳妇，太不容易了！不过，你要记得小曼的学费！”

    “知道，我知道的！”

    阿公送他前媳妇出门，小曼悄悄跟在后头，听见阿公说：“志平妈，今天七月二十九了，估计下个月十号以后我才能拿到钱，到时候你派个人过来拿，我们给孩子留点学费，估计能给你两百块这样！”

    志平妈很高兴，说话嗓音都多甜润了些：“阿木哥，还是你对我最好！这辈子……唉，当年，我真是后悔啊！”

    “不要说这种话！你当年做得对，不然哪有今天？你看看你子现在孙满堂，多好！”

    “阿木哥，我早说过的，你要是愿意，我的子孙也是你的……阿玉身子太弱，都没能给你生个孩子，我为你难受啊，夜里都睡不着！”

    “我和阿玉有过孩子的，她身子弱、眼睛不好了，也是因为那个孩子……你好好过日子就行，不用为我们难受，我们现在有小曼，阿玉很高兴，我也安心了，我们会更加好起来的！天色不早，志平妈你赶紧回去吧！”

    “阿木哥……”

    阿公：“快去吧，夜了路上不好走！”

    围墙内，小曼躲在两棵冬青树之间，听见院门吱嘎一声，从树叶缝隙里瞧去，原来是阿公进来了，还把院门虚掩起来，然后大步往正屋走去。

    小曼侧耳听见围墙外一声叹息，脚步渐行渐远，便从冬青树后钻出来拍拍衣裳，正要回屋，却听哗啦一声，回头看见大姑奶那个孙女也从另一棵冬青树后钻了出来，笑咪咪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小曼楞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那女孩歪着头看她，笑容讨好：“这院子又大又好玩，特别适合玩捉迷藏！那边还有很多牡丹花，我们以后天天剪下来插瓶子里，戴在头发上，又香又漂亮！”

    小曼无语：那是蔷薇花好不好？不是牡丹啊不是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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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玻璃汤

﻿天色不早，阿公舀了锅里中午剩下的两碗玉米头稀饭吃了，交待小曼家里有客，晚上煮白米饭，他自己就准备去看守水库。

    捡了把柴刀挂在腰间，再背起竹背篓，小曼忙跑过去，把灌满水的竹筒递给阿公。

    特意准备好的，里头兑了灵泉水。

    阿公说：“给我空竹筒就行了，山里泉水好着呢，家里开水留着你们喝！”

    小曼不依：“山泉水太冰冷，喝多了容易肚子疼，阿公，你要保重身体，平时在外边不得已喝几口，在家里，有开水的时候最好还是喝开水！”

    阿奶摸索着走过来说道：“老头子你听到没有？连小曼都懂的道理，我说了多少次，你就是不爱听。你现在可不是年轻小伙子了，总喝着冷冰冰的山泉，刺激肠胃，真到肠胃出问题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行行，都听你们的，以后我少喝点冷水！”

    阿公接过水筒放进背篓，小曼跟着他走到院门边，又叮嘱一句：“阿公，要记得喝，家里拿柴火烧开的，你不要浪费哦！”

    “知道了，”阿公朝小曼挥挥手：“你阿奶眼睛不方便，你别贪玩，出门去要记得赶紧回家。那个阿菊表姐，让她跟你一起玩吧，明天阿公回来，再送她家去！”

    “哎，懂了！”

    小曼目送阿公身影消失在公路另一侧小路上，便折转回家，关上院门，也不理会那个正在摘花的阿菊，自顾去找阿奶。

    阿奶让小曼先烧起灶火，洗米下锅煮晚饭，这才坐下来听她说话。

    “阿奶阿奶，我问你：今天下午来借钱的那个阿花，住后头家的秋二奶跟我说是阿公以前的媳妇儿，是不是真的啊？”

    阿奶眼睛看不见，瞪起人来却别有神韵：“你个小小人儿，什么都关心，这也让你打听到了！”

    “嘿嘿，无意的，秋二奶来我们家院子里打水，瞧见了那个阿花，我帮秋二奶打起两桶水，她就告诉我说：这个阿花啊，年轻时候是你阿公的媳妇儿，拜过堂入过洞房的哟！”

    阿奶撇撇嘴：“听那老太婆瞎扯，什么年轻时候？才十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入洞房！”

    “哟？那是真的拜堂成亲啦？阿奶，你快跟我说说！”

    阿奶被小曼缠得没法，只得给她讲故事：“你阿公小时候家里穷，太公太奶生得四五个孩子呢，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三姐弟，也还是穷得没法养了，你阿公是最小的，太公太奶就四处打听，想把他送给人做养子什么的，当时十几里外仙草村的何家听说了，就派人来和太公商量，何家倒是有十几二十亩田地，可人丁不旺，又刚病死了几口人，只剩下一对祖父母和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孩儿，最小的女孩儿就是那个何阿花，和你阿公同岁。最后两家说好，何家用几亩田换你阿公做上门女婿，说好十七岁再去他家，因为何家也没确定到底要留哪个孙女在家继承香火，何阿花的娘也还年轻，指不定另有别的打算。就这样，何家、莫家成了亲家，逢年过节，你阿公经常去何家走动，也算跟何家姑娘是青梅竹马吧。十岁的时候，何阿公突然大病，怕捱不过去，就仓促让你阿公跟何阿花拜了堂，谁知拜堂之后何阿公又活过来了，就把你阿公送去城里一个药铺做伙计，十四岁，你阿公跟着药铺掌柜的外出采买药材，被土匪抓上山，两年后逃回来，何家又有大变故，何阿花已经另招得女婿上门了！你阿公只好又回去城里药铺干活，后来有军队经过，一个懂中医的军医把他带走了……”

    “原来我阿公还进过军队？”

    “他在军队里也没学到什么，就是因为认识些草药，帮着军医收拾收拾药材罢了。嗯，还兼顾帮一些军官太太递送配好的调理药品，有些需要严格掌控火候、按顺序下药材熬煮的药汤，怕别人做不好，也由他做好，再送去给官太太们。”

    “阿奶，那你和阿公是怎么认识的？”

    莫小曼几乎要问到阿奶脸上去了，她自己没发觉，她看着莫阿奶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探奇，一闪一闪跟天上的启明星有得比。

    “这个嘛……咳咳！”莫阿奶咳嗽两声，感受到了小曼呼出的热气，有所惊觉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发现小曼贴靠这么近，又好气又好笑地把她推开：“你这孩子，在煮饭呢，别让灶火熄了，赶紧去看看，添柴火！”

    莫小曼：“……”

    好吧，她不着急，知道阿公阿奶原来真是有故事的，慢慢挖掘呗，生活中得添点乐趣才好玩啊！

    小曼起身往厨房走，阿奶又跟过来，絮絮叨叨地叮咛：“小曼啊，你看看菜畦上还能不能掐一把空心菜？再摘几颗小番茄、青辣椒，你阿公说油罐子里沉着半罐油渣子，就捞两勺出来，掺着这些炒一碟菜，打个玻璃汤，也能招待小客人了！”

    听阿奶说起玻璃汤，小曼忍不住笑了：所谓玻璃汤，就是烧热的菜锅里倒下去半瓢清水煮沸，然后舀一小勺猪油放进去，再放盐，等这锅清水汤倒进汤盆，可以清晰地看到汤面上被油花划拉出一块块不规则的几何图形，还真有玻璃块的样子，这就是“玻璃汤”的由来！

    穷人有穷人的智慧和幽默，一个寡淡清水汤，偏偏取个这么有趣好玩的名头，也是绝了。

    吃晚饭的时候，自个儿留下来不肯回家的小菊表姐忽然犯别扭——她不要吃饭！

    阿奶苦口婆心哄劝着她，小曼倒是略带惊奇地打量小菊两眼：阿公阿奶带着自己离开莫家小院，分得的口粮并不多，前几天请客吃饭还是借了五叔奶家一些米粮，这些天的伙食，除了保证炒菜油水充足，主食都吃的玉米窝头和稀饭，今晚还是因为有小菊，阿奶才让小曼煮白米饭。

    三碗雪白米饭摆放在桌子上，一碟油光滑亮炒空心菜，碧绿之间点缀着红色番茄辣椒、金黄猪油渣，还有那盆能照镜子的漂亮玻璃汤，她小菊居然抵得诱惑，不肯吃！

    真是想不通呢！

    小曼肚子饿了，没力气也不愿意跟小菊磨牙，所以默不作声，撑着下巴等着阿奶自个儿在那里做思想工作，时不时拿起蒲扇在饭菜上挥挥，防止蚊子飞来落进饭菜里。

    正专注于赶蚊子，忽听见一直闷声不响的小菊开口说话了：“舅奶，我要跟小曼一起睡！”

    阿奶和小曼都楞了一下：这什么节奏？在饭桌上呢，肚子还空着，怎么就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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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难搞的小菊

﻿还是阿奶反应快些，问道：“小菊是说，今晚要跟小曼睡一个铺？”

    “嗯。不止今晚，以后我住下来，都跟她睡！”

    小曼无语了，却没作声，她现在只想小菊肯拿碗，这样就可以开动了——本地农村规矩大，客人来家，主人表示敬重，通常要等客人上桌拿碗，用了第一筷子菜，其他人才会开始吃用。

    小菊虽小，她也是个客，不然阿奶怎么会那样下力气哄劝她吃饭，如果换小曼做主，早不管她了。

    阿奶哄着说：“先吃饭好吗？你看我们家现在宽宽的，好几个房间呢，床铺都有的，你愿意睡哪里都成！”

    小菊很执拗：“别的房间我不喜欢，我喜欢她那间！”

    阿奶：“我的房间和小曼的差不多，你要喜欢也可以睡我那间！”

    “不一样！她的房间东西全是新的！”

    阿奶：“……”

    小曼忍无可忍：“睡个觉而已，又没说不让你睡，还不吃饭了，又不是小孩子，你至于吗？”

    小菊猛地抬头，瞪住小曼：“我要是不经过舅奶同意，你肯定不让我睡！”

    “谁说的？”

    “你！”

    “我什么时候？”

    “就算没说出口，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你自己想想：今天我进门到现在，你理我了吗？你话都不跟我讲，你就是讨厌我，不想我留下！更不会想我跟你睡！”

    小曼：“……”

    果然乱棍能打死真武师，这个梁小菊无理取闹的本领不一般呢，小曼居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但她又不是真正的十一岁，还不至于跟个小女孩计较，何况现在又饿得要命。

    “行了，你很聪明了，都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吃饭吧，吃完饭你随便，阿奶都说了，家里这么多房间，你爱选哪间就哪间，好了吧？”

    阿奶没再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平平静静的。

    梁小菊这才肯拿起饭碗，却也挺斯文客气，光吃白饭不挟菜，阿奶看不见，小曼就做代表，第一筷子菜挟给梁小菊，再给阿奶挟了几筷，然后开吃！

    吃完饭，阿奶和梁小菊聊些家常话，了解她家里情况，通常亲戚往来说的就总是这些话题。

    小曼收拾完桌子去洗碗，顺便往灶膛里塞两根柴火烧一锅热水，以前小曼在刘凤英和莫国强家，一年四季洗脸洗澡都用冷水，现在跟着阿奶，就算是大热天，阿奶也不赞成她用冷水洗澡，唠唠叨叨非让她用温水，说女孩子不宜洗冷水澡，得用温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曼上辈子也不是白活那么多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夏天实在是太热，有时候也忍不住贪凉偷偷洗个冷水澡。

    该洗澡的时候，梁小菊又犯倔：怎么劝说都不肯洗，小曼拿出新买的梳子、海鸥洗发水、上海牌香皂，还贡献了自己的新毛巾和韩大妈给的一套换洗衣裳，她就是不要洗！

    面对这么难搞的梁小菊，小曼实在没辙了，说道：“现在又不是大冬天，天气热成这样，你白天出了不止一身汗吧？难受不难受啊？你不讲卫生，谁愿意跟你一起睡？”

    小曼心里都想好了，要是这家伙再不肯洗澡，就由着她一个人睡，自己去和阿奶睡！

    阿奶也苦口婆心地又劝说几句，梁小菊看了小曼一眼，绞着两手忸忸怩怩说道：“我不要穿旧衣服，我想穿床头挂着的那套新衣！”

    莫小曼：“……”

    那是我的新衣好不好？我都不舍得马上穿！

    阿奶断然拒绝：“那个不行！那是买给小曼的，等开学了她要穿着去学校！”

    梁小菊转着眼珠子看向阿奶：“舅奶，我奶说了，让我来做你们的孙女，我以后就在这家里住，也要去上学！”

    阿奶淡淡的说道：“我多谢你奶的好意，但是你爸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他们一定舍不得你。你以后得空，可以常来家玩。我自己有孙女，你看，小曼是我的乖孙女，我们家有这个孙女就够了！”

    梁小菊扁了扁嘴，似乎想哭：“我不想回家！家里屋子那样小，才有两个房间，我们兄弟姐妹六个，加上爸妈，不够住，这里却白白空着这么多间房……回家，总有干不完的活，背这个那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有新衣穿，我从来没有！”

    阿奶听了小菊的话，没再说什么，唯有叹息。

    小曼更加不好吱声，因为就目前情形来看，她确实是很走运，得到了阿公阿奶的庇护和宠爱！

    她拿上辈子的自己跟梁小菊做了比较，觉得梁小菊虽然也辛苦，承受着贫穷，但还是不如自己可怜！毕竟梁小菊有父母兄弟姐妹环绕在身边，都是彼此牵挂的亲人，她没有被遗弃、被踩踏，她还能保有属于她自己的个性，想说自己想说的，可以任性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而上辈子的小曼哪里有这样的胆量和自信？她从小被刘凤英践踏摧残，磨灭自尊，根本没有了自我！

    所以，莫小曼没有资格怜悯梁小菊，梁小菊的忌妒眼红不忿，她受着就是了！

    人就是这样，你百般哄着吧，她硬是不听，当莫小曼和阿奶放弃劝说，不再管梁小菊洗不洗澡的问题，她却自己行动了，端着小曼洗完放在石台上的铁桶、脸盆走到井边去打水洗漱，还跑了两趟回来找小曼要换洗衣裳和海鸥洗发水、香皂、毛巾梳子。

    这一洗就洗了一个多钟头不肯歇下来，因为她不肯用温水直接浇井水，阿奶担心会着凉生病，紧着催了五六次，才算洗好。

    等晾干头发，也该睡觉了，小曼在阿奶指点下关紧院门，四处查看一番，再把阿奶扶回她房间躺下，拉下电灯开关，然后回自己屋里，梁小菊已经在床上躺着，莫小曼目前还没有枕头，只有一方新枕巾铺在床头，被梁小菊占去了，莫小曼也无所谓，只要她不闹，就天下太平。

    两个同龄女孩共铺躺着，竟没有一句话说，幸好年纪小容易入眠，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就都梦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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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吃鱼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曼去菜园拔草，梁小菊也跟着一起，两个小姑娘好歹算是熟悉些了，劳动中也不缺乏话题，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得挺热闹。

    中午阿公回到家，手里拎着一条半尺长的河鲫，约莫有一斤多重，阿公满脸笑容，说经过河边遇到了满仓叔，满仓叔因为进新房那天没能来恭贺，刚好鱼篓里装到了两条鱼，就把最大这条硬塞给阿公，当是补礼了。

    小曼高兴地接过那条鲫鱼，鱼儿还在甩尾巴，新鲜得很，七十年代末，本地工业和矿冶还没有发达起来，山川江河也不像后世那样处处遭受污染，河里水质很纯净，出产的鱼虾野味不用说肯定无比鲜美，等烹煮的时候再加进点灵泉水……啧啧！小曼想着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鲫鱼汤还很滋补，做一锅鱼汤出来，全家都好好补补！

    小曼用脸盆盛了清水，把鱼放在盆里游动，和梁小菊一起捉鱼玩，又特地拉过阿奶的手让她也摸摸那条鱼，阿奶很高兴，眼睛看不见，嘴里却赞叹着说这条鱼真是太漂亮了。

    又对阿公道：“前些天多亏得满仓从河里救了小曼，我们都还没有送谢礼呢，这又收了他的鱼，怎么好意思啊？”

    阿公站在旁边看她们玩弄那条鱼，也呵呵笑着合不拢嘴，说道：“我刚才跟满仓提到了，要备一份谢礼上门去的，满仓说不要，他常在河边走，救过的大人小孩都不记得多少个了，可从不图什么谢礼的！”

    阿奶点头叹道：“那孩子，是个有功德的呢！他话是那样说，咱们总也要尽到自个心意才好。”

    “我们家这份谢礼肯定要给的，等我去一趟城里回来再说。”

    吃过午饭，阿公对梁小菊说道：“你在这也没什么事做，白白空闲着，你家里却是忙得很，我这就送你家去，好歹能帮着你爸妈做点事，看弟妹也好啊！”

    梁小菊不愿意：“我不回去！我奶都和我爸妈说好了，让我来做舅公舅奶的孙女，我爸妈答应了的！”

    阿公耐心道：“昨天我也跟你阿奶讲过，用不着的，老大家的小曼归我们住了！”

    梁小菊委屈地撇撇嘴巴，眼圈红了：“阿奶说小曼不是莫家的孩子，她将来找到亲生爸妈，会走掉的！我奶和舅公是亲姐妹，我才是舅公有亲缘的孙女，我不会走掉！”

    阿公生气了：“你那糊涂老奶瞎说，你也信？小曼户口都跟我们在一起，她就是我的亲孙，这个家是她的，她哪也不会去！”

    梁小菊捂着眼睛嘤嘤嘤哭起来：“我就要住舅公家，我不回去！”

    阿公：“……”

    阿奶坐在屋檐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莫小曼蹲在脸盆边玩鱼，农村习俗，好饭菜非得留到晚饭才享用，因此中午没能杀这条鱼。

    梁小菊在那边哭泣，莫小曼却嘻嘻笑道：“阿公，那就让小菊住着吧，你看咱们家有鱼，兴许她是没吃到鱼肉，才不想回家的！”

    一句话说得阿公和阿奶都笑了，梁小菊放下捂在眼睛上的手，瞪视着小曼，嘴唇动来动去不知呢喃些什么。

    梁小菊不肯回家，阿公省了跑一趟外村的时间，就去办别的事情，一出了门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眼看太阳落山，小曼煮好饭，梁小菊自告奋勇把那条鲫鱼宰杀剁块，小曼教她抹点盐腌渍一下鱼块，两个人从后菜园挖了块嫩姜，掐一把香菜葱花，趁着小菊去井边洗香菜的当儿，小曼烧热锅用猪油略微煎一煎鱼肉，添进灵泉水大火煮开，再改小火慢炖，等到汤色呈奶白色，阿公就进了院门。

    满屋满院的鱼香味，让阿公阿奶赞不绝口，阿公问是谁做的鱼，梁小菊答说是两个人一起做的，莫小曼则笑着告诉阿公阿奶：往常阿妈刘凤英做鱼做肉，自己都在灶旁烧火看着，大致懂得怎么烧菜，会搭些配料。

    阿公阿奶深信不疑，莫小曼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毕竟自己现在才十一岁，会烧制出美味的好菜肴，没有点理由显得太奇怪。

    连鱼带汤，一大锅鲜美的佳肴，四个人居然吃得一点不剩，只有地上散落的根根鱼刺还能证明刚刚结束的晚餐吃的是什么。

    阿公吃完晚饭又要去水库，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家里没有电筒，小曼正在忧心阿公要怎么走夜路，却见阿公从他的背篓里拿出个物件来，小曼认得那个东西，是玻璃罩马灯！

    1977年，手电筒已经不算稀罕物，家境稍微好点的人家都能拥有一个手电筒，莫国强、莫二叔也各有一个，夜晚外出拿着照路，又轻便又体面。

    阿公拿出来的这种玻璃罩马灯，既古老又显得笨拙，是烧煤油的，也只有像阿公这样年纪的老人，才会依然用着马灯，而不是像中青年男人们那样攒钱买个电筒，一根绳子拴在身上，方便得很。

    小曼帮着阿公点亮马灯，熟悉的煤油味并不觉得臭，反而觉得亲切好闻！

    公道村所处地理位置很好，两省交界处，交通方便，山川峻美，有江有河有连片肥沃的田地，自古以来就不是个轻易能饿死人的地方，因为江河流势符合条件，本地深山里五十年代就建起了一个中型水电站，所以当别的村庄还点着煤油灯照明的时候，公道村早已用上电灯。不过水电站的电输送得也不算正常，有时会停电十天半月甚至半年，所以家家户户还是保留有一两盏煤油灯。

    而莫小曼对煤油灯情有独钟，是因为上辈子她从小到大，睡觉的地方都不装电灯，刘凤英只给她用煤油灯！一直到煤油灯终成古董，买不到煤油了，才作罢！

    莫小曼提着马灯要送阿公出门，阿公却不担心天黑路难走，兀自站在正屋门口跟阿奶说话：

    “我下午去找过蓝校长了，蓝校长说没问题，开学就让小曼去学校，从一年级读起！”

    阿奶连连点头：“这就好了，打个招呼，小曼进去也多自在些！”

    小曼这才知道原来今天下午阿公一直在外面，竟是为了自己上学的事。

    不由得有些脑壳疼：真的从小学一年级读起吗？学1+1＝？

    哦老天！

    无聊就罢了，浪费宝贵的时间等于浪费生命，不行，要想个法子，上学可以，得跳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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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摘山稔

﻿梁小菊是个勤劳的好孩子，在舅公家的大院子里闲了两天，第三天就要小曼带她出门干活。

    两人都是半大的小姑娘，队里稻谷倒是成熟了，但还没到宣布开镰收割的时候，生产队里用不着半劳力，工分是没得挣了，家里也还没买到鸡鸭猪仔，暂时不用打野菜，实在闲不住，就只能上山砍柴喽。

    阿奶却为防出意外，阻止她们上山，说是那天办进火酒席，莫支书用牛车拉了四五捆柴火过来，还有剩的，够烧些时候，明天阿公就背柴火回来了。

    小曼明白阿奶的心思，阿奶又不是不知道小曼，从小干惯活的人，哪会轻易出什么意外？阿奶只是担心梁小菊，万一梁小菊出事，亲戚间就不太好说话了。

    梁小菊在梨树下那块干净的长条石上滚来滚去，对着小曼喊道：“好闷啊！这地方人都不多一个来，快闷死我了！”

    小曼摊手：“就这情况喽，家里人少，住的又偏点，大白天的人家都出去干活，没空窜门的，哪比得你家人多热闹？你想不想回家啊？”

    梁小菊警惕地看她一眼：“我不想家！我家热闹是热闹，太吵了！还是这样好，清静！”

    小曼好笑，这妞，给整矛盾了。

    看看天色还早得很，小曼就走去和阿奶商量：“我带小菊出去一会，我们不上石山，就去土坡上割茅草，行不？”

    新改建的厨房里砌了省柴灶，得把木柴砍成一尺左右的小截，烧时扔进去就行了，用省柴灶的厨房通常干净些。

    茅草也可以烧火，一般是大土灶用，架起大铁锅，煮猪潲熬大锅粥什么的，最适合，不过有大灶的厨房就免不了草灰飞扬，没法保持洁净了，那敞开的灶口、四面墙壁会被烟熏火燎得黑糊糊的。

    自家还没有大灶，割两担茅草回来放着，倒是可以当引火用。

    阿奶也是怕真把梁小菊给闷坏了，就叮嘱小曼：“那就去吧，拿镰刀时小心点，不要挑重担子，每人扎两捆脑袋那么大的茅草，就行了！”

    梁小菊一听可以出门，也很高兴，和小曼一起连声答应着，两个人拿了镰刀和两头尖的圆木尖担，相伴离开家。

    出了门就要和村里人打交道，那天进新居请酒席，加上刘凤英闹的那么一出，小曼算是露了脸，在村子里小有人气，路上遇着谁都跟她打声招呼，就连村道上跑着的狗狗迎面相撞，也朝她摇摇尾巴，小曼一直保持着笑容，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梁小菊自然不知道小曼从小因为受刘凤英虐待，连带着在村里也被人轻看，还以为她本来就这么受欢迎，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羡慕忌妒。

    小孩子之间的忌妒，除了极少数特别的，大部分纯粹就是忌妒而已，并无太大恶意，梁小菊就属于这一类。

    小曼知道梁小菊有点任性矫情，但她本质不坏，昨夜两人睡觉睡到半夜，小曼忽然被拽醒，迷迷糊糊中听到梁小菊嘀咕：“要是掉下床去，我就不看你了！”

    两个人一起睡，自己很有可能是被梁小菊挤得快掉下床，但梁小菊能及时把她扯回来，说明她心里是存着善念的。

    小曼不排斥梁小菊留下来，家里多个人也挺好，但她知道这不太可能，阿公或许不会过于反对，阿奶态度却很坚决。

    阿奶和小菊的奶奶之间似乎关系也不好，小曼记得昨天那位大姑奶进了门，自始至终都没跟阿奶说一句话，而阿公和大姑奶争执的时候，阿奶一动不动坐在房檐下，并没进屋，大姑奶离开她也不吱一声！

    阿奶向来不是爱惹事的人，如果小曼没有亲口告诉她自己并非刘凤英亲生，或许阿奶也不会执着地把小曼要到身边来，如果阿奶和大姑奶之间不和，她又怎么接受得梁小菊？

    要知道接受了梁小菊，就跟梁家牵扯上了，要是大姑奶以看孙女为由经常上门来，阿奶可就被迫与她面对，从此失了清静。

    阿公凡事都听阿奶的，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估计就是梁小菊在公道村住几天做做客罢了。

    小曼觉得应该尽地主之谊，带梁小菊四处去走走，自己也顺便多在村里人跟前晃悠，刷刷存在感。

    公道村是个大村，有五六个生产队，各个生产队都有自己的耕作区，耕作区不单指田地，还包括分到队里的山林土坡，小曼记得自家归属的生产队叫三队。

    三队的人砍柴要去东面的石山，割茅草的话就去西边延绵起伏高低不等的土坡，东山上有耐烧的高山柴，土坡密集的茅草、矮木丛，也是很好烧火的，那些矮木丛中还有浆果树，比如香甜的桃金娘，本地人叫山稔果，七八月间成熟，所以这时候女人小孩都喜欢到土坡上去割柴草，顺便采摘山稔果。

    小曼带着梁小菊去到本队耕作区的山坡上，先钻进草丛中去找山稔果吃，成熟的山稔果果子乌黑油亮，拇指大小，越肥硕的越香甜可口，但也不能多吃，肠胃消化不够强大的话，吃多了这个，就会便秘！

    所以小曼和梁小菊并不敢多吃，吃了二三十颗就打住，此时嘴唇、牙齿、手指头也都变成黑紫色的了，被山稔果汁染的，这种果汁还不容易掉色，洗也洗不掉，得过三四天才会褪去。

    上辈子的小曼做惯农活，割两捆茅草根本不在话下，这辈子重新回到这个时间段，小曼发现，她竟然手生了！

    梁小菊却是干脆利落，割草、抱堆、捆绑，然后尖担一扎，一挑结实整齐漂亮的柴草就立在那里了。

    人家又可以钻进草丛继续摘山稔了，小曼还在这边挣扎着捆绑柴草——要用力压实、勒紧，不然半路绑绳松懈，可够得去收拾。

    梁小菊摘了两衣袋的山稔出来，看见小曼还扛着尖担跟两捆柴草做斗争，忍不住咯咯直笑，顺便嘲讽几句，小曼懒得理她，咬牙用尖担把柴草串好，挑起就走下山坡。

    梁小菊比她大一两岁，也比她力气大、能干，她就算跑出老远，梁小菊也能立马追上来。

    两人这么你追我赶地，路上也不歇息，挑着担子下坡穿过两条清浅小溪、一大片田垌，直接一口气回到村里，最后在大队部的大栅栏门前停了下来，把肩上柴草担子往路边一放，喘着气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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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队代销店

﻿见梁小菊抻着脖子直往栅栏门里瞧看，满眼好奇，重生回来这么久，小曼也还没来过大队部，索性就拉着梁小菊一起走进去参观。

    村子里平常闲暇时候最热闹的地方，除了村小学之外就是大队部，村小学是个挺大的四合院，四面是教室，中间又做操场又做自由活动场所，体育设施只有乒乓球桌和一排三根爬竿，篮球架单双杠都没有，却是小孩子们的天堂，白天上课，课余在校园里玩耍，放学了做完家务还可以跑来校园里打乒乓球、相互追逐玩，而每当有电影派下来，通常也在村小学里放映，校园里就更热闹了。

    大队部也是个四合院，却不比学校宽，三面建房屋一面是土夯围墙、竹片挡起的大栅栏，院中间两棵大榕树，大片青草地，这里倒是不及校园热闹，但也常有人来往，因为大队委办公室会议室、人们看病的卫生室、采买油盐酱醋肥皂火柴煤油的代销店、停放拖拉机、插秧机、抽水机的农机站，全在这里边！

    像梁小菊和莫小曼这样年纪的小女孩，不会去关心别的，进大队部目标很明确，只想去代销店里看看！

    哪怕口袋里没有半毛钱，进去趴在柜台上，闻着那屋里混杂了糖、酱、盐、油、烟多种气味的奇特空气，看着货架上摆放的各样崭新货物，莫名地感觉很幸福。

    上辈子，小曼偶尔被派去代销店买盐和火柴、煤油，看着柜台里走来走去收钱收票，忙着称糖称盐拿东西的年轻代销员，心里是无比羡慕的，只因为她可以整天整天呆在这些好东西旁边！

    小曼和梁小菊一起趴在柜台上看货架上面的货物，明明数量不是很多，为什么以前的小曼瞧着竟有“琳琅满目”的感觉？真是奇怪了。

    不过现在这货架上也有吸引小曼的东西，就是那刚开启的满满一纸箱大黄饼，码得整整齐齐、圆圆一个金黄色大黄饼，两面撒一层薄薄的砂糖粒子，咬一口又酥又脆！旁边还有一箱子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花花绿绿的水果糖，散发着特别香甜的味道！

    真的很想吃呢，可惜没钱！

    大黄饼五分钱一个，水果糖一分钱一粒，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

    代销员走了过来，小曼笑着朝她喊：“柳萍姐！”

    柳萍漂亮的黑眼睛眨了眨，诧异地笑道：“哟，还以为你不认得我呢，今天小嘴真甜！”

    小曼有些不好意思，这声柳萍姐是学别人喊的，她还真的从没喊过，上辈子就跟个哑巴似的，轻易不会开口。

    柳萍看看梁小菊，又问：“这个是谁啊？”

    梁小菊看向小曼，小曼答：“是表姐，上岭村大姑奶的孙女，她叫梁小菊。”

    柳萍哦了一声，微笑着问小曼：“听说你现在跟阿公阿奶做一家，你们搬去知青屋住了？”

    小曼点点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柜台里的姑娘，林柳萍，本村西头林家的姑娘，十七八岁年纪，还和上辈子那样，梳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穿着白底小碎花短袖衬衣，干净又漂亮，听说她是初中文化，被推荐做了村代销员，但也有人说她是靠做大队长的舅舅，不管是凭运气还是凭关系，小曼觉得柳萍做这个代销员都很合格，因为她工作态度认真，脾气也非常好，对谁都是温言软语，不急不躁。

    只是，上辈子的柳萍遭遇不好，似乎是在明后年的秋冬，她去公社办事，回来得晚了些，路上被坏人抢劫，坏人没要她的单车，只把她身上值钱的都掳光，还有装着代销店帐薄单据的挎包也抢走，又把她打晕拖进山里……直到第二天她才回到家，当时几乎全村人都看到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样子，闲言碎语由此而起，城里的男朋友听说后不要她了，她却很爱那男的，跑去城里找了很多次，却一次也没见着人，水灵灵的姑娘很快像花朵般枯萎，被家里仓促嫁出去，嫁去了很远的地方，反正小曼后来再没听到她的消息！

    小曼瞄一眼柳萍的左手，很快又把目光移到那些让人流口水的大黄饼上：这时候那男的好像还没出现？公道村有不少漂亮姑娘，柳萍是其中佼佼者，不算第一也绝对是第二，出色的姑娘一般都不会嫁在村里做农民，上辈子那个男朋友不但是城里人，还是干部子弟，在县里的什么单位开小车，天天跟着领导，就是因为送领导下乡到华山公社视察，看见了柳萍，对柳萍一见钟情，找人介绍认识并交往谈朋友，他每次来找柳萍都开着吉普车，十分高调张扬，再加上柳萍那个高音大喇叭一样的妈，全村人都知道柳萍有个县城干部的男朋友，还知道他给柳萍送了定情物：一块很贵很贵的女式手表！

    那块手表柳萍时时刻刻都戴着，宝贝得很，小曼偶然来代销店，也看到过。

    前世的柳萍或许并不知道，因为她有个干部男朋友，因为戴上了那块表，成为全村人重点关注的对象，小曼就记得很多次，去河边洗衣或是穿过村道，听到婆姨姑娘们围成一堆说闲话，十句里总有四五句说的是柳萍，可叹那时的小曼脑子混沌不清，听不出那些话语里的含意。

    柳萍见两个小女孩只管盯着糖袋子看，知道她们嘴馋，就拉开桌子抽屉，从里边抓了六颗水果糖放柜台上，一分两半，小曼和梁小菊每人三粒，说道：“吃吧！”

    小曼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没有钱！”

    柳萍说：“不要你钱！这是我自己称的，新进来的水果糖刚开封，没有受潮，吃起来味道更好些！我也爱吃糖，每次新开封就喜欢买半斤嚼嚼！”

    她伸手指了指装大黄饼的纸箱，笑道：“那个大黄饼不行，一个五分钱呢，挺贵的，就请你们吃两颗水果糖得了！”

    小曼听了，便也不客气，说声“谢谢柳萍姐”，把三粒推给梁小菊，抓起自己那份，剥了一粒糖纸，放进嘴里……嗯，好香！好甜！

    是那种留存在记忆里的芳香清甜，后世吃到的各种各样高级糖果，味道总不及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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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遇上刘凤英

﻿柳萍看着小曼，抿嘴儿笑：“还是和阿公阿奶住比较好，瞧你都懂礼貌了，也爱说话了，气色也比以前好很多！上次你来买煤油，小脸儿青青的，还裹着锅底灰，这会白白净净了，真好看！”

    小曼傻笑：“柳萍姐才好看！”

    柳萍伸出一根手指挑了挑小曼汗湿的鬓发：“头发挺长了，这么大热天的，扎起来凉快些！”

    说着不由分说，双手扶着小曼肩膀把她转了个身，柳萍就隔着木板做的柜台，从抽屉里拿出梳子，还有两个缠了红色绒线的胶圈，十分利落地把小曼的头发梳整齐，扎了两个短短的小刷刷，自己左右端详两下，笑道：

    “小曼你是瓜子脸，扎辫子很好看，不信你问你表姐。以后别剪头发，就这么留长，我教你编辫子！”

    梁小菊朝小曼看了看，点头表示认同，她也扎了两个芭蕉辫，不过梳得不好，不对称，一上一下松垮垮的。

    小曼说声谢谢柳萍姐，柳萍热心地刚要替梁小菊也整理一下辫子，却见门外走进来一群人，便收了手，走过去看人家买东西。

    这一群有大人有小孩，吵吵闹闹，进来了先要买油盐酱醋，柳萍接过他们递上的瓶瓶罐罐，称盐舀油打酱，还要收钱，忙而不乱，一边嘴上还和大伙有问有答。

    小曼和梁小菊也听着他们说话，梁小菊一把捉住小曼的手，兴奋道：“今晚有电影看呢，我们都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了，现在住在知青屋，村子最东头，离村中心将近千米，而电影海报一般都是到中午时候才张贴出来，贴在小学校大门口围墙上，一张大白纸上写着片名、放映时间、地点，住村中间的都很快就知道，外围些的只好迟些才能得到消息。

    不过小曼并不太感兴趣，以前有电影看的时候她就被拘在家干活，看电影的欢乐不属于她，电影放到大半才能出来看几眼，或许是习惯使然，麻木了，高兴不起来，再说现在的电影还是黑白色，没什么好看的。

    又听见几个小孩闹着大人给买些葵花籽，说是留着晚上看电影时吃。

    梁小菊更加激动了，拉着莫小曼：“我们快回去吧，舅公肯定回来了，我们也和舅公要两毛钱，买点葵花籽儿，不然看电影时没东西吃，会打瞌睡的！”

    小曼无语：看个电影把你兴奋成这样，还会打瞌睡？同志你是在说笑吧？

    那群人果真买了些葵花籽，离开了。

    小曼正要和柳萍打声招呼就回家，门口光影一暗，又进来几个人。

    小曼看过去，心里微微一沉：是刘凤英，带着她的女儿莫小凤、莫小枝和莫小花，莫小凤手上还拎着酱油瓶，莫小枝端个小碗，估计是用来装豆腐乳的，刘凤英母女都喜欢吃豆腐乳，每回也不多买，一次买两小块。

    母女几个兴高采烈，也像刚才那伙人一样讨论着今晚怎么安排：要早早煮了饭吃，派谁去霸位子，一会买完盐打好酱油，剩下的钱就给买糖买瓜籽儿，留着晚上看电影时啃咬……

    代销店里并不大，刘凤英母女进来转个身，就看见了莫小曼和梁小菊。

    梁小菊没来过公道村，所以刘凤英不认识她，但她显然很了解知青屋的情况，此时扫一眼小曼，又看看梁小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小曼，这女孩就是上岭村来的吧？你们那个大姑奶啊，年轻时候只顾着过她自己的好日子全不看管娘家，到老了倒是知道跑回来搅东搅西，真是个老不更事眼浅贪心的，咱们莫家没有孩子吗？用得着她来操这份心！”

    梁小菊听刘凤英这么说话，不高兴了，她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多少能猜到些，所以也不敢乱顶嘴，只拉起小曼的左手：“小曼，我们回家吧！”

    小曼刚跟着梁小菊走出两步，右手腕一痛，回头看到刘凤英那张狠厉的脸，小曼能感受到刘凤英的力度——似乎只在她一念之间，小曼的手腕骨就会扭断！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小曼不免紧张起来，她现在力量太小，刘凤英要对她下手绝对是逃不脱的！

    柳萍在柜台里用长勺子敲着瓷缸，当当作响，大声喊道：“凤英嫂子，酱油、豆腐乳都打好了，你快来给钱哪！还要买别的什么？赶紧的，我也要下班回家吃午饭了！”

    刘凤英嘴里答应着，却没有松开小曼，斜着眼睛，目光阴沉沉地看着她：“你说说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啦？我是你亲妈！看见我跟老鼠见猫似的，我还能吃了你？你记着，你现在跟阿公阿奶住，那是替我和你爸在老人跟前尽孝，我们还是一家人，懂吗？以后要乖点，妈会经常去看你，你也要时常回家来和弟弟妹妹玩！快过来，今晚有电影看，小凤她们想吃葵花籽，妈也给你买一包，晚上你拿着边看电影边嗑，可香了！”

    刘凤英说完，拖着小曼到柜台前，朝柳萍露出笑脸：“妹子，给称一斤葵花籽，分六包，各自装起来，他们六姐弟，正好一人一包！”

    柳萍同情地看了看小曼，一边去打开装着葵花籽的麻袋，一边说道：“凤英嫂，小孩子骨头脆，我侄子前儿自己跌一跤都能把手骨折了，全家人心疼得要命！你看小曼那手，细麻杆似的，你这么用力揪，也不担心会断了！”

    刘凤英不为所动，看着柳萍称葵花籽，笑道：“我家小曼皮实着呢，没事！”

    又对小曼说：“一会买了葵花籽，跟妈回去，晚上就在家里吃顿饭，妈给你煎香香的荷包蛋！你不在家这些天，几个弟弟妹妹怪想你的，是不是啊？小凤小枝？小花？”

    围在旁边的小凤小枝却不吱声，被刘凤英瞪一眼，这才很不情愿地回应：“姐我们好想你哦，你在不家，小花晚上都不肯睡觉，哭哭啼啼吵死了！”

    莫小花完全沉醉在莫小枝手上那只装豆腐乳块的小碗里，正紧紧靠着莫小枝，不时把舌头伸进碗里舔一舔，根本不理会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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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狼外婆的诱惑

﻿刘凤英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的三个亲生女儿：头发乱糟糟，衣服脏兮兮，小花还拖着两条鼻涕，小凤都进十岁了，洗个衣裳都不干净，更不会主动自己洗头洗澡……往日有小曼在家，每天一个个地喊孩子们洗澡，包洗全家衣裳，孩子们没这么脏乱的，可现在那死老头老太婆把小曼带走了，家里大小活儿全都堆到刘凤英身上，平时松活惯了的人，突然要忙前忙后，还真不习惯，一时间也做不来！

    刘凤英转过脸去细看莫小曼，眼睛不由得眯了眯：这小贱妞儿倒是大变样，衣裳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用红绒线裹的胶圈给扎上了，这一打扮起来，竟是清秀伶俐得很，才几天不见啊，变化就这么大？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刘凤英又想起城里女儿萱萱的话，脑子急转：再这么拖下去，万一那对夫妻忽然有空了或是改变想法，自个儿跑下来探望，看见这样的小曼……萱萱可说过了的，她死都不要回农村来！刘凤英也早想通了，萱萱天生就是属于城里的，她只有在城里才会有美好前途，绝不能误了萱萱！

    莫小曼，这辈子就是死，也要她死在农村！休想在城里人面前露脸儿！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刘凤英当机立断，决定抛出更大诱饵，只要把小曼哄回家，就不愁没法子整坏她！

    刘凤英用另一只手亲昵地搂着小曼的肩膀，说道：“我的乖女儿，几天不见好像长高了点。今晚有电影看，全村都跟过节似的，你二婶还特意摘下一挂灶梁上熏了大半年的腊肉，说是晚上加菜！可巧妈遇见了你，跟妈回家去，妈叫你爸今晚杀只鸡，我们全家今晚吃鸡肉，比你二婶家还要高级！好不好？”

    “好！好哦！”

    “有鸡肉吃喽！”

    小曼只顾推开刘凤英的手，没什么反应，发出欢呼声的是莫小凤莫小枝和莫小花。

    梁小菊在旁边站着没人搭理，皱着脸问：“小曼，你去吃鸡，那我怎么办？我、我要一个人回去吗？那你还担不担柴草回去了？”

    刘凤英一听，笑着道：“原来你们两个去割柴草来啊？那不简单，一起挑回我们家去，阿奶一个人在家，耗不了多少柴草，我们家没柴草了，正愁明早拿什么烧火煮猪食呢！”

    梁小菊忙说：“我不去，我不想去别人家吃饭！”

    莫小枝撇撇嘴：“那你把柴草送我家去，然后自己回阿奶家呗，有什么难的？顺着公路走，走着走着就看见知青屋了，错不了你！”

    柜台里柳萍已经用裁好的报纸包起六包葵花籽，朝刘凤英喊：“凤英嫂，该给钱了！一块钱葵花籽，五毛钱酱油，两毛钱豆腐乳，共计一块七毛！”

    说着还对小曼眨了眨眼，小曼也朝她笑笑，不管柳萍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小曼是真的等着这一刻：被刘凤英钳制着，为防扭断手骨，她不敢强行挣脱，就等着刘凤英掏钱时，趁机跑掉！

    刘凤英却精明得很，担心小曼跑了，一手牵着她，一手从口袋里掏钱，小曼故意看着她的口袋，说道：“要不，你给我五毛钱呗，我想吃大黄饼！”

    刘凤英顿了一下，立刻点头：“好好！妈给你买大黄饼，再给你五毛钱，等着！”

    莫小凤莫小枝一听，立刻扑上来，尖声叫嚷着：“妈！妈！我也要钱！我也要大黄饼！”

    刘凤英不得不在松开小曼的同时，退开两步，一边斥喝着：“让开！快让开！”

    莫小凤莫小枝哪里肯让开？莫小曼打小就是个不受待见的，连她都有钱拿，怎么能够少得了她们的？姐妹俩顾头不顾尾地往刘凤英怀里钻，抢着去拿她手里那个装钱的小布包，唯恐没自己的份！

    莫小花更加给力，看见姐姐们抢妈妈，她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呆怔了一瞬，把莫小枝塞给她的小碗一扔，也加入进去，紧紧抱住刘凤英的腿，哇哇大哭！

    莫小曼得了自由，朝柜台里捂着嘴笑的柳萍挥挥手，拉起梁小菊麻溜跑掉了！

    莫小曼成功逃跑，刘凤英要想追出来，且得跟她那几个女儿撕扯一通，已经到午饭时间，柳萍肯定又要催着她们母女赶紧缴钱，这么一磨蹭，可就赶不上莫小曼和梁小菊了。

    两个小女孩挑了柴草，顺着公路跑回家，不时还嘻嘻哈哈笑几声。

    梁小菊是觉得有趣，莫小曼心却亮堂得很：刘凤英会杀鸡给自己吃？想都别想，不过是狼外婆的诱惑罢了！

    想骗自己回那个家，方便她重施旧伎，把自己毁容了或是干脆弄残，到时候再照个照片拿去给城里那对夫妻看，更加坚定了他们不换回孩子的决心！

    呵呵！毁容了，残了，就不是你们的骨肉了吗？连见一面都不肯，就舍得交给别人，任凭搓圆捏扁、踩下泥地不得翻身！

    生了我又不要我，可以将百般宠爱给养女，却不能给予亲生的一个眼神！既然能做到这么决绝，那么如你们所愿吧，这世上，没有你们的亲生女儿了！

    莫小曼挑着柴草跟在梁小菊身后奔跑，嘴里也像她那样发出嘻笑声，眼里却不由自主淌下串串泪水。

    跑回到自家院门口，梁小菊去推院门，小曼伸出左手擦了把脸，觉察到手掌心那一点褐色小圆痣似乎隐隐有些发烫，她将掌心在脸颊上轻轻搓了搓，也不太在意，每天都取一碗灵泉水兑进开水壶供全家人喝，还要趁没人注意跑一趟河边去给老枫树浇灌约莫一脸盆的水量，都没觉得小圆痣有什么异常，想必是刚才太激动，又一路奔跑的缘故吧，剧烈运动嘛，自己身上不也是热乎乎的！

    阿公已经从水库上回来了，和阿奶一起坐在大梨树下，阿公编个细竹篮子，阿奶在剥毛豆，毛豆应该是阿公带回来的，这就是中午的菜了。

    看见两个女孩挑着柴草回来，阿公呵呵笑了：“要去打柴草该早点去，就能早点回来，这么大太阳，晒坏了没有？看看这小曼，一头一脸的汗！小菊啊，把担子扔那就行了，一会舅公再整理，井边打有水了，快去洗洗！”

    “小曼也去洗洗，歇口气儿，稀饭煮好放晾了，炒个毛豆，就能吃了！”

    阿奶边说边摸索着钵子里的毛豆，然后递给阿公：“够了够了，老头子快拿去焖炒起来，两个妮儿怕是饿坏了呢！”

    “好，好！今天吃油渣焖毛豆，阿公给你们多放点油渣，焖得香香的，保管你们能吃个三碗不过岗！”阿公拿着钵子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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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最低等的

﻿梁小菊和小曼放好柴草，去井边汲水洗了手脸，一起跑到阿奶身边坐着歇会，梁小菊掏出口袋里的山稔给阿奶，阿奶尝了几颗，连说好吃，笑着道：“好久没吃到这样清甜的山稔，往天在那边院里也闻到香味了，她们摘回家来，就没人记得给我一把，还是小菊有心了。”

    小菊高兴地抿着嘴笑，小曼眼珠子转了转，回想前世的时候，她摘了山稔子有没有给阿奶吃？

    还真的给她想起来了：其实阿奶这话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她想吃山稔不容易吗？阿公从山上回来，直接路边就能摘到，但是阿奶不能多吃！

    上辈子小曼给阿奶送过山稔，阿奶也只是尝两个而已，还告诉小曼不要多吃，万一因为吃了山稔大便不出来，就要过来找阿公，拿几棵药草去煮水喝！

    想到上辈子村里许多熊孩子因为贪吃山稔而卡了小屁屁，哭爹喊娘的，然后找阿公拿药草煮汤灌下去，被那又苦又怪的味儿呛得连连打嗝，哭都哭不出来了，真是不要太好笑！

    小曼趁着梁小菊进厨房帮阿公，从口袋里掏出一粒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阿奶嘴里。

    阿奶咂了咂嘴，扬起细眉道：“小菊上山摘到了山稔，我们小曼却有这样大本事，能从树上摘到水果糖？”

    小曼噗哧笑了：“阿奶，我哪有那个本事啊？这是代销店里的柳萍姐给我的，我们路过代销店，歇脚的时候进去玩，顺便打听到今晚有电影……后来还看见刘凤英了！”

    “哦？看见刘凤英了？”阿奶听到刘凤英就紧张，没顾上别的：“她有没有怎么着你？”

    “有啊，她用力抓住我，差点扭断我的手骨头了！还骗我去她家，说要杀鸡给我吃，我才不信她！要不是柳萍姐帮忙催她买东西给钱，她松了手，我们还不能这么快跑回来呢！”

    “这个刘凤英，她想干什么？”阿奶沉了脸。

    小曼见阿奶生气，忙安慰道：“她就是想抓我回去关起来，给她干活！我这回是不提防，下次一定不让她碰到我了！”

    “嗯，小曼你记着：刘凤英能这样虐待一个孩子，心眼实在太坏了！你以后遇到她一定要绕道走，往人多的地方跑，她要想抓你，你就大声喊，知道了吗？”

    “知道了，阿奶！”

    吃完午饭，阿公拿出两张五毛钱，分别给了小曼和梁小菊，说是晚上有电影，她们俩可以搭伴去看，到时候去代销店买点各自爱吃的零嘴儿。

    梁小菊没想到阿公出手这么大方，一下就给了五毛钱，高兴得小脸泛红，还朝小曼猛眨两下眼，小曼就知道了，原来是她跟阿公说今晚有电影。

    阿公要出门去找莫支书，阿奶就把刘凤英又欺负小曼的事告诉阿公，阿公拉过小曼来察看她手腕上的红印，一边大骂刘凤英混帐女人，生气地说道：“我这就找他们去，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阿奶交待他：“国强和老二，那天都要打你了，他们混帐起来真是不管不顾的，你不要一个人进那院子！”

    阿公说：“放心吧，我跟莫支书说一声，他跟我去的！”

    小曼听了阿公阿奶的话，也放心了：吃了那么多天灵泉水，阿公体格比之从前，应该有所增强，但毕竟年纪大了，莫国强和莫老二本就是窝里横，真的动起手，一人难敌四手，有个人跟着阿公一起去莫家当然更好些，就算帮不了忙，万一出现紧急情况也能及时报讯。

    小曼这些天给全家人吃用灵泉，加上分家以来，连续吃了好几顿肉，油水足，阿公阿奶当家，不会像刘凤英那样扣定小曼吃多少，尽着她吃饱喝足，小曼感觉自己的精神头和体格都明显好很多，阿公阿奶也比以前更健康些，这是眼睛看得见的。

    阿公以前晚上看守水库，白天就在那周围山上采药材，为了省体力经常三五天回一次家，现在他几乎天天回来，看他背篓里的药草就知道，他是一边采药草一边往家走，回到家里他的气色依然很好，并未显出劳累。

    而阿奶以前总是恹恹的，身体很不舒服的样子，神情沉郁而低落，整天就看见她木雕一样坐在小木门里，几乎不会乱动的，莫家小院那道院门，小曼就从没看见阿奶跨出去过。

    现在却不同了，阿奶很少坐着，一早上起来，就喜欢在家里、院子里走来走去，拿着根竹竿探路，脸上时时带着笑容，不管小曼是不是在听，她一直在那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家里什么物什都要去摸一摸，井边她也去了，厨房里摸了个遍，虽然还不能做饭，但她可以帮着归置物什，擦抹桌子，还能小心地往灶里添个火……得闲时，小曼跑出院门在公路上捡小方解石玩，阿奶也跟出来，在院门外站一会，叮嘱小曼看车，有人经过打招呼，阿奶会笑呵呵跟人谈笑，邀请人家进家坐。

    小曼从小营养不良体质虚弱，每天早上刚起床那阵子脑袋总是晕乎乎的不清醒，脚下像踩着棉花，这种状况一般得经过小半个钟头才能缓和，现在这种情况都消失了，她早上一睁开眼睛整个人就是精精神神的，没有一点不适感，当然这是相对之前的小曼来说，还不足以跟个大人对抗，不然她也不会那么顾忌刘凤英，刘凤英力气有多大，小曼清楚得很。

    那条老蛇说，宝珠里的灵泉泉眼嵌在翠玉山上，泉水自上而下分阶梯流淌，每一个阶梯上都有一样植物吸收灵泉里的灵力，泉水再往下流，其中灵力就越少，现在的小曼弱得像只蚂蚁，精神力更是微不足道，哪怕她是宝珠的主人，身处外界也支配不了里头的高层灵泉，只能喝到最低等的，还不能一次喝太多！

    小曼感到无比郁闷：自己这是有多弱小啊！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这副小身体才算调理合格，可以进那个宝珠去参观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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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看电影

﻿今晚有电影看，阿公又要赶早去水库上，晚饭就开得特别早一点，大概五点半钟就吃完了，阿公没功夫看电影，却交待小曼：要带阿奶一起去，阿奶眼睛看不见，耳朵可以听啊。

    小曼答应了，阿奶也笑着同意，她本是打算在家看守家里的，既然一老一小要她去，那就去呗。

    照样装好一竹筒灵泉水，外加两个煨红薯和一颗水果糖给阿公当宵夜，把阿公送出门，阿奶就督促小曼、小菊洗头洗澡洗衣裳，把该做的事都做完，晚上好轻轻松松去看电影。

    下午后面两户人家的小孩跑来院子里玩了一会，梁小菊早打听清楚了：放影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六点半，院门被敲得当当响，是后面两户的人家出来了，相邀一起进村去看电影，激烈敲门声不用说肯定是几个小皮猴弄的。

    小菊立刻忙乎起来，按照早先说好的，她扛一张可供两人坐的条凳，再拿一张小矮凳，在前面带路，小曼就扶着阿奶跟在她后头，出得院门，只见七八个大人小孩等在外头，全是妇孺，男人们通常不跟女人孩子走一块，这些孩子们也是肩扛手抄拿着板凳，他们的阿妈或阿奶就背着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奶娃，看见小曼几个出来，锁了院门，一伙人说说笑笑吵吵嚷嚷地顺公路往村子中央的小学校走去。

    走到地方一看，小学校园还是印象中那个样，感觉挺亲切的。上辈子小曼读完二年级就不能上学了，但她经常路过校园，从后门去自家一个菜园子，那个菜园子就正正在教室后头，每次去菜园干活，小曼都能透过教室窗户看到学生们在读书写字，几位老师讲课的声音清晰入耳，想一想，那排教室分别是三年级、四年级和五年级……

    小曼心里一动，目光扫向西边的房屋，那几个班级教室后面，就是莫国强和刘凤英家的菜园，前世那个菜园子基本上都由小曼打理，小曼几乎天天都会进菜园一趟！

    阿公要送她进学校读书，还要从一年级读起，如果想做改变的话，完全可以借这个由头做文章啊！

    小曼越想越觉得可行，脸上露出了笑容。

    场地上黑压压坐了很多人，但时间还早，放映队的人还不见影子，不过投影的白色幕布已经扯挂起来，两个大音箱摆放好了，闹场的歌曲响彻整个校园，雄浑的男高音唱着“小小竹排江中游，滔滔江水向东流”，把孩童们的嘻戏声和大人们的讲话声都遮盖了下去。

    梁小菊跟着那几个邻居孩子把凳子在左边一个小空地安置好，小曼扶着阿奶坐下，梁小菊就扯着小曼往外走。

    小曼不明所以，说道：“去哪？你不看电影啦？”

    梁小菊道：“哎呀，还没到时间，我问过他们的：放正片之前还有加映，是教社员们用新式插秧机的，这个有什么好看？他们都跑去别的地方玩了！我们俩去代销店吧，去买葵花籽，还有大黄饼，你不是想吃那个吗？”

    今晚的正片叫《南征北战》，战斗故事片，小曼听到这片名就苦笑，并不是小曼不爱国，她只是不爱看战斗片，正片都没兴趣了，还要有加映，也不由得腻味起来，小曼就去请示阿奶，阿奶正和秋二奶聊天，听小曼说要去代销店，叮嘱一声小心些，就让她们走了。

    梁小菊估计在她家村里是常有电影看的，一点不惧怕人多杂乱的场面，拉着小曼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很快跑出校门，往大队部去了。

    平常代销店晚上不开门，但放电影的时候都要开着，方便群众买东西，等到电影开映了才关门——代销员也是要看电影的。

    代销店里电灯明亮，买东西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多是女人小孩，买些瓜籽糖果之类，偶尔也有些个男青年进来转一转，看两眼忙忙碌碌的柳萍，很快出去了。

    小曼站在门口先往里头扫一眼，看看没有刘凤英，这才跟着梁小菊进屋。

    却没料到柜台边一群十来岁女孩里，莫小苏正抿着嘴眯起眼盯住了她。

    乡村代销店不比城里，人们不讲究排队，就这么人挤人，举着钱要买东西，梁小菊看看人实在太多了，也拿出自己的五毛钱踮着脚伸长手臂往柜台里递，学着白天小曼的声音，甜甜地朝林柳萍喊：“柳萍姐！柳萍姐！我称一毛钱葵花籽、两块大黄饼！”

    女人小孩们都一齐看向梁小菊，有人直接问：“喂你是谁啊？”

    梁小菊就转头去看小曼，说道：“小曼快来！阿公也给你钱了，你不买吗？”

    小曼朝大家笑了笑说：“她叫梁小菊，上岭村大姑奶的孙女，来我家几天了！”

    “哦，是小曼家亲戚啊！”

    “原来是别村的孩子，怪不得看着眼生。”

    “唉，那个上岭村大姑奶，听说很凶的，向来不待见小曼的瞎眼阿奶，这回倒舍得送个孙女过来这儿住了。”

    几个女人们嘀嘀咕咕着。

    这种八卦只有大人们感兴趣，小女孩是不爱听的，有三四个女孩挤到小曼身边来和她说话，是那天住进知青屋时去小曼家吃过饭的，一个叫莫灵慧，莫支书堂兄弟的小女儿，一个叫莫水霞，小曼记得是韩大妈家过去那家的女孩，也算是邻居了，还有一个叫关爱兰，生产队队长的二女儿，牵着她的妹妹，那妹妹小曼不记得叫什么名，既然排行第三，就叫她三妹得了。

    小曼和女孩们有问有答、说说笑笑，倒也相处融洽。

    前世的小曼没人愿意搭理，是她自己的性格原因，也是刘凤英刻意所为，这一世，当然要改变过来。

    梁小菊又在催促小曼快去买东西，几个女孩就簇拥着小曼到柜台前，小曼掏出她的五毛钱递进柜台里，对柳萍说道：

    “柳萍姐，我称三毛钱葵花籽，还要四个大黄饼！”

    梁小菊在一旁瞪圆了眼睛：“你疯了？阿公给我们每人五毛钱，你一下子全花光！”

    小曼说：“我好久没吃到大黄饼了，想尝一个，还有，我想请小伙伴吃瓜籽儿！”

    柜台里的柳萍咯咯笑起来：“小馋猫，白天从这里回家去，一直在想大黄饼是吧？”

    小曼笑着点头：“柳萍姐，你也一起吃！”

    “我不要，四块饼而已，你们这五个呢，都不够一人一个！”柳萍边说边收了钱，先替小曼称葵花籽。

    莫灵慧扯了扯小曼的衣袖：“要不别买饼了，就瓜籽儿，一人抓一大把，足够了！”

    小曼说：“可我真的很想尝尝那个饼！”

    关爱兰指一指梁小菊怀里抱的纸包儿：“你表姐买了两块啊，让她分你一块，我们只吃瓜籽就行了！”

    莫水霞也道：“对啊，这就省下两毛钱了，够赶一次集会了！”

    小曼：“……”

    确实够了，一毛钱一碗米粉，两毛钱能吃两碗，管个饱饱的午饭，农村孩子去赶集除了看热闹图新鲜好玩，又不用做没别的正事！

    小伙伴们坚持下，小曼只得取消了买大黄饼的计划。

    柳萍用裁开的牛皮纸把三毛钱葵花籽按等分包成五个小包，小曼和几个女孩人手一包，都很高兴。

    当柳萍把两毛钱递出来给小曼时，一个人从旁边跑过来，伸手把那两毛钱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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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小伙伴

﻿大家都呆了，仔细看清楚，原来是莫小苏。

    柳萍说：“小苏，那两毛钱是我找补给小曼的，你拿人家钱做什么？快还给她！”

    莫灵慧和关爱兰也异口同声朝莫小苏道：“快还给小曼，这是小曼的钱！”

    莫小苏哼一声，朝梁小菊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瞪向小曼：“狗屁她的钱，这钱是我阿公的，应该属于我！阿公阿奶原本在我家住，是我的阿公阿奶，他们最疼我，有什么都留给我，有电影看的时候，阿公给钱也只给我！都是这个莫小曼，也不知道她用什么阴谋诡计，哄得阿公阿奶不要我了，反而去疼她这个野种！莫小曼，你个不要脸的野种！全村人都知道你是野种！你还敢在这里狂什么狂？”

    小曼呆了一呆，这样的莫小苏让她深感意外，前世莫小苏虽然也喜欢捉弄她，但没有这么毒的嘴巴，后来她更是一直在学校读书，放假回来了都是一副斯文高傲模样，还戴起眼镜，文质彬彬目高于顶，别说骂人了，你主动跟她打招呼她都爱搭不理的。

    这一世她小小年纪就会泼妇骂街，倒是让小曼始料不及，吃惊了一下。

    旁边小伙伴却比她反应快得多，莫灵慧伸出食指戳一戳莫小苏胸口，大声道：“小曼是你们家那院子里长大的，小时候怎么不说她是野种？现在突然就成野种了，谁说的？”

    莫小苏拍开莫灵慧的手：“我大伯、大伯娘说的！全村人都知道！”

    “你放屁！”关爱兰啐莫小苏一口：“我妈说了，什么娘养什么女，你就跟你那个臭嘴巴娘一个样，好话没半句，坏话一出一串！”

    柜台里林柳萍噗地笑出声，小曼额头冒汗：关爱兰啊，咱能不能不牵扯旁人？你给你妈拉仇恨了，知不知道？

    自己老妈被点名，莫小苏果然怒了，举着两只爪子朝关爱兰扑过去，被高出她一个头的莫水霞挡住，莫水霞也不多话，一手定住莫小苏，一手就往她衣袋里摸索，很快从莫小苏身上搜出那两毛钱，转手交还给小曼。

    莫小苏被放开，呆楞了一下，哇地大哭起来。

    莫灵慧吼她：“哭什么哭？你还有脸了！”

    “这叫恶人先告状！”关爱兰呵呵两声。

    “你们才是恶人吧？大家刚才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捉了小苏，搜她的身，抢她的钱，你们就是恶人！”一个声音从墙角处轻飘飘地传过来。

    小曼朝那边扫了一眼，早看见了的，三个十来岁小姑娘，都散着头发，估计是晚上刚洗了头，有两个还拿着梳子在梳来梳去，那是莫小苏的小伙伴，陈玉姣、陈芳芳、林美莲，这几个号称村里最时髦、心气高眼角高的小姑娘，前世也是莫小苏的好朋友，只不过后来莫小苏转去县中学读书，这几个姑娘却是读不上去回家务农，而莫小苏回村探亲，就像不认识她们似的，对面走过都不会打招呼。

    关爱兰也轻蔑地扫过去一眼，扬起脸对围观的大小女孩们说道：“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刚谁偷偷放臭屁啊？熏死大伙儿了，是不是？”

    墙角边立刻顶过来一句：“你说谁放臭屁？”

    “谁接我的话，就是谁！”

    “关爱兰！别以为你爸当生产队队长就了不起，可以随便乱骂人！”

    “我爸当生产队队长，就是了不起，怎么着？有本事让你爸也当一个！还有把话说清楚，我关爱兰骂谁了？”

    “你骂我们几个，偷偷放臭屁！”

    “躲在墙角不阴不阳地来那么一两句，难道不是偷偷放臭屁？要是有胆量，为什么不走出来，到电灯下来面对面说话？”

    “来就来，怕你啊？”林美莲说着就要走出来，却被陈芳芳拉住，附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林美莲就不动了。

    关爱兰哼声：“怎么又不来了？这不是怕我了么？”

    “我怕你个鬼！你们搜人家的身，就是不对，这跟土匪有什么两样！”林美莲犟了一句。

    莫水霞说道：“有胆抢人家钱，那才是真的土匪！搜她身怎么啦？她还骂小曼了呢，今晚要看电影没空搭理她，不然早给她两巴掌！你们要是想帮她，那就一起来吧，我一个人，跟你们耍！”

    莫灵慧忙上前一步：“不行！要上一起上！她们几个，我们也上几个，不能吃亏！”

    关爱兰：“就是！不怕她们！我妹不上，小曼上，四对四，我们有水霞，吃不了亏！”

    小曼：……

    要打群架的节奏？

    回想起来，小时候真有这么回事，村里的小孩们平时也能和平共处，特殊时候却是分帮结派，立场分明，比如争吵你们生产队怎样我们生产队如何，或是村东头的和村西头的谈判，一言不合就开打，有时赤手空拳，有时拿竹竿木棍，小曼记得自己曾经帮莫小苏和莫小凤抵抗过不知哪路人马，结果被人家用竹竿直接打回家，还被对方的孩子王警告一天内不准出门，否则后果自负！

    现在，莫水霞这是下战书了吗？

    莫不曼有点小激动……

    不料对方却不肯应战，三个女孩里个头较高的陈玉姣冷静地说道：“这是人家莫小苏和莫小曼的家事，我们干嘛要掺合？”

    “不掺合，那你们刚才放什么屁？”关爱兰口齿伶俐，美中不足就是言语粗俗。

    “你才放屁！”陈玉姣瞪关爱兰一眼，拉起陈芳芳，对林美莲说：“我们不跟嘴臭的人说话，走，看电影去了！”

    莫小苏见小伙伴要扔下她不管，着急了，上去拉住陈芳芳：“你们别走啊，说好了要帮我！”

    “帮你什么？”陈芳芳甩开她的手：“钱都让她们抢走了，又没有瓜籽吃！”

    “钱已经在小曼手里，还有那个梁小菊……我们等会再抢回来就是了！”莫小苏不死心。

    小曼离她们近些，听见陈玉姣压低了声音道：“莫水霞和关爱兰，一个力气大一个嘴巴厉害，有她们在，我们铁定赢不了，还要让这么多人看笑话，等下次吧！”

    四个人拉拉扯扯准备离开，却见已走出门口的林美莲忽然转身跑回柜台边，冲着里面的林柳萍呛声：“都这时候了，电影要开场了，你还不给我点糖饼和瓜籽吗？”

    林柳萍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情，嘴里还催着：“谁还要买东西，快点了啊，我也得关门走人了！”

    林美莲气得捶着柜台尖叫：“林柳萍！你给我记着：从今天起，我不认你这个姐了，要是再喊你一声姐，我就改了这个姓！”

    说完，在众人吃惊又了然的目光中，林美莲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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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看电影

﻿林美莲是林柳萍的妹妹，这个莫小曼是知道的，可听了身边小伙伴的对话，才惊觉原来自己对林家的情况只是一知半解。

    莫灵慧同情地看一眼柜台里的林柳萍，轻声道：“柳萍姐虽然做代销员活儿轻松又有福利补贴，也是可怜得很，听说回到家就没个闲空，大小家务事一头做起，早上要把水缸挑满、喂了鸡猪才能出门来代销店……就算这样还是不够，天天挨骂！”

    关爱兰老气横秋地叹口气：“我妈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还真是呢！”

    闷声啃瓜籽的莫水霞也说了句：“都说柳萍姐命好得着个疼她的好后妈，才不是这样！这些年要是没有她舅家，柳萍姐更加惨！”

    莫小曼忍不住问道：“你们说什么啊？柳萍姐的妈是后妈，不是亲妈？”

    三个女孩一起看着她，好像看外星人，倒是关爱兰那个六七岁的妹妹插进来给她解惑：“小曼姐，柳萍姐的亲妈生下柳萍姐就死了，这个妈是后妈，全村人都知道的啊！”

    小女孩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瞧着小曼，意思是怎么就你不知道？

    小曼苦笑：“我、我天天要干很多活儿，都没空出门，这事还真不知道！其实村里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莫灵慧理解地点点头：“确实也是，小曼你以前闷头闷脑的，都不理人，也不爱说话。”

    莫水霞道：“都一个村长大，谁不干活啊？我也不爱说话，可村里的事我哪样不知道？小曼就是被她那个妈拘束的，不但要干很多活，还不让出来找我们玩。”

    “不让出来玩就罢了，还动不动就又打又掐，我都看见过小曼妈在门口拿门闫打她，那个狠劲儿，都不怕打死人的！”

    关爱兰说：“小曼，不是我嘴碎乱说话，你妈真不像亲妈呢，比柳萍姐那个后妈还要阴毒，柳萍姐至少不挨打！”

    莫灵慧看着小曼，有些迟疑地说道：“那天，小曼的阿奶说小曼是从外头抱回来的，我妈也记起来了，她说当年小曼妈是真的在大城市医院里生下小曼，然后才抱回来的！我妈还说，那天她走在公路边，正好看见小曼的爸妈抱着小曼下车，我妈就帮忙抱了一下小曼，那时小曼好乖好精灵，都不哭的，小脸儿圆圆满满像十五的月亮！她身上穿的、包的都是医院给的小衣裳和抱毯，小曼妈夸口说大医院就是这点好，刚出生的娃娃都统一穿用医院做的衣裳和尿片、抱毯，因为是经过消毒的，小娃娃就不容易得病！那要这样的话，每个娃娃从外头看都一模一样，不是很容易抱错吗？你们说是不是？我听我妈那样说了，就总觉得，小曼不像她妈生的！”

    关爱兰瞪着眼看看小曼，又看看莫灵慧：“那、那你的意思是说，小曼，是被她妈抱错了？”

    莫水霞砸了砸嘴：“这要是真的，可成大事件了哦——小曼的亲爹妈是谁？在哪块地方？”

    “还能在哪块？”关爱兰的小妹鬼精灵，天生就是个八卦料子，挤进来插嘴：“就在那个大城市呗，去问问看谁家丢了孩子……”

    关爱兰很粗鲁地把她妹妹推搡出圈子：“懂个屁，让一边去！你知道什么叫大城市？以为跟咱们公道村一样，谁家猫啊狗啊走丢了都能找得回来？那地方就是人山人海，你要是错走到那里去了，这辈子都见不着爹娘！”

    小八卦撇撇嘴，显然不信，但慑于姐姐淫威，还是老实缩了回去，小心地从衣袋里掏出几粒葵花籽慢慢啃着。

    小曼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很怀疑，我到底是不是莫家亲生的？为什么从小到大又打又骂不把我当人看，还不让读书……不过现在，有没有亲爹妈都没关系了，我户口和阿公阿奶在一起，我是阿公阿奶的孩子！你们，不会因为我没有亲爹娘就看不起我吧？”

    “瞎说什么？姐是那样的人吗？”

    “谁敢看不起你，我帮你骂她回去！”

    莫水霞伸手在小曼脑袋上抓揉两把，关爱兰也往她肩膀拍打一下，莫灵慧笑着说：“你放心，你阿公跟我阿爸是族里的兄弟，他们几个老家伙要好着呢，不管你是不是莫家亲生的，阿公领了你做孙子，大家伙就都认你是亲的了。我今年十二岁，大不了你多少，但按辈份你得叫我一声姑，你知道的！”

    小曼问：“那往后，真的要叫姑？”

    莫灵慧咳了一声：“我就是给你讲道理，叫还是别叫了，心里明白就行，家里一堆小毛头整天喊姑我都烦死了，再多你一个比我高的大侄女……我还不想老那么快！”

    几个女孩哈哈大笑，相互推搡着走出了代销店。

    梁小菊早在莫小苏抢钱起争执时就跑掉了，村小学离大队部又不远，小曼想她先前都能拉着自己一路跑过来，估计也不会走错，此时代销店里仍有人要买东西，林柳萍还离不得开，小曼就跟着莫灵慧、关爱兰她们先走了。

    进了村小学，几个人说好日后再相约一起玩或上山打柴草，就各自散开，找自个家人坐的地方去了。

    四十分钟的加映已近尾声，正片很快就要到了，满场黑压压的全是人，小曼摸索了半天，又小声喊了几嗓子，才走到阿奶和梁小菊身边。

    阿奶伸手过来摸了摸小曼，担心地问：“小苏没怎么你吧？小菊回来说，你们吵架了，还要打架？”

    小曼看了看坐在阿奶另一边吐着瓜籽皮的梁小菊，轻声答道：“小苏骂我了，还想抢我的钱，有水霞和灵慧、关爱兰她们帮我，架是没有打成，不过吵了几句。”

    “你没吃亏？”

    “没有。”

    “嗯，那就好。小苏是个厉害的，从小让她妈给娇纵惯了，我还怕你应付不了，幸亏有那几个孩子帮你。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小曼长大了，会有很多朋友，咱们跟别人交往时要有诚意，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知道吗？”

    “奶，我知道了。”小曼偎近阿奶，把自己的那包葵花籽拿出来：“阿奶吃瓜籽！”

    莫阿奶笑着从小曼手上纸包掏出一小把瓜籽，放了一颗进嘴里，又对小曼道：“小菊也买瓜籽了，刚才我让她分了点给秋二奶他们，你也去分分，一人一小撮儿就行了！”

    小曼答应着，从纸包里抓了几粒瓜籽放口袋，然后猫着腰走过去，把整个纸包都给了秋二奶，让她分给她的孙子孙女们。

    刚回到座位上，加映的科技影片就放完了，一时灯光大亮，放映员正在换片子，小曼瞧见梁小菊掏出了她口袋里的纸包，暗想得勒，可以蹭吃大黄饼喽！

    正片终于开映，银幕上一开头就轰隆隆大炮炸得热闹，黑暗中阿奶把个什么东西塞到小曼手里，小曼举起看了看，再探头去看阿奶和梁小菊，顿时无语了：梁小菊这个小器包，买了两块大黄饼呢，就只舍得拿出一块来分，她吃半块给阿奶半块，然后阿奶又掰了一半给自己……

    小曼咬了一口大黄饼，感觉不到当年的那种香甜味道，心里叹气，明天还是用自己的两毛钱，再去买两块吃吃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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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梦入空间

﻿电影散了场，大伙儿扛着板凳各自回家，同路的孩子们就嘴巴不停吱吱喳喳讨论回味电影里的场景，男孩子关注的是大炮和机关枪的威力，女孩们则对战斗片里太少女人出现表示遗憾，尤其还没有穿着漂亮衣裳的美女，感觉这场电影白看了。

    小曼扶着阿奶，梁小菊扛着板凳，都只顾听着，没有加入讨论大军。

    回到家里，小曼去开灶烧火热了一锅水，先舀给阿奶洗脸洗脚，剩下的热水用铁桶盛到井边兑成两桶温水，叫梁小菊出来冲个澡好睡觉。

    梁小菊已经在打瞌睡了，皱着个脸很不高兴：“白天都洗头洗澡过了，干嘛又洗？”

    小曼说：“白天是洗过，可是看电影之前我们两个跑来跑去的，不出汗啊？”

    “我不洗！”

    “不洗拉倒，但不准跟我睡，你自己另开个铺睡去！”

    梁小菊只好不情愿地走去就着一桶水草草冲洗一番，然后等小曼洗完了，两人一起去睡。

    梁小菊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小曼却还睁着眼睛，脑子很清醒，倒不是因为看了电影兴奋睡不着，而是她左手掌心那颗恙一直在微微发烫，小曼有预感，似乎要发生点什么事儿了！

    老蛇说过，等她体质更强壮些，就能看见那颗宝珠里头是什么样，现在她自我感觉挺好，是不是可以看了？

    只是身边躺着个人，会不会有影响？万一出现点意外状况，把梁小菊惊醒了，知道自己的秘密，那怎么办？

    小曼侧转头看了看睡得香沉的梁小菊，心想明天就跟阿公阿奶说，让梁小菊去客房铺床睡，不要她跟自己共一个房间了，自己可是有秘密的人，而且这秘密恐怕这辈子都不能与人分享，所以得做好保密工作。

    紧握左手东想西想的，一个不留神居然就睡过去了。

    小曼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因为她看到了很奇怪的现象：好像自己是灵魂离体了，飘飘然离开床铺，悬于竹篾席做的天花板上，瞧看了一下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女孩，然后眨眼间，场景更换，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曼只是两边打量了一下新环境，立刻就喜欢上了。

    眼前所看到的约莫有两百多平米地盘，像个美丽精致的后花园，天空青灰色不见太阳，光亮却非常充足，跟平时的大晴天没两样，和小曼正对着的是一座五六丈高的山峰，外形有点像前世旅游见到过的飞来峰，整座山峰林植茂密，苍翠浓绿，峰顶前部凸出一石台，台上有精巧亭阁，在白石栏杆和翠绿林荫映衬下，宛若仙境玉阆。山峰半腰一眼清泉潺潺而出，顺着山势往下流淌，那些因泉水冲涮形成的天然小水泊，挂着水帘儿，像梯田似的一层又一层，晶莹透亮，整齐美观……小曼想起来了，老蛇曾经说过宝珠里的灵泉水就是自高而下，一层层流下来，眼前这景象正是他所形容的的那样啊！

    难道，自己这是进到宝珠里来了？

    小曼一阵惊喜：终于能进来了！老蛇是实诚人啊，没骗自己，宝珠里果然别有天地！

    老蛇还说宝珠里物藏丰美，有很多宝贝，放在哪呢？现在可都是自己的了，小曼很期待检阅一下自家宝藏。

    再仔细瞧看，发现眼前空间竟是被一大一小两汪清澈碧绿的泉湖占去三分之一地方，泉湖当然是峰上流淌下来的灵泉汇聚形成，水质清澈透明，目视可直接看到湖底。

    那个大泉湖显然是经过精心加工砌建的，湖边环绕着许多大小不一奇巧精致的太湖石，湖底铺满了打磨得光滑漂亮的鹅卵石，这些鹅卵石肯定不是普通石头，因为它们会发光，五颜六色美得炫目，水里银白色的鱼儿机灵可爱，小拇指般大小，自由自在地游着，偶然有树叶落到水面，那银鱼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游速之快令人惊叹！

    大泉湖给小曼的感觉就像个不失天然本色的豪华游泳池，而另外一个小泉湖则完全像个没人管的野湖，同样清澈干净的泉水，沿岸随便堆着些不规则的太湖石，怀疑是被挑选过剩下的废料，湖底也没有美丽的鹅卵石，厚厚泥沙层上长着丛丛水草，在水底摇曳生姿，不过湖中生物倒是挺多的，鱼虾龟螺，青蛙蝌蚪，还有差不多覆盖住整个小湖的荷花，荷叶大如伞盖，碧绿青翠，荷花汤盆那么大，是重瓣，淡紫色的，十分美艳，品种应该很名贵。

    小曼不知道这宝珠里头是否分四季，总之现在外面世界是大热天，这宝珠里却气候宜人，不凉不热，满池荷花开得那么美丽娇艳，着实令人稀罕。

    太湖石将大小泉湖隔开，形成一条石径，走过去便是一小片桃林，桃花正盛开，粉白浅红美是美了，可惜没桃果吃，桃林外几蔸翠竹，三四棵高大梨树，梨树也是刚开花没有果实，梨树之外是一片消防道那么宽的茵茵草地，草地过去则是茂密得感觉无法钻得进去的树林子，小曼扒开树枝朝林子里张望了一下，疯长的野藤野草中有很多种能吃的蘑菇香菌，还有药用的灵芝、银角花、铁皮石斛、红花、田七……这些药材比较大众，小曼都能认识，但其它的植物看着也很像药材，却又不能确定，想不到小小一片林子里生长这么多药材，要是让经验丰富能识得上千种药草的阿公来这捡药材，那该多好！

    转念又想，这可是在宝珠里头，宝珠原先是老蛇的，说不定这林子就是它专门收集种植的药园子呢。

    从林子里出来，小曼抬头看着飞来峰峰顶上的石台，很想站到那上头去，整体浏览一下整个宝珠世界。

    最宝贵的是那一层又一层的灵泉水，老蛇说越上层的灵泉越好，能够治百病的，自己现在喝的是最低级泉湖的水，已经感觉很不错了，如果能汲些上层灵泉水出去给阿奶喝，是不是就可以治好阿奶的眼睛？

    小曼满怀希冀，就想顺着山石往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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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神识

﻿伸出双手攀住一块湿漉漉的山石刚要往上爬，就听见上方传来几声咳嗽！

    小曼吃了一惊，不是说宝珠已认主，完全归自己所有，非经许可任何人进不来的么？怎么还有其他人？

    赶紧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黑皮肤中年男人悬空站在左上方，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

    小曼也楞楞地看着那男人，一身黑皮肤，偏要穿白色，这下就更黑了，简直跟非洲人差不多，只不过他那不平凡的五官完全按照中土人生长，可以确定是纯粹的华夏人氏。

    一个黑皮肤华夏人，五官俊朗，可惜的是脸黑如锅底，人说一白遮百丑，他这一黑可就反过来了，不多看几眼根本发现不了人家其实是个极品帅……大叔！

    没法子，小曼今年才十一岁，按照年纪排辈份的话，就得叫大叔！

    小曼小心问道：“请问您是？”

    “谁给你的宝珠？”黑脸帅大叔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

    “那个……蛇大王啊！”小曼心念一动，猛地睁大眼睛：“你你，不会就是蛇大王吧？”

    这话有点废，宝珠都是老蛇给的，不是他是谁？只是——千年老蛇变成人了咧！

    虽然前有白素贞和小青蛇，可是这千年老蛇却是男的，而且他还会穿现代人的衣裳……小曼有点懵呆。

    黑脸帅大叔眼一瞪，更加不高兴地斥道：“什么蛇大王？粗俗！”

    “那……您怎么称呼？”

    “黑山灵君！”

    小曼：……还真是姓黑啊！

    “原来是黑山灵君，失敬了！那天听灵君说过要着急离开此地，我还以为灵君已经走了呢。”

    “没错，本尊已离开，如今留在这宝珠里的，只是一缕神识！”

    小曼讶异地哦了一声，不太懂这个“神识”该怎么理解。

    黑山灵君不耐烦做解释，双手抱胸说道：“早知你们人类愚蠢、自以为是不听忠告，怕你得了宝珠不知节制自律、肆意而为，若因此轻易将性命送掉，反成了我的罪过！所以不得不留下一缕神识，助你了解宝珠空间，神识只停留百日，百日之后自行消散！”

    “原来是这样，那小曼要多谢灵君了！”小曼真诚地说道。

    黑山灵君哼了一声：“若不如此，你刚才小命就没了！之前与你说过的：以你这弱如蝼蚁朽木般的体质只能够饮用自行流出的泉水，不可贸然受用上一级灵泉，只因你的肉体凡胎尚未调理好，有太多污物，沉浊滞重，无法快速分化泉中灵力，若强行饮用必爆体而亡！你是忘了，还是贪念使然？这宝珠都是你的了，你急什么呢？”

    被灵君训斥，小曼自知的确是心急了，羞得满脸通红，还是忍不住分辨两句：“我、我只是想，拿一点点，多兑点井水，给我家祖母食用，祖母有眼疾什么都看不见……”

    黑山灵君闻言，语气稍缓：“有孝心是不错，但做事要多想想，这宝珠里的事物，我与你说了大概，你应该放在心上！你们凡人不是讲究‘安全至上’吗？你连泉湖里的泉水都是兑给他们喝，怎么就敢动用上一层灵泉？要知道，以你们一家现在的体质，上一层灵泉兑再多水，也是经受不住的！”

    小曼脸刷地变白：“我知道错了！谢谢灵君救命之恩！”

    黑山灵君见小曼这样的态度，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幸好，你如今只是意识进入宝珠，这里边的东西，你也拿不走！”

    小曼松一口气，抹了把冷汗：真是莽撞了，幸亏拿不走啊！

    刚才被黑山灵君吓的，现在就是真给她拿东西走，她也不敢了：“我不拿我不拿，就看一看！”

    黑山灵君又皱起眉：“你如此胆小，岂不是又要活得跟从前一样？宝珠并不可怕，你只要了解清楚，便能助你生活惬意挥洒自如！”

    “……我知道了！”

    “跟上来吧，带你四处看看！”

    黑山灵君一招手，小曼就轻飘地“飞”了过去，跟在他后面悬空而行！

    小曼惊讶了一下，很快又想明白了：自己现在是在睡梦中，像黑山灵君说的，“神识”进入宝珠空间，这“神识”么，其实就跟“阿飘”一个样，自然是可以悬空而“飞”的！

    黑山灵君并不去理会小曼心里什么想法，领着她四处转悠，很负责地解说一些注意事项，比如那些灵泉形成的一个个小水泊，里面生长的各种高品质灵植，每一样都是世间少有的天材地宝，对于像他这样的修真一族来说，任何人得了都会深藏不露，留着自用，这些宝贵材料黑山灵君也收集得不少带走了，留下来的都是摘走了果实的株植或是未长成的幼株，最上面那层水泊里长着三四株紫莲，小曼瞧着，觉得品种好像跟最下层那个小泉湖里的紫莲一样。

    黑山灵君却说道：“并不一样，这上层灵泉养育的紫玉莲，是上古绝品，你仔细看，那莲花通身晶莹剔透，散发毫光，它五百年一盛放，莲籽五百年一熟，宝珠在我手中几百年，我空守了这么久，眼看莲籽即将成熟，我却得走了，白白便宜了你！”

    小曼忙道：“您不是要在这里停留百日吗？看看莲籽成熟，您摘走呗！这莲籽对您来说或许金贵，于我就没什么用处的吧？”

    黑山灵君苦笑：“我等不及了，已经走了！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缕神识，时辰一到即烟消云散，任何东西都带不走！你记着：此莲籽若修行者得之可提升修为，凡人若乱服用，必爆体而亡！休怪我不提醒！”

    小曼又被吓倒：“我不碰它就是了！”

    黑山灵君叹口气：“想必你已看见那峰顶阁楼，阁楼书房里藏着许多玉简，可为你解疑惑，其中就有关于紫玉莲之事。等紫玉莲籽完全成熟，你可按照玉简所载，将那紫玉莲籽好生采收保存起来。只要掌握好量，你们凡人还是可以用些的：可捣成粉末，一次只能用半颗米粒大小！紫玉莲籽于凡人就是仙丹，可伐筋洗髓，重塑骨骼，肉白骨、起死回生不在话下！你那祖母体质太弱，消受不了这个。只是寻常眼疾，经常饮用你兑配的灵泉并以灵泉清洗眼睛即可，一年半载不治自愈，恢复视力！”

    “真的？哎呀，那太好了！谢谢灵君！”

    黑山灵君见小女孩这么容易满足，有些无趣，忍不住又多嘴几句：“若还想快的话，就用最下层那小泉湖里的紫莲，小泉湖紫莲是宝珠原主人清理紫玉莲池时，不小折断几根藕须，随手就扔下小泉湖，没想到经年累月竟能长出这么多……小泉湖的莲藕，以你一家人现在的体质可以少量食用，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以莲叶煮水洗眼，最多十次可去眼疾，若用花瓣，三次能治愈，莲籽的话，只需一粒即恢复视力！”

    小曼大喜：“原来小泉湖的莲花也有这么大用处啊，那我当然愿意阿奶快点好起来！阿奶盲了十年，肯定也早就想重见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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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几百年的庄稼

﻿黑山灵君轻哼：“疗效太神速必定会引起旁人质疑，免不了窥视打探，像你这样的胆小鬼，真的敢用？”

    小曼一顿，握了握拳：“我不是胆小鬼！只要能让阿奶重见光明，我才不管那么多！”

    黑山灵君点头：“找个借口并不难，你祖父常年捡草药，虽不懂医理但略知药性药理，所以他轻易不肯给你祖母随便服用药汁，怕眼疾未治好反而伤了身体性命。他是谨慎，你却可以借着年纪小不懂事，一面给你祖母食用紫莲，一面从你祖父捡的草药里寻些能清火明目的药材煮了做样子，左右你祖母也看不见，三几个月后你祖母重见光明，你祖父也责怪不了你，旁人要探问，自有你祖父挡着——他是断然不肯再让你胡乱给人吃药的，而你，则推说当时怎么配的药材，都不记得了！”

    “嗯，这办法好，反正我家多的是药材，谢谢灵君！”

    “不必谢我，你现在可还什么都拿不走！”

    小曼回过神来，不免着急：“那我什么时候能把这里头的东西拿出去？”

    “等你体质足够好，真身进得来了，就可以任意取拿！”

    “还要多久？”

    “看你的造化了。原以为你需要调理许久才能进来，是以我留神识百日，如今未过一个月，你已能托梦进来，看来根骨不错。继续饮用灵泉调理身体吧，进一次宝珠，要耗去你许多精气神，今夜见了面，以后还是不要进来了，等到百日期满我神识消散之前，再召你来！”

    “啊？那岂不是还得两个多月？太慢了吧？”小曼嘀咕着，见黑山灵君不理她自顾往前去，只好跟上。

    黑山灵君带着小曼在飞来峰正前方从下至上游看一番，直接落在那块突出的石台上，在下边瞧着精巧玲珑的亭阁呈现在眼前，体积大了不少，而且它后面还有一间一模一样的三层楼阁，原来是双子阁。

    黑山灵君此时告诉小曼，这宝珠其实不是他的，原主是他族中一位女修士，那女修士比他早离开几百年，临走前将宝珠赠给他。黑山灵君无意劝小曼也走修真之路，他只是提了几句，说宝珠里所有的一切，足以维持千年修练所需！当初接受这颗宝珠是需要此间灵泉以及炼丹所需的一些珍贵药材，他自己另有更为强大的修炼空间，这宝珠用过之后可有可无，索性就把它送给小曼当还人情，不管小曼修真与否，且当这里是她一个修心养性的隐蔽别墅吧。

    “宝珠空间因灵泉之故，灵气浓郁，你就是什么都不做，只每天进来呆一小会，即可清健身体，延长寿命。当然，若愿意勤勉修仙，阁中玉简有详尽记载，功法无数，可任选修炼。宝珠已认你为主，若非你许可，无人能进，便是我这神识消散之后，本尊再想进来也不能够了！”

    黑山灵君带着小曼进入前头那间楼阁，相邻的另一间他说是原主人住所，闺阁之地，他从没进去过，既然现在归小曼了，那就由小曼自行处置。

    两人在楼阁里上下走了一转，黑山灵君指导小曼翻阅玉简，见她开始显出疲乏之态，知道她精力耗损，快坚持不下去了，索性就将一些要说明的东西一股脑打包化为意念注入小曼脑子里，让她日后慢慢去琢磨消化，不懂的地方，等神识消散之前再见面，她还有机会询问。

    走到一楼平台修炼之处，小曼见光滑如镜的石台上摆放着好些个玉石雕制的玩艺儿，顺手拎起一串雕琢得惟妙惟肖的玉葫芦把玩，细看之下才发觉这些玉葫芦可不是寻常货，全是用祖母绿翡翠雕成的。

    黑山灵君说道：“这是玉符，是原主人留下的，闲时在此观景随手雕琢，镌了符咒注入法力，都不是寻常之物：透澈鲜亮的才是你们女孩子喜欢用的护身符，日后你可以戴一个，不管走出远路，保平安顺遂。你手上这个颜色沉凝的是高级防御符，可经受、避让像你们凡人世界里的飞机炸弹或战场上大炮、地雷的重击！”

    小曼闻言，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闪亮如星辰，直直看着黑山灵君：“您是说，飞机大炮和地雷的威力，它都可以抵御？”

    黑山灵君唔了一声：“符咒法力是足够强大，但玉石承受不了，最多能抵御三次！”

    “三次，已经很厉害了啊，好过没有任何防护呢！”

    小曼想到本国即将面临一场战争，前世对她有恩的那个人就是在这场战争中受重伤，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上！

    她握紧了玉葫芦，看着黑山灵君问道：“我想把这个玉符送给别人，可以吗？”

    黑山灵君并没问送给什么人，只道：“你是主人，宝珠里一切任凭处置，但依你现在的状态，你什么都拿不走！”

    “那我想尽快拿走，怎么办？”

    黑山灵君见小曼一脸焦灼，挑了挑眉：“百日内你的真身或能进得来，可以吃用些此间瓜果，但还不能拿走东西！如果真想尽快带着物品进出，那只有修炼，增强你的体能！”

    “好！我愿意修炼！”

    黑山灵君隔空点了点小曼的脑袋，小曼脑海里立刻清晰地浮现出一支玉简，黑山灵君说道：“刚才我打入你脑子里那一束光，里边就有这个：五禽戏！听说过吗？最简单的功法，你目前的体质适合这个，凡间有许多人习练以强身健体，但那都是残缺不全的，且调息运气全不得章法！你先把这个练练，之后的引气入体以及其它功法，待你真身进得宝珠空间再说！”

    小曼顿了一下，问道：“那我是不是，要拜灵君为师了？”

    黑山灵君摆手：“我不收徒，这宝珠原先主人也不会收你。那些玉简上的功法大多都不是我族中所出，你只管练去吧，你们这片大陆修真之人极少，门派几乎都不存在了……其实做个散修也不错的。”

    “多谢灵君提点！”小曼恭敬地鞠躬致谢。

    黑山灵君带着小曼从山峰背面下山，一条曲曲折折的青石路，时隐时现穿行于古藤老树之间，并不算长的路程，在山腰处还用白玉石围起个石台做歇脚处，山下约有两三亩宽的土地，种着些稻谷、高梁，还有蔬菜瓜茄等农作物。

    小曼惊讶：黑山灵君说宝珠原主是他的族人，那也是一条蛇啊，她种粮食和蔬菜……好吧，貌似蛇类也喜欢吃点人类的东西！

    黑山灵君对那些农作物并不关心，只说是原主种着玩的，几百年前就种在那里了，一直没有收割。

    小曼无语：长在枝头几百年的庄稼，该属于哪个朝代的？都成古董了，也不知道吃起来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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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上眼药

﻿小曼在自己床上被小菊摇醒，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不由得微怔：昨夜梦入宝珠空间，看见了黑山灵君，跟着他转完整个空间，到最后是怎么出来的？嗯，好像是灵君说宝珠空间与外边世界的时间比一样，还说她体力不支，必须回去了，然后手一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梁小菊轻巧地跳下床，蹬了鞋就跑出房门，小曼也想翻身起来，谁知刚抬起上身，感觉自己四肢疲软全身酸痛，就像刚上山挑柴下地割稻回来似的，累得不想动弹！

    想起灵君说过，进一次宝珠空间，要耗损她很多精力神，难怪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小曼把左手掌凑到嘴边喝了点灵泉，闭着眼睛躺了会，才渐渐感觉好了些。

    梁小菊洗脸梳好头发，抓起把长柄竹扫帚一边打扫院子一边朝屋子里大声喊：“莫小曼，我都干一轮活儿了，你还磨磨蹭蹭不起床？是不是又睡过去了？舅奶，舅奶你看这个莫小曼，她睡懒觉呢！”

    阿奶也在院子里，端了盆水，摸索着朝四处洒水止尘，声音带笑地说道：“昨夜不是去看电影了嘛，回家来你们又冲澡又说话，那个点才躺下，睡不够也正常。现在又没上学，咱们家也不养鸡鸭猪，没什么活儿，她睡就睡吧！小菊啊，你也该多睡一会的，起太早了！”

    梁小菊：“……舅奶，你太纵容她了！”

    小曼在屋里听见，又气又好笑：死丫头，看在你好歹是阿公亲外甥的份上，我一片诚意相待，你却背后给我上眼药，如果不是阿奶慈爱，我不是挨嫌弃了？你以为我好欺负，好心当驴肝，礼待你不要，那就别怪我翻脸，让你知道什么叫“先礼后兵”！

    梁小菊很勤快，打扫完院子，浇了各种花儿，然后挑井水去那边浇淋几垄菜厢，等她转回来就看见小曼扶着阿奶走到梨树下的竹凳上坐，递一碗水给阿奶喝，又端来一盆清水，要阿奶洗脸。

    梁小菊嗤笑：“莫小曼，你自己睡懒觉，以为个个都跟你一样啊？阿奶早洗过脸了，我打的热水！要是勤快你起来煮饭啊，大早上的你给阿奶喝一肚子水，是想饿着阿奶吗？”

    小曼看都不看梁小菊，自顾接过阿奶手里的空碗，蹲下把脸盆凑近来，拉了阿奶的手泡进水里，让阿奶自己捧水往脸上扑，这样眼睛才能浸湿，如果光是拧了湿毛巾给她擦脸，就没有多少灵泉水进入眼眶里。

    阿奶当然知道自己早上洗过脸，但小曼说她脸上沾上锅灰了，黑黑的，加之刚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提着井水四处洒泼，也出了汗，孙女有孝心端了温水来，就再多洗一次又何妨？

    她笑呵呵照着小曼的要求用水扑了脸，任由小曼拿毛巾替她按拭脸上的水珠，一边对梁小菊说道：

    “小菊啊，你浇了那么多厢菜，累了吧？坐下歇会，舅奶煮好稀饭了，晾一晾就能吃。大早上喝水挺好的啊，头天煮好开水放晾，喝了很舒服，这是小曼给舅奶养成的习惯，舅公要在家，他也得喝，我们都喜欢这样，乖孙女给我们端的茶水呢，喝进嘴里都甜到心里了！”

    小曼这才扬眉朝梁小菊斜翻一眼，梁小菊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端碗水罢了，谁不会！

    小曼把水拿去倒在蔷薇花下，回来就跟阿奶告起状来：“阿奶，晚上小菊总挤我，我都掉床下了！她还把线毯全抢过去裹在她自己身上，我肚子都盖不到，这几天早上起来肚子咕噜咕噜叫，怕要坏肚子呢！”

    小菊一听不干了：“还不知道谁挤谁呢，你自己睡相不好，要没有我拉着你，你一晚上不定要摔几次呢！那线毯……线毯只有一条，你缠在自个肚子上，我怎么盖啊？要是不抢，我就该肚子疼了！”

    小曼不再吱声，她知道，有小菊这几句就够了——新线毯是阿奶给买的，睡觉时把线毯缠肚子上，提防睡着了乱踢蹬让肚子受凉，这是阿奶教的，阿奶心疼她，不会容忍她被抢了线毯！

    阿奶抿着嘴，脸色沉静，过了一会才开口，却没再提床铺睡觉的事，只说道：“稀饭晾好了，该吃早饭了！小菊赶紧去井边洗把脸，出了汗不好受。小曼你把饭桌收拾一下，秋二奶昨天送来一碗炒干的盐酸菜，我拌了猪油炖在后锅里，你拿出来摆上，这个送稀饭好着呢。”

    这回到梁小菊得意了，回敬小曼一个白眼，跑去洗脸。

    小曼走进厨房摆饭桌，舀好稀饭再把阿奶扶进去，小菊也回来了，三人坐下吃早饭，芥菜苗剁碎拌上干饭粒和盐粒腌渍的酸菜，如果用肥猪肉炼油，再加姜葱蒜末辣椒爆炒，那一定是更加美味，但阿奶眼睛不好没法炒，只加了猪油炖蒸，酸味更浓郁些，倒也别有风味，小菊干了一场活胃口大开，呼呼呼连喝两碗稀饭，小曼不干活也喝了一碗半，阿奶慢慢吃着，小菊吃饱放碗就出去了，说是上后头邻居家去找人，要结伴去打柴草摘山稔，昨晚看电影让她结识了个小伙伴，居然就不想要小曼一起了。

    阿奶听着小菊开院门出去，放下筷子，叹着气对小曼说道：“阿奶过了这么多年穷日子，这是习惯了呢，都没能为你想周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房间，就不应该随便让人住进去。以后，家里再来这样的小客人，都要住客铺，不和你一起睡！等你阿公回来，阿奶就让他把小菊送回去吧，小菊是让她阿奶教过了，有点小心思，我们家既然不能接受，也该趁早了结清楚，省得孩子多想。”

    “小菊她拗着呢，她说不走就不走，难道要捉住她押回去？”

    阿奶被小曼的话逗笑：“哪用押着她？哄哄就好了。你阿公说留小菊给你作伴，我也觉着这孩子挺不错，勤快肯干，直溜溜想什么说什么，可惜……我和你阿公年纪大了，我做不了活儿，全家靠你阿公一个人，只能祈望我们能多活几年，好歹陪你到二十岁能成个家……要是再多个小菊，可负担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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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小菊不肯走

﻿小曼说道：“阿奶，小菊不肯走，我就当她是来我们家走亲戚，以前我跟刘凤英住的时候，那个顶山村姨妈家的表妹来了，也住好几天，等刘凤英给买了些糖和肉才送她回去的啊。我可没想过要留小菊做伴，我在家有阿公阿奶，找人玩的话，村里小伙伴多着呢！”

    阿奶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阿公可能是怕你原来兄弟姐妹多，这突然间变独龙一个，心里空落。”

    “才不空落，阿公阿奶疼我一个，我高兴都来不及！阿奶你说，大姑奶以前怎么不送个小孩给你和阿公，现在又要送？”

    “以前阿公阿奶跟你二叔二婶他们住着，家里他们说了算，孩子多地方小，他们不会接受外边来一个小孩，你大姑奶也舍不得！”

    阿奶叹了口气，又说道：“你阿公不能总呆在家里陪我，就想和你爸妈商量要个女孩在我跟前，因为他们生的女孩多，你二婶只得小苏一个，小苏脾气不好，让她给端碗水都老大不耐烦，指望不上她。我和你阿公想着，我们偷偷藏有几个钱，女孩到了我跟前，我们可以负责她穿衣读书，她只需要帮我些忙就行了，平常还是能够和爸妈、姐妹兄弟住一起的，毕竟都是一家子骨肉！没想到出了你这事，阿奶也实在受不了那家人，咱们娘俩同病相怜，就咬牙做下这个决定：咱们分家，要活一起活，实在活不了，阿奶也算是把你拉出来！刘凤英心肠不好，你不是她身上掉下的肉，趁早离开才是对的！也好在阿奶狠下心逼得你阿公舍了那些人，我们才像是一家啊！莫书记帮忙得了这个屋院，你大姑奶就眼馋了，这才动了心思。她以前可是从来都看不上我的，说我不会生养，想方设法要赶我走，我眼睛坏了，她又给莫国强、莫老二送了点好处，让他们同意那个阿花来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要重新跟你阿公做一家……荒唐得很呢！我和你大姑奶算是冤家对头了，她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阿奶对小菊没有别的心思，她只是个小孩，但她是你大姑奶的亲孙，跟我们这样住下去，你大姑奶会借着看孩子上门来，到时候又该出事了！所以阿奶只看你阿公的面上，想着留她住几天，等开学你有了同学，就送她家去，给买件衣裳斤把糖果，你阿公还会加几块钱，礼面上也够了。现在看来，你们两个也合不得好，她都往外找伴去了，不乐意和你一块儿，那还是尽早送她回去吧，省得你们再吵起来。”

    小曼听阿奶说完，忙搬起小凳子往阿奶身边靠拢，捱着她说道：“阿奶英明！阿奶的决定都对！小曼全听阿奶的！”

    阿奶咯咯笑了，伸手拍拍她：“阿奶跟你讲这些，你听着就好，心里要藏得住事，不要对小菊乱说话，懂了吗？”

    “懂！她是她，不是大姑奶！不过，如果她也像大姑奶一样讨人嫌，我就不客气喽！”

    阿奶又笑，摸着小曼的头叹道：“老话说得好，人善被欺，阿奶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坏事，可是吃了不少亏。所以，阿奶真的不想你太善良，你只要不去害人，就行了！当然，别人要害你，你得防着，有能力还就还回去，不能，一定得赶紧逃开！知道吗？”

    “嗯，阿奶，我受教了！”

    梁小菊在后邻江家呆了小半个钟头，然后带着八九岁的江雪花兴冲冲地跑回来，跟阿奶说她要和江雪花结伴去坡上割柴草，顺便摘稔果。

    江雪花乖巧伶俐，一进门就喊阿奶、阿姐，小嘴说个不停，她是江家的长女，大早上的，爸妈去生产队上工了，她喂猪喂鸡还要喂最小的弟弟吃饱，然后洗衣洗碗，把家里交待给大妹妹，才能跟着梁小菊出门，也难为梁小菊有耐心，等了她这么久。

    梁小菊急着去找镰刀扦担，也不问小曼要不要一起，江雪花有些奇怪，问小曼：“姐，你在家做什么？为什么不跟我们去？山坡上多好玩啊，还能摘稔果，还有地桃！”

    地桃……

    小曼想起来了，是贴地长的一种细叶植物结的果子，小拇指大小，没成熟是白色，半成熟鲜红色，等它变成了黑红色才好吃，又甜又糯，浆汁丰富，味道足可跟稔果相媲美，是小孩们在野外的上佳小点心。

    “我们昨天去割草了啊，也摘了稔果，阿奶说今天在家，不出去了。”小曼告诉江雪花。

    江雪花眨了眨眼：“可是小菊又说要上SD催西催的，害我忙忙灭了灶下的火，都没顾上扫地，本来我也不用割草的，我妈每天放工回来都挑一担草，她就要我看家、看好弟妹。”

    阿奶一听说灶下有火，家里还有小孩，忙吩咐道：“那就听你妈的，不要出门了，看好弟妹，别让摔着，要不你妈回来得骂你。还有，赶紧回去扫地，仔细着灶口，把柴草搂好，可莫烧着房子了！”

    江雪花脸色变了变，答应一声，提溜起装着镰刀的篮子，跑到门口拿了她那根充当扦担的半长棍子，回家去了。

    梁小菊在杂物房里找到镰刀和扦担，出来一看江雪花不见了：“咦，人呢？”

    小曼说：“回去了，人家根本不用割柴草，你找她干嘛？难道我不能和你搭伴？”

    小菊撇嘴：“你，干活慢死了，又不听我的，跟你搭伴不爽快！”

    小曼：“……”

    竟是被梁小菊嫌弃了！

    阿奶说道：“小菊啊，今天不用去割草，歇着吧啊，等会你舅公回来，他要送你家去。”

    梁小菊怔了一下，忙摇头：“我不去！我阿奶说了，我留在舅公家帮舅公干活，舅公给钱让我爸妈起新屋，我家屋子都要倒了！”

    “这只是你阿奶说，舅公没答应啊。”

    “舅公答应了的，那天我问他，他说可以和舅奶商量，让我留在咱们村小学读书！我读到三年级了，小曼才刚一年级，我教她！”

    小曼朝她翻白眼：就算我真的一年级，还有老师呢，要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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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吵架了

﻿阿奶摇了摇头：“没听见你舅公说过，我也不同意——小菊，你是大孩子了，说了你能懂：我们刚分家，没有多少口粮，你看我们家这些天都吃稀饭……”

    “不要紧的，我家里也吃稀饭！我觉得舅公家的稀饭香甜甜的，比我家的好吃，舅公家还有猪油，我家煮菜都是舂一把火麻放进去，油星子都不见，难吃死了，我愿意住舅公家！”

    小曼无语：火麻是个好东西啊笨蛋，若干年以后可是十分金贵的保健品，地方王牌土特产，火麻油其实很好吃，你们不会弄，也没耐心去弄，才难吃的！

    阿奶又和小菊说谈了一会，绕来绕去就是不能说服那丫头，阿奶也没奈何了，只得不再开口，让小曼扶她到院子里去坐，拿了针线箩出来做针线。

    没错，阿奶就是做针线，眼睛看不见，她可以摸索着一针一针慢慢扎，缝得不好可以拆了重新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以前在莫家小院她就自己给阿公缝补衣裳，需要穿针引线就喊小孩们来，这个不要力气也不花时间，任谁都不会好意思拒绝。

    阿奶做针线的时候全神贯注，就没空搭理人了，小曼进房间揭了床单和枕巾，拿去泡洗，梁小菊堵在门口拦住她，红着眼睛道：“我招你惹你啦？你为什么容不下我？”

    小曼看了看她：“让开，我先把床单泡了再说话，免得洗了晒不干，晚上我没法睡！”

    梁小菊不让：“我还在，你就揭床单去洗……我要告诉我阿奶，你们慢待我嫌弃我还赶我走！”

    小曼气笑：“嫌弃你？你要这样说，我真后悔了，后悔让你跟我同睡一个铺！我们分不到多少粮食，米缸都空了大半，因为你在，天天要保持一顿干饭，存在油罐里的猪油渣子全捞出来放菜里了，你在你家里能天天吃到这么油水足足的饭菜？看你的小脸，看你的皮肤，来我家住几天，你变白了变秀气了，这叫慢待你吗？梁小菊你说话要摸摸良心，要是挑拨得大人因为你吵架，我保证，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进我家的门！”

    梁小菊双手搓捏着衣角，瞪着小曼还嘴：“这是我舅公家！你不过是表舅妈捡回来的，你不是莫家人！”

    “那你是吗？我叫莫小曼，你叫什么？你姓莫吗？你户口在阿公阿奶名下吗？没有吧？所以，梁小菊，老老实实回你梁家去！”

    梁小菊气哭了：“我是、我是阿奶……阿奶是舅公亲姐姐，我们才是亲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我？”

    “我当然有资格，不过我赶你了吗？”

    “是！一定是你跟舅奶说我坏话，让舅奶赶我！”

    “好啊，那就是我赶你了！”

    小曼把梁小菊挤过一边：“我原来不想赶你，家里多个人挺热闹，你这么不会做人，我和你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怎么不会做人了？你说清楚！说清楚！”

    “自己想，我比你还小，我都知道，你怎么不懂？”小曼索性也耍赖，抱着床单往外走。

    梁小菊追着小曼不依不饶，两人出门走过院子，吵吵嚷嚷到井边去了，阿奶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无奈地摇头叹气：看吧，还是吵架了，老头子想得太简单，以为是个孩子就能相处得来，自家小曼厚道，别人家的孩子未必良善！

    一边吵闹，梁小菊一边和小曼抢着洗床单，小曼但由她去，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又去把阿奶的床单也拢来一起洗了，本来担心那根竹竿不够晒，想留着明天再洗的，等会在院子里拉根绳子也行。

    快到晌午，东西全洗好晒好，还把午饭也煮好了，阿公背着一背篓药草，肩上还扛着一根脑袋粗的干木头进了门。

    小曼忙跑去接背篓，梁小菊也跟着过来，想接下那根木头，阿公说：“这个你不行，是高山木头，沉着呢，等得闲劈了它做柴木，能烧好久！”

    阿公把那木头扛去扔在屋头边，小曼打了盆清水放到石台上叫阿公洗脸，梁小菊就去翻背篓，惊喜地嚷道：“呀，灰兔子！活的！”

    阿公笑着点点头：“是活的，不过腿瘸了，可能是掉进别人装的陷阱，又给它逃出来，正跳到山路上，让我捉住了！”

    小曼也跑去摸兔子，哈哈笑道：“阿公运气真好！”

    梁小菊拍着手：“好哦，我们今晚有兔子肉吃了！”

    阿奶从厨房里走出来问：“这兔子肥不肥，有几斤啊？”

    阿公忙凑过去：“得有六七斤重呢，我摸了，肉挺厚的。老婆子，你好久没吃到兔子肉了吧？等会我把它弄好炖了，我们一家子打打牙祭！”

    阿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了，把那兔子绑好，你一会带着，送小菊回家吧！”

    阿公怔了一下，转过头，就看见梁小菊眼睛通红，嘴巴一扁，哭了：“舅公，舅奶和小曼要赶我走！”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招你舅奶生气了？”阿公问。

    “不是，我什么都没有做！一大早起来，无缘无故的，小曼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舅奶也嫌弃我，要赶我回家！”

    阿公看看小曼，又看看阿奶，小曼气坏了：“梁小菊！是你跟我吵架，我阿奶可没掺合进来，你摸着良心说话，我阿奶怎么嫌弃你、怎么赶你了？”

    梁小菊伸手一抹，泪水糊了满脸，呜呜咽咽地委屈极了：“她亲口说不同意我留下，要我回家去，这不就是嫌弃我，赶我走吗？”

    “你……”

    小曼话没说出口，阿奶摆摆手：“好了好了，确实是这样，我说了不同意，也说了让你阿公今天就送小菊回家！”

    又朝着阿公站的方向说道：“老头子，小菊问过你，要留在这读书，可你没跟我说啊，说了我也不同意，我们老了，一个小曼都还没供得起来，哪里还能担得起小菊？”

    阿公唉地叹了一声：“我也是看着两个女娃年纪相当，在一起能有话说，那天就随口答应了，没想太多……行了，吃饭吃饭，吃完送小菊回家！”

    梁小菊哭得更大声了：“舅公，我不走！回去阿奶又要骂我没有用……我要在这村里读书，我们村的人上学得走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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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盼头

﻿阿公本不是啰嗦的人，阿奶不说则已，一发了话，他就绝对执行。

    梁小菊又用上她那招：满院子乱走，就是不出院门，她还闹绝食，哭哭啼啼不肯吃午饭！

    阿公回房间找出一块钱给小曼：“去代销店，买几个饼，买点糖果，让她带着路上吃！”

    小曼对这年代的一元钞票没什么印象了，拿着对光照了照：“要买完一块钱吗？”

    阿公不知道她看什么，跟着抬头望了望天，答道：“买完吧，她家好像有六七个娃……你要吃就留点。”

    “我不要她的，”小曼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扬了扬：“阿公昨晚给五毛钱，我还有剩的，正想去买饼吃呢！”

    阿公笑着拍拍她后脑勺：“我小曼还会省钱了，真乖！快去吧！”

    小曼囧了一下：真乖……好吧，她活回来了，重新做阿公阿奶的乖孙女！

    跑去供销店买了十块大黄饼，五十颗水果糖，加上自己的四块大黄饼，林柳萍用报纸精心帮她包成三个好看的纸包，小曼抱在怀里又赶紧跑回家，前后用了十多分钟。

    回到家把给梁小菊的两包糖放进阿公背篓，又去院子里把她昨天洗完澡直接洗了晾着的一套衣裤取下来，折叠一下放进去，至于梁小菊身上穿的那套，新买的小背心和内裤倒没什么，韩大妈给的那套小碎花衬衣、蓝色工人布的裤子，有点担心以后人家问起来不好回答，可是梁小菊都当成是她的了，衣裳一****就马上收起，洗了澡就换上，现在要是让她脱下来，那还不得像剥皮一样？算了，就送她啦！

    梁小菊最终被阿公捉住了，哭得天崩地裂，一路上阿公拖拽着个抹泪大哭的小姑娘，真是比人贩子还像人贩子，好在农村路上行人不是很多，有人上来问就解释两句，四方乡邻大都熟脸，也没什么麻烦。

    公道村和上岭村相距七八里，顺着公路走就绕远了，抄近路从田垌和地垄间穿过，能省一半路程，阿公拉着梁小菊，走的是公路，估计着去到上岭村，又得和大姑奶纠扯几句，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小曼在厨房煮饭菜，把木柴投进灶里，盖了锅盖，就跑到门边侧耳听，院子里阿公叹着气对阿奶说：“不怪得不想回，屋太小了，就两眼茅草房，大的三个小的四个，两个大人，脚都踏不进去……给了十块钱，大姐一来就抢走，只好再另给五块……我回来，小菊还跟着跑老远，不忍心啊！”

    阿奶也叹气：“那也没办法啊，你一人养我和小曼，还能再多养一个吗？你大姐那天可是带来两个，她看着小菊在这住安稳了，指不定还要送来。那是你亲大姐，你抹不开脸也推不去，日子久了，她又像从前那样来替你当家，我就不得安宁了。”

    “我们的家，谁能替我当家？就是以前大姐也不能！你别乱说话了，让孩子听见，还有什么威信！”

    阿奶听了这话，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当家的才需要有威信，我要什么威信？老头子啊，你好久没说这个字眼了，我怎么觉着，咱们好像又活回去了？都还年轻着，国强、老二也还小着，他们还把咱们喊做爹娘……那时候，你走路跟带风似的，挑着重担都那么快，我对两个孩子好点，你就老是威信威信的，可他们再调皮，你也舍不得打骂……”

    “唉唉，怎么又说到以前去了？那两个畜牲，咱们是白养了，这辈子指望不上！不过阿玉，我最近总觉得，好像身上越来越有劲，每天早上没吃早饭啊，只喝了一竹筒水，攀岩、下山，这手臂也不酸，腿也不软，背篓也不觉得沉，走路轻快，胃口大开，这些天每顿都多吃一大碗，就跟我前几年那样光景……真是奇怪了！昨天在五弟家说了会话，他说我这是因为有盼头有目标，就像那人肩上有担子挑着，他不得攒出力气来把担子送到地方？这么说的话，我还是因为咱们又要重新当家，负责起小曼，所以非得生出力气来了！”

    阿奶附和道：“应该是这样！就是这样！我也觉着分家出来这边单过，我身子轻活不少，每天心里就想着：赶紧起来，咱们有个孩子呢，能干点什么就干什么，这家里家外地走几圈，摸点手头上的小活计，以前那些头痛啊腰身酸麻啊都没有了！往天住那边小院，你不在家，我就很难受，等吃等死等捱骂，想着哪天哪天就这么死了，这辈子总算过去了……现在我可不这么想！阿木，以后你把钱给我，我攒起来，除了小曼读书，谁也不给！我要治眼睛，我觉得我的眼睛能好起来！我们今年五十六岁对吧？为了小曼，我们要再活二十年！她说她要考个大学生给你，我们就看着她，等她结婚了，我们还能给她带孩子……你说成不成？”

    “阿玉，只要你能活，我肯定要跟着你，活多久都成！”

    “……”

    小曼捂住嘴巴，蹑手蹑脚跑回灶前，看着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苗，眼泪扑漱漱滚落下来——前世阿公跌下山崖，阿奶跟着吃了断肠苗，这一世，阿奶想要活很久，阿公跟着她活……

    摊开左手掌，小曼无比庆幸得了个奇妙的宝珠世界，她决定，为了阿奶的眼睛能尽快好起来，今天开始练那个五禽戏，增强体能，进宝珠空间，就算带不出紫莲籽，揪一点莲叶也行啊！

    吃过晚饭，阿公提着马灯，背上背篓走了，背篓里是小曼给他收拾好的一套换洗衣裳、柴刀和一竹筒灵泉水，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块大黄饼，两个煨红薯，交待了阿公，让他收好，可以做宵夜或是早餐，别让老鼠什么的偷吃掉。

    夏夜短，没有电影电视，农村人本来习惯早睡，但近日稻谷陆续收割，宁静的夏夜不宁静了：不远处的粮站大晒台上，几个生产队都派了人加班加点踩打谷机，发出很大声响，百瓦电灯泡明晃晃照亮四方，许多小孩都跑去那里玩，在稻草堆里打滚翻筋头，尖叫声欢笑声喝斥声不绝于耳，因为这样的嘈杂，整个村庄似乎都推延了上床睡觉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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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借课本

﻿阿奶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催着小曼早早去睡，反而答应了后邻几个小孩，让小曼跟他们一起去粮站玩，她自己坐在院子里等，秋二奶听说阿奶没睡就走下来和她一起纳凉聊天，两个奶奶叮嘱孩子们只能玩一个钟头，然后回来睡觉，大家欢呼雀跃着往外跑，伪小孩子莫小曼虽然不太情愿，被他们拉着，也只好跟上队伍。

    本村田地多，土质优良通水利，算产粮大村，所以县里在这里设了个粮站，粮站建在村东头田间一个小山包上，一圈儿蘑菇形状的房子，高大齐整粉刷雪白，环绕着这些房子的地面，全部灌浇水泥，平滑干净，成了各生产队的晒谷场，谷子连着稻杆从田里收割挑过来，堆放在这里，然后架起打谷机踩得嗡嗡响，日夜脱粒，趁大太阳晒干，直接过秤入库，省了许多功夫。

    而脱粒后抛出的一个个高高的稻草堆，就成了全村孩子的乐园。

    上辈子小曼也来过这地方，不是玩，而是奉刘凤英之命来喊几个熊孩子回家睡觉，顺便也在散发着清香的稻草堆上滚了几下，的确很好玩。

    小曼看着邻居家孩子钻进稻草堆疯玩，自己也乐得哈哈大笑，却没有意识爬上去，一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二是嫌弃了，那稻草堆闻着香，上边可还沾着水和泥，还有各种虫子，尤其打屁虫，让它沾上了，能臭你好久！

    正站着傻乐，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她，猛地扔进了稻草堆，小曼惊呼着回头，原来是莫水霞和关爱兰，扔她的是高个子莫水霞，两个人做了坏事，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小曼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差点给她们吓死了。

    毕竟已经十岁出头，懂得保持衣裳干净整洁，而且都是家里长女，莫水霞和关爱兰也和小曼一样，嫌弃稻草堆，她们俩是陪同弟妹出来玩的，看着他们钻进草堆了，三个人就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说话。

    上辈子没朋友，这辈子先接触了三个小伙伴，所以小曼自然而然地问起莫灵慧：“今晚这儿多热闹啊，她怎么不来玩？”

    莫水霞说：“刚才我走过她家门口喊过了，说是和她几个嫂子、侄女们去河边洗澡，没回来呢！”

    没有水井需要挑水吃用的人家，通常夏天晚上都会去河边洗头洗澡，省得挑水辛苦，还能顺便洗了衣裳。

    关爱兰看着小曼说：“现在你跟着阿公阿奶住，真是好多了，能有闲空出来玩，以前啊，这种场合哪里能看见你的影子！”

    小曼摆手：“就别揭我伤痕了，那个家那些人，跟我没关系了！”

    关爱兰说：“我昨晚回去也问我爸妈了，他们说，有可能你真不是刘凤英生的哦！”

    小曼笑了笑，这件事她也不想说得太清楚，就由着别人去看去猜，权当给大家提供解闷话题了。

    莫水霞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不是就不是，她有阿公阿奶依靠，要你操什么心，碎嘴婆，还没完没了了！”

    关爱兰啧了一声：“****什么心？我这是关心你懂个屁！”

    “有你这样关心的？跟你妈似的长舌头！”

    “喂，你说什么呢？扯我妈干嘛？”

    “我说实话，难道不是？”

    小曼：“……”

    这是好朋友吧？好朋友相处模式其中一种？

    眼看两个小伙伴互相瞪成斗鸡了，小曼拿起根稻草往她们中间一划：“暂停！我有话说！”

    莫水霞和关爱兰被她这一弄，都噗地笑出声，莫水霞说道：“你干嘛？活像电影里，那个篮球队裁判似的！”

    “什么电影有篮球队？”

    “咦，《女蓝五号》啊，前段时间放过，你没看？”

    关爱兰推她一把：“等会我说了你又怪我碎嘴——放那个片子的时候，小曼还在小凤家好不好？小曼在小凤家的时候，活儿做不赢，哪有空看电影？”

    “就你懂得多。”莫水霞送关爱兰一个白眼，转头问小曼：“刚你说有话，什么话？”

    小曼道：“是这样，学校就要开学了，我阿公阿奶让我上学，学校的校长说我离开学校很久了，以前读过的两年书怕是全忘光光，所以，想要我从一年级读起！那多丢人啊，我这么大了。”

    莫水霞无语，关爱兰哈哈笑：“真的，这么大再去读一年级，实在太好笑了！”

    小曼又说道：“你们几个都是读五年级了对吧？其实我虽然没能上学，但平时也有帮莫小凤莫小枝莫小强写作业的，隔壁那个莫小苏喜欢在院子里写作业，完了念课文念生字、组词，她声音很大，念几遍，我基本上就全记住了！还有啊，学校三四五年级的教室后头，就是我家……嗯，小凤家的菜园子，我每天去菜园子里浇水、松土、摘菜，都要仔细听一会老师讲课，我觉得三四五年级的课程，我都能懂，不用读一年级的！”

    莫水霞、关爱兰张着嘴，楞楞地看着小曼，莫水霞说：“真的假的？小曼你、你这么聪明？我每天坐教室里都搞不清老师说什么，你在后头菜园子里随便乱听一下就都懂了？”

    关爱兰也道：“小曼你不用逞强，一年级就一年级，不要紧的，我不会笑你的，等开学了，我还可以辅导你！真的，我家三妹开学也上一年级，你们俩干脆坐一桌，我得空就跑去教教你们！”

    小曼笑了：“谢谢你爱兰，不过，我真不想读一年级！”

    “那怎么办啊？校长要你进一年级，你还能自己跑去五年级？”

    “所以现在就要跟你们谈这个，你们先把五年级的基本情况告诉我。”

    “什么叫基本情况？”莫水霞傻傻地问。

    “就是，五年级班主任、数学老师、班里学生和他们的成绩排名……还有，方便的话，把你们的课本、写过的作业本借给我看看。”

    莫水霞一拍大腿：“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拿去就是了！你看课本能懂的话，校长就让你进五年级了？”

    “应该吧，不过我还得让阿公去找找校长和教导主任，请求他们出题让我考试，考过了，就一定能进五年级！”

    “这样啊，我觉得可以！”关爱兰说道：“小曼，我在班里成绩还不错，虽然比不上苏小苏，但也是前五名，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好啊！”小曼忙说道：“这样就更好了，明天早上我去找水霞拿课本，你看看你几时有空，就来我家指导指导我，如果能进得了五年级，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莫水霞傻笑：“怎么谢？”

    关爱兰白她一眼：“树上摘叶子，带你去集会走一遭，吃顿鲜榨粉香味！”

    莫水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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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被抓住了

﻿莫水霞站起来，关爱兰早跑掉了，两个人追逐着倒进稻草堆，更高处的熊孩子们看见，用力推下山量稻草，将两人埋得不见首尾，连动静都没有了，小曼忙跑上去扒稻草，一边抬头冲那几个孩子大骂，让他们赶紧下来帮忙。

    忙乱了一阵，莫水霞和关爱兰从稻草堆里拱了出来，二话不说，揪住几个肇事的熊孩子就是一顿揍，两个小点的男孩捂着屁股哇哇哭，也没人管他们，这年代一个生产队的小孩们都有那么点团队意识，跟别个生产队孩子打架骂架的时候，大孩子一般会护着小孩子，自个儿内讧打起来，小的捱大的揍了，那也是正常白捱，极少有人回家跟大人告状。

    看看出来玩的时间差不多了，场外开始出现一些家长，大声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关爱兰忙走去寻找并敦促弟妹回家，小曼再次和莫水霞说好明天去她家拿课本，然后也喊了江雪花，一个一个收拢起东村头几户人家的熊孩们，尽兴而归。

    秋二奶领了她家三个孙子和其他两家的孩子们回后头那排屋去了，阿奶催小曼去洗澡，说秋二奶替她打了水，她洗过了，灶上还留着一锅热水，小曼关好院门，兑了满满一铁桶和两个脸盆的水，洗头洗澡，然后跟阿奶说头发没干，得晾一会，先扶了阿奶回屋歇息，自己在院子再坐坐。

    阿奶就先睡下，叮嘱小曼头发了就赶紧去睡，小孩家家的别坐太久，小曼答应着，出来时把阿奶的房门给轻轻掩上。

    院子里晒谷坪光滑干净，虽然白天大太阳晒过，但夜深露重，此时摸上去已经变凉了，小曼盘腿坐下，先闭目调息，静心宁神，不远处粮站上传来的打谷机响声渐渐打扰不着她了，这才慢慢起身，依然闭着眼睛，按照脑中浮现的影像，一招一式练起五禽戏。

    初次练总有些磕磕碰碰不顺利，脑中玉简竟是自带监督功能，要是一个动作不够规范，下一个动作就做不下去，是以小曼一直摸索到后半夜，等她终于能够顺利演示完一遍，粮站上的打谷机声音什么时候消失了，都不知道。

    又是一头一身的汗，小曼打了井水冲洗，这回没等头发干透，直接拿张竹席铺晒坪上躺下睡觉，反正夏天不怕着凉，就是蚊子咬几口罢了，天气太热时农村人都有睡场院的习惯，阿奶知道了最多唠叨几句，姑娘家不允许这样，可小曼不是还小嘛！

    第二天吃过早饭，小曼浇了菜园子，见秋二奶拿着针线筐来找阿奶，说是要一起做盘扣，这时候农村的阿奶们都还穿着左衽大襟袄，是从民国旧社会传下来的，改良了就是剪裁得短一些窄一些，省了布料，这种衣裳配的都是盘扣，盘扣挺难做的，用布条子，一层层又卷又折，然后用针线固定而成，手巧的可以做成各种漂亮形状，像阿奶衣上的盘扣，仔细看就是一朵花骨朵，可惜用的布料都是千篇一律的灰色蓝色黑色，没什么看头。

    有秋二奶和阿奶做伴，小曼跟她们说了一声，就出门去找莫水霞借课本。

    去莫水霞家得经过以前住的莫家小院，小曼想着没什么好怕的，不理会他们就是了，再说，快走几步就过了那个院门，他们未必能看见她。

    莫水霞家在韩大妈家隔壁，小曼特地穿上韩大妈给的那套改小版军装，见面好让她看看自己的样子，昨天洗了几次澡，衣裳当然也洗掉，都没怎么干，也只能穿着，走一段路晒着太阳吹着风，就干得差不多了，她现在只有两套换洗，本来应该有三套的，梁小菊穿走一套，另外一套新崭崭的，阿奶说等开学了再穿！

    走到莫家院子附近，小曼就开始跑起来，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刚跑到院门口，从里头走出一个男人，竟是莫国强！

    小曼心里顿了一下，这时候莫国强不是应该去上工吗？生产队割稻子，忙得很，他不去挣工分，怎么会在家？

    莫国强也看见了小曼，脸上表情有些怪异，目光跟着小曼移动，见小曼跑过面前居然不喊人，顿时火了，喝斥道：“没看见你老子在这里吗？跑什么跑？你找死啊？”

    小曼不理他，头也不回只求跑更快些，到韩大妈家门口就不用怕了，就算韩大妈不在，家里还有个老太太，莫国强是不敢在别家门口行凶打人的！

    小曼却高看了自己的小短腿，也低估了莫国强的无赖本性，眼看着就要跑到韩大妈家晒谷坪那里了，小曼忽觉得后衣领一紧，她被抓住了，莫国强直接将她提拎回了莫家院子！

    小曼大惊失色，连声尖叫：“救命啊！救命啊！莫水霞、韩大妈……救命！”

    进了院子，莫家小孩们立刻围了上来，莫小凤、莫小枝、莫小能一脸鄙夷瞪看着小曼，莫小强坐在屋檐下啃煨红薯，一边看着莫国强恶狠狠地拖着小曼进来，大声喊道：“嘿！你个老刁婆，终于抓到你了，你逃不了啦，我代表人民枪毙你！”

    小曼：……

    你****老刁婆，你全家老刁婆！

    莫小苏从另一个屋门里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煎得金黄的玉米粑，听到莫小强的话，咯咯咯大笑起来，看着小曼说道：

    “哟，今儿还真稀奇，都能去住知青屋了，还跑回咱们这土院子来，是想干啥啊？”

    莫小枝哼了一声：“还能干啥？肯定是惦记着咱们后园那颗柚子树呗，柚子熟了，她想吃！”

    莫小凤翻白眼：“想得美！我们家的柚子要卖钱的，学费都在那呢！”

    莫小强说：“她敢！敢偷我一个柚子，我抽不死她！”

    莫小苏想到后园那棵柚子树归属在大伯家，大伯娘厉害得很，等采摘时自己最多就能分得一两个，觉得没趣，一路跟着莫国强和小曼走到大伯家门口，嘴里说道：

    “大伯，村里人都说小曼是你和大伯娘从外头抱回来的，莫小曼是野种！你还拉着她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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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自食其果

﻿“就是啊，爸，那么多人都这么说：她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外面捡来的小乞丐，别理她了！”

    莫小凤也凑近来，生怕小曼抢了她爸似的，用力推她一把。

    莫国强顿住脚，回头瞪一眼莫小苏，再对着莫小凤骂：“瞎说什么？别人胡说八道，你们也信？以后再不准跟着乱嚼舌，小曼就是我和你妈生的，她是我们家大姐，知道吗？”

    “你们这些死孩子，学别人瞎里瞎扯，败坏我和小曼娘儿俩感情，看我不抽死你们！”

    屋子里传出吼声，刘凤英快步走了出来，板着脸，圆睁双目，一副怒火滔天的样子，小曼朝她看去，身子下意识地一僵，脑子里像油锅滴进了水，炸开了——刘凤英的右手，拿着那把熟悉的粗铁丝绕成的火钳！

    她可能正在火灶前烧火，那裹着黑锈的火钳，前端隐隐透出红光，应该是搁在火子火灰里扒拉很久了的！

    小曼紧紧咬住牙根，额头冒汗，全身细胞都被激活了，万分紧张地进入戒备状态——前世是被莫小强，用这把烧红的火钳狠狠打在她额头上！今世是刘凤英！这对恶毒的母子，是她永世的仇人吗？两辈子都要毁了她！

    莫国强显然搞不清刘凤英意图，邀功似地对她喊：“凤英，你看我把……”

    话没说完，刘凤英手上挥着火钳猛然朝小曼打来，嘴里骂道：“我打死你们！乱传谣言的坏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小曼头一低蹲下身子，顺势在莫国强紧紧捉住自己的那只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莫国强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她，小曼随即双手推向莫国强的膝盖后弯处，她力气不大，却胜在趁了莫国强没有防备，莫国强一个踉跄险些滚倒在地，小曼抢得时间，扭身朝院门外跑去！

    身后，凄厉的惨叫声不忍卒听，像是谁被砍杀了！

    小曼不敢回头，奋力猛跑，刚跑出莫家院子，就遇到了莫水霞和她的三个弟妹，以及两位奶奶，一位是莫水霞的阿奶，一位是韩大妈的婆婆。

    他们听见了刚才小曼喊救命，才过来的。

    莫水霞忙拉住小曼，问道：“怎么啦怎么啦？他们又打你呀？”

    小曼喘着气，困难地吞咽了一下，点着头回答：“我、我去找你，路过，就被莫、国强给抓住了，拖、拖进去，刘凤英就、就拿烧红的火钳打、打过来……还好我跑了！”

    莫水霞八岁、六岁的妹妹惊吓地瞪大眼睛，她十岁的弟弟咂舌：“拿烧红的火钳打？太毒了吧？”

    莫水霞又惊又怒：“坏蛋！我陪你去大队找支书，告他们！”

    “刘凤英啊，真的是太狠心了！”韩奶奶身体不好，躬着腰背拄一根竹拐棍，气得满头白发直晃。

    莫水霞的阿奶阻止莫水霞：“你国强叔应该不同意你凤英婶这么做，要是告到大队上，你国强叔跟着没脸。幸好小曼跑得快，没被打着，那就算了！等我和你韩奶奶进去骂他们一顿，教训他们下次再不准这样！”

    小曼：……

    还有下次？没变强大之前，她是再不会进这家院子了！

    莫水霞阿奶、韩奶奶领着几个男孩女孩进了院子，小曼不肯去，莫水霞就陪她站在门口听着。

    院子里的惨叫喧闹却越来越清晰激烈，其中竟掺杂着刘凤英的哭喊声，还有莫小苏那夸张的尖尖嗓音：“天啦！天啦！出大事了啦！”

    莫水霞到底好奇心重，眼看四周有很多老人小孩围了过来，堵在院门口朝里头张望，就对小曼说道：“这么多人在，应该没事，你等着，我去看两眼？”

    小曼点头，莫水霞立马跑了进去，跟着，又有不少老人小孩也进去了。

    说是只看两眼，莫水霞一扎进人群就没见她出来。

    小曼却从跑进去又跑出来的小孩们嘴里听到点消息：有人受伤了，伤得很重，满脸的血，眼睛睁不开了，好像要瞎掉了！

    想到刚才自己被莫国强拉扯着走到门口，莫小苏和莫小凤紧跟在后头，嘴里冷嘲热讽，然后刘凤英拎着火钳出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动……

    小曼心里一凛：当时自己蹲下了，而紧挨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莫小凤！

    莫小凤被刘凤英误伤了！

    不知伤成什么样？小曼还清晰地记得上辈子自己额门上的四道交叉黑印，烧红的铁钳活生生烙上去的！

    那种痛楚，想都不能想！

    这辈子还想再害人，就该让他们自食其果，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吧？

    小曼庆幸自己足够警醒，不然又得吃亏了，刚才刘凤英挥动火钳的力道很大，她都听得见风响声，当时她凝聚所有精神力，只顾着闪避、逃跑，根本没留意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想想自己能够顺利逃跑出来，还亏得刘凤英误伤到了莫小凤，应该是当时所有人都看见莫小凤被火钳打中，那当场冒烟的情景，把他们惊呆了，才没顾得上她！

    要不然依照莫小强的霸王个性，他是不可能放任小曼逃出院门的！

    院子里，莫小苏再次尖叫：“又流血了又流血了！右边眼睛那里！好多血！我的妈哟，吓死喽！”

    莫水霞的阿奶大声喊：“国强，你蹲那里干啥呢？凤英啊，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孩子都晕了，赶紧送大队卫生室！赶紧！”

    老人们七嘴八舌附和着，提醒莫国强和刘凤英把孩子送去大队部抢救。

    莫水霞这个时候出来了，拉起小曼就往她家跑，一直跑进了她院子，才停下来，大喘着气道：

    “莫小凤，这回死啦……”

    小曼怔住：“死了？”

    莫水霞摆摆手，把小曼拖到舂木上去坐下，稍稍喘好了，才继续说道：“当然没有死翘翘，但是也差不多了——烧红的火钳打进眼睛里，你想想看，跟死了有什么两样？”

    小曼抿起嘴，莫水霞安慰她：“管她呢，又不是你的错！”

    小曼说道：“确实不能怪我！当时莫国强紧紧捉住我，刘凤英拿着那火钳冲我打过来，我赶紧蹲下身子，她就打中了我身后的莫小凤！我狠狠咬了莫国强一口，才逃跑出来！如果我不够机灵的话，那一下就打在我身上，现在受重伤、要死不活的，就是我了！”

    莫水霞同情地点了点头，拍拍胸脯：“我知道的，你喊救命那会，我们都听见了！到时候村里人要是说什么，我，和我弟妹们都给你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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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上法庭

﻿过了一会，莫水霞的阿奶和弟弟妹妹们回来了，莫水霞阿奶嘴里说着造孽啊，不停地摇头叹气，莫水霞弟弟莫远志，妹妹莫水云、莫水月围拢到两个姐姐身边，吱吱喳喳报告莫家院子的后续情况——

    在老人们的敦促下，被女儿满脸鲜血吓软腿的莫国强赶紧背起莫小凤，刘凤英跟在后头边哭边扶着，其他的莫小苏、莫小枝、莫小能莫小花都跟着去了大队卫生室，那院子一下子空落落的了。

    莫水云对小曼说道：“小曼姐，现在他们都不在家了，你赶紧回去吧，不然等会他们回来了，看见你又要打你的！”

    莫水月也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刚才我看见莫小强在削竹刀，他说你害小凤瞎眼了，他要杀掉你报仇！”

    莫水霞和小曼对视一眼，莫水霞抬手就给莫水月一记爆栗：“报什么仇？小凤是他亲妈害的，要杀该杀他亲妈去，关小曼什么事？如果小曼没逃掉，那受伤瞎眼的就是小曼了，她能去找谁报仇？”

    莫水月摸着被敲的额头嘟囔：“我就告诉一声，又不是我说要报仇。”

    莫远志跑到院门口张望了一下，转回来说道：“刚才我也留意到了，莫小强没有跟着大伙儿去大队卫生室，指不定他知道小曼在我家！小曼还是不要走那条路了，省得让他看见！从我家后菜园扒篱笆钻到王芳家的菜园，出了她家菜园，就到另一条路上，你顺着那条路也能到家，只是绕远了点！”

    莫水霞道：“对对对，就这么办！我家后菜园篱笆种的是竹子，可以扒开一个口子，我去拿柴刀砍几根……”

    莫远志忙说：“不用砍不用砍，我我领你们去，我知道哪个角落能钻人的！”

    莫水霞瞪着莫远志，莫远志嘿嘿笑：“那个，不是要时刻提高警惕吗？万一有敌情，鬼子前头打来了，大家伙可以往后院撤退啊！我们开了好几条路呢，西边跟韩大妈家的菜园也通一个，从王芳家菜园还能通到那边那边的林渊博家，再到莫胜军家……就像地道战一样，到处能走得通！”

    莫水霞继续瞪着莫志远，莫志远似乎有那么点预感，抬手摸摸额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水霞阿奶咕咕咕叫鸡声，小曼咬着嘴唇忍笑忍得辛苦，莫远志拔腿要跑的时候，莫水霞同时动了，她对弟弟老实不客气，敲的是连环爆栗，笃笃作响，一边还吼着：“莫远志你有点出息行不行？鬼子来了你打出去啊，就只会琢磨着逃跑？这么孬种啊你？”

    莫远志抱头躲闪，大声辩解：“我不孬种！我……我们没有大部队，打什么打？都看好地形了，可以打游击的……你懂个屁啊你！”

    “我懂个屁，你懂什么？有本事别跑啊，我看你能懂什么！”

    姐弟俩一个追一个逃，满场院跑了两圈，水霞阿奶好不容易唤拢来的大小鸡全部受惊飞散了，水霞阿奶气得大骂“冤家啊，讨债的鬼崽子”，扔下剁碎拌了米糠的鸡食，拿起赶鸡的竹竿瞅准来一人敲一竿子，然后给几个孩子分配活儿，都赶出门去不准在家呆着了。

    莫远志是男孩，得上山砍柴，莫水云打猪菜，莫水霞带小妹去河边洗衣裳，找出课本交给小曼之后，姐弟几个瞒着水霞阿奶，各自拿了出门的东西，一起跑到后院去，争先恐后要体验莫远志的“撤退路线”。

    莫水霞家后菜园原来是一大片竹林，后来砍了竹子翻土做成菜园，还留着些做篱笆，平日也能取用几根编竹篓什么的，小曼从她家后园过，顺便扛走了两根自己手腕粗的长竹子，带回家架在院子里，晾晒棉被什么的很方便。

    虽然阿公也可以从山上扛回来，那么远的路，小曼能做到的就做了。

    出了那件事，莫水霞不放心小曼一个人回家，姐弟几个陪着她走到公路边，这才分手走散去干活了。

    小曼进到院子里，阿公已经回来了，正和阿奶坐在梨树下说话，看见小曼扛着竹竿，阿公忙走过来帮她拿下，顺手就找地方支架起来，一边问她从谁家扛的竹子，有没有问过大人。

    小曼说是莫水霞家的竹子，阿奶听见了，就问道：“你去水霞家做什么？没让刘凤英瞧见你吧？”

    “阿奶，你们听我说：我就是想去水霞家借她的课本，结果又出事了！”

    小曼说着，拉了阿公到阿奶身边坐下，把早上在莫家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们。

    “伤到眼睛？流了满脸的血，那不是很严重？”

    阿公先被这个消息惊到，毕竟是同根同支，他养大了莫国强兄弟，看着他们结婚生孩子，孩子们都喊他阿公，虽然现在分家了，各过各的，他心里还是希望莫家子孙后代都平安无事。

    阿奶伸手抚摸着小曼瘦弱的肩膀，叹气道：“叫你离他们远点，怎么就不听话呢？”

    “阿奶，眼看很快要开学了，我想找水霞借课本温习一下。再说了，难道我以后一辈子都得躲着他们吗？”

    小曼很委屈：“其实我也不想招事啊，这段时间生产队不是割稻子么？社员这么忙，谁知道他们大人都在家，他们不用干活挣工分的么？我过那个院门的时候还特意跑来着，可是偏偏莫国强走出来看见了，他就恶狠狠地捉住我，拖进院子，然后莫小苏和莫小凤跟在后面说诮凉话，刘凤英拿着烧红的火钳跑出来那么一打……我要是不躲开，那就砸到我的眼睛了！”

    阿奶扶在小曼肩上的手一紧，抿了抿嘴唇，脸色沉凝下来，对阿公说道：“老头子，这事不能怪小曼！怨只怨刘凤英心肠歹毒，害人终害己！还有国强，他抓我家小曼做什么？嗯？小曼一个小小孩子，跟他们是有什么血海冤仇？以前孩子在他们名份下，那样虐待没人知道也没人去说，可现在小曼跟他们没关系了，小曼不是他们生的，为什么还要来害她？老头子你看着办吧，要是他们来找小曼晦气，我就，我就跟他们上法庭！”

    “好好好！我知道了，都有我在呢，这事我去解决，不会让他们来害小曼的！”

    “这件事里头我们家小曼才是受害人，等上级解决，你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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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来砸门了

﻿阿公为难：“孩子受了重伤，总得去看看吧？”

    阿奶默了一下，说道：“稀饭煮好了，你先喝两碗去，早上什么都没吃，这出门去不定得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还烫着呢……”

    “稀饭凉了啊，阿公快来吃，阿奶也吃！”

    小曼走进厨房把昨晚煮的凉开水兑进滚烫的稀饭里，就可以吃了。

    煮饭菜和自家饮用水都兑灵泉，甚至浇菜园子的水都兑些灵泉，但院里的水井没有兑进，因为常有邻居来挑水，改变了水质担心引起注意。

    温热的白米粥，配菜是早上炒的空心菜，还有一碗盐粒、黑芝麻炒熟了混合鲜辣椒舂成的农家自制调料，一家三口的午饭简简单单，但也有滋有味。

    吃完午饭，阿公进了一趟房间，小曼知道，他去找钱了，上辈子小曼被刘凤英弄伤，阿公也给了钱，但刘凤英和莫国强钱照收，却没有送小曼去医治，把阿公气得。

    小曼跟着阿公走出院门口，阿公回头看了看她，叹口气，低声说道：“大人做错事，小娃受连累。小凤才八九岁，太小了，不能耽误医治……你阿奶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我就给五十块，以后都不给了，他们做父母的自己想法子去！我们要攒钱，把你阿奶的眼睛治好……”

    小曼问：“阿公，阿奶眼睛能治得好吗？”

    阿公点头：“能的！以前你阿奶生了场重病，我带她去莞城医院医治，有个医生说等你阿奶身体养好了，可以去那个医院找他动手术，他保证让你阿奶复明……后来我们攒得点钱再去，那个医生却不在了，说是调走了。别的医生不敢动眼睛手术，建议我们去省城医院。可去省城钱就不够了，阿公想着回来再攒……说起来，是阿公对不住你阿奶，家里这样那样要用钱，你二婶生孩子难产住院，三娃子从小不是肺炎就是肠炎，时时要钱，你二叔看牛没看好，让两头大水牛摔下山崖，又得赔，还有你那对爸妈……唉！拖来拖去的，拖到现在都没能带你阿奶去治眼睛。”

    小曼说：“阿公经常去卖药材，没听说过用偏方吗？”

    “你阿奶的眼睛，不是吃药就能治好的，得动手术。”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阿公捡了那么多草药，我们给阿奶吃点吧？”

    “呵呵！你这孩子真会异想天开，要是有用，阿公还等什么？阿公去城里卖草药，找的是谁你知道吗？是多年以前声望很高的老中医！中医世家啊，这年头却不能显山露水，只是暗中收购药材，比如像阿公这样他们信得过的熟人才能跟他们做生意，给的价钱比国家收购站的高很多，他们熬制了药丸子药膏，就偷偷卖去……唉唉，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那个老中医说，你阿奶的眼睛可以用中医治好，但光吃药不行，是药三分毒啊，长期用药会伤着身体，反而影响你阿奶寿元，得配合针炙，不过老中医年纪很大了，使不动银针了，他们家其他会针炙的人在国外！所以，唯一的办法，还是得攒足够的钱，去大医院动手术！”

    小曼叹出一口气：“这么复杂啊……我以前经常看见隔壁韩大妈摘篱笆上的叶子，或是丝瓜花儿，煮汤给韩阿奶吃，她说韩阿奶吃了那个汤，眼睛明亮不老花，我阿奶也能吃吧？”

    阿公欣慰地看着小曼，不忍打击她，伸手拍拍她后脑勺，笑着说：“篱笆上那个是枸杞的叶和芽，还有枸杞子，能清肝明目，丝瓜花也不错……你阿奶当然能吃，肯定对眼睛有好处的！”

    “真的？那我以后也去找这些回来给阿奶煮汤吃！”

    “嗯，枸杞子不用找，阿公山上摘得有，在那间放药材的屋子里，钥匙挂堂屋墙上，阿公一天走来走去都顾不得这些，小曼乖，得空就煮点给你阿奶吃吧，一次半碗，你也吃！”

    “哎！”

    阿公朝小曼摆摆手，示意她进家去：“关上院门，以后你和阿奶在家，院门都要栓着，有人来了要报名才能进！”

    “为什么啊？”小曼装天真，心里对自己吐槽。

    “今天出了这事，本不是你的错，可如果小凤很严重的话，他们只怕会更加恨你。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在家陪阿奶，等阿公跟支书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从下月开始，不去水库了——你很快就要开学，阿公得在家看着，接送你几天，省得你那个糊涂爸和小强他们又打你！”

    “我知道了。阿公，你慢点哦，去卫生室不要跟他们打架。”

    “他们不敢的，那是大队部，有大队干部在，不会吵，也不会打！”

    小曼目送阿公顺公路走远，转身进院子，把门扇关上并下了栓，心里默默给自己订立目标：从今起，每天多喝十几次灵泉水，大不了勤跑厕所；晚上少睡两三个小时，把那个五禽戏练它个十遍二十遍五十遍又怎么样？赶紧强大起来，至少能打得过莫小强！这样在校园里才能不受欺负，也让阿公阿奶安心！

    阿公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果然就有人上门来打架，还好小曼把院门栓得牢牢的，来人进不了门，就用力砸门。

    听着外边声音，都是些小孩，莫国强和刘凤英这时候肯定是顾不上找小曼算帐的，是莫小强、莫小能领着些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在院门外大喊大叫：“莫小曼！野种、贱骨头！给我开门！今天不砍死你，老子不姓莫！”

    一边用柴刀、尖木片、石块、废砖头撬的撬、砸的砸，把个院门弄得呯呯邦邦作响！

    还幸亏这个知青院子造得结实，下半部分用石头砌起一米，再往上夯了厚墙也接近一米，加起来两米高，院门也是厚木板做的，五六个男孩砸半天毫无动静，他们恼羞成怒，就把石块、废砖直接抛进院子里！

    小曼忙把阿奶扶进屋，阿奶紧紧抓着小曼，不让她去院子里，生怕被砸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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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烂仔头表哥

﻿过了一会儿，院门外响起一道带着喘气的尖尖嗓音，是莫小苏跑来了：“莫小强，怎么门不开吗？你们大声叫啊，叫阿奶开门！表哥来了，这回我们非要打死那个小贱货！”

    莫小强喊了声表哥，语气里满是崇拜：“表哥你来就好了，这门拴得死紧，肯定是莫小曼！她心虚害怕，关着门，怎么骂都不出来！”

    一个在变声期的少年声音道：“让让，哥几个来看看！哟，这围墙又高又结实，没点本事爬都不爬不上，这门板够厚的，还是泡过塘泥的枫木做成，卧槽！就是大人来砸也砸不得开，何况是你们……小苏，这知青屋造得真心好，现在归你阿公阿奶了，你和你爸妈还住那又乱又破、黑不拉叽的院屋干啥？过来这边住多舒服啊！”

    “那不是正对农忙，还没空闲吗？我爸妈说了，等过了这阵子就搬来这边住，表哥，到时你要来帮我搬家哦！”莫小苏声音里透着兴奋。

    “小事情，我找几个哥们来跑几趟不就完了！”

    小曼听着那变声期嗓音有点耳熟，哪个表哥？想了一想才省起：莫二婶有个堂姐也嫁在本村，住村南头，另一个生产队的，门外这个变声期少年就是莫小苏堂姨的儿子，烂仔头表哥黄宝山！

    黄宝山约莫十六七岁，平时不肯干活也不读书，纠集着方圆几个村子臭味相投的不良少年，成日偷鸡摸狗打架惹事混日子，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人们口袋里逐渐有点余钱了，他们这群人也忙活起来：既当小偷扒手，又是偷牛贩牛集团，还在公路上拦截货车，抢劫司机和车上的货物，竟然胆大包天，连过路的军车也没放过！终于引起上级重视，公安一记重锤下来，全部落网，黄宝山就在那当儿被抓，劳改去了！

    现在的黄宝山名声还没怎么“显赫”，但已经算本地一霸，打架斗殴起来是个狠角色，上辈子莫小强在刘凤英约束下，一直在校园读书，虽然跳脱顽皮倒没跟黄宝山混在一起，这次，是莫小苏“请”了她这个表哥来帮忙！

    “表哥”制止了砸门和扔砖头，用他的话说：这里以后可是小苏表妹的家，不能砸坏了！

    然后他开始做另外的谋划，莫小曼听他指使人去搬几根粗长木头来，心里忍不住呯呯跳：到底是大孩子，黄宝山们比莫小强们脑子转得快点子也靠谱——他要用木头搭架，爬上院门棚顶，再从那顶上往下滑个半米这样，缓一缓就能跳进院子！

    可怎么办哪？阿公不在家，要真让他们进来了，自己挨打阿奶肯定护着，到时就会连累阿奶，害阿奶受伤！

    小曼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猛然看见早上扛回来的新竹竿，想起莫国强曾经握着竹竿往自己身上刺，她立刻有了主意，走过去取下一根长竹竿，检查一下竹竿头并不锋利，就举起来站在院门后做刺杀姿势，将竹竿头对着院门棚顶，全神贯注盯住那里，一旦有人露头上来，她也可以吓他们一吓！

    院门棚顶并不平坦，还没站稳就被人给顶下去，谁不害怕？

    如小曼所料，最先上来的那个，就是黄宝山！才露了个头，看见小曼那副架势，黄宝山楞了一下，说道：“死贱货，你想干什么？”

    “你才死贱货！你爬我家院门又是想干什么？”

    “哎唷喂！死贱货还嘴犟？你等着！等我下去不揍死你！”

    “来啊，有本事再往上爬，我一竿子不捅了你！”

    黄宝山：……

    眼里划过狐疑，回头朝下问：“喂，小苏小强，这里头真是那个木头莫小曼吗？怎么不跟以前一样？她厉害着呢！”

    莫小苏尖声道：“表哥，就是她！她以前都装的，装成那个怂包可怜相，实际奸滑着呢！这不，哄得我阿公阿奶收留她，她就露狐狸尾巴了，翘上天了！她要是不厉害，怎么能害了小凤？小凤伤成那样，是她弄的！”

    莫小强悲愤地大喊：“表哥！她就是凶手！你快上去，我后头跟着，我们一定要进去杀了那贱货，为小凤报仇！”

    黄宝山抬起头来看了看小曼，歪着嘴角邪笑一声：“好！那就来瞧瞧，是我跳得快，还是你的竹竿快！等会让我捉住了，叫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阿奶摸索着从屋里出来，着急道：“小曼，听阿奶话，快进屋，快！咱们把屋门顶上，你阿公就要回来了！”

    “回来了又怎么样？我带了人，还怕一个老头不成？”

    黄宝山上半个身子升上院门棚顶，小曼咬牙喊：“我数一二三，你自己滚下去，不然我就捅竹竿了！”

    “莫小曼你敢！要是表哥掉下来受了伤，你就是犯罪！小凤那里你已经犯罪了，还想再加一条吗？”莫小苏在门外喊。

    “莫小凤受伤跟我无关，是刘凤英害人反害己！”小曼大喊着，作势举起了手中的竹竿：“黄宝山你听着：法律规定擅闯民宅、上门打架者，跌伤跌死，后果自负！”

    后面这句显然起到了一点震慑作用，黄宝山犹豫了一下，就在他停顿间，院门外传来成年男子的喝斥声：“谁在这里瞎胡闹？快给我下来！”

    “这里还是公家的，乱爬乱蹭，损坏公共财产怎么办？嗯？扣你家口粮赔偿，你爸妈不得打折你的腿！”

    这是莫支书！

    小曼和阿奶同时松了口气，看着黄宝山消失在院门棚顶，小曼也赶快撤下竹竿。

    莫支书在门外，说明没有危险，阿奶让小曼走去把院门打开，请莫支书进来坐。

    跟着莫支书走进院子的，还有两个大队干部，以及一大群围观看热闹的老老少少，中青年这个时候都在田里干活，没有空闲。

    黄宝山带着他的喽喽们，跟着莫小强、莫小苏等人也进来了，黄宝山一脚高一脚低吊儿啷当抱臂站在晒谷坪边沿，他并不惧怕莫支书，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着打量整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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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处理清楚了

﻿莫支书告诉阿奶：莫小凤伤势严重，大队卫生员只能做些简单处理，怕是连公社卫生所都没办法治的，村里通公路，去县城和地区莞城都很方便，索性就把小凤送去莞城医院治疗，可是莫国强和刘凤英夫妻俩不知道搞什么鬼，刚请了假去县城回来，身上钱花光了，实在拿不出钱来，只好阿公出头，跟大队部借点钱让他们带走，这会阿公正在大队部跟会计出纳补办手续，签写借条，另外还要说明交接看守水库的事，得费点时间。

    莫小强几个上门闹事，有人跑去大队部报信了，为不让阿公着急，莫支书就先带了人过来瞧看。

    阿奶问道：“小凤的伤，能治得好吧？”

    莫支书叹了口气：“我们不是医生，可看那惨样，卫生员说整条粗铁线打进眼里，那铁线还是烧红的，还生锈……唉，怕是好不了喽！”

    阿奶脸色也是一沉，接着道：“她五叔公啊，小凤受重伤，我们也难过，老头子要是有钱就尽量给，去大医院治好起来，可这事真不能怪小曼！”

    “不怪她怪谁？要不是她，小凤能伤着吗？就是要你们赔，一千块一万块钱赔来！还要把莫小曼也弄瞎！”莫小强大声叫嚷。

    阿奶耐着性子道：“小强，你应该也亲眼看见：你妹妹是让你那个狠心的妈打伤的，关小曼什么事？我家小曼走个路都被你们捉回家，你们倒是跟我说说，为什么捉我的小曼？你们想把她害死吗？”

    “谁要害她？她那贱命值几个钱？我爸是拉她回家跟我妈说句话！”

    阿奶道：“说话就说话，做什么拿烧红的铁钳打人？”

    “就她那个欠打的样，不打她打谁？”

    阿奶不作声了，仰起脸，院子里老人小孩就议论起来，都说刘凤英活该，想害人反倒害着自家女儿了。

    莫小苏拉扯一下莫小强的衣袖，对阿奶说道：“阿奶，你老糊涂了吗？偏心也该偏向自家人！小凤可是你亲孙女，小曼却是一个捡来的来路不明的野种！你护着她有什么意思？”

    “住嘴！”莫支书瞪着莫小苏：“小孩子家家的，好的不学，专门学长舌妇满口跑火车，像什么样？”

    莫小苏撅嘴，阿奶淡淡地说道：“你妈不是告诉过你？我这辈子没生养，我连亲儿子都没有，哪来的亲孙女！年轻时候倒是养过两个白眼狼，到头来让狼反咬，赶出门了，那才是没意思的事情！你们说小曼是捡来的，她就是捡来的，现在她跟着我和老头子，我们三个寡老孤小做一家了，小曼就是我的孩子，我只有这个亲孙女，再没别的！”

    “咳咳，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二嫂不用理她！咱们村、咱们莫家这么个大家庭，你们可不是寡老孤小……刚才在大队部都问明白、处理清楚了，小凤受伤不关小曼什么事，都是刘凤英自己不小心，拿着铁钳出来说话，结果伤着孩子了！二哥尽自己能力给了些钱医治，国强和刘凤英，他们都是成人了，知道闹出来对谁都没好事，反而耽误孩子，也签了保证书不再闹出来，就这么了结，以后谁都不准再提！那个莫小强，听见了没有？不准再来吵闹你阿公阿奶！”

    莫小强狠狠瞪了小曼一眼，拧着脖子，满脸倔强。

    秋二奶和几个婆婆妈妈走近来安慰阿奶，让她不要多想，村子里好像就是阿奶没有生育，这是值得同情的事，虽然人们背后会偷偷议论甚至取笑几句，但明面上，大多数人还是不吝惜自己的同情心。

    黄宝山见莫小苏低着头很不高兴，眼睛眯了眯，朝着莫支书问道：“这屋院明明是我表妹的阿公买下来了，你刚才又说是公家财产，什么意思？”

    莫支书看着他反问：“谁告诉你这个屋院卖掉了？”

    “大家伙都这么说，知青全跑了，招工进厂当工人，要不就是去读书，没有知青愿意留在农村，别的村也卖知青屋了，这院子不卖掉，留着干啥？”

    “你现在是大队队长呢，还是你来当支书？这个是该你考虑的吗？”

    黄宝山：……

    回头看了看几个哥们，他很有气势地一摆头：“我问问不行啊？那要是没卖，他们怎么能住进来？”

    “他们跟莫老二分家了，莫老大又占了他们的房间，老人小孩没地方住，大队部决定，把这院屋暂时借给他们一家住着！”

    黄宝山冷笑：“村里分了家、没院屋住的人可不少，凭什么就给他们了？”

    “凭什么？行啊小子，平时干的事不上台面，倒是很会提问题嘛！”莫支书对黄宝山点头：“不过我没闲空跟你摆龙门阵，你回去问你爸你妈，再问你阿公阿奶，让他们告诉你——从四十年代到七十年代，莫二爷为村里干了什么好事！当年霍乱暴发的时候，要不是他从老中医那里拿到方子回来煮药水，村里得死多少人？五十年代解放军来我们县剿匪，你莫二爷带路，穿山越林连走几个县的地界，像解放军一样冒着枪林弹雨前进……直到现在，公社武装部的人还记得他，逢年过节上头要是有额外慰问补贴下来，也能发给他一份！整个村子，除了抗米抗日老兵，就数他最光荣！他没地儿住了，大队有这个空院屋，当然要首先照顾他，他有这个资格！”

    莫支书说完跟阿奶打声招呼，就要走了，大队部还有事情要处理呢，他指着院门对跟在身后的一个壮年男子说道：“虽说莫国强刘凤英签了保证书，他们是不敢吵吵什么，可难保小孩们不懂事瞎得瞎闹，就像刚才那样。莫二哥还要去水库几天，守完这个月，他不放心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那就托付给你这个民兵排长了，早晚过来瞧看一下，不管是大人小孩，谁敢闹，都给我轰走！”

    壮年男子一拍胸口：“我知道了，交给我支书你放心吧！”

    说完，就和莫支书一起驱赶疏散人群：“光瞧热闹不干活有饭吃吗？都回去回去，该干啥干啥！”

    人们像是才刚想起自己还有活儿等着要去做，也不用怎么赶，纷纷和阿奶告辞离开，眨眼就都走掉了。

    莫小苏和黄宝山走在最后面，出了院门，她不甘心地回头张望，黄宝山安慰她道：“那老太婆乱讲话，不用理她！她说不是亲的就不是啊？得从你阿公嘴里出来的话才算数！这院子是真的好，房间够多够敞亮，管他是暂时住还是长久住，你要想搬来就搬呗，让你爸妈跟你阿公说一声，到时我来帮你搬！老太婆和莫小曼敢说什么，我揍她一顿，保证她就老实了！”

    莫小苏脸上露出笑容：“小曼我才不怕，就是阿奶太吵耳，有表哥帮我，那我晚上跟爸妈说，过几天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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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莫老二家

﻿本地气候适宜种两季稻谷，八月份开镰收割早稻的同时，还要抓紧时间再栽下一茬秧苗，到十一月份还能再打下一轮晚稻谷，所以现在正是南方最繁忙最紧张的双抢农忙季，也是主要劳动力们得工分最高最多的时候，这段时间，基本出工下田的人们中午都不回家吃饭，由家里老人小孩把饭菜做好，送到田间地头，对付一顿又继续劳作，到晚上收工才回到家里。

    莫小凤的事情，莫老二和媳妇便是晚上进院门时才知晓。

    虽说是亲兄弟住同一个院子，但平时也不算很友爱，妯娌还经常吵架，所以夫妻俩反应平平，莫老二说声“都闹的啥事”，就自顾去放农具拴牛屋，莫二婶则撇撇嘴，赶着进屋看孩子们把她的厨房弄成啥样了，心里暗爽：活该！自己弄瞎自己闺女，看你刘凤英还怎么得意！成日里有事没事就跟我吵，把后园那点篱笆移过来挪过去的，要多占那一尺两尺地，做你坟地啊？

    一家子围桌吃晚饭，碎玉米掺白米煮的干饭，一碗猪油炒芋蒙茎，一碗酸菜，一钵薯叶汤，三个孩子面前各有小半碗蒸蛋，莫二婶跟别家的娘不一样，人家多疼男孩子，她却偏心闺女，所以莫小苏那碗蒸蛋多分了一两勺。

    莫小苏嚼着饭粒，却觉得难以下咽。

    抬头看自己家这间厨房兼饭厅，四周墙上甚至屋瓦底、整个木梁，全都布满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黑色火灰垢，还有数不清的蜘蛛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知自己是在这屋里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没嫌弃过，可今天却是越看越惊心，感觉自己住着这样的破烂黑屋子，简直太委屈了！

    再想想莫小曼住的那个知青院屋，听说当年第一批知青下来可是很受优待的，老支书说他们有知识，是宝贝疙瘩，专门给起了砖石房屋给他们住，虽然后来的知青再不是什么宝贝疙瘩了，却是受益于第一批知青，在那院屋里住得舒舒服服，也很爱惜那屋子，一直维护得很好，屋里屋外刷的是白石灰粉，还有玻璃窗，光滑的晒谷坪，翠绿的冬青、风景松、大梨树，满院子深红浅粉、鲜艳欲滴的蔷薇花……那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宝山表哥都说了，自己比莫小曼那贱货好一百倍，又是爸妈的宝贝大闺女，凭什么莫小曼能住那样好的院子，自己却要窝在这个破烂屋子里？

    莫小苏越想越怨愤难过，哐啷一声把碗往桌上扔，眼泪吧嗒吧嗒滴落下来。

    一桌子人都吓了一跳，莫老二见那碗里大半碗饭全泼了，马上恼火起来：“你是要干啥？不吃给你妈吃，咱们家粮食不多了，还要吃几个月才到年底分粮，再敢这样浪费，就饿你们几顿，看你们老实不！”

    莫二婶见女儿流眼泪，心疼坏了，忙朝莫老二使眼色，倾身过去搂着莫小苏说道：“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好闺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我心里不舒服！”莫小苏索性靠在莫二婶怀里大哭起来：“我今天去帮小凤讨公道，去了阿公阿奶住的知青院，那个院子拾掇得好好的，比上次他们摆入伙酒的时候还要整齐敞亮，还更漂亮了！妈，那院子好多个房间，外头都刷着白白的墙粉，还有自家的水井，小曼都不用挑水不用干活了，她住在那里面，就像公社厂矿里那些干部工人家的孩子，白白净净的，衣裳一点都不脏，她还有新的透明的塑料凉鞋！妈你看，我可还穿着你去年买的旧凉鞋，都不是透明的！妈！小曼是捡来的野种，凭什么她能跟着阿公阿奶住那样敞亮的地方？吃好穿好？我是你们的宝贝疙瘩，是莫家正宗的亲骨肉，我却遭嫌弃，不能跟着阿公阿奶住？”

    莫小苏哭得凄凄惨惨，泪流满面，好不伤心可怜。

    莫老二放下筷子，脸色晦暗，莫二婶搂着女儿，连声安抚：“妈的宝儿，妈的金团银团哟，不就是想要透明塑料凉鞋嘛？爸妈都答应你啦，等开学，咱们把圈里那头中猪卖了，得钱给你们三个交学费，还给买一套新衣，再加一双新凉鞋！我看谁还敢嫌弃我的宝贝闺女？”

    莫小苏见老娘没弄明白自己的意思，急了：“妈！爸！你们知道是谁嫌弃我？是阿奶啊！你们那天晚上不是说了，过完这段农忙季节，就搬去和阿公阿奶一起住吗？可是今天阿奶说，平日我妈总骂她没生有亲儿子，那她就是没有亲孙女了，她不认我！不要我们搬过去了！那我的新房间怎么办啊？我想赶紧搬，再也不想住在这破屋子里！”

    莫老二和莫二婶交换了个眼神，停顿一下，莫二婶给两个只顾埋头吃饭的小儿子挟菜，莫老二对莫小苏说道：

    “你不要急，等忙完这茬，我去找你阿公！你阿奶呢，从小比较偏着你大伯，所以她不待见你妈！你阿公可是最疼我的，只要我想，他都会答应！放心吧，当家的是你阿公，他说的话才算数，你阿奶算个屁啊？眼睛都瞎了，白吃白喝，没有半点用处！你们等着吧，等双抢完了，我们全家一起搬过去，住宽敞漂亮的新院屋！”

    莫小苏虽然不太满意，没能立刻就搬，但听到她爸说得笃定自信，十拿九稳的样子，心里总算是舒服了。

    六岁的莫小贵从饭碗上抬起头，问了一句：“我们全家搬去住新屋了，那这旧屋呢？不要了吗？”

    “谁说不要了？”莫老二道：“这边是祖屋，牛圈猪圈都是石头彻的牢固得很，你看别人家的牛啊猪啊总有跑脱的时候，追得满村子跑，咱们家的几时有跑脱过？还有猪牛圈上层搭的那些个木头，那是你阿公长年累月从山上扛下来的，不止这些，咱们家塘里还沉得不少！可全都是好木头！将来你们结婚给打家具或是造新屋，都成！我拿柴草盖得严严实实，不让你大伯大伯娘发现，也不能搬动，一动就被他们看到，你大伯和大伯娘什么人啊？肯定得抢！所以，这祖屋咱们留着，让你阿公阿奶搬回来住，顺便替咱们看守东西！”

    “对！”莫小苏高兴地接着道：“小曼不是跟了阿公阿奶吗？正好，就让小曼在这边老屋子看牛养猪养鸡，我们在新屋清清爽爽住着，懒得管这些了！”

    “你这孩子，倒是会享受！好，听你的！”

    莫老二哈哈笑，莫二婶也忍不住笑了，嗔怪道：“那么大个院子，我们住过去也总得养点鸡鸭，别浪费了地方！”

    “那你就养呗！”莫老二又捡起筷子吃饭。

    莫小苏跟莫二婶撒娇：“我妈，鸡鸭在这边老屋子养着就行了，那边新院子花的花树的树，干净整齐，你再养些个鸡鸭飞来跑去，到处拉屎，就不漂亮了！”

    “那院子够大，我让你爸用竹篱笆圈个地方出来，把鸡鸭关着不让出来就成了嘛，保证不弄坏你的花花草草！”

    “嗯，那行，那你就养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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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医院

﻿深夜，孩子们都睡着了，莫老二和莫二婶住的房间里还传出嘀嘀咕咕声，莫二婶问莫老二：“你说你哥和你嫂，不干活不挣工分，隔三岔五就往城里跑，他们到底想干啥？那城里有什么好东西勾引着他们啊？现在小曼也不跟他们住，不帮他们干活了，年底要是分不到足够口粮，拿什么养六个崽子？那莫小强和莫小能，半大小子，能吃得要命！可别到时候跟我们借粮，你不准答应的啊！”

    莫老二啧了一声：“你看我有那么傻吗？我自个儿还得养儿养女不是？”

    “你知道你哥嫂去城里做什么？”

    “我问过我哥的，他不跟我说！”

    “别是你家有什么亲戚住城里，他们去打秋风？”

    “哪有这种好事？有了我还能不知道？我肯定比他们跑得还快！”

    “那他们到底是……”

    “唉，别管了！我好像听见我哥说是嫂子，生太多身体出毛病了，可能是去医院看病拿药吧，没见偷摸着借了老头子那么多钱，还把小曼给抵过去了！”

    “村里人传说小曼不是你哥嫂亲生的，我倒是信了十成十！你嫂就没把小曼当亲闺女看待过，逢年过节小凤小枝都有新衣穿，小曼就只能穿你嫂旧衣改小的！整天不是打掐就是骂，支使着干活，一刻不得停，比旧时候的丫头还要惨！啧啧啧！都说是在那医院里抱错的，也不知是哪个好人家的女儿，知道自己骨肉让人糟蹋成这样，不得心疼死……喂喂！老二你别睡啊，你想想小曼抱错到咱们家了，那个孩子呢？刘凤英生的那一个呢？喂老二……”

    呼噜声越来越大，莫二婶狠狠掐了一把都没能把莫老二掐醒，只好也跟着睡了。

    此刻在地区莞城，人民医院住院部，不论是楼房里，还是院中路灯，都光华明亮，照得角角落落清晰可见，与乡村入夜便黑暗一片形成鲜明对比，莫国强和刘凤英就坐在水泥路沿边，刘凤英呜呜咽咽哭得好不伤心。

    时至深夜，行人少了，只偶尔有医生或病患家属路过，都用奇怪的目光朝他们打量，莫国强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刘凤英，说道：“别哭了，从早上哭到现在，你那么多眼泪……哭能有用吗？小凤就那样了！”

    “那样那样！你一点不心疼孩子！”

    “我不心疼？我怎么不心疼了？我、我就是再心疼，也抗不住你一钳子！这一钳子毁了小凤一辈子！我还没怪你呢，有你这么狠心的娘！”

    刘凤英双手抓心，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我不是要毁她，我是想……我的儿啊！我的心肝……”

    刘凤英今天受打击最大，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一哭就大声号啕，歇斯底里，就因为这样，才被医生护士赶出病房，跑到这地方来坐着，省得影响别的病人。

    莫国强虽然心烦，却也不能不管她，只好哄着护着，别人家是男人当家做主，这家里全听刘凤英的，多年来，刘凤英当家出主意都是很正确的，莫国强也服她，听她指挥，成习惯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现在小凤躺在医院里，你再哭倒，可就没人管她了。刚才医生说什么来着？至少要住一个月，咱们只带了三百块钱，不够，还得回去找钱来！”

    说到钱，莫国强就愁眉苦脸，小凤挨这么一下，当时在卫生室一直都昏迷不醒，夫妻俩身上却统共只有二十块钱，根本想都没敢想要送来莞城医院，还是老头子出面签字画押，跟大队部借钱，三百块钱热乎乎交到莫国强手上，莫支书安排拖拉机手开着拖拉机，争分夺秒地送他们夫妻抱着孩子进城医治。

    可是没有用了，医生检查过后说，小凤右眼伤得太彻底，只有一个结果，失明！左眼伤好以后，可能在大太阳下能感知到点影像！

    而住院治疗，总共需要七八百块钱，如今他们只交了三百块！

    莫国强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那么多钱，家里没有一点底子，往时要用点钱，还得靠刘凤英想辙，然后夫妻俩就去哄骗老头子，可现在，老头子带着老太婆和小曼分家另住去了……

    想到小曼，莫国强心里又恨又悔，恨这妖孽怎么偏偏在那时候跑出来让自己瞧见，悔的是当时不抓她回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因为小曼，莫国强不自禁地又想到了另一个女孩子——他的亲生女儿，萱萱！

    莫国强像被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地抓住刘凤英：“凤英，凤英！我我想到了，我们去找萱萱！找萱萱帮忙！小凤是她亲妹妹，她肯定会帮我们的！她那个妈刚调进教育局，那个爸也升了官……他们家有钱！”

    刘凤英的哭声嘎然而止，抬头瞪着莫国强：“胡扯些什么？你想毁了萱萱一辈子吗？你忘了昨天我们才见着萱萱的爸妈，都怪那个门卫老头多事，见我们去找萱萱，就给留意起来，昨天还直接打了电话给她爸妈……他们全都知道了！他们也是……也是小曼的爸妈啊！幸亏他们都刚刚升官上调，要开很多会议还要写这样那样报告，听说咱们地区哪个地方有水灾，萱萱那个爸得去视察，救援……他们没空来看小曼！你忘了么？昨天萱萱哭成那样，都晕倒了！她说过的，绝不跟我们回农村，我也不要她回农村！她在城里过得好好的，小姐公主似的，凭什么要回农村受苦？还有啊，那家早就给她定了亲，她未婚夫可是军队的人，家里有权有势！萱萱说了，这辈子她不能嫁给那个男人，她就死！你忍心看她死？”

    “我哪有这心思？”莫国强急忙争辩：“我就是，就是想让萱萱帮忙跟她爸妈借点钱……”

    “不行！”刘凤英擦了把泪，神色坚定：“我的小凤毁了，绝不能再坏了萱萱的前程！找萱萱借钱，就会引起她爸妈的注意，她爸妈要是问孩子怎么伤的？你答得上来吗？萱萱说得对，她爸妈不能跟我们见面太多次了，见多一次，她就多一层危险！万一，他们夫妻忽然想要下乡去看小曼，怎么办？现在的小曼，可再不是以前那邋遢样子，死老头和死老婆子有几个钱，新房进火那天杀猪了，杀了猪总能炼有一两罐油，肯定是省着猪油碴子给她吃，养得她越来越白净秀气，你没发现吗？小曼走路像那女人，轻轻悄悄的没点声响！五官长像随了那个比电影演员还要俊俏的爸，尤其那对星子般的眼睛，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要是让他们看见这样的小曼……我们萱萱还有什么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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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好主意

﻿莫国强摸了摸鼻子，朝身后的白色水泥路两头看了看，小声道：“所以，你要把小曼给毁了……”

    “这还是萱萱提醒我的，那孩子像我，不管多慌张，都不会失了主心骨，总能想出好主意来！”

    刘凤英一扫脸上悲戚，笑容骄傲又得意：“她知道那对爸妈心疼她，就大哭着晕倒在他们面前，那个女人立马就歇了所有心思，哭着喊着：宝贝儿，妈妈不要别人，妈妈只要你这个女儿！还有她那个爸，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段时间忙得分不开身，想要抽出点闲空，得过一两个月！萱萱就说了，她能管住她那假妈，绝不会下乡来，让我趁这段时间把小曼弄丑，因为她那假妈最见不得丑东西！看到变丑的小曼，她肯定真的不要小曼了！”

    “可，那个爸，他也不要闺女了吗？”莫国强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明知闺女在那里，怎么可能不认？

    “嗨，你懂什么？人家干部家庭，做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特别是大事情，要每个人都同意了才去办的，不能够你说一我说二的就吵吵起来伤感情，萱萱说了，她爸妈是恋爱结婚，恋爱结婚你知道吧？就跟咱俩一样！她爸要是宠起她妈来，那是百依百顺！她妈不要小曼，她爸一定听的！”

    莫国强不作声了，过日子什么的，他倒是都听刘凤英的。

    “万一那个妈不嫌弃小曼丑呢？终究是自个亲生的吧？”莫国强说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小凤，心里酸酸的。

    “不是有萱萱？你当我生的女儿是小曼那种没脑子的吗？”刘凤英撇了撇嘴：“萱萱像我，性格开朗从小爱笑爱唱聪明伶俐又懂事，是那女人的开心果！萱萱说那女人也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娇小姐，娘家是什么书香名门，爹娘都是文化人，出过国回来的呢，国外还有关系，所以早些年吃了点苦头，幸亏她嫁对了人，嫁给萱萱的爸，萱萱爸的爹娘可是京城做大官的！萱萱爸就为了保护老婆，才一起下放到地方！听说萱萱阿奶不太满意萱萱的妈，可是拗不过儿子，就让人把萱萱妈刚生下来的男孩给抢走了！萱萱妈没了儿子，怕男人也离开，疯了似的把萱萱抓得死紧，萱萱那时也才三四岁，就懂得安慰那个女人，小嘴儿甜甜地喊着爸爸、爸爸，去哪都跟着，她爸见女儿这样乖巧可爱，怎么舍得走啊？所以直到现在，那个女人都离不得萱萱，疼她疼到骨子里了！萱萱说，她能保证，那个女人要她不要小曼！但为了防止意外，怕她那个爸起心把小曼接回城，还是得把小曼弄破相——萱萱不愿意那个家多一个女儿！如果让小曼有机会回去，萱萱的地位肯定得往下掉！还有一样，那个未婚夫，是两家老人说好的，没出生就给定下了，小曼才是那家亲生女，她要是回去了，要嫁也是她嫁，咱们萱萱怎么办？萱萱说她七岁见着那个人，就认定他了，死活都要嫁给他的！”

    “这这，天下就没别的男人了么？”莫国强不理解。

    刘凤英拍打他一下：“所以说你只能做个土老冒，当不了干部！咱们萱萱什么眼光，你什么眼光？我告诉你，你就是活到一百岁，也没有我们宝贝大闺女那样的见识！”

    “好了好了，知道了！”莫国强站起来，俯身去扶刘凤英：“夜深了露水下来，有点凉，赶紧回去看看小凤吧！”

    刘凤英这才想起受伤的女儿，顿时心情从空中跌落谷底，又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眼睛里却是干涸的，这一整天，她水都没能喝几口，再伤心也哭不出眼泪来了。

    第二天，刘凤英送莫国强走出医院，她自己还留在医院看护小凤，莫国强要回家去一边干活挣工分，一边跟亲戚们借钱，小凤的医药费得及时补上。

    刘凤英对莫国强说：“我们进城来的时候，我已经给我娘家捎信了，过两天我妹就能过来，等她来照看小凤，我也回家去——小曼那里耽误不得，要赶紧处理，不然坏了萱萱的事！这两天你一下工就去知青屋，在老头子老太婆跟前有多惨哭多惨！你看老头子多有钱啊？我俩拿走两百多了，他还能买下那个知青屋，那院屋没个五六百块肯定不行的！大队部那里借的三百块，老头子眼睛不眨地就上去写条子签字了，说明他还藏着钱！”

    莫国强哼道：“老头子捡了几十年的草药，能没有点体己？当初我要留他们两老跟我们住，你不准，要是……”

    “行了就别说当初了，你没看见老头子偏向莫老二？说他是老小，又刚结婚没底子，好像我们就有什么底子似的！我嫁进来的时候，他们除了那点钱，给过什么我了？”

    莫国强干咳两声：“说没给，也给了，你那份见面礼，老太婆可是给的足足的，一个大红包，里边有多少你自己知道！还有你妈，都得了彩礼钱，后来又上门几次，说东闹西的，我叔……老头子每次都给钱，不老少呢！”

    “我呸！一次几块一次几块的，那叫不老少？”

    莫国强不作声了，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哪里只几块几块？老头子递过去的钱，都是蛮厚的一卷，十块钱面额卷成那样，少说都有几十块！

    那时候他和刘凤英是自由恋爱，两人好得像一个人，谁也离不开谁，可是刘凤英的娘每次来，都说要把刘凤英带回家，说是家里太穷了，男人又因为烧了牛棚犯事去劳教，没有大女儿都活不下去了……刘凤英就哭着求自家老头子老太婆，每次，都得给刘母一笔钱，直到刘凤英怀了孕，身子懒了自己不愿跟刘母做一边儿闹腾，这才消停了。

    人都说知子莫若父，其实一起住久了，莫国强多少也了解抚养自己长大的老头子——如果不是真的没钱了，老头是不会写条子借公家钱的！

    所以，他对回村找老头子老太婆要钱，不抱太大希望。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找亲生的大女儿萱萱商量商量！

    当然要先瞒住刘凤英，事情成了再告诉她，省得她拦着。他要是找不来钱，她肯定又有得说，他这些天也够累了，可不想再承受紧箍咒。

    他就试一试，万一萱萱能找得钱呢？大家不是都消停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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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莫国强的主意

﻿莫国强平时是顺着老婆听老婆的，可他一旦自己拿定主意，也会坚持一下。

    夫妻俩走到公路边，左右看看没有车辆过来，莫国强就借口担心小凤醒来了找不到人会哭闹，催着刘凤英赶紧回病房去看护女儿，自己等等有班车来了就坐车回村去。

    刘凤英也没多想，再叮嘱他一句记着回到村子里就马上去找老头问要钱，然后转身顺着医院的水泥路走了。

    等看不见刘凤英背影了，莫国强立刻甩开步子往市区方向大步赶，他现在知道了，原来门卫那里有萱萱家的电话，待会他只要请求那个门卫，摇个电话过去，萱萱就会出来。

    前天经过萱萱爸妈的解释，门卫已经确认了他们夫妻是萱萱家亲戚的身份，这回再去找，应该不会再把他当坏人了。

    他和刘凤英以前刚发现萱萱的时候，没敢立马就上前相认，只是悄悄尾随，逐渐摸清萱萱上学的那个学校，还有住的这个地委家属大院，地委家属大院住的都是大干部，门口还有门卫走来走去，夫妻俩更加不敢上前，只好跟着萱萱，等她自己一个人从学校出来，走过一条没人的林**时，才拦住她，那天，夫妻俩可是费了比九牛二虎还要大的力气和心机精神，才说明白错抱孩子这件事，萱萱真的像刘凤英说的那样，是个非常精明聪慧的孩子，并没有让他们夫妻多么为难，就接受了事实，但是她说不会认他们！

    自己的亲生骨肉找到了，却不相认，夫妻俩当然不甘心，刘凤英哭了整夜！

    后来又去学校门口等了她几次，萱萱才软了心，愿意跟他们说点话了，还问了一些关于莫小曼的情况。

    到底是亲生的，血脉相连，那孩子也知道心疼亲爹妈，见面次数多了，她还会给刘凤英钱，让他们去饭店吃饭、坐车回家。干部家庭就是有钱，小小的孩子，随便出手就是十块二十块的，刘凤英说不要孩子的钱，萱萱说，是她的零用钱，就像工人领工资一样，每个月都有的！而且只是给她买零食用，其它笔墨文具什么的，家里还会另外给！

    找到了亲生女儿，还是个孝顺的，夫妻俩别提有多欢喜了，每次想起女儿，那心里熨帖的，感觉日子越过越甜美！

    刘凤英给自个小家描绘了一副美好图画：再过个七年八年，最多十年吧，女儿出息了，绝不可能放任乡下的亲爹妈和亲弟妹不管的，她肯定会扶持弟妹们，全都进城当干部，上班吃公家饭，那时爹妈也还年轻着，让女儿把爹妈也安排安排，有个工作领份工资，咱们就是城里人了！农村这破地方，那点子工分口粮，算个屁啊！

    理想是美好的，前景也很诱人，可惜女儿现在还没长大，还得耐心等着！

    莫国强叹了口气，也是刘凤英太心急了点，前天其实不应该进城看女儿的。

    他劝过她，进城次数太密了不好，而且现在正是学生放假的时候，萱萱不在学校，要是跑到地委家属大院门口去找，让人看出什么来就不好了！刘凤英就是不听，说她想女儿想得心焦，要立马见到才行！

    双抢农忙季节不能随便请假，为了请上假，凤英装做老毛病又犯了，看她痛得要死要活，生产队长不得不批假，夫妻俩就又进了城！

    放着暑假呢，自然不能去学校找，只好到地委家属大院门口看看，果然大干部住的地方就是不同凡响，从门口走过的行人都被门卫盯着，夫妻俩有些犯悚了，就跑到离地委家属大院门口五十多步远的地方蹲着，心里祈盼老天开眼，能让萱萱出来。

    守了半天，还真让他们盼到了，萱萱走了出来！

    夫妻俩立刻高兴地冲上去，萱萱看见他们楞了一下，然后就要带他们到对面街去说话，谁知还没走开呢，那个老门卫就领人冲过来，拦下他们，又过了一会，萱萱的那对爸妈也出来了！

    就这样，本想瞒着的事情，不得不说开！

    那对夫妻很震惊，显然没法接受这个事实，萱萱那个长得像电影里官太太似的漂亮妈，更是紧紧地抱住萱萱，眼泪流个不停，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刘凤英都忍不住拈起酸来，回村路上，在莫国强耳边嘀嘀咕咕，把那女人埋汰了个够！

    萱萱那个爸倒是很快镇定下来，他提出要看看另一个女孩，刘凤英一着慌，急中生智说放假了，小曼和弟妹们嘴馋想吃山栗子，就去了山里的亲戚家住，因为山里才有山栗子！那个亲戚的村子在山巅上，不通车，山路难走，全是羊肠小路，得钻山越林走满一整天才能到达那地方！男人听了皱眉，想要说什么，这时候萱萱和那个妈抱在一起哭着哭着，萱萱就晕倒了！

    那女人心疼得要命，抱着萱萱又哭又喊，男人赶紧叫人找车，不一会儿，来了个吉普车，载着大家伙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检查完，医生说孩子只是受惊吓过度，没什么要紧的，那男人要开紧急会议就先坐小车走了，女人们在屋里说话，莫国强只能蹲在门外，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后来那女人走出来，莫国强怕她回转，没敢进屋，刘凤英和萱萱在里边谈了些话，过后刘凤英也只跟他说了几句。

    因为都太忙了，加上刘凤英又说过小曼在山里亲戚家，所以那对男女没有坚持要立刻看到小曼。

    萱萱那个爸临走时说过，晚上请夫妻俩去饭店吃饭，再安排他们住招待所，刘凤英却没有接受，找了个当口，她拉着莫国强赶紧离开了莞城！

    莞城往他们村那一路的班车每天只有一趟来回，而且是清早发车，这个时候根本没班车了，夫妻俩硬是用走的，走回了公道村！

    坐车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走走歇歇，两个人直到半夜才走回到村子。

    因为是装病，第二天夫妻俩没有立马去上工，等隔壁莫老二夫妻出门了才起床，刘凤英给孩子们做吃的，一边干家务活一边跟他说怎么去找小曼，先把她稳住……说完话他出门想去隔壁借个斧头劈柴，竟看见那个妖孽像个兔子似地蹦过他面前，他伸手就捉了她……真没料到会招惹出昨天那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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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要丑丑的照片

﻿莫国强唉声叹气：怪凤英也怪自己，凤英行事前应该给他透个口气，自己就没那么大意了，要是紧紧捉住小曼，她往哪跑？如果伤的是小曼而不是小凤，这时候就免了所有的烦恼了！

    不用自己心急火燥去筹钱治小凤，又废掉了小曼，萱萱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那对夫妻有权又有钱，将来还不都是为萱萱做打算？萱萱的那个前程啊，用刘凤英的话说，就是阳光灿烂，铺满鲜花！

    萱萱得了富贵，做为亲爹妈和亲姐妹兄弟，肯定跟着过上幸福风光生活！让村里的人看得流口水，羡慕眼红……这辈子，再圆满不过了！

    莫国强一路东想西想，脚下生风，很快就走到了地委家属大院门口，并且按照他的意愿，真的让门卫给唐青云家，就是萱萱那个爸的家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正是萱萱，很快，萱萱就出来了！

    “萱萱，你好点了吗？”

    莫国强目光充满关爱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萱萱长得像她亲妈刘凤英，但比刘凤英漂亮：嫩黄色带花边的连衣裙，黑色小皮鞋，梳个学生头，头发干干净净水滑柔顺，缎子一样闪着光，苹果脸儿白里透红、粉粉嫩嫩，眼睛细长不够大却也黑黑亮亮，像那清澈的山泉水，露出笑容来就更可爱了，眉眼弯弯，两腮帮还有酒窝……莫国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可爱、干净纯洁的女孩儿，想到这女孩儿竟然是自个儿生的，心情就飞扬起来，呵呵呵傻笑！

    萱萱却显得比他稳重多了，轻轻喊声“莫叔叔”，示意他跟着走到一边，离大院门口远远的，这样两人说话别人也听不见。

    一声淡淡的“莫叔叔”让莫国强清醒过来，忙跟在萱萱身后走。

    萱萱先问刘阿姨怎么没一起来？随后又问莫国强：“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莫国强怔了一下，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理清头绪，吞吞吐吐地将刘凤英想对付小曼，结果让她逃掉，却误伤小凤的事说了出来。

    “你妹妹小凤，现在就住在莞城医院里呢，缺了好几百块医药费！”莫国强看着萱萱说，希望她对妹妹表示一下关心。

    萱萱似乎是呆了呆，眼睛眨巴眨巴着，半晌才说道：“那个莫小曼，她跟我是同一天出生，应该不比我高吧？她力气很大吗？莫叔叔都抓不住她？”

    莫国强干咳两声：“农村的孩子平时都干活，是有点力气，她要拼命挣扎起来，还真的难办呢！我那时让她咬了一口，呶，在这还有印子！那小坏妮子，滑不溜丢的一不小心就让她跑了！”

    萱萱垂下了眼眸，脸上慢慢蒙上一层悲色：“你们这样，就等着我爸妈把她接回来，然后再把我送去乡下吧，我没有力气，干不了农活，我会死掉的！”

    “不会不会！”莫国强忙说道：“好孩子，好萱萱，爸妈绝不会让你回乡下去！你放心，你妈她……只要把小凤的事情弄好了，你妈一定打起精神来收拾那个坏妮子！”

    萱萱抬起头，眼里像有很多星星在闪烁：“那你们要怎么做？”

    “呃，这个，我得回去问你妈才知道啊！”

    “我只能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你是莫叔叔，那个，是刘阿姨。你们放心，我将来长大了也会看顾你们的！”萱萱乖巧地提醒莫国强。

    “好，好的！”莫国强听到女儿说将来会照管自己夫妻，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嘴角扯到耳根。

    “莫叔叔你回去告诉刘阿姨：我爸这段时间很忙很忙，我妈说，其实可以先看看莫小曼的照片。刘阿姨说莫小曼长得像我爸，这个不可以！我不答应！你们给她照一张不像我爸的、丑丑的照片送来，就行了！记住，一定要丑丑的，最好是丑得不像人！还有，看住她，把她关在那个村子里，不准乱跑！尤其不能进城，我不要看见她！我们一家很快就调去省城，到时候我弟弟也会来省城读书，我们一家团聚了……等过了今年，就好了！”

    莫国强像根木头一样站着听萱萱说话，脑子转不过弯来：“不是，萱萱啊，你刚还说照管我们呢，这这又要调走了，那我们以后就见不着你了啊！”

    萱萱笑了笑：“我爸妈是好心人，做事很公正的，只要你们把那个莫小曼弄丑，留她在农村，我妈会给你们足够的生活费！到时候，寄钱啊写信啊，都是我来做！我家的地址、我在哪里，你们都会知道！”

    “哦，哦，这样啊，也行！”莫国强下意识地应着：“那，那照片？”

    “照片，是给我爸看的！记得跟刘阿姨说，一定要把照片弄得丑丑的，让我爸看不出来她像谁……我爸很忙很忙，这种事情，他会交给我妈全权处理！”

    最后莫国强离开的时候，真的拿到了钱，整整五百块！

    萱萱听他说医药费不够，刘凤英就回不了村，立刻跑回大院家里拿了钱来，她说，这是她自己的钱，零花钱、压岁钱、亲戚们来家给的红包，平时用不完放在盒子里，不知不觉就有很多了！

    莫国强口袋里揣着钱，心里踏实了，却还是忍不住唉声叹气：当大干部真好啊，一个月工资不知有几百几千？儿女都能活得这么富足无忧！自己个大老爷们，一年到头忙死忙活挣的工分就换来几十个大毛，再加上全家几百斤口粮……唉！都比不得个十一岁的毛孩儿！

    萱萱，宝贝女儿，真是命太好了！

    刘凤英看到莫国强又来到医院，大为惊讶，当知道他没有回村而是进市区了，哪里还不明白的？莫国强竟敢不听话，还背着自己去找宝贝亲生女，刘凤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拖着莫国强到僻静处一顿掐打，医院的地盘，再僻静都有人经过，莫国强只能忍了，小声告诉刘凤英，他这次和萱萱见面，唐家人不知道，因为没人在家！

    又把萱萱要他转告的话说给刘凤英听，刘凤英眯着眼沉吟一会，最后做了决定：

    “这钱是我宝贝女儿的，凭什么用来交住院费？今天没班车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就搭车回村，找老头子拿钱，再处理那死妮子，尽快把照片送来！你就留在这里看着小凤，等我妹来接手了，你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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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神力

﻿刘凤英从莞城坐车回到公道村，莫小曼刚刚完成一次艰苦历练，也可以说是痛苦蜕变。

    前世莫小曼爱看电影电视，不分种类，本国外国言情偶像伦理推理玄幻科幻古代现代等等，碰着什么看什么，传说中的洗髓伐筋她约莫了解，可真正遇上，感觉太坑了，简直是要死要活，鬼门关里转一圈回来！

    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不该抱怨还应当心怀感激，因为这算是黑山灵君大发慈悲帮她的忙，他要是懒得提点，不作为，她不知道要捱到猴年马月才能有这样的进步提升！

    小凤事件引发的后续，令小曼深深感觉自己不强大起来真的不行：莫小强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根本不理会莫支书的警告，带着莫小能潜伏在小曼家院门附近，只要没人，就往门上或院里砸石头，小曼想走出院子，除非头上顶锅盖，否则就等着头破血流！

    这简直是寸步难行了呢！

    民兵排长赶过两次，其他大人们路过，看见莫小强胡来，也会喝斥几句，过后他又来，村里一些调皮捣蛋孩子也跟着他一起来扔石头，扔一阵歇一阵，乒乓闹个不休，连后邻几户人家的老人小孩都不敢过来挑水了。

    阿公在家他们不敢来，等阿公一走，就又来了！

    小曼气得要命，阿奶只管拘着小曼，时时喊住她，不让她到院子里去，唯恐让石头砸中了。

    愤怒中，小曼修炼的心志越发坚定，除了大量饮用灵泉水，连续三天三夜，她白天在房间里，夜晚在院中间晒谷坪，专心致志、不知疲倦地练习五禽戏！

    第三夜凌晨五点钟左右，小曼练完第五十遍禽戏，坐在晒谷坪上调息，感觉左手掌心恙微微发烫，她心里一动，身形晃了晃，睁开眼定睛一看，已经置身于宝珠空间里！

    小曼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再拍拍脸颊，又惊又喜：这次进来的可不只是一缕魂识，而是身体进来了！身体进来了诶！

    灵君不是说两个月后它消散之前才会召唤自己进来的么？难道是自己这几天下了苦功修练的原因？

    四周看看不见灵君影子，小曼两掌合十行了个佛礼，大声道：“小曼来了，参见灵君！”

    “这是你的地方，不必如此！”

    灵君现出身形，依然悬在半空，声音懒洋洋的，语气倒是挺愉悦，大概他很乐意看到小曼将他奉若神明。

    接着灵君让小曼就在那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将她的五禽戏演练了一遍，别的他也没说什么，只在蛇形处点拨了几下，小曼再练起来，顿时感觉大有不同，受益匪浅。

    灵君真不是个好奇的，问都不问小曼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小曼体质确实增强了，这次是凭自己意念进入宝珠空间的，连日苦练不算什么，很多修炼之人比她更刻苦，不过她大量饮用灵泉水，既涨肚又麻烦，方法未免太蠢笨，他都不忍直视了！

    小曼腹诽：那我就这水平，能怎么办？空间又限制这样那样，明明有好东西不让动！

    灵君朝小曼招招手，引她自小泉湖边往上，走到倒数第三个灵泉水层那里，指着一个泉水回旋处说道：“就那个地方，以你现在的体质，可以喝一口！只能一口！”

    小曼看看下边的小泉湖，又再往上数了数，有些迟疑道：“这可是，往上第三层诶，这灵泉……我能受得了吗？不怕暴体而亡吗？”

    灵君拂袖：“我是看你太蠢笨，实在受不了才提点这一次，不信就别喝，算我多事！”

    “哎！哎！别走啊，我喝！那个要是有什么事……灵君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哈！”

    灵君哼道：“少废话，要喝赶紧喝，过了时辰想喝也不行了！此处因地势所致，上下灵泉回旋中和，最中间那点灵泉会保持两个时辰不流动，正适合你饮用，只一口，强过你把小泉湖喝光！我在此引导你调息运功，淬练筋骨，死不了！”

    小曼得了这话，哪还敢怠慢？说声谢谢，赶紧俯下身去，双手捧起灵泉，按照灵君指点，只喝一口！

    一口不一样的灵泉甫下肚，小曼立刻感觉到身体里瞬间充满不可控制的力量，就像吹气球，这股力量即将撑破她的身体！撕心裂肺般的痛感袭来，小曼紧咬牙关，实在承受不了，翻滚着跌落进大泉湖，灵君无动于衷，悬在半空冷冷淡淡看着她，并不管她痛成什么样，只说道：“不想暴体而亡，就照着我说的做！”

    小曼竭力保持清醒，不让自己痛晕过去，浑身颤抖着爬到湖边大石上坐好，打起手印闭上眼睛，聚敛精神，循照灵君不断发出的指令，疏导体内那股暴动的力量……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巨大的痛楚从缓解到消失，那过程小曼自己都弄不清楚怎么过去的，耳边什么时候没有了灵君的声音也不记得了，等她睁开眼睛，灵君已不知所踪，鼻子里闻到阵阵臭气，抬手擦一擦汗，却从额头抹下一层“黑泥”，小曼怔住，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更是傻了……这些臭臭的黑糊糊的泥垢是自己身体里冒出来的吗？哦老天，一定不是的不是的！

    反正灵君只是一缕神识，还被自己身上臭味熏跑了，小泥人莫小曼腾身而起，“噗通”一声跳进大泉湖，直接在湖里将衣裳脱下清洗干净，晾在太湖石上，自己就光着身子在湖里自由自在游啊游，游啊游……

    但也不敢玩太久，怕外头天亮了阿奶找不到自己着急，摸着衣裳半干，小曼就穿上了，突发奇想，俯身抱住那块晾衣裳的大圆石，直径七八十厘米圆桌一样的太湖石，竟然被她抱了起来，还能走个来回！

    小曼呆了一呆：那口灵泉、自己受的那场痛苦磨炼果然有用！长力气了！简直是神力啊！这块石头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自己能轻松抱起来，说明莫小强那小烂仔，不用怕他了！

    小曼大喜，想着灵君可能不出现了，也不用跟他告辞，眼睛瞥到小泉湖里亭亭玉立的荷花，心里一动，但想到不能太贪，慢慢来，就跑过去伸手扶住一柄翠绿的荷叶，小心地掐了指甲盖那么大一点荷叶，紧握在手，闭眼默念，整个人就消失了。

    等小曼离去，一抹影子从飞来峰后飘了出来，看着小曼消失的地方，自嘲一笑：说好的不再跟这些凡人牵扯不清，还是忍不住帮了她！算了算了，这丫头太弱也太笨，实在看不过眼，仅此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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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又来了

﻿莫小曼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把那点荷叶带出来，欢喜得有些蒙了：这表示，阿奶很快就能重见光明！灵君可说过：用小泉湖的荷叶煮水喝，吃十来次就好！那天天都吃，半个月内阿奶就看得见了！

    小曼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大喊大叫，站在晒坪上深吸口气，这才感觉身上疲惫酸软，骨头肌肉到处都痛，脑子犯晕……是了，进一次空间，损耗太多精神力，还不知道下次进去得隔多少天呢，自己又过于心急了！

    一步一步走进厨房，生火烧水的当儿坐着歇歇，把荷叶放进滚水里，等凉了再拿给阿奶喝。

    阿奶居然闻出这是荷叶香味，问小曼是不是偷偷出门，去摘别人家池塘里的荷叶了？

    摘点荷叶倒没什么，阿奶只是担心小曼出门会挨莫小强他们打！

    “你啊，又不听话，万一石头砸中你受伤了怎么办？眼看就要开学了，你可不能误了上学！你阿公不在家，你哪里都不要去，等开学了，你阿公也不去水库了，有他送你上学放学，那时你才能出门！”

    阿奶唠叨着，小曼从她手里取走空碗，笑道：“阿奶，我就是天不亮跑出去一小会，那时候人都还在睡觉呢，他还能做梦打我啊？”

    “不能大意！刘凤英心狠，生的儿子也不是善茬。国强小时候还是很听话的，这莫小强啊，可不像他爸，我以前在那院里住着没少听到他动静，性子暴得很哪！”

    “阿奶，没事的！我毕竟比莫小强大两岁，要是真跟他打起来，我也不怕！”

    “你可别真跟他打啊，男孩天生比女孩有力气，再大两岁也不抵事的。”

    “我肯定能打得过他！这些天忍着他，只不过是怕万一出意外头破血流什么的，又难为阿公了！莫小凤那事本来不是我的错，阿公还是为了她借公家的债，要是我真打伤莫小强，可再没钱交医药费了！”

    “你阿公……唉！”阿奶叹口气，有些伤感：“别看你阿公那样，他说不嫌弃我没儿子，可他还是很看重香火的！他总想着国强、老二才是莫家这一支接香火的人，对他们掏心掏肺……这么多年了也该够了，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我们可是老了，还能有多大能耐哟！”

    小曼默了默，觉得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眼珠子转动一下，说道：“阿奶，这些天你喝的那些酸不溜丢的枸杞子汤，是阿公告诉我做的哦，他说经常喝这样的汤水，对眼睛有好处！以前他总不在家，没空弄这些，再说他也不经常摘到枸杞子，那东西难摘，费时间……这次他在深谷摘到一些，就让我煮给你喝。还有那种淡淡甜味的丝瓜花汤、香香的野菊花、今早的荷叶汤，是我看见别人吃，问过阿公的，他说可以给你喝。我有时候单独煮，有时候几种材料混合一起煮，阿奶，你觉得哪种味道好一些？”

    莫阿奶笑了笑：“都挺好的，我小曼煮的汤水，怎么煮都好喝！就是什么都不放，光喝白开水也好得很！倒是你阿公，山上的枸杞子不好摘，他也不是肯浪费时间的人呢，摘一把枸杞子，还不如他在草丛里拔几株黑叶草值钱！”

    “阿公说药材这种东西，也讲究生长的方位、地势，相同的药材，长在不同的地方，那药效就是不一样！好比这个枸杞子，山上大把多，阿公平常看见了都不摘的，可这次他遇到的那几株枸杞树长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所以他摘了！费了半天功夫，才摘到四五斤，回来再晾晾，更少了！可这枸杞子好啊，药效是普通枸杞子的十倍不止呢！”

    阿奶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这么多年来，一大家子人都没有谁对你阿公的药材感兴趣，你倒是留意上了！”

    “这几天我替阿公整理药房，晾晒草药，阿公教我认了不少药材，我觉得很好啊，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也愿意学医，阿公阿奶有点什么不舒服的，我直接给看了，都不用花钱去医院！”

    “好，好！小曼有志气，阿公阿奶都支持你！”

    不让出门，小曼做完那点家务事，就躺在梨树下石台上，翻看从莫水霞那里借来的课本，看着看着，居然睡着了。

    阿奶还怕她醒着乱跑，也没吵她，就让她睡了两个小时，等小曼自己醒来，喝了点灵泉水，感觉身上松活多了，不再那么疲累。

    中午时分，小曼煮好稀饭，做了两个菜，生煎茄子和酸笋辣椒丝炒薯苗，茄子阿奶爱吃，薯苗阿公爱吃，小曼什么都吃，每顿饭做的菜只一两样，量可不少，却总能吃光不剩。

    幸亏有个菜园子，小曼兑了灵泉水浇菜园，原先不知谁种的芥菜、空心菜、薯苗、茄子、番茄辣椒姜葱芹菜等，要死不活的，现在长势茂盛，生机无限，够一家三口吃到秋菜长出来。

    菜端上桌，就听到阿公喊声，小曼跑出厨房，看见阿奶用竹竿探路已经走到院中间，心道就由着她去吧，其实阿奶是很想为阿公做点什么的。

    再踅回厨房，舀了三碗稀饭摆在桌上，等阿公阿奶洗手进来，就可以吃了。

    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吵嚷声，一声高过一声，小曼走出来一看：是刘凤英和莫二婶，带着她们各自的孩子进了院子，就站在晒谷坪那儿叉腰对骂！

    这群讨嫌麻烦的人又来了！竟趁着阿奶给阿公开开门的当儿，闯了进来！

    阿公背着满满的背篓，扶着阿奶走回屋，无暇去顾她们，两个女人互相对骂，莫小强几个男孩就顶牛打了起来，莫小苏对莫小枝，莫小花跑去摘蔷薇，蔷薇花有刺扎着她的手了，莫小花恼火，转身拿起一根木柴，朝着花朵累累的花架用力打！

    真是够了！

    小曼站到石台上，居高临下大喊：“你们干什么？要吵回你们家吵去！不要在我家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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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不是你亲生

﻿院子里一静，莫小苏首先反应过来，怒视着小曼骂道：“你个野种说什么屁话？这是你的家？你脸可真大！这屋院是大队分给我阿公的，我阿公本来就是我家的人，所以，这里是我的家！”

    “你神经病！”莫小枝尽管只有七岁，骂人的功夫可一点不弱：“你个鸡屁股嘴，你说是你家就是你家？阿公也是我的阿公，这院屋是我的家！”

    “你说，你说谁鸡屁股嘴？看我不把你个短命丫头扔出去是假的！”

    莫二婶维护自己女儿，张牙舞爪要去抓莫小枝，被刘凤英一脚绊倒在晒谷坪上，不得不说，身强体壮个头高就是有优势，莫二婶虽然也腰粗膀圆，可她比刘凤英矮了一头，明显不是对手。

    刘凤英把莫二婶摁住，扇了她一巴掌，骂道：“死婆娘，敢骂我女儿短命？我看你才短命，你们全家短命！”

    莫二婶跳着脚一边反击一边嚎叫：“刘凤英！你个臭破鞋……这屋院是我家的……你休想占！”

    “你臭破鞋！你臭破鞋！”刘凤英又再扇莫二婶两巴掌：“我是讲理的人，我告诉过你：这个院屋我也不独占，两家都有份！六七个房间呢，那边还有空地，再平分就是了，你偏要跟我争，你争得过我吗？嗯？惹急我，老娘打死你！”

    莫小苏见自己亲妈被打，却不敢上前，怕刘凤英那母老虎，跺着脚哇哇大哭，莫二婶的大儿子想跑去帮他妈，却被莫小强推倒在地，骑在身上猛打！

    阿公把阿奶扶到屋檐下坐好，一面不放心小曼，大声喊着：“小曼！小曼！你别去……你给我过来！”

    小曼只得跑去帮着阿公把背篓放下，阿公腾出身子，拿过阿奶手上的竹竿，大步走到晒谷坪里，不分大小一顿乱揍，莫小苏哭声更大了，几个男孩分开跑散，刘凤英也放开了莫二婶，护着头跑过一边，大声喊：“爸！爸这是干啥？”

    阿公：“你们到我家来闹什么闹？都给我滚！”

    阿奶冷笑一声：“难得啊，多少年了，连国强和莫老二都不喊爸了，刘凤英刚进莫家那阵，也只有在接红包的时候才喊过两声爸妈，以后连称呼都没有了，这会子，她倒是喊起爸来！”

    小曼说：“阿奶，刚刚她们都吵出来了，想要住这个院屋呢，喊爸妈是哄人的，别信她！”

    阿奶呵呵笑：“哟，反倒要我小曼来教我！放心吧，阿奶才不信她们的鬼怪！”

    晒谷坪里，一群女人孩子或近或远围住阿公，莫二婶和莫小苏自认是受害一方，站得最近，絮絮叨叨边哭边说，莫小苏说她要搬来和阿公住，莫小强莫小枝也吵吵要跟着来，莫二婶说这院屋本来就该是二房的，跟莫老大不沾边，凭什么刘凤英跟她争？

    刘凤英说的却是另一件，她嗓门比任何人都大，也夹带着哭腔：“爸，小凤可怜哪！三百块不够啊！医生说得要一千块，再不续费，孩子命不保……爸，你快想想办法，再给找七百块钱来！”

    阿奶抿紧嘴唇，小曼冷笑：什么叫得寸进尺？受教育了！

    小曼站起来往前走，阿奶觉察了，伸出手：“小曼，乖！别去！”

    小曼把阿奶的手送回她膝盖上：“阿奶放心，我阿公在呢，还有院门口围着一群人，刘凤英她不敢怎么样的！”

    说完，小曼快步走到晒谷坪上，刘凤英刚才就瞪过小曼好几眼了，这会子看到小曼过去，更是恨不得抓住她撕了她！

    就为这妖孽，害她失手误伤了小凤！

    小曼和刘凤英对视着，问道：“刘凤英，你真的觉得小凤可怜？你挥着铁钳朝我打来的时候，难道不正是想要这个后果吗？小凤是你自己打伤的，你凭什么问我阿公要钱？我那天被你们夫妻劫持，抓去你家，受了惊吓，半夜老做恶梦，我阿公还没问你要压惊费呢，你倒好意思再来？”

    刘凤英气得脖子涨：“你个忤逆东西，敢张口喊老娘名字？等着雷公劈死你！你再瞎说？谁劫持你谁吓你？碰都没碰到你，你做的什么鬼恶梦？”

    阿公转头来看小曼：“真的做恶梦啦？”

    小曼点头：“一睡着就梦见铁钳打在我脸上，每晚都吓醒好几次，不敢睡觉！”

    阿奶这时候也大声喊过来：“是的是的！老头子，这几晚上我都听到了……是小曼！她做了恶梦不敢睡觉，就一个人在屋里院里晃荡……可怜的孩子！”

    小曼：……

    我的阿奶啊，真的假的？你居然听到我动静了？还好还好，眼睛不方便没爬起来察看，不然的话，就露点馅了！

    刘凤英撸起衣袖朝小曼奔来：“死妮子你害了我小凤，我还没怎么着你呢，你敢倒打一耙，在这里爱娇上了！看我不撕了你！”

    小曼站开步子，很想试试自己新增长的力气，谁知阿公一伸手，把她揽了过去贴在身边，阿公对刘凤英喝斥：“你想干什么？小曼现在是我的孩子，当着我和老太婆的面，你都要撕了她，没有我们在场，你还不得把她吃了？”

    刘凤英哭喊：“爸，我是她亲妈，我就不能教训教训她？”

    阿公摆手：“用不着！小曼已经过到我和老太婆名下，她是我们的孩子，由我们来教，她好不好，与你无关！”

    小曼看了看围在院门那边的人群，大声说道：“刘凤英，你就不要再骗人了！你和莫国强躲着人偷偷说的话，我全听见了！我莫小曼命不好，十一年前被你错抱回来的，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才要离开你家，不再做你的奴隶！大家也可以看得出来，我哪一点长得像你刘凤英，还有莫国强？”

    刘凤英像不认识似地瞪着小曼：“你、你……什么时候？我和莫国强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抱错的？”

    “你们夫妻俩说了什么，你自己不会记着啊？要我一个小孩来提醒？刘凤英你想支使人找别个去，少烦我！我跟你没关系了，再来招惹，我可是要骂人的！不要以为只有你们会骂会闹，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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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刘凤英又打人

﻿说完，小曼不管刘凤英的呆样，抱着阿公手臂摇了摇：“阿公，阿奶早上跟我说了，她想眼睛快点好起来，她想看看我长什么样，还想看看你的头发是不是全白了？阿奶说阿公年轻时候就开始钻深林爬山岩，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她心疼你！”

    阿公放在小曼头顶的手掌一沉，回首看了看静静坐在门廊下那个纤弱的身影，再转回来时，眼睛红了，他扫视一下晒谷坪上的女人孩子，对她们也是对刘凤英说道：

    “这个院屋现在还是公家的，大队暂时借给我住，不管以后是不是我的，都跟你们没有关系！已经分家了，我就不是你们的阿公了！事实上我也不是你们亲阿公，每年祭祖、做清明都告诉过你们，你们都知道的！从今起，你们要叫就叫我叔公，只有小曼才是我的亲孙女！我只管她，再管不着你们了！以前给你们的钱和东西，我不要你们还了；今天往后，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我对得起祖宗，也对得起你们了！都回去吧，这院屋你们别再想，医药费、钱什么的，也莫问了，说没有，就是没有了！”

    莫阿公说完这番话，院子里立刻响起一阵嚎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死人了呢。

    后邻的小孩们果然给力，又跑去大队部报告了知青屋发生的情况，正巧今天是民兵排长在大队部值班，带了三几个民兵过来，恰好听到刘凤英和莫二婶等人嚎啕大哭胡搅蛮缠，民兵排长奉行的是少说多做原则，他也自认没有莫支书那样的口才，讲究个以理服人，明知这些人就是来闹事的，话都懒得说，直接指挥几个人一起动手：小孩一双一双地拎出去，大人直接拖后衣领，全部扔出去，然后和阿公说两句话，叮嘱拴好院门，就匆匆走了！

    小曼跟在阿公身后，朝后邻几个小屁孩眨了眨，表示她知道他们做好事了，没当面说，是怕莫小强找他们打击报复。

    莫小强确实不是个善茬，他被民兵拎出来扔在公路上，翻身爬起来的当儿，手上就抓起两把碎石，朝民兵们猛力砸了过去。

    民兵躲开石子，嘴里吼着“把他抓起来”，一边作势要追过去，莫小强立刻撒丫子跑了！

    莫小能和莫老二家的莫小宝、莫小贵也跟着跑掉。

    莫小苏、莫小枝从地上爬起来，哇哇大哭，各找各妈，而她们的妈此时正一边拍打身上灰尘一边相互拉扯着，既不肯让对方往院门跑，自己又想抢先跑过进去。

    阿公和民兵们说完话，将他们送走，就被小曼推着进院：“阿公快回去！阿奶等我们吃饭呢！”

    “哦哦，好！吃饭吃饭！都饿坏了呢！”

    阿公看也不看被民兵扔得东倒西歪的那些个人，几步跨进院门：“把门关上，栓好！”

    “哎！”小曼一手把住一边门扇，就要合上。

    “莫小曼！”

    “死妮子你敢关门！”

    莫小苏、刘凤英同时发声喊，和莫二婶一起朝院门冲过来。

    小曼看她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索性也不急着关门了，自己走出来，站在门口说道：“怎么？被兵民扔出来你们不服？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擅闯民宅，意图谋害老人小孩，我可以放你们进去，然后再大棒子把你们打出来！”

    几个大小女人都站住脚，没有直接冲上来，倒不是她们怕了小曼，而是阿公又走回来，站在门里瞪眼看着她们。

    刘凤英脸色变幻几次，最后换了副心痛表情，朝小曼伸出手，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柔弱语音说道：“小曼，我的好女儿啊，你不要乱听别人乱嚼舌，你就是我亲生的，是我十月怀胎……”

    “够了！”小曼制止，这声音听得她牙酸：“电影上说，事实胜于雄辩！就算别人不议论我也能明白：你们是怎么疼爱小凤小枝的，又是怎么虐待我的？为什么你们夫妻背着人说那种话？为什么我长得跟你们一家子人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你们夫妻经常进城，说要去找什么‘亲闺女’，然后说我是‘死妮子’！我心里早就琢磨着了，刘凤英，你们骗不了我了，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也知道！别招惹我，也别给我阿公阿奶添麻烦，不然，信不信我把你们一辈子的美好希望，打得稀巴烂！”

    刘凤英目瞪口呆，都忘了怎么说话，莫小花在下边抓着她的手摇晃，尖声哭喊，她也没感觉。

    小曼不再理会她，转向莫小苏：“野种这句话，我听你说了好几次，你说，谁是野种？”

    莫小苏多少也被小曼刚才那番话震了一下，她是没想到，别人十分忌讳的事，莫小曼竟不在意！公然跟刘凤英叫板，大明摆白讲出来，自己就不是莫国强刘凤英亲生的！

    这小贱货疯了吗？在农村，没爹没妈的孩子虽然得到人们的怜悯，但是很遭嫌弃的！将来说个亲都难，父母齐全家境好的男人不会娶孤女，好姑娘更不会嫁孤寡男，她竟然……哦对了，她现在投靠了阿公阿奶，阿公有钱，又有这么好的知青屋，她骗得阿公阿奶的家产，这么厚的底子，以后应该是不愁说亲的！

    莫小苏瞪仇人一样瞪着小曼，没错儿，这个莫小曼就是她的仇人！阿公的一切本该全部都归她，却被这个莫小曼抢走了！

    莫小苏尖声喊道：“我说了又怎么样？你现在弄清楚搞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大伯和大伯娘亲生的，你就是个野种！外头抱来的野种！野种！野种！”

    连续三声野种喊出来，小曼被她激得血液沸腾，握着的拳头蓦然化为掌……

    “啪！”一声，出手打莫小苏的，竟是刘凤英！

    刘凤英这一巴掌可说是用尽了全力，打得莫小苏直直往后飞了出去，跌落在铺满碎石子的公路上，像只死狗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幸亏这年代路上跑的汽车不多，而且汽车也像人一样有作息时间，这大中午的并没有车子路过。

    刘凤英恶狠狠骂道：“我叫你乱嚼舌！当着我的面，就敢胡谄瞎说，小曼不是我生的，难道是你生的？嗯？破坏我母女的感情，看我不打死你！”

    莫二婶先是惊呆，回过神来立刻奔跑过去，抱起莫小苏一看，顿时嚎啕大哭：“我地个天哪！刘凤英打死我闺女了啊……我不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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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美梦

﻿小曼简直无语到极点！

    今天是怎么啦？她明明有点力气了，很想试着自己解决点问题的好不好？

    刚才在院子里想等着刘凤英上前来，好趁机踹她一脚，结果阿公伸手把自己给捉走了，现在故意质问莫小苏，挑拨她出口不逊，然后自己可以掴她一巴掌泄泄愤，谁知刘凤英这个疯婆子，抢了自己的先！

    而且刘凤英那巴掌，明显用了全力没有半点控制，只怕把莫小苏打伤了！

    这是在自家门口，当着阿公的面，阿公……好吧，又给阿公惹麻烦了！依照阿公的行事准则，貌似可能又要掏腰包，如果他还有钱的话！

    阿公急步从门里走出来，跑到莫二婶身边去察看莫小苏，小曼站到门前石墩子上去朝人群里张望，也看了个大概。

    刘凤英那一巴掌太过狠厉，直接拍在面门上，莫小苏鼻子、嘴里都出血，红红的糊了满脸，昏迷不醒，莫二婶扒拉了一下莫小苏的嘴巴，掉出几颗牙齿来……围观众人啧啧叹息，莫二婶尖叫一声歪倒在地，晕过去了！

    又有小孩屁颠屁颠往大队部跑去！

    刘凤英也有些慌了，却磨磨蹭蹭不去看被她打伤的人，转头见小曼站在石墩上，立刻凑近来，嘴里说着：“小曼！我的亲闺女，妈这是为了你啊！”

    小曼哪有不知道刘凤英的意图，冷冷地瞥她一眼，大声喊道：“刘凤英你这个恶毒女人，不准靠近我！女孩子被你接近了绝对没有好事！你弄瞎了莫小凤，又打晕了莫小苏，现在轮到我了是吗？你想害我破相对吗？刘凤英你别做梦了——你这样的大坏蛋，我不会让你走近的！”

    那边围观的人们马上转过头来，纷纷指责刘凤英，一个挑着担子送饭回来的五十多岁大娘说道：“刘凤英你这女人怎么回事？接二连三地害人，还都是十来岁的女孩子……天哪！听说上岭村有个女人发疯了，整天脱光衣裳往外跑，见人就抓就咬，你你是不是也发疯了？”

    一听这话，婆婆奶奶们顿时就着慌起来，大声嚷嚷：

    “呀！我家大姐儿呢？哦在这！赶紧，赶紧回家去！”

    “二妹？二妹你在哪？快叫上三妹回家！再告诉你大姐，以后在外头挖猪菜什么的，见着莫小强的妈，得绕路走！听见没有？”

    ……

    刘凤英气得翻仰，想拉住人解释，没一个听她的，婆婆奶奶们各人护着自家小孩们，躲鬼般躲着她！

    那边秋二奶帮着阿公把莫小苏背起，要送去卫生室，阿公低头看看莫二婶还昏鸡似地躺在地上，就冲着刘凤英大喝：“刘凤英你瞎混啥子？还不赶紧过来背人去卫生室抢救！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母女俩要是死了，你就等着公安抓你去坐牢！”

    刘凤英也没料到自己一巴掌把莫小苏打得血流满面昏迷不醒，她心里不是不怕，但见阿公上前揽事，又觉得有机可趁，就故意不过去，想着到时把事情全都推到阿公身上好了！

    反正阿公在大队有面子，看在莫国强和孩子们的份上，他也应该为她担着些！

    这回她却是打错了算盘，阿公声疾色厉，连“抓你坐牢”都喊出来了，刘凤英一个激灵，顿时脚下就有些发软。

    “爸！爸你看，我都是为了小曼啊，小曼是我女儿，我总不能让小苏胡说八道吧？平时她二婶和小苏就总欺负小曼，刚才小苏这妮子太过份了！”刘凤英还想装。

    阿公背着莫小苏转身就走：“刘凤英，其他的我管不着，看在是我莫家后代的份上，我把小苏送去卫生室，小苏她妈要是死了残了，都是你的事！”

    刘凤英见阿公走得飞快，傻眼了，赶紧喊小曼：“小曼！小曼你快来，和我一起把你二婶扶到大队卫生室去！”

    小曼尖叫着：“刘凤英你不要靠近我！”

    跑进院门，哐当一声把门关上，外头传来刘凤英疯了似的怒骂：“你们都来看，都来看看啊！这个就是莫小曼，就是我养的好闺女啊！她个忘恩负义的……她不孝啊！”

    有人劝道：“凤英，你还是赶紧的，先把人送去抢救吧，不然真死了，莫老二找来，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刘凤英歇气儿不骂了，外头也不再有声响，小曼开一道门缝探看，人都走了，估计是有的回家，有的跟去了卫生室。

    小曼跑回屋，见阿奶坐在廊下，就走去蹲在她身边，叹着气道：“阿奶，你都听见了吧？今天我又给阿公惹事了！”

    阿奶手摸索过来拍了拍她：“没你的事，阿奶耳又没聋，都是她们！”

    “我要是不说那些话，就没有后面的事！”

    “小曼啊，阿奶知道，这些年让刘凤英压着，你不敢说也不敢做，但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心里想的，你刚才说的话，都对！阿奶很高兴，你原来这么有脑子，还能说会道的！你记得阿奶跟你说过：不要你去欺负人，也不用你太善良！阿奶活了一辈子，看得很明白，你要是让人欺负一次，人家就能上来欺负两次三次直到成习惯！阿奶不怕把你纵坏了，你要是被人欺负，能还，就一定要还回去！懂吗？”

    “懂了，阿奶。”顿了一下，小曼说道：“阿公看不得莫小苏满脸血的样子，送她去卫生室了，看样子又得给钱，这下，我们家就真的没钱了，还欠上债了！”

    “管他呢，你阿公花完这点钱，就当是个了结吧，等下次他挣得钱来，要全部交到阿奶手里——这是早先说好的，阿奶要当家了！有小曼帮忙，阿奶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啊，我帮你！”小曼笑着说道：“阿奶，我早上在梨树下睡觉做梦了，做了个美梦！”

    “我小曼做什么美梦了？穿新衣、吃鸡腿？”

    “哟，那也叫美梦？阿奶当我三岁小孩呢！”

    “穿新衣吃鸡腿都不叫美，那还能有什么啊？”

    “我梦见我背上书包上学了，考试得了一百分！阿公不去守水库了，早晚都在家陪我们，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过日子，我把阿公摘回来的枸杞子啊、决明子啊、山菊花苞啊等等，只要是能明目的药材我都煮给阿奶喝，然后阿奶的眼睛突然就复明了，看得见我和阿公了！阿奶在我们这新院屋里走来走去，种菜栽瓜又喂鸡鸭鹅猪……阿奶你说，这是不是个大美梦啊？”

    阿奶咯咯咯笑出眼泪，从衣兜里掏出了手绢：“真是呢，是个天大的美梦！阿奶光是想想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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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米椎子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阿公才从大队卫生室回来，小曼早准备好一盆清水在石台上，阿公洗脸洗手，又把身上沾了莫小苏鲜血的衣裳脱下来，小曼立刻拿去泡洗晾晒。

    阿公换了卦子出来，阿奶已摸索着给他把饭菜摆上桌，阿公早饿坏了，坐下一口气吃完小半锅稀饭，给他留的菜也全吃光。

    阿公吃饱喝足，这才走到梨树下坐着，跟阿奶和小曼说起莫小苏的伤势。

    十岁的女孩儿本就不壮实，刘凤英力气又大，那一巴掌，真是把莫小苏打得三魂丢了一魂半！

    “也是可怜，那孩子流了很多血，整个脸肿得跟小猪头似的，醒来都是迷迷登登的不怎么认得人，才刚换的门牙，都差不多长好了，这又给打松了，赤脚医生说没脱肉兴许还能再长好来，就帮着弄弄一下……唉，真是家门不幸啊，当年只以为刘凤英能干，谁知道她能狠成这样！虎毒不食子，自家孩子她也下得重手！这个女人，要不得啊！”

    阿奶也叹气：“小苏可是女孩子，把脸伤得这样重，不会破相吧？”

    “现在还不知道啊，其它的等消肿了可能就好了，全看那几颗牙，要能长好了就没事，要是……还真的有影响，除非去镶个大金牙！”

    小曼听了阿公的话，差点笑出来：阿公，你确定一个女人镶个大金牙，就不影响脸面了吗？

    不过也不能怪阿公想法简单，这年头镶牙好像就只有大金牙，别的各种以假乱真的美观义齿，估计得十年以后，莞城这种勉强能称为三线城市的医院里才会有吧。

    莫小苏在大队卫生室处理伤口，因为莫二婶也晕倒虚脱了，莫老二就被人从田里叫回来，他去到大队卫生室看见女儿那样，当即和刘凤英大吵起来，大队部的人也要回家吃午饭，劝几句就走了。莫老二和刘凤英在大队部场院里吵着吵着就动手，女人再强终究不是男人对手，刘凤英被莫老二撂倒，打得她哭爹叫娘，滚爬中从身上掉出个小布袋，莫老二抓起一看，里头是一大卷钱！

    莫老二估摸一下那卷钱的数目，说那个就当是给他女儿莫小苏的赔偿费，然后叫拖拉机手把老婆女儿送去了公社卫生所。

    留下刘凤英坐在大队场院里又哭又骂，真的像个疯子。

    小曼说：“刘凤英活该！坏透了她，身上明明有钱，不拿去给小凤交医药费，偏要来找阿公要！她就是吃定了阿公心软，一求就给！”

    阿公叹口气：“我也没钱，哪能一求就给？跟大队部借的那些，会计说过得赶紧还回去，大队也没什么钱的。那时就是替小凤着急，眼睛坏了，一辈子就毁了啊，看看你奶……小凤还那样小！现在，我算是看透了，再管不着他们的事了！过两天，等莫老八得了空替我守一两晚水库，我要赶紧去趟莞城！”

    小曼忙拉阿公衣角：“阿公我也去！”

    “诶，小孩子家，去城里做什么？城里人多车多，可不比我们乡下！”

    “我想去城里看看嘛，也能开开眼界，再说阿公你要带那么多个草药麻袋，我可以帮你搬啊！”

    “那些袋子都挺重，你可搬不动！”

    “能的！阿公我有力气！不信我去搬个东西你看！”

    “好好好，不用不用搬，我知道小曼有点力气，不然怎么能天天挑水浇菜园子呢！”

    小曼：……这是还不相信呢！

    “就让小曼去吧，”阿奶发话了：“多走广走广，能开眼界，也是个锻炼。村里的孩子是没条件，我们有这个条件，你一个大人带着，小曼又机灵，她不会走错的！多往城里走两趟，她就能认得路，以后指不定，她还能去更大的地方呢？”

    阿公看看阿奶又看看小曼，停了一会，说道：“好，阿奶让你去，那就去！今晚阿公得搓根草绳子留着！”

    “搓草绳子干嘛啊？”

    “进城的时候带着，一头拴紧小曼，一头拴在阿公腰上，就走不脱你了！”

    说完，祖孙三个哈哈大笑。

    下午小曼和阿公把药材又整理了一下，阿奶就在厨房里烧火煮米椎子，是阿公带回来的，阿公说山里米椎子很多，到深秋季节，林子里落满地，不过阿公一般不捡，他没那闲空，阿奶不是很爱吃这东西，说太难啃了。

    今年有小曼在家，阿公看见米椎子开始落地了，就捡了些，约莫五六斤这样，小曼让阿奶先煮一煮，等她得闲了再捞起浸凉水，然后用干锅炒，米椎子就会爆裂出小缝儿，壳与肉分离，吃起来就方便得多了，还比煮的更香甜粉糯。

    阿公去水库之前，小曼的炒米椎子做好了，阿奶尝了几颗，笑着说确实好吃，嚼着满嘴喷香，让小曼抓几把放阿公口袋，给他一路啃着。

    阿公临出门又再叮嘱小曼：把门栓牢了，谁来都不开！要是什么人敢砸门弄出声响，自然有人去报告大队部……你和你阿奶只管呆屋里，把屋门栓着，什么都不用搭理！

    小曼点头答应了，看阿公走远，关门跑回厨房盛了一个大铜盆的米椎子，跟阿奶说：“后头几家的孩子经常替我们跑大队部报信，这米椎也吃不完，分他们点吧？”

    阿奶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孩子们一人一把，吃个热闹！也不用专程送去，你就站在院子里大声喊，让他们到院门口拿走就行了！”

    “能听得见吗？”

    “你大声喊，应该能听得见，你秋二奶就说往天你在菜园子里胡喊乱唱的，她都能听见！”

    小曼：……

    阿奶我那可不是胡喊乱唱，我唱的都是KTV房正经的歌曲啊……

    小曼本是想借着送米椎子跑出院门浪个风，无奈阿奶监督，不让她出门，只好算了，就站在院子中间，朝后邻放开喉咙喊了几嗓子，很快就有人敲叩院门，正是被点名的八岁男孩，秋二奶的孙子小虎：

    “小曼姐，小曼姐！喊我做什么？”

    小曼按着阿奶的意思问：“你看看外头有没有莫小强？”

    “没有！小曼姐你放心吧，今天莫小强和莫小能在大队部帮他妈干架，也受了点伤，来不了啦！”

    “这样啊，那就好。”

    小曼开了院门，把一铜盆还温热着的米椎子递给他：“感谢你们今天替我家报信，这个拿去分分，大家伙一起吃！”

    小虎一看满满铜盆的米椎子，香气扑鼻，高兴之余还记得问来处：“哪来的？”

    “偷来的！”小曼逗他。

    小虎裂着嘴，呃了一声，看他那呆萌样，小曼忍不住哈哈笑：“放心啦，阿公从山上林子里‘偷’来的，没人找你麻烦，快拿去和大家分了，把盆给我还回来！”

    “哎！我拿去倒筐里，就来还盆！”小虎乐颠颠往回跑，边跑边喊：“小曼姐，明天阿公回来你问问他哪片山林落椎子了，我们大家伙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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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想打架

﻿深夜，小曼练完功，紧握左掌敛神进入宝珠空间，这次依然是真身进去了，逛得一圈不见蛇君，又摘了点荷叶，结果却没能带出来！

    小曼瞧着空空的手掌徒叹奈何，看来早上那次洗炼筋骨损耗了太多精气神，得等恢复回来才行！

    又安慰自己：真身能进来就没关系了，哪怕一星期只能拿一次荷叶，也已经很令人振奋了！

    轻手轻脚地洗了澡，小曼一躺到床上就直接睡着，梦中却好像听见阿奶叫唤，她忙睁开眼睛，仔细一听，还真是阿奶在喊：“小曼！小曼！”

    小曼赶紧起身滚下床，开门穿过堂屋跑到阿奶房间，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恶毒，差点把她熏吐了！

    “阿奶！你怎么了？”小曼捂着鼻子问。

    “小曼啊，阿奶、阿奶肚子里跟刀绞似的疼……放了很多屁，怕是要拉肚子……快！阿奶痛得没力气了，扶阿奶起来……去厕所……”

    这年代农村的厕所叫茅房，真的就是茅草盖的一个小小土房子，茅房里用木头木板架空，人蹲在上头，拉下粪便，然后直接从放置木头上的破箩筐里舀一破葫芦瓢的草木灰、灶灰撒盖下去，发酵至明年开春就当肥料了。

    所以有些地方又把茅房叫“灰棚”。

    以前在莫家院里住，阿奶眼睛看不见，阿公怕她独自去茅房会掉下去，就给她准备了马桶用着，阿公从水库上回来再去倒掉刷洗。住进知青院屋之后，这后院的男女两眼厕所是砖石砌成，上头盖瓦，水泥地板平坦干净，又是蹲位式，厕所门口一个破口大水缸，水缸里放一个木制水瓢，蹲完厕所冲水，直接冲下密封的化粪池。这种环境下，阿奶就不愿意用马桶了，加之喝了小曼兑的灵泉水，她腿脚有点力气，自己拿着竹竿探路过来就能够完成，费点时间算什么？她又不忙去哪里。

    今天她是肚子绞痛，又急又没力气，才大声喊小曼过来。

    小曼看看外面天色微明，估计是凌晨五点这样，刚好可以看得见路，就扶起阿奶，直接将她长裤褪下，只穿着短裤，然后背起来，快步跑到后院厕所，刚把阿奶放好在蹲位上，就听见……

    阿奶痛苦中还记得推开她：“快走、快走！臭死了……”

    小曼跳离厕所，直冲回正院这边，长吐口气，蹲在蔷薇花架下噗哈哈笑得前仰后合——她想到了自己在空间里那个小泥人形象，估计当时灵君也经历了一场大逃亡吧！

    阿奶拉肚子臭成这样，肯定跟那点荷叶有关系！

    哇啊，想不到才一点点荷叶，就这么大效力，还好当时自己没有太过贪心，不然……不知道会把阿奶拉成什么样！

    貌似现在情况也不妙啊？都进去很久了，阿奶她蹲得脚麻了吧？

    小曼左等右等听不到呼唤，就抓了一扎卫生纸，冒着臭气走近去喊阿奶，阿奶捂嘴应答：“走开！走远点！等会我自己出来！”

    小曼听她不像虚脱无力的样子，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就屏气走去道：“阿奶，纸！”

    阿奶却说：“我有，刚才出来就抓着一团了！”

    小曼：……

    这就是不细心观察粗枝大意的代价——又被熏一次！

    回去井边打水洗个手脸，想了想，再打一桶水拎进厨房倒进水锅，生起火烧热水——阿奶拉完肚子肯定乐意洗个热水澡彻底清除臭味，哈哈！

    如小曼所料，阿奶拉完肚子就没事了，身上没有哪里痛，也没有脸青头晕疲软脱力，再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喝完小曼端给她的温开水，脸上竟透出些许红晕，整个儿给人的感觉神清气爽。

    斟酌再三，小曼没有主动和阿奶讨论为什么拉肚子这个问题，让阿奶自己去猜测原因比较好点。

    果然，阿奶叮嘱小曼：“虽说是大热天，可咱们家独门独院的，左右没有邻居，晚上有时候吹凉风就全进咱们家了。阿奶昨夜里睡觉贪凉了一会，马上坏肚子！小曼你可得注意了，晚上一定要盖好肚子！”

    “我知道了，阿奶！”小曼冲着看不见的阿奶吐了下舌头。

    等阿公回来，小曼把阿奶拉肚子的事告诉了他，阿公担心阿奶身体，走去问了又问，阿奶笑着说没事，那气色又明摆着比平常还好，阿公也就不多想了。

    阿奶像叮嘱小曼一样叮嘱阿公：“晚上睡觉记得盖肚子，特别是你在水库上，比家里更容易着凉！”

    阿公随口答应着，叫来小曼，祖孙俩又继续整理药材。

    刚吃过午饭，院门就被拍响，小曼跑去问是谁，门外传来刘凤英的声音：“我是你妈！小曼快开门，你外婆、你舅和你二姨三姨还有姨夫都来了，快门！”

    小曼无语：找来这么多人，是想干嘛？

    “刘凤英，你要是想打架，到别处去找对手，我们家只有老人小孩，打不过你们，我不会开门的！”

    院门被狠拍几下，这回是个老女人声音，恶狠狠真像狼外婆：“莫小曼！你个忘恩负义的死妮子啊，你妈辛辛苦苦生下你，你就这么对你妈？雷公不劈死你，老天不收了你！”

    “忤逆不孝的东西，马上开门，让我进去撕了你！”又一个尖利的女音，小曼记得刘凤英的几个兄弟姐妹，这是刘凤英的三妹，嫁在隔邻的马山公社。

    “莫小曼！再不开门，一会我踹开进去，你就等着脑袋落地！”这是刘凤英的大弟。

    小曼压抑住满腔恨意，以前的自己被刘凤英蒙蔽，以为是她亲生，对这份“亲情”是有多么忠诚信赖，蠢到如此地步！记忆里，她奉行“娘舅大如天”，凡是刘凤英娘家人的话她都听从，每年农忙，累死累活把刘凤英家的活计做完，还要去支援这一班亲戚家，为他们做牛做马，还得不到一句好话！

    很想开门出去把这些人痛扁一顿，现在却还不是跟他们算帐的时候，他们人多，阿公虽然有点力气，但阿奶眼睛看不见得顾着，真的厮打混乱起来难免会吃亏，再者，刘凤英这次来肯定是为了昨天的事，她被莫老二抢了钱，拿莫老二没办法，就想找阿公做冤大头！

    不可能如她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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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去莞城

﻿刘凤英在门外跟她娘家人嘀咕了几句，大喊：“小曼，快开门！我要找你阿公说话！”

    所料不差，果真是找阿公的麻烦来了！

    小曼走近门后头些，说道：“我劝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再乱拍门，省得一会民兵来了又挨扔！刘凤英，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招下的烂事自己消受，少来找我阿公，我阿公没钱了，就是有，也不给你们这些个白眼狼！”

    话音刚落，招来门外一片声恶毒漫骂。

    阿公走过来，冲着门板喝斥：“我家小曼说的话是我教的，谁还不服？再不走，再站门口吵我的耳，我大棒子敲死你们！”

    门外静了一静，刘凤英急急喊道：“爸啊，莫老二他……”

    “你们之间的烂帐，自个儿算去！我和老婆子不是你们谁的爹娘，管不着你们！我们老了，要过几天清静日子！别再来了，快走！”

    “爸，莫老二抢走的是小凤的医药费啊，没有医药费，小凤就要死了啊！”刘凤英呜呜咽咽哭起来。

    “……”阿公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拉着小曼回了屋。

    有时候，冷漠置之，也是个很好的处理方式。

    门外的刘家人又吵又骂又喊，刘家大舅真的踹了几下门，但也只是踹了几下就不肯动了——门板又厚又硬，把他脚弄痛了。

    踹门不行，又是一阵石头雨洒进院来，这个应该是莫小强搞的，莫小曼暗想，等她有机会出门，一定要逮住莫小强，揍他一顿够够的！

    她现在有那个能力了！

    闹了一阵子，民兵排长来了，在门外义正辞严大声喝斥，刘凤英骂骂咧咧地带着她的娘家人离开。

    院子里小曼和阿公、阿奶安安静静各做各的活儿，好像外间事跟他们毫不相关。

    第二天小曼和阿公继续整理药草，再用麻袋或白布袋，将整理好的药草分门别类装袋，扎口，堆放到空空的木板架上，小曼数了数，一共有十六个袋子，全都装得鼓鼓囊囊的，据阿公说积攒了小半年才有这么些。

    除了那十六个袋子，还有一个用麻袋包裹起来的中号坛子，封口密封着，阿公昨晚才从水库值班房里背回来，他没告诉小曼里边是什么，只说那也是药材，而且很值钱。

    当天下午，莫老二带着老婆女儿从公社卫生所出院回来，果然物以类聚，莫老二夫妻和刘凤英夫妻都一样货色——进到村里不是先回家，而是一家大小直奔阿公阿奶的院屋，也像刘凤英和她娘家人那样，大声喊叫、嚎哭、威胁、怒骂、踹门、扔石头，小曼和阿公阿奶无动于衷，不理不睬，最后又是民兵排长过来把人轰走。

    小曼觉得，这年代的民兵排长比后世警察还要有威信，一来吼几声，就足够镇场子了。

    晚上阿公没去守水库，说是莫八叔公替他去了，吃过饭阿公阿奶就催小曼洗洗睡了，阿奶还提醒小曼，把新衣裳拿出来拍拍，虽说是用报纸罩着挂在屋里，只怕也有点灰尘的。

    小曼听话照做，因为半夜就要起来去莞城，怕她睡不够所以让她早睡，还有，进城嘛，得体面些，要穿新衣裳了哟。

    小曼洗了澡顺手洗完衣裳晾在屋檐下，就回房间关起门栓好，平时她是不栓门甚至连门都不关的，为防备阿奶喊的时候听不见，但今天阿公在家，她有“功课”没完成，暂时还不能让阿公发现！

    三间正房都一样大，小曼住的东屋原本安放四个床架，足有二十多平米，现在只有小曼睡的一个床架，再有两张木桌一把椅子，还没有钱置办衣柜，空空的房间，正合得小曼在里头“胡作非为”。

    房间里终归不如外头晒谷坪那般可以肆意而为，小曼也只能小心着些，现在是可以进空间了，但她功力不够，进入空间就完全不知晓外间情况，万一阿公阿奶敲门找她怎么办？所以，还是需要谨慎，进空间也得在夜深人静家里人都睡着了才行。

    半夜，也不知是几点钟，小曼被敲门声惊醒，是阿公在门外说话：“小曼，要不要跟阿公去？起不来就下次再去吧。”

    小曼一骨碌爬起来：“我起来了，起来了阿公！”

    穿好新衣裳，小曼自我感觉还可以，走出房间让阿公看，阿公点点头：“好看，真好看！”

    阿奶也走来，把小曼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笑着说：“长短宽窄都正合适，我们小曼就适合穿新衣裳，下次有钱了，再多买几件！”

    阿公：“好，好，肯定买！吃饭吧，要赶路呢！”

    小曼洗脸回来，阿公已把稀饭舀好摆上桌，看着桌上一碗新鲜辣椒舂盐酱料，一碟翠绿的炒空心菜，小曼心里不由歉然：自己只顾贪睡，都不知两老什么时候起床，黑天瞎地的竟还去摘了青菜。

    青菜就是给自己吃的，阿奶说女孩子口味不要太重，辣椒葱蒜什么的尝点味道就好，能不吃就不吃，免得身上有怪味，遭人嫌弃！

    但小曼从小跟莫国强刘凤英住，好菜轮不到她吃，农家常有的辣椒盐酱料倒是可以随意，小凤十岁了咬到辣椒还哭着要刘凤英安慰，小曼却可以淡定地就着小半匙辣椒盐吃完一餐饭！

    早在六七岁时，她就已经习惯了吃辣椒。

    不过阿奶的好意她都领受，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饭阿公出去了，等他再回来，就把院门大开，门外，停着莫支书家那架大牛车，不过拉车的不是老牛了，而是一头壮牛牯。

    阿公让小曼拿着马灯在门口照明，他自己一袋一袋地扛起药材袋子码到车上，小曼看着他扛了三四袋，就把马灯挂到车把上，也跑过去，扛起稍微小点的白布口袋——大麻袋她也是可以扛的，但那样有点太明显，她才十一岁，总不能跟阿公一样大力。

    阿公忙制止她：“放着别动，那个也挺沉的，你还小，骨头嫩，不要扛太重的东西，别把腰给压坏！”

    小曼说：“不怕的阿公，这个我能扛，一点不吃力，不信你看！”

    说着特地在阿公面前飞快地跑了两趟，阿公又好笑又无奈：“那也不能跑，慢慢来！扛两三袋就行了，不要再扛了！”

    小曼假装没听见，把七八个白布口袋都扛完了。

    十六个大小袋子分三层垒在牛车架上，牛车变成个庞然大物，瞧着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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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去莞城

﻿趁阿公用麻绳把袋子一层层固定好的当儿，小曼跑回家各处检查了一遍，显然阿公在她之前已经检查过了，都做好了防备工作：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灶下火星用冷灰盖起，大半锅稀饭足够阿奶吃几顿的，热水壶昨晚小曼才灌满，里面的开水是灵泉水烧的，倒了半壶进阿公的竹筒，还有半壶，够阿奶喝一天。

    小曼走出厨房，听见阿奶喊她快点儿，阿公又叮嘱阿奶几句，让她在家关好门别让刘凤英莫老二进来闹，他交待过后邻秋二奶，得空就过来瞧瞧她……阿奶连声说知道了，催他们快走，别天亮了人多眼杂的看见这一大车东西不好。

    阿公看小曼坐上牛车，就扬起牛鞭吆喝一声，牛车吱扭吱扭走动起来，启程往莞城去。

    小曼知道从这里去到莞城坐班车需要四五个小时，这年头是碎石铺的公路，有的地方离公路道班太远，疏于养护，路面坑坑洼洼，班车车速也不算快，其实这路况基本上还是挺好了，路面够宽，没有太大坡度和危险的大拐弯之类，如果放在后世，改成了柏油路，就算是那种经济中巴，应该两个小时就能到达，更不消说上档次的小汽车，紧急情况的话，或许一个钟头之内就能从本村赶到莞城！

    而现在小曼坐在慢腾腾的牛车上，做好了思想准备：这样的速度，估计得走一整天！

    稍有点坡度阿公就下车步行，或转到后头去推车，担心把牛累坏了，开始时小曼看着天色由黑转白，田野、山川披着雾纱在眼前逐渐明朗，觉得挺好玩，纯粹美好的乡野气息啊！可等到太阳升起，晒得人头晕脑涨，就郁闷了，皱眉看着昂头一步一步朝前走的大水牛，心道：你要搞明白你不是蜗牛啊，加快点速度行不？早点送我们到莞城吧！

    阿公见小曼眯起眼，以为她困了，拿出一块蓝色土布：“你阿奶说你要想睡觉了，就用这个盖上。离莞城还远着，你靠着那袋子，拿这个蒙头睡会吧！”

    小曼用蓝土布遮挡太阳，却不睡，和阿公说话解闷：“阿公，往常你去城里卖药材，都是赶牛车吗？我怎么没见过你带牛车回莫家院子拉药材？”

    “哪能让你们看见？你爸和二叔……哦，你以后好歹也叫他们一声叔吧，就叫大叔二叔！他们只知道我捡了药材，就零零碎碎送去公社或县里收购站，要是知道我这样批量运去莞城，怕不早盯着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防着他们，都想着一家人这么过下去的，就是还有你阿奶，她眼睛不好，我总得为她做点打算……本也想带着你叔他们学认点药草，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往常，药材不多的时候，只得三四袋，我也坐班车，在水库上收拾好了，搬下山在村外等车，可以把药草绑在班车顶上，就是麻烦了点，绑东西费时间，让一车子的人等着不太好。”

    “所以，还是赶牛车方便对吧，不过这也太慢了。阿公，我都脚抽筋了！”

    “胡说！坐着牛车呢，又不用你走路，抽什么筋？”

    其实是坐太久腿脚有点麻木，小曼就跳下牛车，跟在旁边走着，笑嘻嘻道：“那我走走路，锻炼锻炼！”

    阿公叮嘱她：“走路边边，不要往路中间去，小心汽车！”

    “知道了。”小曼车前车后绕了半圈，奇怪地问道：“阿公，你那个神秘的黑坛子呢？”

    阿公忍不住好笑：“坛子就是坛子，哪里神秘了？”

    “你都不让我看，也不让我搬，还不神秘？你说过那个才真正值钱，也要带去卖的啊，怎么不见？”

    “嗯，带了，绑在这堆里边呢。”

    “阿公，那坛子里是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

    “那个东西嘛……小娃娃看了好怕！”

    “到底是什么？”

    阿公无语，遇着小曼这么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他也是没辙了，只好说道：“是有毒的东西！”

    “死的还是活的？”

    阿公：……

    停了一会才答：“死的，泡在烈酒里。”

    小曼爬上牛车，说道：“阿公，以后我们不捉那个东西了好不好？太危险了，你要是被咬一口，我和阿奶怎么办？”

    阿公惊异地看着小曼：“你怎么知道那东西会咬人？”

    “我当然知道！莫灵慧说过，她爸有个酒坛子，里边泡有蛇、蜈蚣什么的，喝了那酒能治病！还有我亲眼看见前头街尾的莫清河他爸，捉到一只大红蜈蚣，活的，直接灌进酒瓶子里去了！这些都是毒物，能做药的，我猜也猜得出来，阿公那坛子里就是蛇和蜈蚣！”

    坛子里的毒物，何止是蛇和蜈蚣？

    阿公拍了拍小曼的脑袋：“不用担心，阿公能捉到它们，就是有法子的！”

    “那也不行！会水的照样能被淹死，猎人同样会被野兽咬死！阿公，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阿奶！”

    “好好！阿公听话，听了听了，不要告诉你阿奶，知道吗？”

    阿公好气又好笑，竟然被孙女拿捏住了：“阿公以前守水库，这个东西都是放在水库上，下个月不去水库了，回家住了，就不再去捉那个，省得你们娘俩害怕！”

    “嗯，这样还差不多！”小曼拿出竹筒，给阿公喝水，再拿出煨红薯，小曼吃了两个，剩下都给阿公吃，这顿也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

    吃了点东西，小曼精神更好了，继续和阿公聊天：“阿公，你以前也一个人进城卖药材，不带个伴吗？”

    “阿公的药材不卖给收购站，是卖给私人，这个要让公家知道了，可不得了！”

    “哦，那个叫‘投机倒把’！”

    “小声点！阿公一辈子就是这样凭力气采药材去卖，没做什么坏事！”

    “阿公，我知道的，我懂！”

    “嗯，这全靠我们村都是沾亲带故的，大家伙念着乡亲故旧，并不像别的地方那样动不动就斗这个抓那个，挑拔是非鸡毛蒜皮都要检举，当然了，也因为有个好支书，以前的老支书很厚道很有威信，全村人都服他，现在的支书是你莫五叔公，他替我挡了很多事呢。城里收我药材的那家，人家敢私下收购，肯定也得有点凭依。不过无事胜有事，谁也不愿意惹麻烦，所以双方都要小心谨慎，尽量不让别人知道。阿公每次都是自个儿来，不带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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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到地儿了

﻿小曼又问道：“那莫支书知道阿公来莞城卖药材吗？”

    “知道也当不知道，为预防路上遇事，他给开个证明，只写给收购单位运药材，没具体写什么单位，不管我往哪卖，这些证明过后都撕了，用不上。”

    “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你阿公又不惹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哦，那个老板给的价钱很高？”

    “比收购站高很多。”阿公笑看着小曼：“老板？你也懂得这么叫。”

    “那个人给得高价，说明他很有钱，有钱人不是叫老板吗？电影里都这样！”

    小曼学着某部电影里一个小乞丐角色，伸着手喊：“老板老板，行行好，给两个钱呗！”

    阿公故意板起脸：“女孩子家，好的不学学这个！”

    “那换一个，”小曼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又喊：“老板，上菜！梅子脆皮鸭、白斩鸡、五香卤牛肉、红烧狮子头……再来一壶杏花酒啊！”

    阿公哈哈大笑：“看把你馋的，看个电影，人家的菜名儿全给你记下了，行！等我们办完事回家，阿公买个鸡来杀，鸡腿全部归你！”

    “太好了！有大鸡腿吃喽！”

    小曼欢呼，想到香甜的白斩鸡，忍不住咂咂嘴，话说貌似她重回此间，一直都没吃到过鸡鸭肉呢，真的馋了！

    牛车不紧不慢走着，阿公偶尔会停下来让大水牛歇歇，去路边田野上割几把草给它嚼嚼，路过河塘边，就从牛车上掏出个瓜瓢舀水给它喝，通常这活都是小曼干，小曼趁阿公不注意，左手掌心加点灵泉进去，希望这牛喝了灵泉能走快些。

    但她失望了，大水牛喝完灵泉依然我行我素迈着四方步走得稳稳当当，并不准备加速，唯一改变明显的地方，就是它的尾巴摇来晃去的，摆得太欢实了，有两次还差点甩到小曼脸上，被阿公一顿喝斥。

    小曼和阿公到达莞城是下午一点多钟，知道具体的时间，还是偶然从路边人交谈中听来。

    小曼对莞城没什么印象，前世她为刘凤英一家做牛做马，干完农活再去做副业挣钱，连乡镇集会都很少去，更别提进城了，唯一一次路过莞城，就是莫国强刘凤英带着她坐班车来到这里的火车站，转搭火车去省城，再经省城去京城……

    记得那次在莞城旅社住了一晚，刘凤英带她去逛街，九零年的莞城很繁华很热闹，车多人多，路灯明亮，还有亮闪闪的七彩霓虹灯晃得她眼睛都花了，看哪里都是花团锦簇，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几次都走了回头路，莫国强骂她蠢，刘凤英笑得花枝乱颤，说她跟电视里那个刘姥姥进花园似的！

    那次莞城之行，也是小曼彻底告别故乡的时候，后来的岁月里，除了偶尔在报纸、网络上浏览一下这边消息，她再没有回来过。

    这一世，小曼非要跟着阿公来莞城，是为了探探路，公道村是她长大的地方，但她不可能总窝在那里一辈子，世界那么大，总要走出去瞧瞧看看，而目前最便利的出口，就是这个莞城。

    有汽车站、火车站，还有个飞机场，当然不奢望能坐上飞机，这个飞机场非民用不开放，村里有民兵来过这里集训，说往常大家伙时不时看到的天空上飞过的飞机，有的会在这个机场上降落一会又飞走，那是军机，而更多的则是林业部门播撒林木种子的小型飞机。

    莞城做为下辖十几个县的地区市，有个军分区，驻扎有军队，前世小曼听某法官说过，他刚参军那会就是被塞到莞城，一呆两年，那场战争临近才抽调到另外的地方去训练，后来他没能上战场，也不再回莞城。

    小曼掐指一算，七七年秋天，就是今年，某法官虚岁十八，要来莞城服兵役了！

    小曼可不会特意去找他，那就是个很麻烦的强迫症，曾因为小曼做不做整容的问题，两人吵了一架宣布绝交，即日起真的相互避开不再见面！

    那个人病逝之后，某法官从律师那里拿到了小曼的电话和住址，每年四次给小曼寄钱寄东西，小曼统统捐给福利院，然后把收据寄回给他，他依然故我，定期往小曼家邮寄，逢年过节还会发个祝福短信！

    小曼给他回短信：我不是你妈，不是你老婆或妹子，用不着你养！

    他答：你是我奶奶！

    小曼：……

    直到小曼高铁失事那年，还以他奶奶的身份接收了两个大包裹，都没来得及送往福利院！

    这年月的莞城在小曼眼里，完成可以用“破败”来形容，没有高楼大厦，街两边大多是平顶房和瓦盖房，甚至中间还掺杂一两眼黑黑的油皮毡屋顶，街面道路又窄又小，路中间还很多个积水的深坑，好在这年头车子不多，骑自行车的会自己绕开大牛车，走在路上的人们大都冲着各自的目标去，行色匆匆，根本不注意看阿公和小曼以及大牛车。

    阿公说，这里只是莞城外围，要再往前走，进到百货公司、工人文化馆那一带，就好看了！

    牛车从一座跨度不算长的水泥桥上走过，然后左转，顺河边一米多宽简易路又走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个小巷，再拐进个大院子……阿公说，这是后门，这么大的牛车，不好走前街，得绕后头进来！

    马上就有人走过来和阿公打招呼，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喊阿公“莫老哥”，很熟稔地从阿公手里接了牛绳去，小曼不禁暗松口气：看来就是这里，总算到地儿了！

    这个大院是住人的，很快旁边就围上来七八个男孩女孩，几岁到十几岁不等，一致看着小曼，有的还试着跟她说话，果然城里孩子就是不同，不管男孩女孩，都穿得整齐干净，细皮嫩肉，胆子也大，都不怕生的。

    阿公是真的很担心把小曼弄丢了，又见围上来这么多小孩，忙一只手牵起小曼，走到哪里、跟谁说话都不放开。

    原先跟阿公打招呼的男人牵着牛车往大院子深处走去，阿公和小曼跟在后头，那群孩子却没有跟着，不是他们不想跟，有人拦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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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孙老先生

﻿那男人牵着牛车拐过一栋房子，又进入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比外头那个大杂院整洁干净多了，四周静悄悄的，偶尔的几声鸟鸣反而显出几分寂寥。

    小曼转着头四下张望，感觉这周边房子建得有点像自己村里粮站的粮仓，都是石头砌到半，往上砌火砖，盖青瓦，然后粉刷，地下则是……咦？小曼低下头才发现，这地下踩的，居然是青砖铺的地面！

    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梳着圆髻，也穿像阿奶那样的斜扣大襟袄，不过她的布料特别点，是米白色细格子的，显得比较洋气，腰间系条蓝色细花围裙，皮肤白净，笑容和霭，她先看了看小曼，再对阿公说道：“莫老哥，这是你孙女吧？你带着她也不好做事，不如让她跟着我，我帮你照看好，一会你办完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阿公听了，连连点头说那就多谢你了，放开小曼的手说：“这是孙嫂子，阿公认得的，你先跟着孙嫂子去坐会，等阿公这里办完了，就来接你！”

    小曼答应一声，让孙嫂子牵着，推开一扇红漆小铁门走了进去。

    铁门往里走，又是一个院落，这个院落可以用精致幽雅来比喻，想必是某个人物、指不定就是路上小曼和阿公谈论的那位“老板”的住处。

    孙嫂把小曼带到一间干净整洁类似小客厅的屋子里，让她坐下，再给倒杯水，笑吟吟地问了她叫什么名字，又问家里父母、兄弟姐妹等等，小曼知道这是怕她紧张害怕，缓解一下她的情绪，看出小曼并不紧张，孙嫂子就出去了，不一会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满满一个中号碗的白米饭，一小碟红烧肉片豆腐块，一小碟炒青梗菜，还有半碗蛋花汤，放在她面前，笑着说：“走了那么远的路，早该饿了，快吃吧！”

    小曼确实饿坏了，何况那三两样小菜卖相好极了，但她却没有立刻动筷。

    孙嫂子像是猜到她心里所想，说道：“你在这慢慢吃，我给你阿公送饭去，不会让他饿着的！”

    小曼这才说了声谢谢，拿起筷子开吃，孙嫂子也走出门去。

    孙嫂子像是量过小曼的胃似的，那些饭菜吃完，小曼饱饱的，但不至于太涨。

    见孙嫂子一直没回来，小曼就自发地收拾起碗筷，想要送到厨房去涮洗。

    走到门口两边张望，找看那间屋子比较像厨房，就见左边一棵已经遮了荫的石榴树下，摆着个竹躺椅，躺椅上倚坐着个瘦骨嶙峋、老态龙钟的老头儿，正微眯了双眼盯着她看。

    “你是谁家丫头？”那老头问道，声音暗哑虚弱。

    小曼走了过去。

    孙嫂子这时也刚好挎着个篮子从外头回来，忙走过来，接走小曼手上的碗筷，笑着对她说：“不怕啊，这是孙老先生。”

    又俯下身子对那位孙老先生道：“这女孩是给我们家送药材的莫老哥的孙女，名叫小曼。”

    “哦，阿木的孙女？好，是个好孩子！”孙老先生目光直直看着小曼。

    小曼朝着孙老先生鞠躬行礼，礼貌地打招呼：“孙爷爷好！”

    孙老先生嗯了一声，说道：“坐吧。”

    孙嫂子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孙老先生，忙把碗和篮子拿进屋，很快端来一把独凳，放在孙老先生的竹椅右侧边，示意小曼坐：“你阿公还得过一会才能完，你先在这儿陪孙爷爷说说话吧，他身体不好，也不经常见到外边的人，今天看到你，稀罕着呢！”

    小曼答应一声，在那凳子上坐下，眼睛从孙老先生身上转到石榴树梢，那一个个硕大的石榴，隐隐要撑破外皮了，约莫再过十天半月的就可以吃了呢。

    孙老先生面部表情僵硬，目光也是直的，怪不得刚才小曼觉得他老是在盯着自己看，见孙嫂子离开，小曼双眼瞧着树上，孙老先生就说：“丫头想吃这果子，去摘一个吧。”

    小曼摇头：“谢谢孙爷爷，现在还酸着，再留一阵子才好吃。”

    孙嫂子端着一簸箕白米出来，蹲在旁边挑白米里的小砂子，一老一小则继续谈说着。

    “我阿公说孙爷爷是很有名的神医！”

    “夸大了。”

    “阿公还说你家的针灸很神奇，如果能为我阿奶扎一针，我阿奶的眼睛就能复明了。”

    孙嫂子抬头看了看小曼，轻轻地叹气。

    孙老先生闭上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苦笑：“丫头，我已经十几年不能拿针，也早就不替人看病了……我和你阿公说过，你阿奶可以去医院动手术。”

    “医院里能动那个手术的医生，他调走了。”

    孙老先生喟叹一声：“这是命啊，只能怪老天喽！”

    铁门那边传来几声轻扣，孙嫂子放下簸箕：“是莫老哥来领他孙女了，您，要不要见见？”

    孙老先生道：“见不见也是如此，我累了！”

    “那我把小姑娘送出去。”

    孙老先生依然没睁开眼睛，却说了一句：“芍药，把我那个乌木匣子拿来。”

    孙嫂子顿了一下，随即恭敬地低头答应：“是，老爷！”

    小曼：……

    芍药？老爷？怎么感觉自己落进了某个类似于三四十年代的时空！

    耳边响起孙老先生的话音：“丫头，你叫莫小曼是吗？我九十七岁了，寿缘够了，临死前还能看见你这么个灵性十足的娃娃，挺好。你叫我一声爷爷，我要送你个见面礼……”

    孙嫂子把一个散发着温润光华的乌黑匣子放到小曼面前，打开，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是几串古旧的木珠子，还有几本线装书，两个皮质套子。

    孙老先生说：“那几个珠子挺好，都是经高僧加持开光，能辟邪添运的，跟了我一辈子，总会分给儿孙，你拿一个吧！”

    小曼推辞的话已到嘴边，却在看那几本线装书最上头一本时，闭紧了嘴巴，眼睛也移不开了，最后咬咬牙，俯身将那本书抓在了手里：“孙爷爷，我可以选这本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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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医书

﻿这明显是一本古籍，眼下当前年代还在“破四旧”，太少人识得它是宝，再过个十年二十年，都不用看内容，单凭这本书的年龄，其价值就非同一般！

    并不是小曼贪心，她就是看中了书本封面的几个字：“孙氏针灸”。

    其实针灸并不很复杂，只要把经络膻**背熟记牢，再掌握基本的技巧，就可以把针扎下去，当然前提是有人肯让你扎！

    前世小曼曾经跟着那个人的中医护理师学过一阵子，并不要多久，一个多月时间她就能帮着扎针了——那个人自愿给她扎！有护理师在旁边站着她也真敢扎，可是究竟为什么把针扎在那个位子，前胸扎了两针，为什么后背要对应再扎上四五针，这些问题涉及太多，什么医理病理经络学……护理师讲解起来又长篇又复杂，她一时之间不得要领！

    后来被某法官发现她这个医学白丁竟敢往那个人身上扎针，直接将她拎出去大骂一顿，话说得极其严重，她之后就再不敢了，连学都不要继续学了！

    现在，她正当年少，可以从头好好学起！

    小曼失神间，耳边传来孙嫂子轻声劝告：“小曼姑娘，咱们另挑一样吧？”

    孙老先生看着小曼道：“这个，你看得懂？”

    小曼“啊”了一声，低头翻翻几页，封面和内文，全是繁体字文言文，她决定不骗老人家：“能看得懂一多半。”

    前世她的语文老师是中文系教授，偏爱文言文，差点没把她教傻了。

    孙老先生眨了眨眼：“你小小年纪，又是现今这种情况，能认识这些字，很不错了！下面那几本里，都有注释的……你，可是立志要学医，为了你阿奶？”

    小曼点点头：“是的。”

    “那好，这几本书是一整套，不能分开，你都拿去吧！中医博大精深，针灸只是其中一角，要学就得一起学完！在翻阅这些书籍学习当中，会遇到一些方子，那都是几百年来孙氏族人的心血凝结，家传秘方只属于孙氏后人，习学者见之，除非是自己的直系亲属，否则不得擅自专用，必须经过孙氏家主同意，才可用以谋利！能做到吗？”

    小曼这才知道自己触碰到了什么，还以为只是简简单单一本书呢！

    她忙将书本放下，并道歉：“对不起孙爷爷，我只是想……是我失礼了，请您原谅！”

    “我知道你的心思。孩子，我只问你一句：你做不到吗？”

    “不，我能做到的！”

    “那为什么不敢接受？”

    “我……怕我保不住它们。”

    孙老先生眼里闪动了一下：“你真是个聪明孩子！不过你可以放心，这年头没人想要它们！你既然敢拿那本书，说明你有那份心志，把它们带走吧，只是不要让外人见到。你将来可进医学院校读书，以老师教你的知识，慢慢琢磨这几本书，融会贯通。我在这里应承，也会在医书上亲笔注明告知后人：你无需顾忌，也不受约束，不管你能学得几成，都归你所用！日后，我孙家嫡系子孙终将回归华夏，你只要将它们归还孙氏嫡支，即可！”

    小曼思忖再三，决定接受那几本书！

    她从不知道，阿公也没有告诉她，药材是卖给了这个孙氏！

    孙仁心是谁？这年头可能没几个人知道，但在后世，他的名号响彻全国，当然那时他已经不在人世，是他的子孙后代将他的名号传扬开来——孙氏医术延绵七八百年，孙氏世代出名医，但不入宫为御医，孙仁心却曾被迫做过慈禧太后的御医，为慈禧调治好身体便逃跑了，慈禧一直追查他，他不得不逃至南方……后世的孙氏医药，享誉国内外！

    小曼对后世的孙氏集团没什么图谋，她只是觉得，御医的名头，对自己也是很有点用处的！

    小曼又给孙老先生鞠了个躬表示感谢，阿公在铁门外显然心急了，一直在拍门，还接连喊了几声小曼，孙老先生就示意孙嫂子先把小曼送出去，并没带上那几本书。

    阿公见到小曼，松了口气，很自然地请孙嫂子替他传告对孙老先生的问候，小曼暗想孙老先生是真的很久不见外人了，阿公就站在门口，没被请进去见个面，却丝毫不觉有干什么不合适的。

    那个中年男人将空牛车牵过来，一圈圈麻绳和空口袋随意摆放在车上，祖孙俩好一阵收拾，将麻绳都塞进一个袋子扎好口，其它空袋子也卷放好，用小绳子固定在牛车一角，然后小曼坐上车，阿公牵着牛往外走。

    刚拐过那栋房子，孙嫂子从后头赶来，把手里一个蓝花布大包袱塞到阿公怀里，低声笑着说：“孙老先生见着小曼姑娘，合了眼缘，让我给找点东西送这孩子，一时间我也寻不出来什么，这里边两包糖饼，给小曼姑娘路上吃，两件刚织好的毛衣和几件衣裳，原本是给我那侄孙女准备的秋冬装，都是新的，没上身呢……就当是孙老先生送给小曼姑娘的礼物吧！”

    阿公连声说不用不用，太客气了，和孙嫂子一番推让，孙嫂子把包袱往牛车上一放，朝小曼笑笑，使了个眼色，转身快步走了。

    小曼就对阿公说道：“孙老先生挺好的，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给我这么多东西，我们回去也找些土特产，过几天再来看看他吧？”

    “那也行！”阿公眼见孙嫂子跑远，没法把东西还回去，只能收下了。

    孙嫂子回到小庭院里，站在孙老先生身边，担心地问道：“祖宗传下来的医书，可是比命还珍贵，交到小姑娘手里，真不怕丢失吗？”

    “不会丢失的，小丫头骨胳清奇，似乎有种护体之气，她的眼睛……她不是平常人！”

    孙老先生目光僵直看着前方：“祖宗传下来的医书，何止这一套？阿宗带走了一套，还有一套在老三手里……只不过曼丫头手里这套是综汇精萃，她只要用心学得三两成，就够用了！其实，也不需要她多么用功学得多好，把这医书放她手里，只想结个缘：这是个很好的孩子，让她与孙家有牵连，日后，可能的话，希望她成为我孙家的人！”

    “明白了。那，要是三爷四爷五爷还有姑太太们知道了，怎么办？”

    “先不告诉他们，等阿宗回来，再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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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开眼界，买东西

﻿小曼和阿公从原路出来，牛车离开大杂院时，一群孩子跟到院门口，就被大人喊了回去。

    小曼问阿公：“我们的牛车运着货进去，再卸货出来，没有人怀疑、乱说话的吗？这可是大杂院呢，人多眼杂的！”

    阿公回头看看，小声说道：“他们哪里敢乱说？小小孩子都要求守口如瓶的！这个大杂院所有人，还有更多的人，全靠着孙家过活！不然为什么要拼命私下收购药材？他们没有工作，也不能干别的活，又无田无地的，没有孙家找门路撑着，可过不下去！”

    小曼了然地点了点头。

    往前走了十几米，阿公牵着牛车拐进一个小巷，又进了一个大院子，这个院子不像是住人的，比之前那个可是脏乱太多了，稻草的稻草芦席的芦席到处乱扔，靠墙搭的油毛毡棚子下栓着不少牛马，车架子乱七八糟堆放在院子中央，阿公说这是旅馆后院，专门帮收留看管并喂饱牛马，给点钱就可以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钟，反正都得走夜路，阿公要把牛车寄放在这里，然后带小曼去大街走走，怎么也算是进了一趟城，好歹认个路，用阿奶的话说：要让小曼开开眼界。

    阿公把那个大包袱系背在身上，小曼紧紧跟在阿公身边，祖孙俩一路指指点点，一个教认路一个虚心谨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工人文化馆。

    阿公指着工人文化馆说里边有个公园，有个三层楼房是给城里的工人们学习文化用的，还有电影院，那个公园很宽很好玩，有工作证的人可以随便进，像我们这样的进去得买票。

    小曼听说要买票，就拉着阿公走了。

    往前走五十米，看见个四层楼，阿公笑着说：“这是百货大楼，进去看看，小曼要买什么阿公都给买！”

    小曼四下看了看，这年代没闲人，城里又是靠上班吃饭的，街上行人稀少，倒是不担心别人听见他们说话，小曼问道：

    “阿公，卖那些药材得了多少钱？”

    “诶，小孩子家，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嘛，说一下又怎么啦？”

    阿公无奈，往两边看看，才小声道：“加上上回没结完的两百多，一共得了七百五十八块！阿公绑好七百，单独拿出五十八块，你要买点什么尽够了，可别声张啊！”

    “哦，七百啊，回去你全部交给阿奶收着吗？”

    “呃……嗯！”

    “骗人！你都答应借给那个阿花两百块了！”

    阿公一楞：“这小妮子！你怎么知道？”

    小曼说：“我那时就在门背后，都听见了！还有啊，梁小菊跟我在一起，她也听见了！阿公，你说梁小菊要是回去告诉她阿奶，指不定她阿奶也跑来借钱呢！”

    阿公脸皱起来：“已经说过了，上回送小菊回去，你大姑奶就说，也要两百块！”

    “阿公你答应了吗？”

    “没答应给两百，你大姑奶说你小表姑刚生完孩子，婆家月子做得不好身体坏掉了，需要补充营养，要我给个五十块买鸡和鸡蛋、几斤红糖什么的。那天在她们村口，拉拉扯扯的实在难看，我不得不答应了！”

    “答应了也不给！小表姑身体不好要补充营养，我阿奶眼睛还看不见需要动手术呢！阿公的钱攒来攒去都不够，谁给补一点来治阿奶的眼睛？”

    阿公叹了口气，一张脸皱得，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岁。

    小曼拉拉他的衣袖，劝道：“阿公，电影里有一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觉得很对，跟鬼说人话，他也不懂啊是不是？对狠心的人讲信用，那也是浪费感情！大姑奶就是狠心人，她明明知道阿奶眼睛不好，阿公辛苦攒钱是为了什么，偏还要从你这里拿钱，她不讲道理不体谅人，我们不用跟她守信，就不给她！”

    “阿公也不想给，可你大姑奶是太会闹事了，我担心你阿奶受不了她。”

    “不怕！咱们家院门牢固着呢，只要是来要钱的，就把她关门外去！阿公你别是忘记了吧？你得还大队部三百块钱，你签了借条的！”

    阿公脸色一肃：“唷，真是呢！那里还得还三百，这会子真给忘记了！这点钱一扯拉，就不剩什么了！你大姑奶要的五十块，那就不给了！”

    “还有阿花……”

    “那个是早先答应，得给！小曼，这是我和你阿奶该还的人情！志平妈，她家以前是有田地的，家境比我们一般人好，我离开家乡那些年，她多多少少帮着照看了我爹娘，我娘去世时只得一张芦席捆起，是她赶来买了副薄棺，一套寿衣，让我娘体面入土安葬……虽说后来她也跟着你大姑奶胡闹了一阵子，让你阿奶难受，但她心不坏，你阿奶也没怪她。”

    小曼乖巧地点了点头：“以前的事我不知道，那我都听阿公阿奶的！”

    阿公笑着拍拍她后脑勺：“走吧，带你进百货大楼开开眼界去！”

    百货大楼一层到三层，祖孙俩逛了一圈，出来时，小曼身上背了个草绿色帆布挎包，阿公说这个就当书包了，别人家有缝纫机还有人给缝个花布书包，女孩子用着挺好，可咱们家暂时没那条件，就只能用买的喽。

    挎包鼓鼓的，里头东西五花八门，全是小曼的，文具有几样，其它是发卡、发网、钢丝发箍、彩色玻璃丝带……还有一串透明胶丝编织成的小工艺品，比如虾子小鱼蝴蝶蜻蜓之类，通常是钥匙扣上的饰物，并不值钱，但颜色鲜艳漂亮可爱，在这个几乎被蓝黑灰覆盖的世界里，这些小饰品能给予人们许多美丽暇想。

    上辈子小曼很羡慕别人钥匙扣上能挂上这么一只可爱小精灵，但她没机会拥有。

    现在，阿公给她买下一串六只，随便她怎么玩！

    彩色玻璃丝带小曼买了五六根，她不一定扎戴，要送给小伙伴做礼物。

    挎包里还有三支新牙刷一管牙膏，小曼十一岁了还没有自己的牙刷，每天就用温水漱漱口，阿公阿奶倒是有，已经旧得不像话，所以小曼一说要买，阿公就马上同意。

    两支三节电筒，阿公说回去自家留一支，送一支给满仓叔，方便他夜里去河边看鱼篓，省得打着火把烟熏火燎的，目标还大。

    满仓叔家里挺困难，上有两老，下有四个孩子都上学了，老婆却一病不起，瘫在床上多年，所以满仓叔也是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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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辣了眼睛

﻿眼看要到下班时间了，阿公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带着小曼往另一条街去，说是去一趟土产公司门市部，买一坛子甜味的酸菜，阿奶最爱吃。

    原来那甜味酸菜是外省进来的特产，小小一个带花纹的陶瓷坛子，只有两斤装，密封口，坛子外头还套着个软藤编篓，编篓里塞点稻草以防备运输途中压碎了，小曼一看见那小坛子就喜欢，没想到这年代卖个酸菜竟然也能有这么精致的包装，以前竟不知道！

    售货员说：“算你们运气好，这一批货今天下午刚到，各处都分流去不少了，就剩下十多坛放到门市部来摆柜台，倒是让你们赶上了，明天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的！”

    阿公高兴地连声道谢，小曼也眉开眼笑，进城一趟买到阿奶的心头好，她和阿公一样高兴。

    从土产门市部走回来，小曼发现了新华书店，忙拉着阿公进去，工作人员已经在洒水扫地准备下班了，不过也没赶他们走，小曼扫视了一下书架上都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书籍，眼前却突然冒出来个女工作人员，虎视眈眈满脸不豫地盯着她，小曼完全能想像得到，如果她光看不买，女工作人员嘴里肯定得说出些不好听的话，若只是自己一个人小曼就不管了，可阿公跟在身后，阿公这会背个包袱抱着一坛酸菜心情好得很，小曼不想坏了阿公的情绪，就挑了两本小人书，《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秋翁遇仙记》，没有彩图，全是白描画法。

    两本小人书一共只花了三毛五分，便宜得惊人！

    当然这只是小曼的想法，现在的三毛五分，可以买两斤盐够一家人吃好久！

    买了小人书出来，顺着街边儿又走了百来米远，看见个绿油油的铁皮大箱子杵在马路牙子上，再看绿箱子后头楼面上的牌子，果然是到邮电局了。

    小曼想到后世那些疯狂增值的年代邮票，刚要跟阿公商量去邮电局里面走走，一抬眼，就看到一副无法否认辣了她眼睛的景像！

    前世，唐青云和吴晓文都没有跟小曼正面相对，只是远远地看过一眼，他们夫妻就相拥着低头离开，那背影给人的感觉悲凉而伤痛，仿佛背负多么重的枷锁，那时候的小曼居然还对他们有着孺慕之情，望着他们的背影痛哭不止！

    到后来他们再也不出现，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重新回到刘凤英那个家，小曼才开始心冷，随后被关进养老院单间独院，与世隔绝，她就对所谓的亲生彻底绝望了！

    之后的十几年，偶尔会想起往昔故人，不管是刘凤英那方面，还是唐家这边，都不能影响到她的情绪！

    她全当他们是陌生人，不认识的、没有任何关系的路人！

    但隔了一世，如今再见到吴晓文，小曼竟然忍不住心跳快了几拍。

    那个女人生下了她，却又坚决不要她！

    是因为相貌变丑吗？因为不在身边养大没有情份？唐雅萱又有多漂亮？对那个家庭有多少亲情和贡献？

    前世小曼去到京城之时，唐雅萱已飞离京城去了国外，她是追随访问团的外交官，工作很忙很重要，弟弟生病也不在身边，小曼和她，从未见过面！

    但是那个人的家里有她的照片，单独的、合影的，甚至顾家的全家福里也有她，所以，小曼不认识她都难！

    虽然小曼被毁了容，不影响审美，她眼里的唐雅萱，就是经过精心修饰的年轻版刘凤英：皮肤细腻白晰，衣装华贵合体，仪容端庄气质高雅，一派名媛风范，但那双标志性的略显浮肿的上眼睑破坏了脸部五官协调，充其量她只能算中等姿色！

    现在，邮电局门口，年轻的吴晓文正搂着十一岁的唐雅萱，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唐雅萱面带泪痕，小脑袋直往吴晓文怀里钻，吴晓文温言软语，又是亲额头又是拍后背，极尽宠溺，满脸满眼的疼爱怜惜！

    不得不说，吴晓文很会保养，又或者她是天生丽质兼冻龄，她如今也就是三十来岁吧，穿着件淡蓝色布拉吉，衬得肌肤胜雪，身材苗条，优雅美丽，上辈子小曼在九十年初期远远看到她，还是这副样子！

    而十一岁的唐雅萱倒确实挺漂亮可爱，像个瓷娃娃，娇娇萌萌的，比长大之后显得更要精致。

    距离五六步远，小曼清晰的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妈妈，怎么办？妈妈，我爱你，我不要离开你！我宁愿死，也要永远留在妈妈身边！”

    “宝贝儿，妈妈也爱你，妈妈最爱你了，怎么可能让你离开？快别哭了我的宝贝，医生说你要保持心情舒畅，不然会生出大病来的！要是又休克了还得住院，不吃不喝的弄坏身体爸爸妈妈心疼，还影响学习，你看你都几天不练钢琴了，家庭老师留的作业也没法完成……妈妈的乖女儿啊，刚才你也看见了，外公外婆都爱你，给你寄来了这么多包裹，全是漂亮衣裳鞋帽，国外来的哟，不哭了啊，妈妈只爱你，只要你一个女儿，谁都不认！”

    “可是，我们先去省城了，爸爸还得留在莞城一两年……他会去看那个人的！啊啊！我的头好痛！好痛！”

    “哎呀！宝贝儿，医生说了不能胡思乱想的……乖孩子！只要你好起来，妈妈绝不会让爸爸去的！爸爸那么忙，他会常去省城开会，有几天假期妈妈都知道，他得跟我们团聚啊……快快想点好事儿，你就想弟弟，很快要和弟弟见面了，高不高兴？”

    “妈妈，我想弟弟了，我心里好舒服！”

    “嗯，这就对了！妈妈心里只有我的乖女儿，只爱我的宝贝儿！来，咱们走到路边去，看看姜叔叔开车过来了没有？”

    “……”

    小曼半隐在绿铁皮大箱子后头，假意仰头观赏这个绿箱子，眼底的热辣涌起又退下，阿公正好也被邮电局门口贴的一张宣传画吸引过去，仔细瞧看，没有催她走，直等到一辆黑色小车靠近，有人跑前跑后扛邮包放到后备箱，有人声音带笑恭敬地喊：“吴姐，萱萱，请上车吧！”

    车门开启又关阖，小车离去得远了，小曼才走到阿公身边，拉了拉阿公衣袖，示意他可以走了。

    不想让阿公看到自己的眼睛，小曼一路低头走路，阿公还以为小曼累了，也没问什么，只在过马路或是转角时喊她一声，直走到那个寄放牛车的旅馆后院，看到给喂得肚子鼓鼓的大水牛，小曼才觉得缓过来了，帮着阿公拿东西，让他把牛车套好，准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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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夜半歌声

﻿阿公套好马车，让小曼坐车上等着，他拿着竹筒往前头旅馆去灌点水，回来时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牛皮纸包，原来是大包子，旅馆每天都蒸很多这样的包子供应给住客，现在还不能私自摆卖，只有熟人才会跑到那旅馆里去买包子吃。

    阿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寄放牛车，早就了解这个情况，所以他并没为今天的晚餐着急，买得六个包子，三个白菜包三个糖心包，给阿奶留两个，祖孙俩一人两个，小曼胸口堵涨，胃口不开吃不下，推说今天中午孙嫂子做的饭菜太好吃，她吃撑了，这会只啃了半个包子，就都给阿公，阿公替她吃掉剩下的半个，另一个还给她留着，防备路上饿了吃。

    牛车离开了莞城，顺公路走在空旷的郊野，暮色四合，天色越来越暗，没有月亮，天上逐渐现出璀璨星群，星光下白色路线依稀可辨，不用点马灯大水牛也能走得顺溜，拉的是空车，这回它显然速度快点了。

    和来时一样，阿公没有拿鞭子赶牛，他要的正是这样：借着夜色掩护，尽量不让本村人发现他赶着个满满的牛车出去，然后再空着车子回来。

    夜露下来的时候，能听得见四周围漱漱声像下了雨，阿公又拿出那块蓝布给小曼盖着头，他自己戴上竹叶帽，又交待小曼别睡着了，小孩子睡着了魂儿容易乱走，想睡也得等走到自个县境内才睡，好歹熟悉点，在别人的地盘，怕被不认识的野鬼偷了魂去，赎魂时不太好打交道！

    又说这是秋二奶交待的，昨天拜托她帮忙看顾阿奶的时候，她提点了一下。

    小曼很无语：阿公你把个十一岁的女孩子想得太过胆大了吧？半夜三更荒郊野外说这个。

    阿公的话却是令小曼惊悚又心酸：“满仓说你这孩子胆子太大，风雨都迷了眼还敢上木桥，以后再不准那样了！还有，刘凤英叫你到乱坟堆中间开荒，种的那片五六分地，让她自己打理，你不要再去了！开学以后就安心读书，活计的事用不着你操心，都有阿公！”

    沉默了一会，小曼哑着嗓子说道：“阿公，这夜沉沉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太闷了，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

    阿公笑了：“我小曼还会唱歌？看你这嗓子都哑了，让露水打的，回去你阿奶又得唠叨了！”

    “没有，是久不说话才这样。”

    小曼跳下牛车，边走路边使劲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果然就好了，阿公把竹筒递给她：“来来，再喝点水！”

    这是阿公在旅馆里接的自来水，小曼才不要喝，趁阿公不注意，一竹筒自来水全部倾倒进路边草丛，再另换了灵泉，喝完两口就推给阿公：“阿公也喝！”

    阿公喝完水咂咂嘴：“咦，以前倒是没觉得，城里的自来水跟我们家井水一个味儿！”

    小曼：……

    又冒失了，以后添加灵泉时得想想看合不合时宜。

    “阿公，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唱了！”

    “呵呵呵！唱吧唱吧，听着呢！”

    小曼从挎包里掏出那几根彩色玻璃丝带，分两手拿着，反正马路上没有车辆往来，随便她怎么舞怎么跳，牛车慢慢腾腾走在身边，阿公坐车上，星光下只能看到她的小影子摇头晃脑手舞足蹈，秧歌不像秧歌，唱的曲儿倒是正经革命歌曲，村里高音喇叭常放的那首“山丹丹花开红艳艳”！

    “一道道的那个山来哟，一道道水，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千家万户唉嘿唉嘿哟，把门开，快把咱亲人迎进来咿呀咿呀得儿喂……满天的乌云唉嘿唉嘿哟，风吹散……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小曼喜欢唱歌，村里家家户户都挂个喇叭，早晚放革命歌曲，有时候上头派来个什么工作队，也会组织群众，教唱新出的革命歌曲，小曼七八岁年纪，只是站在边上听一遍，就能把曲调和歌词记住个七七八八，人前是不敢唱，心里不停地琢磨，把那些歌曲儿磨得不知有多熟稔！

    后来在城里生活，她喜欢包个KTV，一个人唱个够，自我感觉不错，律师陪过她几次，说够资格去星光大道了，末了又告诉她：其实唐青云和吴晓文都爱好音乐，唐青云弹得一手好钢琴，吴晓文是学舞蹈的，曾经是“天鹅湖”里的白天鹅！

    小曼听完这话，之后就不去唱歌了。

    衬着路两旁山岭的暗影，夜色时浓时淡，一首曲调优美热情激昂回肠荡气的红歌，楞是让小曼唱出悲愤幽怨苦大仇深的味道来，听得阿公由“呵呵呵”转为“咳咳咳”！

    阿公不知道，此时的小曼心情郁结成茧，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她是在发泄，她想破茧而出，回复来时的平静！

    一曲终了，阿公还没说话呢，从左边山岭投下的一片阴影里忽地发出声响，有个男人严肃地说道：“小姑娘，这首歌不是这样唱法，你的音乐老师听到了，会批评你的！”

    纵是小曼有所凭恃胆儿够壮，这突然而来的声音还是把她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牛车旁边，大声喊：“阿公，有鬼也！”

    阿公勒住牛，从车上下来，拍着小曼肩膀：“不怕不怕，这声音中气十足，是人，真的人！”

    山影里另一把声音呵呵笑，接着是个口气很冲的毛头小伙：“喂，你那小姑娘胡说八道什么？世上哪里来的鬼？这是咱们地委……”

    “诶诶，小冯！”发出笑声的那个男人制止，温和道：“还是个孩子呢，别吓着她！”

    距离七八步远，山影里走出三个人，温和的男声说道：“对不住老哥和小姑娘，惊忧了你们。只是这深更半夜的，你们祖孙俩怎么还在路上啊？”

    阿公扶在小曼肩上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小曼不等阿公开口，先反问：“那你们呢？”

    “我们哪，我们走夜路赶着回莞城，结果司机太疲劳出了点状况，汽车开下路坎了，已经派人去附近村子求助，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

    “哦，是这样啊，你们没事吧？”小曼故意想岔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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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债

﻿    ﻿    第一个发出声音的男人却像是看进小曼内心，没有让温和男人接话，而是用教训的语气说道：“小姑娘，你阿公应该告诉过你，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要安静，不许插嘴！对吧，这位大叔？”

    “啊？啊！对的对的。”阿公忙回答。

    “那可以告诉我们，你们一老一少怎么也走夜路？你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这男人声音其实挺好听的，醇厚悦耳，但因为他这个态度，小曼下意识地排斥，暗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变成现代人的灵君，声音比他好听多了！

    空间里某只灵君：……

    幸亏只是一丝元神，不然得打喷嚏了。

    毛头小伙虽然冲动不成熟，却也不算笨，立刻接着那个人的话头，盘问起来：“大叔，这条路直通莞城，你们是从城里出来的吧？办的什么急事，有什么证明吗？”

    阿公忙道：“是这样，我一个老表生病了，我们去看看他，早上来了晚上得赶紧回家，明天生产队还要用牛车运稻子……”

    “不是从莞城出来？”

    “啊？你刚才说……啊，对啊，我们是去走亲戚！”阿公瞬变耳背阿翁。

    “那你们亲戚家住在哪？”

    “就前头那个村子。”

    “前头哪个村子？”

    “浦拉村。”幸好阿公对这一带还算了解。

    “前头是有个浦拉村，是个大队，好几个生产小队呢……”

    “行了小冯，”有着温和声音的男人说道：“亲戚间偶尔发生急事需要往来，很正常嘛。这位老哥，贵姓啊？”

    阿公答：“免贵，免贵，我姓莫。”

    “姓莫？”那把醇厚声音又插了进来：“大叔，家住哪里？”

    “呃，家住那个……凤岭县坡林公社六塘大队！”

    小曼无语了：阿公你这样出来混，十几年不出事故真是个神话！担心被人查出私卖药材的事，都敢报假地址了，却偏偏不肯说个假姓名！

    那醇厚的声音若有所思：“凤岭县，也有莫姓？”

    “在我们地区，莫姓可是大姓，各县份都有的！”那把温和的声音笑道：“小唐，这祖孙俩还得走老远呢，咱们不耽误他们行路，让他们走吧。”

    被叫做小唐的就不再继续问话，伸手扶住那位温和的男人：“老书记感觉怎么样？胃痛好些了没有？还是到路边去坐着吧，小陈他们可能也快回来了……都怪我，硬要拖着您走这一趟，行程又赶得太急，累了您了！”

    老书记：“赶个夜路算什么？年轻那阵子，这可是家常便饭！凤岭县清河公社，清河两岸大小路我跑过不下几百次了，周遭环境和群众都熟悉，上游兄弟省一降大雨，咱们清河就遭殃，这次情况还不算太严重，我跟着你去走走，顺便也给你交个底儿，你心里有个谱……小唐啊，革命事业正是需要你这样精力充沛雷厉风行的好同志，才能多为老百姓办实事，你接下这个班，我很放心！”

    “全靠老书记栽培！”

    “呵呵呵！”

    两个人转身走回去，毛头小伙则对阿公和小曼挥手：“赶你们的路去吧！”

    温和男人喊过来几句：“莫老哥走好啊，不急的话就慢慢来，注意安全！小姑娘，夜里也会有汽车的，咱们不在公路上唱歌跳舞了，乖乖坐上车，到家了再随便唱，好不好？”

    小曼答了句：“好，谢谢！”

    阿公也道：“那我们就走了，您几位慢坐！”

    祖孙俩爬上牛车，走出十几步远，阿公才松了口气：“还好，昨晚没有碰到这些人，全是当官的！要是让他们看到那一车药材，就真得卖给国家收购站了，少几百块钱呢！”

    “是啊，幸好！”小曼心不在蔫。

    阿公以为小曼累了，就叫她在牛车里躺下睡一会，刚刚碰见那几个大活人，感觉这半夜里也没那么冷寂。

    小曼虽然躺着，却没有睡着，脑子默默转个不停。

    唐青云曾做过莞城地委书记，如果她没猜错，刚才那个小唐就是他，她所谓的生身父亲！

    吴晓文和唐雅萱在邮局门口的对话小曼听得清清楚楚：吴晓文即将调去省城，母女俩先行，而唐青云还要留在莞城一两年。

    就是说，前世这一两年里，唐青云人在莞城，却从没动过一丝一毫心思，要去看看那个弄丢了的亲生孩子！

    不仅是吴晓文嫌弃她丑，事实上唐青云也不想要她！

    命运何其残忍，那样待她还不够，非得再往她结起层层硬痂的心灵狠敲一棍子，让她知道这个内情，再次受伤，鲜血淋漓！

    那个唐雅萱，爱娇地伏在吴晓文怀里，声声祈求像锤子，一记一记击打着小曼的脑壳！

    上辈子，小曼直到二十五岁才明白自己的身世，而唐雅萱现在就已经知道两个人抱错了，唐雅萱可以千方百计利用母女情争取疼爱，还能竭尽所能阻止小曼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小曼却连一丝一毫露脸抗争的机会都没有！

    不公平，非常的不公平！

    以前小曼没想过这么多，经过今日今夜，她忽然就有些不平衡了——

    唐雅萱，我们之间是否也存在着一笔不为人知的债？

    迷糊中，小曼感觉自己进了空间，她一激灵，赶紧坐起来，眼前是黑脸灵君，抱臂道：“有时间闹情绪，不如练功！”

    小曼忙问：“我不是真身进来吧？阿公突然间不见了我，会吓坏的！”

    灵君鄙夷地看着她：“意识亦可练功，不要偷懒！你的思维能不能按照点正确方向运转？我不是往你脑里打进数支玉牌吗？那里面就有医学典籍，尽够你学以致用，无需去攀个无关紧要的孙家！”

    小曼垂眸：“我总不能莫名其妙就会医术吗？”

    “不是有医学院吗？”

    “万一我太出色了，医学院的老师可教不出来，有孙老的御医名头给我挡着……”

    “随便你，但还是要警告你一句：我在你们这片大陆虽说不曾见过大能者，但不代表没有！而且此间奇人异士不少，你若太过张扬不加收敛被人发现追索，可怨不得我！”

    “我知道了，谢灵君提点！”

    “你人在外间，可放意识入内练功，让自己强势起来才是最保险的。后天凌晨，三层灵泉处再现旋涡，准备好进来喝一口！我停留的时日不多了，还能为你护法两次！”

    “好的，谢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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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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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开包袱

﻿    ﻿    老天似乎能体会到小曼的心情，星群隐没，夜色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阿公点亮马灯挂在车头，牛车走着走着，忽然下起大雨来，还好阿公早有准备，拿出两块塑料薄膜，往小曼身上盖一块，他自己背着一块，祖孙俩倒不至于挨淋雨。

    那边山岭下的几个人，就不知道情况了，好歹是国家干部，或许他们装备更好，大雨伞啊，制式雨衣啊，应该都有的。

    雨越下越大，小曼睡不住了，爬起来，那水牛在雨里反倒走得更快些，并没用到小曼预料的那样长时间，就回到了公道村。

    阿公先把小曼送回家，阿奶根本没睡，阿公只喊了两声，就听见她大声回答：“来了，来了！”

    把牛车上东西搬进屋，阿公又出去了，家里没牛圈，得把牛和牛车送回莫支书家院子，说好过的，莫支书会给阿公留院门。

    阿奶在灶上烧有热水等着，催促小曼快舀水洗澡，她好再给阿公烧一锅。

    小曼说：“阿奶，不是说好了，我们不在家，你不要用火！”

    阿奶笑道：“你秋二奶帮我起的火，这又是省柴灶，我一次扔进去两根柴，关上小铁门，干干净净，什么事都没有！”

    “还是小心点好！”

    “阿奶知道了，快洗去！头发没淋湿吧？大半夜的可不能洗头，擦擦干就算了，先洗个澡好睡觉，明早起来再洗头。”

    “哎。我们有薄膜雨布，没湿着。”

    “那就好。”

    等阿公回来，小曼已洗完澡，被阿奶赶回房间去睡觉了。

    阿奶说小孩子熬夜不好，怕伤身长不高，有什么话明天起来再讲。

    一夜无话，第二天，小曼真正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自己醒过来，阿公阿奶都没有吵吵她，让她睡了个足够。

    用新牙刷仔仔细细刷了个牙，清清爽爽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阿公阿奶已经吃过早饭，在院子里各做各的事，厨房桌子上盖着竹罩子，是给小曼留的饭菜，揭开一看，居然还有个包子，小曼忍不住好笑：阿公真是，那包子说留给她，就真的一直留着。

    吃过早饭，小曼摇了摇水壶，阿公果然已经煮好开水灌进去了，她倒掉一半，再兑进灵泉水，反正热天气温高，暖壶里的水也不会散热太快，一天之内总要喝完。

    拿两只碗盛了水，一一送到院子里给阿公阿奶喝，阿公还不想喝咧，他手上忙着编背篓：“这个背篓编小点，给我小曼背的，眼下山林里的米椎子、山栗子、山核桃都熟落很多，上次捡的那些米椎子都吃光了？阿公再带你去捡，这些东西晒干了随便留，当你的零嘴儿慢慢吃着！”

    “阿公，先喝水。”

    “诶，你这孩子，没事就让我们喝水，刚吃了稀饭，不渴。”

    阿奶咽下一口水，嗔怪道：“小曼端给你，你就喝，那么多话。看看你莫家那些个大的小的，这么多年来，谁给你端过水喝？别说你没事，你就是有事，他们也不定会给你端！”

    阿公笑着接过碗一饮而尽：“阿奶说得对，我们小曼端的水，就是甜！”

    “那当然啦，”小曼说：“一会还要端水洗脸呢！洗完了脸白白美美哒，阿公要不要？”

    阿公忙不迭摆手：“给你阿奶美得了，阿公不要！”

    阿奶咯咯咯笑声清脆。

    用灵泉水给阿奶扑洗过眼睛，小曼就走去堂屋抱出孙嫂子送的那个大包袱，放到梨树下的石台上，喊阿公阿奶来看。

    阿公继续****的活，不为所动，只说：“你们看吧，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就行，我们记着孙老先生的情。”

    小曼解开包袱，把里面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边跟阿奶说话，阿奶用手摸着，两人嘀嘀咕咕，阿奶终于忍不住，朝着阿公喊：“老头子，你来一下！”

    阿公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看见摆满石台上的物品，他也呆住了。

    怪不得他背着这个包袱上街感觉沉甸甸的，里头竟然有这么多东西，光衣裳就有六件：两件新织的毛衣，一件红色小背心，一件果绿色圆领长袖，针脚细密，花式精致，阿奶只是用手摸，也能说出这是羊绒线织的。一套秋衣秋裤，一件红底小白花灯芯绒娃娃装圆领上衣，一件墨绿色灯芯绒裤子。

    都是适合十几岁小女孩穿的，孙嫂子也说这本是为她侄孙女准备的秋装，值不少钱呢。

    衣裳里夹带两盒精装饼干，盒子已经压扁了，两包一斤装封口食品袋糖果，透明的食品袋里，糖果包装纸显得很高级，跟村里代销店卖的不一样，小曼仔细看了看印在食品袋上的说明，原来这个是夹心糖果，乡村里不常见的吧。

    除此之外，大包袱里还有一个小包袱，小包袱里边装的是六本医书，两个皮套子，打开看，一个皮套子里是满满的银针，一个皮套子里则是满满的金针！

    一个长方形盒子，打开，里边是个一尺多高的橡胶人，橡胶人上密密麻麻注满针眼大小的字，什么用处小曼一看便知！

    两串木珠子，小曼曾在那个乌木匣子里看见过的，说是经高僧开光加持，这个，是难得之物，也具有纪念意义，孙老先生说要分给子孙后代的，怎么也有她的份？还一送就两串！

    阿奶和阿公听到小曼说起在那个院子里和孙老先生的对话，孙老先生知道她想学医，就很支持，答应送她这些书，还让她每隔一段时间去一趟莞城，老先生会教她，等以后小曼再争取考个医学院什么的……两老震惊得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阿公缓过来，说道：“小曼啊，孙老先生可病了很久，他都不能给人看诊脉了，还怎么教你？学医很难的，特别是中医，光是要牢记上千种药草和它们的药理作用，就很费脑子，更别说还得学各种病理，那望闻问切，开方子药材的配伍……有师傅天天带着，很多人还出不了师，你只拿着几本书，就要学有所成？这是异想天开啊！”

    阿奶却道：“孩子，学医是挺难的，但只要你有心，就不怕。你阿公当年没能跟个好师傅，只能捡一辈子的草药，不会给人看病。孙老先生愿意教你，能做孙老先生的徒弟，当然好，就学着呗！以后你长大了再去上那医学学校，可比别人懂得的多，上着学也不吃力！”

    阿公：“哎，老婆子……”

    阿奶：“小曼愿意，为啥不让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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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准备礼物

﻿    ﻿    阿公说道：“孙老先生病了很多年，都不见人的，我担心他教不了小曼多久！”

    “如果不能教，他怎么会收小曼做徒弟？”

    小曼忙解释：“不是的，阿奶。孙老先生没说收我做徒弟，他只说我很有天赋，愿意把这套珍贵的医书‘借’给我学习，等哪天，他的嫡系子孙回来，我要还回去的！”

    “那刚才你不是说他愿意教你？他教你了，怎么就不是徒弟？”

    “那个……教归教，没说收徒弟。”

    阿奶微微皱眉：“这样，算怎么回事啊？”

    阿公道：“孙老先生是名医，还是个大当家的，他要收徒弟，可不是件简单事情！我就说嘛，他也不能保证能坚持到几时，小曼连小学都没上完呢，字也不识得几颗，真让她学，可为难坏了！”

    小曼说道：“阿公，其实我识得很多字的！我上过二年级，拼音什么的全学会了，往天小凤小强懒得写作业，回来都是我帮着写，他们有本新华字典，我天天翻看，里边的字都差不多认得完了！”

    阿公惊讶：“真的？”

    “我没骗你！还有啊，他们家的菜园子在学校后头，以前都是我打理，我去菜园子里干活，就一边用心听老师们讲课，三四五年级的课程，我全懂！我还没得空跟阿公说呢，等开学的时候，我不读一年级，我要直接读五年级！那天去借了莫水霞的课本看过，老师可以随便出题考试，我一定全部都答得出来！”

    “哟？”阿公又是一副震惊表情。

    阿奶却笑了：“瞧见没有？我家小曼就是聪明！难怪孙老先生一眼就看出来，她有天赋！”

    “……”

    就这样，小曼花了小半天功夫，把学医和跳级直接进入五年级这两件事，都跟阿公阿奶摊开说清楚了。

    阿奶除了支持，没有二话。

    阿公表示对直接读五年级这件，拭目以待，他会去跟校长说说，给小曼出题考一个。

    而学医，阿公还是希望小曼慎重，他也不是要阻止小曼，就是觉得女孩子，用不着那么费心费脑，当然小曼非要学，又有阿奶支持，他也无话可说，但要求小曼：对于孙老先生愿意教她这件事，必须低调收敛不能声张，不管她学成什么样，在没有当上医生，没取得行医资格之前，不准乱给人看病、吃药！

    小曼都答应了。

    接下来就谈到送礼的事情，阿奶提起的：且不论那些医书，孙老先生给了小曼这么多衣裳，全是很值钱的好东西，不能白受，得还个礼才行！

    阿公点头说：“是该还个礼，我们乡下也没什么好的，我看哪，不如就买一笼小母鸡，和一些鸡蛋，再找些山里捡的干蘑菇，给孙老先生补补身子。多年以前我送过孙老先生几斤茶油，他很喜欢，等哪天我就花个一天半夜的，再去深山里边的内山村，背它十来斤茶油出来，一起送去给他！”

    小曼奇怪道：“我们村青牛山那边好多茶籽树，我们不能捡些来榨油吗？”

    “可不敢，那是大队集体的，现在谁敢私自榨油？就是大队组织捡茶籽榨了油，那油也是上缴国家收购站，供应给城里的干部职工凭油票去买，我们农村户口是没有的！”

    “那个内山村……”

    “他们那里是山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茶籽树又是很多年前国家林业用飞机播种的，大队分不出人来打理，就便宜了他们。”

    “是这样。”

    商量到送礼，满仓叔家那份自然也得准备，还有莫支书家，阿公说明天是街集日，他早点从水库回来，去一趟公社，买两挂猪肉，每挂两斤半左右，再添上些糖饼、烟酒面条之类，这是谢礼里该有的，至于莫支书家，像往时借牛车之后给的那样就行了。

    至于一笼五六只土鸡，还有半篮子鸡蛋，只在本村私下里一家家找乡亲们买就都能有，是用来走亲戚的，没人会说什么，谁家不走亲戚？

    快到晌午，后邻的秋小虎和江雪花要进院子来打井水，敞开院门让他们挑水的当儿，却是让几个人直直走了进来。

    莫老二、莫二婶夫妻俩，身后跟着一对祖孙，是大姑奶和梁小菊。

    莫老二、莫二婶进到院子里见到阿公，就围上去一个大声吵嚷一个哭哭啼啼，大姑奶也凑过去，伸出手指朝着阿公的额头指指点点，唾沫四飞地训骂，说什么“你个呆瓜，不听好人言，有福不会享，偏要劳苦命养着丧门星、扫把星，带累莫家子孙后代……”，小曼和阿奶坐在厨房门口，一个摘择薯叶准备做菜，一个用木臼舂辣椒盐，听到这话都坐不住了，小曼扶着阿奶就要往阿公那边去，忽看见梁小菊闪身朝自己睡的东屋里跑，忙又把阿奶扶坐下，让她先等一等，自己赶紧跟着追进屋。

    却还是迟了几步，摊放在床上的一包袱新衣裳被梁小菊看了个正着，还手快脚快地抓起了那件果绿色新毛衣往身上比划，满脸激动，尖长着声音大喊：“阿奶……”

    小曼跑过去抢下毛衣放好，把包袱对角系上打结扔进床里边，然后强行拖着梁小菊出去，再将房门哐当一声关起，上锁！

    想起堂屋桌上放着一些糖饼，索性把堂屋门也给关上，拿根绳头把两扇门上的圆铁环绑起——锁头也需要花钱买，七十年代农村，大部分人家都是重要的房门才有个锁，大门上只挂着两个圆铁门环，不设锁，主人离家就这样把门环绑起，非自家人，都不会随便解开入进。

    梁小菊瞪眼看着小曼，一是想不通这人怎么突然力气变大了，明明前几天自己还在的时候，要较劲起来小曼可拖不过她；二是莫小曼这样的态度，明晃晃把她当外人，梁小菊受不了：

    “莫小曼，你怎么能这样？这也是我的房间！我阿奶说了，我还是要住这里，做舅公的孙女！刚才床上那么多新衣，你得分一半给我！”

    小曼从她身边走过去：“你就能看那一眼，别再想摸到了！”

    “你！莫小曼你不要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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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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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小菊抹起眼泪，跑到她阿奶身边去哭诉，小曼则扶起了自家阿奶。

    大姑奶转过脸，目光凌厉地朝小曼横来：“那小坏妮子在哪里？嗯？国强和凤英一对糊涂蛋，捡个妖精回来养，你看看才几天功夫，就搅得整个莫家上下不太平！还不赶紧地，把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捶出去！”

    阿奶抓着小曼的手一步步走来，冷冷说道：“现在是你把我家搅得不太平，以前在莫家老宅我从不驳你，今天我可忍不得你了！你心不好，嘴巴更缺损，你走吧，不要占着我的地方骂我家的人，我没功夫和你吵架！”

    大姑奶巴掌一拍，嗓音高起一个调，嘴巴噼哩啪啦像放起鞭炮：“你的地方？你个瞎女人你脸皮真是厚比城墙啊！这么多年了，你除了能吃会喝耗粮食，有什么能耐？你挣钱了吗？下田地拿工分了吗？连根柴草都捡不来，连个蛋也屙不出的废物！你活着就是拖累我老弟，你都不如死了干净你……”

    阿公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编到一半的背篓扔下，瞪眼对大姑奶吼：“住嘴！你给我滚，马上滚出去！”

    又一把推开莫老二，冲莫二婶喝斥道：“你不是怪刘凤英吗？有本事你打回去啊，来我这里闹什么？让我赔三百医疗费，亏你们说得出口！我教你们来上门打架的？要论理你们该去大队部找领导！滚开，别挡我路，一群只会窝里横没出息的东西！”

    一边骂着，阿公几步过来捉住大姑奶的手，梁小菊早有经验，转身就要朝菜园子里跑，小曼哪里放过她？伸出一只脚绊了下，梁小菊啪地倒地，哇哇大哭喊痛，阿公这次不可怜她了，一把捉了她手臂，拖起祖孙俩就大步朝院门走，大姑奶气得恨不能撕了小曼，狰狞着脸骂个不停，“你个倒霉鬼崽子啊，短命的妖精”不绝于耳！

    莫老二不提防被阿公推得差点跌倒，也顾不上计较，和莫二婶交换了个眼神，朝阿奶和小曼围过来。

    莫老二讨好地说道：“妈，我爸这急脾气，我没有非得要他给钱治小苏啊，我就说小苏现在养着伤，身上被刘凤英那疯婆子打得到处都痛，天天吃苦药，住在咱们那黑咕隆冬的旧屋子里，心情更加不好，就想和爸妈商量一声，让小苏搬来跟你们一起住，这里地方宽、敞亮、空气又好，妈你看，你和我爸说说，让小苏来陪着你吧！”

    莫二婶也低软下声音：“妈，小苏现在可怜得很，脸上的伤，还有牙齿都没好全，躺在那黑屋子里天天哭！从小你最疼她了，她名字还是你取的！连老师也夸她名字取得好，为这都愿意多指导她，教她好的学习方法，她成绩从来都是第一名……妈，那可是你亲孙女啊！”

    阿奶刚从大姑奶那番锥心辱骂中回过神来，脸色还苍白着，轻轻拍了拍紧紧挽着她手臂的小曼，口气平淡地答道：“这个才是我亲孙女，别的，跟我都没关系，你们走吧！”

    莫二婶嘶声喊：“妈！你不能这样，小苏多乖巧孝顺啊，从小到大，给你端水送饭洗衣裳，有什么好吃的都先拿给你尝……你现在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外来孩子，就不心疼小苏了，你这个老糊涂啊，白活几十岁了！”

    莫老二瞪着眼，两腮牙帮凸起：“瞎老婆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奶早习惯了莫二婶颠倒黑白的本事，以及莫老二不顺心如意就翻脸的做派，神情淡然并不怕他们威胁，手上用力紧紧抓着小曼的胳膊不让她插嘴跟他们斗气。

    阿公估计是要把大姑奶和梁小菊送出远一点，省得她们再跑回头，小曼想把阿奶扶到凳子上去坐，自己使出神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俩碍眼的货色拖扔出去，却见秋二奶和江雪花的妈领着几个大小孩子走了进来，只好作罢。

    有外人在，莫老二也不敢对阿奶太过放肆无礼，只能指桑骂槐，疯狗自吠般吼吼咧咧，一边和莫二婶走去看房屋，趴在玻璃窗上一间间考察，最后夫妻俩一致认为小曼住的那间合适作莫小苏的闺房，莫老二甚至规划起房屋里怎么摆放家具，他有好木料，要给大闺女打个大衣柜、矮橱，以及更好看更宽的新床架！

    过一会阿公回来了，莫老二夫妻又纠缠不休，被阿公一顿斥骂驱赶，在邻居们的舆论支持下，夫妻俩暂时灰溜溜走了。

    莫家院子里，虽然亲兄弟、亲妯娌变成了动辄撸袖子喊打喊杀的仇敌，但两家目前还是得共住一个院子，莫老二夫妻吵吵嚷嚷说什么老头子有钱，大清早就去大队部还了三百块，被刘凤英听得清清楚楚。

    刘凤英心里像猫抓般，但现在她却是没功夫去找老头子磨泡要钱了，她动员起娘家兄弟姐妹亲戚们，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萱萱的那个要求！

    前两天为着拉拢蒙哄莫小曼，不小心把莫小苏打伤，又和莫老二在大队部狠狠打了一场架，被莫老二抢走宝贝女儿萱萱给的五百块钱，刘凤英哭天抢地、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早知这个结果，就听莫国强的，给小凤交完医药费，也没这么大的损失！

    如今钱进了莫老二腰包，他是绝不可能再吐出来的，再找老头子要钱，连门都不给开，更别提见面，刘凤英无奈之下只得跑回娘家搬救兵，但是救兵既撼不动莫老头，更是拿莫老二那个二赖子没办法，最后只好抹下脸面，求西家告东家，亲戚们七七八八地筹借得二百来块钱，数目远远不够，好歹能先续交点上去，余下的再找着吧！

    而一直压在刘凤英心头上的，是萱萱要求赶快拿出来的，丑丑的莫小曼和丑丑的照片！

    一想到莫小曼，刘凤英更加咬牙悔恨——后悔以前没有先见之明，直接把她弄残弄死！

    现在要捉拿莫小曼可是不容易，就连接近她身边都难得很！

    那死妮子如今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根本不给你机会，更可恨的是有老头子和老婆子护着，住进那牢固的石砌围墙院子里，见她一面都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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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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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令刘凤英始料未及，死妮子竟然知道了她的身世！明白自己不是莫家亲生女！打死刘凤英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跟莫国强说漏了嘴巴，让死妮子给听去了？

    刘凤英只觉得很不妙，死妮子既然听到说跟人抱错了，肯定就会去打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抱错，莞城并不远，坐几个钟头班车就到，城里只有两个大医院，第一、第二人民医院，万一她真跑去问可怎么办？

    都怪那两个老不死的老贱货，一辈子生不出亲儿子没见过亲孙子，被小曼狗腿子般哄几句，两老就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才几天功夫，莫小曼就养出那般骄纵脾气来了，敢给人甩脸、大声说话，竟是跟那些有爹养有娘疼的小屁孩们一样硬气！

    想当初把她攥在自己手里，她连大口喘气儿都不敢，更别提抬眼看人，现在却敢当着大众村人的面高喊老娘姓名，红口白牙宣称不是莫国强刘凤英亲生！

    刘凤英差点没被死妮子气得晕倒，她不想也不愿意看着莫小曼张扬跋扈自信满满的样子，以前还没找到萱萱的时候，是懒得管这野孩子，只要她把活儿干好就行，知道萱萱靠上了什么样的后台，刘凤英才下死劲狠狠地踩着那死妮子，就是不准她露头，不能让她出彩！可是，一个疏忽就出了差错：被她窜到了老头子和老婆子身边，脱离了掌握，还变化这么大！

    后悔啊！世上怎么就没有后悔药卖呢？

    有娘的孩子是块宝，得到宠爱的孩子，胆气壮！

    听说死老头子准备让莫小曼去上学念书，那死妮子是被压制得沉闷，实际她聪明会读书，要是有了文化，她只会更加作妖！

    绝不能让莫小曼有机会到那对父母跟前去露脸，威胁到萱萱的地位，不怕一万就怕万—，无论怎样先把那条路堵死了！

    刘凤英想得脑壳痛，最后定下一个计划，立刻抓紧时间实行！

    此时的莫小曼还不知道，刘凤英依旧沿用了她上辈子的那个法子：照几张照片，带到城里去给那对父母看，只不过照片里的十一岁女孩子并不是莫小曼！

    如果莫小曼看到这个女孩子，也得佩服刘凤英和她的娘家亲友团，她们居然挺有能耐烦，找出来这么一个相似度近于百分之八十的替身！

    所不同的是，这位远看个头、身材甚至右侧脸都像莫小曼的女孩，整个脸部比上辈子的莫小曼更要遭人嫌弃些——她是因为小时候脸上长了几个大疮疖，父母忙于农务不予料理，也不及时送医院治疗，小孩子不懂事乱抓挠，结果疮疖化脓疱溃烂感染，创口好了之后形成大面积疮疤，留下肌肉牵扯、眼歪嘴斜的后遗症！

    是刘凤英的二妹帮忙找到这个替身女孩的，女孩是她所嫁的那个村子的人，因家境贫穷孩子多，刘二妹只给了那家一斤糖果两斤面条，那家就把女孩让她们带出来几天，随便照多少张相片都没问题，甚至如果城里人提出想看孩子，也是可以的！

    只需要教那女孩几句话，不是什么难事！

    这件事情就照着上辈子的轨迹顺利发展，毫无偏差！

    唐青云出差不在家，吴晓文先看到照片，照片里的女孩让她犯恶心，她不是不难过，捂着脸痛哭了一场，并责怪刘凤英太不负责任，竟让孩子长成这样！

    刘凤英也哭得很伤心，声泪俱下地诉说她当年如何艰难，孩子生得太密，头三个都只是间隔一年，而公婆又只顾小叔不管他们大房，孩子们从小到大，都没能得到爷奶的照看，全是小夫妻俩一边干活一边养育孩子，后头背一个前头抱一个，辛辛苦苦熬到大闺女五六岁，以为可以松口气了，结果一不小心孩子身上就长了那种东西，农村条件差，家里又太穷，实在是太难了！

    夫妻俩也因为这个，觉得对不起大闺女，所以就尽力弥补她，全家人都疼惜爱护她，逢年过节，吃肉穿新衣，都尽着她先，家里要置办点什么，也先得听她的意见，看她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大闺女其实很顾家，爱劳动，就是脾气有点坏，教训起弟妹来手脚不知轻重，几个弟弟妹妹没少被她拿棍子敲头、拿扫帚抽打，不过这样也好，弟妹们都服她，老老实实听大姐姐的话，大姐姐说往东，弟妹们绝不敢往西……

    吴晓文听着刘凤英的话，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宝贝女儿萱萱因为身世之事，害怕被带离妈妈身边，三天两头晕倒住院，吴晓文正担心得什么似的，本无意把孩子换回来，如今看到养在外头的女孩竟长成那样，性格还残暴有肆虐倾向，她就更不喜欢了：萱萱从小乖巧懂事，聪明可爱，儿子在京城娇养长大，无法想像他们落到那个女孩手中，会遭受什么样的可怕际遇！

    再说，女儿十分聪慧智商极高，儿子更是被誉为天才儿童，是京城爷爷奶奶的心肝宝贝，唐家下一代接班人，要是被那丑陋又暴力的女孩吓着、打坏了脑子，谁也担当不起后果！

    吴晓云很快理清头绪，压下自己为怜悯亲生女而生出的那点忧伤，又和刘凤英谈了半晌，最后达成协议：当初的错无法挽回，也不是任何人故意的，所幸双方父母都真心疼爱孩子，如果非要换回来，不但孩子难受，父母也伤心，更要面对亲戚们的疑惑质问，令两个家庭都陷于混乱当中，指不定还会生出其它什么意外，鉴于此，倒不如将错就错，就由着孩子们在她们熟悉的环境里生活学习，反正，双方父母彼此信任放心，两个孩子也不需要承受什么压力困惑。

    既然不换回来，那么彼此就心照不宣，只将眼前那一个当自己亲生，真心疼爱就好，不要再去打扰另一个的生活！

    农村日子确实比较难过，城里条件相对好些，吴晓文做主，一次性给刘凤英一千块钱，以后，每年分几次往农村寄孩子的生活费、学费，逢年过节还会寄衣裳等东西，尽量补贴！

    刘凤英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不满意的！

    其它的暂且不论，先保住萱萱在城里的好生活，以及将来的美好前程，就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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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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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青云出差回来，吴晓文把萱萱的病情告诉他，说医生警告过，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孩子很有可能发展成非常严重的抑郁症！

    “这件事情，莫家那对夫妻实在欠考虑，不应该先找孩子，让萱萱有这么大的压力，真是，思想太简单了！”

    唐青云皱起眉头，萱萱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唐家长孙女，还是唐家三代以来仅有的女孩，受全家人看重，他自己更是当掌上明珠般宠爱着、疼惜着长大，即便知道不是自己的亲生，也依然牵挂在心：“就照医嘱，从今后尽量不要刺激她，明天早上她醒了我再和她谈谈，她是我们的女儿，一直都是！”

    “你出差这些，萱萱天天都要念你好几十遍：爸爸睡觉了吗？爸爸不要忘记吃饭哦，河里涨大水，爸爸可千万别去河边啊……这孩子，太贴心太温暖了！又这么的聪慧优秀纯良孝顺、漂亮可爱，我妈都说她像我小时候！如果不是……真的难以接受她不是我生的女儿！”

    吴晓文含泪说着，把“莫小曼”的照片拿出来递给唐青云，说这就是他们遗失的亲生女儿！

    唐青云看着那几张照片，震惊得无以复加，几乎是立刻就把照片扔了出去，怒吼道：“这不可能！我唐青云的女儿，怎么可能长成这样！骗子！他们是骗子！”

    吴晓文哭成了泪人，她也很痛心，没有勇气多看那些照片一眼，只抽抽嗒嗒地将刘凤英的话重述一遍。

    唐青云仰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看看！说不定，那不是我们的女儿！”

    “医院里我已经查过了，当年只有这个刘凤英跟我同时进的产房，因为那时病房都满了，还是你找的关系，请医院给我们腾出一间小病房，只住得下我们两个产妇和孩子！刘凤英和萱萱这么相像，她又说得出萱萱的胎记，跟她自己身上的一样，咨询过方老医生，他也说……我们除了跟她抱错孩子，还有谁？”

    “经过对比，我也能接受萱萱不是我们亲生，我只是怀疑——万一她把我们的孩子弄丢了呢？我不相信是这个照片！”

    吴晓文拭着眼泪：“青云，你理智点好不好？你又不是不在农村呆过，怎么会不了解农村的贫穷艰难？孩子生病长疮疖，没钱医治，就真的只能那样，有的孩子发高烧，还会烧坏脑子的！刘凤英一个农村妇女，没有文化，她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况且，她为什么要骗我们？”

    唐青云睁开眼，目光里蕴含怒意：“愚蠢的村妇！我们把萱萱教得这样好，他们怎么能够……孩子毁成这样，我怎么带她回家？怎么跟爸妈交待？”

    吴晓文叹了口气：“青云，刘凤英说得很明白：她爱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非常依赖她，两家并不一定要换回来！”

    “晓文，你这话什么意思？”唐青云看着吴晓文：“我从来没说过要换，萱萱是我们心爱的女儿，我们会一直养育她长大，可亲生的孩子总得要回来啊，不然让爸妈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唐家骨血不能流落在外头——这是家规！”

    吴晓文垂眸，轻轻抿了抿嘴唇：“如果让爸妈知道，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错了，而且现在还毁了容貌，那么只会往事重来：又是我一个人承受你母亲的责难！”

    唐青云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起身走到吴晓文身边坐下，揽她入怀：“怎么只有你一个？我不一直在吗？晓晓，我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夜色中树枝剪影，涩然一笑：“放心吧，不管妈妈说什么，都有我在前头挡着！就像那年，知道我要做父亲了，莫名就有一股力量冲顶而来，当时什么都不顾了，心里只存留一个念头，那就是为你们娘俩遮风挡雨，护你们一世安好……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这一转眼就十二年了，萱萱十一岁了呢！”

    吴晓文靠在唐青云怀里，面颊浮起两片红云，内心甜蜜而满足，但很快，一丝酸涩亦浮上心头——

    萱萱十一岁了！

    是的，正是为了他们爱情的结晶，第一个孩子唐雅萱，才有了这份幸福美满的婚姻！

    十二年前，唐青云和吴晓文是在朋友聚会上遇见，英俊王子和美丽公主的邂逅，可谓一见钟情，彼此深爱。

    但是他们的爱情不被祝福，反对得最严厉最彻底的就是唐青云的母亲。

    唐青云是小儿子，很听唐母的话，当初他被关在家里，一关半个多月，并没有主动跑出来，是吴晓文想尽办法托人给他送信，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唐青云才不顾一切，违逆唐母，跟吴晓文结了婚！不久后吴家人被打进黑五类，分散下放，唐青云跟着吴晓文来到g省，夫妻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唐青云虽然违逆唐母，被唐家明面上摒弃，但他终究是唐家的儿子，只但他需要，唐家势力多少都能动用一些，这么些年来，吴晓云和其他吴家人，全靠他的周旋护持，虽下放到地方，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吴晓文一直得不到婆母的谅解和喜欢，因为怀孕而结婚，盛怒的唐母不怪自己的儿子，却给吴家发了一封长达十几页的信件，通篇指责吴家教女无方、不知廉耻，又措词犀利、口气怨毒地把吴晓文狠狠削了一顿，吴晓文哭了好几天，没敢把信给自家父母看，烧掉了！

    即便到了现在，她为唐家生育了两个孩子，那位凶恶傲慢的婆婆依然不把她当回事，每次打来长途电话，只和唐青云、唐雅萱说话，提都不提她！

    甚至十二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家庭聚会，她人都到了京城，还能被唐母摒之门外，唯二两次，还是儿子唐浩诚求情，她才得以登堂入室，坐上正席！

    吴晓文的怨艾不能外道，唐青云倒是理解，但他也了解自己的母亲，所以，每次只能安抚妻子几句罢了。

    夫妻俩依偎在沙发上温存片刻，还是要谈起孩子的话题。

    “青云，你想过没有，我们疼爱萱萱，舍不得萱萱，刘凤英夫妻同样是一口饭一口粥、又背又抱地将那孩子抚养长大，他们也舍不得那孩子！”

    唐青云叹气：“可是晓文，孩子不只是我们生的这么简单，她是唐家血脉！她一出世，就属于唐家，而唐家，也属于她！”

    吴晓文沉默了一下，想到那个丑陋的小怪物，心头无比苦涩：“唐家的儿女，不说龙章凤姿，最起码都是五官端正气度高雅从容……可现在孩子，已经长成那样了！你看萱萱这么漂亮可爱，拼命学习力争上游，她还不够优秀吗？却也只是换得你妈妈一声‘还不错’的评价，如果让那个孩子出现，你妈妈只怕……青云，咱们终将要回到京城，如果带着那孩子，说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如何拿得出手？我们夫妻，怎么能够养出那样的孩子？多少指难和议论，我们承受不起的！还有你妈妈，她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当初临产之前，她曾派人过来接生，顺便要把萱萱带走，我、我们为了保住女儿，躲开了，可谁也没想到孩子会抱错……你妈妈要是知道这个情况，就算不杀了我，也一定会、一定会……”

    吴晓文捂住嘴，痛哭失声：“青云！我好怕！我们夫妻会被离散，我们幸福的小家庭将会四分五裂……没有青云，没有浩诚和萱萱，我怎么活啊……”

    唐青云搂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吴晓文，心情沉郁：“晓晓，别难过了，让我想想！”

    安抚好妻子，唐青云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第二天出来，两眼红丝，一脸的拉碴胡子，他同意了吴晓文的做法，一切全由她去操作，从此夫妻俩，不再随意提起莫小曼！

    上一世，小曼的命运就此定下。

    本以为有生之年各安其命，不再相认了的，却没料到唐浩诚出现意外，需要一母同胞的小曼捐献血液骨髓！

    而那个时候，京城里那对老夫妻，唐父和唐母已经去世了，唐青云和吴晓文更无需认回这个女儿，只尽其所能给出一大笔钱，觉得应该够莫小曼好好生活的了！

    只能说他们当领导当得太久，只惯会发号施令，至于下边行使得如何，根本不得而知。

    那笔钱一分也没到小曼手里，就连小曼被唐浩诚留在京城并软禁起来，他们都不知道！

    而今世，夫妻俩依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但对于小曼来说，已经不关她什么事了！

    第一次莞城之行，那一家三口都被她碰上，确实足够打击到她的，不过回到家里，在阿公阿奶的慈爱呵护下，她很快又满血复活——不用羡慕稀罕别人，我也有家，有爱护我的至亲！

    这辈子的命运抓在自己手里，无关之人，统统退散不准靠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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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去满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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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曼翻看孙老先生“借”给她的六本孙氏医书，发现最后那本居然是一套“孙氏太极”。

    孙氏太极共有三十六式，文字说明加图描，也就四十页。

    孙老先生专门为她解了那个“需经过家主同意才可用”的禁忌，那么给她这本“孙氏太极”，也是随便她学以致用的意思喽？

    小曼觉得孙老先生是个好神奇的老头儿，他难道长了火眼金晴，看得出来她有神童潜质，可以无师自通的！

    练过千年老蛇说的上古传下来最完善版“五禽戏”，再看这“孙氏太极”，确实一点儿都不难，不过“孙氏太极”也不愧是传承了数百年，确实门道挺深，真正练好了，既能强身健骨，抵御三几个毛贼不在话下，小曼在心里默默演练了两遍，决定练熟了就教教阿公阿奶，让他们两老没事划拉几下玩玩，后世中老年人都爱跳个广场舞锻练身体，打太极拳档次可高端得多，而且还能给人神秘莫测的感觉。

    小曼跟着阿公去满仓叔家送礼的路上，就把这事和阿公说了，阿公也知道太极拳，他并不反对小曼练那个，觉得小孩子好新奇罢了，听小曼说还要教自己和老太婆也练几招，忍不住哈哈大笑，却也不打击她，只点着头答应：

    “行！行！等小曼学会了，练好了，就教阿公阿奶，我们等着喊你做小师傅！”

    满仓叔家住得比河边近，站在他家门口，能够看得见河边那株老枫树的树冠。

    被雷劈之后，小曼隔三差五跑来给老枫树浇灵泉水，大多是清晨天麻麻亮的时候，阿奶还没起来，她悄悄开门出去一会，回来还能睡个回笼觉。

    此时站在满仓家门口遥望那株逐渐恢复生气的老枫树，小曼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满仓家的院子是半荆棘半夯泥墙围起来的，那道院门，让小曼想起一句古诗“小扣柴扉久不开”，真的就是柴木做成的门扇，选那些拇指大点直溜溜韧劲十足的，定好箍套，一根根紧密排列编插成两扇门，紧闭的柴门上端小顶棚，盖着厚厚的茅草，这样的院墙院门，在俗人眼里纯属破落贫穷，到了古代文青们那里却硬生生被整出诗情画意来。

    阿公在院门外喊了两声“满仓”，就听见里边咚咚咚脚步声响，满仓自己跑来开门，手上还沾着泥巴，看见是阿公，彪形大汉一脸恭敬：“叔你怎么来了？有事让小曼来喊我一声儿就行，这老远的还要你老跑一趟！”

    “这点子路算什么，我早晚进出山谷水库，都不嫌远的。”阿公笑呵呵说着，走进院子。

    小曼背着阿公刚给她编好的小背篓走过去，喊了声：“满仓叔！”

    梁满仓朝小曼裂裂嘴，算是给个笑脸了：“小曼啊，这阵子都不见去河边了，害怕了吧？怕了才好，你这妮子就是傻胆大！”

    小曼嘿嘿笑：“没有怕啦，我现在跟阿公阿奶住，家里还没养猪养鸡呢，用不着挖猪菜，我家有水井，也不用去河边洗衣。”

    “这样啊，那挺好、挺好。”

    梁满仓边说边在一个装水的木盆里洗了洗手，拉把竹椅让阿公坐，又走到屋檐下，往一个墙洞里掏掏，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边装着半袋子旱烟丝，和一叠小学生作业本剪成的四方纸片，满仓蹲在阿公旁边，取了张纸片先卷好一支烟递给阿公，然后卷一支自己叼嘴里，划根火柴，两枝烟都点上了。

    小曼在一旁看得发笑，被满仓赶了赶：“他们都在后院干活，去找秀玩去！”

    阿公也道：“去吧，去玩会，我们大人说说话。”

    小曼就把背篓放下，跑进了屋子里，要穿过堂屋，走出后门才能到达后院子。

    前世小曼被满仓叔从河里救起之后，也来过满仓叔家，只不过并不是刘凤英和莫国强带她来感谢满仓叔，而是她自己心怀感激，趁着打猪菜或下地路过的当儿，进他家来看看，和梁秀珍、梁秀珠说说话，帮忙做点小事情，比如挑几担水，小姐俩给梁婶洗头洗澡时她也帮个手。

    满仓叔的妻子梁婶在生下最小一个孩子时就瘫在床上，已经有五六个年头了。

    前世，小曼十三四岁的时候梁婶去世，满仓叔没有续娶，一个人辛辛苦苦又种田地又做副业，挣钱还债、赡养老人、供几个孩子上学，他家四个儿女都是读书的料，大儿子梁秀明、二儿子梁秀勇都考上了大学，两个女儿相继考进师专和财校……当孩子们都能回报满仓叔的时候，他却没能享受，生一场病，不到几天就去世了。

    小曼穿过堂屋时，隐约听见东屋里传来叹气声，便停下脚步喊了一句：“阿婶，是我，我是小曼。”

    梁婶的声音虚弱无力，说话很客气，一如前世：“小曼，是、是国强家的小曼吗？唉，阿婶，走不出去……对不住你们啦！”

    小曼想了想，推开东屋门走了进去，屋里因为住着病人的缘故，气息很不好闻，梁婶躺在蚊帐里，她也没料到小曼说着话就进来了，连忙道：“我的儿啊，你、你别进来，阿婶有病，这屋气不好！”

    “不要紧的。阿婶。我和我阿公来的，上次我落河里，是满仓叔救我上来，阿公特地来谢谢他。阿婶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和阿公阿奶一起住了。”小曼说。

    “我知道，你满仓叔说过了，把你分给阿公阿奶，还搬新家住了，真好！你阿公实在是客气，乡里乡亲的，谁见了都会伸手拉一把，要说什么谢？”

    “要的要的。阿婶，满仓叔让我去找秀玩，他们都在后头干活，可能没人顾得上你，阿婶你渴不渴？要不我给你倒碗水吧，省得一会秀又得跑一趟。”

    “诶你这孩子，真是心细，那就给婶子倒口水喝，你再去。”

    屋子里连张桌子都没有，只摆了张独凳在床头，放着一个碗，和几个小纸包，那里头是梁婶的药片，小曼蹲下去摇了摇独凳边上的暖水壶，暖水壶里还有半壶水，她用身子挡着梁婶所在的位置，往水壶里注入灵泉水，然后才倒出大半碗，端给梁婶喝。

    梁婶确实是渴了，一口喝干，叹着气道：“辛苦你了，快去吧，找秀玩去，呆在这里久了不好。”

    “哎，那阿婶你歇着，我走了。”小曼接下碗放回独凳上，这才掩上门，往后院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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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梁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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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分前后院，前院三间屋，是梁满仓夫妻和两个女孩住着，后院也有三间屋，则是两个老人和两个男孩住的地方。

    都是茅草屋，但后院三间是新屋，刚盖好不到两年，说是梁满仓嫁在城里的妹妹出的钱，梁阿奶是满仓的后妈，妹妹是同父异母，嫁了个城里工人，家境不错，经常可以寄些钱物回来给老娘，两个老人虽然和梁满仓住在一起，却不共一锅煮饭吃，梁阿奶吃得比较精细，又嫌弃梁婶，就分了灶，但梁满仓得供给两个老人足够的粮食和生活费用。

    梁阿奶此时正坐在新屋门口，拿个簸箕剥着白豆子，小曼朝她喊了声“阿奶”，也没停留，就朝篱笆边上的兄妹几个跑去。

    原来今天梁满仓带着几个孩子在补篱笆，还是用柴木编插的方法，梁秀明和梁秀勇现在也就十四、十三岁，这活儿做起来却是十分顺溜了。

    梁秀珍比小曼小个一岁半岁，正和她七八岁的妹妹梁秀珠在菜地里挖红薯。

    前世落水之前，小曼和梁家孩子仅限于同村认识，还没怎么熟悉，落水被满仓叔救了之后，她经常来，倒是和这几个说得些话，后来他们外出读书、工作，小曼只能呆在公道村，就又归于陌路了。

    “秀。”小曼喊道，兄妹四个名字里都有个秀字，但平时家里只用这个字称呼秀珍。

    四个人一起抬头看她，像前世一样，对于木讷不与人接近的小曼突然出现在他们家，感觉很惊奇。

    最小的秀珠童言无忌，问得直接：“你来我家做什么？”

    秀珍白了妹妹一眼，看着小曼道：“小曼，你找我有事吗？”

    小曼笑笑：“没事，我和我阿公来的，阿公在前头和你爸说话，我来看看你们。”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递给秀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继承了满仓叔的毒舌和暴脾气，前世小曼没少挨她挤兑，这回特意做好见面准备工作，省些麻烦。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就收服了秀珠，她把糖揣进自己口袋里，眉开眼笑地喊“小曼姐”，然后就坐到一边去剥糖果吃。

    秀珍无语地看着妹妹的馋相，秀勇则马上跑过来，催着秀珠：“快，给二哥剥一颗糖吃，好久没吃到糖果了。”

    秀明也停下手里的活，却是一本正经教训弟妹：“就知道吃，人小曼白给你们糖了？秀珠，你该说点什么吧？还有……妈吃药嘴巴很苦的！”

    听了这话，秀勇就不吵着要吃糖了，照原路回去干活，秀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把剥到一半的糖果又包好，塞回口袋里，笑着朝小曼说了声：“多谢小曼姐！”

    小曼不由得多看梁秀明两眼，长相普通，有点像满仓叔，前世他对小曼很和善，但他读完初中考去地区高中之后，小曼就再没见过他。

    这个做大哥的一直都是又懂事又能干，现在才知道人家这叫早慧，少年老成、胸有方略。

    或许兄妹四个都能跳出农门，都是梁明秀的功劳。小曼记得前世梁秀珍曾考取乡中学，她很高兴，但最后她却没去上乡中学，而是留在小学复读，第二年考上了县中学。

    她告诉小曼，她其实不想复读，但这是大哥的意思，她得听从。

    那时候人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梁秀珍考上乡中学不去念非得复读？小曼也想不通，其实原因很简单：乡中学的环境和教学质量哪里比得上县中学？而且梁秀珍如果像其他孩子一样走读乡中学，依照她的个性，势必被家务事所累，所以梁秀明叫秀珍延后一年，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县中学重点班，只要保持得好，再妥妥地进入县高中重点班，考大学就不是什么难事！

    梁秀明见小曼盯着他看，就朝她笑笑：“小曼，你阿公是因为上次我爸救你来的吧？”

    小曼故意问：“你怎么猜到的？”

    “这哪用猜？不是谁都像莫国强和刘凤英那样不懂做人。”

    “也是，满仓叔救我一命，我早该来感谢他的。”

    梁秀明说：“你一个小孩，知道这回事就行了。我爸救人，也从不图报答，但是你爸妈……”

    “不是亲生爸妈，他们当然不把我当回事。”

    梁秀明有点吃惊地看着她：“我还以为秀珠乱讲乱传，难道是真的？他们真不是你亲爸妈？”

    秀珠从一边跳过来：“大哥你亲耳听见了吧？我哪里乱讲乱传了？哼，还敲我一爆栗！”

    梁秀明：……

    朝小妹挥了挥手：“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秀珠撅着嘴转开，秀珍说道：“小曼，我也听说了，那天在河边洗衣，听见关爱兰和几个人说的，她们都说，你可能是城里的孩子，你要去找你亲爸妈吗？”

    小曼摇头：“城里那么大，上哪找去？而且也不一定真是在城里啊，都这么多年了，他们应该不会想要找我。我现在不用挨刘凤英的打，阿公阿奶很疼我，我也不想离开他们。”

    “也是，刘凤英……那个小强妈总是虐待你，听说小凤那事，其实是想打你来着，幸亏你跑掉了……啧啧，小强妈真是太狠了！”梁秀珍咂舌道。

    梁秀明嘴巴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说的是：“小曼，你和我们家秀一年的吧？你现在跟着阿公阿奶住，家里活儿应该不多了，跟阿公说说，回学校读书去呗，上着学也可以一边干活的，你看秀都是这样。”

    “是啊，我阿公让我去读书。”小曼笑答。

    梁秀明点头：“那就好，能有机会读书就得抓紧了，课本上哪里不懂，可以来问我和秀勇。我们是走读生，早晚都在家的。”

    华山中学并不在公社所在地，而是建在距离公道村七八里路的一个厂矿家属区，貌似为了方便厂矿子弟入学，其实那所中学本就是厂矿出钱建起来的。中学里有学生宿舍，但大多数农家子弟都做走读生，原因就像梁秀明兄弟这样，一方面可以照顾家里，一方面省下住宿费。

    “我知道了，多谢明哥。”小曼说。

    正埋头插绑木条的梁秀勇噗地一笑：“明哥？明哥！真好听哦，小曼来，叫声勇哥！那个你们俩，以后不准叫二哥，要叫我：勇哥！”

    秀珍和秀珠一致朝他斜飞白眼。

    小曼：……

    这家伙还是像前世那样性格活泼开朗，不过在前世，小曼被浇了油之后再来梁家，梁秀勇就很不待见她，说看了她那脖子犯恶心，嫌弃地叫她以后别再来，为此他挨满仓叔一顿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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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善变的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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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梁家兄妹待了小半天，前头传来阿公喊小曼的声音，小曼对梁秀珍说：“以后得空，去知青屋那院子找我玩吧！”

    梁秀珍答应着：“好啊，你也要来我家玩哦！”

    梁秀珠主动牵着小曼往前院去，路过堂屋，又走到东屋门前跟梁婶说一声，梁婶也叮嘱她：“得空就过来玩。”

    不知道阿公用的什么法子，满仓叔很痛快地收下了阿公送的谢礼：两斤猪肉、一只鸡、一瓶酒两包烟，一包二斤装面条、一包糖饼、一个手电筒，这在农村，算是非常隆重的谢礼。

    本来应该留下吃顿饭，但阿公说阿奶眼睛不方便，一个人在家，又绝不肯出门的，满仓叔自己家也有个不方便的病人，感同身受，就不勉强，只把平日腌晒好的大小鱼干和虾米干给装了四五斤，放小曼背篓里，拍着她的头说：“得闲就来和秀他们玩，叔家没有什么好东西，总能弄几个鱼虾给你吃吃！”

    “我会来的，满仓叔。”小曼笑着回答，是得多来几次，给梁婶喝些灵泉水，再看看怎么把她身体弄好来，好人要有好报，满仓叔不应该再像前世那样独自支撑，辛苦一辈子，到最后一点儿孙福都享受不到。

    回到家里，阿奶、秋二奶正陪着一个人坐在梨树下说话，原来是“阿花”来了。

    当年“阿花”都已另嫁他人，却仍然能够为离家多年生死不明的阿公照看并捐资葬母，说明她确实对阿公是有真情义的，所以小曼也端正起态度，想着该叫她一声“阿花奶”呢，还是“花阿奶”？

    结果自家阿奶教她：“喊何姨婆。”

    小曼喊了声何姨婆，感觉果然比花阿奶更合适些。

    何姨婆上次是空手来，这次有礼了：一个纸包，里头两块大黄饼。

    阿公看着小曼从何姨婆手里接了糖饼，乖巧地说多谢姨婆，他很高兴地笑了：“来就来了，还给她买糖，我这孙女样样都好，就是让阿玉给宠惯的，零嘴儿不停，你给她多少，她都能接着，不跟你客气的。”

    阿奶说：“自家宝贝孙女，不宠她，宠谁去？”

    何姨婆笑得有点讪讪：“那是，那是，小孩子嘛，就得宠着些！”

    秋二奶不知道何姨婆是来借钱的，一脸八卦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何姨婆借口去后院，招手叫阿公跟着，秋二奶立刻赶了过去，说是瞧见后院菜畦边长了好多野菜，她正缺点菜喂鸡，顺手就扯回去得了。

    小曼跑到厨房，从小方窗里瞄出去，就见何姨婆和阿公站在菜畦这头说话，秋二奶蹲在那头假装扯野菜，时不时打三角眼偷看两人……小曼忍不住笑喷了，这秋二奶，真是会搞怪。

    再去小声学给阿奶听，阿奶也笑：“不怪秋二奶这样子，我和你阿公没有亲生儿子，被你大姑奶来闹过很多次，要他另外找一个能生养的，就是娶当了寡妇的阿花也比我强。后来我眼睛看不见了，你大姑奶亲自去把阿花接来我们家，住了差不多一个月，阿花也愿意，说什么三个人一起过，她和你阿公生了孩子，也叫我一声娘……我没松口，你大姑奶就天天闹天天骂，那时候，我过得真的是太难了，好在你阿公都是跟我在一边儿，为我，他们姐弟俩吵来吵去都要成仇了。全村的婆娘们同情我，都过来帮忙劝说，最后把阿花劝回去了……你秋二奶，到现在还防着呢。”

    小曼拉着阿奶的手，心里喟叹：这么好的阿奶嫁给阿公，得到阿公真心相待，可还是受了那么多的苦！

    秋二奶手脚太快，阿公和阿花话没说完，她已经把本来就不多的野菜给揪完了，没法子只得先走回来。

    阿公和阿花落后几步进屋，阿花满脸喜色，小曼就知道，阿公把钱给她了。

    拿到钱，阿花就无意再坐下去，谢绝阿奶挽留吃饭，急急忙忙要回家，临走前跟阿公说了小儿子结婚的日期，叫阿公记得去吃喜酒。

    阿公答应了，秋二奶在一旁直撇嘴，等人一走，秋二奶就指着阿公说：“你这个人，也太直肠子了，答应那么快那么准做什么？你看看她几个儿子，每一个娶媳妇生娃你都赶着去吃酒，光是买礼品打封包就花费多少了？你啊你啊，多大的情份也早就还够啦，别太憨包！你跟了她家这么多场喜事，她跟你哪场？你家能有什么喜酒请她？那么多的银钱都是白白送人了，收不回来的喽！”

    阿公认真道：“谁说我家没有喜酒？你看看我小曼，再过个几年长大了，招个女婿回来结婚，我就办场大大的喜宴，把远远近近亲戚朋友都请来吃酒，到时候，你可记得送一份礼过来！”

    秋二奶气得没话说，阿奶咯咯直笑。

    小曼很无语：阿公你太善变了吧？说好的考大学就办三天三夜酒宴，竟然提都不提了，直接又要几年后找个人回来办结婚喜宴……

    吃过晚饭阿公去了水库上，小曼关起院门，和阿奶坐在厨房烧火准备洗澡，一边静等院子里每晚必来的一场“石子雨”，还有院门外莫小强疯狗似的叫嚣声，阿公骂莫老二他们是窝里横，莫小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白天阿公在家他不来撒石子，专等晚上阿公走去水库了，他才来。

    可惜阿奶坚决不让小曼开门出去，为免阿奶担心，小曼只好都忍着，每天清早打扫出几个铁铲石子送回公路上，都给记着数，只等开学了，莫小强敢在她面前露个头，绝对会揍他一顿老火的。

    今晚莫小强却意外地没有出现，倒是莫水霞、莫灵慧和关爱兰相约着来找小曼玩。

    莫灵慧抓了半衣袋炒黄豆来分给大家吃，说是偷了她老爹的下酒菜，关爱兰带来两个大柚子，她家后菜园长着两棵老柚子树，每年都是硕果累累，今天集日她妈摘柚子去卖了，关爱兰私下藏起两个，拿来和小伙伴一起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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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二次锤炼

﻿    ﻿    四个小姑娘先跑到小曼的“闺房”里玩了一会，小曼把医书等物都收进桌子抽屉里，因为没有衣柜和箱子，换洗衣服和新得的几套都只能折叠好放在床里侧，被她们全部翻了出来。

    小曼就顺势把自己跟着阿公去了一趟莞城告诉她们，引来一阵混乱，三个好奇心暴涨的小伙伴你扯胳膊我搂腰，差点没把小曼五马分尸，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压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受环境和年代限制，这些个小姑娘，虽然都有父母爱惜宠着，但长到十一二岁了，也不过比小曼多去了几次公社街集，连县城都没去过的，更别提地区莞城了。一切关于城市的信息，和那些高楼大厦，除了课本上的一些图画有，大多是从电影里看到的。

    一边不停嘴说着话，一边欣赏新衣服，大声赞叹着，经小曼同意，关爱兰和莫灵慧还把新衣上身试穿了一下，关爱兰穿着那件灯芯绒娃娃装转来转去左看右看，嚷嚷着说我不脱了，我要回家……结果被莫水霞揪住，动手给脱了下来还给小曼，还教训她：

    “以后别随便给人穿你新衣，那坏心眼一起来，她就穿跑了！你让她臭美过个瘾，还得费心去追她，不是找事做嘛？”

    气得关爱兰大骂莫水霞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自己牛高马大试不进新衣就忌妒人家。

    吵吵闹闹着，小曼拿出彩色玻璃丝带和各种发夹分给她们，这才平复下来，关爱兰和莫灵慧当场美滋滋地互相帮忙，把玻璃丝带系在发束上结成一朵大花，一个是大红色喜气洋洋，一个是嫩黄色娇俏可人，跟两株美人蕉似的。

    莫水霞却是特别，她不要玻璃丝带和发夹，却看中了小曼挎包里一把小刀，小曼没给她，说自己只买得一把，最后不得不分给她一只透明胶丝大虾子，果然莫水霞很喜欢，很快藏起来不给关爱兰看到，省得她又闹。

    两本小人书也被她们翻到了，说好等小曼看完，就轮流借阅，才三个人，为了分个先后还得抓阄决定！

    这年头，小人书可是很香辣珍贵的！

    在房间里玩够了，几个人跑到晒谷坪上准备剖柚子，把阿奶也扶到晒谷坪上坐着，快嘴关爱兰一阵吱吱喳喳，几乎把村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以及阿奶这个年纪的婆婆奶奶们的近况都给阿奶背了一遍，阿奶听得津津有味，笑着夸奖关爱兰口才好，将来可以去当老师。

    莫水霞嘘声：“阿奶你可别，让她这样的人去当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个个都只会‘放屁’！”

    关爱兰站起来就朝莫水霞扑去，两个人绕着晒谷坪追打，莫灵慧和小曼一边剥柚子皮，笑得前仰后合。

    关爱兰家的柚子真的像她说的，瓣瓣饱满，清甜多汁只微带一点点酸，十分爽口好吃，连阿奶都吃了三四瓣，给阿公也留了几瓣。

    疯笑了一晚上，等到要走时，她们才记得问起小曼的功课，小曼说还不错，课本都能看得懂，关爱兰有些不信，说明后天她白天抽空过来看看，拿几道难点的题目测试一下小曼的水平。

    送走小伙伴，小曼舀兑热水给阿奶洗澡，然后扶她回房去休息，答应她自己也洗完澡就睡觉，关上阿奶的门，小曼回到晒谷坪先练了几趟五禽戏，又把孙氏太极演练三两遍，基本掌握要诀，这才去洗澡，回房倒头就睡着了，感觉只睡了一小会儿就被人叫醒，睁开眼睛，已身处宝珠空间里。

    灵君站在三层灵泉那里等着她，还是原来的地方，形成一个小小漩涡，灵君交待小曼：他消失之后，小曼不可继续喝这口灵泉，得等到练气三层，才能随意饮用三层灵泉。

    小曼问：“什么叫练气三层？听着好像是……难道我已经像修士一样在修炼了？”

    “没错。若不修炼，你想饮用上层灵泉，毫无阻碍进出使用空间，那得到猴年马月？总是这么弱不禁风，挨打受压迫，简直白白浪费我一番好意！上次教你的口诀，已经在你脑子里，那是九玄练体诀，乃修仙大陆大宗道密诀，能海纳百川，包容兼蓄，比较适合你们这片大陆的人。你还不会炼丹，我的神识亦不可为，况且空间里不少天材地宝我已采撷……好在有灵泉辅助，我为你护法三次，洗髓伐筋之后，即可引气入体，你就好好练着吧！”

    小曼动了动嘴巴，还没说话就被灵君提拎到泉边去喝那一口灵泉，策动九玄炼身诀，再次经历上次那样焚身抽骨般的痛苦锤炼，就这样，身不由己莫名其妙成了地球上的一名修士！

    二次洗髓伐筋，身上的杂质明显减少，也没那么臭了，灵君说：“第三次就没这么辛苦了，你根骨极好，你祖上应该出过修炼者，或修习古武。你是水木二系灵根，用心修炼，能有大成！”

    小曼谢过灵君，跳进大泉湖里洗干净，忍不住再游泳潜水玩了一会，又去小泉湖掐了点荷叶，这才闪出宝珠空间。

    灵君说，凡世间人心叵测，她还是要低调些，阿奶眼睛的复明不要给人太突然的感觉，小曼想着，那就控制在三两个月内，反正现在她都一直在做着前戏铺垫，阿公和阿奶又是最护着自己的，阿公同意她学孙氏医术，也严肃交待过没当上医生之前不准随便给人看病，即便她“意外”地把阿奶眼睛弄复明了，两老也不会给她大肆宣传的。

    这次从空间里掐的荷叶比上次多一倍，小曼想，再多掐些，或是直接拿花瓣也能够的了，毕竟她已经洗髓二次，身体看着还是单薄瘦小，但自我感觉挺强劲的，搞不好都可以当搬运工随便把东西搬进搬出了呢。

    现在灵君还在空间里，虽然只是一缕神识，但也理应尊重，等他真的走了，空间彻底属于自己，再折腾也不迟！

    小曼给阿奶煮荷叶水喝，又留下一小半，等晚上煮水灌在阿公的竹筒里让他带走，想着阿公在水库上跑来跑去拉肚子，小曼恶作剧地偷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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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掰苞谷风波

﻿    ﻿    上午，关爱兰按照她妈吩咐，去自留地掰了两担苞谷挑回家之后，果真就拿着三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纸来找小曼，那是她昨夜回去重新抄写好的五年级数学题目，说是只要小曼能写出这些题目，应该就可以跳级上五年级了。

    只有数学题目，没有语文，这家伙明显偏科，她还振振有词：语文不要紧的，只要你认得拼音，能麻溜背出几篇五年级课文就行了！

    看着小曼平稳淡定地写完那些题目，关爱兰惊讶地张着嘴巴，半晌才老神在在地点头：“我看行！到时候校长考你也这样，绝对行！”

    阿奶坐在旁边听着，长松口气，笑了：“爱兰啊，有你这句话，阿奶就放心了！你啊，真的有老师的样子呢，将来肯定很出息，谢谢你指点小曼！”

    关爱兰就不是个禁得夸赞的，尾巴快翘上天了，一边跟阿奶谦虚几句，一边拿起课本煞有介事更加卖力地“指点”起来，小曼十分无语，也只好配合着认真听“老师”讲课。

    关爱兰要告辞离开时，阿奶走去堂屋，把留给小曼慢慢吃的糖果抓了一把塞给她，叮嘱着：“常来玩啊，小曼根基不稳，需要你们多多帮助！”

    关爱兰推辞不掉，就收下了，嘴巴抹了蜜似地跟阿奶说道几句好听话，朝小曼做个鬼脸，乐滋滋地走了。

    中午阿公回来，吃饭时小曼就说：“阿公，他们分割给我们的自留地在哪块啊？好多人家都收苞谷回家了，我们也该收回来。趁我还没开学，把苞谷剥粒晒晒，拿去舂碎，还能掺着煮饭——我们家的米也快没有了！”

    阿公点点头：“是该收苞谷了，这个不用你担心，才三分自留地，九月份阿公不去水库上了，几个早晚就能收完。”

    阿奶也说：“你就好好呆在家看你的课本，开学了去学校上课，剥苞谷粒儿有阿奶呢！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不用石舂，到时花两角钱，送去河边水磨房排个队，一天两天总能给磨好！”

    “就那几本书，我随便看了，再说也不能长久坐着看书，会得近视的。阿奶，我总要做点事才行，你都把我当关家里，什么都不干，她们笑话我呢！”

    “谁笑话？你也不是不干活，我们家后菜园可都是你打理，天天浇菜，煮饭洗衣，我小曼勤快得很呢！”

    阿奶笑咪咪道，阿公也附和：“就是，我们小曼能干着呢，又做家务又把阿奶照顾得好好的，阿公在外头很放心。”

    小曼哭笑不得，两老这是要把她捧上天的节奏。

    磨来磨去，阿公终是答应带小曼去掰苞谷，阿奶交待她穿上长袖衣裳，省得被苞谷叶割破皮肤，虽然不是什么大伤口，却也是又痛又痒很难受，有的小孩忍受不住，用力抓挠，就会发炎红肿，许久不愈合。

    小曼挑着两只竹篮，阿公挑一对箩筐，爷俩先去莫老二家割给阿公阿奶的那块二分自留地，走到地头一看，小曼抿嘴无语，阿公气得脸色铁青，大骂“白眼狼”！

    那片地里狼藉一片，别说苞谷，连苞谷杆都连根拔掉了，原先莫二婶所说的，长势极好全村第一那批黄豆，还没到成熟期，也不见影子了，眼前只剩下一地被拽割得七零八落的红薯藤！

    再走到刘凤英割给小曼的一分自留地，更加惨，连红薯藤都没有！

    爷孙气闷地回到家，阿奶正和五叔奶、秋二奶以及另外两个阿奶在闲聊，听说了这事，也纷纷责骂莫家兄弟、妯娌太没良心，五叔奶对阿公说：“我回去告诉我们家老头，你也得去生产队长那里报告情况！”

    阿公叹了口气：“算了吧，这也是家丑。”

    “不能算了！”五叔奶说道：“这是什么家丑？是他们丑，可不是我们！他们年轻轻的就能干出这种虐待老小的事情，就该让他们去露脸给大家伙认清楚，要唾骂就骂他们！可不关我们的事，不能让人以为老莫家全是这样的坏种子，一竿子打倒一船人，老莫家祖宗可是会气疯的，要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小曼脖子一缩，只觉得嗖嗖凉风钻后背，五叔奶啊，你好厉害！

    阿奶道：“这个是应该去和生产队长报一个，不然的话，咱们再种点什么，保不定会被他们给拔走！”

    秋二奶也说：“就是嘛，地里也有秋种，听说今年上头要发麦种下来，生产队种完了，会分派些给每家种在自留地，这个是要上缴的，到时让他们起坏心给糟蹋了，你还得赔种子钱！”

    “二哥，你要不去生产队长那里，我帮你去！”

    五叔奶超级热心肠，阿公忙摆手：“不用不用，五弟妹，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去说！”

    阿公果真去找了生产队长，生产队长又上报大队部，第二天，就由大队部和生产队一起派人跟随阿公去地里查看，并通知莫国强、莫老二到现场，兄弟俩磨叽半天，终是吐口承认做错事了，向阿公赔礼道歉，并在民兵监督下，赔偿相应的苞谷和黄豆、红薯。

    这年头还没有多少人敢于狡辩推诿错误事实，民兵就在旁边盯着，只要支书说一句，可以直接架了你去公社，由公社革委会、派出所、武装部三堂会审，哪怕你是真冤枉，这一通捆绑拖拽审讯下来，也够你喝一壶的。

    莫家兄弟也就仗着他们是延续香火的男丁，平时招惹得阿公再怎么生气也是雷声大雨声小，并不舍得真对付他们，还以为阿公不可能真的拉下脸面搞他们，这下子赔了粮食又折面子，还被大队支书兼族叔训斥一顿，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倒是让阿奶和小曼偷着乐了一把：都用不着去地里掰苞谷、挖红薯，再使劲儿挑回家，它们就自己跑来了！还得了二十斤收拾干净黄灿灿颗粒饱满的黄豆，这当然不是地里收的，地里的还没成熟呢，这是莫二婶收藏了一年的去年的豆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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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七葱八蒜种秋菜

﻿    ﻿    阿公顺便向生产队长说明家里粮食快吃光了，想申请借一点，刚收完夏粮，虽然还没交公粮但阿公情况特殊，属于老小病弱无壮劳力的困难户，关队长就做主让阿公去跟出纳办手续，从生产队仓库里借了两个大麻袋约莫二百斤稻谷，经水碾之后，能有百多斤白米，够吃好长一阵子了。

    现在借粮，到年底分粮也得扣除出去，一家三口，除了基本口粮，光凭阿公一个人挣那点工分，加上自留地的苞谷红薯，应该勉强够吃一年，但肯定不会正常有纯粹的米饭吃，饭里要掺杂苞谷粒或红薯丁，夏天多数时候都是吃的稀饭。

    阿公阿奶倒是习惯了，小曼吃着稀饭也能吃饱，但很快就会饿，再补进两个煮红薯或是煨芋头，刚开始也还行，吃久了就腻，胃里还会泛酸，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上辈子的小曼，在刘凤英手下过着更加清苦十几倍的生活，如今竟然想不起来，那时是什么感觉！

    其实今世和前世的差别，就在于前世一门心思毫不怀疑当他们是亲生，小曼可以说是个对亲情绝对死忠的人，再苦再难再委屈，她都低头认命受着！

    而今世，知道不是亲生，还要那样恶劣侵害压榨，谁能甘心忍受？

    低质量生活不能过太久，得准备有所改变了，明年，国家开始有大动作，后年，全国农村都实行了分田包产到户，不再是集体劳动靠工分吃饭，改革开放时代来临，全国人民可以各显神通，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自己凭能力去争取！

    前世在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就是小曼那样没文化的，凭力气做副业也挣了不少钱，不过都归刘凤英收去了。

    但目前眼下，还是得老实点慢慢来。

    小曼算计着阿公卖药材得的七百块钱，还掉大队部的三百，给阿花姨婆二百，再买些送礼的东西，现在大概只剩下一百多块钱。

    以后阿公不再去水库守夜，又被自己和阿奶限制他不准攀高岭山岩，不能去深谷捉毒虫，仅靠捡些寻常药材，来钱可就更少更慢，攒钱给阿奶治眼睛一直是阿公的终极目标，照这样下去他可能会不满意，虽然现在已知用不上他那笔钱，但很快的，最迟明年春天，这个知青屋就要确定出卖，阿公或许可以先借钱垫付，小曼却不想让阿公再欠债！

    不欠债的话，来钱快的法子只有靠空间，空间里有名贵药材，可以等灵君离去之后拿些出来卖，可是要找借口说明来路——这东西哪里找到的？长在哪座山上哪个方位？阿公常年在周围几个山头钻来钻去，都快成那片山林土地神了，也没发现这样好的药材，你莫小曼就这么能耐？

    小曼托着腮帮一筹莫展，怎么办啊？这才是茶壶里煮饺子，有货难拿出来！

    自己倒是有手艺，可近两年也还是拿不出来，一个生长在南方穷乡村从来没出过村子的十来岁女孩子，连面粉都很少见，包子馒头也是难得吃上，突然间就会做精美面点，人们拿什么眼光看你？更不要说以山珍海味为材料，做出大型宴会上的菜式，煲出美味靓汤……嗯，不可能的事，还是别做白日梦胡思乱想了！

    眼看过一星期就要开学，生产队的双抢农忙也到了尾声，听到秋二奶嚷嚷着：“七葱八蒜，要整菜园子种秋菜喽！”

    小曼就和阿奶商量，也把自家菜园子的四五垄菜地重新翻土归整，栽葱种蒜，撒上青梗菜、小白菜、上海青等菜种，再种一垄白萝卜，青叶菜一个多月后就能拔了吃，到时候再补种高脚菜、芥菜、大白菜、茼蒿、包生菜，这些都是冬天吃的，白萝卜可以一直留到过年后，吃不完就切条晾晒，腌制成萝卜干，能吃一夏天。

    阿公白天从水库回来，见小曼和阿奶在菜园子里鼓捣，也一起来干活，就那几垄菜厢，两天就完成了，因之前小曼帮秋小虎问过阿公米椎子的事，阿公决定趁着天气晴朗又不是太闷热，带几个小崽子们进山林捡米椎子、山栗子还有山核桃！

    秋小虎、江雪花几个听说后欢呼雀跃，他们不是不会自己上山，但要想知道哪座山林有货，有好货，肯定得找阿公这个钻山老顾问，跟着阿公走，百分百不会落空，猴孩子们精着呢！

    小曼也很高兴，她当然也是要去的，阿公都给她编好背篓了。

    去之前，小曼让秋小虎和江雪花分头跑一趟，通知莫水霞、莫灵慧、关爱兰，问问她们要不要去，人多进山比较热闹，而且阿公说要带他们去的那片山林虽然有点远，但是有很多米椎子、山栗子、山核桃！还有些野果子，比如柠檬、山梨、山葡萄、无花果！

    小曼问阿公怎么不摘回来，阿公说：“都是些酸东西，你又不爱吃，我可听见你老惦记着代销店里的大黄饼！”

    “谁说的？我也爱吃果子啊，那个柠檬、山葡萄多好啊？还有无花果又不酸，可以拿来做凉粉的！”

    阿公只好承认：“嗯，是阿公没空啦！要赶时间去找药材，从那里路过，就不一定走回头，会绕另个方向下山，哪里还能给你摘那个？”

    所以，小曼打算多带小伙伴进山，把那些野果子都摘了，不然白白掉山里，好浪费。

    莫水霞、莫灵慧、关爱兰都给了回话：去！必须去！还要带弟弟妹妹去！

    第二天，阿公早早回到家，看见一院子大小孩子背的背背篓，挎的挎篮子，拿的拿布袋，齐齐用火热的目光看着他，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打土豪分粮食的节奏？

    小曼告诉他：“他们都要跟阿公进山，去捡米椎子！”

    阿公这才松口气，说道：“去就去，得听话才行。还有，各人都带几个红薯芋头做干粮，太小的、五六岁的娃娃就不要去啦，路远，要走半天，上坡下谷山路难走，怕你们跟不上。”

    小曼和莫灵慧、莫水霞、关爱兰几个大孩子就开始筛选进山人员，把最小年龄定在七岁，有五六个没能跟着去的孩子就抹起眼泪，小曼安慰他们：不是不给你们去，是路太远了怕你们走不到。这样，今天你们都来这里集合了，那就算是我们进山队的，不参加劳动也给加油了，等我们回来，也分给你们每人一竹筒米椎子！

    这样他们才不哭了，很欢快地送大伙出发，喊着：“快点回来哦，捡多一点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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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钻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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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带着大伙儿去的那片山林，果真好远，一路翻山越岭，时而钻进浓荫蔽日的林子里，时而又没入高出小伙伴们几个头的密集草丛中，有一小段路甚至是踩着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相互纠缠的老藤蔓，穿过峡谷！峡谷下是水声潺潺高度莫测的山溪！

    这座天然“藤桥”看起来很安全，纠缠在一起的大小藤蔓足够粗壮厚实，两边还有可以攀扶的老藤，阿公还是不放心，亲自护送大家过桥，一次带着两个，十一个孩子，走几趟就完了。

    这一路过来，根本没有什么明显的路印，都是阿公在前头带领，并交待大家：这里属于深山老林了，以后没大人带着，可不能自己来，不然会迷路的！在这大山林里走失，一天半天的大人都难找得到！

    一群七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尤其是几个男孩，平时都有上山砍柴的，但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么深的山林，一路而来，他们并不畏惧抱怨路远难行，却对走过的地方和看到的景象惊奇赞叹，这次还没到目的地呢，就赶着喊：“阿公阿公，你以后进山都带上我们好不好？多带几次，我们就不会迷路了！”

    女孩们走了半天，也没显出疲态，还能吱吱喳喳说话，精神状况良好，小曼想着应该是自己提前烧煮晾凉的那锅菊花茶起的效果，用了灵泉水，扔进去几朵野菊花也是昨夜从空间草地上揪出来的，大家跑来她家院子集合，顺便带了空竹筒空水壶过来灌井水，小曼就让他们都灌上开水，说是清凉防中暑，灌水的时候还各喝了一碗下去，这些水，应该足够维持他们的体力。

    十一个孩子，除了小曼，就是后邻秋小虎和江雪花，莫水霞、莫远志、莫水月姐仨，莫灵慧和她十岁侄女莫小婷，关爱兰和关二弟、关三妹。

    不能来的那几个全都是后邻家孩子，没法子，村东头这一小片算是新住宅区，近几年才陆续有被分出来的年轻夫妻过来起屋居住，迁二代们年纪都还小着，原本最大的是秋小虎和江雪花，现在小曼和阿公阿奶住进知青屋，就是小曼老大了。

    阿公将大家带进一片不大不小四面通透见光良好的山林里，说道：“就在这里吧，这林子里有米椎子和山栗子、山核桃，也有几棵柠檬树，山葡萄和无花果长在山岭石上，那东西不经压，你们先把米椎子和山栗子、山核桃捡够了，再带你们过那边山岭去看看。”

    阿公指点着几处山果树的地方，又一处处查看过，然后叮嘱不要爬树，只捡完地上掉落的就足够了，也不要随便乱跑，他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什么药材，要找他的话喊一声都能听到的。

    说完，阿公就背着背篓钻进高高的杂草丛里不见了。

    大家立刻散开，跑到树下去捡拾米椎子，或是敲打山栗子和山核桃。

    这片山林里有三四棵连片长在一起的米椎子树，貌似树龄都很苦老了，反正树身是几个人合抱不拢的，不怪阿公不担心他们会爬上树，米椎子成熟了都会自己掉落下地，根本就用不着爬，现在是八月份掉得还不算多，但是几棵树连片一起，树下那一层就很可观了，基本够大家捡的，如果再等到深秋或初冬，可想而知，这树下地面那一层会有多厚，到时候没人捡，就都归林子里小动物们丰收了。

    山栗子和山核桃也是自己掉落，不过可能是比较大颗有点重量的缘故，这两样通常是连着最外那层壳一起掉落的，山栗子其实就是野生板栗，外壳一团毛刺会扎人，得一手拿棍子按住，一手拿石头敲砸，砸开毛刺取出里头的籽儿，还是蛮费劲要点手续的；山核桃整个就是个圆球，也得敲砸一下，才能取出里头那颗条沟交错的核桃，想吃果仁儿还需要再砸一次……

    一阵乒乒乓乓声响，夹杂着童声喊叫欢笑，热闹了整片山林，惊飞无数林鸟山鸡，连阳光都似乎更盛炽了。

    不到一个小时，大家就捡得差不多了，布袋鼓起来，背篓也装了大半，农村孩子劳动惯了，懂得量力而行、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搂得太多，背不动拿不走也是枉然，所以，都估摸着自己的能力适可而止。

    不捡米椎子了，也不会闲着，大家开始四处乱钻，去找阿公说的柠檬果，男孩们对酸果子不感兴趣，平时他们上山砍柴也有遇见，莫远志领着关二弟和秋小虎钻进草丛中，去搜摸野鸡窝，看能不看找到野鸡野鸟蛋。

    几个大女孩就带着小女孩们，有的继续砸栗子核桃，有的去摘柠檬果，小曼拿了把柴刀在林木里游走，仔细寻找着看能不能采到几样药草，大半圈转下来却一无所获，往回走时抬起头，竟然有了意外收获！

    在一棵不算高大歪着长的老枫树上，发现两丛寄长在枫树枝桠上的珊瑚样植物——枫寄生！

    这也是一种药材，止咳祛痰的良药！

    原本以为隔了几十年，爬树技能退化了，谁知小曼一上树，还挺灵活，嗖嗖嗖几下攀爬上去，把两丛枫寄生都收了。

    之后再环顾四周，却是再没找到类似的寄生植物。

    回到堆放背篓布袋的地方，小伙伴们听说小曼抱着的这些东西竟是药材，一个个都大为惊奇，当然更惊讶的是小曼居然认识药材，小曼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阿公一辈子捡药草，我跟着他，还帮他晾制药材，只要用心点就都能认得！”

    莫灵慧和莫水霞点头，表示认同，关爱兰却质疑：“这药草多难认啊，采拔下来都蔫了的，跟新鲜生长着的，肯定不一样，你可别弄错了！”

    “要不怎么说要‘用心’呢？一次两次不认得，多看十几次，再做对比，又有阿公帮着看准，不难的！”小曼回答。

    关爱兰半信半疑：“真的吗？”

    莫水霞看了关爱兰一眼：“你阿公也有传家手艺啊，要不你试试经常帮你阿公阉猪阉鸡，说不定……”

    莫灵慧笑倒，关爱兰又扑向莫水霞，两个人追逐着扭打成一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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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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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丛那边传来男孩们的呼喊声，关爱兰和莫水霞停止了打闹，四个大女孩吩咐小女孩们待在林子里别乱跑，就相随着一头扎进高高密密的草丛中，小曼拿了柴刀，莫水霞几个就人手一根干木柴攥着，朝发出喊声的地方奔去。

    并不是遇到了危险，男孩们喊的是：“快来啊！捉野兔啦！还有山鸡……好多啊！”

    不可能有很多野兔聚堆，应该是被他们遇到了很多个山鸡窝。

    人烟少至的深山，芭芒草和桃金娘树丛长得尤其高壮密集，跟那浓荫蔽日的丛林有得比，钻进去了往上看，就只见一那线蓝天，脚下是厚厚的枯草败叶。

    跑近了，听见扑楞楞翅膀扇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山鸡不像家鸡那么聒噪，哪怕是十分危急时刻，也闷声不叫，只顾冲飞逃命。

    跑在前面的莫水霞哎呀惊叫，紧随其后的关爱兰也喊了一声，接着是一阵噼哩啪啦响，等小曼和莫灵慧几步赶上去，两个人已经合力把一只灰兔子敲晕了，说不定都死了，两人那个狠劲儿。

    前方传来莫志远的喊声：“姐，姐，你们是不是看见兔子了？从我们这边逃过去的！两只，两只，有一只特别肥！”

    莫灵慧兴奋道：“小曼，快！我们也打一只兔子！”

    小曼答应着，和莫灵慧赶紧往前跑。

    但一直跑到和三个男孩会师，也没见着另一只兔子。

    不过也没白跑，被三个男孩追逐的几只山鸡潜在草丛中，被她们俩赶上，合力捉住了两只，随后而来的莫水霞也扑捉了一只！

    反倒是三个男孩，大造声势又是追逐又是围捕，结果却两手空空，除了捡的二十来只野鸡蛋，没捉到活物。

    看着姐姐们把他们先发现的猎物提在手上，三张小脸表情不要多幽怨。

    那只灰兔子确实很肥很大，起码有七八斤重，三只野鸡合起来也有十斤，还有二十八只野鸡蛋，战果算是很辉煌的。

    收拾好走回到林子里，小女孩们看到山鸡和野兔子，十分兴奋，围上来摸了又摸，野兔子看来已经死掉了，幸而捉住的山鸡都是母的，没有公山鸡的美丽长尾巴，不然还没被吃，就得让这些小女孩拔毛虐死了。

    大概是听见了孩子们的喧闹声，阿公很快回来，看到几个孩子居然合力打猎，还大有收获，阿公夸奖了几句，小曼献宝似地把枫寄生拿给阿公看，阿公更加高兴，笑着说：“真是不错啊，你们比阿公能干多了，运气也好，又是捉兔子又是抓山鸡，小曼还找到了药材，这个东西啊，可是很难找到的！”

    大家听到小曼得到阿公的认可，说明她真的学会捡药材了，个个用欣羡的目光看着她，关爱兰一边啃剥栗子皮，双眼朝树上扫瞄：“我以后出去也多留意瞅瞅，搞不好也能发现一两株这种药草。”

    莫水霞呵呵笑，关爱兰瞪她一眼：“敢乱吠试试！”

    莫水霞：“笑都不行啊？管得宽！”

    小曼：……

    这两只，真正像老人们说的那样，猫狗不相容，却又偏偏要挨在一起！

    大伙儿把带来的干粮——煮熟煨熟的红薯芋头拿出来吃完，喝了点水，把装了米椎栗子的布袋留在林子空地上，山鸡绑好，和那只死兔子一起盖在一只背篓下，压上石头，然后阿公带着大家去不远处的山岭上摘野葡萄和无花果。

    浓密的野葡萄藤叶爬在岭石上，还好岭石不是很高，比较容易攀爬，一串串野葡萄就直接铺摆在山石上，半成熟的又黑又红又青很好看，已经完全成熟的则整串乌黑发亮，还起了一层霜，都是些馋嘴的孩子，大家揪了葡萄往嘴里送，熟透的山葡萄真是十分鲜甜爽口，带着一点点酸，并不妨碍它的美味，跟人工栽植的葡萄相比各有千秋，并不逊色。

    直到吃够了，才开始采摘，因为数量挺多的，大家看都不看半成熟那些，只管捡全黑的一串串摘下来，放在背篓里，足足摘了三个背篓。

    无花果在本地又叫秤砣子，圆椎形，也是顺着藤蔓长在石岭上，大小不一，有秤砣那么大的，也有脚拇指那么大的，这种野果是做凉粉的原料，也可以生吃，直接掰开，啃里头粉红色的果蕊，那个味道，小曼也不知怎么形容，反正零食很少的年代，这个属于美味之一，当然如果能制成凉粉吃，那就更好了。

    山葡萄摘得太多，无花果就装不下，只好连藤一起扯下捆绑起来，提着走。

    回到林子里，阿公帮着大家把采收到的东西拾掇一下，幸亏大家都有带着些麻袋布袋，就砍了木条做成扁担，由大孩子挑着担子，这样，能带走多些东西。

    小曼尽量把背篓装得满满的，还想再挑两个布袋，她知道自己能行，但阿公不让，阿公除了背篓，还挑了两个袋子。

    来时轻松，回程就是沉甸甸的了，大伙儿谁都没喊累，这可是收获啊，只要坚持扛下山回到家里，就能够和家人一起享用，心里的甜美足以抵抗劳累，更焕发出无穷力量。

    上山容易下山难，但终究是下来了，在山脚下歇息了一会，又一鼓作气，回到了知青屋院子。

    因为阿公挑着的担子上个个都有份的，得瓜分完了东西才好各回各家。

    早上那几个不能跟着上山的小家伙竟然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跑上来迎接，兴奋得乱喊乱叫。

    米椎子、山栗和山核桃，基本上是谁捡的归谁。

    山葡萄和无花果，平均分成六份，因为上山的十几个人分属六家人，打到的兔子和山鸡，兔子就由莫水霞和关爱兰两家平分了，三只山鸡，一只最大的约莫三四斤重的让秋小虎和江雪花平分，剩下两只小的山鸡，小曼和莫灵慧一人一只。

    野鸡蛋，就由三个男孩自己分了。

    虽然不均匀，但也没有更合适的分配法，况且大家都一致同意，就这么通过了。

    至于早上被留在家的那几个小家伙，除了没肉吃，其它样样都有一份，也欢天喜地，满足得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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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去韩家

﻿    ﻿    小曼分到的那只山鸡大概两斤多重，阿公宰杀了，拿出平时在山上遇见捡回来晾晒的干野蘑菇，再放进几片淮山，炖了一锅野鸡汤。

    阿奶特意舀出两筒白米煮白米饭，蔬菜都不用了，一家子吃着美美的晚餐，小曼大发感慨：“八百年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肉了！”

    阿奶大乐，阿公笑着道：“说好要买只鸡给小曼吃鸡把腿，没想到先吃到小曼自己抓的野鸡了。”

    小曼问：“那吃完这只野鸡，还有没有啊？”

    阿公说：“有！肯定得有！阿公在村子里找问过，定好了，等要去莞城的时候，再让他们捉鸡送来，到时留一只在家吃！”

    “好啊，那我还去不去莞城？”

    “按理是该带你去，可过几天要开学了，就算有礼拜天，这前后两夜走夜路，怕你受不了，还是不去了吧。”

    阿奶也说：“上课打瞌睡、让老师生气可不好，等放假再去。”

    小曼答应了一声，心里叹气，好想念柏油路和小汽车啊怎么办？

    第二天，听到秋二奶下来跟阿奶抱怨：秋小虎和江雪花捡的米椎子和山栗、山核桃，自家孩子都没吃够呢，她们的娘就急着往外送，又是舅家又是姨家，真是的，自个儿有手有脚不会进山去捡，孩子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背回来，她们倒拿去做面子！

    阿奶也不好说什么，排解道：“她们也不是不想进山，没空啊，生产队这段时间不是忙得很嘛？等得闲了，她们再去捡些回来给孩子们啃嚼，也是可以的！”

    秋二奶撇嘴：“得了吧，雪花她妈倒还算不错，就我家那媳妇，生产队不上工，她宁愿在家把板凳脚坐折了，也不想出门的！”

    ……

    两老闲嗑着，小曼就想自己这么多米椎子山栗山核桃，也该拿点出来送人。

    比如梁家，之所以没邀兄妹几个一起进山，是因为他们家只有满仓叔一个劳动力，梁秀明和梁秀勇假期里要顶半个劳力去生产队上工挣工分，梁秀珍姐妹得做家务照顾梁婶，有一点闲余时间，梁秀明就带着弟妹看书温习功课，除了上山砍柴割草，他们兄妹是不会花费时间摘野果子吃的。

    还有韩大妈家，虽然只有韩大妈和韩阿奶在家，但放假她家孩子也回来的。

    莫支书家也给一份，他家小孩子那么多。

    小曼把这想法跟阿奶说了，阿奶连连点头：“应该，应该，你这么想是对的，倒是阿奶忘记了。你韩大妈送给你两套衣裳，这人情咱们得记着，你满仓叔家也送些，让几个孩子都尝尝，你五叔公那里，等你阿公送去吧。”

    但是韩大妈家跟莫家小院毗邻，阿奶担心小曼会被他们欺负，小曼借口说：“我去村上叫关爱兰她们陪我走走就是了。”

    阿奶现在也知道小曼真的交到几个好朋友，就叮嘱道：“那你要小心，他们要找你的碴，你赶紧跑，赶紧喊人帮你，知道不？”

    “知道了，放心吧阿奶，这回一定没事的！”

    小曼就背起背篓，装了两份坚果和山葡萄、无花果，打着送礼的名义出门游逛去了。

    先去梁家，如她所料，满仓叔带着梁秀明、秀勇去上工了，家里只有秀珍和秀珠，秀珠看到小曼送来这么多米椎子和山栗、核桃、山葡萄无花果，还有两个金黄金黄的柠檬，小丫头高兴坏了，秀珍听说昨天她们一群人进了山，又捡米椎子又摘野果还打野兔抓山鸡，羡慕得不得了，把小曼拉到角落，背着秀珠小声说：“下次再去，偷偷喊我一声……一天半天的，秀珠可以照顾得家里！”

    小曼笑着点头。

    又进东间屋去跟梁婶说了几句话，给她倒碗水，顺便偷加点灵泉水进暖壶，婉谢了她们留吃饭，再往韩家去。

    依然要经过莫家小院，这次，小曼昂首挺胸，从容而行，再不用像惊弓之鸟那样乱跑了。

    莫家院门开着，小曼还转头朝里边看了一眼，莫老二家掩着门，现在是上工时间，夫妻俩倒是很勤力挣工分的，不会随便旷工。

    莫国强家的屋门大开，莫小强拿着只铁环走了出来，抬眼瞥见小曼，眼睛一瞪，转头朝屋里喊：“爸，莫小曼在那里！我去打她一顿，把她给揪过来！”

    小曼从院门外走过去，抿了抿嘴唇：来啊，看谁打谁一顿！连你老子一起来，我给你们揍一双！

    可她都走到韩家晒谷坪里了，还是没见莫家父子追上来，莫小强也没再发出什么声响。

    有点不解，小曼也懒得理会了。

    韩家不围院墙，门前一块长方形晒谷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家把屋子地基打得很高，然后在门口砌了四五级石头台阶，小曼爬上石头台阶，看见门里坐着位二十岁左右姑娘，皮肤白晰，柳眉大眼，梳两根过肩麻花辫，穿件小翻领白底碎花短袖衫，配条黑色半裙，脚上一双凉鞋式样别致……这是城里人装束，小曼再细看她一眼，认准了是韩大妈的大女儿，正在读师范的韩家蓝。

    韩家蓝手里拿着本书，抬头打量一下小曼，问道：“你是谁家小孩？有事吗？”

    小曼笑着说：“家蓝姐，我是小曼啊，以前住你家隔壁的。”

    韩家蓝瞪大眼睛：“你？小曼？不可能吧？我记得莫小曼黑不溜秋，跟个什么似的，从来不会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

    韩大妈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笑着招呼小曼：“快进来孩子。你家蓝姐就会乱讲话，什么叫突然变得漂亮？我们小曼本来就生得好，只是差点让刘凤英那女人给虐待坏了！幸好有阿公阿奶护着，你看看，才跟阿公阿奶搬出去一个多月，养得细皮嫩肉，小模样儿多俊俏！村里人眼睛可不瞎，就刘凤英那坯子，哪有本事生出小曼这样的孩子！”

    韩家蓝听她妈妈摆八卦，说小曼不是莫国强和刘凤英亲生，可能是在城里医院抱错的，更加惊讶。

    小曼把背篓放下来，对韩大妈和韩家蓝说：“这是我昨天跟阿公进山，采摘回来的，葡萄还新鲜着，很甜，送点给大妈和姐姐尝尝。这两个柠檬也不很酸，切一片放在糖水里泡泡，那水酸甜酸甜的，不腻味，很好喝！米椎子、山栗和山核桃，可以留着慢慢吃。”

    因为他们家没有小孩子，大概也不会对无花果感兴趣，所以小曼就不送无花果了。

    韩大妈摸着小曼的头，笑说你这孩子真是太招人疼了。

    韩家蓝把玩一下两个柠檬，再拿了串山葡萄吃，大赞：“唔，真甜！小曼你真能干，找到这么熟的山葡萄，以前我们摘的都是半熟半生，酸死了！谢谢啊，小曼！”

    又对韩大妈撒娇：“妈，小曼送的这些米椎子和山栗子你给我弄弄，我要带去学校分给舍友尝尝，这可是我家乡的土特产哦！”

    “知道啦！”韩大妈宠溺地笑望着女儿。

    小曼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多拿了些，十多斤的坚果，够家蓝姐拿去分给舍友的。

    告辞时，家蓝送给小曼两本用过但保存得很好的字典和词典，还有一个软皮面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她的地址，叮嘱小曼在学校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信给她，她将来是做老师的，应该能够给予她解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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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开学了

﻿    ﻿    从韩家出来，小曼没有去莫水霞家。

    刚才她心里就想着了：韩家蓝尝到山葡萄一副惊喜样子，韩大妈抓摸着那些米椎子山栗子和山核桃，也是很新鲜高兴，说今年第一次见，那说明昨天莫水霞姐弟带着山货回家，莫家并没有给邻居送一份品尝。

    小曼不认为是莫水霞姐弟小器，指不定也像秋二奶所说的那种情况：东西一进家就被大人管住了，由不得他们做主。

    在这样物质匮乏的年代，每一样食物都很珍贵，得点东西就藏起掖着的大有人在，真的没有理由责难。

    所以，小曼不去莫水霞家，是不想因为自己给韩家送东西，反让他们难堪。

    她自己只是还点人情，与别人无关的。

    莫家院子里，莫小强躲在门柱后，偷窥小曼从韩家出来，一步步往这边走。

    他刚才就想跑出去捉住莫小曼，把她打个半死，也整瞎她，替小凤报仇！

    但是他爸却喝住他，不准他那样做。

    莫国强这么跟莫小强解释：“这大白天的，别又像上次那样，她一喊就跑来大群人，又有小凤的事在先，不用看就知道是我们故意把她打坏，到时理亏的是我们。也搞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偷听到我和你妈的话，把不是我们家亲生的事到处去传，满村都知道这么回事，现在倒不好随便弄坏她了，你阿公阿奶当她是个宝，要是两个老不死的硬要追究起来，我们得去吃牢饭的！你妈的意思，慢慢哄着小曼，毕竟我们也养了她十一年，谁不想要父母、兄弟姐妹？将来她出嫁，得有个娘家后台不是？我们先忍着点，给她好脸色，把她哄回来，然后再制造‘意外’弄残她……能省下很多的事！”

    莫小强点头表示听懂了，又问道：“那我妈和小凤什么时候回来？”

    没娘的家乱糟糟的，连饭都没得正常吃，小能小枝小花还归他管，烦死了！

    “过个十天半月吧，”莫国强说道：“你也别再去知青屋那里吵闹了，把老头子闹烦了没好处。我可听见那边吵着说要让小苏搬去跟你阿公阿奶住，小苏要是住进去，你也能去的！你阿公没儿子，他死之后，所有东西都归我们两家对半分！知道吗？”

    “知道了。”莫小强答道，想着一屋子脏衣服满桌子脏碗筷没人洗，莫小枝莫小花头上虱子都能排队赶集了，莫小能脏得跟个泥猴，不由心情烦躁：“爸，要不我们把小曼抓回来，她总要干点家务活吧？”

    莫国强沉吟了一下，说：“我屋里那个旅行袋，里头还有一包糖饼，你去拿来，等我慢慢哄她！”

    就这样，父子俩在院子里等了半天，看见小曼从韩家出来，快走到院门口了，立刻走出来喊住她。

    “什么事？”小曼漠然问。

    莫国强递过去半包糖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曼：“你这孩子，没事你爸不能叫你啊？喏，这是留给你的，前几天我送小凤去医院，从城回来买回来，你看看，上海饼干哦，好吃得很，拿去吃吧！”

    莫小强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嘴巴上还沾了一圈饼干屑，小曼可以想像得到，莫国强是怎么从他手上抢过半包饼干的。

    小曼冷笑道：“上海饼干这么贵，你们都有钱买，看来是发财了。留着给你的孩子吃吧，我不稀罕别人东西，想吃，我阿公阿奶会给我买！”

    莫国强瞪眼：“说的什么话？你也是我和你妈的孩子……”

    “我是谁的孩子，你们心知肚明！有事说事没事让开，别拦着我，我要回家！”

    小曼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莫小强，心道：你拦啊，最好来打我啊，让我也过过手瘾，保证不会打残打坏你，就只是把你当沙包捶一顿而已！

    莫小强今天却出奇老实，竟然没有动，倒是莫国强伸出一只手去拉小曼：“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回去哪里？快进来，你妈还买了两件新衣，都是给你的！”

    小曼眼看着莫国强的那只手，专等它一碰到自己肩膀就扭住，给他来个过肩摔，谁知蓄劲待发之际，却听到一声高喊：“莫国强，你干什么？”

    是韩大妈来了，满脸怒气，手指着莫国强：“你也算个男人啊，怎么跟刘凤英一个鬼样？小曼招你们惹你们啦？不是你们亲生的，就跟你们结成八辈子的仇了？怎么就这么看不得她松活？见一面要打一次，哦你们生的就当宝，别人的孩子就该踩脚下？心太坏了你们夫妻俩！你打，你再敢打试试看，老娘都不用去大队，直接搞你到公社武装部、派出所！你信不信？”

    韩家是烈属，韩大妈是军属，韩大伯在部队大小是个官儿，别说公社，就是县里也要给她个面子，她能说得出口，肯定就是真的。

    莫国强哪里敢招惹韩大妈，连声辩解说自己没有要打小曼，还扬着手里的半包饼干，说只是想送糖给女儿吃，跟她说几句话而已。

    韩大妈却不相信他，又骂了他几句，直接牵起小曼，亲自送她回家！

    小曼：……

    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句：“大妈，多亏你了，真的好感谢你啊！”

    又过得几天，终于开学了。

    小曼头天就整理好新书包，就是那个草绿色挎包，里头放进文具，字典，斜背在肩上，大清早起来洗漱好，阿奶已摸索着煮好粥，家里有秋二奶送来的鸡蛋，那个是要用钱买拿到莞城孙家去的，阿奶却煮了两个白水蛋，阿公从今天开始也不用去水库了，两老就坐在桌边陪着小曼吃早饭，他们自己却不吃，说是等送小曼去学校了再回来慢慢吃。

    阿奶拉着小曼的手直送出院门，说着：“要好好学习，要天天向上！”

    然后把小曼交给阿公，由阿公送她上学，爷孙俩都走出好远了，回头还看见阿奶站在那里，面朝着他们的方向。

    上个小学都搞这么隆重，那以后上大学会怎么样？小曼略一转念就忍不住失笑：到那时候阿公阿奶要跟着她去做伴读，这算不算更加隆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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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中秋节

﻿    ﻿        之前阿公和蓝校长说过小曼想直接上五年级的事情，刚巧县里设在本村的粮站今年新调来一个仓管员，是别的公社人，他随身带来一个儿子，也要插班进五年级，蓝校长和五年级班主任陈建国正要拟个试卷测试那孩子的成绩，顺便就多写了一份，让小曼跟着一起答卷。

    等考完试老师当场批卷，男孩只在及格分上，小曼故意错了几道题，得个平均分八十九，顺利进入五年级。

    听着校长夸奖，阿公高兴得呵呵笑，满脸与有荣焉，关爱兰、莫水霞和莫灵慧一直趴在教室窗户上看着，知道结果也是乐得直蹦。

    就这样，小曼为期一年的小学生涯开始了。

    五年级只有一个班，四十八个同学，除了那个插班生，大家同一个村子，彼此差不多都认识，原本是不应该存在勾心斗角相互排斥之事，但这个班里先有一个莫小苏，学习成绩很好，始终排名前三，尤其数学学得很好，深得数学老师玉美珠的喜欢，虽然莫小苏为了养好她那两颗门牙，暂时休学不能来学校，但她的影响力倒是不小——她几个朋友陈玉姣、林美莲等等，帮着在同学间传小话，小曼初进班里还是受到一点小小刁难，好在有关爱兰这个霸道女班长罩着，莫水霞、莫灵慧也时常相伴左右，小曼算是轻松无虞。

    班主任陈建国是语文老师三十岁左右，有点啰嗦但很热心，数学老师玉美珠外表温婉实则非常严厉，这些都不是问题，在老师们眼里，听话、成绩好的学生就是好学生，小曼保证做到就是了。

    在农村，上学的孩子放学回家，都要帮着家里干活，比如挖猪菜、砍柴、挑水煮饭洗衣、带弟妹喂猪鸡，很多人忙得连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都没空写。

    小曼自从跟着阿公阿奶生活，早已摆脱繁琐的家务活，家里也还没有养猪养鸡，阿奶甚至都不让她出门，那时的理由是担心她被刘凤英莫小强伤害，现在上学了，就要她温习功课写字写作业，把学习搞好就行，至于其它外头的活计，都由阿公去做吧！

    阿奶还真是，这是想把小曼藏家里当闺秀的节奏，也不担心阿公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

    阿公竟也是这个想法，不要小曼去砍柴割草，说家里只三个人，消耗不了多少柴草，他以往每天从外头回来顺便扛的干柴都还有，等烧完了，请家族里几个后生砍个三两天，就足够烧一年的。

    小曼便老实呆着，每天去学校和一群小屁孩混个七八小时，在教室里把功课作业都结束完，回到家给菜园浇完水，就专心钻研孙氏医书，阿公不在家，只有阿奶的时候，再拿那个橡胶人出来练习扎针，平时也跟阿公识认药草，这认识药草不只是看外观，还得闻气味、尝味道，悉心学习炮制药材，阿公存放药材的屋子，现在进去得最勤的就是她了。

    开学后半个多月，阿公适应了生产队上工的规律，八月十五中秋节前一天，正对阴雨天生产队不派活儿，阿公又要准备去一趟莞城。

    这次是去送回礼，顺便有两袋药材，想到阿公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夜路，小曼有些不忍，可她还得上学，阿公阿奶把她学习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绝不会让她旷课跟着去的，没有办法，只能帮着装好牛车，细雨迷濛的黑夜里送阿公出门。

    牛车上铺了厚厚的稻草，用薄膜罩盖着，薄膜下是一笼土鸡，一篮子木刨花隔垫好的鸡蛋，一壶十五斤茶油，三十斤新打的稻米，几条满仓叔给的大鱼干，十多斤干蘑菇木耳。

    没有小曼跟着，这趟也不运什么重物牛车比较轻快，阿公回来得挺快，中秋节当天晚上*点钟这样，就回到家了。

    说是去送礼，孙嫂子却又给阿公一个布袋让他带回来，里头是能吃的：两包面条，二十斤特级面粉，红糖两斤，这些东西，可都是城里户口才能享受得到的，农村人特别是南方农村，面食供应非常少，粮站有点指标下来，首先通知大队、各生产队干部，这些干部自己肯定要买，还要帮亲戚们买点，基本上就落不到平头社员们手上了。

    上次阿公拿去满仓叔家的一包面条，还是跟莫支书家换来的。

    除了这些面条面粉，孙嫂子还给了一小布袋红枣、六个棕黄油亮的月饼！

    月饼，在这年代也是稀罕物，城里可能有得吃，农村却是几乎见不到的，这时候农村中秋节吃什么呢？讲究点的，心疼自家孩子的，就给磨米浆蒸米糕吃吃，不然，直接什么都不做，平时怎么过还怎么过！

    反正这年代的南方农村，除了过大年、端午节、七月节，其他的节日都不重要！

    阿公惭愧道：“我说不要的，可孙嫂子硬是推上车……唉，真是亏心得慌，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去送那点东西，反要人家破费！”

    又对小曼说：“孙老先生让转告你：安心好好读书，学医的事不着急，慢慢来，他现在身体不大好，不能亲自教你，等你能上医学院了，有疑问可以请教老师，也一样的！”

    小曼唯有点头称是，心里琢磨着，交通不方便，也只能等到放寒假才能去探望孙老先生了。

    下雨天阴沉沉的连颗星星都没有，也不用供什么月亮了，阿公去归还莫支书家的牛车，给了他们家三块月饼，余下三块，刚好每人一块，小曼拿来小刀和碟子，把三个月饼切成小块，这样三个人都能尝到各种味道，再去倒了三碗热开水来，祖孙就坐在堂屋里慢慢品尝。

    还别说，这年代虽然物质匮乏，但很多东西都是正宗传统良心出品，月饼也不例外，孙嫂子送的是地道广式月饼，外型美观，图案精美，皮薄松软，莲蓉馅的清香可口、细腻润滑，蛋黄馅鲜咸香浓、咸中带甜，五仁叉烧嚼劲十足越嚼越香，吃得很是过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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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买了小猪

﻿    ﻿        阿公答应给小曼的那只***月十六宰杀了，说好的鸡腿鸡翅都给她吃，谁知到嘴的肥肉也会飞：那天后邻江雪花带着她两个妹妹去河边洗衣裳，不小心让五岁的大妹滚进河里，幸好旁边有大人帮着救上来，那孩子却一直哭个不停，怎么哄也哄不好，应该是受惊了，阿公阿奶就让小曼贡献出她的鸡腿，送去给小丫头压压惊。

    小曼当然不可能跟小孩争这个，从善如流地把一碗鸡汤和大小四个鸡腿送过去，江雪花的大妹看见鸡腿，奇迹般不哭了，她爹妈感激不尽，秋二奶把小曼好一顿夸奖。

    国庆节过后，天气放晴，又恢复秋阳高照晴朗干爽，生产队开始收黄豆和芝麻，社员们直接在地里拔了黄豆、芝麻杆儿，绑扎成捆挑回粮站空地上暴晒几天，直晒得颗粒自己暴跳出壳，然后用甩棍使劲敲打杆壳，估摸着完全脱粒了，再把杆壳捞走，底下剩下的就是一堆堆金灿灿的黄豆。

    芝麻也如法炮制，只不过另做一堆。

    趁着天晴就要一鼓作气收割晒干入仓，未脱粒的杆壳搬来搬去会掉粒损耗太多，就一直堆放在粮站晒坪上任由日头晒露水洒，晚上得派个人看守，一防人二防老鼠偷吃，关队长把这个活儿派给阿公，白天可以在家歇半天，晚上再出工到豆堆边去守更，阿公白天有了闲空，就把菜园边原来砌好的猪圈清理了一下，然后去村里有小猪崽卖的人家买回来一对小黑猪养着。

    看着一对活泼可爱的小黑猪在猪圈时跑来跑去，小曼也很高兴，她可以挎着篮子出去挖猪菜了，顺便能在野外游逛游逛。

    谁知阿公说：“我们家菜园泥土肥沃，你看别人家的秋菜才冒出那么一点，我们家的都已经能吃了，再过些天长得更茁壮稠密，一家三口哪里吃得赢？买这对猪崽回来正好消耗些，用不着去外边打猪菜！”

    小曼：……

    阿公你不要太牛了，我这菜每天浇的是灵泉水啊是灵泉水啊！别人想吃还吃不上，你却要拿来喂猪！

    家里进了对小猪崽，阿奶虽然看不见，也十分高兴，说道：“那再捉些鸡崽回来吧，鸡崽也能吃青菜的。”

    小曼欲哭无泪：好嘛，白菜即将被猪拱了不算，还要来一群小鸡虎视眈眈！

    阿公看小曼皱着个小脸，呵呵笑了，自以为很了解地说道：“过几天你八叔奶家的鸡崽出窝，就抱十只回来养着。放心吧，阿公围着猪圈编个竹篱笆，小鸡还不会飞，都养在篱笆里不让出去，坏不了你那些花花草草！”

    阿奶听了，也连连点头：“对对，是该圈养起来，那些蔷薇花儿多香啊，小曼天天浇水，是该爱惜，别让小鸡又啄又扒的给糟蹋坏了！”

    为庆祝家里买了小猪崽，阿公特地托请去赶集的人帮买回一斤肥猪肉，分两顿炼油煮菜吃，有肉吃当然高兴了，这年头不管是猪还是鸡鸭，都喂的米糠加苞谷碎屑加青菜野菜，零饲料零催长素，味道鲜美纯粹，可以说是一家炒肉，香飘整个街坊，馋死走过门口的路人。

    不过小曼家独门独院，后邻隔着一条小路几丛竹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闻到香味。

    阿公不去守水库了，正常住家，小曼早晚在院子里舞手舞脚练习太极拳的时候，阿公也惊奇地站着看几下，跟阿奶嘀咕“我们小曼倒是挺聪明，跟着图画就学成了，这姿势瞧着像模像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两老没打扰她，也不再发达什么言论，小曼就蒙着他们不懂，太极拳和五禽戏都可以当面练习，但是静坐凝神引气入体修炼，却需要较长时间和绝对的安静，小曼还是得进屋关起门，遁进空间完成。

    引气入体之后，体质体能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感官也灵敏不少，她可以做到在空间里感知外间事，当然目前还只限于近距离内，比如这个院子以内发生了什么，她在空间里能察觉得到。

    大概是即将要消散的缘故，灵君的一缕神识影像显得有些模糊了，但不影响他为小曼护法，指点初识修炼之道的菜鸟。

    小曼对热心肠的灵君再次表示感谢，灵君只是冷哼：“看你这弱鸡样不顺眼罢了，你即将成为修士，以后对这空间的需求更甚，只希望不要太过怨恨我就成！”

    小曼不解：“我为何要怨恨你？”

    灵蛇：“这空间算是被我洗掠过，天材地宝果实都采撷完了，等你需要的时候，不得恨我？”

    “株植还在啊，它们会再开花结果的。”

    “嗯，会的，不过得等到百多几百年之后！”

    小曼楞了一下，至于吗？开个花结个果要那么久？不过想想人生短短几十年，自己能活到六七十就不错了，并不奢望那些，便笑了笑道：“没关系的，我应该用不着，我也绝对不会怨恨灵君！”

    灵君翘起一边唇角，笑得意味深长：又笨又不开窍的小丫头，修士的生涯有多长你知道吗？且由她去吧，等她以后慢慢解读空间玉简。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福份，傻人有傻福，她不是有至纯灵泉，还有那紫玉莲子么？

    转向灵泉第一层那几朵艳艳紫莲上，灵君眼中精光暴盛，满是贪欲：可惜啊可惜，守了几百年，终究是无福消受……

    灵君神识绕着那几株紫玉莲恋恋不舍馋涎欲滴，小曼练习灵君亲授的空间瞬移术，却是兴奋欢畅，乐不可支，此时跳跃奔走穿行于峰后那片藤蔓纠缠的岭石间，那感觉比骑着机车在宽旷无人的大路上飞驰还要过瘾！这空间不逛不知道，细逛起来真是惊喜连连啊，古藤覆盖的岭石间生长着这么多好东西！

    吃几颗黑宝石般的山葡萄，摘几粒野草莓，居然还有姑娘果！全都是些小女孩喜欢的浆果，想想似乎也是蛇类爱吃的……才发现，原来蛇类和女孩们的口味竟然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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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江婶做豆腐

﻿    ﻿    十月底，小曼再进入宝珠空间时，找不到灵君那抹模糊影像了，果真如他所言：一缕神识只能坚持百日，百日一过即消散不见！

    小曼难免生出些许惜别之意，虽不了解灵君什么品性，但他对自己确实是一番好意。

    从今往后，这颗宝珠空间就只有小曼一个人，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了。

    小曼在空间里运转九玄炼体术，灵气很轻易地汇入体内为她所吸收，每每修炼完一次，修为增进的感觉十分明显。

    灵君曾说过：宝珠内有灵泉，自行滋生灵气形成极其有利的修炼空间，可谓神仙洞府，但小曼却不宜只在空间里完成修炼，需知修士的最终目的就是逆天改命，做为修士必须历经各种境遇忍受无数次锤炼，不论是逆境顺境都要见识并能够从容应对，现在的地球大陆虽然灵气稀少，但不是没有，天大地大，小曼完全可以在边头寻找到利于自己修炼的地方，找得到是造化，找不到就要创造条件，自行筑建，这是修士必备的能力！

    再者，修炼无止境，宝珠是小曼赖于凭恃的后盾，理应加以维护，多多储存能量，不应有靠山吃山的想法，要知道，坐吃山空并非虚言！

    道理很浅显，小曼不是不明白，就是忍不住想贪几次空间优越的修炼环境，反正灵君走了，自己作主任性一把。

    而且想要找到灵气相对多一点的地方，得到外边去四处走走，但现在她暂时没有这个自由，白天要上学，回到家阿奶管着不准出门……好在这院子所处位置还算不错，四面没有多少人居住，灵气丝丝缕缕往来无阻碍，这几天夜里阿公去粮站上看守黄豆，小曼等阿奶入睡后，趁着夜色在晒谷坪中打坐吐纳一个小时，也能吸收到不少灵气。

    天公做美，黄豆、芝麻收入仓库之后，才又下起雨来，不大不小的雨下了好几天，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南方虽然冬天来得迟，也逐渐转冷了，人们开始穿起秋衣、毛衣、夹衣，没有秋衣夹衣的，就把一件一件单衣串着穿，小曼在学校里看同学们比谁穿的衣裳多，有的甚至穿了四五件，几乎把自个儿的所有衣裳全套上了。

    现在是这么穿，等到冬天，没有棉衣的话，也是这么穿，前世小曼就是这样，从小到大，刘凤英没给她做过棉衣，更没有织过毛衣，她的毛衣和棉衣，是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后，自己做副业挣了钱，刘凤英才给她买最便宜的地摊货！

    天凉冷了，生产队的活儿也少了，此时也没别的门路可走，男男女女就都窝在家里，女人们收拾打理家里，把一年里的针线活都搜罗出来做，缝补旧衣，有条件的就制新衣，年轻姑娘媳妇们扎堆织打毛衣，或纳鞋底做鞋子，总之是忙不完的事情。

    顾家的男人也不闲着，修理农具、整整家里楼板楼梯院墙脚什么的，不安分的男人则偷偷摸摸打牌聚赌，没钱，拿粮食赌！当然他们只能小赌，一把一抓的赌注，各人家里情况怎么样都知道，哪敢赌太大。

    有阿公正常住家里，阿奶也放心些，准许小曼早晚间走出院门，去后邻几户人家里看看玩玩，后邻有秋家、江家、余家、赵家共四户，可能是因为新迁来不到几年，他们都不围院墙，两家一排各占一块地盘，都是三间屋，门前晒谷坪，再往左右后面扩展出去挖地种菜种红薯芋头，稍远点栽上果树，可以想像得到，若干年后，只要是他们栽种的地方，就都归他们圈围起来，成为他们的院场。

    小曼记得再过几年，这片住宅区又新增几户人家，但都不如先来的占地宽，老住户们还是挺有眼光和先见之明的。

    星期天早上，阿公让莫支书叫去了，小曼跟后关院门，想到昨天江雪花说她妈今天要做豆腐，就把院门掩上，往后邻跑去。

    前世她不是没见过做豆腐，但那是在城里，现在就是莫名想知道，农村是怎么点豆腐的。

    凉鞋踩踏在碎石公路上有点冷硬，凉鞋……

    小曼低头看着自己上身红色灯芯绒夹衣，下面穿墨绿灯芯绒长裤，然后脚下配一双透明凉鞋，这奇葩装束，也是醉了。

    小曼原有两双烂布鞋，刘凤英的妹妹穿旧了扔给她的，没有带出来，现在是给她都不要了。

    前天阿奶跟阿公说过，让他趁礼拜天带小曼去公社供销社，或是厂矿供销社买双冷天的鞋子，但今天一大早莫支书就来请阿公，说是帮助做点事，看来是暂时不能买鞋了。

    冬天来了哟，小曼得买鞋子和袜子，阿公阿奶没有夹衣，看他们一次套穿三四件单衣很难受，还有小曼和阿公都没有棉衣，阿公阿奶的千层布鞋都旧了，其实不保暖……唉，需要花钱的地方挺多的，钱哪钱，得赶紧找点来钱的门路才成！

    小曼去到江雪花家，已是迟了，错过了几道工序，江雪花的妈妈江婶都点好了豆腐，正拿起一只筷子试着呢。

    只见她手起筷落，竹筷竖直挺立在一木盆**白色豆腐脑里，微微颤动着，这说明石膏打得合适，凝固得很好。

    几个孩子欢呼着拿碗拿勺子跑来，要求吃豆腐脑，江婶看见小曼，忙叫江雪花拿个碗给姐姐也吃点，一会再带半碗回去给阿奶尝尝。

    小曼没有拒绝，说声谢谢，接过碗自己舀了小半勺喝完，没有糖，江雪花拿了盐给弟妹们拌拌，大小孩子都吃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就是把豆腐脑舀进铺着白布的模盒里，小曼洗了手上前帮忙，江婶舀完豆腐脑，小曼就把白布四面合起，盖上盖板，江婶再搬来几块洗干净的青石头压在盖板上，那些石头重量约莫有十几斤，石头压上去，木制模盒下就下雨似地漏出丝丝缕缕淡黄色的石膏水，江婶用搪瓷盆把这些石膏水接住收集起来，说是可以拌在猪潲里喂猪！

    石头压着模盒一个钟头才能取下来，到那时豆腐才算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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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出卖青菜

﻿    ﻿        小曼问江婶：“这也没到过节啊，阿婶怎么就做起豆腐来了？”

    江婶把腰上的围布取下来，瞅了眼门口见没人走进来，这才神神秘秘地凑近小曼，说道：“阿婶也不怕告诉你，你只不要跟别人说就行：阿婶有个堂姐嫁在那边矿区里，堂姐夫刚刚调过来管工人食堂，昨儿你江叔去矿区供销社替几个小鬼买鞋和袜子，遇上了，说是这几天食堂里搞什么整顿，人手不凑齐，没人做豆腐了，问我们要是自家有豆子的话就做些送去，他能作主给合适的价钱！我们家自留地今年也收了不少黄豆，现在豆子拿去卖也便宜，有这机会，还不如自己做几板豆腐出来，多赚几个钱！”

    小曼点点头：“对啊对啊，做豆腐也不难，主要是有人买，能赚点钱呢！”

    江婶叹气：“他们食堂还想要点新鲜的青菜，可惜，我的秋菜才刚长出来，还不能吃。你江叔现在去村里转转，看看哪家有……”

    小曼心里一动，脱口道：“阿婶，你们怎么不问我阿奶？我家有青菜啊，我家的青菜长得可好了，能吃了！”

    “真的？”江婶大喜：“哎呀，真是没想到呢，看你们老的老小的小，你阿奶眼睛还……是我小量人了，该打，该打！那小曼，你家都有些什么菜？能拨多少斤？”

    小曼说：“头一茬秋菜我们家种有青梗菜、小白菜、上海青，五六厢菜都长得差不多一样高，可以先拨两三厢，我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斤。”

    “天哪，全都能拨了？你们什么时候种的？”

    “就跟秋二奶家那阵子一起洒的菜种。”

    “秋家的菜也跟我的一样，没长多高啊。”

    “那我不知道了，我早晚挑水浇菜园，还有阿公时不时地开化粪池，用粪水浇地。”

    江婶嘴巴成o字型，恍然大悟：“我都忘记了，你们家后院有个化粪池！”

    她一拍大腿：“等哪天天晴了，我也去你家挑粪水浇菜地！”

    小曼呆了：不会吧？我就找个借口而已，平时可没用粪水浇菜地啊，你别整来整去，到时菜长不够快又得怪我。

    “那个，阿婶，这么远，你去挑粪水辛苦不算，还把粪水淌得我家到处都是，会臭死我的！”小曼索性装嫩妹，说话直接坦率，表示不同意。

    江婶却笑道：“你放心，不用从大门过！没看见你家后院那处围墙上有一个石头砌起来的口子？那是往年生产队要挑粪水的时候，开的门，挑完了粪水又把那口子封上。等哪天我和你江叔也开那门挑一天粪水，不仅浇我家后园菜地，还浇别的地，到时再把石头门封好就是了！”

    小曼：……

    阿奶啊，我真应该听你的话别乱跑，这是又招惹了什么事啊？

    江婶端了一碗豆腐脑，跟着小曼回家，先把豆腐脑递给阿奶，然后就直奔后菜园，果然看几垄绿油油长势喜人的青菜，把她羡慕坏了，又笑又叹气。

    阿奶听说要把青菜拨去卖，不由得有些犹疑：“雪花妈，这个菜能拿去卖钱？”

    江婶靠近阿奶，小声道：“怎么不能卖？婶啊，你是不知道，今年开春起，很多别村的人都挑了瓜菜去矿上卖，好卖得很！我们又不用零卖，直接一大篓全给工人食堂收购，完了点钱就走人，干脆利落，好着呢！”

    “要是这样，那倒是真的好！”阿奶说。

    “你放心吧婶，我做了一板豆腐，你家先拨个三四十斤青菜，等会让雪花她爸骑单车驮送去，矿上管工人食堂的是我姐夫，价钱会给得公道，不能让我们吃亏的！”

    “那就好，那全听你们安排，该怎样就怎样吧。”阿奶停了一下，又说道：“要是，这菜能卖得个五六块钱的，我想托请雪花爸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啊婶？你说，不用跟我们小辈人客气，尽管支使！”

    阿奶就拉过小曼，笑道：“你看看小曼，这天都冷了，她还穿着凉鞋，你叔他今天又没空，我就想着……”

    “哦，我知道了！这算什么事？反正雪花爸去矿上食堂也打供销社门前过，顺便就给办了。来，小曼，让我量量看你穿几码。你想买什么样的？解放鞋、松紧鞋、还是袢扣灯芯绒那种？”

    江婶很热心，阿奶忙问小曼：“你想要什么样的？快跟你江婶说。”

    小曼没想到阿奶这么着急惦记着自己的鞋子，竟是托人也要先买回来，心里暖乎乎的，当下也不扭怩，直接说道：“那要一双松紧鞋吧！”

    解放鞋就免了，虽然便宜但笨拙土气，袢扣灯芯绒布面的秀气好看，可能会比较贵，松紧鞋既不显太土气又像解放鞋那样好走路，价格适中，就选这个了。

    江婶帮忙，和小曼一起拔了两厢青菜，用稻杆一把把绑扎起来，一把能有一斤多两斤重，一共扎了三十把，用个竹篓堆放好，让江婶带走，等会交给江叔连同豆腐一起送去矿上食堂。

    还剩十多斤小曼分了一大把足够吃两顿的送给江婶，余下就是自家三口人和小猪娃今天明天吃的。

    空了的两厢菜畦，拿锄头松松土，撒上早准备好的菜种，勤浇点灵泉水，过个一星期就又能密密麻麻满垄翠绿了。

    南方天气就是这点好，秋冬季节青菜照样生长，如果没有灵泉水也会长出来的，只不过浇了灵泉水长更快些而已。

    而小曼家的蔬菜味道自不用说，吃过一次会想第二次！

    小曼也不十分担心江婶怀疑什么，生长在农村的人都知道，土质、水质不同，长出来的农作物味道就是不一样！

    并不是一个村子就能种出一种味道的蔬菜瓜果，各个耕作区、村头村尾、甚至同一排街坊后院长出的东西都有差别的，比如某个耕作区所处地势低洼、常年积水，那里种出的稻米煮的饭就比较软糯清香，而比较高岗、藏不住水的地方，种出的稻米煮饭干硬；相邻两户人家后院相同的果树，一户的甜多酸少，一户的则酸多甜少；相距不远的两块土地里，长出来的南瓜一个又甜又面，一个淡淡无味！

    在本村，这些事情可都是真实存在的。

    江婶江叔实在要追索原因，只管把他们往这沟里带得了，不然还能怎么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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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零花钱

﻿    ﻿    距离公道村七八里左右的地方，属于另一个大队地盘，有个铁矿家属区?12??附近还有个锌矿、造纸厂、水泥厂，所以公社把中学校址设在那里，虽然矿区自己有福利社，但最近又在那一片区另开了一个代销店，听说货物品种蛮齐全，快比得上公社供销社了，既方便矿区职工也方便了附近农民。

    上午十点钟，江叔把豆腐和青菜送去矿区食堂，28大杠永久牌自行车后座置个架子，绑好装豆腐的木模盒，再放个木板架子，把菜篓绑上去，然后小心冀冀地骑着走了。

    吃午饭时阿公从外头回到家，江婶也过来了，把一个装鞋子袜子的纸盒子递给阿奶，另有一小卷钱票，笑着汇报说：“你们家青菜种得实在太好了，水灵灵鲜嫩嫩的，食堂的人个个都夸赞，给了个高价，每斤一毛六分钱，总共52斤，得了8块3毛5分钱，买小曼的鞋花去3块5毛，一双袜子6毛5分，还能剩4块2毛，都在这了。”

    阿奶连声谢过江婶，叫小曼来试新鞋子，江叔是男人，买东西只看有没有哪里破损就行了，颜色什么的不在他考虑之内，替小曼拿了双深灰色松紧鞋，一双大红色尼龙袜！

    鞋子不错，深色耐脏，穿着也合脚舒服，看着那双红色袜子，小曼额头挂下几道黑线。

    阿公这才知道他不在家半天，阿奶和小曼竟然拨掉两厢菜卖了，不由得有些呆楞：“我想着下午得空就走去矿上买鞋的，老婆子，家里钱不是在……你怎么就把菜给卖了呢？”

    阿奶笑着道：“小曼天天浇菜园子，这菜长得又快又好，吃也吃不赢，卖得几块钱，顺便给小曼买双鞋袜，我想着也挺好嘛。”

    “哪能吃不赢？家里还有两头小猪崽，你不见它们吃得多欢实，开胃着呢！”阿公说。

    江婶问阿奶：“阿婶，那我明天还来帮着拨青菜，再拿个50斤去卖？”

    阿奶还没答话，阿公说道：“不卖了不卖了，把青菜卖完我家小猪吃什么？”

    江婶啧了一声：“叔啊，两头小猪能吃得多少菜？再说了，这么好的青菜人都没得吃，你拿给猪吃，这简直是浪费知道吗？猪就该吃猪菜，你们家自留地不有红薯藤吗？抓一大把回来剁剁，够它们吃两天的了！”

    阿公难得地执拗：“我家小猪崽刚买回家，得给吃点好的，这些天用米糠、苞谷粉熬煮，再拌些嫩嫩的青菜，它们吃得可高兴了。等长大些，才给喂红薯藤！”

    江婶好笑：“叔你这是养猪呢还是养娃呢？要这么细心伺候！那行，非得吃嫩嫩的菜苗是吧？我给你掐来，我家屋头地里红薯苗可也嫩着呢！你只管把这茬青菜交给我，帮你卖了，赶紧接着种下一茬！”

    这还被强迫卖菜了？阿公有点不高兴：“建桥媳妇，你家菜地那么宽，不也种有很多青菜？”

    “叔，我家的菜才有两三寸高，可还不能拨！你家这菜长够了，种子撒的又太密，不拨去卖，很快拔节长花，就全蔫老了可惜了！现在这三四厢，我帮你慢慢卖，一天搭着我的豆腐卖五六十斤，坐家里就能得8、9块钱，这不好吗？”

    阿奶说：“当然好了，只是辛苦你们两口子，你叔过意不去！”

    江婶笑道：“辛苦什么？顺便顺路嘛。再说我们也有好处啊：你家这些菜能顶卖个四五天，到那时，村南头我姐家的菜也出来了，就卖我姐家的，等卖完我姐家的，该轮到我家的了！我家的菜地大，各种菜都有，一茬菜能顶一个月，下一茬就又续上来了！反正我姐夫管着工人食堂，给我留着这路子，我只管一茬一茬地供应上去就行！”

    阿奶：……

    小曼也忍不住暗诽：江婶你这精明的，合着是要用我们家的菜给你链接销路呢。

    江婶够坦率，又自愿提供嫩红薯苗给小猪吃，阿奶为着邻里之间的人情，就答应这第一茬菜由着她夫妻安排去卖了。

    阿奶做的决定阿公不会反驳，但他明确放话：下一茬菜可不能卖了！吃不赢也留着，做酸菜、菜干。

    小曼其实也有点后悔：这么好的极品青菜，50斤才卖个8块钱，太贱了，真心舍不得。

    倒不是江叔江婶瞒报价钱，这年代就这样了，想想一斤生盐也才一毛七分，江婶的豆腐两毛五分一斤，能卖到一毛六分的青菜，的确算是顶呱呱的了。

    现在是不卖也得卖了，这都是她嘴快惹出来的，以后说话之前得数三下才能出口。

    江婶回家去，阿奶把手里一卷钱递给小曼：“我们的菜长得这么好，全靠你天天打井水浇菜园，这钱就留给你，女孩子都该有点零花钱，收着慢慢用！”

    小曼接过钱，留了两毛，把四块又还给阿奶：“我也不买什么，要小零头就行了，大钱阿奶攒着，还要给我交学费呢。”

    阿公在旁边笑说：“我们小曼哪能没有零花钱？想买什么说一声，都给的。”

    阿奶道：“小曼不小了，今年读五年级，明年就去初中，每个月该有固定的零花钱，让她自己拿，在外头想买点什么也方便。”

    “行，行，你阿奶说得对，零花钱要自己拿。我看看，一个月给拿多少呢？多了也怕你自己收不稳，弄掉了让人家捡去。”

    阿奶说：“我们小曼是个细心孩子，不会掉钱的。”

    小曼也认真点头：“我还想捡人家掉的呢！”

    阿公阿奶都笑，最后两人商量好，从这个月开始，每月给小曼拿两块零花钱，要存要花，自己决定。

    按照莫水霞说的，给她两毛钱都能去赶一趟街集，两块钱的零花钱，在这个年代、对于公道村的孩子们来说，应该算是头一份！

    小曼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能够重活一次，意外得了个宝珠，但最让她满意高兴的，是她能够和阿公阿奶一起生活，做他们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孙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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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莫小凤回来了

﻿    ﻿    江婶把余下的青菜拨去卖完，得了三十来块钱，小曼跟阿公赶着把菜地?12??整好，撒下菜种，江婶看他们家菜园没有韭菜，就从她家后园挖了些蔸苗过来给栽了个小方块，到明年开春就有嫩嫩的韭菜吃了。

    种好冬菜，天气又晴朗起来。

    虽然江婶自愿大方供应红薯苗给小猪吃，但接受了几天后阿公阿奶就觉得不好意思了，江叔江婶刚被分出来单过没几年，带着四个孩子，养一群鸡鸭猪鹅，夫妻俩勤劳肯干，辛辛苦苦攒一份家业不容易，阿公阿奶不忍心总占着人家好处，就让小曼放学了去打猪菜。

    小曼求之不得，两头小猪崽，打一竹篮子野菜够它们吃两天的，反正已经得到批准放学后可以出门帮家里干活，那就顺便把砍柴割草也揽了，这样才能和关爱兰、莫水霞、莫灵慧同步，大家多点时间聚在一起说话摆八卦。

    关爱兰、莫水霞、莫灵慧都是十二岁，比小曼大一岁，要帮着妈妈洗衣割柴草，关键她们都有妹妹或侄女分摊家务事，打猪菜这种事用不着她们。

    不像小曼，以前在刘凤英家里可是家务全能，什么都干，小凤小枝从小被刘凤英宠着，也学父母把小曼当奴才丫头，所有活儿都推给她，姐妹俩自顾玩耍，最多带带小花一起玩，就连小强小能也是看心情，趁人多凑热闹才会去山上砍两根柴木，小曼根本说不动那些祖宗一样的“弟妹”，只能自己抓紧时间多干快干，把活儿做完，不然大人回家发脾气打骂的是她。

    被压迫着干活是做苦工，自发自愿、心情愉快地干活却是一种享受，特别还和小伙伴一起，边说话边做事，根本不觉得累。

    别看小女孩的八卦，这里边的信息量大着呢，比如谁家小伙和谁家姑娘好上了，哪家和哪家订亲了，哪家夫妻昨天吵架吵到半夜，某某的阿奶病得起不来，可能快要死了，某某的老爸上山猎到了野猪、捕到老鹰，还抓回来一只猴子……

    这个年代还没听说动物保护法，真的有人会把猴子捉回家，并不是要杀了吃，就只是锁着它在那里看门，过一段时间再放它回山，反正猴子吃得也不多，几个红薯几个苞谷棒就能打发。

    也有说到自个儿的，比如莫灵慧的姐姐要出嫁办喜事了，收到了多少聘礼，准备置办什么陪嫁，都没有隐瞒，全给大家说清楚。

    连天都是晴天丽日，气候温热干爽，小曼每天放学跟着几个小伙伴把柴草砍割得都堆成一座小山了，眼看明后天又是礼拜天，几个女孩晚间跑来小曼家玩，顺便抓着阿公一通求告，阿公不得不答应：礼拜天要是生产队没派活儿，就再带领大家去上次那个地方，捡山货！

    关爱兰朝小伙伴挤眉弄眼，她爸是生产队长，搞个小动作还不容易？

    莫水霞却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今天下午，莫小凤出院回来了，做晚饭的当儿，莫家院子吵吵闹闹，惊动莫支书带着人过去解决，原因呢，起先是小孩之间拌嘴，莫小苏嘲讽说：这院子真不吉利，刚走了一个老瞎子，又进来一个小瞎子！

    莫小枝听见，立刻骂回去，还教莫小花一起指着莫小苏大喊“缺牙巴老太婆”，莫小苏那两颗门牙其实没有掉落，还养着呢，却受不了这个称呼，大哭起来，莫二婶疼护自己孩子，立刻跑出来打骂莫小枝莫小花，刘凤英哪里容得自己孩子被打？撸袖子扑上去，两个女人你撕我衣裳我扯你头发，男人见状上前帮忙，就发展成四人混战，后来又抄起棍棒，女人走开，剩兄弟俩互殴，都头破血流了！

    莫水霞对小曼说：“刘凤英厉害着呢，莫二婶那么肥个人，还被她掐得眼睛翻白，她现在回来了，你可得小心点别让她靠近你！还有啊，莫小苏就不是个省心的，她现在休学在家，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玉老师来看望她两次了，莫小苏肯定会对玉老师说你坏话！我还看见她那个烂仔表哥黄宝山经常来她家，有这个黄宝山撑腰，莫小强都不敢招惹莫小苏，你要提防着些！”

    关爱兰拍拍小曼的后背，安慰说：“不怕，我们都在学校里，放学也是一群人走着，青天白日他敢怎么样？平时去哪里叫上我们，尽量不一个人走路就行了！”

    小曼笑着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却巴不得黄宝山莫小强赶着过来找她，他们可还欠她的一顿揍呢！

    莫水霞提醒得还真对点，第二天事情就找来了。

    星期六，学校只上半天课，小曼放学和秋小虎、江雪花等几个小孩顺公路走回家，还没走到自家门口呢，就听见院门那处传来阵阵凄惨的嚎哭声。

    几个人忙提步跑过去一看，原来是莫小凤，坐在紧闭的院门前石板上仰头大哭，住了这么久的医院，她脸上纱布早拆开了，眼角边的伤疤和那坏了的眼珠却令人不忍卒睹，加之哭得眼泪鼻涕满脸，秋小虎、江雪花几个看得都皱了眉，连连往后退。

    小曼想到前世的莫小凤，跟今世一样，从来没喊过她一声姐，小时候是对她横眉竖眼，高呼小叫，等到长大了，更是把刘凤英那副派头学得十足像，合不合就随手抓起木棍扫帚往小曼身上敲打。因为总有从城里寄来的时髦衣裳，小凤在村里是打扮得最漂亮的姑娘，读书不成，却擅长**，可以同时吊着几个男人不给准话，还能撬别的姑娘墙角，别人找上门来质问，她一副傲慢模样，理直气壮地把人骂哭回去！

    小曼还记得小凤穿一套名牌牛仔，衬得她腰身苗条利落，抱着手臂，站在自家新起的红砖瓦房门前，居高临下一脸轻蔑地对那位被抢了男朋友的姑娘说道：“我用得着勾搭么？你看看我，再瞧瞧你自己，我是什么模样，你又是什么样？腰粗得像水桶，脸皮糙过树皮，这身穿着打扮，比那生过三四个崽子的老女人还不如！男人选我，那是他有眼光；甩了你，是你自己的问题，可怨不得别人！”

    那样傲慢不可一世的莫小凤，今生是毁了，毁在她自己老娘的手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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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送莫小凤回家

﻿    ﻿    想是听见了门外孩子们的吵闹声，院门叮哐一声打开，阿奶扶着门喊：?12??小曼，小曼快进家来！”

    正嚎啕大哭的莫小凤也听见了开门声，立刻停止不哭了，站起来拎着她脚边一个装着她衣服的大篮子伸手往院门摸去，嘴里哽咽着喊：

    “阿奶！阿奶你要让我进去！我妈说了，是莫小曼害我成这样的，莫小曼要么跟我回家去，要么养我一辈子！我以后就住在这里，莫小曼吃什么，我吃什么，她住哪里我就住哪里！”

    阿奶沉着脸，没有答理小凤，只不停声催促：“小曼快进来，阿奶要关门了！各家孩子各家打理，阿公阿奶可管不起别个！”

    莫小凤哭喊：“阿奶，我不是别个，我是你亲孙女啊！我以后乖乖听阿奶的话，和阿奶作伴……”

    秋二奶背着小孙子走过来，招呼秋小虎回家吃饭，然后挑水干活，一边回头看小凤那惨相，满脸不落忍，叹息着念叨：“刘凤英啊，太造孽了啊，看把孩子害成这样，就想一把扔给老头老婆子，那女人当真是坏透了哟！”

    江雪花几个也跟秋二奶秋小虎回家去了。

    莫小凤摸索着走近院门，被小曼一把拽住，小曼把书包交给阿奶，说道：“阿奶你先把门关起来，我送小凤回家！”

    阿奶急了：“孩子你可别犯傻，不能去的啊！国强和凤英恨不得吃了你……就让小凤坐门口好了，管别人说什么，等你阿公回来，再送她回家！”

    小曼说：“阿奶你忘了？我天天练太极拳呢，现在可有力气了，身手也灵活，莫小强打不过我，他们家那两个大人么，只要我不靠近，就能够跑得脱！”

    “你那太极拳……”

    “阿奶，我刚才还看见阿公了，他在那边看人家整鱼塘，我顺路喊一声，让阿公和我一起去！”

    阿奶狐疑问道：“你真的看见你阿公？”

    “真看见了，阿奶，放心啦没事的！”小曼没撒谎，她确实远远地看见阿公在鱼塘边，但她不会喊阿公的，她要自己送小凤回家！

    阿奶拗不过小曼，只好再三叮嘱：“一定要叫你阿公跟你一起去，不然阿奶不放心，听见没？”

    “哎，知道了阿奶！”

    “这孩子，你还没吃午饭呢！”

    “马上回来，最多半个钟头，就回来了！”小曼向阿奶保证，把院门掩上，好让阿奶落栓。

    莫小凤自从听见小曼说要送她回家，就不再作声，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

    小曼看她一眼，冷笑：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刘凤英把莫小凤送过来扔在门口，就像莫小凤刚才所说，有两个用意：一是迫使阿公阿奶答应让小曼回他们家去，照顾小凤；二是阿公阿奶收留小凤，从此小凤就吃住在这知青院屋，归阿公阿奶负责了！

    当然还有其他意思，跟着阿公阿奶的小曼、小凤都出自莫国强那一房，以后这座院屋也就归于莫国强，没有莫老二的份！

    莫小凤住在这，莫国强和刘凤英就有理由经常往这院里跑，接近莫小曼，逐步把她笼络回来，以后想把她怎么样，就容易得很了！

    小曼没有直接去牵莫小凤的手，走去不远处的竹丛那里捡出一根竹枝，两人各抓一端，小曼在前，小凤提着竹篮子跟在后，不紧不慢走着。

    才走不到几米远，莫小凤就停住脚步：“篮子太沉了，你拿着！”

    小曼说：“你不想要就扔过一边，有没有人捡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对你那篮子感兴趣！”

    莫小凤可不舍得真丢了竹篮，那里边都是她的衣裳，三四套全是新的，还有新毛巾新鞋袜，在莞城住院时刘凤英给买的。

    她脸上浮起恨意，咬着牙道：“莫小曼，你害了我，你会遭报应的！”

    小曼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是报应？你现在这样，搞不好就是报应呢！”

    莫小凤胸口起伏，拉风箱一样喘气，破口大骂：“莫小曼！你这个XX！”

    小曼冷笑，稍稍用力拽拉竹枝：“骂污话有用吗？快点走！别忘了你妈还在家等着你的好消息呢！莫小凤，你要是肯安安静静的，我可以给你讲故事。”

    “你个不读书不识字的睁眼瞎，会讲个屁故事！”

    “我现在读书了啊，小凤你不知道？一开学阿公就带着我去学校了，不信你回去问莫小苏，她的老师来看过她，肯定告诉她了——莫小曼我直接跳上五年级，和莫水霞、关爱兰她们一个班！厉害吧？”

    莫小凤脸色白里泛青：“你胡扯，放屁！”

    “不信算了，反正现在我不是文盲了。要不要听故事？关于你的哦！”

    莫小凤抿着嘴：“关于我什么？你想笑话我的眼睛？我妈说了：我眼睛能治好，等以后攒了很多钱，就带我去省城、去京城医治！”

    小曼对此不作评论，只再问：“要听故事吗？”

    “不听！”

    “好，那我就简单粗暴点，跟你说个事实真相！”

    小曼带着莫小凤转了个弯，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莫家小院，清晰缓慢地说道：“我不是你爸你妈亲生的，这个，相信你们都看明白了。那我为什么来到你家？确实是你妈把我错抱回来的！那她的孩子去哪里了呢？去了我那个真正的家！你爸妈为了防止你们多嘴，不会告诉你们：他们夫妻俩已经找到了你那个真正的姐姐！你亲姐姐就在莞城，她过得可好了，被我的亲生父母当宝一样疼爱着，我的亲生父母是国家干部，每月领工资，给你姐姐吃好穿好，打扮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不用干活只管上学读书，她的生活很美好，就跟电影里的小姐一样！你爸妈经常去莞城，并不是像他们所说的，去亲戚家，而是去跟你亲姐姐见面！你亲姐姐不想回农村来，更不愿意让我回城里去，跟她对换过来。你爸妈疼爱你姐姐，也不愿她回农村受苦受累，但是我的亲生父母想要来看看我，可能会把我认回去，怎么办呢？你爸妈和你亲姐姐就想了个办法，让你爸妈在乡下把我毁容，弄瞎或弄残！你姐姐在城里那对父母面前又哭泣又晕倒装病装可怜，博得他们的怜惜爱护！等你爸妈把我又瞎又残的照片送到那对父母面前，他们就不要我了，只要你姐姐！莫小凤，现在你明白了吗？那天你爸和你妈为什么要抓住我，为什么要用烧红的火钳打我？就是这个原因！为了你亲姐姐，他们要毁掉我！可惜得很，我跑了，而你倒霉地站在旁边，被你亲妈打残了！莫小凤，你变成这样，最该恨的是你亲妈和你亲姐姐！她们想出这么坏的主意，终于让你亲姐姐留在城里了，以后你妈也能享你亲姐姐的福，但你却是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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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谁是萱萱

﻿    ﻿    “莫小曼，你胡说八道，让我爸我妈杀了你！”

    莫小凤停住脚不12动了，此时两个人已经站在莫家院子门口，刘凤英正在院子里咕咕咕叫着喂鸡，小曼不用回头也能猜得到莫小凤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往旁边闪开些，让小凤正对着门口：“你不信？喏，你妈就在那里，你可以去问问她：谁是萱萱？”

    “那你知道谁是萱萱？”莫小凤明显不安。

    小曼呵呵笑：“我当然知道，你想知道得更清楚些，就去问你妈。问她以前每次和你爸去城里，是不是看望这个萱萱？你这次被你妈弄伤住院，阿公帮着借了大队里三百块钱，但绝对不够，你爸妈哪来那么多钱给你医治，还能给你买新衣新鞋？是你爸妈，找你亲姐姐拿的钱！莫小凤，你亲姐姐的命真的很好哦，她落在那个家非常有钱！有钱就是能招人喜欢啊，看看你妈的态度就知道，她是多么地看重你亲姐姐！你亲姐姐肯定答应以后给你爸你妈养老，让你爸你妈享清福。但她不会要你，因为她不是你爸妈，凭什么养你？所以你爸妈要进城享福，就得把你扔掉！你爸妈这么年轻都不想养你了，你觉得阿公阿奶那样老，还能养得起你？想靠我？就别做梦了！你和你妈以前是怎么对待我的？还有你亲姐抢了我的福份，我跟你们家是死仇，我恨不得杀了你们全家，怎么可能会养你照顾你？莫小凤，你别再落到我手里，不然我把你扔粪坑里，要不就打断你手脚，送到街上当乞丐！反正你爸妈不想要你了，怎么样他们都不会管的！”

    莫小凤从小被刘凤英娇宠长大，想像着小曼说的那种可怕情形落到自己身上，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突然“啊”地一声尖叫，连竹篮也不要了，直接冲着传出刘凤英声音的院子里跑去，终究是眼睛看不见，低矮的石门坎都能把她拌住，啪然倒地，刘凤英转身看过来，小曼故意走到门口正在，置身于刘凤英视线里。

    “小曼？！”

    刘凤英此时的惊喜应该是真的，一迭声喊着：“小曼快进来啊，快跟妈进家！妈从城里给你买了好多新衣裳，还有糖果，来啊来啊！”

    一边拍着身上灰尘一边对着小曼笑，仿佛没看见摔倒在地上的莫小凤！

    小曼看都不看刘凤英一眼，只低头对地上的莫小凤说道：“你现在相信了吗？你跌倒了，你妈根本不心疼，她就是不要你了！”

    莫小凤哇哇大哭起来，朝着刘凤英伸出手：“妈！妈你别不要我啊！妈啊，我是你亲女儿，你可别扔掉我啊！”

    “哎呀，你看看你这孩子，在干什么呢？”

    刘凤英要想过来拉小曼，也得经过小凤身边，被小凤一把抓住裤脚紧紧抱着腿，没法走脱，只得蹲下去扶起小凤，替她拍打身上灰尘，又用手里一块布巾擦去小凤脸上鼻涕眼泪，嘴里不忘记招呼小曼：“大姐，快进来啊！妈给你买的好东西都在屋里头呢！”

    小曼再次往院子里张望一下，莫老二这边静悄悄的，莫国强那边屋檐下并排坐着莫小枝和莫小花，一人拿着个碗在吃什么，吃得很专注，小凤跌倒在地大哭大喊也没能让她们放下碗。

    看来莫国强和莫小强此时不在家，小曼听着刘凤英喋喋不休老是喊她进屋，就朝她看了一眼，冰冷的目光，竟是让刘凤英打了个寒战，也停住了嘴。

    小曼一字一句说道：“刘凤英，别再假惺惺的了，你不要脸，我嫌恶心！你为了你的亲生女想害我，但是报应在小凤身上！小凤这辈子就这样毁掉了，你满意了吗？刘凤英，你抬起头看看，天上有太阳，有神明，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们还不悔改，还要继续来加害我，结果会让你们更加后悔莫及！萱萱是吗？那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应该见过萱萱那对爸妈，他们才是生我的人，但是萱萱巴心巴肺地叫他们做爸妈，而对你和莫国强，她怎么称呼的？连亲生女都不会喊你做妈，你有什么脸面，自称是我的妈？”

    小曼盯着刘凤英，哼哼冷笑两声，转身甩着手里的竹枝，扬长而去！

    刘凤英面色灰白，张着嘴呆楞半晌，突然想起什么来，举步往门口奔去，谁知她步子却跨不起来，又用力过猛，身体前倾收势不住，啪嗒一声狠狠跌倒在地上，摔得全身都痛，她吸着气呲牙裂嘴，偏偏腿脚还挣不开，怎么也爬不起来，扭头一看，原来是被莫小凤死命抱住，莫小凤还一边哇哇大哭，嘴里喊着：

    “妈你不能扔下我！妈你不能不要我！”

    刘凤英气急败坏，抬手啪地抽了莫小凤一耳光：“死丫头，还不放手？你要害死你老娘了！”

    莫小凤双手更加用力，还把身体也卧压在刘凤英腿上，哭声也越发凄厉：

    “我妈啊！你别不要小凤啊！萱萱是你亲生女，小凤也是你亲生的啊，你不能为了那个萱萱就扔掉小凤……”

    莫小凤居然也知道萱萱！

    刘凤英再次震惊，呆看着莫小凤嚎哭，等回过神来就赶紧伸手捂她嘴巴：“住嘴！给我住嘴！还嫌事儿不够多的？你想害了你亲姐吗？”

    莫小凤险些被刘凤英捂得闭了气，奋力挣脱开来，整个人变得神经质，伸手往地上一抓抓到一根木柴，抡起来使劲往地上击打，一边尖声大叫：“萱萱！萱萱！就是那个萱萱把我害成这样！她还要抢我妈，还要叫我妈把我扔掉……萱萱！我要杀了萱萱！”

    莫小枝和莫小花跑过来，楞楞地看着小凤，然后先是小花大哭，小枝也跟着哭，一起扑到刘凤英身上，扯着她的衣角喊：“妈啊，不要扔掉我……不要萱萱！”

    刘凤英搂抱着三个女儿，气喘不匀，两眼往上翻白，却没有晕倒过去，只觉得太阳**一阵阵刺痛。

    莫小曼答应阿奶的半个钟头，眼看超过了，她跑得飞快，在拐角处差点和两个人撞在一起，对方尖声惊呼，小曼及时站住脚，定睛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却是莫小苏和她的表哥黄宝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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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姐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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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曼，你赶着去找死啊？跑这么急，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莫小14瞪看着小曼。

    小曼现在没空和莫小苏掰扯，淡淡说道：“路就这么窄，要过快过，不过闪开，让我过！”

    黄宝山抱着手臂，半歪不倒地站在莫小苏身边，一条腿还抖动着，活脱脱一副烂仔头模样，他斜眼看着小曼，目光轻浮邪恶：“才几天不见，丑丫头大变样了？小苏，你得赶紧搬去你阿公阿奶那里住才成，看看这妮儿，以前跟个瘦鸡似的又柴又细，灰不溜秋缩头缩脑，跟你阿公阿奶住得三两个月，养得水灵灵嫩娇娇的……咦，看不出来啊莫小曼，是个美人儿呢！怎么样小美人？今天星期六，山那边矿上放电影，哥几个有单车，你想不想看？哥带你去！”

    小曼冷冷扫他一眼，莫小苏生气嗔怪：“表哥你说什么呢！她有什么美的？别忘了她是我的冤家对头！”

    “好好好，不说了！开玩笑呢，就这莫小曼，哪里比得我表妹啊！”黄宝山朝莫小苏呲牙笑了一下。

    小曼不耐烦道：“你们到底要不要过？不过让开，好狗不挡道！”

    “嘿，莫小曼你说什么呢？”黄宝山竖眼。

    “表哥你现在知道了吧？莫小曼她就是这么又贱又可恶的坏东西！”

    莫小苏说着话，伸手往小曼身上抓来，目标很准确，直直往领口扣子的地方：“这件衣裳你怎么敢穿？这是我阿公的钱买的，应该是我的！给我脱下来！还有裤子，都给我脱！”

    小曼抬起左手一把捉住莫小苏的手腕，稍稍扭动一下，但她从没做过伤害别人的事，到底是狠不起心把那只纤细的手腕扭断，只将莫小苏推了出去。

    莫小苏尖叫着朝后跌倒，黄宝山赶紧伸开双臂接住她，一边冲小曼吼：“找死啊你？敢打我表妹？给我等着，一会让你知道哥的厉害！”

    小曼举起右手竹枝，朝黄宝山后膝抽打两次，黄宝山顿时跪跌下去，和莫小苏滚倒成一堆，莫小苏倒是捡了便宜，有表哥做肉垫，她不至于摔得很痛。

    黄宝山很快撑起半边身子，吸着冷气不停手地揉抚自己的腿后膝，满脸不相信地瞪看着小曼：“好痛！莫小曼你……”

    小曼跳过他们俩的身体，甩着竹枝说道：“这是姐的厉害，滋味如何？不服气的话，下次再让你们尝尝！现在我赶时间，走了！”

    跑了两步又停下，补充道：“莫小苏，再次警告你：要是还敢对我不礼貌，小心你的门牙，相信你也不想换两颗大金牙！”

    说完就赶紧开跑，超过这么长时间，阿奶要担心死了。

    身后传来莫小苏恐惧的哭喊：“表哥，我的牙……啊啊啊，出血了！”

    黄宝山：“我看我看，别哭了，医生说过不能生气不能吵架，也不能大哭大笑……”

    小曼急急忙忙跑回到自家院门前，正看见阿公站在门口喊门，心里一松：还好，阿公没进家，阿奶就会以为自己找到阿公并一起去莫家院子了，可以少担点心。

    阿奶走来开门之前，小曼已经和阿公谈好了，阿公一是宠容小曼，二是为了不让阿奶操心，却还是训了小曼几句，说以后不准这样哄骗大人，莫家院子对于她是个危险地方，能不去就不要去！

    小曼乖巧地点头应是。

    阿公不去水库以后，家里无形中增加了安全感，也敢放开让阿奶自己用火了，现在量米煮饭基本上都归阿奶做。

    今天阿奶已煮好午饭，也舂好了辣椒盐，连青菜也给择好洗干净了——眼睛看不见，就一叶叶摸索，残缺的不要，只留完整的，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菜极少蔫叶，阿奶择洗得很干净。

    小曼洗手炒菜，就只有一个青菜，很快就好了，端菜上桌，先舀三碗稀饭，喊阿公阿奶来吃。

    因为小曼要上学，怕她上课到中间肚子饿，阿奶中午除了煮一锅稀饭，再焖一碗干饭给小曼，小曼不肯自己吃干饭，每次都要分些给阿公阿奶，阿奶索性就干脆煮够三人份，这样全家中午都有干饭吃了。

    吃着饭，小曼问阿奶：“阿公从莞城带回来那些面粉，要是不吃，总放着会不会坏掉？”

    阿奶这才想起来，连连点头：“面粉放久了是会长虫坏掉的，该拿出来吃，不然浪费了！”

    阿公说：“这面粉，也就你会弄，我和小曼都不会啊。”

    小曼张嘴，差点就说出“我会啊”，还好这会儿她记得禀持数三下的原则，没有冲动，只是很谦虚地说道：“我可以学啊，阿奶在旁边教我，我动手做就行了！”

    “呵呵，把那面粉搅来搅去成一团，做包子做饺子，你以为那么容易呢？”阿公说。

    南边人惯吃米饭，对面粉的多种花样做法那是很少懂的，尤其在这样穷困闭塞的年代，就算近两年生产队开始在深秋平整旱地种麦子，却并不高产，就不分给社员了，打下来的麦粒全部上缴粮站。

    社员自留地里有种麦子的，一半上缴一半自留，数量太少人们都不屑于花费功夫去磨粉，直接炒着吃或是熬粥炖烂了吃。

    还别说，前天在学校莫水霞分给小曼一把炒麦子，嚼起来香喷喷的，又酥又脆，很好吃。

    阿奶把碗递给小曼，让她添饭，看着阿公的方向道：“什么搅成一团？那是和面。做包子和饺子都不难，学会了很容易的。小曼，明天阿奶教你做！”

    “可惜没有肉，包子和饺子里面要是放肉馅就好了！上次阿公在莞城买的包子，里面都是菜，不好吃！”

    小曼一边说，一边给阿奶添了满满一碗干饭，阿公阿奶的身体让她调理得很好，饭量大增，这点她很满意。

    阿公笑道：“又馋肉了，那也得过两天才到集日呢。”

    阿奶说：“素馅也有素馅的好吃，我吃着就挺不错的啊，你想要香的也可以，去跟你秋二奶借碗酸菜，咱们拌多点猪油，放些葱蒜姜丝香料炒一炒，给你做酸菜包子，一样好吃！”

    小曼这才想起香香辣辣的酸菜包，喜道：“好啊，酸菜馅再放多点辣椒！阿奶，我们家有香菇木耳，那个也能做馅的吧？”

    “能，放香菇木耳可就更香更好吃喽！”

    阿奶抿着嘴笑，自家孙女就是聪明啊，只需稍作提点，她就能自己想出很多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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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做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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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阿公又去生产队里上工，小曼关好院门，搬出医书和橡胶人坐在14树下研习，阿奶听着小曼不去上学，想一想才省悟过来：原来星期六下午学生是不用去学校的。

    于是阿奶踅进屋，从木箱子里搬出面粉袋，兴致勃勃地要教小曼做包子。

    小曼：……

    不是说晚上才教做包子的吗？

    但见阿奶已经在摸索着往彩绘金鱼搪瓷盆里倒面粉了，忙跑去帮忙，然后收拾好书本和橡胶人，洗了手，在阿奶的念叨下按比例倒水和好面，盖个盖子端进厨房放在暖和点的灶台边，开始着手准备馅料。

    阿奶知道明天礼拜天，小曼几个要和阿公进山捡果子，特意叫小曼多和面，说道：“你能上五年级，除了自己努力，也多亏爱兰她们几个帮忙，今天就多做些包子，你明天带上山，给大家每人吃一个。我们乡下难得有这东西，也算是你待朋友的一点心意。”

    小曼答应了，问阿奶：“那我们做几样馅？”

    “菜园里小白菜没多少了吧？”阿奶反问。

    “还有些，上海青也有，撒在种萝卜那一畦边上，还够吃一个星期的。”

    “那就做个香菇白菜馅，一个酸菜馅，碗橱里还有点炒好的芝麻，拿盐拌着舂舂碎，再做个芝麻馅，你阿公爱吃芝麻。”

    小莫无语：“我也爱吃芝麻啊，可是盐舂芝麻馅包子？是不是有点怪？阿奶，不如买点白糖，做个甜的好不好？”

    “好，只要你们爷俩喜欢吃，就做着呗。”

    于是小曼拿了一块钱，跑去大队代销店买白糖。

    家里有红糖，但红糖留着做姜糖水、煮糯米糍吃比较好，拌芝麻小曼还是喜欢用白糖。

    代销店里没有顾客，林柳萍独自坐在门口织毛衣，听到跑步声响，抬头见是小曼，就朝她露出笑脸，柳眉弯弯，一双大眼睛亮亮晶晶，鹅蛋脸白里透红，颜色像小曼家院子里盛开的蔷薇花，真不愧是公道村第一美女，这要放在后世，能甩那些网红们几条街。

    “柳萍姐，我要买点白糖！”

    “好的，我这就去给你称。小曼啊，久不见你了，你变化好大，越来越漂亮！”

    “柳萍姐你才漂亮，你是我们村的村花！”

    “什么？村花？”

    林柳萍站起来撑个懒腰，听见小曼的话分神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顺势捉住小曼：“小妮子你诮凉我呢！啧啧，看这小脸水灵灵粉嫩嫩的，给我掐一把先！”

    小曼被林柳萍在脸上掐了两把，不由腹诽：我才这点肉，你个大姑娘肌肤更水嫩更有弹性好不好，还长这么美，那是不是也应该给我搓揉两把回来？

    转眼看见她放在椅子上织到一半的宝蓝色毛衣，心里一动，问道：“柳萍姐，这是给谁织的？”

    林柳萍一边称白糖一边回答：“那个啊，给我舅的。”

    “哦，柳萍姐你手艺真好，织的是鱼骨花？很漂亮！可惜我笨手笨脚的，我阿公阿奶都没有毛衣穿！”

    不是小曼自谦，她真的不会织毛衣，前世光忙着干活，后来进城里了，人家都穿的机织羊毛衫，柔软轻薄又暖和，谁还穿你这人工织的？

    林柳萍称好一块钱白糖，把糖袋子扎好口，笑着说道：“学就会了嘛，这个又不难。你是学生也没那功夫，难得有孝心，要不，你帮你阿公阿奶量一下身，我替你织吧，我有的是时间，不过你有毛线吗？”

    小曼心里一喜，连忙说道：“柳萍姐肯帮我，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没毛线，你这件也还没织完，等你织好这件，我就能把毛线买来了！”

    林柳萍点头，又问：“现在买好的羊毛线，也还是要票的，你们有票吗？”

    小曼一顿：“毛线也要票？好像我家没有。”

    农村多见的是布票肉票，少见粮票，77年以后票票什么的，真的不重要了，不过有时候还是得凭票，比如品质上好的商品，卖到老百姓这里就卡着这个票。

    “别的毛线可以不要票，如果要纯羊毛的，就得凭票供应，要不，用别的毛线？晴纶也行啊。”林柳萍说。

    小曼摇摇头，孙嫂子送她的两件毛衣，都是纯羊毛，不能够自己穿着羊毛线织的毛衣，却给阿公阿奶穿刷刷冒火花的晴纶毛线：“那我回去问问看，或许有票我不知道呢。”

    “我这件收了领口之后就剩两个袖子，织个三五天能成，到时你拿毛线来吧，三个星期左右织好你阿公阿奶的毛衣，真正的冷天也该到了。”林柳萍说道。

    小曼从她手上接过白糖：“好的，我先谢谢柳萍姐，等我放假了，也来跟你学织毛衣。对了柳萍姐，你在这里待到几时？我阿奶教我做包子，一会熟了给你送几个来！”

    林柳萍惊喜：“真的？有包子吃太好了啊！那给我两个好了，我当晚饭吃，就不用走来走去，一直守店到七点再回家。”

    小曼说：“都是素馅的哦，有香菇白菜、香辣酸菜、甜芝麻，给你五个吧，你吃三个，还能带两个回家给弟妹吃。”

    林柳萍听见小曼说弟妹，眼前就浮现自己那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抽屉即便上锁也要被撬开，箱子里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拿去穿完又塞回来，干干净净的床单上几个黑鞋印……她脸色一黯，语气也淡了下来：“不用，你家也没有多少，给我两个够了，素馅的，我也爱吃。”

    小曼就没说什么，挥挥手走了。

    刚走出大队部，看见关爱兰迎面跑来，手里拿个大碗，说是来买盐的。

    小曼告诉她自己家要做包子，明天带去山上当干粮，人人有份。

    关爱兰大喜：“做包子？好稀罕从来没见过！我今天活儿干完了，一会我去帮你吧？还有啊，那个面粉做包子，苞谷面可以吗？我家有小本苞谷碾的面，拿来煎粑都是糯糯软软的，要不我带些来，咱们掺点苞谷面进去，能多吃几个呢？”

    小曼：……

    好吧，算你关爱兰有脑子，苞谷面在后世是受欢迎的保健食品，做粗粮馒头点心确实很好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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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又疯了

﻿    ﻿    小曼回到家没多久，关爱兰果真带着一小布袋苞谷面来了，顺便还带来了莫灵慧，莫水霞家里活计比较多，她为了明天能跟着大伙进山，今天得拼命把所有活儿做完。

    后邻江雪花过来挑水，知道她们要干啥，也赶紧把水挑满缸，然后跑来凑热闹，当然不只是旁观好玩，要亲自动手，有机会学习就得学好，将来在生活中总有用得上。

    阿奶眼睛看不见，凭嘴巴说说，手上也能做出个大概，小曼则是不动声色地充当了个一点就通、“聪明绝顶”的好徒弟，把几只对面食毫无概念的菜鸟们羡慕得眼冒红星，连一向争强好胜自我感觉良好的关爱兰都服帖了！

    整个下午，小曼家是欢声笑语热气腾腾，包子馒头出笼时更是香气萦绕令人馋涎欲滴，幸好这里独门独院，后邻几户人家就算有人在家，也被江雪花告知她们在做干粮打算明天带进山，自觉地不来打扰，不然左邻右舍闻香而动，多少都不够分的。

    同一时间里，相比小曼家的欢乐喜悦，莫家院子却是冷冷清清气氛沉闷，连鸡叫声都显得太过突兀。

    莫老二那边屋门依然闭合着，黄宝山陪莫小苏去大队卫生室打完针，送回家他就走了，莫老二和莫二婶回来吃完午饭也出去干活，往前天气越来越冷，不趁着现在多挣点工分，再冷些就没什么工分可挣了，这几天就加紧上工干活，宁可到那时候再蹲家里闲坐。

    莫小苏两个弟弟向来受不得她的管制，只要肚子不饿都不会归家，莫小苏就关着门呆在家里，她现在对刘凤英一家是又怕又恨，没大人在不敢随便招惹的。

    这也是她想快点搬离的原因，可原先对她还比较喜欢的阿公阿奶，为着那个可恶的莫小曼不接收她了，而爸妈又不给力，偏偏她现在要养好两颗门牙还不能大吵大闹，简直要憋屈死了！

    都是因为莫小曼，害她被刘凤英这个恶毒女人打伤，险些失落门牙毁容，还不得不休学在家……她成绩那么好，又是班级干部，竟然要休学，真是气死了！

    听说班主任老师还准备让莫小曼代替她做学习委员，莫小苏牙根痒痒，恨不得把莫小曼咒死！

    想到表哥的允诺，莫小苏心里才松活些：等着吧莫不曼，敢抢我的东西，霸占我阿公阿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边莫小苏怨天恨地，诅咒莫小曼，那边莫国强屋里，一家大小围着桌子吃煎糍粑，满屋都是香煎食物的味道。

    糍粑是莫国强刚从刘凤英娘家带回来的，莫国强今天没去上工，而是去了公社邮局，刘凤英交待他在街集上买点猪肉糖果，回家时顺路去一趟自己娘家，探望探望岳父母。

    事实上现在夫妻俩都不正常去生产队上工了，工分能挣几个钱啊？省城寄来的生活费抵得过夫妻俩多少苦力了，虽然是三个月寄一次，但每次就是一百块，平均起来每月33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一月工资，加上衣服布料，足够他们一家生活得很好！

    莫小凤已经被刘凤英安抚好，小枝、小花更加好哄，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哪有不疼惜的？母女连心，莫小凤也能感受到妈妈还是爱自己的，但被莫小曼连哄带吓，萱萱在她心里已形成阴影，不准刘凤英提起这个名字，一提她就发疯般狂叫大哭，连带着小枝小花一起哭喊，刘凤英既心酸又无柰，本是想解释几句让她们守住嘴巴别随便跟外人说萱萱的事，见女儿们都这么排斥，想来应该也不会出去乱传，索性就算了不再提起！

    莫国强知道了这事，埋怨刘凤英自作主张：“你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在家，引她来做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得等我和小强都在，还能有把握些！”

    刘凤英白他一眼：“我哪想到死妮子这次这么痛快？一试她就来了！还以为得过个三几次她烦了，才想辙怎么做呢。像我们去知青院闹腾，她开始也是屁声不响，后来都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我骂！要不是因为这死妮子，我也不能把五百块钱赔给老二！气死我了，想起来心就疼！五百块，我都不舍得用，那可是我……”

    她朝低头吃着糍粑的小凤看了一眼，终是没再说下去。

    莫国强也阴沉着脸，他豁出脸面去跟好闺女萱萱讨来的五百块，竟然让莫老二抢去，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坐在莫国强身边的莫小强大口扯咬着糍粑，听到爸妈提及那五百块，身子却是僵了一下：他妈一巴掌把莫小苏打晕，还伤了两颗门牙，赔的何止是五百块？黄宝山还带人把他打了一顿，那天他们都拔刀了，说是要割下他一根手指头，把莫小强吓得差点尿裤子，答应再偷爸妈三百块钱赔给小苏吃营养，黄宝山才肯罢休！

    现在钱是还没偷到，可每次莫小强看家的时候，家里养的鸡就会跑丢一两只最肥的，把刘凤英气得够戗，那却不是真的跑丢了，而是莫小强交给黄宝山的利息！

    只要三百块钱没交出来，就得继续交利息，不然，等着挨收拾吧！

    这事还不能告诉爸妈，不然，割的就不是一只小手指头，而是一只手掌！

    黄宝山邀来的烂仔有十几个，都不是本村人，莫小强见都没见过，他们可是说到做到的！

    又听刘凤英说道：“国强，你说我们俩是什么时候说漏了嘴，让那死妮子都听见了？她现在竟然知道……城里那个名儿！今天还跟我放狠话，哎你说她哪来这本事啊？”

    莫国强侧转头，从厨房门洞看过去，刚好看见正屋里往日小曼带着几个弟妹睡的小楼，那小楼四面无遮拦，下方就是他们夫妻的房间。

    他哼了一声：“还不是你，晚上睡觉说梦话就算了，还吵架似的大喊大叫！我都听见你喊多少次宝贝闺女、宝贝萱萱，她能不知道？”

    那边莫小凤突地站起来，手一挥，随着咣当声响，尖锐地哭喊声几乎能穿透头顶瓦面，跟她同坐一张条凳的莫小枝坐桡桡板一样摔倒下地，顺手把旁边莫小能也拖下去，挨着刘凤英坐的莫小花吓得手忙脚乱扯拉住刘凤英的衣袖，猛往她怀里钻，两人面前的碗筷丁丁咣咣全部落地！

    刘凤英气得发晕，莫国强瞪着眼，嘴里喃喃：“又疯了！又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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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灵芝草

﻿    ﻿    小曼给林柳萍送包子的时候，顺便也送了五个包子五个掺了苞谷面的馒头去梁满仓家，拉着梁秀珍进梁婶房间，告诉她：明早进山捡米椎子！

    梁秀珍十分高兴，忙着压低声音让小曼别声张，不要让秀珠知道，明天她爸和两个哥哥要去外婆家帮忙整房子，得留着秀珠在家照顾妈。

    梁婶说：“你们啊，还不如好好打商量，这样瞒着她，回来又得一顿吵闹。”

    梁秀珍跺脚：“妈你又不是不知道秀珠，她会听你好好商量的吗？她早就想进山捡米椎子了，可明天家里真没人，她力气太小进山也捡不了多少东西，只能留在家！”

    梁婶接过小曼递上的半碗水喝下，舒服地叹了口气，笑道：“随便了，只是你们吵你们的，可别带累小曼！”

    “妈我知道的。”梁秀珍回答。

    小曼趁倒水的当儿往梁婶的暖水壶里注入灵泉水，才告辞回家，这次是给梁婶兑第四次灵泉水了，眼看她精神状态明显比以前好，体质在逐渐恢复。

    第二天一早，大家来到小曼家来集合，除了上次的十一个孩子，又多出梁秀珍和莫支书家小儿子莫承志，12岁，也是五年级学生。

    小曼依然煮了一锅开水让大家灌满各自的水壶，每人一个包子三个馒头的午饭干粮自个拿去背着，然后就在阿公带领下出发了。

    阿公也是为稳妥安全着想，去的还是上次那个山林。

    不过现在已是深秋初冬季节，那树上的米椎子、山栗子和山核桃经过几场秋雨，落到地上厚厚一层，十几个大小孩子捡得不亦乐乎。

    阿公叮嘱几句，又独自去钻山林找药草去了。

    等大伙儿捡够自己能扛动的重量，也开始三五成群在山林里和周边草丛中搜索，有的志在野鸟蛋，当然能像上次那样碰见野兔野鸡更好，有的只是想找几颗柠檬，关爱兰见小曼眼睛只管往树上瞄，立刻想到那些寄生，就跟着她一起找，莫水霞和莫灵慧则带了梁秀珍和几个女孩走去山岭那边找野葡萄和无花果。

    其实小曼今天做好了准备，她要从宝珠空间里拿出些东西，让阿公拿去换钱，天气寒冷，家里得添置些东西，她自己倒是有两床新棉被，可阿公阿奶的全是旧的，都硬结成团，不暖和了，而且全家人都需要棉衣、厚衣裳和鞋子，南方虽然没有大风大雪，一旦真冷起来，尤其是下冻雨，那叫一个苦寒，能把人冷成虾公！

    有个跟屁虫关爱兰跟着，也不影响小曼的计划，趁着关爱兰岔往另一边去的时候，小曼爬上一棵枫树，然后才喊住关爱兰，在关爱兰回首注视下，扔下十几株寄生！

    关爱兰眼红忌妒：“为什么我没发现？”

    小曼逗她：“你近视眼呗，以后戴个眼镜，好斯文啊！”

    “放屁！我眼睛好着呢，才不要戴那个鬼东西！”

    两人又再往前走，倒是寻到了些长在树枝上自然风干的蘑菇和木耳，小曼搬动一棵卧倒在地上的枯树，然后拿起了两朵碗口大的紫色灵芝！

    “爱兰，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小曼对不远处东张西望的关爱兰喊，关爱兰忙跑过来：“什么？这是什么？”

    “这个叫灵芝草！”

    关爱兰呆住：“那个《白蛇传》里面，救活许仙的灵芝草？”

    小曼：……

    “没那么神奇吧，往常我也看见阿公捡到灵芝草，就跟一般药草扔一块放着，要是真能救得活死人，那还不当宝贝收起来？”

    关爱兰想了想，点点头：“可能是，电影里说的是‘灵芝仙草’，那是长在南极仙翁的终南山上，我们这种野地方长的，那估计就是一般草药，没什么用！”

    小曼再次无语，人家毕竟是一棵药草，你也不能说它没用好不好？

    关爱兰亲眼见到小曼“采摘”的草药就只有这两样，之后回到家，小曼交给阿公的布袋子里，却有四五样，而当阿公看到那两株紫色灵芝时，激动得眼睛都瞪大了，颤抖着手小心捡起来，仔细检查没有损伤到哪里，这才对小曼说道：

    “我不是看见你翻的那些个医书里，有药草图的吗？你怎么不认得这个，这是紫灵芝啊孩子，很难得的！你就把它这么随便乱扔，还好没弄坏，不然可惜了！”

    小曼装傻：“那本药草集我只随便翻翻，还没仔细看。灵芝我认识了啊，不看图也认识，你那药草屋里就有！你都随便放那里，好像不怎么值钱的吧？”

    “这……”阿公好气又好笑：“也怪不得你，还上着学呢，哪那么容易参透医书的？看来以后这药草方面，还是得阿公多跟你说道说道！”

    小曼点头，阿公指着紫灵芝说：“往常阿公摘到的灵芝，都是寻常货，有一定药效，也不能说不值钱，可是跟这个紫灵芝比起来，那是天和地的差别！知道吗？这种紫灵芝啊，很难很难遇上的，关键时候能救人命的！我这辈子也只见过两次，都是在药铺里看到别的采药人拿来卖，年份越久、品相越好越值钱……小曼啊，阿公踏破铁鞋无觅处，你个小妮子瞎里瞎转，就遇到了这两株紫灵芝！不过也得看各人缘份和福气，山上烂木头千万棵，谁能看到哪一棵下面长着宝贝？还是我孙女运气好！阿公估计着，拿到孙氏仁和堂，能得高价！”

    小曼松口气，只要阿公没有什么怀疑，就OK了！

    当晚，阿公和小曼、阿奶在药草房里忙活到十点钟，阿公近段虽然回归生产队，听从安排上工，但关队长给他安排的多是些轻省活，比如巡看水利田水、守粮堆、或是放群牛，这样阿公还是比别的社员多些空闲，也可以上山捡些药材，今晚一收拾，能有三个大袋子。

    得了两株品相上佳新鲜紫灵芝，阿公不敢怠慢，赶紧要拿到莞城去出手，已经跟莫支书家借了牛车，半夜就要出发。

    小曼给阿公准备路上吃的干粮和喝的水，包子馒头还有二十个，小曼装了十个，应该够阿公路上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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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玉老师

﻿    ﻿    星期一清早，小曼背着书包去上学校，早读过后，第一节正课是玉美珠老师上的数学。

    玉美珠二十五六岁年纪，听说是县城人，剪着很文艺范的五四学生头，发质柔顺滑亮不起一丝毛刺，灰色列宁装十分合体，领口翻出雪白的衬衣领子，脚下一双中跟黑皮鞋，走路笃笃笃响声干脆利落，轻快又有气势。

    玉老师长相是漂亮的，在学生中要保持威仪，时常板着脸，给人以高冷的感觉，但她在课间跟其他女老师闲聊，仰头哈哈大笑的表情，暴露出她的本性：其实也是个爱笑爱八卦的小女人。

    小曼跳级进入五年级，成绩良好，班主任陈老师很喜欢，玉老师却始终对小曼冷冷淡淡，上课从没提问过小曼，连眼神都是一扫而过，批改作业是公事公办，没有像对待别个数学成绩良好的学生那样，专门提点，要求把做错的某道题重新再做一篇给她检查才放过，陈老师原本属意要让小曼接替莫小苏任学习委员，也因为玉老师提意见，没能立刻决定下来，最后却任命给另一个男同学。

    莫水霞很为小曼不平，说玉老师这样都是因为莫小苏，小曼并不在意，学生干部也需要点群众基础，自己确实不合格，玉老师对自己有偏见也无妨，只相处一年，明年就升初中了，自己又不愁考不上，没必要关注老师的态度。

    小曼是打算对玉老师敬而远之的，不料今天数学课之后，莫小苏的好朋友陈玉姣、林美莲领着另外几个女孩跑到讲台边围住玉老师，一通吱吱喳喳，全是状告莫小曼的，说她昨天无缘无故跑到莫家院子，打了莫小苏，致使莫小苏又发烧了，牙齿又痛了巴啦巴啦，玉老师看向小曼的目光更加不善，索性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点名叫小曼跟她回房间。

    这年代农村小学校条件有限，老师的房间集宿舍、办公室于一体，跟老师回房间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帮老师搬拿教材，一种是挨训，前者光荣，后者就是没脸的事了。

    玉老师冷着张脸，全班都能看得明白，小曼将面临什么状况。

    陈玉姣等人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肆意嘲讽，引得莫水霞，关爱兰怒目而视，莫灵慧迟疑了一下，对小曼说：“要不我陪你去吧？”

    玉老师喜欢学习好的学生，莫灵慧学习中等，莫水霞根本就是垫底的，关爱兰倒是进了尖子之列，可惜这家伙早失去了玉老师的宠爱：原本是献殷勤想替玉老师倒杯开水的，结果她摔了玉老师心爱的青花瓷茶盅，再不敢往玉老师跟前凑！

    小曼摇头：“不用，玉老师又不能吃了我，怕什么？”

    她站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很勇敢地昂首挺胸，追随玉老师而去。

    玉老师的房间也就十平米左右，进门的玻璃窗下放一套办公桌椅，过去是一张床，床对面靠墙停着辆小永久单车，床过去用报纸糊在竹架子上做隔层，隔层后就是个小小的厨房，厨房墙上有个木扇方窗，透进点亮光。

    玉老师坐在椅子上，见小曼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对着她的房间前后打量，不由得皱眉：

    “莫小曼，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莫小苏？上次你让你妈妈把她打伤，险些毁容了，你知道毁容对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吗？你昨天还要跑去打她，莫小曼你太恶劣了！如果你不知悔改，继续这样，我就要去找校长，你不配和我的学生们坐在一个教室里学习！”

    “老师，我觉得您的话严重了！”

    玉老师是正儿八经的师范学校毕业，课上课下她都坚持用普通话和学生交流，而且她的普通话也是全校老师说得最好的，不带一丝儿地方口音，所以小曼也开启北地标准音模式，一开腔，倒是让玉老师连眨了几下眼睛，十分意外，但也没有多问，毕竟这公道村交通方便，几乎是每个月都有班车从县城里捎来电影，小孩子模仿能力强，学什么像什么。

    “怎么严重了？难道这不是事实？”

    “绝对不是事实！老师，我听人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您刚才听了不下五个人的话语，这就算是小小的调查过了吧，但是，我请求老师给我辩解的机会！”

    玉老师看着小曼，秀丽的眉毛微微挑了挑：“好，我就听听你怎么辩解，你说！”

    “那个，说来话就长，眼看要上课了？”

    “班长会向陈老师汇报你在我这，语文课不要紧的，多读几遍就行了！”

    小曼：……

    玉老师你敢不敢把这话跟陈老师说一遍？

    “首先，我想请问玉老师：怎么就认定是我让人打伤了莫小苏？”

    “全班人都说是你妈妈打伤了莫小苏，难道几十个学生都说谎？开学后小苏没来上课，我去家访探望过她，她的父母都说是因为你，你妈妈才把小苏打成那样的！”

    “这件事不是因我而起，老师您也教四年级数学，您认识四年级的莫小强吗？真正追究起来，那天是他们两家人——莫小苏家和莫小强家为了争抢入住我家院屋，引起的纠纷，他们在相互打斗中，莫小强的妈妈打伤了莫小苏，这关我什么事呢？”

    玉老师讥讽一笑：“莫小强的妈妈？不是你妈妈？我听说你是弃婴，莫家把你抱回来养了十一年，莫小曼，养育之恩大于生养之恩，懂吗？”

    小曼点点头：“我懂，可也要看怎么养育！给吃的喝的维持活命，然后每天干活，剥夺受教育权利，这些我都没怨言！但是，如果天天挨打挨骂，还要面临被打伤打残的危险，您还认为，这是养育之恩吗？更何况，我不是他们收养的弃婴，我是被他们抱错的！他们这一错，改变了我的命运！”

    玉老师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忽然张开嘴巴，满脸惊讶：“你说什么？抱错？就是两个孩子弄错了？天啊！怎么会抱错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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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暂时相信你

﻿    ﻿        莫小曼就把十一年前临近生产的刘凤英路过莞城，结果发作被人送去莞城医院，生下一女婴，却和同病房的产妇弄错孩子，把自己当亲生抱回家的事说了一遍。

    “意思是说，你其实有正经的父母……唉！我是说，你不是弃婴，是……就是在医院里被抱错了！我的老天！想想好可怕，我也是在医院生的毛毛，万一是抱错的怎么办哪？”

    玉老师一把抓住小曼的手：“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和你弄错的那个孩子，还有你的亲生父母，有消息吗？”

    “我无意中听到了养父母的谈话，他们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亲生女，听说有点眉目，那家是在城里，但具体怎样，他们不跟我说，我也不知道！”

    “天哪，你是城里的孩子，却落到这里来了，你妈妈要是知道……”

    玉老师眼里全是怜悯：“你刚才说，那个，莫家父母对你不好、虐待你？”

    小曼点头：“我知道不是所有养父母都这样，但他们确实狠心恶毒！从我记事起，就是被打骂长大的，每天干不完的活儿，吃的穿的不能跟亲生的比，还不能上学读书！”

    玉老师眼圈红了，摸了摸她的手：“可你这水灵灵细皮嫩肉的，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衣装也很好，比那些厂矿子弟还要干净整齐，我以为……”

    小曼抿着嘴笑：“我现在和阿公阿奶住，是他们的孩子，我们从莫家院子分出来单过了。阿公阿奶很疼爱我，吃的穿的尽着好的给我……老师您是没见过几个月前的我，那时候我就像个小乞丐，可不是现在这样！”

    玉老师若有所思：“莫小苏说，你名义上也算是莫家的长女，比较霸道利害，原本阿公阿奶是要把她养在膝下的，是你抢了先！”

    “老师您可以去我家做客，问问我阿公阿奶就知道事情是不是这样。其实我阿公阿奶也不是莫小苏的亲祖父母，而是叔祖，阿公阿奶把莫家兄弟从小养到大，原本是该住在一起的，兄弟分家之后阿公阿奶跟莫小苏一家同吃住，但莫小苏的妈妈虐待阿奶，阿公生气之下就分出来单过了。阿公和莫老大有协议：阿公用一间房和两百多块钱，换莫老大一个女儿过继到阿公膝下，陪伴两老生活，莫老大有四个女儿，就舍了我这个不是亲生的。而莫小苏，她是莫老二夫妻的第一个孩子，又是独女，莫老二夫妻不可能舍得她，更何况当时的情况，阿公阿奶是卷铺盖走人，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依照莫小苏的性格，她躲还来不及，怎么想到要跟阿公阿奶走？如果她真的舍不得两老，向她父母求一求，两老也不至于会离开莫家院子！”

    玉老师点头：“有道理。那昨天真不是你跑去打她？陈玉姣她们可说得有凭有据，你拿根竹枝把人抽了，抽得满身伤痕！”

    小曼忍不住好笑：“我没有抽她，我抽的是她那个烂仔头表哥！老师您知道她表哥跟我说什么？他用耍流氓的口气说：小妮儿哥晚上带你去看电影！我不抽他抽谁？而且这件事也不是发生在昨天，昨天一整天，我都在山上捡米椎子，有关爱兰莫水霞莫灵慧，还有三年级四年级几个学生可以做证！是星期六中午放学后，我路过那边，莫小苏和她表哥拦路不让我过去，莫小苏骂了我，还动手想脱我身上衣裳，说那衣裳是阿公的钱买来，都应该归她！我当然不会让她脱我衣裳，而且还当着男子的面，就推了她一把，她表哥要帮手，被我用竹枝抽了，两个人都跌倒在地上。这，就是事实经过！并不是我特意跑去打她，我没那闲空。”

    玉老师眼神一沉：“莫小苏？当着男人的面要脱你衣裳？平时看她都是纯真善良，又活泼乖巧，怎么会那样？”

    “老师，我说的全是真话！”

    “好，老师暂时相信你。”

    玉老师拍拍小曼的手：“先去上课吧，老师要把陈玉姣她们一个一个找过来谈话了解情况，过几天老师开始家访，顺路再去莫小苏家，也会去你家看看！”

    “嗯，那我走了，老师再见！”

    小曼朝玉老师摆摆手，玉老师点头微笑，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不由得喟然轻叹：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自己家也有亲戚在莞城，要不帮她问问看吧。

    回到教室，陈老师却不在，布置了课堂作业，坐在第二组的关爱兰招呼小曼过去，告诉她做作业，顺嘴儿问：“怎么样怎么样？玉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小曼扫视一圈周围竖起的耳朵，目光在陈玉姣、林美莲脸上停了停，回答道：“说了很多，我们又不靠挑拨是非煽风点火，说的都是大实话，玉老师相信我！还有啊，玉老师告诉我……”

    她故意不说出来，只附在关爱兰耳边低语。

    陈玉姣、林美莲脸色发白，关爱兰拍手笑：“太好了太好了！”

    放学后，四个小伙伴围在一起说着小话，一步一挪往校门口走，因为出了校门就得各走各的，这短短几步路就被她们尽量拖拉，恨不得扯更长些。

    今天八卦的自然是关于玉老师的事情，莫灵慧说：“我也是上学期听见莫小苏说的，她说玉老师很快要调去县城了，因为她爱人在县医院的医生，玉老师的公公婆婆都是县中学的老师！”

    “玉老师命真好！那她每天总骑单车去矿上，跟谁住啊？”关爱兰问道。

    莫灵慧回答：“不是矿上，是造纸厂，她爸妈是厂里的职工。”

    “这样啊，莫小苏知道的真多！”

    “当然了，莫小苏脸皮厚着呢，仗着玉老师喜欢她，非要跟玉老师去她爸妈家玩，后来莫小苏又自己带着她妈去，提着鸡啊肉啊鸡蛋啊去看玉老师的小宝宝！”

    “那不跟走亲戚一样了？”

    “是啊，不然玉老师对她那么上心？”

    小曼默默听着，插不上话，想到上辈子莫小苏小考时生了场病影响发挥，只考上公社中学，后来不知找了什么关系转学到县中学还进了尖子班，然后一直上高中考大学，会不会就是这位玉老师提携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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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感觉到亮光

﻿    ﻿        晚上小曼做完所有功课，就坐在堂屋里看书，坚持要和阿奶一起等阿公回来。

    阿奶拗不过，只好由着她，娘俩坐在电灯下，一个捧书本一个搓细麻绳，细麻绳是帮秋二奶搓的，不知道做什么用途。

    阿奶搓着麻绳，不时抬起头，小曼注意到阿奶总是朝着电灯看，忍不住问道：“阿奶，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我就觉得那个地方有东西。”阿奶答。

    小曼心里一动：“阿奶，那里真的有个东西，你看出来了吗？那东西长什么样？”

    阿奶笑了：“你这孩子，阿奶哪里看得见？就觉得那地方好像……多透亮些！”

    小曼一拍手：“哎呀我的阿奶！那方位就是电灯啊，当然多亮了！阿奶你能感应到亮光了！”

    “不会吧？我、我就觉得那里不一样，”阿奶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继续朝电灯看：“好像真的是……有点亮！”

    “不是有点亮，是真的亮！阿奶你再看看别的地方，快快，对比看！”

    小曼两步跳到阿奶跟前，兴奋地说着比划着，如果这不是阿奶的脑袋，她可能要伸手帮着转来转去。

    阿奶对比来对比去，还是觉得那个地方有亮光，小曼又扶着阿奶走进两边房间和厨房，拉亮电灯，看着阿奶的眼睛准确地朝向电灯所在位置，她高兴地笑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阿奶，我说的没错吧？经常喝枸杞子汤、丝瓜花汤、荷叶汤——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阿公，我怕他骂我：我在这些汤里加了点别的药材，这些药材没有毒的，就是对眼睛有好处！现在没有丝瓜花了，还好我摘得一片荷叶晾在屋檐下，干叶子也可以煮汤。又有菊花、金银花，这些煮水喝也好，洗眼睛也好，我们坚持下去，一定会胜利的！阿奶你说是不是？”

    “是，是！都听我小曼的！”阿奶也非常高兴，今晚是突然间感觉到那淡淡光晕的，她很确定，自从失明以来，她的世界就是一片沉沉黑暗，根本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有希望，总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大概十一点钟的时候，院门敲响，同时传来阿公的喊门声。

    小曼忙跑去开门，阿公背着个布袋站在门口，牛车已经还回去了。

    阿奶迎出门口，小曼拿了脸盆去厨房舀些热水给阿公先洗把脸，再端了碗开水给他喝，阿公不像平时那样笑呵呵的，脸上神情有些凝重，不由得奇怪地问：“阿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公叹口气，说道：“小曼啊，阿公今天去到莞城才知道，孙老先生，已经过世了！”

    小曼怔住：“这么……突然。”

    阿公摇摇头：“也不算突然了，孙老先生病瘫多年，几次都传出不好的消息，一个星期前，是真的去了！”

    他看着小曼道：“孙嫂子说，孙老先生交待，让你不必亲自去灵前上香，以后有机会，再去坟前祭拜就是了！”

    小曼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只能点点头。

    阿奶叹息：“孙老先生一辈子治病救人，以前还拿出方子预防流行病，都不让告诉真姓名，是个好人啊，他也算长寿了，有九十多岁了吧？”

    “他告诉我，他九十七岁。”小曼说。

    “唉，也是世道不好，要是平顺些，他那样的名医，能活过一百岁的！”

    阿公叹气说道：“孙老先生这一去，孙家就乱套了，几位爷，个个要做头，却又一个不服一个，唉！我今天的这些药材，也是被他们拖来拉去的，兄弟之间，却互相抬高价钱争抢，我真是……以后都不好意思去了！孙老先生活着多好啊，该怎样怎样，规规矩矩的。”

    “那今天阿公把药材卖给谁了？”小曼问。

    “给了三房，孙三爷的长子拉着孙嫂子过来，我就给他了！”

    “价钱还公道吧？”

    “价钱比往日还高些，我说不要，他非要给，说是以后还往他那儿送！”

    “阿公，那两株灵芝草呢？”

    “紫灵芝啊，孙三爷父子看到紫灵芝，高兴坏了，说是立马派人送往外地，当场就给了我一千块钱！”

    “单是紫灵芝就给一千？哇！”小曼惊叹。

    阿公看着她苦笑：“这个是能救命的，要是放在以前……价钱只会更高！不过现在这年月，能得这个价，也是顶天了！”

    莞城离得很远，那里的人们和他们的生活，小曼触摸不到没有感觉，只能在心里为孙老先生默哀三分钟，说声：“走好，老爷子”！

    第二天中午放学回家，和阿公阿奶坐桌边吃饭的时候，小曼提出，等到了礼拜天，全家再一起去赶集！

    “我只有一件夹衣外套，用夏天的衣服罩着毛衣，看起来怪怪的，得去买点厚实布料做外套，阿公阿奶也要一起做！”

    阿奶笑着点头，阿公说：“那就去吧，是该买些冬天的衣裳，再给你阿奶也买双新鞋。”

    小曼想起毛衣，问道：“阿公，你有毛线票吗？”

    “什么？毛线票？没见过！我们家的几张布票都交给你阿奶，上次你们娘俩全花光了。嗯，等我去问问你五叔公五叔奶，看他们家还有不？跟他借点，以后我们家有了再还他！”

    “哦，那你记得问问，有没有毛线票？他们家有人在城里上班，我觉得应该会有的。”

    “要这个毛线票做什么？”

    “我有用！”

    “好，阿公去问问。”

    阿公先吃饱饭放下碗走了，阿奶问道：“小曼啊，你有两件毛衣了，还要毛线做什么？”

    “我想给阿公阿奶织毛衣。”

    “你会织？”

    “我现在还不会，以后我去学，不过我托了人，是供销店的柳萍姐，她愿意帮我，给阿公阿奶各织一件又柔软又厚实暖呼呼的毛衣！”

    小曼说着还往阿奶身上蹭了蹭，险些把阿奶的筷子蹭落下地，阿奶笑眯了眼：“你这调皮孩子！”

    却像真的穿上了柔软厚实的毛衣，从心底里都暖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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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计划去省城

﻿    ﻿    下午放学回家，阿奶拿出一卷花花绿绿的小票给小曼看，说是阿公从莫支书那里拿来的，有的要还，有的不用还，比如毛线票就不用还，毕竟买物品的时候也得给钱，纯羊毛有票的话，每斤还要补添18元钱！

    阿奶说，去供销社多买些布料，每人置两套秋冬衣，小曼还可以多做两件，有棉花的话就买些做棉衣，布票如果不够，就去找上次那个售货员，花几个钱请她帮换票！

    每天上学放学，回家做点家务事，研习医书针炙术，早晚练练五禽戏太极拳，进空间打打坐……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礼拜天。

    阿公赶着牛车带阿奶和小曼去公社赶集，这次不同上次，今天可是真正的集日，一路上人来人往，骑单车的，赶牛车马车的，走路的，大人小孩，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到了街集上人就更多了，阿公放好牛车，和小曼一起扶着阿奶，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挤到供销社，供销社里边特别是二楼相对松活些，阿奶和小曼就在这里活动不乱走了，阿公自己下楼去四处逛逛。

    和上次一样，阿奶和小曼又是顺着心意买了一大堆东西，阿公转回来看着她们的“战利品”，虽然没说什么，那脸上表达出来的就是“服了”二字的意思。

    一家三口每人两双秋、冬鞋子，贴身穿的秋衣、卫生衣，制冬衣的布料买好直接交给布匹柜台的缝纫组缝制，排队到下个礼拜天可以来取。

    买到了蓝色、灰色两种纯羊毛线，小曼看见有一捆一捆盘好的棉线卖，不用票，问售货员这些棉线是干什么用的？售货员说“可以拿来订被子，有的人喜欢用来给小娃娃织贴身穿的线衣线裤，透气吸汗，又不像毛线那样扎人”，小曼听完，就要了三捆。

    南方人不兴穿棉裤，毛线裤倒是有，但小曼很排斥刷刷闪火花的晴纶，那就织棉线裤穿吧。

    阿公阿奶的新棉被，阿奶说不用买，旧的还是挺暖和的，小曼一定要，还有一些日用品，搽脸的雪花膏，友谊、百雀灵、雅霜，很便宜，才两毛钱一盒儿，闻着真的很香，小曼未必用得上，但阿奶要给她买，那就买呗，小曼也觉得这些小盒子挺可爱的。

    本来小曼还想去别的地方逛逛，看有没有相框卖，上次照的全家福都没能挂上墙，阿公说：“不用买了，回去阿公给你做一个。”

    雨亭里人太多，就不挤进去吃米粉了，阿公给买了豆粑油团，还有干米粉，割了两斤猪肉，再把东西分几趟搬到牛车上，直接回家去。

    回家的路上，还看见有很多人来赶集，阿公感叹现在赶集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小曼心里暗笑：阿公啊，明年还要多，后年大后年更加多，再往后人们都不论集日了，兜里有钱，想上街就来！

    走到人少的地方，阿公也坐上牛车来，问小曼今天一共花了多少钱？现在家里没外债了，阿公就把钱全部交给阿奶拿着。

    小曼故意不说话，果然阿奶答道：“买了这么些东西，估计得花两百多块吧，样样都需要，又有这个钱，那不就索性买够得了，省得一次次买。怎么？你不舍得啦？”

    阿公呵呵笑：“舍得，舍得，都需要用的，当然要买。多亏了我们小曼运气好，上山遇见紫灵芝，得了这大笔钱，还有那些寄生，也得了高价，让我再多找些，这寄生也是很难遇见的，哪是想找就找得到？呃，你们看，现在钱也够了，不然，阿玉，我就带你去省城治眼睛吧？”

    小曼说：“我觉得不难啊，我一个林子里就遇见两次！还有那个紫灵芝，说不定下次阿公带我上山，我还能找得到！”

    宝珠空间那个林子里多得很！

    阿公轻拍一下小曼的头：“阿公钻一辈子山林，也就遇见三五次寄生，紫灵芝更是见都没见过。你是一时运气来了，寄生还好说，阿公平常不看树上的，你们小孩爱爬个树，总能遇着，这个紫灵芝就真的要凭运气和机缘！你捡的那两株，有年份了的，但它又十分鲜嫩，孙三爷说，是绝顶好的药引子，跟北方的百年人参有得一比！一般这样的好东西，它旁边会守着某种凶险的毒虫，不是毒蛇就是毒蝎子，为什么要守着？它也要吃啊，所以这两株紫灵芝，你没碰上，或许再过个一年两年就没有了！”

    阿奶后怕地一把揽住小曼：“那天没遇着毒蛇蝎子什么的吧？”

    小曼安慰她：“没有，我见那枯树松松垮垮的，想着下面会不会有蘑菇，搬开就只瞧见灵芝草，没见着老蛇和蝎子！”

    阿公说：“现在的天气，蛇多数呆在洞里了，蝎子倒是会有，好在那天没遇着，可能守着紫灵芝的不是蝎子。既然小曼非要学医，就得认药草，以后阿公上山多带你去走走，采药草也不是伸手就能采的，有不少讲究，到时阿公再跟你说。”

    小曼从善如流，连连点头，阿奶也松了口气。

    阿公又说到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在我们家有一笔钱了，我看就准备着，带你阿奶去省城治眼睛，以后回来阿公再加把劲，给小曼攒学费，攒嫁妆。”

    小曼赞成：“好啊，带阿奶去省城治眼睛！不过能不能等我放寒假，我们全家一起去？”

    阿公一楞：“你也要去？那小猪怎么办？我还想着请秋二奶晚上下来陪你，白天你自个儿在家，有小猪作伴，应该也不怕的。”

    小曼腹诽：阿公你是有多喜欢那对小猪，都给我作伴了！

    阿奶这时候说道：“先不去省城了，天气冷嗖嗖的，我在家呆着挺好，不喜欢大冷天的跑去外边流浪！”

    流浪？阿奶这词用得！

    小曼捂嘴偷笑看着阿公，阿公咳了一声：“阿玉啊，我们去治眼睛，有地方住的，住医院里哪叫流浪？”

    “那也不方便，再说放小曼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万一要动手术，住院太久，过年也回不来呢？小曼怎么办？”

    阿公傻眼：“那，那眼睛总要治的啊？”

    “照小曼说的，等放假了全家一起去！家里托给秋二奶或是雪花她妈帮忙照看！”

    “行，那就再等些天，放假了我们全家一起去省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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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玉老师来家访

﻿    ﻿        小曼觉得阿奶的眼睛最近会逐渐看得清景物，但有机会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很好。

    星期一早上，玉老师上完数学课，收拾好教材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小曼说道：“明天星期二，轮到我在学校值守，晚上住校不回家，晚饭后就去你家家访，你告诉家长一声。”

    小曼答应了，很自然地邀请：“老师一个人煮饭很麻烦，要不明晚去我家吃饭吧？”

    玉老师问：“这是要请老师吃饭？那你家有什么菜啊？”

    小曼点着手指头：“我家的青菜都长起来了，有上海青、高脚菜、茼蒿菜、生菜……”

    全班同学哗地笑开了，玉老师也笑得眼睛弯弯：“好吧，这么多菜真够我吃的，谢谢你哈！”

    玉老师离开，关爱兰跑过来捶了小曼两拳：“你傻啊？当玉老师是什么？全给青菜吃，不说鸡啊鱼的，连个猪肉菜都没有？”

    小曼无辜：“玉老师问的是菜，可没有问肉，就你嘴馋！”

    关爱兰几欲晕倒，同学们笑得更大声了。

    小曼回家就把玉老师要来家访的事告诉阿公阿奶，阿奶忙问老师会不会来家吃晚饭？要来的话就要准备准备，小曼说不会，她知道玉老师只是开玩笑，一般老师都不可能在学生家吃饭的。

    星期二晚上八点过后，玉老师果然打着个电筒来了，陪着她来的居然是关爱兰。

    小曼想想也合理：关爱兰家就在学校附近，相距五十米远，玉老师找她带路作伴，来去都方便。

    玉老师走进院子，看见屋里电灯光透出来，照在那又高又大浓密如一面墙似的蔷薇花架上，顿时满脸惊喜，竟忘了礼节，皮鞋笃笃作响跑到蔷薇花架前去连声赞叹，拈着花枝深吸花香作陶醉状，把相扶携着走出来迎接她的阿公阿奶晾在一边！

    小曼和关爱兰面面相觑，无语中。

    好在玉老师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失态，忙纠正回来，不好意识地向阿公阿奶致歉，并把手里一个藤织提篮递给阿奶，里边是两包面条，两包一斤装白糖。

    单纯的老师家访是不会送礼的，玉老师这算是拜访老人，也就是顺便来做客的。

    大人说话小孩一般不能在旁边，小曼和关爱兰煮开水泡金银花茶，给玉老师和阿公阿奶各端上一碗，为不影响堂屋里的谈话，两人就跑到院子大梨树下去坐着，小小声地交谈。

    小曼：“玉老师去找的你？”

    “不然你以为我妈会放我出来？”关爱兰说道：“哎你知道吗？来你家之前，我陪玉老师去了一趟莫小苏家！”

    “去莫小苏家？干嘛？”

    “莫小苏不是让陈玉姣她们给玉老师告状嘛？说她又被你打伤了，怎么怎么可怜，所以玉老师就去看她，还带了很多东西：两包面条，两个肉罐头，一包饼干一包水果糖，几个大苹果，还有一套衣服，上衣是红色小花的，我偷偷摸了摸，是灯芯绒的料子，肯定很贵！”

    “玉老师为什么送莫小苏这些？”

    “谁知道？莫灵慧不是说了嘛？她们像亲戚一样来往，莫小苏的妈也去厂里给玉老师家送过礼的！”

    “……”

    将近一个小时，堂屋里的谈话结束了，阿公阿奶把玉老师送出来，小曼和关爱兰也站起身走过去，玉老师把手放在小曼肩膀上，笑着说道：“我很喜欢你的蔷薇花，照顾得太好了，现在还能开出这么多的花朵，哪天我还要来看！”

    “好啊，随时欢迎。”小曼说。

    “嗯，还有你说的那么多样菜，我也喜欢，等下次来我要每样摘几棵，回家慢慢吃！”

    大家都笑了起来，谈笑中将玉老师和关爱兰送出门。

    十二月份，本地才算是进入了真正的冬天：早上起来，四处浓雾茫茫，太阳升得老高雾气才会消散，山岭巅上戴起白帽，那是雪，已经收割完的田野稻草堆上也有薄薄一层白雪，不过一天内就会被阳光晒融。

    在公社供销社缝纫组做的新衣裳取回来了，全家都有冬衣穿，由于阿公说他不要穿大棉衣，就给做了件薄棉坎肩，阿奶和小曼各一件棉衣，棉衣外罩是阿奶听从缝纫组大嫂的建议定下的，她自己用墨绿色，给小曼用的是淡色底开着五颜六色数不清的花朵，小曼穿上去，感觉自己像个万花筒！

    林柳萍不肯帮她后妈的娘家人织毛衣，就把小曼买的毛线和棉线全都接了去，她手很快，果真赶在半个月内先织出两件新毛衣，阿奶的是蓝色，阿公是灰色，两老穿上新毛衣表现却不同，阿奶微笑着轻轻抚摸，说：“好久没穿到这样好的毛衣了，以为这辈子再不会有了呢……”

    阿公只是高兴得呵呵笑，满脸放光，小曼忽然发现阿公的白头发颜色不对，变成灰色的了，难道要转黑？

    再看看阿奶的，也是这样，而且阿奶比以前胖了，皱纹减少，皮肤白晰细腻，双颊有淡淡的红晕……

    这应该是荷叶汤的效果。

    至今为止，小曼悄悄给阿公喝了两次荷叶汤，阿奶喝了六七次，只是第一次拉肚子很厉害，第二次虽然肚子痛，但阿奶从容多了，第三次之后小曼没听到阿奶弄出动静，似乎是没什么感觉了，或者是体内毒素已排尽。

    阿奶的荷叶汤还得继续喝，阿公就再陪喝几次吧。

    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小曼放学回来，看见阿公坐在阳光下编竹篮，也蹲到旁边去，拿起剖好的竹篾学着编，阿公怕她不小心伤了手，叫她别乱动，爷俩一个劝一个拗，各干各的，阿奶就坐在屋檐下，笑眯眯地择菜叶，不时抬头朝着天空瞧看。

    阿公编好一个篮子，因小曼蹲在他左边，就把那篮子往右边放，谁知阿奶说了一句：“别放那，会挡着路。”

    阿公哦了一声，刚把篮子提起来，突然跟遭了电击似的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阿奶，不敢置信地喊道：“阿玉，你你刚才说什么？”

    阿奶也有些吃惊，指着阿公：“我、我看见了！我看见你们，还有院子里物什……全是影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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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出状况

﻿    ﻿    阿奶的视力在持续恢复中，据她的描述，她只看到了影像，还没看出颜色，那种情形，大概就像平时人们对着光看照相机里出来的胶卷像底。

    阿公觉得事不宜迟，非要带阿奶去医院看看，小曼也赞成，帮着阿公一起劝阿奶，赶紧去医院让医生用仪器检查一下，看是什么情况，阿奶拗不过两个人，只得同意了，又听小曼说会邀莫灵慧关爱兰几个晚上来作伴，还有阿公托了秋二奶，莫支书也会早晚过来打点照看，就更放心些。

    阿公阿奶坐车去莞城，然后转车去省城的医院，不是说莞城医院不好，阿公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要带阿奶去省城医院看眼睛，现在有钱有机会，当然就直接冲那里去了。

    两老外出，小曼自个儿在家反倒更加热闹，同村人都自觉互帮互助，知道两老去城里医院治眼睛小曼独自在家，关爱兰、莫水霞、莫灵慧一提出要来陪小曼，家里大人都挥手放行，到了晚上几个小姑娘在院屋里窜来窜去，没大人管自由自在，简直要闹翻天了。

    好在白天小曼还能自己安静独处，不然……她能说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人陪伴吗？

    还有个秋二奶早晚下来唠叨一阵子，早上没睡醒、晚上刚**的当儿，莫支书又在院门外敲门大喊：“小曼，小曼你们几个没啥事儿呢吧？”

    小曼简直无语至极。

    莫家院子的人自然也得到消息，莫国强、莫老二一天几次走来敲门，小曼一律不搭理，不管他们怎么叫喊斥骂，全当他们是疯子。

    玉老师知道阿公阿奶不在家，也陪小曼来家里吃了几顿午饭，每次来都带些东西，一捧大白兔奶糖，两个苹果雪梨，或是火腿罐头什么的，这都是她丈夫从县城捎来，乡下很难见到。

    而玉老师除了迷上那一架蔷薇花，更爱吃小曼家的青菜，尤其是小曼亲手炒的，都吃上瘾了，觉得比肉还好吃！

    省城大地方，医院里看病的人可能也很多，排队挂号只怕都挺难的，阿公阿奶去了七八天，没见回转。

    而小曼在家却出了状况。

    当然不是小曼本身，而是秋小虎的弟弟秋小豹，在小曼家门口出事了。

    秋小豹四岁，平日和两岁的妹妹一起由秋二奶看管，秋二奶去哪里都带着他们，牵一个背一个，因小曼要上学，秋二奶就问小曼拿知青屋的院门钥匙，说是小虎妈不在家，她一个老人带着俩孩子去河边洗衣怕出事，小曼就把钥匙给了她，提醒她开门的时候留意别让莫国强和莫老二趁隙进家去了。

    秋二奶当然知道这事情的重要性：莫国强兄弟占了这院子，还能退走吗？那等于是把小曼祖孙三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日子给弄没了！

    所以，当秋二奶挽个篮子领着两个小孩，准备开门进去，猛丁看见莫老二夫妻朝她走来，赶紧就收好钥匙，哪知莫二婶上前就抢，秋二奶拼命挣扎反抗，两个孙儿看见阿奶被欺负，都大声哭喊着跑上来贴近秋二奶，却被莫老二推往一边，在莫老二看来他就是顺手挡开孩子而已，但他忘了那只是几岁的嫩娃娃，而他手上没轻没重，两个孩子跌倒在地，秋小豹一头撞到石头上，血倒是没流出多少，小人儿休克了！

    赶过来的村邻帮忙把秋小豹送去大队卫生室，卫生员倒是把人弄醒了，秋小豹却只是睁眼看了看周围众人，又闭上眼睛继续昏睡过去！

    秋二奶呼天抢地，拍着巴掌诅咒莫老二夫妻，又抓住莫支书要他给个公道，孩子软绵绵昏睡不醒，他爸去了几十里外亲戚家帮忙修屋，他妈回娘家去了，家里就只是秋二奶领着几个大小孩子……莫支书只能勒令莫老二出钱，让闻讯赶来的秋小虎大伯把孩子送去县城或是莞城医院治疗。

    莫老二耍赖说他没钱，莫支书也不逼他，直接让大队出纳先垫支，再通知生产队，等到年底分粮分钱时，照扣！

    这下轮到莫老二夫妻吵闹了，但没人理他们！

    有钱在手，秋二奶就直接指挥拖拉机手送他们娘几个去莞城，她认定莞城医院比县城要好！

    小曼放学，是莫支书给她院门钥匙，交待她暂时管着秋小虎和他大妹妹一顿饭，已经派人去外村通知他妈，很快能回来。

    秋小虎妈妈王桂花娘家并不远，只在矿区附近某个村子里，得知消息赶紧就跑了回来，路上哭得两眼红肿，一见小曼就立刻抓住她，嘶哑着嗓音哭道：“你上次跟你阿公去过莞城，你快带我去！我要去看小豹，我要去看小妮儿！我的孩子啊，得有多痛啊，我儿子都醒不过来了……”

    小曼安慰说：“小妮儿没事，小豹不是醒不过来，卫生员说了，他只是休克。”

    “休克是什么东西？我不懂！我就要去看我的孩子！呜呜呜……肯定伤得很重很重，小曼你要带我去，你必须带我去，他们是在你家伤着了，是你二叔把他们打伤的，你们得负责！”

    小曼：……

    这也能赖上我了？

    “秋婶，这事大队部做出裁决了，莫二叔肯定得给你家赔钱的！我阿公给我留了二十块钱，在这里，你拿着自己坐车去好不好？我还要上课呢。”

    王桂花一把抓过钱，却不放小曼：“我大字不识两个，哪敢自己去啊？你上次去过了，你带我去……小曼，你就带婶去吧！”

    好巧不巧的，正当两个人在院门拉扯的当儿，一辆返回莞城的班车就从公路那头驶了过来。

    住在公路边看得久了，去莞城和去县城的班车都能分得清，王桂花当即抬手就把车拦了下来！

    这情形竟是由不得小曼不去了，她想了想，秋小豹伤着头部，不知道怎么样，去看看也好。

    就叫秋小虎进屋把自己的挎包拿来，并将院门钥匙交给秋小虎，让他锁好门，下午去学校的时候帮忙找玉老师说明情况，请个假，等她回来再补上请假条，并记得转交钥匙给关爱兰，让她们几个晚上过来看屋，还有，记得喂小猪！

    然后，小曼就被王桂花拉上班车，往莞城去了。

    好在今天是星期五，明天星期六也只上半天课，后天礼拜天，不用请太多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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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找点钱用

﻿    ﻿    班车是清早七点从莞城发出，到终点站再返回城里的，小曼和王桂花大概下午一点钟上的车，车上没坐着几个人，竟然也走了五个小时，到莞城车站下车，一看候车室墙上大钟，六点了！

    小曼叹息一声，想想牛车的速度，嗯，还是这个班车强些吧！

    只是这样一来，她想找点钱用就困难了，二十块钱被王桂花抓走，买完车票也不还点给小曼，塞进自己的贴身内袋去，难道还能逼着她要回来？

    这老娘不怎么样，生的秋小虎几个倒是乖巧可爱，就算了，再另想法子吧！

    现在各行各业，满街都打的国营牌子，除了医院之类夜晚有人值班，工厂工人三班倒上班，其它门店可都是到点下班，关门大吉的。

    药材收购站肯定也收工了，像孙家那样的私人地方她不知道，孙家她是不去的，阿公才卖了紫灵芝，她再去，会引起怀疑。

    可是除了药材，她还能拿出什么来换钱？

    果子吗？那片桃子林和梨树林都结果了，小曼自己都还没试过呢，哪敢拿出来卖？

    那是什么桃子啊？一个个有碗口大，粉红水灵，上辈子小曼最爱吃的大蜜桃都比不得它漂亮；那梨子，同样大如碗钵，不是雪花鸭梨，而是本地梨，却金黄澄澄颜色鲜亮……这么逆天的水果，除了打果汁做果脯，否则小曼是不会整个拿出来的！

    还有就是飞来峰背后那片山岭间的山葡萄和野草莓，野草莓不对时令，山葡萄倒是可以，一串串乌溜溜黑玛瑙似的，滋味特别清甜，鲜美多汁，颗粒也跟山上采摘的差不多大小，而且这个季节，深山里的山葡萄还没有落光，半个月前小曼和小伙伴们进山就采到了一些！

    带着王桂花在街上乱走，看着形形色色的行人，小曼心里有了个想法。

    路在嘴边，王桂花这么大个人，却只管闷声不响地跟着小曼，根本没意识到应该她走去找人搭讪问路，小曼没法鄙视她，想想上辈子的自己，也是一个蠢样！

    小曼拉着王桂花，拦住一个挎菜篮的中年妇女问莞城医院往哪边走？那妇女很热心，指点她们拐弯，过个水泥桥，再左拐一直顺公路往城外走，得走个二十来分钟才能到，医院就在路边，有牌子指示的，很容易看见。

    小曼道了谢，也拉扯一下王桂花的衣角让她说声谢谢，然后两人紧走慢走，花了小半个钟头才走到莞城医院，进去又连问了几个人，才找到住院部，看见了秋二奶和秋大伯他们。

    王桂花一看小儿子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闭着眼睛，扑过去就嗷嗷大哭，病房里住着八个病患，有的清醒有的才闭眼睡着又被惊醒，生病了本来心情就不好，忍不住捶床，家属也不高兴了，一个个目光不善地朝这边看来，秋大伯又气又臊却没法子，那是他弟媳不是他老婆，他管不了。

    秋二奶一巴掌拍在媳妇后背，大骂：“你嚎丧呢？你不是爱回娘家吗？回你娘家嚎去！这里是医院，医院要静悄悄的，你懂不懂啊？”

    王桂花：“啊啊啊，我以后不扔下孩子了……我带我孩子走……呜呜呜！”

    秋二奶：“混帐女人，还有脸了你！”

    睡在秋小豹脚下的秋小妹也惊醒了，看见她妈妈在眼前，顿时伸出手，跟着哇哇大哭！

    众人：……

    王桂花抱过小女儿，婆媳俩兀自吵嘴，小曼见秋大伯涨红着脸往病房外走，也跟了出来。

    病房里八张病床，都住满了，没有空床，现在又不能回家，晚上的住宿就有问题，总不能硬撑着坐到天亮。

    小曼问秋小豹的情况，秋大伯说医生检查过了，脑袋撞在石头上，伤处有瘀血，还有些脑震荡，倒是没有生命危险，但得住院观察治疗，大概得一个星期才能回去。

    小妮儿也拿去做了全身检查，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大问题。

    小曼松口气，没事就好。

    听到小曼说要去市区走走，找玉老师的一个亲戚，等会再回来，秋大伯吃惊道：“你？一个小孩去城里大街走？可别，走丢了又是大件事！”

    小曼说：“没事的秋大伯，上次我阿公带我来过，领着我逛大街认路，我不会走丢的！”

    秋大伯松口气，呵呵笑：“小曼啊，还是跟着你阿公阿奶住好，比跟着莫国强刘凤英强多了！那你小心点，城里有路灯，到处亮堂堂天黑了也不怕，找到找不到人都要回来说一声！”

    小曼答应着，就脚步轻快地跑下了楼——秋大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大概是不放心想跟着，小曼可不需要，有个人跟着，还怎么作弊？

    走出医院大门，小曼回头张望了一下，内心百感杂陈：自己就在这里出生，一个疏忽，改变了一生！

    这时候莞城还没有公交车，小曼踩着暮色顺公路大步往前走，迎面有个头发花白的奶奶，挑着一对空篮子从城里方向走来，小曼喊了声阿奶，问道：“阿奶从哪里来？这空篮子是卖的吗？”

    那位奶奶楞了一下，随即答道：“小姑娘，你想要这篮子？”

    小曼点头：“我想买一个，到前面去装点东西。”

    奶奶说：“要买就买一对吧，便宜卖给你，八角钱一个！”

    小曼看看那九成新的竹篮子：“原来装了什么？我可是要来装菜的。”

    奶奶忙说：“这篮子很干净，我才装的皱皮柑，皱皮柑你知道吗？比一般柑子大，比柚子小，连皮都是香香的，可甜了，我挑一担去城里，小半天就卖光了！这会想去一趟大女儿家，带着物什不太好，你要，就便宜卖给你，反正家里竹篮子多的是！”

    小曼点点头：“那我就买了吧，我都没见过皱皮柑长什么样，可惜你卖光了。”

    “咯咯咯，好多人都说没见过。这皱皮柑啊，可是稀奇品种，我公爹年轻时候从外地带回来种的，每年挑出去卖，个个争抢。早些年可以随便卖，后来不准乱卖东西了，偷偷拿出去，还是有人抢着要！今年又好些了，只管挑进城走街串巷也没人说什么，我又不叫不喊，人家自个儿拿钱来跟我买。我老头不在家，他要在家啊，晚上还能挑一担来，去电影院附近转转，那看电影的大都是年轻人，一个三角钱抢着要，不还价的，一小会就能卖溜光！”

    奶奶唠叨着，接过小曼递给的两块钱，那可是阿公给她的零用，找补回来四角，小曼收进衣兜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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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电影院

﻿    ﻿        买两个竹篮附赠一根扁担，小曼也算小赚了。

    挑着两个竹篮子走到一个拐角处，闪身进了宝珠空间，瞬移到后峰，用意念采摘了一堆山葡萄放在石台上，又装满两个竹篮子挑着出来，她现在还做不到指哪打哪，得确定好目标，才能身处外界与空间内部衔接成功。

    两篮山葡萄大概有七八十斤重，小曼挑着并不吃力，但也做出符合她年龄的样子，低头躬腰，忽快忽慢朝前走。

    走过水泥桥就算是走进市区，行人渐多，看见个小姑娘挑一担黑溜溜水灵灵新鲜无比的葡萄走在马路边，人们啧啧称奇，先是一个骑单车干部模样的男人停下，喊住小曼问：

    “小姑娘，你这葡萄哪来的？”

    小曼真不想答理他：会不会问话啊？哪来的？难道还能是偷来的？

    但和气生财，唯有好好回答：“山上摘的，这是最后一批野葡萄。”

    “哦？真是山野葡萄，太好了！我以为今年赶不上趟了，想不到还能让我遇见，来来，小姑娘卖给我二十斤，我要泡酒的！”

    干部支好车子，从他那件四个兜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展开：“本来今天要去粮油公司买米的，忘记了，这袋子倒是另有用处！”

    小曼说：“叔叔，我没有秤，我的葡萄是按串卖的，这一串也不小，应该有七八两。”

    “那一串多少钱？”

    “三角。”那位奶奶说过的，稀奇品种嘛，得三角钱才能出手！

    “三角钱？小姑娘你太贵了！”

    小曼继续无视他的语病：“叔叔你看我这葡萄，品相多好？深山里出来的，我们农村人爬山多辛苦啊，我还是个小孩子，拼了命才能摘回这点。这还是最后一批野葡萄，我阿公说，经过霜雪的，不但口味好，还有药效！”

    “你们乡下人能懂什么药效？”干部语气稍带鄙夷。

    此时又有几个人围上来，一位三十来岁穿列宁装挎黑皮包的女干部不满地横了那男干部一眼：“看你人模狗样，说的怎么不像人话？不买让开，别占地儿！来小姑娘，这葡萄瞧着太好了，我要十串！”

    男干部不高兴了：“哎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喂喂，你们，你们要排队的！”

    后来的几个人也是有趣，除了那位女干部，其他全是闷声不响型，每人要了十串五串不等，放下钱就走，都不搭理男干部。

    最后才轮到男干部，他气鼓鼓左挑右选，但葡萄太好了，一串串结实得很，上手哪串都舍不得放下，挑来挑去的结果是他一口气买了四十串，好在他有钱，掏出一叠大团结，扔下一张，又往几个口袋搜罗，找出两块零钱给小曼，然后把装得满当当的布袋子放在单车后架，一手扶着，一手推单车，走了。

    小曼把钱收进挎包，挑起担子继续往前走，夜色苍茫，路灯也不是很明亮，没有人发现，消了大半的篮子又悄然装满，一串串黑溜溜的山葡萄，在灯光下闪着宝石般的光芒！

    街上人们都赶着回家，行色匆匆，少有人注意到她了，小曼的目标是电影院。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莞城的百货大楼夜晚也营业！

    看着那灯火明亮的四层楼，小曼没来由地感到高兴。

    挑着葡萄走到百货大楼门口，立刻被从里面出来的几个衣装讲究的女人围住，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还是四五个，小曼准许每人尝一颗葡萄，女人们也还了一通价，说她的野葡萄比果品公司的苹果雪梨还要贵，小曼也不多话，拿起扁担就要挑走，当然是走不脱，几个女人几乎瓜分完这挑葡萄，只剩下篮子底几串。

    小曼又得去找个比较黑暗的地方，把空篮子填满，继续往前走——那位奶奶说的电影院还没到呢！

    阿公说电影院在文化宫里面，其实是电影院紧挨文化宫，有两个入口出口，小门朝着文化宫，正大门却是开放式的，小曼问了人，走到那正门外，只见上头写着“莞城电影院”几个大字，门前已经汇聚了不少准备买票入内看电影的人，电影海报贴在墙上，今晚放映的是《黑三角》。

    小曼发现，卖零食的不只她一个，另外有几个挎篮子的小贩，其中也有小姑娘，不过人家没她这么明目张胆，都是往篮子上盖一层布，从里头舀出的是瓜籽、花生、鸡蛋之类。

    小曼挑着担子从电影院门前走过，立刻引起人们注意，不消一会，身后跟了一串，走到不远处的小巷口放下担子，身边就围了一堵人墙，果然如那位奶奶所言，追过来买的多数是年轻人，三角钱一串，不还价，很痛快地交钱拿果子，走人。

    小曼的篮子消涨几次，空间石台上采摘下来的葡萄都取出完了，就准备收摊，该去找个旅馆了。

    篮子底还有五六串葡萄，看看哪一个运气好，给一块钱买三串，其余都当附送了。

    正在东张西望，忽听到一把年轻男人声音，挺耳熟的，小曼循声看去，见一个衣装时髦（在这个年代有件灰呢子夹克式中长风衣绝对是时髦）理着平头的年轻小伙子，满面笑容陪伴一位穿雪青色呢子短大衣围红色围巾编两条麻花辫的姑娘从那边街走过来，应该也是看电影的。

    小伙子精神，姑娘漂亮，瞧着挺登对，但姑娘态度矜持，小伙子陪着笑脸，很明显还没追上手。

    小曼小小声喊了句：“这里有葡萄！”

    两个年轻人都听见了，姑娘转过头来看着篮子，眼睛一亮，欢喜道：“啊，真的是葡萄！这种天气竟然还有葡萄！”

    小伙子立刻走过来，问道：“小姑娘，这葡萄是卖的吗？”

    再次清晰的听到这把声音，小曼确认无误：这个年轻人就是那天半夜在郊外遇到的，三人中之一，小冯！

    这世界真是太小！

    两只篮子，小曼收了一只和扁担进入空间，手里拎一只，想到那晚这个小冯口气很冲地朝阿公问话，小曼就不舒服，懒懒答道：“不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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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住招待所

﻿    ﻿    “那你刚才瞎喊什么？”小冯有点恼火地瞪着小曼。

    “我喊什么了？我朝你喊了吗？我自己嘀咕不成啊？管得真宽！”

    小冯：……

    这哪蹦来一颗炮仗，倒霉催的让他给撞上，要放平时他不是没办法，可这会，心仪姑娘面前可不能表现太急躁。

    听到小曼说不卖葡萄，姑娘很失望，微微弯下腰，不舍地看着篮子里说道：“是山葡萄吧？怪不得到这季节还有，经霜了的，肯定很甜，那皮儿越嚼越香！我小时候在老家，也吃过这样的山葡萄，嗯，味道好极了，做梦都想着呢！”

    姑娘情不自禁地咂巴两下小嘴儿，小冯瞪着小曼的眼神瞬间变成祈求。

    这时候，街那边又跑过来一个短头发姑娘，边跑边喊“青青，小冯！我以为赶不上你们了，哎呀，快被我妈啰嗦死了！”

    唷，又来一个，看来是电灯泡，小冯都皱起了眉头。

    那位叫做青青的姑娘却笑着迎上去：“玲玲，你能来就好，要不我和小冯两个，有点冷静呢，也浪费电影票！”

    两个姑娘手拉手说得热乎，小冯掏出十块钱递给小曼：“这些葡萄，都卖给我吧！”

    小曼有意跟他啰嗦几句：“我的山葡萄是真的好，能泻火，刚才看见你朋友脸上长几颗痘痘，肯定是上火了，姑娘对这个痘痘心烦得很，吃了我的山葡萄，明天准能消掉！”

    小冯未必能相信小曼的话，但他很爽快地又再掏出一张大团结：“够了没？”

    小曼：“我不要钱，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小冯看着小曼眯起眼：“行啊，敢跟我耍花枪，你倒是说说看，帮什么忙？”

    “我知道你是地委的，你们地委有招待所，给我办两个标间，我住一晚！”

    小冯怔住：“你怎么知道我……”

    “那天三更半夜，你把地委领导的车子开下路坎了！”

    小冯张着嘴，猛地抬手敲了一下小曼的额头：“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你瞎说什么？那晚上不是我开的车！你怎么到城里来了？还敢私下做买卖？小小的人儿，胆够肥啊你！”

    “说了不是卖的，我来找亲戚，找不到亲戚没地儿去——你要不要吧？”

    “为什么要两间房？”

    “我还有亲戚，一个阿奶，一个大伯，一个小妹妹。”

    小冯皱着眉，那边青青喊过来：“小冯，小妹妹不肯卖就算啦，走吧，电影要开映了。”

    小冯答应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小曼：“凤岭县坡林公社六塘大队的，姓莫，对吧？这是我工作证，地委招待所就在前面，正好这几天没有接待任务，可以让你住一晚，你去服务前台找一个叫潘美美的，把工作证交给她，跟她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安排你住下！”

    小冯说完，俯身把篮子里那六串葡萄都捞走了。

    这下换小曼呆楞在当场：因为没有证明，去住旅馆有点麻烦，私人旅馆或许不要证明，可是那种地方卫生和安全方面都不理想，原本只是试探一下的，没想到小冯为了几串葡萄真的肯帮忙，而且，这小子要不要记性这么好？硬是记下了阿公给的假地址？

    唉，管他的，记下就记下吧，回去交待秋二奶和秋大伯嘴紧点不要乱说话，就住一晚，明天早早开溜！

    小曼用力按压一下鼓鼓囊囊全是钱票子的挎包，让它看起来正常些，现在没空清点，拎起篮子，先走去找到地委招待所，认准地方了，这才快步朝来路跑回去。

    跑到一半，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小曼不由得鄙视自己：真是个财迷，为了挣钱，把吃饭这么大件事都给忘了！

    可是，这会子上哪去吃哟？都过饭点了，国营饭店也关门了。

    喝了点灵泉水，小曼走进百货大楼，就不花时间上楼逛了，只在一楼转转，找见卖糖饼的柜台，买了两斤饼干，一包大白兔奶糖，看见有单独封装在食品袋里的面包，也买两个，路上就吃完了，秋二奶他们在医院，医院食堂有饭菜供应。

    小曼赶到医院，病房里静悄悄的，不见秋大伯，秋二奶搂着小妮儿蜷在病床一头，脚搭在四方凳上，居然睡着了。秋小豹却醒着，眼睛半眯，王桂花正要喂他喝水。

    小曼接过碗，对王桂花说：“秋婶你要做什么就去做，我找到个旅馆，一会带他们过去睡觉，晚上你得一个人在这陪着。”

    王桂花一听，正合心意，婆婆在这里她就是不自在，而且现在都占去大半张床了，她要怎么睡啊？

    当下跟小曼客气两句，就由着小曼给小豹喂水，她自己上厕所去了。

    小曼给秋小豹喂的是灵泉水，虽然医生说没有太大危险，以防万一吧。

    喂完水，小豹又睡去，小曼拍醒了秋二奶。

    秋二奶看见小曼，一把抓住她，大声嗔怪：“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害我好一阵担心，万一让拐子拐跑，我怎么跟你阿公阿奶交待？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想要我的命啊？”

    小曼见要影响到别人了，忙把手指放到唇上嘘了一声，拉着秋二奶到门口去说话。

    听说要去住招待所，还要走去市区，秋二奶很不愿意，小曼说：“你不去，秋大伯也不去，那他睡哪啊？病床那么小，你和小妮儿睡上去，半夜秋婶困了也要躺躺，会挤着小豹的。”

    秋二奶想到那后果，这才同意跟小曼走。

    等王桂花回来，秋二奶就背起小妮儿，下楼在过道长排椅上找到卷缩着身子冷得怎么也睡不着的秋大伯，几个人离开医院朝市区走去。

    小冯的工作证果然顶用，潘美美没问要证明什么的，让小曼做了个登记，然后带他们去二楼，开了两间双人房，还很客气地说，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今夜到明早七点，都是她值班。

    潘美美离开，秋二奶和秋大伯才合得拢嘴巴，高兴得呵呵直乐：这么好的休息环境，他们还差点不来，真是傻透了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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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怎么又是你

﻿    ﻿    乐呵过后，猛丁想起重要问题：这地方得花好多钱吧？小曼哪来的钱啊？

    小曼告诉他们：不要钱，是老师的亲戚介绍来住的，就刚才递上去的那个小本子，像粮票布票一样，能抵钱用，可以住一晚！

    秋二奶母子这才放心。

    秋大伯一个房间，小曼和秋二奶、小妮儿一个房间，小妮儿一直就没醒过，秋二奶也累得很，用热水草草洗了脸脚，倒头就睡，小曼锁好门熄灯上床，钻进了空间，约莫一个钟头后才出来，躺在被窝里安心睡去。

    第二天清早，小冯上班之前先去了一趟招待所，潘美美还没下班，把他的工作证还给了他，并告诉他：昨夜那女孩儿和她的家人，今早上已经起床走了，女孩先下来的，说要付住宿费，自己做主没有收她的钱。

    小冯点头：“记着吧，底下的人民群众上来反映情况，或参加代表会议什么的，都要负责接待……把登记本拿来我看。”

    潘美美翻出小曼登记那页，小冯哧地笑了：“莫大妮？豆芽菜似的小丫头起这名？不过那脾气倒是真大，就一炮仗！”

    此时，被比喻成炮仗的某个“莫大妮”，穿件红色碎花灯芯绒外套，背个草绿色挎包，头上两根香蕉辫一跳一跳的，正奔跑着赶往汽车站。

    秋小豹有他妈看护，秋二奶秋大伯就没必要再留在这，昨晚在医院就说好了，今天早起直接去车站坐车回村。

    可是早上从招待所出来，走过两条街，接连看见两家国营饭店，那国营饭店面向广大群众，当然是什么样的饭食都做，不但有本地人惯吃的浇肉汤米粉、米饭，还有北方人吃的包子馒头、面条，敞开的大门里飘出阵阵肉香味，透过玻璃橱窗还能看见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师傅们拿着勺子舀锅里的肉汤，或是抬着一屉屉刚出笼的包子馒头……秋二奶纵使舍不得花钱，也顶不住小孙女伸着手哭喊要吃，秋二奶只好塞给小曼一块钱，让她去买几个包子馒头。

    哪知小曼走进饭店，站到包子窗口那里排队的当儿，秋二奶抱着秋小妮和秋大伯也跟了进来，态度良好的服务员就招呼他们坐下，问是不是要来碗米粉？娘俩一致点头，结果，等小曼买来包子馒头，娘俩面前也摆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鲜肉米粉！

    吃米粉是要费时间的，秋二奶也知道办错事了，可是米粉已经打来了，不吃也要给钱的，不能浪费了啊！

    最后是娘俩赶紧吃，小曼边啃包子边跑，先走一步去车站买车票，估计着买下车票，人家班车能等一时半会的。

    遗憾的是，当小曼跑到汽车站，开往公道村方向的班车已经发车出站了！

    一行人只好又灰溜溜走去莞城医院。

    因为误了车，家里秋小虎和秋大妮没人看管，秋二奶和王桂花在医院病房里又是一顿吵，护士过来制止才停住，秋大伯不想再呆下去，跟秋二奶说了声，自个儿走路回家。

    秋二奶带着小妮和小曼，等明天一早去搭车。

    小曼再给小豹喂了一碗灵泉水，不想看婆媳妇俩互相置气，进城区游逛去了。

    秋二奶再不肯出去，小曼大晚上的都能在城里来去自如，她也不担心了，只叮嘱几句，让她早点回来。

    小曼这次去了邮电局，买得十个信封，几套邮票，又进新华书店看看，买下十几本单本或成套的小人书，放进挎包收入空间，有重复的，自己收留一套，其它的当礼物分赠小伙伴们。

    一路走，一路看，遇着开门营业的商店就进去逛逛，不知不觉，小曼走到了地委大门口。

    抬头观望那个高大门廊，几块白底黑字的长牌子端严而肃穆，大门边收发室里，看门人板着脸，目光扫视过往的每一个人。

    原该在这个院子里成长，阴差阳错，上辈子被远远带走，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今生重来，我自己来了，却依然只是路过的陌生人！

    小曼双眼泛红，泪水不争气地盈满眼眶，她抬起衣袖狠狠擦拭了一把，昂头抬步继续往前走。

    如果只是单纯抱错，如果没有那样决绝的舍弃，此时她或许就忍不住跑去寻问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从地委大院门里驶出一辆黑色轿车，开车的是小冯，后座上一位面容清俊、气质儒雅的男子，正是地委书记唐青云。

    唐青云膝上摆着一份文件和一本笔记本，正在翻看，顺手往口袋摸了摸，问道：“小冯，你带烟了吗？”

    小冯忙踩刹车：“我、我也忘了！书记你等会，我马上去拿！”

    暗中抹了把额门：好不容易交上个合心意的女朋友，姑娘却不喜欢烟味，为了昨晚的约会，他都控制两天不抽烟了，还有姑娘答应明晚再见面，一激动今天也没往口袋里装烟盒，这会书记问要……真是疏忽了啊！

    唐青云笑笑：“那你得往回跑一趟了，我抽屉里有，都拿来吧，我们两个都抽烟，去省城这么老远的路，没有烟可不行！”

    小冯开门下来，刚走几步就和莫小曼遇个正着：“哟，莫大妮！怎么又是你？”

    小曼心情低落，没注意看小轿车，睁着双红红的兔子眼瞧了瞧小冯，转过背去不想搭话。

    小冯却是个自来熟，低头去看她的脸：“还哭了？没找到你亲戚？”

    小曼想到一件事，索性点了点头：“是的没找到，又误了今天的班车，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不然我今晚要流落街头了！”

    小冯失笑：“小丫头，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来，跟我过来！”

    小曼顺从地跟他走到小轿车旁边，唐青云坐在车里看见了，不等他们走近就把车窗摇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小曼听见声音，一抬头，这么近距离地看清那张脸，蓦然瞪大了眼睛。

    小冯把小曼进城找不到亲戚又误了车的情况说一遍，随后笑道：“书记，上次我们在那个加利村坐了半夜，有个小姑娘在公路上唱歌，你说她音色很好，是个好苗子，可以考歌舞团的，就是她！”

    唐青云定定地看着小曼：“你，就是那晚上唱歌的小姑娘？”

    小曼点一点头，垂下眼眸。

    “叫什么名字？”

    “她叫……”

    “我叫莫大妮，我家住得很远很远！”

    小冯好心好意代为回答，小曼不是不领情，但那是个假地址，要说也得由自己来说比较合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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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和萱萱一样大

﻿    ﻿    “凤岭县对吧？那晚你阿公说过，我有印象，确实离莞城很远！”唐青云说道：“小姑娘，抬起头来，与人谈话要看着对方，这是礼貌。”

    小曼深深吸口气，平复一下自己，回答：“你坐着，我站着，这样看着你，感觉很失礼。”

    唐青云：……

    眼前小女孩身量虽然还嫌单薄，但是开始抽条了，站在车窗外确实有那么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不由失笑，轻咳两声道：“说得有道理，你姓莫，叫莫大妮？是小名儿吧？你父母有没有为你改学名？”

    小曼答非所问：“我是家里第一个孩子，所以叫大妮。”

    唐青云顿了一下：“你是父母第一个孩子？多大了？”

    “我七月份生日，满十一岁了。”

    “你，七月份生日？”唐青云惊讶地看着小曼。

    一旁小冯笑道：“这是和萱萱一样大呢。”

    小曼抬起头，淡定地看向唐青云：没错，莫大妮是和萱萱一样大，另有一个孩子，也是七月份生日，也刚满十一岁，你们，记得吗？

    唐青云却低下头看腕表，然后朝小曼露出笑容：“小姑娘，你有一副好嗓音，喜欢唱歌跳舞？你现在应该读五年级了，明年吧，明年你让家人带你来，可以找这位小冯叔叔，让他带你去地区歌舞团报考，以你条件，应该能考得上，你就可以在那里学习……好不好？现在我们还得赶路。哦对了，刚才小冯说你找不到亲戚没地方去是吗？那让小冯给安排一下！小姑娘你年纪还小，以后可不能自己一个人乱跑，不安全！”

    说完，车窗就升了上去。

    小冯想把小曼拉进地委大院，他要找个人亲自把小曼送到招待所去，被小曼谢绝了：昨晚找小冯帮忙住地委招待所，她可半点没想过攀扯唐青云的关系，今天也一样，但是莫名其妙地见到了唐青云，经唐青云口里说出“安排”二字，她怎么听都觉得刺激神经，地委招待所，她是无论如何住不下去了！

    生父，对不相识的、别人家的孩子都给予一分关心，为什么就不能看一眼亲生的骨肉？

    “哎，莫大妮！你拗个什么劲呢？”

    小冯见自己这么个壮实青年竟然抓不住一小女孩，被小曼甩开手，不由得火了：“你上道点好不好？唐书记多好的心意啊，这是在安排你的前程知不知道？听话，别不识好歹！”

    “我不需要，想唱歌高音喇叭里都能学，我不喜欢进歌舞团，谢谢！”小曼说完，大步往前跑去。

    小冯不解又无奈，怎么有这么傻的人？乡下姑娘进歌舞团容易吗？送到手的好处都不要！

    索性不理她了，赶紧回办公室拿烟去，一会还得赶往省城，吴姐打来电话，说萱萱和浩浩想爸爸了，唐书记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上个礼拜天在乡下视察，这个礼拜天得回省城去和妻儿团聚。

    车里的唐青云看不见小冯和小曼在外头拉扯，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覆住眼睛，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忧伤。

    看到莫大妮，莫名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他细细打量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发现，这女孩儿五官竟然长得像自己的哥哥唐青山！

    而他和唐青山，兄弟俩虽不是孪生，却经常被人错认，所有人甚至父母都认为，兄弟俩外形五官很相似！

    这个莫大妮，她也是七月份的生日，也刚满十一岁，也是家里第一个孩子，而且，也姓莫！

    那么多的巧合，只除了一样，她是凤岭县人！

    有一瞬间，唐青云情不自禁幻想：如果留在平县公道村莫家养着的孩子，长成莫大妮这样该多好啊，自己和晓文，肯定不会放弃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唐青云心底一阵抽痛——不能否认，仅仅因为那个孩子长得不好，所以被放弃被抛弃了！

    亲生的骨肉，就这么抛舍！

    晓文不同意这个说法，她说只是交换抚养，就像夫妻俩疼爱萱萱一样，莫家夫妻同样疼惜小曼！小曼并不缺乏父母之爱，相比萱萱，小曼还多出四五个弟弟妹妹，以后手足之间相依傍、相互照应，好处只多不少！

    道理是这样，可乡下条件怎能比得城里？

    唐青云很想鼓起勇气，去看看那个孩子，但是抵不住晓文的哭诉劝告，晓文说得也有道理：你去看了，让孩子察觉到了，那你要不要她？如果不能把她带在身边，何苦去惊动她、打扰她安宁平静的生活？如果这份生活正是她所求，你不是害了她吗？

    你要知道她容貌已毁，性情和脾气都异于常人，适应不了你的世界！

    还有更重要一点：萱萱和浩浩，他们能不能接受小曼？把这样的小曼带在身边，抱错孩子的事情宣扬出去……影响的不止是你的工作和前程，还会让萱萱和浩浩陷入难堪境遇，他们要怎么面对同学和朋友？更何况，京城那边，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交待了！

    现在能为她做到的，是全家节省些，多给她寄钱粮，让她在乡下过得富足无忧，这才最实惠！将来再为她存一笔钱，保她晚年无虞，尽到我们的心，也就死而瞑目了……

    开关车门的声音惊醒了唐青云，他接过小冯递过来的一包烟和火机，点燃一支烟，问道：“莫大妮安排好了？”

    小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小丫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我本想带她回办公室，让小姜领她去招待所安排食宿，可她不听我的，跑掉了！”

    唐青云一怔：“她一个小孩子自己在街上晃？那怎么成？晚上怎么办？”

    “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跟着家里人一起进城的，只不知道她家人在哪个地方，净由着她到处乱逛。我看那丫头挺机灵的，找个地方住，应该难不倒她——昨晚我在电影院门口就见过她，书记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做买卖！”

    “她？十一岁的小女孩，她做什么买卖？”唐青云难以置信。

    “凤岭县那边不是很多山岭嘛？山上有的是野葡萄，她可能是和家人一起摘了野葡萄来城里卖，我昨晚遇见她的时候，她就蹲在电影院前边一个巷口，守着个大篮子，野葡萄都让她卖光了！她很聪明，记性也好，听见我说话就知道是我——那天半夜我们在路上交谈过几句的。”

    唐青云沉默了一下，说道：“还这么小，就学做这些？她不上学读书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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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郑少镰

﻿    ﻿    小冯这才想起来：“真的呢，搞不好那丫头已经不上学了！我们这地方，农村历来重男轻女，女童失学司空见惯，昨晚就看见她跟个小贩儿似的，可昨天不是星期五吗？学校要上课的，就算今天星期六也还得上半天课。哦，刚才她说……说了句话。”

    “说什么？”

    “唱歌是从喇叭里学的，不喜欢进歌舞团，谢谢！”

    车里静默下来，半晌，唐青云自语般道：“这么小就不读书，没长大就成了文盲，怎么得了？乡下孩子失学情况，一定要加大力度抓紧解决啊！”

    小冯抬眼看看后视镜，只见后座一阵阵烟雾缭绕，他揣度着没有接话，只专心开车。

    安静了好一会，小冯以为唐书记认真看文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问题，谁知却听见他说道：“教育局有历年抽查各县各公社各学区的基本情况，下个星期，我写个单子，让他们照着单子拿些相关资格上来，我要亲自看看。”

    “好的。”小冯点头，又说道：“可是书记您太忙了，每天工作到深夜，只休息三四个小时，教育口不是该……”

    “我想了解一下。”

    “明白了！”

    小曼从小冯手里挣脱，往前跑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拐往另一条街，心里想着，以后来莞城，再不走过地委大院了！

    沿着街边走，眼前出现一棵大大的榕树，看它枝繁叶茂分枝错综覆盖一大片的样子，得有上百年树龄了，树下用水泥砖石围砌了一圈，既保护大树不让攀爬，也可让行人坐着歇息。

    此时树下只有一个人低头坐着，是个年轻小伙子，黑色长裤灰色套头毛衣，没穿外套，可能是住在附近，出来散步随便坐坐。

    小曼原本想另坐一侧，谁知那小伙子抬起头，小曼目光触及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庞，一楞之下，就直直朝他走去——

    郑少镰，你在这里干什么？

    郑少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满脸嫌弃地驱赶：“小孩，走开！”

    小曼：……

    这欠抽不讨喜的脾气，果然是与生俱来，怪不得被顾少锋绑架扔进部队，还颇费心机地塞到这个边远山区，只为了不让顾老太太太快把他救回去。

    小曼自顾在郑少镰身边坐下，故意挨得很近，郑少镰立刻往另一边挪去，暴躁地抓头：“走开！不准靠近！不然打你了！”

    小曼抿着嘴笑：原来满身的毛病也是早年就有了？三十多岁的他阴阴沉沉，年轻时候却像个炸猫，还挺好玩！

    不过这毛病多多的家伙很多年以后摇身一变成了高院法官，实在是不可思议，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走后门。

    “那个，你怎么不穿军装啊？”

    小曼偷笑完，一个不小心，竟漏出这么一句，说完自己也吓一跳。

    郑少镰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又把自己上下打量一番，特意压着嗓音，以期听起来有点成熟浑厚效果，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解放军叔叔？”

    解放军……叔叔？

    小曼很想白他一眼，也转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打量着他，好不容易找到个不是很充分的理由，抬手一指：“你头发这么短，而且经常戴帽子的人，头发上会出现一圈儿！我家邻居也有当兵的，他的头跟你一样，他说这是因为当兵，要天天戴着帽子！”

    郑少镰狐疑地看着她，想想人家以后既然能当上法官，再怎么走后门，那脑子里应该也多少有点充门面的东西，绝不是空的，小曼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其实你身上有解放军……叔叔的特质！”

    郑少镰继续狐疑，问道：“你是不是部队的小屁孩？”

    小曼恼火：“你眼睛有毛病啊？我这么大个人了，我看你才像小屁孩！”

    郑少镰嘴角抽了抽，露出点笑容，小曼无语：还有受虐倾向！

    说好话不听，骂他才高兴。

    “说吧，你是哪位长官家的小妞？”

    郑少镰问出这句话，又不穿军装大清早独自坐在街头，小曼可以猜得到，这家伙在部队惹事了，而且这事还被宣扬得整个部队都知道！

    “我只是个乡下孩子，进城逛逛街，不知道部队的事！”小曼说。

    郑少镰侧头看着小曼：“你是乡下人？不像啊。”

    “那照你说，怎么样才像乡下人？”

    “乡下人……很穷，又脏又臭，穿得破破烂烂，见人就讨要吃的，说普通话没你这么顺溜！”

    你妹，你老家的乡下人才这样！

    小曼白他一眼：“我就是正宗乡下人！我还是学生，有老师教讲普通话！”

    “你是学生！我说怎么回事呢，这大早上十点钟不到，跑出个小孩来烦我！”郑少镰怪叫：“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你竟然逃学？”

    小曼无语，我逃学？那你个新兵蛋子，大早上不在部队出操，坐这里又怎么解释？是不是做逃兵啊？真的怀疑！

    “我有跟老师请假！”小曼说。

    “请假进城？干什么？”

    “有事，正经事！”

    “你个小孩能有什么正经事？”

    “说了话长，你也不能理解。”

    面对郑少镰不满的目光，小曼从挎包里掏出两串葡萄，那是她昨晚摘了放在空间石台上的，定准了目标，伸手在挎包里就能隔空取出。

    郑少镰瞧见葡萄，立刻不吱声了，这人就是个果子狸，非常爱吃水果和蔬菜。

    小曼递给他一串，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要擦拭葡萄，就说道：“山葡萄从山上摘来，新鲜得很没有灰尘，你看它表面一层白霜就知道了，你那手帕可不一定比它干净！”

    郑少镰顿了一下，擦擦手收起手帕：“谁说我要擦葡萄？多嘴！”

    看他一颗接一颗吃着葡萄，小曼又说：“刚才你问我那么多，现在该我问你了：你真的是解放军？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郑少镰充耳不闻，飞快吃完一串葡萄，见小曼才吃了几颗，直接顺走，又很快吃完，抬头：“这就是山葡萄啊？真******好吃！还有吗？不饱啊！”

    小曼：……

    原来这小子连早餐都没吃上，可怜见的。

    “包里还有最后一串，你回答我问题，就给你！”

    郑少镰瞪她一眼：“你这是趁人之危，小小年纪就学坏！”

    “几个问题而已，有什么危险？”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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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那个人

﻿    ﻿    “我叫莫大妮。”小曼回答。

    “哦，是莫小妮啊！”郑少镰面不改色，眼里闪过一丝坏笑。

    “别以为你是城里人，就可以随便给人改名！”小曼才不着急：“该我问了：你叫什么名？”

    “我叫……郑少镰。”

    “什么？郑小脸？”小曼拍手哈哈大笑，总算出一口气了！

    郑少镰怒目而视：“你耳朵没毛病吧？是郑－少－镰！”

    “没错啊，是郑小脸啊，我们这边口音这样，三个字就这么念！”

    郑少镰快被她气倒，白净的脸涌上红晕，他伸出双手揪住小曼两根香蕉辫，强行让她跟自己面对面：“看我的口型！郑－少－镰！郑－少－镰！郑－少－镰！”

    小曼：……

    要不要这么较真啊？太不好玩了！

    “行了，我知道了！”小曼推了他一把，从魔爪里救出自己的辫子：“郑少镰，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莫问！”

    郑少镰说着，习惯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手，小曼直翻白眼，自己头发又不脏，我还没嫌弃你呢，刚才吃完葡萄你都不擦手的！

    “莫小妮，你家在哪个乡下？山上还有那种葡萄吗？我给你钱，你带我去摘，怎么样？”

    “给多少钱？”

    “十块。”

    小曼从挎包里掏出一叠用胶圈扎好的票子，十元、五元、两元一元以及各种毛票，加起来得有**十块，往两人中间一拍：“都在这，山葡萄被我摘来卖光了，没有了！想吃得等明年，明年七八月山葡萄开始成熟，你可以来找我，或者给我留个地址，我摘了给你送来！”

    郑少镰脸色很不好看：“莫小妮！你是有多缺钱？那么好吃的葡萄，全摘光卖光了！你就不能留着，卖给我吗？”

    小曼睁眼说瞎话：“我怎么知道这世界上有个你？而且你才有十块钱！”

    郑少镰：……

    这小丫头就是个怪物，能看穿人怎么地？自己身上真的只有十来块钱，被她猜到了！

    “明年，明年我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他皱着脸说道。

    “那你要去哪里啊？能不能告诉我？”小曼几乎要凑到他脸上，歪着脑袋，睁大的眼睛里装满问号，一个比一个急切。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郑少镰嫌弃道，心里却莫名愉悦，乡下小丫头虽然古怪又聒噪，可还是挺有趣的，而且，她这么信任我喜欢我呢！

    小曼如果会读心术，肯定得翻他个大白眼：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一会阴测测损人，一会又发神经把人强行拉回房间，勒令换衣，理由是那件衣裳碍你的眼？甚至不管男女有别，检查人家衣柜，把人家自己买的杂牌衣物全扔了，然后换上你买的所谓名牌？

    你知不知道，上辈子你就是个专门打击我的毒舌魔王，就是个怪物！我们两个最后都成仇人了啊，至死不见面的！

    这辈子再见你，我确实很高兴，因为遇见你，就预示着我能很快找到他！

    没错，小曼这么着急探问郑少镰的行踪，是有明确目的！

    总不能初次和郑少镰见面，就直接打听那个人的消息，那显得太奇怪也不合常理，得先把郑少镰这只果子狸套住，再自然而然地，去认识他身边的人！

    他们都是大地方来的公子哥儿，个个有背景，非富即贵，与小曼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如果不是今天遇见郑少镰，小曼还不知道要怎么去找寻、去结识他！

    宝珠空间里的各种护身符，她能够拿得出来了，她曾打算等放寒假就找借口出去走走，找到那个人，寻机把护身符往他身上套，为此还特地央灵君教了一个口诀：系上的护身符无论如何解除不了！只有当护身符完成使命，才会自动脱落！

    不在一个阶层，两人年龄又相差这么大，肯定就不会有太多羁绊，那么，只能用这样的办法。

    心里不是不难过，但前世小曼早就已经想明白——即便他残疾了，在她心目中依然高不可攀，她陪不上他！

    前世小曼在一座临海城市工厂里打工，因为帮了车间女主管一个大忙，女主管才注意到她，觉得她值得信任，有什么要紧事都喜欢叫她去做，后来女主管跟另一个管理层的人闹崩，辞职离开时把培养起来的人手都带走，小曼只是个打杂的，女主管担心她被自己牵累受别人的气，索性也让小曼辞职，托人把小曼放到一个高级住宅区服务部，负责打扫住宅区内大片树林的落叶，还可以兼做洗衣工、跑腿递送，每月工资加上有钱人家的打赏，比在工厂里上班多出一倍有余。

    虽然每天忙得转个不停，小曼倒是很喜欢这份工作。

    而就在这个住宅区里，她遇见了那个人。

    她上门去送衣裳，小花园门开着，直直走进去，整座别墅里静悄悄的，她喊了两声“有人在家吗”，又站了一会，刚要转身离开，从楼上传来一把男人声音，沉稳、冷淡、干净悦耳：“你，上来一下！”

    听着那声音，小曼想着应该是个充满活力的健康男人，吃了那么多的亏，又在外头打工两三年，她总算是学聪明点了，没敢贸然上楼，只是回了一句：“我来送衣裳的，放在沙发上，我走了！”

    然后就想赶紧走掉，楼上那男人似乎猜到她心思，说道：“我是病人，请你帮个忙！”

    小曼顿住脚步，纠结着，男人继续道：“你只需要上到楼梯口，就能看见我！拜托了！”

    小曼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确实如他所说，上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了那个男人，但是那样的场景，小曼至今想起来依然莫名心疼！

    他和轮椅一起摔倒在地上，绊倒饮水机，满地的水，他躺在水渍中，裹着湿透的棉质睡衣和毛毯，半边身子还压在轮椅下，一动不能动，只能侧转头，对她说：“如果发烧了会很麻烦，请你帮帮我，好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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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往事回顾

﻿    ﻿    那天，他告诉小曼，他叫顾少钧。

    两天之后，小曼住进他家别墅，成了他的保姆，开的工钱比她平常挣的多出三倍，还包吃住，小曼当然乐意。

    得知他是部队的人，曾经参加战争，是著名的战斗英模，伤残也是因为保家卫国，小曼对他越发尊敬。

    顾少钧非常坚毅，哪怕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依然保持他良好的军人作风，积极配合治疗，努力学习，小曼经常看着他痛得无法承受，他也不会失去理智做出过激行为，比如摔打东西或是迁怒于人，从来没有，总是自己一个人咬牙忍受过去，小曼对他除了敬佩，就是满满的同情和怜惜，更加用心细致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而小曼寡言少语的性格，却给人以谨言慎行的感觉，她的温顺善良、手脚勤快不怕麻烦辛苦，也让顾少钧和他身边人很满意。

    雇主和保姆之间就这么平和相处，顾少钧除了需要她照顾起居，和她说的话并不多，他甚至都没问过她是哪里人。

    把小曼带进别墅，检查身份证件反复询问底细的，另有其他工作人员办理。

    当然他们问了也是白问，小曼的身份证绝对是真的，只不过她这个人是冒顶的罢了，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个保姆大老远跑进深山去查访，而且顾少钧相信她，愿意雇用她。

    小曼在别墅里看见了唐雅萱的照片，挂墙上的，摆桌上的，有单照有合影，别的工作人员告诉她：这是首长以前的未婚妻，虽然现在不是了，但首长很珍惜这些照片，要小心点擦拭，别弄坏了。

    那时候，小曼还不知道这个唐雅萱就是那个跟自己抱错、占了自己位置的人，看到顾少钧接听唐雅萱的电话，笑容温柔口气宠溺地喊“萱萱”，叮嘱对方好好吃饭注意温凉不要牵挂他，还以为那是个多么好的姑娘，毕竟并非变心，而是顾少钧不能结婚，先提出退婚的。

    因为是顾少钧在意的人，也是能让顾少钧露出笑容的极少数人之一，小曼每天很虔诚地擦拭“萱萱”的照片，擦着擦着，就想，这女人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刘凤英呢？

    直到有一天，律师来了。

    看见律师那一瞬，小曼差点摔了茶杯，退下时还险些自己绊倒自己！

    她见过律师，在京城医院给唐浩诚献骨髓的时候，律师去看唐浩诚，在病房外和偷窥唐浩诚的她撞了个正着，当时，律师曾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只是没有说话。

    事隔几年，律师似乎忘记了她，只淡淡地扫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和顾少钧继续谈话，小曼才松了口气。

    但是那天之后，顾少钧一反常态，改变他不苟言笑、非传勿近的习惯，把每天该干的事情干完，余下的时间都跟她呆在一起，主动找话题和她谈说，像个最爱八卦的人，问七问八，几乎到了无所不谈的地步，还会在她做事的时候，长时间地注视她，她偶尔抬头与他目光相撞，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怜悯和……沉痛！

    别墅上下，唐雅萱所有照片一夜间忽然都不见了。

    随后，小曼的保姆工作被停下，小曼大为焦急，她可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工作，包吃包住工资又高，丢了再上哪儿找去啊？

    急忙跑去找顾少钧，问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她愿意改，只要不把她辞退。

    顾少钧背对着她坐在窗下，语气清淡地说：并不是你做错事，而是我，我觉得你值得信任，也愿意长久依靠你照顾，但不能让你一辈子都做我的保姆，万一哪天你要离开怎么办？所以我想，我应该和你结婚。虽然我们无法生儿育女，但我们能相互陪伴安度一生，你愿意吗？

    小曼呆住了，半晌才回答：我不是好女人，我嫁过，又是乡下来的，怕配不上你！

    顾少钧久久没作声，小曼以为他睡着了，想要离开，他却转过轮椅面对小曼，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声音低沉而沙哑：永远记住，你只要活着，你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没有你配不上的男人，只有他们配不上你！我请求你嫁给我，你愿意吗？如果愿意，你就得接受我的安排，你要尽全力去做好，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更长久地相互陪伴！

    小曼答应了。

    顾少钧说得很明白，不嫌弃她，因为两个人将来的婚姻没有实质，他只是需要一个伴，而她却能有两个好处：既可以留下照顾自己敬重的人，又可免除生活之忧！

    随后，小曼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每天被司机开车送往各个地方，跟随不同的老师，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甚至星期六星期天，也有老师来到别墅教导她！

    每每遇到难以攻克的难题，气馁想放弃，顾少钧都会陪在她身边，激励鼓劲，要求她为了两个人的前程，务必努力加油！

    一年以后，她取得一点小小成绩，顾少钧为她办了个庆功宴，那场晚宴邀请了他几位最亲密的朋友和兄弟，其中包括郑少镰和律师，也在那天晚上，顾少钧告诉那几个人：这是我的未婚妻，名叫莫小曼！

    小曼震惊，手上的酒杯落地而碎！

    自从逃离京城，被拐卖，她就没有再用莫小曼这个名字，顾少钧怎么会知道的？

    一桌子男人都看着她，律师目光淡定而沉静，小曼才明白：其实，他第一次在这别墅里看见她，就已经认出她了。

    随后，顾少钧、律师和她，坐在书房里摊开说明事情真相。

    原来上次律师假装没认出她，不说破，只是为了麻痹她，怕她情绪失控，或者会跑掉、躲起来。

    毕竟律师和唐浩诚找了她两三年，都找不着，谁知道一转眼就到了顾少钧身边！

    提起这个小曼就恨死了唐浩诚，如果不是他把她关起来，她也不会害怕到逃跑，慌里慌张被人哄骗拐卖进穷山村。

    律师说，唐浩诚很难过，他在参与一个非常重要的科研，不能离开海岛，但他无时不刻不惦记小曼，希望能得到小曼的谅解，并和他通话。

    只要小曼点个头，律师将代表唐浩诚，立即着手帮助她恢复姓氏、回归唐家。

    小曼不加考虑，拒绝了。

    律师还想继续劝告，小曼流着泪说：求求你们，我不能原谅！这辈子，除非死了，活着绝不再见唐家人！

    说完起身就要走，被顾少钧紧紧拉住，并让律师连夜离开他的家！

    原以为顾少钧会跟她说点什么，但顾少钧只是一如既往敦促小曼学习，不提一丝一毫关于唐家的事。

    小曼虽然知道了那照片上的姑娘是谁，却没有勇气离开，因为每次她想开口，顾少钧一记目光就会让她闭嘴！

    她也说不清那目光里到底包含了多少意思，总之，她就是感到无比心痛、不忍割舍！

    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他是那个萱萱的，答应跟她结婚，要给她一个落脚安身之地，只不过是为了替萱萱做补偿！

    她想说不需要，想硬气地转身离开，可是，她做不到！

    喜欢听他说话，愿意接近他，只要他在，整个世界都和平安宁！她当他是主骨心、守护神，也是她想守护的、这辈子唯一珍而重之放进心里的男人！

    厚着脸皮，硬着头皮，小曼依然留在了顾少钧身边。

    但是顾少钧健康状况越来越差，实在支撑不下去了，需要接受从京城来的医学专家治疗，还会有很多京城来的亲戚朋友过来，其实包括唐家人，和萱萱。

    小曼不愿意和唐家人面对，但为了顾少钧，她没有提出回避，倒是顾少钧，让律师送她去往另一个海边城市，并告诉她：等他好转，那些人走了，就接她回来！

    然而，一个月后律师过来告诉她：顾少钧走了！

    没有道别，没有任何留言，只给她几份文件，是她现在住着的高层公寓房和几处产业赠予，律师解释：原先他们住的那幢别墅是家里准备给顾少钧和萱萱结婚度假用的，而这套房子，是顾少钧为你准备的，也是你喜欢的临海城市，很好的地方。

    小曼苦涩一笑，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吗？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为另一个人对自己做出补偿。

    连最后一面，都不必见。

    她没有接受那些赠予。

    三年栽培，她有手艺能养活自己，三年多的工资是一次性打进她卡里的，这些钱足够她跑到任何一个城市去求生存发展！

    顾少钧还询问过她的意见，为她办了全新身份证，一线城市户口，恢复莫小曼这个名字。

    足够了，顾少钧。

    但我只记着你的人情，绝不承认这些与“萱萱”有任何瓜葛！

    不顾律师劝阻，小曼硬生生将眼泪吞咽下肚，所有悲伤都压下心底，打起精神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决然离开。

    她自以为走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一丝痕迹，谁知律师很快又出现在她面前，阴魂不散，请道师都赶不走他，以朋友身份干预她的工作，自封法律顾问插手她的生意，小曼强烈抗议，律师拿出张纸在她面前甩了甩：顾少钧早料到你这性子，这是委托书，他生前亲笔拟写，按了手印！要求我看着你好好生活，我受理了！你们俩当着亲戚朋友的面宣布过婚约你没忘记吧？只要你没另嫁，我就得代替顾少钧照管他未婚妻！

    随后又有几个人陆续出现，都差不多一样的说辞！

    日子久了悲伤淡了，唯余想念和感恩，律师告诉小曼，其实顾少钧在她离开之后就陷入昏迷，一直到他心脏停止跳动都不再睁开眼睛。

    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遇到小曼之前，医生甚至预测他最多还有八个月时间，可他硬是把八个月活成了三年！

    让律师把小曼带走，除了不想她看到他那种样子，伤心难过，最紧要的是避开唐家人，以及别的不利于她的事情。他不能兑现承诺和她相伴一世，总该保她一个平静安宁、没有烦恼的环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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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表哥叫什么名

﻿    ﻿    “莫小妮！嘿！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莫小曼一手抱臂一手托腮，兀自沉入往事中，被郑少镰摇醒，目光涣散满脸悲伤，把郑少镰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没事？只是做什么白日梦对不对？”

    莫小曼：……

    这么有经验，看来这孩子经常做白日梦。

    她打了个哈欠：“有点困，昨晚去电影院门口卖一晚上葡萄，太累了睡不好。”

    郑少镰瞪她一眼：“小财迷，那么新鲜清甜的葡萄全卖给别人，留着吃多好！”

    说完碰碰她挎包：“那一串呢，给我吃完了，饿着呢。”

    小曼搂紧包：“不给，那是我的午饭！”

    “一串葡萄能把你吃饱？”

    “这句话还给你！”

    郑少镰：……

    小丫头不上当啊怎么办？

    “我说过，想吃，给我地址，明年我摘了送给你。”

    郑少镰皱着脸：“我倒是想啊，可现在……我说真的，还能不能留在莞城，不知道！”

    “为什么？”

    某人傲娇地扭脸，不回答。

    小曼也发起愁来：“那你还在这里多久？要不我们到处走走？”

    或许走到街上浪浪风，给他买点东西吃，这家伙就肯多说几句，透露点信息。

    郑少镰抬了抬右腿：“我脚扭伤了，走路很痛，我就坐在这里，等人。”

    “等谁？”

    “等……”等替我收拾烂摊子的人呗。

    郑少镰不想给人知道自己做下的糗事，尤其是这个乡下小丫头，可不能在她跟前丢了面子。

    “那个人知道你在这吗？约好了？”小曼又问。

    “嗯，说了，街头大榕树下。”

    “那也该说个东南西北啊，难道莞城就这棵大榕树？”

    郑少镰斜她一眼：“嘴巴真多，你不是这地方人吗？莞城里有几棵大榕树你不知道？”

    “不知道，说了我是乡下来的！”

    “那你总不会是第一次进城？”

    “算是，第一次真正逛完两条街。”小曼叹了口气：“还是因为我误了早上的班车，回不了家，只好在大街上流浪。”

    郑少镰不禁伸手揪一揪她辫子：“难怪我们要凑一起来，原来是同病相怜啊！唉，我也是，有家回不得！”

    “我……”

    小曼无语：我才不跟你同病相怜，你逃兵？我有正经事，请过假的！

    但还得给这家伙顺毛，多聊聊。

    “你很饿吗？”小曼伸手在包里掏掏，取出用报纸包着的饼干，昨晚在百货大楼买的，她只吃了几块，然后就啃那两个面，剩下的饼干和奶糖都放进空间里。

    郑少镰嫌弃地看了看：“这种散装饼干，便宜货，有什么吃头？”

    小曼气笑，自己抓出一块咬吃：“那你就饿着，等你的胃磨穿孔了，便宜货你都装不了！”

    上辈子这家伙就经常胃痛，老胃炎治不了根。

    郑少镰顿了一下，伸手过来抓两块，狠狠咬一口，打算胡乱嚼嚼咽下肚，忽然发现这饼干怎么味道口感都好极了，嚼劲十足，他不由得探头过来看小曼手里的报纸包，没错啊，就是散装的便宜货，家里从来不会买这种饼干给他们吃的，可是为什么，这样好吃？

    某少爷一边纠结不解，一边吃得欢实，将近两斤饼干，竟然就这么被他们啃完！

    还没有水送的，幸亏刚才吃过一点葡萄。

    小曼拍了拍手，朝郑少镰伸手：“给钱，百货大楼买的两斤饼干，一人分摊一斤，每斤两块，给我两块！”

    郑少镰：……

    拿出手帕擦擦嘴，再擦擦手，忽然伸过来，擦掉小曼唇角几粒饼干屑：“你用了我的手帕，一次两块，抵消了！”

    小曼忙伸手抹嘴巴，呸呸两声：“少来恶心我！你那手帕脏得要命，刚才擦过几回手了，还拿来擦我嘴巴……讲不讲卫生啊你？”

    “莫小妮，你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郑少镰左手扬着刚用过的手帕，右手从另一边裤兜又取出两块：“我一般出门会多带几块手帕，用过和没用过的，分得很清楚！”

    小曼无言以对，重来一世，还是被这个讲究到变态的男人折服了！

    两块钱就这么抵消，郑少镰见小丫头清澈水灵的眼眸透着失望，撅起粉嫩的小嘴儿，忍不住又伸手去揪她的香蕉辫：

    “两块饼干而已，讲钱伤感情，你等着，过一会人来了，指不定能给我带更好的东西，哥哥分你一点！”

    “是谁要来啊？从哪里来？”

    郑少镰用看乡巴佬的眼光看着她：“这是北街头，从这头来，是省城明白吗？现在也不知道会是谁过来，我表哥在省城，我今早上跑去邮局打过电话了，他说派人过来看我，都快中午了，应该差不多到了！”

    “你哪个……你表哥是谁啊？”小曼双眼闪闪发亮，一副勤学好问模样。

    “我大表哥，你不认识的。”

    郑少镰的特性就是欠揍，问他的问题，他从来不会给你一句答完。

    不过能得到这个答案，小曼也满意了，内心顿生无限希望，万一是他来了呢？

    “那我就跟你一起等！”

    郑少镰点头：“等着呗，我不会亏待你的！不管是谁来，不管怎么样，至少要带我们去吃顿好的！”

    小曼从没觉得郑少镰有这么可爱过，她很痛快地从挎包里取出郑少镰心心念念的那串葡萄，狗腿地递上去：“给，刚才吃过饼干，这个汁多，权当喝水了。”

    郑少镰接过葡萄，先摘一颗放进嘴里闭眼品味，然后笑着恩赏了小曼三四颗……

    趁着某人吃葡萄心情大好，小曼乘胜追击：“你还没说，你大表哥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跟着你一起叫大表哥？”

    “叫他表哥有什么不可以？从今儿，你叫我哥，做我妹妹。”

    小曼撇嘴，鬼才要做你妹妹，不被你折腾死是假的。

    “既然有大表哥就会二表哥，总要知道人家名字？”

    听到二表哥，郑少镰脸阴沉了一下，勉强答道：“大表哥顾少钧，老二顾少锋，老三跟我一样大……以后你会知道的！”

    郑少镰说完觉得有点不对，看了小曼一眼，以后？小丫头住在这么偏远的乡下，京城万里之遥，她能知道什么？...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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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来了来了

﻿    ﻿    将近一点钟，小曼在附近转了好几圈又再跑回来，坐着都要打瞌睡了，等的人还没到。

    郑少镰倒是很淡定坐得住，不过也全靠小曼给他拿了一套《春秋》小人书看，他看得津津有味，对小曼说：“耐心点，省城到莞城远着呢，班车得六七个小时，他们开的是军队里的吉普车，大表哥手下那些人个个敢玩命的，山路也能飚车，三四个小时应该就能到了。”

    话还没说完呢，就见远处驶来两辆一模一样的军用吉普车，眨眼间到了大榕树下，靠着路牙边稳稳刹住。

    小曼咚地跳起来，从郑少镰手中抢过小人书，急道：“快快！来了来了！”

    郑少镰抬眼看见车子，也激动起来，伸手就揽过小曼，把她夹在腋下当拐杖撑着站起来，瘸了几步，朝打开车门走下来的人喊了声：“哥……”

    只有对顾少钧，郑少镰才会这么心甘心愿地喊哥，哪怕顾少钧只比他大两岁，而与顾少钧相差一个月的顾少锋，郑少镰只会以“老二”称呼。

    这也是两人从来互相看不对眼的缘故。

    小曼被郑少镰挂在身上，穿着长袖毛衣的手臂箍住她的头挡住视线，不禁又无语又气愤：这货原来擅长装模做样，吃了那么多飞来峰野葡萄，还有在空间里放置一夜吸足灵气的饼干，他的脚应该不会很痛了的，竟然这么不要脸地想撒娇卖萌求可怜！

    她将郑少镰那条手臂用力扯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美男子。

    顾家几个兄弟连同养在顾家的外甥郑氏两兄弟，前世都与小曼相见过，单就五官相貌来说，个个出类拔萃，其中又以一直在部队任职的老二顾少锋为极品，而顾少钧在那场战争中率领十几位战斗骨干，艰难卓绝地完成了好几次对整个战役意义重大的穿插任务，在最后的掩护中被敌人火箭炮击中掩体，重伤成了残疾人，侧脸上有两道疤痕，却没有影响他出众的容貌。

    眼前两个年轻男子穿着军装，都在一米八五以上，身姿英武笔挺，五官俊美如铸，清贵肃穆的气质，星眸生寒不威自怒，令人不敢正视，感觉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他们不过二十岁，已经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尤其顾少锋，堪称千年不化雪山，冰冷酷帅像个会动的绝美雕塑，前世小曼似乎没看见他露过一丝笑纹。

    顾少钧比堂弟顾少锋只大一个月，他是家族长孙，从小养在顾老太爷身边，高冷端肃沉稳蕴敛，自带一种居上者的华贵神韵，不似顾少锋那般出鞘剑般锋利凌厉，前世他就算是坐在轮椅里，气场全开的时候，如山岳压顶，顾少锋也唯有低头称是。

    此时，他就在眼前！

    是站着的顾少钧！

    前世他被伤病折磨形销骨立只剩一副架子，依然优雅从容威仪不减，此时的他挺立如岩上青松，高大健硕丰神俊朗，气势巍峨俊逸端方美得令人窒息！

    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像会说话似的，一个眼神就能把小曼指挥得团团转，安适闲话时隐含笑意如暖暖春阳，思考问题时乌黑深沉犹如大海般微起波澜，如果生气了，那眼中便是个电闪雷鸣的世界，决杀伐之气尽显！

    单是那一双眼睛，小曼都看不够，所以上辈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他？哪怕冒着被唐家人发现的危险，而顾少钧护住了她，就算人不在，依然保她一个清静世界！

    律师是唐浩诚至交，也是顾少钧堂弟，顾家老四，顾少钧临死前一句话，律师就一直担负那个责任，没让小曼受到唐家人一丝一毫的滋扰，哪怕是唐浩诚的死讯，他也没有直说，而是由着小曼从别人嘴里听见！

    重生一世，再次面对顾少钧，看着他挺拔俊逸，健康俊美高贵如神祗，小曼喜悲交集，难以抑止自己，泪如雨下。

    没有人注意到她，郑少镰身量也不矮，一米八，把她压在手臂下，遮挡得严严实实。

    顾少钧和顾少锋从车上下来，首先注意的自然是他们的亲表兄弟。

    “少镰，怎么样了？腿伤得重不重，要不先去医院看看？”二十岁的顾少钧声音清扬悦耳，还没有以后那样沉敛，但无比熟悉的语调，足以让小曼心跳如鼓点。

    “不用浪费时间，我给他看！”顾少锋语气冰冷。

    郑少镰顿住了身子，大吼：“不要！不准你碰我！你这个刽子手，你要谋害死我才罢休吗？”

    顾少锋冷哼：“你也值得我谋害！”

    “那为什么把我扔进这鸟不拉屎又脏又穷的山旮旯？全他妈都是乡下来的穷兵蛋子，成天讲的什么鬼方言我一句听不懂，骂我都不知道！你存心的，你就是存心的！我要让姥爷和姥姥惩罚你，皮鞭抽死你丫的！哥！大哥！你救救我，带我回去！”

    顾少锋嗤地一声，懒得搭理，转向顾少钧：“大哥你看，我没谎报？人好好儿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他现在已经进部队了，再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该怎样就得怎样，你不要插手，咱们回去！”

    “不！大哥别走！大哥你可怜可怜我，带我一起走！”

    郑少镰你……小曼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他弄丢了！

    从后头那辆车子里下来三个人，小曼都认得，前面两个穿军装，一个是顾少钧的战友和搭档，始终笑如春风，狐狸般狡黠俊美的卫震廷，一个是顾少峰的好友，在空军部队服役的张清晚。

    最后面那个穿着长风衣的年轻男子，前世小曼只见过两次，报纸杂志常有他的消息，他是活跃在富豪榜上的人物，顾少钧胞弟顾少铮。

    顾少铮也是冷面男，但那完全是假象，他换上笑容的时候，气质接近卫震廷，曾经有人误把他当成卫震廷的弟弟。

    顾少铮上来就捶了郑少镰一拳，哈哈大笑：“小子你也有今天！想回家你跟我说嘛，搞什么把戏，简直给我丢脸！”

    郑少镰飞过去一腿：“滚！我不认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推我上车也有你一手！”

    “哈哈哈！没有没有，你绝对搞错了，兄弟我人品好得很，哪能害兄弟如此狼狈啊！”

    顾少铮话刚说完，被顾少锋一把揪开：“信不信我把你送来跟他作伴！”

    “别啊！二哥您老请自便，我我就不妨碍您了！”

    看着顾少铮缩到卫震廷身后，小曼眼泪未干，忍不住噗哧一笑：这人连顾少锋都不怕，只不敢接近顾少钧，却又特别黏着顾少钧的死党卫震廷。

    小曼不知道，她看着顾少铮的时候，没留意到顾少钧朝她走来，一伸手，轻轻将她从郑少镰的圈制中拉了出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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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好，顾少钧

﻿    ﻿    此时的顾少钧给小曼的感觉很陌生，干净清冷的气息，剑眉星眸疏朗淡漠，脸上不带一丝笑容，只是轻轻将她带开，扶着站在一旁，眼神甚至不在她身上停留丝毫，而是扫看郑少镰一下：“她这么小，承受不住你的重量，没见她都哭了？”

    郑少镰这才发现小曼满脸泪痕，呆了呆，忙要去掏手帕：“莫小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都忘记你在这了……”

    众人：……

    这么小个人就贴着你，被你当拐杖还能忘记？你说你不欠收拾谁欠？

    顾少铮探头朝小曼打量一下，“嘿”地一声，两步窜过来，双手揽住小曼的肩膀，左看右看，还伸手掐掐她的脸蛋，拔弄一下香蕉辫，像发现刚出土宝贝似的，啧啧称奇：“哪来的小妞儿？真是太可爱太漂亮了！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皮肤，这么好的发质，这么……”

    郑少镰一把推开他：“滚！这是我妹妹！”

    “去你的，你能有这么好的妹妹？是我的还差不多！妹妹来，哥哥给你吃糖！”

    顾少铮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这是奶糖，牛奶做的，就算没有妈妈的奶喝，拿这个泡开水也有奶味了！”

    众人：……

    小曼：……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乡下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说法！

    郑少镰无比愤怒地挡开顾少铮：“我妹不吃你东西！我有给她！”

    顾少铮眼一眯，竟然现出几分他亲哥的气质：“你有吗？在哪，拿给我看看？”

    “行了别闹了，都站开些，别吓着小姑娘。”顾少钧说道，转脸对顾少锋：“你给她！”

    顾少锋面无表情，伸手往口袋掏掏，掏出几块巧克力递到小曼面前：“拿着！”

    小曼瞪大眼睛——这是真被吓着了，冷冰冰的顾少锋口袋里装的不是子弹，而是巧克力！

    这种事情，他的兄弟们都知道！

    顾少锋强行替郑少镰检查了一下全身，证明他根本无事，连腿脚都很正常，是装出来的瘸步。

    卫震廷、张清晚和顾少铮好一顿讥笑，郑少镰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侧昂头四十五度望天，面不改色坦然相对。

    顾少钧倒没有说什么，只把京城两位老人，郑少镰姥爷姥姥的话，分别转述给他听，郑少镰顿时就崩溃了，发出几声嚎叫：“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快带我回去，我要见姥姥！姥爷说话不算数，他说过不强迫我的！我是被顾老二害了，我不要当兵，我不要……”

    几个人冷冷看着他嚎，没人理会，顾少钧给他几分钟发泄，喝声停，他也就停了。

    果然如郑少镰如言，几个兄弟要带他去下馆子吃一顿好的，郑少镰倒是讲义气，蔫头蔫脑的他还记得拉上小曼。

    大榕树下正好停车，不远处就有个国营饭店，大伙儿决定走路过去。

    郑少镰不让顾少铮靠近小曼，自己拉着她，因为就跟在顾少钧身后，看着他的挺拔英姿、轻快稳健的步伐，小曼心情欢喜愉悦，不介意让郑少镰牵着走。

    但看看他这一副心灰意冷生无可恋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就随口安慰一下：“不怕啊，你不是有我这个朋友吗？我经常来看你就是了！我们乡下不仅有山葡萄，还有其它很多瓜果的！”

    郑少镰听了，眼里总算有点亮光：“你每个星期都来，带瓜果来，我给你钱去买。”

    “每个星期不行，我要上学的。”

    “那什么时候能来？”

    “放暑假来一次，放寒假也能来一次。”

    “我……卧糟！”郑少镰怒了：“你这也叫经常来看我？”

    跟在后头的三个人同时笑喷，顾少铮更是笑得打跌，走上前来直接揽着小曼的肩，说道：“小妹妹，我是顾少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她叫郑三妮！”郑少镰拍开顾少铮，语气不善。

    小曼：……

    “郑少镰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动不动就改我名字，你为什么不叫顾少镰？我觉得顾少镰要好听些！”

    郑少镰：……

    死丫头你能不能每次把话说得这么准？老子曾用名就是顾少镰！

    顾少铮鼓掌大笑：“妹妹，你真是太棒了！”

    顾少钧回过头看着小曼，星眸含带一丝笑意，熠熠生辉。

    小曼抬眸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你好，顾少钧！”

    好久不见，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可是我一直很想念你哟！

    顾少钧脸上闪过诧异：“小妹妹，我以前是来过莞城，但好像没见过你吧？”

    小曼回答：“我也是第一次来莞城逛街，就在那棵榕树下遇见郑少镰，他告诉我他在等大表哥，他大表哥叫顾少钧！”

    顾少钧微笑：“没错，我就是顾少钧，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顾少钧看着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也挺喜欢，确实如少铮所言，小姑娘非常的漂亮，婴儿般雪白粉嫩的皮肤，头发乌黑亮泽犹如上好的绸缎，难得的是她小小年纪，质朴纯真，娇弱却能隐忍，少镰的伤腿是装出来的，把她压得都哭了也不作声。

    郑少镰脾气古怪不好相处，眼光刁钻却精准，京城里围着他转的女孩无数，从未见他给过谁一点好脸色？在大街上就把人拉来当妹妹，可见小姑娘的不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保得住这个运气？

    顾少铮和郑少镰还在抢夺，你来我往地，小曼感觉自己变成一个蓝球，被郑少镰藏到肋下，顾少铮往左边虚晃一下，然后长臂一探就把她掳过去，郑少镰大喊着追来……

    小曼无语至极，真恨不得使出点力气，把这两人都过肩摔几次！

    “别太过份了！”顾少锋斥道。

    顾少钧也皱眉，朝小曼招手：“过来，跟着我吧。”

    小曼忙跑过去，主动挽住他的手，顾少钧顿了一下，没有挣开，牵着她往前走。

    众人面面相觑：没眼花吧？大少让别的女孩拉手了？除了萱萱，哪个女子有过这殊荣啊？

    小曼回头，朝着郑少镰鬼鬼一笑：拜拜了郑小脸，我不需要你了！

    郑少镰：……

    莫小妮你这个叛徒！

    顾少铮：……

    大哥你这样好吗？我不过是逗逗少镰，你真的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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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把事儿办了

﻿    ﻿    东风大饭店，非常具有本年代特色的饭店名称。

    面积挺宽，整个大厅能有二百米，没有什么豪华装修，就是石灰刷的白墙壁水泥铺的地板，保持环境干净明亮罢了，摆十几张圆桌，正中间是卖食物拿饭菜的地方，左右靠墙处以淡青色布质屏风隔出两个“贵宾席”，顾家兄弟们就占了其中一个。

    点了满满一大桌菜，顾少钧给郑少镰挟了几筷子鸡鸭鱼身上最嫩最好的肉块，一本正经道：“少镰，这是你最爱吃的，这也是你爱吃的，这个……多吃点！”

    郑少镰眼睛红了，紧紧抿着嘴忍了忍，挟起个鸡翅膀用力啃！

    几个男人同时低头，顾少铮双肩剧烈抖动，连顾少锋也唇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意。

    小曼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这是顾老太太平日经常说的话，电话里特地交待顾少钧和顾少锋，一定要照顾好表弟，顾少钧搬出老太太这几句话，意即他现在代表的是老太太，也算是安抚郑少镰！

    郑少镰、郑少锦兄弟是顾家外甥，更是顾老太太的心头肉，顾少铮这次从京都过来，其实是奉老太太之命，来察看郑少镰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苦头受委屈，顺便带了不少东西给他，吃的用的都有，全是老太太亲手准备的。

    郑少镰招惹了顾少锋，被他绑起扔进部队，如果不是顾老太爷兜下这事，顾少锋逃脱不了老太太的责罚。

    郑少镰坐在顾少钧左侧，小曼在右侧，被分开了，郑少镰想给小曼挟个菜都不行，小曼另一边是顾少锋，顾少锋不会给人挟菜，而顾少锋下首的顾少铮却频频越过顾少锋给小曼碟子里添菜，一声声“妹妹，吃这个”，“妹妹，这个好吃”，把郑少镰气得直瞪眼。

    顾少锋并不阻止，他能容忍顾少铮的跳脱，却受不得郑少镰的龟毛，看着郑少镰气鼓鼓的，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挺爽。

    郑少镰不敢越过顾少钧面前，不是怕他生气，而是，顾少钧会直接挡回来！

    顾少钧看着小曼乖巧地吃饭，自个儿挟菜，并不去动面前堆成小山的菜碟，就朝顾少铮盯了一眼，顾少铮老实了，没有再添过来。

    吃完饭，顾少钧对顾少锋说：“少镰那事电话里都说妥了，但既然来了，总该过去跟军分区的人会个面，我和震廷去一趟就行。你和清晚昨天才刚到省军区，今早参加了比武项目，又是一路快车赶过来体能消耗太大，去招待所休息一会吧？”

    顾少锋看了张清晚一眼道：“我们没事，少镰是我找了齐勇元放过来的，出了麻烦该我去跟他说说。你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办吗？你去吧，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回省城。”

    顾少钧：“不是什么要紧事，萱萱听说我要来莞城，托我替她回地委大院家里拿几样小东西。”

    “那也是事。走了，分头行动！”

    顾少锋干脆利落，说完招手叫上张清晚，两人先行离开。

    顾少铮嘀咕：“不是要解决少镰的事吗？怎么不带他一起走？”

    有这小子在多碍事啊，都不好拐走妹妹了！

    卫震廷笑了笑：“昨晚电话就说好了，少镰今天算请假。”

    “真没意思！”顾少铮叹气。

    郑少镰给他一拳：“哪儿有意思你上哪去啊，没人叫你过来！”

    “嘿！我来这我是为了谁？你去看看那一车的东西，大老远的我容易吗我？郑少镰你忒没良心，活该老二踹你！”顾少铮也生气了。

    “我不要东西，我要钱！”

    “你个当兵的，要钱干什么？还想逃跑？军营里可没地儿让你花钱！”

    “谁说没有？我要养妹妹！”

    顾少铮：……

    几个人一致看向小曼，小曼怔住：怎么又关我的事？

    她摆手：“不要看我，我不是他妹妹，我不承认的啊！”

    郑少镰黑了脸：“莫小妮，你能不能配合点？我拿到钱了分你一半，这么大好处，你傻了吧？”

    小曼：……

    你才傻吧？当面都说出来了，谁还给你钱？

    卫震廷噗嗤笑，顾少钧、顾少铮一致无语。

    几个人走到车子旁边，郑少镰皱着脸对小曼说：“我回不去了，得呆这鬼地方至少两年，部队就在莞城郊区，你看见那座大山没有？就在山脚下，你说要来看我的，记住了！”

    小曼点了点头，看向顾少钧。

    顾少钧也注视着小曼，他有点纳闷不解，他带过女兵，训练中不可避免有接触，也不是没牵过女孩儿的手，堂妹和萱萱，就喜欢让他牵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当小姑娘软软的小手主动抓住他，他竟恍如顿悟般，下意识就回握住了！

    小姑娘也奇特，第一眼看着只是纯真可爱，第二眼第三眼，越看，越觉得她跟自己很熟悉，就像小时候玩过的玩具，看过的一本书，舍不得丢弃封存在箱底，偶然翻出来，有如故人相遇，倍感亲切。

    可是，小姑娘明明是第一次见啊，而且，这么小的丫头，似乎比萱萱还小，凭什么能给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

    “顾大哥，我想和你说两句话，可以吗？”

    分别在即，小曼心里不舍又难过，以后应该还会再见，但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他们在大都市，在部队，还会上战场，自己限于年龄，还得呆在乡下慢慢成长，哪能够说走就走，到处去找人？

    所以，势必要在今天把事情办了！

    顾少钧点头：“说吧。”

    并跟着小曼走到大榕树下，身后一串三个竟然也跟了过来。

    小曼回头看着他们，目光幽怨：能不能尊重点，给点*啊？

    郑少镰瞪眼：这是我表哥也，你有没有搞错？一来就拉着我表哥扯近乎！想干什么？还有，你个小屁孩，能有什么*？

    卫震廷和顾少铮两步跨到树下水泥墩上坐下，左右看看：啊这地方安静空气又好，刚吃饱饭，正好来歇歇！

    小曼无法，索性不理会那么多了，指了指水泥墩示意顾少钧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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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系上了，解不开

﻿    ﻿    顾少钧毕竟不是一般人，即便面对的是个有身份地位的成年人，也不会处于被动，由着别人来指挥自己，更何况眼前是个孩子。

    小姑娘想对他说两句话，他认为是关于郑少镰的，也就跟着她来了，却是不肯照她所指，真的走去水泥墩上坐下。

    “小妹妹，我们一会还要赶回省城，时间不多，有话请说吧。”顾少钧温和道。

    小曼心里有些着急：她一直担心顾忌的情况出现了，顾少钧果然不会乖乖“就范”！

    那要怎么办？他高大挺拔，小曼现在的身量可能连一米四都没到，一起站着，够不上啊！

    用神力制住他强行给系上？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压倒一个二十岁精壮军人，是不是太暴力了？围在身边几个成年男人眼睁睁看着，是想找麻烦么？

    转头看见郑少镰沉着个脸，心里一动，就朝他意有所指地多看了两眼，这举动成功引起所有人注意，小曼才小声对顾少钧说：“有些话，不方便让大家都听到，顾大哥，能不能走过去几步，就在那棵大丽花树后面？”

    顾少钧沉吟了一下，点头应允。

    既然是关于自己表弟的，总得了解了解。

    然后，某位部队精英骨干就这样掉进了十一岁小女孩设下的陷阱里！

    这是个令人震惊、发人深省的教训！

    现场亲眼目睹经过的卫震廷，也是部队中人，从此后他坚决相信：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能光看表面，再柔弱的小东西都存在其危险性！

    就说这个莫小妮吧，看着幼嫩天真、清纯弱善，一双眼睛水灵灵纯洁无瑕，跟只温驯无害的小梅花鹿般，把顾大少连哄带骗拉到花树后，冬天里花树也没多少片叶子，三个人在这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莫小妮要求顾少钧稍稍低头，她要附耳说话，顾少钧照办了，谁知那狡猾的小东西根本就没有话说，两只小手直接按在顾少钧脖子上缠绕两下……具体怎么绕的反正是看不清了，顾少钧直起身子，脖颈上就被挂上了一块黑牌子！

    呃，确切地说，是块二指宽、一寸左右、长方形墨绿色的……石头牌子！

    不能说翡翠玉石，虽然现在国情似乎有所松动，但还不好拿到明面上说，况且，军人不允许佩挂首饰！

    顾少钧要把黑牌子取下来，却无论如何解不开，卫震廷、顾少铮、郑少镰都来帮忙，也不行，四个男人在街头混乱成一团，其中还有两个穿着军装，实在不像话，最后几个人撤到车上继续解绳套。

    小曼倒是想跑掉，没能走脱，被郑少镰拎了回来，一起塞进车里。

    “你这系的什么结？快给解开！军人身上不能随便佩挂，检查到了会被处分的知道不？”卫震廷皱着眉，严肃地对小曼说道。

    啊？有这情况？没人告诉我，我不知道哇！

    小曼很无辜，可已经系上了，还加了不脱不落密诀，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除，只有等护身符遭遇外力击打失效之后自行脱落！

    想到顾少钧有可能会因为佩戴挂件被处罚，小曼也有些慌了，可是再回想起上辈子他所经历的痛苦，她又淡定了：就是个小挂件，她特地量制好了的，可以隐藏在衣领里，只要顾少钧注意点隐蔽，训练时也不要脱掉白衬衣，就可以万无一失！

    过了明年，后年，护身符就能助他在战场上躲避三次重创！

    甚至，他身边战友都能得益，因为“方圆三尺之内，可保无虞”！

    因此小曼毫无心理负担地表明：“我就是胡乱系的，解不开我也没法子！”

    这不是耍赖，这是大实话！

    “莫不妮你这是为什么啊？给我表哥系这个东西，你什么意思？”郑少镰自己浑不要紧，可要带累到表哥，他着急了。

    “小妹妹，真的没办法解开吗？”顾少钧额头微微冒汗，也不淡定了，自己在部队晋升得很快，带兵的人本该以身作则，却率先戴起佩饰引领“歪风”，那成什么样？还怎么训戒手下？

    “不行的话，我只有用刀子了，弄坏佩饰，你可不要哭！”

    “你试试呗。”小曼气定神闲。

    顾少钧：……

    顾少铮仔细察看那块墨玉牌，抬头盯着小曼，忽然说道：“小丫头，这东西可不是寻常物，你实话说吧，你喜欢我哥对不对？这个，是定情物？”

    小曼：……

    不会吧？挑中这块墨玉牌是因为它防御力最强，我若要选定情物的话，肯定不是这个颜色！

    顾少钧也不由得一顿，看向小曼：“小妹妹，解开吧，这定情物我不能要，我有未婚妻了！”

    顾少铮和郑少镰一致点头：“对的，他早就定亲了！是娃娃亲！两家世交，老人们给定下的，你要相信！”

    小曼更加无语：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只是……我的初衷绝不是这样！

    “你们都想多了吧？这又不是旧社会，还娃娃亲，我今年才十一岁，没长大呢，着什么急给人送定情物？”

    顾少铮、郑少镰：……

    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人家说得没错啊。

    卫震廷轻笑，小丫头貌似天真实则古灵精怪，却也挺有趣。

    顾少钧脸上微烫：居然自作多情了？可是……好吧，谁让自己生在顾家这样的门庭，家族联姻必须遵从！娃娃亲，确实可笑，自己已经老大不小，未婚妻还是个孩子！

    卫震廷问小曼：“丫头，既然你没别的想法，那为什么没把石牌子给别人系，比如郑哥哥、顾三哥，或是卫哥哥我，也可以的啊，却偏偏要给顾大哥？”

    “因为，”小曼想了想，看着顾少钧：“我没有哥哥，虽然今天先遇见了郑少镰哥哥，可是顾大哥更像哥哥，所以，我想送给他一个……见面礼！”

    对，就是见面礼，孙老先生也曾送我见面礼！

    顾少钧苦笑一下：“谢谢你。不过，我是军人，军队有规定不准佩戴首饰，所以不能接受。小妹妹，对不住了，我只能毁了它！”

    小曼再次点头：“我说了，你可以试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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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礼

﻿    ﻿    顾少钧黑曜石般的眼眸深深看小曼一眼，朝卫震廷伸出手。

    卫震廷递给顾少钧一把军中匕首，黑色牛皮鞘，拔出刀刃，只见寒光森森，可以想像其锋利程度。

    “小妹妹，再给你一次机会！”

    顾少钧坐在副驾位上，侧转头朝着后座的小曼说，小曼被顾少铮和郑少镰夹在中间，她一笑：“真的不用，我没有解法！”

    顾少钧便不再说什么，一手抓着墨玉牌，一手拿匕首，转向车门去切割那根棕黄色系绳，卫震廷坐在驾驶位上，也没注意去看，他和顾少钧一起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有时候在不能惊动周围环境的情况下，会使用匕首悄无声息地消灭敌人，在他想来，顾少钧这样的用刀高手，总不会连根绳子都割不断！

    而顾少钧也不知道为什么，磨磨蹭蹭半天，最后竟然转过身来，说：“其实，这牌子挺好看的，我有点舍不得，就先留着吧！在部队里稍微注意点，不会被发现！”

    几个人都呆住了，只有小曼依然很淡定。

    绒线一样粗细的系绳，柔韧而有弹性，根本不粘刀，火烧都毁不了，或许用电焊刀、激光可以，可是，绳子系在顾少钧的脖子上，他是疯了活得不耐烦了才会去试那种法子！

    而激光，七十年代国内应该还没这水平，就算有，真要用起来也会惊动一些人，顾少钧不太可能去露这个头。

    反正他也承认了：稍微注意点，这个玉牌子是可以隐藏得住的！

    顾少钧既然接受小曼的见面礼，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几个人安静地坐在车上发呆，谁也没吱声。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卫震廷和顾少铮、郑少镰下车，顾少钧开着吉普车载小曼离开，方向市中心，目标百货大楼。

    连个小孩都知道送见面礼，做为大人的顾少钧不能不懂“礼尚往来”，

    其实送回礼只是借口，顾少钧带走小曼是想单独和她说话，问出心中疑惑。

    小曼暗乐：这回到你着急了吧？早该乖乖听话，稍微避开那三人，我给你解释几句，就用不着跑这一趟了。

    在百货大楼前停好车，两人没有立刻下车，做了如下问答：

    “你叫莫小妮？”

    “在我们乡下，家里第一个女孩都叫大妮，我姓莫，所以小名莫大妮，郑少镰擅自改成莫小妮了，我另有学名，莫小曼。”

    “好，莫小曼。你家住哪里？”

    “平县，华山公社，公道村。”

    “为什么要给我系上这个？”

    “你说，我可以喊你做哥哥，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为什么不送郑少镰？”

    “这份礼物适合你，不适合他。”

    顾少钧：……

    停顿了几秒，继续问：“据我所知，这是变种祖母绿翡翠，看似墨黑，放到稍亮处会透出绿色，极为难得的珍品，你哪里得来？是你家传的宝物？”

    “这个是我偶然得到的，不知道它叫翡翠珍品，因为从来没见过！我家……我家三代贫农，靠种地生活，没有家传宝物。”

    “你怎么知道它适合我？”

    “就是……感觉它很衬你。”

    顾少钧蹙起剑眉：“我的感觉，你没说实话。莫小曼，给我句实话！”

    小曼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会相信我吗？”

    “你说。”

    “系上的那个结，我确确实实没法解开，我也知道你割不断那绳子，因为我试过，刀砍不断石头砸不坏，这种材质可能很古老！有位老先生告诉我，高僧加持过的玉石能逢凶化吉保平安！我就当它是个护身符送给你，希望你平安、顺利！还有，当有天它突然脱落了，你也不用找回来，因为找不到的！”

    “就是说，它会脱落掉？”

    “嗯。”

    “不是你的定情物？”

    小曼无语：你希望它是？刚才不是很紧张，急着解释不能接受？

    “我如果有定情物，那也得等十八岁以后才会送出去。”

    顾少钧似乎松了口气，抚摸那块玉石：“这个很贵重，素陌平生，一面之缘……要不，我给你钱吧？”

    “不用。有位老先生与我，同样是素陌平生，一面之缘，他也送我十分贵重的见面礼。我想，有时候送礼物，也是讲究点眼缘的吧。”

    顾少钧沉默了一下，点头：“行，我同意。这个礼物，我就做为哥哥，收下了，谢谢！”

    说完，他示意小曼开门下车，带着走进百货大楼：“以后有机会再挑个合适的礼物，现在，带你买点东西，你想要什么？”

    “随便吧。”

    “你住在乡下，总会缺点什么吧？”

    “不是缺点，是什么都缺。”小曼说的是实话，现在的生活跟上辈子比起来，真的缺好多啊。

    顾少钧：……

    这个，难道是想让我把百货大楼都给你搬回去？

    小曼带顾少钧去昨天买糖果饼干的地方：“要不就买两斤饼干吧，我明天带在车上吃。”

    “好，多买点。”

    顾少钧和郑少镰一个样，看都不看散装的东西，挑柜台里最好的，给小曼买了两盒听装饼干，两盒精装夹心糖、奶糖，还要买其他麦乳精奶粉之类：“你十一岁了，还这么矮，得加强营养！”

    小曼拒绝：“不要了不要了，拿不了啦，再说我拿不动，要坐很远的车！”

    售货员却很有眼力地拿出个网兜，笑着道：“小朋友，你叔叔对你这么好，干嘛不要？买了就拿回去，呶，这有袋子装，才五毛钱一个！”

    小曼：……

    我真有这么小个吗？都叫小朋友了！

    顾少钧：……

    说好了是哥哥，什么叔叔？你这个同志不知道情况不要乱说话！

    提着一网兜东西，顾少钧把小曼拉上二楼。

    上次和阿公逛百货，全是小曼主场，小曼指东绝不会往西去，而且买东西是小曼挑选货物，阿公付钱，这次跟着顾少钧，小曼完全就是跟班一样的存在，只能眼看不能动手，似乎买的东西跟她毫无关系，顾少钧不和她打商量，插个话售货员还不爱理她，不论是年轻的还是中年的，女售货们一双眼睛全粘在顾少钧身上，满面笑容殷勤地为他服务，当小曼是隐形。

    小曼好想爆粗口：买这些成套的童装、皮鞋袜子围巾，都是给我穿的好不好？我还不能提个意见了？我去！

    男人就是男人，尤其是顾少钧这样第一次给小女孩买东西的，粗心大意，又为了赶时间，根本没想过要让小曼试穿，穿不合什么的不在他考虑之内，也不给小曼说话的机会，嫌她妨碍办事，只让售货员帮忙参考按型号拿货，包装好，拎着走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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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为了她好

﻿    ﻿        回到车里，顾少钧才想起一个问题：“这时候没班车回乡下了吧？那你晚上住哪里？有亲戚在莞城？”

    小曼摇头：“没有亲戚，我昨天就来了，我家邻居有个小孩意外受伤，送来莞城医院，他妈妈不识字，拉我来帮点忙……昨晚我们住旅馆，今天早上赶不上班车，只好明天再坐早车回去。”

    顾少钧看她：“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大人的吗？你一小孩能帮什么忙？你父母能放心？读几年级？”

    “我没有父母，只有阿公阿奶，现在读五年级。”

    没有父母？原来是孤儿，真是个小可怜！

    顾少钧伸手摸摸小曼的头，少铮说得没错，小丫头发质确实极好，乌黑闪亮，水润柔滑，两根香蕉辫走路时一弹一弹的，活泼又俏皮，已经长到耳垂了，咦，是奶奶说的元宝耳呢，白白嫩嫩透着粉红，这么可爱，忍不住捏一捏……

    小曼缩了缩脖子，侧眸看他：你们兄弟都这爱好啊？见人就揪辫子、捏脸，还摸上耳朵了。

    顾少钧收回手，一本正经道：“你家里情况，我知道了。我是没时间了，今天晚上必须赶回到省里，我有战友在莞城军分区，一会托请他弄个车子，让郑少镰开车送你回去，顺便认个地儿，以后就由郑少镰……嗯，你们互相关照吧，有空我来看你们。”

    “这样可以吗？我还有个邻居……”

    “邻居要想回去可以一起走，不回的话你自己走。记着，你还小，有些事情轮不到你来管，懂吗？”

    “嗯。其实我明天早上坐班车也行的。”

    “不行。昨晚住哪个地方的旅馆？女孩子不能随便住旅馆，外面的旅馆不安全也不卫生。以后你要来莞城，先给少镰打电话，我让人安排，叫他开车去接你，住招待所！”

    乡下哪里有电话？你当是二十年以后呢，手机遍地开花，人手一部。

    顾少钧很快想到了：“那就发电报，乡下邮局可以发电报的。”

    小曼：……

    来个莞城要发电报？坐上班车，恐怕电报没到我人先到了！

    顾少钧开车回到大榕树下，顾少锋的车子已经等在那儿了，有两位莞城军分区的人跟着他一起过来，和顾少钧握手，笑着互捶肩膀，看样子很熟稔。

    郑少镰把小曼拉到水泥墩旁边，指着摆在上头的三个盒子，说道：“顾老二那个坏蛋，他把姥姥给我的东西都扣下，放在杨参谋那，说是不好带去营房，得每个礼拜天跑出来拿点。我刚跟他吵了一架，才争取到这些，一会你带走吧，都是好吃的。”

    小曼说：“你拿回营房去收着吃，我有。刚才顾大哥给我买了很多，在车上呢。”

    郑少镰瞪她：“他买是他的，这些是我给你的！”

    顾少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小曼背后：“妹妹，拿着吧，有些东西还得是进口的才好，这些都从外贸来，百货大楼买的可比不上！”

    他转到前面来，抬手拨弄着她的辫子，笑着道：“我本来带了不少，要是早知道有你，就预先匀出一份。可我不知道啊，所以都分给了我大哥二哥，可惜我大哥那份全送给他的小未婚妻了，不然也不会带你去买百货！”

    小曼抬头看着顾少铮的眼睛，这位前世财富大亨，据说是全国富豪中颜值最高的，也最**，他有一位正牌夫人，十几位情人，妻妾间相安相得，从没有过争风吃醋事件发生，能把后宫管理得这么好，也只有他了。

    他的公众形象俊雅端方不失高冷，但在兄弟中却是爱说又爱笑，最能调制气氛，律师说，他其实是个心思极其慎密的人。

    他现在对小曼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呢？这可是他第二次提到顾少钧的未婚妻了。

    小曼想了想，这么回答顾少铮：“对于我来说，百货大楼已经是最好了，外贸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也请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因为我还小，我理解不了！我有自己的原则，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有界定。我待人以诚，也希望得到同等尊重，如果你看不惯，对不起，请不要看见我，我又不认识你！”

    说完把自己的辫子从他手里拉回来，转身走开。

    顾少铮张着嘴满脸震惊，郑少镰一脚踹过去：“你发什么神经？都说了她是我妹！”

    顾家军武世家，男孩从小练武，顾少铮没入伍，但军训可没少参加，身手比在顾老太太庇护下相对松散的郑氏兄弟强些，很轻易地躲开郑少镰一脚，反手捉住他：

    “你这大街上捡的妹妹不会是个妖孽吧？她说她还小，可我那样的话，她一听马上就能懂！”

    郑少镰想揍一拳：“你才妖孽！你要是不知道她能懂，你说那些话干什么？你是有多无聊、犯抽啊你？”

    顾少铮：……

    有道理哦，怎么就觉得她能懂呢？

    “我也是为她好！看她那么可爱，却又鬼精鬼精的，第一次见面就缠上老大，万一……你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随便肖想的，最后受伤害的只会是她！”

    “瞎扯！她只有十一岁，她肖想什么？”

    “她像十一岁吗？听听：‘我有我做人的原则，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有界定’！你十一岁的时候，能说出这个水平的话？”

    郑少镰用力挣开顾少铮：“这个算什么？小妮儿说两句有水平的话一点不奇怪，你知道她随身带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春秋》！”

    “春秋？什么东西？”

    郑少镰鄙夷地看着顾少铮，心情很爽地甩给他个新鲜句子：“没文化真可怕！春秋左传，姥爷很珍爱的线装书，你看得懂吗？”

    “我……卧糟！你说清楚点嘛！怎么她个小不丁，看那个东西？”

    “你以为呢？人家带本小人书内容都这么高深，应对你那点花花肠子，那还不是‘瘦瘦水’啦！”

    顾少铮切了一声：“原来是小人书啊，我以为她有多厉害！那个什么‘瘦瘦水’，啥意思？”

    “广东话：小意思！”

    顾少铮：……

    你丫的，这句广东话老子都听不懂，广东人就更听不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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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见！顾少钧

﻿    ﻿        两名军区官员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一辆吉普车开到大榕树下停住，郑少镰听顾少钧说让自己送小曼回家，十分兴奋，连司机都不想要了，但那位兵哥哥说领导担心郑少镰是个新兵，不熟悉地形找不到回城的路，他得跟着去！

    郑少镰幽怨：我像个路痴吗？

    但一想到以后有的是机会自己跑去找小曼，心里就高兴，爽快地拉着小曼上了车。

    顾少铮见小曼再不看他一眼，很心虚地自觉当苦力，把东西都搬上去。

    顾少钧想跟小曼说句道别话，顾少铮却一直趴到车窗上，涎着脸说个没完没了，小曼一声不吭，绷着小脸不爱理他，顾少钧皱眉，把顾少铮扯开：“你干了什么？”

    顾少铮摆手：“没有，我没干什么！就是刚才，我和少镰争了几句话，她跟少镰一边儿，为了维护他就生气了！”

    郑少镰：……

    你丫的！拿我挡箭成习惯了，这么信手拈来！

    小曼：顾少铮你再敢拿“未婚妻”来恶心我，我就把你弄去跟那个未婚妻凑成对！

    前世她不嫁顾少钧，今生她也别想嫁！

    顾少钧可以娶任何人，但绝不会是唐雅萱！

    小曼侧转脸看着车窗外那个英挺俊美的年轻男子，眼眶红了——

    再见！顾少钧。重来一世，我依然是我，你，却未必是原来的你了。

    前世你保我安宁，今生我还你一个健康的体魄，我心愿已了！

    拥有健全身体和卓越功勋的你，将会如朗朗明月璀璨星辰，冉冉升起于天空，光彩夺目，令人仰止！

    就在一年后，你以忠诚和勇敢，满腔热血报效祖国，立下赫赫战功，祖国给予你至高荣誉，人民用鲜花和掌声包围你，你前程锦绣灿烂，风华正茂，雄姿英发，而我，还是一个十来岁的青涩初中生。

    我难以及企，会为你骄傲，但不想利用任何其它因素左右你、影响你，前世你活得很苦很痛，今生，你有权利、有充分的理由追求你想要的爱情、享受你应得的幸福！

    那个萱萱，请忽略她！这么好的你，怎么可以为她浪掷青春！

    她不值得！

    她是我要清算的人！

    前世今生，她可以天真幼稚不懂事，也可以明摆车马争宠夺爱，我都不会说什么，但她明明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却不发一言蓄意隐瞒，直到她亲生父母不小心泄露出来，她又撒娇装病阻止我靠近血亲，和她亲生父母里应外合一起算计我、压榨我，将我踩在脚底，只为了成全他们的富足优越！

    这笔债，我得让她们还！

    她们有她们的手段，我用我的方式！

    前世我愚笨，懦弱不堪打击，被血亲的遗弃和绝情摧毁得心志全消毫无底气，我口口声声说恨他们不想见他们，你们也都这样认为，但事实是，我根本不敢去面对他们！

    明明是他们的错，我偏偏要自己去背上那个枷锁！

    世上也没有第二个我这样的蠢人了！

    你无数次告诉我：要坚强，要勇敢，不要顾忌别人，不要为别人的错买单，听从自己的心意，过想要的生活……我记着了。

    今世重来，我要好好长大，不受一丝损伤，或许我的心还不够坚强，但我会攒足勇气站出来，只为说明一个事实真相，而不是为了回归他们的豪门，我不稀罕！

    覆水难收，弃我者，我亦弃之！

    再见了，顾少钧！我不会再打扰你。

    从今后我要好好孝敬阿公阿奶、要努力充实自己、努力长大，还要……很多事情等着呢！

    顾少钧低头对车窗里的小曼想要说话，小曼却把脸转往另一边。

    而正在这当儿，和司机小赵换了位置的郑少镰兴奋地一脚油门，车子跑了！

    顾少钧：……

    这小子确实欠揍啊！

    小丫头眼睛红红小脸雪白，到底怎么回事？让少镰送她回家，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顾少钧目送吉普车消失在街角，第一次对自己决定下来的事质疑。

    卫震廷提醒说时间不早了，几个人便相继登车，两辆车驶出城郊立即加速，朝着省城飞驰而去。

    来时因有事相谈，顾少钧和顾少锋同车，返回省城顾少锋便与他好友张清晚坐另一辆车，换卫震廷和顾少铮到顾少钧这辆，顾少钧问顾少铮怎么招惹小曼的？

    顾少铮哪敢实话实说？答不上来，情急中却让他想起一件事，对顾少钧说道：“哥，哥！你好像忘记了——萱萱托你帮她拿几样东西的，你都没进地委大院吧？”

    顾少钧一怔，还真是呢，半点都没记得这事。

    已经走过这么远的路程，又赶时间，不可能再回头，只好算了，反正唐叔叔经常回省城，让他拿吧。

    郑少镰开的车子依照小曼指点驶进莞城医院，小曼请他们稍候，下车跑到住院部楼上，秋二奶和小虎的妈王桂花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小曼真是服了这对婆媳。

    小妮扶站在床边，手里拿个馒头在啃，躺在床上的小豹是醒着的，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瞧见小曼跑进来，他立刻朝小曼伸出手，清楚地喊了一声：“小曼姐！”

    小曼握了握他的小手，看他这情形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不必再用灵泉水。

    秋二奶拍了小曼一下：“你这妮儿大半天跑哪去了？总不见回来，害我这心里七上八下，担心死了！”

    小曼笑着说：“我出去走走，想把莞城街上熟悉一遍，后来就迷路了，幸好遇见解放军，他们都是雷锋叔叔那样的好人，问我家住哪里，这就要送我回家去！”

    秋二奶一惊一喜：“看看！叫你乱跑，差点迷路回不来了吧？哎呀，你真的遇见雷锋啦？太好了！小曼你有福气啊，雷锋现在哪里？”

    小曼：……

    “在楼下呢，我们要快些，不好让人家久等了。”

    秋二奶赶紧抱了小妮，跟着小曼下楼去坐车回家。

    王桂花听说有解放军的车送回村，着急了，也想跟着回去，被秋二奶一通喝斥，让她老实在医院陪着小豹观察几天，等小虎爸来接他们娘俩再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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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吃饭

﻿    ﻿    顾少钧一回到省军区，唐青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谈说几句今年军区之间比武情况，问知顾少锋也来了，就让顾少钧晚上回家去吃饭，带上两个弟弟，顾少铮从京城来，他想见见，也了解了解京城亲友们的近况。

    顾少钧放下电话，不由得微微皱眉：吴阿姨带着萱萱从莞城调回省城，自己原本就不宽裕的休息时间就更加紧张了，三五就得去一趟他们家，不去嘛，电话一直催。昨晚才从他们家吃过饭来，今天又去，这跑得也太密了吧？

    顾少锋不喜应酬，一听说要去别人家吃饭就断然拒绝，顾少铮昨晚跟着大哥去过了，今天十分不想再去，但在大哥冷眼注视下，只能点头。

    顾少钧先忙完手头上几件事情，晚上七点半，带着顾少铮准时去到吴晓文的单位住宅院。

    吴晓文最先下放时是做老师，后来逐步调动，进了教育局，现在来到省城，也是教育系统，分了套三房一厅的房子，夫妻主卧两个孩子各占一间，保姆还得睡客厅，但条件就这样，暂时住着。

    唐青云任期内，还得留在莞城，唐浩诚却得以从京城来到了父母身边，这是唐青云求请了好几年，也是京城的唐老太太今年初生了场大病，身体有些羸弱力不从心，否则她可不会放手把孙子交给吴晓文养。

    孩子是放过来了，但唐青云和吴晓文也被唐老太太打电话大骂一通，什么缺少父母之爱怕孩子心理不健康，这话一听就是吴晓文说的，唐老太太嗤之以鼻：敢质疑老娘我？我看放你们手里才不健康！

    但她病着没多大精神，老头儿还顾着国事呢，就先让唐浩诚过来，等她养好身体再接孩子回京。

    此时，沉浸在团聚喜悦中的四口之家，气氛温馨而欢乐，唐青云左搂右拥，带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谈话，询问他们的学习情况，聆听他们在学校遇到的各种趣事，耐心回答他们的问题，父子三人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吴晓文在厨房给阿姨打下手，不时走出来看看，叮嘱儿女不要累着爸爸，脸上笑容温柔而甜美，眼眸里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式端上桌，熬了一下午的靓汤也揭了锅盖，终于听到大门上传来三下轻叩，客人来了。

    唐雅萱立刻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像只轻捷的小羚羊一样蹦跳着跑去开门。

    一屋子人都笑了，吴晓文跟上去两步，嗔怪道：“哎哟，慢点儿我的宝贝，别摔着让顾哥哥笑话。”

    唐浩诚不满地哼了一声：“给我开门她肯定没这么快！”

    唐青云笑着摸摸儿子的头：“你是弟弟嘛，弟弟是干什么的？要维护姐姐、保护姐姐，嗯？”

    “我知道了。”

    唐浩诚未满九岁，五官俊秀神情倨傲，酷酷的小正太，他有骄傲的资本：智商高被称为天才儿童，现在已经学习高中课程，能够轻轻松松辅导唐雅萱的外语和数学！

    门开处，英挺俊朗的年轻男子走进来，屋里顿时像照进灿烂的阳光，显得更加明亮温暖，唐青云站起来迎了迎，顾少铮上前躬身行礼打招呼，顾少钧则被唐雅萱紧紧挽住手臂，娇软的女孩嗓音甜如饴糖：

    “少钧哥哥，你终于来了！路上还顺利吧？累不累？要不要坐着歇会再吃饭？”

    吴晓文笑着对顾少钧说道：“你再不来啊，萱萱可就要跑到大院门口去等着了。这傻孩子，光是这一会子就来回跑了十几趟，门关了又开，老担心你来得迟了，饭菜凉了不合品味。你爱吃的那几道菜，是她亲手帮忙的呢！”

    顾少钧低头，对太阳花般仰脸看着他的女孩儿微笑了一下，歉意道：“对不起萱萱，你托我办的那件事，我给忘记了！”

    “啊？怎么就忘记了？有两本资料，我下星期要用上的。”唐雅萱一怔之后，撅了撅嘴，撒娇地摇晃着顾少钧的手臂。

    “萱萱，要乖啊，少钧是去莞城办正事儿，忙起来忘记了，这也没什么，下次让你爸爸拿回来。”吴晓文说。

    顾少钧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半路上记起来，就没有掉头去拿。对不起了萱萱，哥哥跟你道歉！哦，这是你抽屉的钥匙。”

    唐雅萱眨了眨眼睛，掩去失望的神色，却没有去接那把缀着一枝粉红软缎并蒂玫瑰的钥匙，说道：“你拿着，下次你去莞城，再替我捎回来！”

    “我近期不需要去莞城，还是让唐叔叔给你带吧，别误了你的学习。”唐雅萱不接，顾少钧就将钥匙递给吴晓文。

    吴晓文刚要接下，唐雅萱喊了声妈妈，母女对视一眼，吴晓文啊了一声收回手，笑着说：“我这就去盛汤，少钧，快来坐，开饭了。”

    说完转身走开。

    唐雅萱从顾少钧手掌中拿过钥匙，直接塞进他衣兜里：“少钧哥哥，你答应替我拿的，我就要你给我拿回来！”

    “可是我……”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拿！”

    顾少钧闹不明白了：不说要急用的吗？

    唐青云带着顾少铮、唐浩诚走到饭桌旁坐下，一边招呼顾少钧，唐雅萱拉着顾少钧入席，自己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少钧哥哥，你看……”唐雅萱攀着顾少钧的手臂，示意他低头，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顾少钧朝桌上扫一眼，微笑着朝唐雅萱点头：“谢谢萱萱。”

    摆在他面前的几道菜，全都是他爱吃的。

    坐对面的唐浩诚不屑地哼声：“幼稚！”

    唐雅萱歪头对唐浩诚甜甜一笑：“浩浩你也要多吃哦，不能挑食！瞧，你姐姐特地让阿姨给你蒸了芙蓉蛋，要吃完！”

    “不吃，我不爱吃这个。”

    “得吃！不吃一会姐姐喂你！”

    唐浩诚：……

    默默拿起汤匙吃了两口芙蓉蛋，然后把那个碗子推到吴晓文面前去。

    吴晓文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唐青云道：“这已经是进步了，刚来时可半点不肯沾唇，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想的，都挑食到这个地步了也由着他，这营养哪能均衡啊？现在可放心了，有姐姐敦促弟弟，浩浩能好好吃饭，你瞧他脸色都透出粉红来了。”

    唐青云满眼赞许地看了看唐雅萱，笑着朝顾少钧举一举酒杯：“我这女儿从小就懂事乖巧，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顾少钧点点头：“是，萱萱一直都很可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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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唐雅萱

﻿    ﻿    吃过晚饭，又坐着品饮了几杯茶，谈说一会话，唐青云向顾少铮询问些京城近事、两家老人的健康状况，看看时钟指针指在十点，顾少钧和顾少铮便起身告辞。

    唐雅萱拉着顾少钧依依不舍，直把兄弟俩送到住宅院大门口，还不肯放开手，要求顾少钧明天再来：“明天是星期天，少钧哥哥在部队里也没事，再来陪萱萱好不好？”

    顾少钧说：“近段有忙，明天不行，改天吧，改天哥哥得闲了带你和浩浩去西山公园，刚才答应浩浩了。”

    唐雅萱嘟嘴：“这是你答应他的，得另外答应我一件！”

    “好，你说。”

    “听说你们部队有好多女兵，又漂亮又威风，我想去看看，下个星期天你来接我！”

    “可以。不过下星期天不行，再下个星期好吗？我来接你和浩浩一起去玩玩。”

    “浩浩喜欢看书，他不会想去的，就我一个人去！你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走出大门就在这儿等你！”

    “那也行。不过你还是先问一问浩浩，万一他想去走走呢？对不对？”

    “嗯，我知道了。少钧哥哥再见，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好的，萱萱再见。”顾少钧的手臂总算是恢复了自由。

    顾少铮在他们俩停下说话时已先走出大门，坐进停在路边的车子上等着，看见他大哥终于走过来，便呵呵笑两声：“萱萱真可爱，比咱们家玲玲懂事乖巧多了哈！”

    顾少玲是顾二叔的女儿，顾少锋亲妹，和萱萱差不多大，因是顾家孙辈唯一女孩，所有人宠着让着，刁蛮骄横无法无天，哪有萱萱这般温软柔顺惹人怜爱。

    顾少钧唔了一声，启动车子离开，没有多话。

    顾少铮就闭了嘴，不再继续这话题。

    生在这样的门庭，做为长子，很少有婚姻能自主的，家族联姻无法避免，让你娶谁就得娶谁，自家大哥似乎运气不太好，摊上这一桩，唐家嫡长孙女还这么小，两人之间足足相差九岁！

    一个已经成年一个还是儿童，等萱萱长到十八岁，大哥都快三十了，守着棵豆芽菜慢慢长大的感觉……呃，那滋味，肯定很不好受吧？

    顾少铮偷瞄一眼哥哥端肃冷漠的侧脸，内心不是不同情。

    那边，唐雅萱走回到自家那幢楼前面，看见唐青云和吴晓文还站在花圃旁等着她，就快步跑上去，甜甜地喊声爸爸妈妈，一边手挽住一个玩起坐吊篮游戏，小时候和爸爸妈妈散步时，她最爱这么玩。

    看着女儿嘻嘻哈哈高兴无比，唐青云和吴晓文也忍不住好笑，吴晓文宠溺道：“把你给乐的，一看见少钧哥哥就高兴，你就这么喜欢少钧哥哥？”

    “嗯！这么多哥哥，我特别特别喜欢少钧哥哥！爸爸，妈妈，我想天天和少钧哥哥住在一起！如果我们家再多出一个房间，就把少钧哥哥留在我们住好了！”

    吴晓文笑道：“宝贝儿，你就是想招上门女婿，也得看看对方是谁，那可是顾家，顾家的儿子怎么可能倒插门？”

    “可我就是想要少钧哥哥住在我家，和我一起孝敬我的爸爸妈妈，疼爱陪伴我的弟弟！”唐雅萱说。

    吴晓文十分感动，捧着女儿粉嫩的苹果脸用力亲了一口：“我的乖宝贝，有你这份心，爸爸妈妈知足了！”

    唐青云也笑着摸摸唐雅萱的脑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嫁去别人家，总不如住自己家舒适，如果你想，爸爸可以替你做打算！”

    “真的？”

    “嗯，前提是你得多吃饭，乖乖喝牛奶不准倒掉，快长快大，你的愿望才能很快实现！”

    “噢！太好了！我一定乖乖听爸爸的话，谢谢爸爸！”

    唐雅萱欢呼，踮起脚尖攀住唐青云的肩，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回头又搂着吴晓文也亲一个，一家三口在楼梯上笑得无比欢乐。

    进了家，回到自己房间，唐雅萱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托腮坐在书桌前，想到少钧哥哥竟然忘记了她托办的事情，心里又是一阵失望难过。

    她精心设置好的，特地将那个盒子锁在抽屉里，专等着某天，让少钧哥哥去替她拿来，盒子并不结实，很容易就会弄散，里面是她的日记本，每天记录的，哪怕只有三言两语，也全都是少钧哥哥！

    她这么喜欢少钧哥哥，就要让少钧哥哥明明白白看到自己的心意！

    顾、唐两家都是延续百年以上的望族世家，几十年前同样是拥兵自重据守一方的豪门军阀，国家面临外强侵犯，两家联手驱敌保卫国土，并审时度势为民族利益国家统一大业着想，加入新政权，军队、装备全部重新整编交归国家所有，后来唐家逐渐转型入政界，顾家仍在军界举足轻重。

    两家通世之好关系密切，祖辈还在母腹就被指腹为婚，只可惜生出来的都是儿子，但婚约不变，到父辈，唐家有儿顾家有女，可惜有缘无份，顾家女逃婚不告而另嫁，唐家长子却一直单着不再另娶，顾家为此对唐家无比歉疚，到了孙辈，唐家也有女儿了，顾家主动上门请求重续姻缘，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绝无更改的！

    所以唐青云才会底气十足地说：要顾少钧做上门女婿不是不可以！

    唐雅萱当然很高兴，父母尽心维护，为自己筹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长这么大，她回过两次京城，每次顾家都会接她过去，为她办隆重的宴会，如此重视，她心里是十分满意的，但顾家人的威仪比之唐老太太还要可怕，还有那个刁蛮的顾少玲……唐雅萱非常喜欢少钧哥哥，可是想到将来结婚后要住进顾家，在那里面生活，面对他的长辈父母，就感觉头好痛！

    有爸爸这句承诺，可以安心了。

    只是……

    唐雅萱轻叹口气，那种让她烦躁失控、时常做恶梦的患得患失感觉又悄然浮上心头——要是没有那个秘密，自己是爸爸妈妈的亲生骨肉，该多么完美！

    老天，真是瞎了眼，太可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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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唐雅萱

﻿    ﻿    从小到大，唐雅萱是爸爸妈妈的乖乖女、贴心小棉袄，但她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痴。

    爸爸和妈妈因为工作关系，暂时分开的那段时间，她跟着妈妈住过农村的小学校，又穷又脏又臭，那时她还很小，经常看到妈妈捂脸崩溃大哭，是她贴靠着妈妈，给妈妈安慰和支撑，母女相依为命，度过那段艰苦日子。

    因为弟弟一出生就被京城奶奶派来的人抱走，妈妈把自己这个女儿当成了命根子，有一点脑热头痛，立刻去找人通知爸爸，爸爸都会赶过来，哪怕几百里之外路途遥远，爸爸也不辞劳苦地赶来！

    爸爸是真的很爱自己，这一点，唐雅萱体会得到，从未怀疑。

    所以，每次听到那些碎嘴长舌妇说自己不像爸爸，很可能不是爸爸所生，她就恨不得撕了她们！

    她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来肖想她的爸爸？

    从乡下小学校，到公社中学，到县里、地区，妈妈身边总有那么多贱贱的女人，找着各种借口，想方设法要勾搭她的爸爸，就连小姨，也不管姐妹情谊，用尽手段想吸引爸爸的目光，还趁着爸爸酒醉家里没人，跑去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她没有成功，被唐雅萱破坏掉了！

    唐雅萱就是妈妈的小帮手，在妈妈看不到防不着的地方，守护住爸爸，所以，妈妈才会这么死心塌地地疼爱她、舍不得她！

    小姨其实也是很疼爱自己的，在她家住的那段时间，会把唐雅萱打扮得漂漂亮亮，教导她很多名门淑女应该知道的事情，比如化妆，比如动心思，运用自己身上的优长巧妙掩藏短缺，如何应对外人事物，所谓对人只说三分话，不可抛却一片心，哪怕是仇人，你也可以笑着和她说话，因为这样才能减消她对你的防备……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内心所想，这个很重要！

    小姨调教下，唐雅萱在同龄人争斗中，一向稳居上风，甚至大人们，有的也不是她对手。

    但是小姨有一点不好，总是质疑她，不止一次地捏着她的小下巴久久端详，皱着眉说：绝对是弄错了！唐家和吴家，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圆的脸，这样难看的眼睛！宝贝儿，你一定不是姐姐和姐夫亲生的！不信来照照镜子，你哪点像他们？要不，你去问问你爸你妈，是不是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给抱错了？

    唐雅萱很生气，决定和小姨决裂，故意假装没看出小姨的心思，让她有机会接近爸爸，关键时刻才跑去把妈妈拉回家，最后，小姨被妈妈赶走了！听说被放到很远很苦的地方去做知青，因为长得漂亮，还被村支书的儿子强娶，成了农村媳妇，妈妈也没让爸爸去管她。

    小姨是罪有应得，可是命运却没放过自己！

    唐雅萱无比悲恨：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想要分开我和亲爱的爸爸妈妈？

    当莫国强和刘凤英出现在她面前，指着她身上长胎痣的地方，说明他们两个才是她的亲生父母，看着刘凤英那张脸，那双眼睛，她几乎不用多想，就默然接受了事实！

    她那块紫斑胎痣，只有爸爸妈妈知道，是蝴蝶状的，她和爸爸妈妈都觉得好看，都很喜欢，可现在成了她的耻辱，怎么看都丑陋不堪！如果可以，她宁可割掉那块皮不要！

    因为，刘凤英身上相同的位置，也有一块更大的！

    唐雅萱内心无比崩溃，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小姨说过的：隐藏，任何丑陋，都可以掩藏起来！

    她知道凭自己一个小孩是不能够隐瞒起这么大件事的，况且，这世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孩子，那是她最大的威胁，她不要看见那个孩子，也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爸爸妈妈面前！

    她需要助力，所以，她选择顺从，爽快接受了莫国强和刘凤英的接近。

    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意外，爸爸妈妈也知道了这件事！

    她很幸运，爸爸妈妈没有抛弃她，为了她不要那个孩子，甚至，他们跟她一起合力隐瞒，连弟弟都不让知道这个事实真相！

    京城的唐家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唐雅萱无比向往京城，繁华帝都，优裕生活，往来的全是上层人物，她去了两次，交得好些个朋友，个个出身权势之家，优雅高贵，气质不凡，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应该属于她！

    爷爷和奶奶对她有些淡漠，不如对待浩浩，但也没多大关系，只要她乖乖的，爷爷总会给她笑脸，奶奶自己会用挑剔的目光看她，从没有抚摸过她或牵她的手，可奶奶送给她很多贵重而华丽的礼物，若是旁人对她稍有微词，立刻遭到奶奶的责斥！

    她是唐家嫡长孙女，容不得半点轻慢和冒犯！

    至于俊美优雅的少钧哥哥，做为她的守护神时刻相随，爱护她照顾她，第一次见面，她就喜欢他了，不，是爱上他了！

    忌妒她的人说，这是家族联姻，娃娃亲，算不得什么，少钧哥哥未必会喜欢你！

    她才不在乎，只要能嫁给少钧哥哥就行！而且，她不相信，凭她的努力和一颗真心，赢不来少钧哥哥的爱！

    她要感谢上天眷顾，当然也得谢谢那对亲生父母的全力支持，只要他们为自己压制住那个孩子，让她安安心心做爸爸妈妈的女儿，她总会给他们回报的……

    床头小闹钟突然闹响，唐雅萱猛然跳起身，奔过去摁住，轻舒口气，走到镜子前去照了照，对着里面那个身穿粉红色薄呢裙装的甜美女孩露出个温柔笑脸，转身出了房间。

    天才儿童，也不是没有一点儿付出，如果不提醒监督，唐浩诚捧着厚厚的书本，会一直看到天亮！

    今晚妈妈吴晓文是没空管他的，唐雅萱就得接这个班。

    主卧房门紧闭，客厅桌上摆放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阿姨泡好奶粉就走了，通常爸爸回家来，妈妈就放阿姨回自己家去睡。

    唐雅萱端起牛奶走去轻敲唐浩诚的房门，听到答应，开门走了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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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胆大包天的女孩

﻿    ﻿    星期天早上，顾少钧接到了郑少镰的电话。

    郑少镰不去邮局了，他现在知道跑去军分区找杨参谋蹭电话。

    “少镰，怎么样昨天路上没事吧？把小曼送到家了？”

    “能有什么事？哥你还不知道我的车技？不要三个小时就到家了，路况挺好，没有特别奇险的地方，要不是邻居老太太经不得颠，我还能开得更快！哎哥，你也知道那丫头叫小曼？就是个小骗子，我被她给骗了！”

    顾少钧好笑：“不许再乱给人改名，她不喜欢。记住路线了吧，还有那个村子？”

    “哪里需要去记啊？那个村子就在公路旁边，小曼家环境还不错，地势稍高，要是把前面围墙打掉视野很开阔，家里院落宽敞干净，有园子，种花种菜，那青菜好吃得要命……有棵大梨树，明年七月份就有梨子吃了，还养两头小黑猪，明年春节杀年猪……”

    顾少钧很不习惯，怎么这小子突然变成话唠？还有，今年的春节都没过呢，就去惦记明年那么遥远的事，你是有多闲啊？

    “捡重点的说，她家老人身体还好吧？小曼是孤儿……”

    “对对对！这个也是我要跟大哥商量的，小曼是孤儿，是从外头捡回来养的，太好了！”

    顾少钧无语，郑少镰你欠揍呢。

    “哥，哥你在听吗？”郑少镰继续兴奋：“我想好了，我要把小曼带回京城，少锦肯定也高兴有一个妹妹！就算他不愿意，我自己能养活！”

    顾少钧皱眉：“用不着你操心，告诉我那两位老人多大年纪？”

    “哦，我也没见着啊，小曼不肯说她爷爷奶奶去哪了，我偷偷问邻居老太太，老太太说小曼的奶奶眼睛失明很多年，前几天爷爷带着奶奶上省城治眼睛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医院。”

    “确定是来了省城了？”

    “确定，要不你去看看？”

    “我知道了，小曼自己一个人在家？她家，还安全吧？”

    “安全，四面围墙，全是厚实石头砌的，再砌高些都可以当碉堡了。她家有个水井，白天有村里的人来挑水，晚上两三个跟她一样大的小丫头陪她住，我们在她家里的时候，还有族里的老人过来瞧看，他说他是村支书，像那么回事！”

    “嗯，那就好。”

    “我以后星期天都去她家，好吗？开快车的话，我两个小时就能到！”

    “好好表现加强锻练，按要求每样都达标，成为合格的军人，可以考虑！”

    “哥！”

    “我说真的，不打商量！而且也不是每个星期天都可以，一个月去一次！要是犯错误，立刻取消！”

    “哥……好吧！可是能不能，给两次？”

    “不能！”

    “行！一次就一次，我努力做到！”

    顾少钧挂了电话，唇角微翘：只要哄得他坚持一年时间，也能把人给改造好些吧，那些坏毛病能去掉一个是一个！

    小曼明年上初中，嗯，得给她挑个好点的中学，要不到省城来？一所学校之内，从初中到高中一路读完，只有省城才具备这个条件，自己也方便安排照顾。

    顾少钧拿起帽子戴上，先把手头上的事务处理好，下午再去找找看，小曼的爷爷奶奶在省城哪所医院，爷爷姓莫，带着眼睛失明的老太太，不难找！

    两位老人把小曼养大，还养得这么好，可见是真的很疼爱小曼，小曼却因为年纪小不能陪伴老人来省城，心里肯定很难过，顾少钧下意识地抚摸一下胸口那块玉牌，想到那双小兔子似的红红眼睛，那一句“我觉得你像哥哥”，心头一阵柔软：既然是哥哥，为难事就交给我吧！

    顾少钧却没能见到小曼的阿公阿奶，倒不是找不到，而是他被告知：就在今天早上，人已经离开省城，回乡下去了！

    他拿到了阿奶的检查结果：身体很健康，眼睛有自行复明迹象，医生建议先不动手术，等三个月后，如果还是模模糊糊看不清，再来省医院开刀，能保证恢复视力。

    顾少钧得知两位老人并未带上药品回家，就问医生：如果需要吃用什么药物，尽可以开单，他给买好邮回去。

    医生笑着说没有必要，通过多次询问，老人才肯说出来，原来老人有个小孙女，正在学中医，因为经常跟着祖父捡拾中草药，她就偷偷给老人喝一些她自己调配的汤水，只告诉老人，连祖父都不知道！结果喝着喝着，老人十几年的眼疾，竟然逐渐好转，给老人检查了身体，并没查出体内器官有受损现象，这说明，小女孩配的中药汁其实很靠谱！所以，可以让老人继续服用！

    顾少钧吃惊不小：这丫头，她不是连小学还没念完？还学上中医了？能学得懂吗？她是跟着爷爷捡拾草药，奶奶失明十几年了，爷爷都不敢随便给奶奶吃药，她却敢！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过，第一次见面，她就敢算计自己，确实也算是个胆大包天的。

    想到小女孩强行抱住自己的脖子，无比紧张又十分快速地缠上那根绳子，系完之后放开，她小脸红得像清晨的红霞，微张着嘴喘气儿，清澈透亮的眼睛小鹿般无辜，双手颤抖，小巧秀气的鼻子上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还是很害怕的吧？

    当时自己非常恼怒，但是莫名的，竟然担心她会难过会哭泣，硬是压下火气，没对她说一句重话！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女孩，初次见面就如此熟悉，莫小曼这个名字，仿佛喊了千百次，朗朗上口半点不觉生涩！“见面礼”是被强行系上的，可是真的不排斥，佩挂着这块玉牌，甚至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真的是，遇上怪事了呢！

    小曼从莞城回到家三天后，阿公阿奶也回来了，小曼十分高兴，抱着阿奶问长问短，又捻着阿奶的眼皮察看眼睛，还探了探手脉，阿公见她一本正经，真有那么点大夫的范儿，不由得好气又好笑，问她之前每天给阿奶喝的汤水里，里边都放了些什么药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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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故事

﻿    ﻿    阿奶拍了拍小曼的手：“那位医生很耐心很和气，问我好多次，说是得弄清楚了才好确定给我开什么药，阿奶就只好给他说了。”

    小曼笑道：“说就说了，跟医生说没关系的，只是暂时不让别的人知道我配药给你吃，阿公担心得很对，我现在还是看医书学认药草当中，不能随便给人吃药，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阿公欣慰地点头：“我小曼真懂事，”

    想想又拍了她的小脑袋一下：“那你就这么大胆给你阿奶吃？总得跟我说一声啊，娘俩这是想把我急死？都是你阿奶惯的你！”

    小曼嘿嘿笑，报出几样有清肝明目作用的药材给阿公听，并说是根本孙氏医书上其它方子，按照她自己的理解把药材综合运用，另加了些引子，熬煎药汤时也有讲究等等，云里雾里地说了一通，听得阿公一楞一楞的，小曼才不管，自己算是有所交待了。

    阿奶打开袋子，把给小曼买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又买了两套衣裳，阿奶安排说一套现在穿，一套留着当过年新衣，小曼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嗯，到底是省城买的，比顾少钧在百货大楼给买的那两套要漂亮些。

    阿奶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红苹果一个雪花鸭梨，笑眯眯递到小曼面前：“这个叫苹果，这个叫雪梨，北方才有的，我们这地方见不着，是不是很好看？你闻闻可香了！阿公和阿奶特地走了很远，才找到卖果子的商店，买了四个苹果两个雪梨，能留很多天不会坏，都是你的，收着慢慢吃！”

    小曼接过苹果和雪梨，各闻了一下，真的，现在的苹果和雪梨香味好浓郁好纯粹，不像很多年以后，苹果的香味可以用隐隐约约一词来形容！

    “谢谢阿公，谢谢阿奶！这苹果雪梨样子真漂亮，我很喜欢！”

    看到小曼高兴，阿公阿奶笑得无比欢畅。

    一家子正沉浸在欢乐中，莫老二夫妻来了，是为着赔偿秋小豹医药费的事来的，阿奶把东西收起来，让小曼拿回屋，莫二婶看见那两个鼓鼓的布袋，知道是阿公阿奶从省城带回来的，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就想来抢，被阿公拦住，小曼把东西送进屋，再来扶阿奶到屋檐下的竹椅上去坐着。

    莫老二夫妻和阿公吵闹半天，无非就是要阿公出那笔钱，还要接受莫小苏搬过来住，都被阿公断然拒绝：

    “再不要提这样的话，从前养大你们是看在祖宗的面上，现在我们就是一般的同宗同族，各家各锅吃饭，我的后人是小曼，我们两老身前身后，都没你们什么事！”

    浑不讲理的夫妻俩皮厚蛮横不肯走，莫老二冲着阿公挥拳头又吼又叫，莫二婶坐地大哭撒泼耍赖，小曼想过去，却被阿奶双手紧紧抓住，经过莫小凤、莫小苏、秋小豹事件，阿奶是怕了，绝不肯让小曼遭受伤害。

    好在莫支书带着人很快到来，把莫老二夫妻赶出去，莫支书又站在院门口指着他们痛骂一顿，警告他们要是再来骚扰老人，就多扣他们些钱粮赔偿给莫阿奶吃营养，反正有这么多人看见，他们夫妻公然上门辱骂老人，老人才从医院回来身体虚弱，受不住晕倒了！

    小曼忍不住给莫支书点了个赞，这个赔偿理由真是再正当不过。

    莫老二夫妻被骂走了，莫支书掩门走进来，和阿公坐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话。

    吃饭时阿公告诉阿奶和小曼：莫支书托请他件事，帮忙照顾引带一个族里的小伙子，教他学着辨认采药材。

    莫八叔公，是莫支书那一支的堂兄弟，他的二儿子莫承福初中毕业，好不容易花钱托人领进水泥厂做临时工，谁知在厂里和工厂打球玩闹中摔跌把手给伤了，伤得很严重，重物拿不了，这下被厂里退回来，又不是工伤，什么抚恤补贴都没有，谈了一年的女朋友也吹了，莫承福心灰意冷茶饭不思，人都瘦成竹杆了，这几天更是夜不归家行踪不定令人担忧，前天是村里人进山砍柴把他拉回来，昨天又跑到大河边去，一动不动坐了整天，把莫八叔公和八叔奶愁坏了……

    莫支书说，要是总由着他这般下去，不寻死，也会变神经，不如给他个门路走走，让他有点盼头，可他那手掌动不了眼看是残了，重点儿的农活就不指望了，背个竹篓，跟着阿公钻山林学捡草，兴许能行！

    小曼看了阿公一眼，暗自腹诽：阿公，他们把你这当残联了，莫小苏牙齿掉了要送来，莫小凤瞎了也要来，现在再来个手残党……莫支书亲自出马，估计是抵挡不住了。

    阿奶说道：“承福今年也二十了吧？那孩子，挺好，去年进的水泥厂，他还给我送过一包面条。老八和支书年纪差不多，生了五六个都拉扯大了。平时他们夫妻也多有看顾我们，总是老八替你去水库顶班……你瞧着吧，能带，就把那孩子带着。”

    阿公叹口气：“这些年有不少人想跟我学捡药草，可这个事……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教起，可能是我嘴笨，所以我从没答应。”

    “那你还能教小曼。”

    “小曼不一样，自家孩子，怎么教都行！再说我们小曼哪是别人能比的？聪明得很，记性也好，教这样的孩子不费心！”

    小曼给阿公挟了一筷子青菜：“谢谢阿公夸奖！”

    阿公呵呵笑，阿奶抬手摸小曼的头：“阿木啊，我们捡到宝了。怪不得那个孙老先生，只看我小曼一眼，就要收徒弟！”

    小曼：“阿奶，没有只看一眼，阿公去卸牛车，我坐在孙老先生身边和他谈了半天话呢。他没说收徒弟，就是把家传的医书借给我看看，送我那两串珠子，是见面礼，因为我喊他一声‘爷爷’。”

    “家传的东西是随便乱给的吗？他没明白说收徒弟，那是要找个好时机，懂吗？他是名医大家，收徒弟要有讲究，有仪式的。”

    “阿奶你懂得真多。”

    “那是，你阿奶，以前可是……”阿公听到阿奶轻咳一声，嘿嘿笑着停了嘴。

    阿奶对小曼说：“很多事情说来话长，等你再长大些，会告诉你的。”

    “好的。”小曼点点头，她就知道，阿奶是有故事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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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高人指点

﻿    ﻿    过了两天，莫八叔公和八叔奶把莫承福送来了，还带着两只鸡、一挂肉、面条和两包糖饼，一进门就让莫承福跪在阿公阿奶面前磕头，八叔公是个刀条脸，嘴闭得紧紧的，从来都是一副板正严厉的样子，小曼可以说根本就没听到过他的声音，见莫承福只磕了一个头就不动了，八叔公二话不说，上前摁住他的头往地下咚咚撞了两下，这才松开手退开。

    小曼：……

    八叔公你这动作干脆利落好熟悉，电影里有过的吧？那个上海滩，青帮香堂门徒不都这样？

    阿公嘴里说着：“自家人，不要这样。”忙把莫承福扶了起来。

    八叔奶抹了把眼睛，哽着声音道：“二哥二嫂，这孩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怎么办好？我们要是再年轻些，还能说就养着呗，可现在我们是一天比一天老了，放着他这样下去，等到那天……死不瞑目哇！”

    阿奶拉着她的手安慰：“天无绝人之路，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担心啊。”

    阿公对莫承福说道：“二伯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傻，学东西不算快，好在勤能补拙，要说教人呢，二伯从没教过，只有小曼跟着我学了点，她年纪小，机灵，又有高人指点过，我们不和她比，都慢慢来，好不好？”

    莫承福点头，八叔公抬手“咣”敲了他一记：“你哑巴？吱声！”

    莫承福：“二伯，我知道了。”

    “这就是小曼。”莫承福平时在厂里不经常回家，八叔公指了指小曼意思让他认人。

    莫承福抬眼看看，又是点点头：“小曼妹妹！”

    八叔公“咣”地再给他脑壳一记：“小曼是你侄女！”

    莫承福摸摸头：“哦，小曼是你侄女！”

    八叔公：……

    小曼噗哧笑了：这可怜的家伙，离傻掉真的不远了哟！

    八叔公掏衣兜，左边右边各掏出两个黄澄澄拳头大的柠檬，那品相，简直跟后世超市里卖的精品柠檬有得一比，递给了小曼：

    “这是叔公昨天在山上摘的，特意挑了又挑，找到这么几个最好看的，经霜了的，不酸，拿着慢慢吃。”

    小曼接过来，笑着说了声：“谢谢八叔公。”

    八叔公裂裂嘴，这就是他的笑容了。

    八叔奶走来拉起小曼的手，又摸摸她的脸，啧啧赞叹：“看看这细皮嫩肉，这小模样儿，就跟当年刚瞧见二嫂那样，这才叫标致，真正的美人儿！还得是我二嫂才能教出这样的好孩子来！刘凤英那败家女人是不成的，眼浅心狠，孩子跟着她只有吃苦受累的份，还不让读书识字，成心的她！”

    又转头问阿公：“二哥啊，你刚才说，小曼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阿公咳嗽一声，点头：“我带小曼去城里收购站，遇见名医，要收她做徒弟，指点了几下，让她以后慢慢跟着学。”

    “名医收小曼做徒弟？哎呀呀，这真是太好了！我们莫家祖坟显灵了啊！”

    八叔奶大喜，激动得眼睛朦朦胧胧：“那是说，小曼能给人看病了？”

    “还不能，才刚开始学，学中医很难，没个十年八年不成器，没出师哪敢乱看病？别把人治坏了，师傅会责罚的！”阿公说。

    “哎呀，要十年八年才出师？好大规矩！我是听说过的：只有真正名医才这么讲究！”

    八叔奶表情严肃认真起来，八叔公盯住小曼看，裂着嘴，眼睛亮亮的。

    就连神游天外的莫承福也还魂了，走近小曼两步，不眨眼地端详着她。

    小曼无语，朝阿公看去：你老什么意思啊？不是不叫我乱张扬吗？这回你自己大嘴巴乱说出来，就不怕人家找上门要我帮忙治病？

    阿公摸摸鼻子：咳咳！这个嘛，我想过了，反正你已经决定要学医，中医是越老越吃香，我就要让人知道你是从小入了名医门下，我们先放出名声但不轻举妄动，未出师谁能强迫你治病？凭我小曼的聪明机灵，十年八年后，肯定能成材！

    两三天不到，小曼被名医收做徒弟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公道村老老少少都知道了。

    议论声也经久不息，基本上只有两种说法，一说小曼先苦后甜，也不知道亲生父母在哪里，从小被刘凤英这个母老虎往死里折磨，现在总算是摆脱了，得到阿公阿奶的庇护，娇养惯宠百般疼爱，送去上学还带进城长见识，转眼丫头变小姐，将来一定会有好前程。

    第二种就是骂莫国强刘凤英心狠心毒没人性，哪个孩子不是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你既然抱回来了，不拿别人的孩子当宝，至少也该善待，毕竟你自己的孩子在别人家呢，别人也替你养着不是？

    再说小曼这孩子温顺良善，她招谁惹谁了？活该承受你们那样虐待？

    现在看看吧，阿公阿奶收养了孩子，只用半年就调教成个人尖儿，直接被名医看中要有出息了！将来两老跟着孩子享福吃香，不知多畅快！

    这就是不识宝的下场，一对儿蠢货！

    声声议论传进莫国强刘凤英耳朵里，夫妻俩又气又恨又有些慌张：小曼不是前几天才第一次去的莞城吗？听说那是秋小虎的妈王桂香要她作伴，硬拖她上车的，之前她什么时候还去过？竟然被名医看中收了徒弟，她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莫国强咬了咬后槽牙，说道：“也有可能是真的，老头子从年轻起就捡草药卖，跟药铺子打交道几十年，认识几个名医不在话下……估计是他去省城收购站卖草药的时候，小曼那死妮子要跟着，他就带上了。你也瞧见，老头老婆子只宠她一个，好吃好穿地供着，不干活还念书，现在小曼出落成那样儿，比以前是机灵多了，怕是比萱萱还强些，让人瞧中，也不奇怪……”

    “她个小乡巴佬，能比我的萱萱强？你少放屁！”刘凤英忿忿不平，停了一下，又着慌道：“怎么办？这死妮子去了莞城，难怪她知道萱萱，她会不会连那对夫妻在哪也知道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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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亲闺女的孝敬

﻿    ﻿    “她知道萱萱，只是听见你讲梦话，要知道那对夫妻在哪，她还不赶紧跑去找了！”莫国强说。

    “也对！幸亏萱萱已经跟着那女人调去省城，我们村这些风言风语不能够传到省城去！”刘凤英松口气：“瞧死妮子整天不吭气不作声的死样子，却原来是闷头鸡吃白米——瞒过我们，私下里偷偷去讨好老头老婆子，知道老头有点钱，就巴着他们去了！我们都没防着她，让她遂了意，真是气死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法子，总不能让她真的成材了，到时候四处走广起来，走到省城去怎么办？”

    “是啊是啊，绝不让她去影响萱萱，坏了我们家的好事！等我想想，总能想出法子来！”

    “得快点想，死妮子越长大越招人，还大胆，你没听说上次她在莞城，竟敢叫人解放军开小车把她送回家来，路费都不用出，连秋婆子都沾了光！解放军、公安是什么人？那都是有权有势的，要让她给攀上了可不得了！”

    “知道，知道，这过年之前，得拿住她！”

    “嗯，你脑子好使，你想辙吧。”

    莫国强说着，掏出包大前门香烟，点着一根猛吸，美美地吐烟圈。

    刘凤英白他一眼：“兜里有几个钱，都不自己卷烟了，包装烟这么贵，人家是送礼才舍得买！”

    莫国强嘿嘿笑：“亲闺女贴心又孝敬，信上让我们该吃吃该喝喝，这烟啊，亲爹我抽得起！你是没瞧见老二盯着我的烟，眼里都要冒出火来，那心里不知馋成什么样？”

    刘凤英傲然哼声：“他想抽这种烟，得有这个命才行啊！他婆娘的肚子也就只能养出莫小苏那样的赔钱货，偏他们还当宝！我告你啊，不准跟莫老二说话，不准给他烟抽，半点好处都不让他沾！敢打我，抢我的钱，那是我萱萱的私房钱！这个仇，总有一天我要报回来！”

    “好了好了，都念得耳朵起茧子了。”

    莫国强说：“孩子们很快长大，他两个儿我两个儿，要娶媳妇要新房，两家不能总挤在一个院子，老二想着老头子那个知青屋，我倒觉得，那边太冷清，不如我们这老宅风水好。我们把萱萱寄的钱攒攒，到时作价给老二一笔钱，轰他出去，这院就全归小强和小能，再翻新重建，把厢房也各造三间屋，兄弟俩足够住了！哎，你说，今年到十二月份的生活费都寄完了，可眼看就快过年，萱萱还会寄钱来吗？”

    刘凤英抬头检视着自家屋顶，笃定道：“寄！你没看上次那汇款单？附言那里说明了，不但寄钱，还有衣裳、年货！”

    “年货？什么东西？”

    “就是过年吃用的东西，糖瓜啊，肉干鱼干啊，像上次那个大火腿，还有海货……”

    “哎哟喂！真是我的宝贝亲闺女！凤英啊，我们从此再不用为钱操心了，吃香喝辣享福喽！来来，我们也亲一个爱一个，跟那电影里一样！”

    “去去，老不正经……哎小声点！小凤还在那边……”

    转眼间，一个学期过去，等这两天考完试，就该放寒假了。

    放早学的时候，小曼仍像平常一样，和三个小伙伴攀肩勾背慢慢走出校门，一边热烈讨论昨晚上的电影内容。

    没错儿，昨晚上电影队又来了，放了部《阿诗玛》，剧情把老少观众感动得眼泪刷刷流，更让小女孩们注目的是电影里演员们穿的白族服装，那样精致漂亮，现在她们讨论的就是这个。

    读四年级的梁秀珍跑来加入她们，却是岔开了话题，笑着说：“我妈昨晚半夜里自己下床走了几步——我妈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下地走过！”

    关爱兰道：“那你妈看来是要慢慢好起来了？好事啊！”

    梁秀珍继续裂嘴笑：“是的啊，我爸乐得一夜没睡，把家里活儿都干完了，我们几个早上一起来就直接出门上学，还每人发两个煨红薯。”

    几个人都为她高兴，说说笑笑出了校门走到公路边。

    玉老师骑着单车从后边赶上来，掠过她们，单车后面驮个纸箱，扬声道：“我先过去摘菜，小曼快点！”

    自从在小曼家吃过几顿饭，玉老师就整天惦记着她家那个绿幽幽的菜园子，现在几乎把午饭都挂在小曼家，最爱去菜园子摘菜，把这项全包了。

    小曼答应一声，站在公路上和小伙伴们道别，却见莫国强和莫小强从另一边大步走了过来：

    “大妮儿，等等爸跟你说！”莫国强挂着笑容，和身边拧着脸朝小曼瞪眼珠子的莫小强形成鲜明对比。

    莫小强、莫小能和莫小枝都被刘凤英要求好好对待小曼，喊她大姐，每天去拦她，拉她回家吃饭，但是小曼鸟都不鸟他们，莫小强还被小曼背地里打过、踩过几次，仇恨得什么似的，自然不能有好脸色。

    莫国强也不止一次来学校找小曼，小曼都不搭理他，这次又来，不知要出什么妖蛾子。

    “大妮儿，”莫国强伸手来拉小曼：“你外婆和舅妈来了，带了米糍粑，和一只鸡，你外婆想看看你，你妈把鸡杀了，叫你过去吃饭，快跟爸回去！”

    关爱兰故意往小曼面前移了一步，莫国强一把抓住了关爱兰的手，关爱兰瞪眼：“你想干嘛？”

    莫国强忙松开，继续去抓小曼：“没啥没啥，我叫小曼回家吃饭，你们几个也回去吧，啊，快回去吧！”

    莫水霞挡开莫国强的手，叫小曼：“快跑！”

    小曼见小伙伴们总想帮自己，要在这里拌倒莫国强说不定反而伤害到她们，就抬脚跑开了。

    莫国强立刻追了上去：“大妮儿！大妮儿你站着，别不听话！”

    小曼跑得快，莫国强也使劲加快速度，公路上的碎石被踩得嚓嚓响，眼看两人之间距离缩短到几步远，突然一颗石子从小曼脚下弹起，直击莫国强小腿，听见得“啪嗒”声响，奋力猛跑的莫国强五体投地，趴倒在公路上一动不动！

    放学的学生们聚在校门口还没走散，很多大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见莫国强久久不起来，立刻“忽拉”一声把他围了个里外三层，莫小强赶紧跑去扶起他爸，只见莫国强闭着眼满脸尘沙，额头破了鼻子流血，张开的嘴巴里塞满碎石，缓了半天才把混着血沫的碎石吐出来，抖索着说了句话：“痛痛！我滴嘴、我滴腿……”

    到底是嘴还是腿？

    他都破皮流血了，那样子明明很值得同情，大人小孩们却忍不住哗笑出声！

    莫小强仔细一看他爸裂着的嘴巴，发现前面牙齿断了好几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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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年关

﻿    ﻿    没有人看见那粒子弹般激飞的小石子，就连莫国强自己都没注意到，但他的小腿就是动不了，痛得他要死要活，几个好心的同村人给抬去大队卫生室，大队卫生员却弄不好他，刘凤英赶来，只得请拖拉机送他去公社卫生所，谁知公社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说条件有限，这情况他们没法治，叫送去莞城医院拍个片看看，莫国强被拖拉机颠来颠去、频繁搬动，都痛晕了，等终于去到莞城，片子拍出来，原来是粉碎性骨折！

    刘凤英还被医生骂一顿，说她们把患者折腾来折腾去的，加重了伤情。

    又要花一大笔钱医治，刘凤英恨死了莫小曼，让娘家弟弟去医院照顾莫国强，她自己三天两头跑到知青院屋吵闹索要赔偿，阿公阿奶和小曼关起门理都不理她，全村人都知道，莫国强摔那一跤，完全是他自找，跟小曼半点关系没有！

    刚开始学认药草、摸着点门路对中草药知识渐感兴趣的莫承福每天来知青院屋，却是受不了刘凤英这个满嘴喷粪的聒噪女人，某天实在忍无可忍，就木着张脸一只手抓把柴刀出去，村里传言莫承福有点神经了的，刘凤英倒也知道神经病杀人不用担责，被吓唬两次，又要忙着别的事，就不来了。

    年底生产队分粮分钱，不管得多得少，家家户户都是欢天喜地，至少，过年的时候能吃上几顿香甜纯大米饭，给孩子们包几个粽子、做几个糯米糍粑，大年三十晚和年初一，还能有肉吃！最最重要的，是能买一挂鞭炮给孩子们点着玩，那欢乐喜庆的味儿，可是一年到头全家都盼着的！

    放寒假了，小曼事儿挺多，除了应邀和小伙伴上山砍柴割草、跟着阿公和莫承福钻山林找药草、帮阿奶做做家务、赶集采买准备过年的东西，还要打理宝珠空间。

    她把空间里那几亩长了几百年的古董级粮食和蔬菜给收割了，继续播种，桃果和梨子也全部采收，让果树再开花再结果，采收下来的粮食和果实得找地儿存放，峰顶两座小楼一个管收藏一个是休息睡觉的地方，但那两座楼都拒绝粮食蔬果入内，没法子只好砍竹子在峰后石台子上搭起三间竹屋，做贮存、加工粮食蔬果之用。

    小曼去野外挖猪菜，到河边去清洗的时候，见岸边石缝里有小鱼小虾游来游去，就捞了些收进小泉池养着，只一个月，鱼儿都长到三四斤重，虾米也长得比拇指头还大，似乎是长到极限了，没再继续长大。因见满仓叔腌制的鱼干挺好吃，小曼跟他学得两手，自己在空间里挂了一长串的鱼干，这也是年货哩。

    过年前郑少镰来了一次，还是小赵陪着他来，两人从吉普车上扛下不少东西，糖果衣物钱粮，还有学习用品，都是顾少钧从省城让人捎来的，郑少镰给小曼一摞小人书：“我都看完了，送你了！”

    小曼无语：你这是送我？分明是把我当回收站了！

    不过也好，这些小人书还都挺新的，看看有收藏价值就收进空间，一般的就给秋小虎们拿去看，他们可稀罕得很呢。

    阿公阿奶已经听莫支书和秋二奶说过有个解放军要认小曼做干妹妹，因而对郑少镰送来这么多东西，也不觉得太奇怪，人家大老远地送东西来了，总不好推拒又让人家扛回去，阿公阿奶赶紧让莫承福去找莫支书和八叔公来，张罗着宰鸡杀鱼待客，莫支书把五叔奶和儿媳妇也带来：因为上次郑少镰洁癖讲究搞出的事件，不但饭菜做了两次，碗筷当他的面下开水锅煮过都不行，最后五叔奶煮了个菜碟子给他用，莫支书另外去砍了竹枝给他做新筷子……这次有经验了，得好好应对这个娇里娇气的解放军！

    一边忙碌做吃的，还要商量回礼的事……几个老人乱成一团，小曼觉得郑少镰就是个麻烦精，真心不希望他来。

    郑少镰倒是逍遥自在，跟着小曼前前后后摘菜择菜，这是他最爱吃的青菜啊，撸起袖子自己动手洗菜，菜洗完了，操起杀鸡的剪刀把那一墙的蔷薇花左剪剪右剪剪……小曼欲哭无泪：我家花儿是招谁惹谁了？玉老师才“精心修剪”没多久，郑少镰又来辣手摧花！还好那个小赵没这爱好——咦，小赵呢？

    正和莫承福一起拨鸡毛的秋小虎报告：刚刚阿公叫我去代销店买盐打酱油，我手上不得闲，小赵叔叔去了！

    小曼松口气，好嘛，总算还有个正常的。

    郑少镰和小赵回城的时候，也被阿公他们塞了一车子东西：一笼活鸡一篮鸡蛋四只野兔子两坛子十斤装山野葡萄酒，还有糯米糍粑、年糕、粽子各一布袋……

    他们是不想要的，但两个人哪里敌得过老老小小五六个？纷纷攘攘中，全搬上去了！

    看着郑少镰和小赵欲哭无泪的表情，小曼平衡了，很友善地另外递给郑少镰一个网兜，里面是四个麦**精瓶，装的芝麻酱、番茄酱、辣椒酱、豆瓣酱，这家伙前世老胃病，就因为挑嘴偏食不爱吃饭，给他点佐料。

    还有牛皮纸包起来的蒸制好的鱼脯和果干各两斤，空间的东西，给他增加营养和能量，体能跟上了应付得了训练强度，应该就不会老想着当逃兵了吧。

    郑少镰抱住网兜翻着纸包看看，这才露出笑模样，小曼说：“那些鸡和鸡蛋是老百姓对子弟兵的一点心意，如果上头领导要说什么，也可以当成是家属给捎去的，拿到食堂大家一起吃，这些酱料是我老师教我们做的，第一次做，算试验品，味道还不错能开胃，少镰哥哥要分给小赵哥哥哦。”

    小赵笑道：“他不敢不分，我现在可是他的班长！”

    “真的？那班长可要多管管他，别让他偷懒！”

    郑少镰一个爆栗敲来：“你给我分清楚：谁才是你亲哥！”

    小曼当然没让他得逞，退后躲开，小赵笑着跟站在车子另一边送别的阿公他们挥手道别，启动车子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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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想什么

﻿    ﻿    回到莞城，郑少镰首先给顾少钧电话，汇报去看小曼的经过，告诉他小曼一切都好，期末考试双百，家里两个老人身体也好，阿奶眼睛似乎好得差不多，不拿拐杖不用人扶，走得挺利索，能准确拿取物件，分得清笼子里的鸡和兔子……

    说到那一堆东西，顾少钧让他就照小曼说的办，拿去部队食堂给大伙加菜，酒就不给了，毕竟还有训练任务，山野葡萄酒挺难得，一坛交由杨参谋处理，一坛送唐书记。

    郑少镰点头称是，葡萄酒自己喝不上，送一坛给唐书记也应该，顾少钧给小曼捎来的年货，可是托请唐书记和他的干事帮忙，从省城带回莞城的！

    郑少镰开车去了地委大院，唐青云听说给自己送来一坛子山野葡萄酒，十分高兴，不由分说拉着郑少镰回家吃饭，当场开了酒坛子，当闻见那浓郁香甜的酒香，再含了一口在嘴里品饮，唐青云赞不绝口，郑少镰却是后悔不迭：这回真不该听表哥的话，把酒全送了人！这个酒，简直是葡萄酒中的极品啊！

    错了错了！早知道自己留着两三斤，时不时地偷喝两口，不，哪怕一口也好啊！

    唐青云问道：“少镰啊，听说那些东西全是给你刚认的干妹妹的，我看里边又是奶粉又是麦**精，还有很多糖果饼干，衣裳也是童装，你这干妹妹还很小啊？怎么认识的？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

    郑少镰呵呵两声：“唐叔叔，您这像查户口的呢。”

    唐青云笑：“我看少钧很在意你的干妹妹吧？这种事情，他没让别人代劳，亲力亲为，还很细心，买的全是最好最贵的牌子……嗯，做为长辈，也该关心关心嘛！”

    郑少镰双手举杯敬酒：“谢谢唐叔叔关心！我这个妹妹，是偶然在街上遇到的，因为看着喜欢，就认了。她今年才十岁，年纪小个儿也小，所以要吃点奶粉之类给她长高点。呵呵。”

    “十岁？是在莞城和你相遇？”

    “是啊。那次我大表哥他们也在，街上看见，就做我妹妹了。”

    “她家父母能答应？”

    “她没有父母，是孤儿。”

    “孤儿？街上的孤儿？你们……”唐青云微微吃惊，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兄弟几个要养一个孤儿！

    “也不算完全的孤儿，怎么说呢？”

    郑少镰好想挠头：大表哥你快来管管啊，怎么你老泰山这么鸡婆的！

    “我妹妹她是，应该是弃婴吧？那个邻居老太太说的，从医院把她抱回来的，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唐青云这回是楞住了：“医院的弃婴？哪个医院？莞城的还是县城的？”

    “不知道啊。”郑少镰坐不住了，抓起帽子：“那个，唐叔叔，谢谢晚饭！我还有个战友在那边等着，得赶紧归队了，我走了！”

    “哎哎，少镰，你等会！”

    唐青云追出门：“告诉我你那个妹妹是哪个县城的？”

    “不是县城的，我妹妹住很穷很穷的乡下！”

    郑少镰一溜烟跑下楼梯，呼出口气，切了一声：大表哥的岳父怎么这样啊？究根问底想干什么？不正常，真受不了！

    唐青云走到栏杆处看着郑少镰开车离去，不由得郁闷：要是别的晚辈，问了就说了，偏偏这个是姓郑的小子，从来就不肯坦诚以对给句痛快话。可能也是顾家老太太教的，兄弟俩从小就对唐家十分戒备，生恐人吃了他们似的！

    不过，也难怪啊，当初因为她母亲逃婚，让自家大哥既落面子又伤心，唐顾两家世代交好情谊深厚，没有因此而疏远关系，但自家老太太对郑家的两个小子可是横竖看不顺眼的。

    唐青云抽了两支烟，听到隔壁家收音机报时晚上二十点整，就走到电话机旁边，往省城家里挂了个电话。

    甜甜软软的女孩声音，是萱萱接的电话：“爸爸！”

    唐青云微笑：“怎么就知道是爸爸？”

    “母子连心啊，我就知道！”

    “呵呵，是父女连心，傻丫头。作业写完了吗？弟弟呢？”

    “我的作业写完了，弟弟在房间。爸爸，你快回来吧，我和弟弟想你了！”

    “爸爸才刚从省城过来，还没做几件事呢，怎么能够又回去？”

    “可是要过年了啊……爸爸，你不会不回来跟我们一起过除夕吧？嗯，我不高兴！我不管！爸爸一定要快点回家！”

    “乖，别闹，爸爸尽量啊，做完工作就回去。现在，叫妈妈来听电话。”

    “爸爸，你要保重身体哦，不能太累了，我和妈妈会心疼的！”唐雅萱不撒娇了，又变回懂事乖乖女。

    唐青云内心柔软温暖：“爸爸知道了，乖宝贝！”

    稍顷，听筒里传来吴晓文的声音：“青云？吃饭了吗？要多喝水，少抽烟，我让萱萱给你放车上的水果看见没有？每天一个苹果，一定要吃！”

    “我看见了。”唐青云笑道：“晓晓，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之前查看了一下，平县华山公社学区，成绩优秀学生名单里有一个莫小曼！十一岁，读五年级了，应该就是她，学习成绩优秀！这倒是说明那家人没有骗我们，一直让她有受教育的机会，晓晓，我想……”

    “青云，你想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就知道那个刘……是个老实的，不会骗我们。先前都说定了，你要是做出一点点动静，会毁掉两边的安宁！”

    “晓晓，眼看过年了，我离她这样近！我可以……”

    “青云！你……啊！萱萱？萱萱！浩浩！浩浩快来，你姐姐晕倒了！阿姨、阿姨……”

    “妈妈？姐姐？怎么回事？”

    “哎呀，萱萱？这是又犯病了？可怎么办哪？来来，我扶着，吴姐您掐人中，浩浩你去打电话叫医生！”

    听筒里一片混乱，吴晓文哭泣着，阿姨在帮忙，唐浩诚过来拿起电话通一声挂上，他并不知道刚才妈妈在跟爸爸通电话，只急着要赶紧找医生来看姐姐。

    唐青云喟然叹了一声，想起医生说的萱萱有可能会患上忧郁症，内心满是担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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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春节

﻿    ﻿    本来想去办公室工作两三个小时，因为萱萱的突然昏倒，唐青云再无心机，守在电话旁，隔半个钟头又打一个电话，询问萱萱的情况，直到那边说萱萱醒了没事了，唐青云才松口气。

    吴晓文哭着说：“青云，萱萱是听见了我们的谈话才这样，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就别再提那件事了好吗？你还不能调过来，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请你体谅体谅我吧！”

    唐青云能说什么？只好先答应，安抚她几句挂了电话。

    心里想着，等明年吧，明年萱萱身体调养得好些了，稳定了，一定要去看看那个孩子！

    总要亲眼看过、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真正的孩子，内心深处，唐青云总是期冀，万一那个照片上的女孩不是自己亲骨肉呢？

    就算她是，近前看过了也能定下心来，再问问她，有什么愿望，如果她不想在乡下住，愿意回城，就要做好安排！

    乡下条件再好，怎能比得城市？萱萱和浩浩天天喝牛奶，吃阿姨专门给做的营养餐，那孩子有得吃吗？郑少镰那样的毛头小子，都知道给他十岁的干妹妹喝奶粉，想让她快长快大，没理由自己这个做了父亲的，对自己的亲骨肉，竟然办不到！

    远在乡下的莫小曼，浑然不了解唐青云的无奈和城市里发生的这些糟心事，她安安然然过日子，欢欢喜喜地做着准备，要度过她童年时光第一个美好而快乐的春节。

    今年冬季的衣服鞋袜是有些多了，阿奶却说没关系，女孩子家，就该多几身衣裳。

    冬天生产队没什么活儿，阿公请会木工的村里人来家干活，帮小曼打制衣柜和床头柜，顺便也给自己屋里、堂屋安放几样柜子和高脚桌椅，木料哪里来？直接带人去莫家院子扛回自己多年积攒的好木头，莫老二和莫二婶要死要活拦着不肯给，莫支书和八叔公等几个老辈人一起过去，他们也就只剩乱喊乱骂的份，不敢再阻拦，当然想拦也拦不住。

    看着父母的狼狈样，莫小苏更加恨透了莫小曼！

    莫小苏的门牙总算是长稳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整齐，而是侧歪着，闭嘴的时候是个秀气伶俐女孩，一张开嘴说话就碉堡了，不过好歹还留下挡个门面，算不错了。

    她几次三番催着表哥黄宝山赶紧带人来收拾莫小曼，把莫小曼搞得臭臭的最好成个破鞋，给自己报仇出口恶气！

    黄宝山心里对莫小曼不是没有顾忌，毕竟那天两鞭子抽在他身上，他是打架长大的，能真切地感受得到，那道劲儿灵巧又霸道，并不是一般人随便抽的那么简单！

    他自己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也是没时间，今年冬天他们那一伙人要干的事儿多着呢，他只是个小头目，一切得听“大哥”的调遣指派，而“大哥”对于他请示带人马去整治一个黄毛丫头，嗤之以鼻，只说这算什么事？等把大宗事办完先！

    因此黄宝山只好哄着表妹，让她稍安勿躁。

    莫小苏却不甘心，放着莫小曼过得那么好，她心里跟油煎似的！

    莫小曼享受到这些，阿公阿奶的疼宠、学校里的荣誉、玉老师的另眼看待，原本全都是属于她的！

    被莫小曼夺走了不算，还故意接近玉老师，跟玉老师攀亲，说自己的坏话，致使玉老师对自己失望、嫌弃自己，再也不肯来看望自己！

    莫小苏想到玉老师曾经给过自己的承诺，心里就痛得颤抖，玉老师说：小苏啊，你聪明又懂事，只要你努力加油，将来就算考不上县中，老师可以帮你转学去县一中，进尖子班，上高中，学历越高越吃香，即便没有推荐去大学，你也能分配到一个好工作！

    她曾经骄傲地对家里人说：玉老师最喜欢我，玉老师是我的贵人！

    现在，玉老师却抛弃了她！

    这一切全是莫小曼捣的鬼！不弄臭莫小曼，把她踩进泥地，自己死都不甘心！

    莫小苏着了魔般，成天粘着黄宝山，形影不离，一面催促表哥办事，一面等待机会：跟着表哥，总能见到那个“大哥”，她要亲自请求“大哥”来收拾掉莫小曼！

    绝不能让莫小曼参加小考，她一参加小考，不管成绩怎样，玉老师都会帮她！

    陈玉姣林美莲她们可说了：现在玉老师把莫小曼当宝，单独辅导她，还天天去她家吃饭，以前玉老师对小苏好的时候，都没来过小苏家吃饭，可见，莫小曼得多有手段！

    莫小曼，你能抢走一，不可能再让你抢走二！

    等着，让你知道烂仔们的厉害！我要你永远滚出校园，像一片破叶子，落下地碾成泥，永无翻身的机会！

    莫小苏的诅咒像一把把尖锐利刃，嗖嗖嗖从她心头射出，奈何小曼听不见，也就无所谓了。

    公道村处于两省交界处，算偏远山区，虽然不富裕，却是每节必过，尤其是春节办得隆重而热闹，可能全国也就公道村敢于这样毫无顾忌、自得其乐，春节前一个月就组织起民间工匠队，扎起本村的草龙，精心制作鲜艳漂亮的狮子，闹海的八仙打扮起来，踩高跷的、戴鬼脸面具的、得意洋洋的媒婆子和仙气的观音站在一起……大年初—，人们敲锣打鼓，点燃鞭炮，龙狮首先在本村村头村尾狂舞一通，长龙盘旋，狮子朝四面八方连连磕头，祈求神灵护佑，保村庄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甚至村里上了年纪的人也手持香火跟着磕头……这么迷信的行为，村民们却大大方方、认真严肃地进行着，和这年代真的很不符。

    戏台子搭起来，唱的不是样板戏，而是本地一代代人传下来的、热闹喜庆的小彩调！

    小曼穿着新衣新鞋，和几个小伙伴欢笑着、高高兴兴地穿梭在洋溢着浓郁年节气氛的村子里，度过了新春佳节。

    大年初三开始，亲戚之间开始走动，小曼家也接待了三四拔人，其中有阿花姨奶，她带来了刚结婚没多久的儿子儿媳，带着农家自酿的苞谷酒、鸡和猪肉、年糕、糍粑什么的，阿奶给新人的还礼也很丰厚：摆两桌酒席，请村里亲友一起来陪客，小夫妻俩每人给一个二十元封包，一身上等质量衣裳面料，请五叔奶张罗叫族里的媳妇儿蒸发糕、包一担粽子……农村礼节就是这样了。

    大姑奶也带着一群儿女孙辈来过，但阿公没让进门，叫他们去莫国强、莫老二家，那里才是祖屋。

    小曼知道阿公是担心阿奶，眼睛还没全好呢，万一又给气坏怎么办？

    大姑奶气得在院门外跳着脚又哭又骂，本村人稍微年长些的都知道这大姑奶的德性，没人多管闲事，最后她骂累了，只得带着儿孙们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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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考之前

﻿    ﻿    春节过后没多久，又要开学了。

    这个学期，五年级如临大敌，要小升初了呢，小曼很淡定，玉老师几乎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你只要正常发挥，就能考上县中。只有考上县中，才能有前途！

    小曼很无语：老师你不是这样吧？你让那些考上公社中学的同学怎么想？那也是你的学生哦。

    小曼是不想上县中的，她想留在公社中学，可以多陪陪阿公阿奶，阿奶的眼睛虽然以可喜的速度好起来了，但她还是舍不得离开他们，而且，最迟明年，就会搞土地承包，她想和阿公包下一个地方，种植草药和果树。

    草药种子和幼苗，会在空间里准备好，这样，能保证人工培植的草药，与野生的有同样药效，甚至还更好。

    发家致富不难，也不需要很快暴富引人注目，能过上舒适安逸日子就成，小曼和阿公阿奶一样，并不贪心。

    她都看好了几个附近的小山头，只等那个时刻到来，就和阿公商量着办，所以，真心不想太早离开村子。

    玉老师却是一门心思，十分热诚地帮她展望未来：“老师不是说公社中学不好，但不能否认公社中学环境、师资都不如县中。老师把你们这一届送走，也要调去县里了，你只要上了县中，老师能保证你一路顺利直上大学！不是吹牛哦，毛毛的爷爷奶奶就是县中老师，桃李满天下，到处是他们的学生！你不是喜欢跳级吗？上了县中，跟着毛毛爷爷奶奶，定个妥当的学习方案，你一样可以跳！至少初中省下一年时间，高中两年，等你上大学的时候，十六七岁，还是精力充沛思想简单……你别不信，女孩子到了十七八，心思就会复杂，东想西想，精力不集中，会影响学习的！”

    小曼想起来了，真的哦，从现在直到八十年代初，高中都是两年制！

    可是玉老师，怎么感觉你不像老师了啊？你是不是想要转行了？

    小曼真相了：玉老师透露，等她调到县里之后，就不当老师了！

    玉老师跟小曼谈过之后，又把这番话拿去跟阿公阿奶说，结果两老完全站在玉老师一边，举双手赞成小曼去读县中！

    还没考试呢，就弄得小曼纠结上了，最后决定不管了，考完试再说。

    小学五年级学生的最后学期，有一鼓作气发奋努力的，也有松松垮垮散漫自在的，这现象令得班主任老师十分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农村普遍是这人现象，大多数人念完小学就回家了，不肯继续升学，其中原因，只有各人自知。

    莫水霞、莫灵慧也在松散之列。

    莫水霞学习成绩一向是中下，而且她是家中老大，十二岁的人长得又高又壮，她爸妈已经将她看成主要劳力了，她萌生退意不想升学倒也情有可源，莫灵慧却是古怪，她是父母的幺女，上头哥哥姐姐五六个，家庭压力根本轮不到她身上，学习成绩中上，升学完全没问题，她又是闹哪样？

    小曼重生回来，就有这三个比较亲近的小伙伴，因而慢慢回忆，把她们的前世捋了一下。

    关爱兰学习成绩一直都好，升学上完初中，招工进了附近镇上的工厂，后来嫁给大型铜矿一个管理层干部，年纪大些，但那人有本事，把她弟妹都拉扯出去吃公家饭了，关爱兰很少回村。

    莫水霞在家务农，可能是因为个儿太高的缘故，一直嫁不出去，小曼被莫国强刘凤英带进京城那年，莫水霞才刚嫁去另一个村子，对方是个三十多岁死了老婆有儿有女的鳏夫。

    莫灵慧没到十八岁就嫁到外县，未婚先孕，被村里人议论得不敢出门见人，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不是她要嫁的人的，是……小曼转着头在班里搜寻，目光定在最后排角落里一个牛高马大长相周正的男孩身上，听说是他的！

    田文强，同一个大队，另一个生产队，父亲去世只有母亲，兄弟姐妹多，家境困难，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和莫灵慧凑到了一起，前世他是失踪了，可能是不告而别吧，莫灵慧一个女孩子，怀了孕不知怎么办好，只能瞒着，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住？等肚子大了，做什么都迟了，唯有嫁人。

    渣男不必多理会，现在小曼就想着，怎么把这两个小伙伴拉扯上初中再说。

    小曼和关爱兰找了莫水霞，把莫灵慧扔给玉老师。

    莫水霞很容易就搞掂了，小曼和关爱兰保证说只要她配合，一个推一个拉也要把她弄进初中，莫水霞含泪带笑连连点头。

    她其实不是不想升学，她知道离开校园之后肯定会跟几个伙伴生分疏远，也很舍不得，可是她的成绩太差怕考不上，二是阿奶和阿妈总和她说，又不是读书的料，早回晚回都要回家来，何必再浪费钱！

    莫灵慧那边事儿就大了，玉老师又拍桌子又撕纸，把她骂哭了！不过她答应了玉老师，从此后会改好，努力学习，一定考上初中。

    至于她要“改好”什么？玉老师没说，这应该是玉老师和莫灵慧之间要共同遵守的秘密。小曼面对关爱兰和莫水霞的询问，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猜得出可能就是那件事，玉老师撕完那张纸还顺手给烧了，指不定是情书呢，这辈子就当不知道吧。

    三月，阿奶的眼睛彻底恢复光明，阿公高兴无比，浑身是力量精神抖擞地参加生产队的春耕农忙挣工分，别人像他这样年龄最多每天只能得七分八分，阿公却抢得满分！

    事实上，阿公阿奶都有逆生长现象，头发变黑就是个证明，小曼给家用的灵泉水是低级的，却也比平常井水好几十倍，其中蕴含能量和灵气，加上往饭食里添加空间食物，日常拿出的果脯果干……反正她有借口，郑少镰和小赵每次来，都是扛着大包小包。

    当然他们走的时候也扛着大包小包，小曼在空间自制的酱料、酸菜、腌菜、鱼干肉干咸蛋，郑少镰最爱的果脯果干。

    小曼从不用问，郑少镰都会转述几句顾少钧的话，无非是让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有保重身体不要生病……

    小曼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小赵每次来，都会帮她家去代销店买盐、酱油、火柴……买很多，足够吃用很久很久！

    待要细想怎么回事时，她突然猛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林柳萍上辈子那个对象要出现了！这么重要的一件，竟然给忘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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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渣男出现

﻿    ﻿    小曼开始每天都跑两趟代销店，她平常上学也爱拐去代销店，和林柳萍说句话打声招呼，不买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林柳萍笑着和小曼谈起小赵，说这个兵哥哥很好玩，每次来买盐和酱油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别人买完了才上前，那么大个人，问句话还会脸红。

    小曼说：“小赵是班长，很勤快很正派，人长得不错吧？他还是本地区人哦，老家安阳县的，父母在单位上班，要不我告诉他，柳萍姐喜欢他，你们俩谈个对象？”

    林柳萍伸手就敲她一下：“要死了你！小孩家家，这种话冲口就说出来了，你羞不羞啊？”

    “又不是我要谈对象，是你啊，我羞什么？”小曼耍赖。

    林柳萍白嫩的脸瞬间涌起红晕，垂下眼眸：“我有对象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啊？”

    这么快？还神不知鬼不觉的。

    林柳萍好笑：“你比村支书还大？什么都要知道！”

    “我就是想知道嘛，我把你当家姐，了解一下不行吗？”

    林柳萍眼神温柔地看着小曼，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他叫黄宏亮，是我们县城人，他爸是县水利局局长，他妈是商业局的，他自己在县委开小车。是上个月，我去公社供销社办事，正好遇到他和领导下乡，他看见我，就马上找人介绍……我们现在还是写信，他也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大队部接听，他跟着领导下来了，就通知我去公社见见面……你先不要跟人家说，等我们、我们交往久些，稳定了，我再让他来家里。你知道的，我家是那种情况，要是让黄宏亮早早上门，她们只会把事儿给我搅浑了！”

    小曼心里轻叹：稳定了就可以了吗？前世，他都送了聘礼，你也戴上了定情物，可最后同样被搅浑，顺便还坏掉你名声，把你远远嫁走，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你！

    想了想，小曼说：“你让我看看那个人，好不好？”

    林柳萍斜睨她：“你想干嘛？”

    “要做我姐夫，娶我们公道村的村花，他得过过我这关！”

    林柳萍噗哧笑了：“你再说村花，我打你！”

    四月份一个星期天，林柳萍的对象开着吉普车来到公道村，停在了小曼家院门口。

    前世他的车子第一次进村，是停在林家门口，曾轰动一时，但今世有郑少镰他们经常开车来，公道村人的稀罕劲儿都过了，熟视无睹。

    小曼事先跟阿公阿奶说明林柳萍因为跟家里关系有点微妙，要在这里和对象见面，两位老人也能理解，阿公叫莫承福杀鸡整治好饭菜，热情地招待黄宏亮。

    黄宏亮人才不赖，目测应该有一米七五，黑色长裤，军装外套里边穿着棕色毛衣，五官俊秀笑声爽朗，和阿奶坐在一起也能聊得很高兴似的，这样的人，前世为什么那样渣？

    就因为林柳萍被人掳进山里一夜未归，他认定她失贞，可以当面谈谈啊，却任由林柳萍上上下下发疯似地找他，他连个脸都不肯露！这样也罢了，没过多久竟传来他娶了林柳萍后母的表侄女！

    这个表侄女陆美叶，经常来找林柳萍玩，两人关系不错，黄宏亮在的时候，三个人就一起说笑。

    林柳萍名声坏掉不值得了，那就娶陆美叶，不管两人之间是否早有勾搭，单单冲着黄宏亮这一举动，他就是个渣！

    再怎么说也跟林柳萍谈过一场恋爱，有必要把人伤得这么彻底？

    林柳萍是代销员，陆美叶也不过是另一个村小学的代课老师，论长相她比不上林柳萍，不过，小曼依稀记得那个女人是个水蛇腰，赶时髦注重打扮，一双媚眼笑容妖娆，有种电影里女特务的味道。

    小曼也是上辈子在代销店里见过她一两次，她和林柳萍站在一起，分属两道风景，画风完全不同。

    林柳萍被人掳走发生在深秋，小曼要上学，不可能总守着她，但也不会让历史重演，现在唯有希望，趁自己还在村小学的时候，黄宏亮和陆美叶就勾搭上了，让林柳萍看个清清楚楚，主动甩掉前世这个伤害她的男人。

    饭菜做好了，黄宏亮迫不及待要去代销店接林柳萍，但还没等他走到院门口，林柳萍就来了，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位姑娘，小曼瞧见顿时眼睛一亮：是陆美叶啊！

    很好，等的就是你！

    林柳萍之前来过小曼家几次，阿奶让小曼喊她来吃饭，帮着织了那么多毛衣毛裤，总要表示感谢一下，林柳萍又是个性子平和、温柔细心的，阿奶很喜欢她。

    因为熟络了，所以陆美叶提出要跟她一起过来，林柳萍也就把她带来，毕竟陆美叶好不容易得个星期天，还要赶来探望自己。

    果然陆美叶是个人精，比林柳萍伶俐多了，一到来，整个院落里都是她的笑声，一会夸花儿太美了，一会赞叹阿奶你皮肤真好，是个大美人！也没忽略阿公，奉承说阿公你哪里像五十多岁啊，你看起来比我爸还年轻……

    当林柳萍羞涩地把黄宏亮是自己对象的事告诉陆美叶，陆美叶只是惊讶地张了张嘴，又仔细打量黄宏亮，之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现，还答应林柳萍，会暂时替她保密。

    接下来在饭桌上，全场都是陆美叶掌控，仿佛她才是主人，几乎给所有人都挟了菜，劝吃劝喝，笑容甜美话语暖人，谁要添饭她立刻伸手代劳，动作敏捷轻快，腰肢扭动得极诱人，不过现在的黄宏亮目光只给林柳萍，也就莫承福多看陆美叶几眼。

    阿奶笑着对林柳萍说：“小黄爱吃这个青菜汤，城里人讲究，不像我们这样大伙一起挟了菜又喝汤，锅里还有新鲜的，你给另盛一碗去。不好都叫小陆做，也让她安然吃口饭。”

    林柳萍红着脸答应一声，拿起黄宏亮的汤碗走去厨房。

    陆美叶给阿奶挟块鸡胸脯肉，细声细气说话，阿奶夸奖她：“原来你是做老师的啊？难怪能说会道，口才这样好，又知书达礼，样样来得……嗯，做老师的，真不错啊，我看柳萍比不得你呢。”

    黄宏亮闻言，抬头看向陆美叶，陆美叶满脸娇羞，媚眼如丝，飞快地瞄了黄宏亮一下，四目相对，两人都不好意思地露齿一笑。

    小曼：……

    阿奶你要搞什么？能不能跟我通个气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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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玉老师遇险

﻿    ﻿    客人都走完之后，小曼问阿奶：“你觉得柳萍姐这个对象怎么样？”

    阿奶说：“挺不错啊，小伙子人才好，态度又和霭，这两样倒是配得上你柳萍姐。”

    “可是我看他好像也喜欢陆美叶。”

    “人才来半天，你怎么就能看得出来？”

    “他对陆美叶笑！”

    阿奶：……

    对别人笑都不准，你这孩子是有多霸道？

    “阿奶你也说陆美叶比柳萍姐好，是不是真觉得陆美叶好、比柳萍姐漂亮？万一小黄也和你一样看法，喜欢上陆美叶，怎么办？”

    阿奶轻叹口气：“年轻姑娘，稍微收拾打扮，就没有不漂亮的。你柳萍姐相貌占了先，那个陆美叶比你柳萍姐机灵有心。瞧着小黄对你柳萍姐挺上心的，可你柳萍姐身边有一个陆美叶，刚见面就这么的体贴周全，迟早能让人看进眼里……俗话说的：青菜萝卜各有味道，小黄喜欢哪一样，是他的事，我们能怎么办？”

    “那也不能挑来选去啊，是人，又不真的是青菜萝卜。”

    “所以要求你们姑娘家精灵些，交往谈对象就是要互相了解，合呢就往下谈，不合趁早断了。我刚才也找你柳萍姐说过几句，叫她多用心多点警醒，一辈子的事，迷糊不得。她是个好姑娘，从小没娘心眼实在不花哨，得找个一心一意疼她、能帮衬她给她依靠的男人，要是个三心二意的，那还不如早早看准、早早散了的好！”

    小曼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果然姜是老的辣，阿奶眼睛好了，心里敞亮，有些道行也显露出来了。

    星期一下午，玉老师放学后又给学生补习，回父母家就有些晚，但平日走惯了的一段路，她也不怕，却没想到，骑着单车经过一处山口，遭遇六七个人拦劫，暮色中看得不太清楚，但能分得清都是十五六岁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抢了玉老师的单车和挎包，正想要围上来殴打玉老师，听到汽车从远处驶近，一群人赶紧跑掉，单车也没拿走！

    玉老师的父亲当晚就跑到公社派出所去报案，六、七十年代，这种民间恶性犯罪事件是要被坚决打击的，公安连夜下来调查，但查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结果。

    玉老师惊魂定，事后告诉小曼：那群人其中一把声音，她好像曾在莫小苏家听见过，当时那人在房间里说话，莫小苏的两个弟弟都还小，莫小苏又经常念叨她有个表……也不知道是不是，拿不得准。

    玉老师拿不准，小曼却立刻确定：就是他们！

    莫家院子的人一直就没想要放过她，不管是莫国强刘凤英夫妻，还是莫小苏，也不知道几辈子积攒下来的仇怨，做梦都想要她倒霉，想把她往死路上推！

    莫国强那次在公路上重摔，跌断几颗牙齿，被小曼脚底弹起的石子击碎小腿骨头，偏又遇上几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把他三番几次生拖硬拽，帮了倒忙，从医院治疗回来，彻底变成很严重的瘸子，还能干活，但是挑重担、耙田犁地却不行，在生产队里当不得主要劳力了。

    为此，一家大小都恨不得咬死小曼。

    刘凤英还是要来找小曼，像个唱戏的疯婆子，一会装可怜痛哭一会凶相毕露破口大骂，小曼早腻烦了她，同样在等一个机会，没人看见的时候狠狠收拾她一顿，让她歇了那份心。

    莫小强这名字取得，还真有点打不死的小强精神，被小曼抽过踹过，仍要一次次来反扑，小曼对莫小强用的只是平常力气，这坏孩子已经投靠黄宝山，因小曼早早离开，刘凤英疲于应付家务没有精力敦促儿女学习，莫小强早就不思进取，想到前世黄宝山的下场，小曼觉得将来莫小强也就那样了，牢狱等着他们呢，用不着自己动手。

    黄宝山代表莫小苏不止一次找过小曼的麻烦，却仅限于言语恐吓，并没动手，小曼且由他去。

    这次玉老师遇险，小曼觉得不简单了，应该是莫小苏出计，黄宝山带着同伙作案——小曼跟着阿公阿奶住以后，不但成了娇娇女，外头的活儿极少干，挖个猪菜什么的还要有伴才给出门，最近又要小考了，更加像个乖乖女般，除了学校就是家里，哪里都不让去，黄宝山想找小曼的碴也没机会，所以，拿玉老师下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莫小苏的恶毒程度跟刘凤英可是有得比拼。

    经此一件，小曼觉得有些事情不能拖沓推迟，她先从空间里里拿出几个护身符，是用千年桃木雕成的圆珠子，配上一只小小玉葫芦，小曼只说这就是孙老先生送自己的那串珠上摘下来的，经高僧开光加持，能趋吉避凶，分别给阿公、阿奶、玉老师系在手上或脖子上，这小小物件肯定不能直接抗击人力伤害，但它既然能命名为护身符，总会有一定的道理。

    林柳萍、三个小伙伴、莫承福秋小虎，平日跟自己比较亲近的，也都送一个桃木珠，告诉他们这个是“高人”送的，能避邪，带着鬼都不敢近身，农村人谁不信鬼神？赶紧地贴身佩戴，用衣服遮得严实，唯恐别人抢了去。

    并开始抓感兴趣的女生学练孙氏太极或简版五禽戏[有些复杂动作平常人做不到]，早晚一两个小时，大家都知道小曼在莞城有名医师傅，每个月都有人开车来她家，她正在学医术，会太极也不奇怪了，小伙伴们赶紧干完活，挤挤时间还是有的，玉老师和林柳萍都推说没时间，小曼哄她们说练这个可以保持苗条体型，到老了也不会发胖变丑，身体棒棒的，练得久些还能自卫，两人深受蛊惑，乖乖从了。

    阿公阿奶和莫承福是在放寒假时就被小曼抓丁了的，太极、五禽戏都练得有模有样。

    既然有人想要算计自己，小曼就有意无意经常独自一人外出，去河边走走，看看老枫树，或是沿公路往村外田垄漫步，想引出些牛鬼蛇神来瞧瞧，但却什么事都没有，也可能是玉老师事件刚过，黄宝山团伙也要避避风头，没敢顶风出来作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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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阴毒

﻿    ﻿    五月，郑少镰和小赵班长又来了，郑少镰扔给小曼一封信：“快看，看完给我看！”

    小曼把那封信翻来覆去，见信封上只有一个名字“莫小曼”，说明是给自己的，凭什么他也要看？

    “这谁写的？”

    “我也不清楚，别人捎来的，你撕开，让我帮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自己不识字啊？看落款不就知道了。”小曼白他一眼，却还是被他硬拖到长竹椅上坐下，非要一起看信，不出所料是顾少钧写的，一页信纸龙飞凤舞倒是写满了，主题只有一个：小曼，来省城读中学吧，我做安排，爷爷奶奶一起来。

    小曼无语，玉老师要求去县中，这还没做决定呢，又来一个乱出主意的。都欺负我年纪小么？想自己作主就这么难！

    郑少镰两三下把信纸折起塞进信封，不满道：“大表哥搞什么？我还在这里呢，你去省城干什么？哪里的学校又不好？关键是要自己努力学习才成！”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小曼说，觉得两人总算真正合拍了一次。

    “少镰哥哥，你回去告诉你大表哥：让他安心工作，不用操心。我升学的事老师给安排好了，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我不去省城读书，太远了，那地方也不适合我。”

    “好！就这么着，不把哥哥调走，我妹妹也绝不会跟他们走！”

    小曼：……

    这是你的想法，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这次郑少镰和小赵开来一个卡车，车上抬下来一辆崭新漂亮的女式单车，一部缝纫机，还有收音机，郑少镰豪气地说道：“这都是哥哥买的，他们给我钱了。单车你的，收音机阿公的，阿奶眼睛刚好，总拿针缝衣裳费眼神，用缝纫机又快又省事。哥哥让人想法子，再给你们搞个电视来！”

    这时候有黑白电视了？小曼怀疑，要是有电视，能不能收看啊，不要信号的吗？

    还带来好多米面和糖饼、罐头水果，是郑少镰、小赵所在部队给的，小曼看见两人抬下来几个大瓷缸子，每个缸子上用毛笔写着“辣椒酱”、“芝麻酱”、“番茄酱”、“豆瓣酱”……小赵把一卷钱交给阿公，两人推来推去，小曼顿时一阵无语：你们，绝对是把我家当成酱料铺子了！

    郑少镰也很无奈，他现在已经不能吃独食了，自从第一次捎回那些吃食，大家就盯上他了，在乡下有个妹妹不再是秘密，来的时候个个争着送东西，好亲切好热情，等他们回到营地，就有一大群狼扑上来，不由分说都抢光，哭都不管你，等你哭完，什么都没了！捎回去的蔬菜酱料腌制品，大家美美吃了几顿，越发想念，现在都不是郑少镰小赵自发要来，而是被催着来的。

    因为这样，阿公想去山边开垦荒地种菜，自家就那一小片菜园子，要做腌菜酸菜起来根本就不够，还得麻烦莫支书去跟村里人收购芥菜。他当然不知道小曼空间里有好几亩菜地，空间瓜果菜蔬生长快，加工好的酱料腌菜有很多，收购来的蔬菜只不过是障眼法，放进空间存留一段时间才会用上。

    好在莫承福有个挺大的菜园子，小曼亲自去“买”菜种，爷俩就把那菜园子打理得有声有色。

    小曼和郑少镰坐在屋檐下竹椅说话，眼角余光瞄见小赵从厨房出来，左手拿个搪瓷大碗，右手拎个酱油瓶子，若无其事地出门去了。

    窥知他的秘密，小曼越想越好笑，郑少镰不解：“笑啥？”

    “没什么。”

    “说！”

    “那个，你知道我们村有朵村花吗？”

    郑少镰笑：“我看你就是朵村花，傻里巴唧！”

    “去你的！我们村花漂亮得很，还是小赵厉害，他发现了，你就没这福气！”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还福气……哎那小子呢？”

    “他去看村花了！”

    “卧糟！合着真有这回事？快快，在哪里，我也去看看！”

    “不去了，你现在去成电灯泡了。”

    “我……你哥是电灯泡？哥就是电灯泡，那也是几百瓦，亮瞎他们！走走！”

    小曼：……

    看在这家伙越来越接地气的份上，就带他出去耍耍呗。

    不料郑少镰这电灯泡一出场就没好事，连小赵都没能看成村花——人不在，锁门回家吃饭去了！

    小升初考试，刘凤英也了解这回事，是因为她连续收到了两个大邮包，两笔钱！

    按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放在往常她肯定又要买肉回来庆祝了，可这一次，她却愁眉苦脸，急忙回到家，小声和莫国强商量：

    “这次省城寄来的钱和东西，比往时还多，是那个妈亲自寄的，汇款单附言要我们好好照顾孩子，让她考上中学，钱会一直寄来。省城那么远，又有萱萱在，倒是不难糊弄，可莞城也寄来！那汇款单附言也写着要给孩子加油，争取考上好学校！这可怎么办好？不是说，寄生活费的事全由那个女人操持吗？为啥这男人他也来掺合？要不要写信跟萱萱说？”

    莫国强揉着他的伤腿，虽然伤愈了，可一到阴雨天这腿就酸痛酸痛的：“写，得赶紧写！把情况告诉她，她才能好好想个辙来！小曼那死妮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她休想出人头地！她以为拜个名医就行了？有当兵的认干妹子了不起？将来让我萱萱当官，压得她死死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永远不能翻身！”

    刘凤英想起前几天听人说的，城里开个大卡车给知青院屋送东西，那东西可值钱了，都比得上家境好的姑娘嫁妆，她神情不由得狰狞起来：“我要是有个**包，一把炸了那院子！天杀的小妖精！害了小凤又害了你，我是瞎了眼，才养活她十一年！早知道这样，小时候就掐死了干净！”

    莫国强阴沉沉的眼睛闪了闪：“**包是没有，不过……雷管也能炸死人，当年队里派我去做基建，我亲眼看见，就算一时半会死不了，够她受一阵折磨，痛死她好了！”

    “要能那样，真是老天有眼，我买挂鞭炮来庆祝！”

    夫妻俩兀自说着阴毒话泄恨，却没注意到莫小强正爬在房门外偷听。

    莫小强本来是想偷听他妈把钱藏在哪里，听到“雷管”一事，就留了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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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放暑假了

﻿    ﻿    转眼小考过去，学校放暑假了。

    农村孩子的暑假并不轻松，要帮着家里干活，十二岁以上长得高壮些的进生产队当半劳力拿工分，小的喂猪喂鸡煮饭砍柴割草，每天很忙，但也有时间玩耍，比如上山砍柴割草，是在野外山岭，三五成群的小伙伴一起，干完了活儿可以在山上一通乱逛摘野果，下了山跑地里掘红薯烧红薯窑，又能填肚子又好玩，其快乐程度不亚于城里孩子进游乐场。

    自从阿奶眼睛好了之后，小曼连两头小黑猪都喂不成了，阿奶说家里这点活都不够自己做的，不要小曼动手，柴草又有阿公和莫承福从山上扛回来，小曼每天最多帮着煮点饭菜，打理一下园子，然后就是研究医书，看起来像个游手好闲的。

    秋二奶很看不惯，对阿奶说你这不是疼她是害她，将来嫁去别人家，不勤快就罢了干活也不利索，会遭公婆嫌弃的。

    阿奶笑笑说：我小曼将来是要给人当媳妇，可不是给人做劳力，娶回去得当亲闺女疼，谁想娶个媳妇干活养家，千万别上我家来问。

    秋二奶答不出话，连说你这是老糊涂了。

    小曼对阿奶们的闲谈一笑置之。

    放了假，玉老师就带着孩子回县城和公婆、爱人一家团聚，她选学孙氏太极三十六式，招式、运气方法都基本掌握，回去自己勤加练习即可。

    林柳萍一般是中午和晚上来小曼家，早上她得在家做完家务活才能出门来代销店，不然后母大嗓子喊得全村都知道，说她懒惰成性不听教，乡下女孩最怕被人这样传言，这也关乎名声，以后谈婚论嫁会被贬值的。

    她和黄宏亮之间发展得还算稳定，每周一封信，一通电话，平均每月见两次面，送她各种县城买的零食，式样最时新的裙子、衬衣，或质量极好的布料……林柳萍对黄宏亮是很满意的，答应了他的请求，等双抢农忙过后，就带他回家见父母长辈。

    然后就戴上那块手表、定下婚约了吧？小曼心里暗想着。

    陆美叶也经常来找林柳萍，以前是偶尔星期天来，现在几乎是每天必来，反正她家就在邻村，骑单车不用半个小时，林柳萍倒是很欢迎她，因为她是后母娘家亲戚，亲戚来了，后母就高兴，不会对自己多嘴说七说八，还会做些好饭菜，弟妹们很喜欢这个表姐，表姐会带糖果来啊，自家姐姐在代销店卖糖果，却小气得要命，跟她要颗糖吃像要她的命。

    尤其是林柳萍的大妹林美莲，十三岁，陆美叶给了她几次零花钱，就把陆美叶当亲姐一般崇拜又敬爱，对林柳萍则是横眉竖眼仇人似的。

    对此，林柳萍也无所谓了，这个家毫无温暖，她只想找个好人嫁出去，和他们少结些冤恨。

    这天傍晚，林柳萍在大梨树下完成她的“功课”，阿公和莫承福从山上捡草药回来，两人打到了一只野兔，阿奶让林柳萍留下吃饭，林柳萍在这院里早已不当自己是客，高兴地答应了，阿奶早就焖好米饭、择好青菜，连热水都烧好一大锅了，没事可干，林柳萍就和小曼一起拿个小板凳坐晒台边，打算看莫承福剥兔子。

    谁知莫承福却拎着兔子移到另一个角去了，说女孩子看这么血腥的场景，会变得更加残暴。

    林柳萍噗嗤笑，小曼无语。

    她很残暴吗？就是拿针扎他几次而已，让他痒得满院子乱蹦想大哭却又笑得停不下来……那是因为他太自以为是，偏还觉得自个儿很聪明。

    现在的莫承福完全是另一副面貌了，不再是当日那个要死不活颓废模样，曾经被人当成神经病，如今他精神得很，那只“残手”坚持治疗锻炼，在复康当中，走路挺起腰杆，整个儿看起来还是能评得上二般帅哥的，他跟着阿公捡草药，看见小曼拿针扎小人他也缠着要学，小曼就教了他些，并让郑少镰从莞城书店买几本中医书籍给他看，如果还想深入的话以后就去上中医学院，现在着重学针炙，这个对他自己有好处，可以自治手腕，也可为身边人治些普通病症。

    莫承福初中毕业成绩挺好的，不能升高中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允许，底下弟妹也要念书。他人是不笨，偏爱钻牛角尖，提些问题让人哭笑不得，还喜欢反其道而行，医学尤其中医讲究的是严谨细致，而不是创新大胆，当他提出某两种扎针方式相差不大，其实效果应该是一样的，可以混搭着用，小曼就拿他当试验，扎得他泪流满面偏还哈哈大笑，欲死欲生，此后再不敢乱说话，当然更不敢乱扎针——小曼不仅让他拿他自己做试验品，偶尔她也来扎他几下，那感觉……反正莫承福是怕了小曼。

    不让看杀兔子，小曼就和林柳萍凑到蔷薇花架前去说话。

    “柳萍姐，今天星期六呢，怎么不见陆美叶来找你？”

    “她昨晚来过，说今天明天有事，就不来了。”

    “哦，上次她跟着你来我们家，穿件白衬衣配黑色百褶裙，是你的衣裳吧？我记得你有一套，那件白衬衣胸口有荷叶边饰纹，黄宏亮送的。”

    “看你，同样的衣裳就一定是我的？那套衣裳县供销有卖，黄宏亮能买，美叶就不能买啊？”

    “干嘛要买一模一样的？”

    “她是看我穿得好看，才照着样子去买的。”

    小曼无语了，好像这年代就这样，与人撞衫不会生气，还会很高兴——眼光一样，英雄所见略同啊！

    又问道：“明天礼拜天，黄宏亮会不会来？”

    林柳萍脸上露出甜蜜笑容：“哪能每个礼拜天都来？刚才大队部关门之前，他还给我打电话了，说过几天再来看我。”

    饭菜弄好，大家围桌坐下准备开吃的时候，院门却被拍响，阿公以为是莫支书，忙亲自去开门，不想进来的却是玉老师的爸爸，玉副厂长。

    阿公拉玉厂长一起吃饭，喝两盏，家里有苞谷酒和山野葡萄酒，随便他喝哪样，玉厂长好酒，经常来接送女儿，跟阿公也熟悉了，毫不客气地就推着他的大28单车进来，见有兔子肉，更加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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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分手，绝交

﻿    ﻿    阿公让莫承福去请莫支书和他爸一起来喝酒，八叔公不好酒，没来，莫支书只要是阿公请，有事没事，每请必到。

    喝酒的男人话很长，女人小孩就赶快吃饱走人，看见小曼和林柳萍告退离开饭桌，玉厂长才想起他这趟来的任务，忙跟了出来，喊住两人把话说完，又转回去喝酒去了。

    原来是玉老师打电话回家，拜托她爸爸过来小曼家捎个话，主要是给林柳萍的，让她明天务必请个假，坐班车去一趟县城，玉老师会在车站等她！

    村代销店就跟村卫生室一样，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礼拜天，你可以迟些开门，但必须得来，人民群众需要啊，还得随叫随到。

    小曼预感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然玉老师不会平白无故让林柳萍请假也要赶到县城去。

    “柳萍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柳萍心不在蔫地哦了一声，想想又说：“明天礼拜天，万一你的兵哥哥来了不见人怎么办？晚上还得住县城，阿公阿奶也不放心，你还是留在家吧，我自己去得了。”

    第二天，林柳萍早早来代销店上班，到中午时分关了店门走去公路边等着，搭上了往县城的班车。

    星期一上午十点过后，小曼跑去代销店探看，发现林柳萍已经回来了，她脸色苍白，眼神黯淡，看见小曼眼圈就红了，掏出手帕擦眼泪，却坚持着没有哭出声。

    “这是怎么啦？”小曼问道。

    林柳萍抽了抽鼻子，一开声，嗓子沙哑像得了感冒：“我要和黄宏亮分手，不谈了！”

    “为什么？”

    小曼很平静，林柳萍眼泪却像条小溪，很快打湿了一条手帕，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他……他骗我！他脚踏两只船……还不是不认识的人，是……是陆美叶！陆美叶她，怎么能这样？我哪点待错她了？背着我，背着我去找黄宏亮，还骗我说有要紧事！玉老师去县委大院她姑姐家，看见了，黄宏亮带陆美叶一起买菜，回他宿舍……玉老师姑姐说，那是小黄女朋友啊，来几次了……我不相信，昨夜，玉老师给我指了门，我去敲门，陆美叶来开门，黄宏亮听见我声音跑出来，解释说陆美叶只是没地方住，来借宿的，还拉我进去看，说他宿舍有两个床……孤男寡女，他可以去他父母家，干嘛非得住一个屋？”

    “陆美叶说什么了吗？”

    林柳萍摇头：“没有，从头到尾，她只站在旁边哭，不说一句话……她没脸！”

    恐怕不是没脸，而是另有目的吧。

    “后来呢？”

    “后来我，我也不是会吵架的，光顾得哭，黄宏亮怕让人看见说闲话，把我拉进屋，我抬头看天井里他和陆美叶的衣裳、内衣内裤都晒在一起了，哪还呆得下？他拦着不让我走，我甩了他一巴掌，才跑出来的。”

    “他以后可能还会来找你。”

    “来吧，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他一刀两断！这些东西，都还他！”

    林柳萍哭得满脸通红，拍拍摆在柜台上一个纸箱子：“他送我的东西、写的信全在这，我收拾好了，一根线都不留！”

    “柳萍姐，我觉得你挺喜欢他的，舍得断吗？”

    “舍不得又怎样？难道要委屈自己？”林柳萍狠狠擦了把脸，目光坚定：“才刚交往多久啊？就这样骗我！他的单位、他的宿舍，我没去过一次，陆美叶住了三四次，还出双入对去买菜一起做饭吃……单位的人都认为陆美叶才是他对象，那我算个什么？这口气咽不下，从今往后我林柳萍不认识她陆美叶，绝交！”

    林柳萍信誓旦旦喊绝交，不到几个小时，下午，秋小虎跑来告诉小曼：大队部代销店门口停着一辆小车，是黄宏亮开来的，黄宏亮在代销店跟林柳萍说话，旁边还有个女的，小虎在小曼家见过，是陆美叶。

    带着小三来求谅解，黄宏亮也是个极品。

    小曼没有跑去代销店围观看热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黄宏亮在林柳萍心目中已经大打折扣，不再是个理想对象，林柳萍也洞悉看穿陆美叶，目的就达到了。

    前世那场拦路抢劫，不要单车不要钱，只把人掳进山里打晕，失踪一夜回来名声尽毁，像是陆美叶一方所为，因为最终她嫁给了黄宏亮。

    林柳萍退掉黄宏亮的东西坚决说分手，不原谅陆美叶，却引发了比较严重的后续事件——陆美叶哭哭啼啼跑去找林后妈评理，林后妈大骂林柳萍，说她不要脸，私下谈对象还不准表姐妹帮忙掌眼，林柳萍气愤之下回了几句嘴，后母怪她在陆美叶面前落自己面子，抓起扫帚就打，林柳萍下意识地一瓢猪食扬出去，把后妈泼个正着，正好被林爸进门看见，上来两巴掌甩得林柳萍晕倒了！

    林柳萍醒转来，顶着两个巴掌印和一鼻孔的血跑去舅家痛哭，她大舅是村大队长，平时讲道理讲公正，看见外甥女这惨样，也怒了，加上外公外婆要拼命，于是睁只眼闭只眼，当什么都不知道，由着老老少少们一起上，杀到林家一通打砸……大队部处理下来，舅家认赔，但是坚决要求把林柳萍脱离林家，单**户。

    已经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了，有资格单**户，经本人同意，村干部通过。

    养了这么大的闺女，从此就不归自己管，不但不给家里做贡献，以后婚嫁也自作主张无须请示父母，林爸后悔了，后妈也悔：她早听说过的，林柳萍钓上县城金龟婿，还巴望着要收丰厚的聘礼呢！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林柳萍搬离林家，暂时去代销店里住着，外婆倒是想她回舅家，可舅家人太多地方小，舅是亲舅不嫌弃自己，也要顾一下舅妈们的心情，谁家都不容易啊。

    经此事件，林柳萍一见陆美叶就横眉怒目，来买东西的大婶大嫂们从林柳萍嘴里听说原由，也帮着唾骂，陆美叶脸皮再厚也还是个姑娘，来了几次就不敢再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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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郑少镰救人

﻿    ﻿    八月中旬，小赵给大队部挂电话请林柳萍接听，说从这个月开始部队要加强训练，即便是星期天也不准随意离开营部，所以不能来了。另外，郑少镰在拉练中为救同伴受伤住院，让小曼星期天去一趟莞城。

    小曼听到林柳萍转述，眼睛都瞪大了：郑少镰？救人？还因此受伤？实在无法想像啊！

    阿公阿奶却很担忧，郑少镰虽然各种毛病，但很会讨老人家欢心，他还说他也是没了父母的孤儿，惹得阿公阿奶好不心疼，尤其是阿奶，马上就张罗着去库房清点密封存放的芝麻酱、豆瓣酱和各样酱菜坛子，然后拿了篮子去采摘番茄，又叫阿公去找满仓，跟他多买鱼干虾干……这些少镰爱吃！

    小曼无语：少镰爱吃的是从空间里出来的东西，直接拿这些平平常常的给他，那货一定会扔掉的！

    阿公要陪小曼走一趟，顺便把药草拿去卖，小曼顿时苦了脸：又熬夜坐牛车？不要吧！

    谁知阿公让莫承福去大队部请拖拉机，小曼更苦了：坐这个拖拉机？满天灰尘咣咣咣噪音中一路蹦到莞城，怕是屁股都要开花，人也裹上一层尘土都要认不出来了，还不如牛车呢！

    最后决定还是用牛车，反正小曼放假中，熬个夜没关系。

    这次草药比较多，加上送给郑少镰、小赵他们营部的蔬菜瓜果和腌菜酱料，还有郑少镰一直念叨着要吃的院子里那棵梨树的梨子……装了两个牛车，莫承福也跟着去了。

    让林柳萍去大队部给小赵打电话，就说让他到莞城进入城区的路口来接人。

    要说小赵真是个机灵的兵哥哥，他不但发现了公道村的村花，还知道往村大队打电话，不用见面就能跟村花通话，小曼都没想到这茬。

    依然是夜晚出行，两辆牛车慢悠悠走着走着，天亮好久才到莞城。

    小赵和他几个战友开着两部车早等在路边，一看见牛车就迎上来，好奇地围着小曼，一人摸一下香蕉辫，七嘴八舌：

    “这个就是我们妹妹？”

    “真可爱！真漂亮！”

    “妹妹，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妹妹，哥哥带你去买糖。”

    小曼：……

    小赵赶人：“去去去！少啰嗦，没看见人赶路都累坏了？”

    递给小曼一个军用水壶：“来，先喝点水，这个是干净的。”

    另有人给阿公和莫承福递水喝。

    得知阿公给送来一牛车吃的，几个人又高兴又感谢，当下分派了一下，有人送东西回营部，有人陪阿公和莫承福去药材收购站，小赵先送小曼去莞城医院看郑少镰，等阿公和莫承福过来了，再一起去吃午饭。

    郑少镰一看见小曼，眼圈居然红了，拉住她的手表情复杂，小曼觉得要是自己再年长几岁，搞不好这家伙会哭。

    小赵在一旁赫赫笑，郑少镰白他一眼：“滚！”

    小赵摆摆手，笑着走出去了。

    小曼从挎包里掏出几个红红的大番茄、两个脆嫩黄瓜，一包鱼脯一包果干，都是郑少镰爱吃的空间产品，最后拿出个鲜艳漂亮的大桃子，郑少镰眼睛一亮：“水蜜桃？”

    小曼晃了晃桃子：“这个叫水蜜桃？我不知道哦，人家送我两个，听说你舍身救人做好事得到表彰，我留一个给你吃。”

    “去他的好事，那时候人在悬崖上挂着，后头实在也没谁来了，我不得不救！”

    “难不成你还等人家求你，你才救？”

    “是啊，喊我三声，我才去的。”郑少镰抬着下巴，一脸拽酷。

    小曼简直服了他：“郑少镰我们能不能……虚怀若谷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多光荣，配合点好形象行不？”

    “切！要是我真他妈光荣掉了，好形象给谁看？亏得我为了去找你，听大表哥的话天天跟队训练，练出点体力，不然别说救俩崽子了，我自己站在那崖边都犯晕！那底下深谷全是乱石，摔下去非死不可！我差点就下去了，知道吗？”

    “你们去那里干嘛？”

    “急行军，那条路就经过崖边。”

    小曼把桃子给了他：“不管怎么说，你是见义勇为了，这个做奖励！”

    郑少镰笑着抢过桃子，用力一咬，顿时满口蜜汁两颊芬芳，他闭上眼睛连连吞咽，急忙睁眼问小曼：“这桃哪来的？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蜜桃！还有吗？”

    “都说是路上人送我的，只有两个，没了。”

    “怎么人家送你这么好的桃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人品好啊，我让她搭坐我家牛车一段路，她就给我了，还邀我去她家吃粥喝水，我要赶路，谢过了。”

    小曼也没说谎，路上的确有个大婶挎个篮子搭了牛车，不过她下车时从篮子抓给小曼的是几个番桃，俗名鸡屎果，小小一颗。

    郑少镰大口大口啃完桃子，桃核都不放过，放嘴里含着，遗憾道：“可惜啊，只有一个，我还没吃够哪！”

    小曼拿起桌上的黄瓜递过去：“吃这个。”

    郑少镰斜了一眼：“吃过水蜜桃，谁还吃那个？”

    小曼作势要收起来：“那我拿回去好了。”

    “这谁教你的？送出的东西还能收回去？放着，我一会再吃！”

    他拿过桌上的鱼脯，捡了一块啃着，陶醉道：“这个也好好吃，好久没吃到了……快，给我收进抽屉，还有那个果干！别让小赵看见，抢我的！”

    小曼：……你个吃货。

    “阿公阿奶备了点东西给你的战友，送去营部了，其中也有鱼干，还有梨子哦，我们家那棵树长的！”

    “啊？怎么不拿点梨子给我？还有鱼干，他们会吃光的！”

    “嚷嚷什么？你这吃的是精品造吗？梨子那么重，我没力气拿来。树顶上还给你留着，等你伤好了自己去摘！”

    郑少镰看看自己手上厚厚一块鱼脯，心里平衡了些，点点头：“好，等我自己去摘！阿公呢？一会表哥从省城来，见见呗。”

    “哪个表哥？顾少钧？”小曼睁大眼睛。

    “嗯，顾少钧，他说他要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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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提前相遇

﻿    ﻿    郑少镰也有点郁闷，明明说不来的，又来。他都下决心在这地方服役到复员，不需要他们特别关照了，如果现在把他调走，他可不干。

    郑少镰却是想多了，顾少钧绝不是为他而来，也没空考虑这些事，这次下来莞城军分区是因要紧事，近期军务紧急，根本没有休息日，在莞城最多也只能逗留三四个小时，办完事就走。

    尘土飞扬的公路，四辆小车保持距离，以极快的速度驶入莞城地界。

    顾少钧坐在最前面的吉普车上，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郊野景致，剑眉轻蹙，思考着问题。

    旁边一位军官递过来一枝烟，顾少钧摆了摆手，那军官轻笑：“看你能坚持多久？咱们这些人迟早都得沾上这个！”

    车子拐弯上坡，坐在前面副驾位上的卫震廷侧头朝后看了眼，笑道：“后面的小轿车也跟得这样紧，那小姐弟俩能受得了吗？”

    顾少钧回头看看，面无表情，内心叹了一声：都说过自己赶时间车速会很快，吴阿姨和萱萱就是不听，非要等在路边，跟着一起走，他们自己单位的车，完全可以慢慢开，没必要这么赶的。萱萱有眩晕症，万一犯病了怎么办？

    也怪自己啊，昨晚过去吃饭，多嘴说了今天会来莞城，吴阿姨让捎带点什么给唐叔叔，他说可能没时间，结果……母子三个都跟了来！

    萱萱说动浩浩来看爸爸，他们正在放假倒是来去自由，吴阿姨想把姐弟托付给自己，军务在身，同僚相随，不可能带着俩孩子，吴阿姨就找了单位的车子，亲自陪送。

    非得跟着军车一起走，说是为了安全，可这么一路急追紧赶，本该休息的时候也不停歇，普通司机哪比得部队训练过的人？为防止出事故，迫不得已半路停下，给他们换了个司机。

    萱萱年纪还小有些任性，吴阿姨……又是一个大拐弯，视线受阻，顾少钧有些无奈地转回了头。

    此时最后那辆黑色轿车里，唐雅萱和唐浩诚倒是没事，吴晓文却有些犯晕，不由得抱怨地看了看开车的兵哥，少钧怎么回事啊？派个小兵蛋子过来，还说水平技术好，颠得人受不了。

    唐浩诚趴在车窗上朝外看，唐雅萱拿出风油精体贴地替吴晓文擦擦，一边对驾驶员说道：“可不可开稳点？像刘叔叔，他开得又稳又好，我们都没事。”

    坐在副驾位上的刘司机咳嗽一声，呵呵笑：“解放军同志才是高水平，要让我来开，在这样的路段保持高速跟上队伍，怕是早滚下山谷去了……”

    吴晓文吓了一跳：“那，那就慢点儿吧，安全要紧，不必非跟着他们了！”

    开车的解放军同志：……

    现在你们不要跟了，那我怎么办？我不能掉队啊！

    刘司机说：“再拐过两道弯，就是平整路段，快点没关系了。”

    唐雅萱：“怎么没关系？我妈妈晕车了！”

    刘司机：……

    路上都没听见你们喊晕，这快到莞城了才晕？

    唐雅萱安抚地摸摸吴晓文的手：“妈妈，一会让刘叔叔先送你和浩浩回家，我跟着少钧哥哥去趟医院，看看他表弟。”

    “那个郑少镰有什么好看的？不用去接近他，别忘了你奶奶很讨厌郑家兄弟！”

    “可谁让他是少钧哥哥的表弟？少钧哥哥大老远地跑来看他，我怎么地也得露露面，表示一下关心吧？”

    吴晓文用洒了风油精的手帕捂着口鼻，皱眉微微点头，含混不清道：“随便你了，这么远你奶奶也看不见……我先回家，你爸知道我们来了，不知得多高兴，肯定要请客吃饭，你和少钧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妈。”

    唐浩诚从车窗上转回头：“刚才你们说什么？郑少镰？他也来这里了吗？”

    吴晓文疼爱地看着儿子：“郑少镰来这边当兵，他受伤了，少钧赶来瞧瞧他。你可不能跟郑少镰凑近，你奶奶不喜欢。”

    “谁说的？年节里他跟着顾家爷爷奶奶来我家拜年，奶奶也给他压岁钱。”

    “那是表面功夫，其实你奶奶……诶，你还小，不懂的。”

    “妈妈，你不了解我奶奶，其实奶奶她没那么不近人情，郑哥哥他们带着我和顾少钦一起玩，奶奶并没说什么。姐，你和少钧哥哥去医院，我也去！”

    唐雅萱看了看吴晓文的脸色，哄着唐浩诚道：“浩浩乖，要听妈妈的话，你就别去了。”

    唐浩诚皱眉：“妈妈又没说不让去，你不愿意我跟着，我自己去也行。”

    吴晓文忙说道：“可不能自己乱走，乡下地方，走丢了，找不回来的。萱萱，你就带弟弟去吧。”

    顾少钧只匀出半个小时探望郑少镰，他并不知道小曼今天来。因而他先去了军分区，将一些文件交接之后才能去医院，然后再转回分区开个会，就直接回省城了。

    因为母女俩的抱怨，解放军司机不得不稍微放慢速度，结果这一慢，就赶不上前面的车子了。

    唐雅萱以为顾少钧急赶着去看郑少镰，就指挥小轿车直直穿过市区，去到莞城医院门口停下，她和唐浩诚下车，吴晓文叮嘱几句，小轿车又开走了。

    唐雅萱和唐浩诚沿水泥路走进医院，在绿荫遮掩的拐角处和一个女孩迎面遇上，这女孩不是别人，莫小曼是也。

    前世不曾面对面的三个人，在今世，因为小曼脱离压制争取得到自由，就这么提前相遇了！

    三个孩子都呆楞在当场！

    按理说彼此不认识，至少唐雅萱和唐浩诚不认识小曼，很诡异的是，两方就这么对视着，都不说话，也没有谁移动脚步先走掉！

    对于小曼来说，骤然相遇太过意外，她有些转不过弯来，所以整个人木木的。而唐雅萱是震惊之中带着丝丝缕缕恐惧，看着对面那张酷似唐青云的脸，她隐约猜到了什么，此时此刻，竟然万分庆幸：吴晓文没跟着来！

    唐浩诚紧紧盯着莫小曼的脸，只觉得她好熟悉好亲切！别人不知道他有个爱好：喜欢照镜子。他对自己的相貌从不模糊，现在面对这女孩，他既惊讶又难以置信：这女孩子，这女孩子，她怎么长得像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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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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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曼很快平静下来，唐雅萱凝滞的眼神也会转动了，立即拉起唐浩诚，想从小曼左侧走过去。

    唐浩诚被唐雅萱拉得太紧，不舒服想挣开些，却不知怎么的碰到了莫小曼的手臂，小曼手上捧着的一只泥塑小猫掉落地上，水泥路面当然比泥塑硬，扑一声，小猫头断了！

    小曼侧转身，刚好唐浩诚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小曼反手“啪”给了他一耳光！

    唐浩诚、唐雅萱再次惊呆！

    唐雅萱：“你这个疯子！”

    唐浩诚反应过来也怒了：“你为什么打我？”

    小曼：这也叫打？我很想把你吊起来抽筋剥皮造么？

    “撞坏东西就想走？找你爸妈来，什么教养！”

    唐浩诚：……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有意的？”

    “不是……对不起！”

    “对不起就行了？我的小猫头断了！”

    “只是个玩具。”

    “玩具也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少废话！赔！”

    唐浩诚、唐雅萱面面相觑，唐浩诚：“姐你有钱吗？”

    唐雅萱摇头，他们这样人家的孩子，通常都不用自己带钱在身上，况且刚从车上下来，她特意没问吴晓文拿钱，就是想着一会要让顾少钧送她回去。

    对了，顾少钧！绝不能让顾少钧看见莫小曼！

    再打量一下小曼，唐雅萱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缕幽光，曾听刘凤英说莫小曼长得非常像唐青云，她已经断定：对面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另一个自己”！

    穿件紫色小碎花断袖衬衫，洗得发白的改版军裤，背个草绿色挎包，梳两根齐肩的香蕉辫……不要太土气！和自己时髦的学生头，配着洁白翻领的嫩黄色连衣裙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可是，她肤色未免太好了吧？乡下不是很苦很穷吗？为什么让她长得这么粉粉嫩嫩的？那张脸……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像唐家人！

    唐雅萱忌妒得要死，用力咬嘴唇：乡下那些人怎么办事的？一个小孩都拿不住，由着她这么逍遥自在，还让她跑到莞城来！

    对了！收到刘凤英的信，说莫小曼有本事，认了一个解放军做哥哥！那个人竟然可以每个月都去看她，还开着车去，能够调用车辆的，应该在部队里当点小官。

    唐雅萱这次来莞城，一个目的就是要暗地里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谁，这事不能求助少钧或爸爸，免得万一露出莫小曼，就糟糕！她得自己摸索，见机行事，弄不断他们的关系，就想办法，直接把那个人给打下来！

    爸爸的人脉不少，老朋友们经常来家做客，她都认识，都可以利用！

    来莞城的另一个原因，是妈妈说，需要她们姐弟多陪陪爸爸，省得他胡思乱想！

    见唐雅萱自顾低头沉吟，唐浩诚大急，他被莫小曼这么恶狠狠瞪着，真心受不了，刚才还觉得这女孩熟悉亲切，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个要吃人的小魔女！

    “姐，姐！要不你去找少……”

    “闭嘴！”唐雅萱朝着唐浩诚喝斥。

    唐浩诚顿了一下，不干了：凭什么？自己在唐家那么矜贵从容，连爷爷奶奶都不会对自己大声说话，今天被个乡下妞打了不算，姐姐也喝骂自己！她们凭什么？

    唐浩诚愤怒地瞪了唐雅萱一眼，朝小曼扬起下巴，酷酷拽拽地说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借钱，翻倍赔给你！”

    说完，握起双拳撒腿朝住院部跑去。

    唐雅萱怔住，喊着：“浩……弟弟！弟弟！”

    莫小曼稍息抱臂：“喊什么喊？他走了不挺好吗？我们谈谈价钱！”

    唐雅萱转脸看她：“什么价钱？你一个玩具猫，泥做的，能值几个钱？你别讹人，小心我让公安抓你！”

    小曼冷笑：“哟，公安局是你家开的？你喊他抓谁就抓谁？”

    唐雅萱咬牙：“你个乡下人，你得意什么？”

    小曼想起一句话，套用上：“你才乡下人，你全家乡下人！”

    “你！”唐雅萱惊怒，却无言以对。

    她很想反驳说不是，可为什么没底气了啊？

    “你是谁？”唐雅萱试探地问，莫名有一丝期冀，只愿眼前这一个不是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不应该这样好，不应该！

    希望她已经被乡下的父母处理掉了！

    “你想知道我是谁？”莫小曼抬起下巴，笑得肆意张扬，唐雅萱再一次紧紧咬住嘴唇，感觉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这个可恶的笑容！跟唐浩诚下棋得胜时，如出一辙！

    下一句，让唐雅萱真正体验到什么叫做如雷贯耳：“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你有没有勇气告诉我，你是谁？唐雅萱和莫小曼，名字可以不用换了，但是这个身份……纸是包不住火的，你真不打算还吗？”

    过了好一会，唐雅萱才抿着干涸了血迹的嘴唇，哑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懂！”

    “你懂不懂无所谓，我是提醒过了。”小曼闲闲说道：“我这算做好事了呢，你们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玩太大了！我很担心你们受不住这后果。本来嘛，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偏偏，命运让我们今天遇上了，那就顺便告诉你一声：那个秘密不独你知道，我也听说了，是从莫国强刘凤英那里偷听来的！你要怪，就怪他们，守不住嘴巴！不过我现在已经脱离他们家，跟他们毫无关系，他们逮不着我，伤害不了我。所以，你还能看到我好好地活着，并没有被毁掉！”

    看着唐雅萱小脸惨白，小曼嗤笑：“你可别晕倒哦，我不是吴晓文，你晕倒了我不会管你的！不过，你也别不高兴，我并不准备去找他们，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我绝对没有这个打算，至少，这个秘密不可能从我嘴里说出来，你放心！”

    唐雅萱倏地抬起头：“为什么？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是我，不是你！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明白吗？”

    “我就是不明白！”唐雅萱瞪着小曼：“你打的什么歪主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小曼点头：“行，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千万别松懈！话不投机，我不想说了。你告诉唐浩诚，我的猫，不用他赔了。”

    “为什么不用赔？我们赔得起！”唐雅萱红着眼睛，有点歇斯底里地朝小曼喊：“你不准打他主意！他是我的弟弟！你是属于乡下的，在乡下，你有那么多个弟弟妹妹，我只有这一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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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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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么多个弟弟妹妹全是你的，都是你的，别担心没人跟你抢！”

    莫小曼说着走近唐雅萱，面对面站定，两人身高一样，只是唐雅萱圆润，莫小曼略显单薄。

    唐雅萱摇着头嚷：“他们只认得你，是你的弟弟妹妹！不是我的，不是！”

    “是不是，你说了可不算！”

    小曼伸出左手挑起唐雅萱的下巴，啧啧道：“难怪刘凤英心心念念，果然亲生的就是亲生的，这么像！那些个妹妹，都跟你一样，拥有一张可爱的苹果脸哦！”

    唐雅萱挣扎，小曼手上用力，捏得她尖声惨叫，小曼手起掌落，毫不怜香惜玉地连扇她四个耳光，才放开：

    “我说不用赔小猫，是不要赔钱的意思，正如你所知道的，泥做的小猫值几个钱？不如打两巴掌更好玩儿！他跑了，你就得顶着！还有，刚才你骂谁疯子？这也是惩戒！”

    说完，小曼不管唐雅萱哭声凄惨，快速转身，朝另一条林荫小道跑去她察觉到有人来了，就在十步开外。

    来的人是顾少钧和卫震廷，他们已经走到路口，清清楚楚地看见小曼打唐雅萱，打完还嚣张地指点着人念叨了几句，然后闪身往侧边小路跑掉了！

    两个人都楞住，没想到那么温顺乖巧的小丫头也会欺负人，还这么暴力，直接把人摁住啪啪打脸！

    顾少钧立刻踅身钻进旁边小树林，卫震廷站在原地失笑摇头，知道顾少钧这是绕道捉拿“凶犯”去了，就掏出香烟，找个地方坐着抽根烟，那被打的小丫头哭得可怜，自己估计也哄不好，等顾少钧来吧。

    顾少钧在另一条道上拦住了莫小曼，把她揪到树荫下去说话。

    莫小曼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看见顾少钧出现，她很高兴，清澈水灵的眼睛闪闪发亮：“少钧哥哥！郑少镰跟我说你会来，我就哪里也没去，在这里等你呢！”

    顾少钧无语：是不是等着等着，太无聊了就去打人？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不多了，没法和小丫头细谈，直接问道：“为什么随便打人？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莫小曼：

    原来刚才来人是他，被发现了。

    她眨巴一下眼睛，转开脸，语气平淡：“我有打人的理由，并不随便。她是谁我不关心，得罪了我，就得打！”

    “她怎么得罪你了？”

    “她他们先摔烂我的的玩具猫，不打算道歉赔偿就走，我当然不准。她就骂我疯子，看不起我乡下人，你说，她不是欠抽吗？还好我打得过她，不然我上去叫小赵班长来帮我！”

    顾少钧觉得头有点痛，也许是已经认可把小丫头当成自个妹妹，她这嚣张样子，竟然讨厌不起来！而小丫头不肯面对他，看不见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又令他心里难受：“什么理由，解释一下？”

    “不解释！你自己去调查！”

    小丫头索性转身，给他个后脑壳，顾少钧暗叹口气，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抬手揉抚两根柔滑的辫子：“行，我去调查，如果你你的玩具真是被她弄坏了，就算你有正当理由！”

    小曼转过身来，眼睛闪亮闪亮，顾少钧好气又好笑，却莫名心定，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信封递给她：

    “从今后越来越忙，我可能会经常出差，上学的事我没空管了。要不要去省城读书，你再考虑考虑。这是你的学费，信封里还有三个人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如果你愿意去省城，找任何一个人，都会给你安排好。”

    小曼推开不要：“我有学费，阿公给我准备得足足的，你不用担心啦。”

    顾少钧拉过她的挎包，把信封塞进去：“听话。我还有十分钟，去看看少镰就得回省城！小曼，再见了！”

    小曼看着顾少钧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心知他真的很赶时间，把手指放嘴里狠狠咬了一咬，追上去跟着他跑。

    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个水灵鲜嫩的大桃子：“少钧哥哥快吃，快吃！别让郑少镰看见！”

    顾少钧：

    吃独食真不习惯，不过，小丫头给的那就吃吧，他也是又渴又饿的了，根本没功夫像郑少镰那么饶舌，吃着吃着还问东问西。

    走到楼下，桃子吃完了，桃核准确投进垃圾桶，只说了两个字：“好吃！”

    小曼笑得眼睛弯弯，郑少镰吃完一个桃子，伤口那点痛就折磨不着他了，顾少钧吃一个，能消除疲劳，恢复体力精神。

    要不是这桃子品相实在好得拿不出手，真想送你一篮子啊！

    上楼梯的时候，小曼又递给顾少钧一朵小小莲蓬：“这个你收好，回到省城再吃，最好是不用出差的时候吃，六粒莲子，隔六天吃一粒。”

    顾少钧奇怪：“不就是莲子吗？为什么出差不能吃？”

    “因为吃了会拉肚子。”

    顾少钧看小曼一眼，星眸微带嗔意：丫头你这是想谋害哥哥？还明着来！

    “嘿嘿！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莲子品种特别，能排除体内毒素，增强体能我在学中医，培植一些珍贵药材，你相信我啦！这种莲花很难种，我好不容易才种出几朵，没舍得送别人，你不要就还给我，别浪费了！”

    这可是小泉池的紫莲，自家人也才吃了一次，炖鸡汤，三口人每人一粒，小曼是早就洗髓伐筋，没事了，阿公阿奶也喝过几次荷叶汤，影响不大，莫承福赶着饭点过来，阿奶好心给他喝了碗鸡汤吃几块肉，就拉得他半天出不了厕所！

    顾少钧自幼习武，十五岁就进入军队磨炼，武力值不低，六天吃一粒能承受得了。

    小曼以为顾少钧会把莲蓬还回来，他却低头塞进了口袋，还细心地拍两下，小曼忙叮嘱一句：“记着，隔”

    “六天一粒。”顾少钧说着转过身来，长臂一伸，隔着三级楼梯直接把她提拎上去：“快点，没时间了！”

    小曼无语，只得赶紧带着他往郑少镰病房奔去。

    郑少镰病房里除了他自己，没别人，看见小曼和顾少钧一起进来，先喊了声大哥，然后有点惊奇地打量小曼：“你怎么跟他一起？刚才去哪啦？你有没有在院子里小赵送你的小泥猫呢？”

    小曼撇嘴：就猜到是这样！那俩货来医院应该是为了顾少钧，也认识郑少镰，刚才唐浩诚跑过来，是想跟郑少镰或顾少钧借钱的吧？

    都知道她打人了？知道就知道，自己也无所谓，有唐雅萱在呢，事情不可能闹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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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犯贱的男人

﻿    ﻿    顾少钧和郑少镰说话的时候，小曼走到较远的窗户边去朝外张望，没留意他们的谈话内容。

    然后顾少钧就走了，没让小曼送他下楼，说有人等着，赶时间。

    小曼回到病房，郑少镰朝她嘿嘿笑：“行啊你，出去转一圈就闹得鸡飞狗跳的，把人打了还敲诈勒索，哎你说我怎么有这么个妹呢？”

    “你本来就没有妹！”小曼白他一眼。

    “还敢顶嘴？过来让哥哥教训一下！”郑少镰摆起家长架子：“知道你打的谁吗？表哥将来要娶的小媳妇儿！表哥说他没时间就不追究你了，要我去跟唐叔叔解释两句……卧糟！想不到老子也有今天，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小曼切声：“你要是真的去跟那个什么唐叔叔解释，才招恨呢，那个女的会恨死你！”

    “为什么？”

    “我先问你小赵哥呢？”

    “小赵哥小赵哥，谁都是你哥？叫班长！就他多事，要送不送个好的，送你个泥猫，一碰就坏！我让他跟着浩浩去处理你那破事了，还没问你是怎么和大表哥一起过来的？”

    “打了人我不得逃跑吗？被他抓住了。”

    “没怎么你吧？”

    “他没时间。”

    “那就好。不然我还真要跑他家评理去：地委书记了不起啊？也要看看你招惹的谁！撞坏东西不赔偿，就得打！”

    小曼这才走近他床边，笑着拍拍他手臂：“是好哥们！”

    郑少镰：……

    因阿公说家里农事忙，不能住下，部队的人就想用车送他们回家，但是有两辆牛车，阿公又坚持不让送，最后只好由着他们，搬了好些东西放牛车上，阿公推辞不掉，就称谢收下了，觉得很不好意思，念叨着解放军真是太客气了。

    郑少镰自己是病号不能陪小曼玩，也不挽留她住下，只叮嘱她过几天再来，心里暗自想着：等伤好了之后，得去一趟唐家跟他们说道说道，他们不追究是他们的事，老子的妹妹不能憋屈了！

    临别，小曼把一个桃木珠系在郑少镰的钥匙串上，军人不能佩戴饰物，就只能挂钥匙串了。

    正系着，小赵走进来，眼睁睁看着，小曼就也给他一个，跟林柳萍的一模一样，郑少镰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看，很淡定地还给了小赵。

    他的桃木珠里嵌有小玉葫芦，小赵的没有。

    小曼瞪了郑少镰一眼，对这二货哥真是无语了。

    回到公道村，小伙伴们跑来打探小曼带回什么好东西，随便把这两天村里发生的新鲜告诉给她听。

    原来林柳萍要分手的对象黄宏亮礼拜天又开着车来了，还拉来好多东西，说林家把林柳萍赶出来，从此后他和林柳萍一起过，可以马上去扯证，请舅家主持办婚事。

    林柳萍当然拒绝了，黄宏亮就一直赖在代销店里不走，谁知才呆了不到半天，陆美叶也来了，三个人不知怎么地就争吵起来，代销店被村民们挤得水泄不通，村干部出面调解疏散，陆美叶反过来拉着村干部，哭着投诉林柳萍抢她对象，说她和黄宏亮都定下关系，是要扯证的未婚夫妻了，林柳萍还要来勾搭。

    林柳萍气得想上去撕了陆美叶，旁边的大婶大嫂们拉住了她。

    黄宏亮旗帜鲜明地站在林柳萍这边，义正辞严地责斥陆美叶造谣，表示自己来公道村是和林柳萍谈对象，自己肯和陆美叶说话，搭理她，就看在她是林柳萍闺友和表妹的份上！

    陆美叶却不是善茬，她大哭着，高声说她就是黄宏亮的对象，黄宏亮单位的人可以做证！她去过他单位很多次，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

    群众目瞪口呆，连村干部都傻了：这种事情，当事人就这么突兀地、大胆地宣布出来，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林柳萍拿扫帚把两个人赶出代销店，黄宏亮露出凶相，狠狠甩了陆美叶一巴掌，根本不管她哭得天崩地裂，自己开车走了。

    晚上林柳萍过来小曼家洗澡洗衣裳，也简要说了一下这件事，叹息着说得好好感谢玉老师，若不是玉老师细心，她至今还瞒在鼓里，不知要被这对狗男女耍弄到什么时候！

    “他给我送一块很好的手表，要把他的工资都交给我拿，他妈妈在商业局，说是结婚后可以把我往上调，一两年就能转正……我不稀罕！我要的是一颗真心，一心一意待我，他就是穷得去讨饭，我也愿意跟着！”

    林柳萍一脸坚定决然。

    阿奶安慰道：“放心，我们柳萍这么好的姑娘，想求娶的人多着呢。不去城里，在农村也不错，我们农村小伙勤劳肯干总会有好日子过，不说别人只说承福吧，他就算做不了田地活，只要肯用脑，他将来也不用去讨饭。”

    莫承福无故躺枪，十分无语：二伯娘你干嘛拿我来举例子？我像那么废的人吗？还讨饭，我去！还有啊，这些姑娘一个个精得要命，她们的话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我之前不过是摔坏了只手，女朋友就跑了，林村花肯跟着男人去讨饭？打死我都不信！

    被林柳萍先甩了，黄宏亮却不死心，信件、电话不停骚扰，每个星期天还亲自跑来献殷勤，他来了陆美叶随后就会来，林柳萍简直烦死了，犯贱的男人真的很欠抽。

    小赵班长之前还会打个电话问候林村花，这段时间却销声匿迹了。

    小曼接到录取通知，真的考上了县中学。

    玉老师最后一个学期的大力辅导起了作用，关爱兰、莫灵慧也考上县中学，莫水霞是公社中学。

    有小伙伴打气，玉老师又找她谈了一场话，莫水霞虽然没能追上小伙伴，也坚定心志，决心无论如何坚持念完初中。

    开学前几天，小曼和林柳萍去了一趟莞城，关爱兰和莫灵慧、莫水霞攒了好久有个十来块钱，也跟着进城开开眼界。并没有去军营，只挂了个电话，郑少镰就出来了。

    大概现在已进入非常时期，郑少镰也只能请假两个小时，赶紧地带她们去招待所定下住宿、吃饭的地方，说一会话，就得回去了。

    小曼私下问他班长哪去了？郑少镰看了看林村花，附在小曼耳边悄悄告诉她：小赵被抽调搞集训去了，不在本地区，这事得保密！

    小曼暗想：小赵可能是要上战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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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没玩够？接着玩

﻿    ﻿    郑少镰把小曼带来的各样吃的东西搬上车子，才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个玩具小花猫，递给小曼：“这是唐浩浩赔给你的，外国货，看它眼睛，会看吗？能当闹钟用，到点还会报时，就是猫叫声，要记得上链。”

    小曼好奇地瞧看着，嘴里嫌弃：“谁稀罕要他东西？”

    “干嘛不要？是唐浩浩自愿赔，托唐书记从省城带来，亲自送到给我手上的！唐浩浩后来还给我打电话了，说他本来回家就想告诉大人的，是他姐不让，说那样怕唐书记知道了生气。”

    “那现在唐书记知道这事啦？”

    “肯定得知道啊！我的伤一好些，能下地了，就立马去给唐书记打电话，我直说他们家小姐弟俩打碎了我妹的东西，还仗势欺人……也幸亏我去说，俩小崽子瞒得死紧，以为没人追究了，嘿，美的他们！结果怎么着？唐书记狠狠批评了他们，还让浩浩赔偿，我没要他们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小曼好笑：“人家姐弟特意想瞒，你偏要捅出来，小心将来招人恨！”

    “恨我？他们谁啊？我还真不怕！”

    小曼：……

    就是这么张狂，他也不想想，如果不出意外，将来顾少钧娶了唐浩萱，他还有脸跑大表哥家去套近乎吗？

    不过事实证明，这家伙的张狂也不是没道理：上辈子唐雅萱没嫁顾少钧，这辈子有小曼干扰，唐雅萱同样嫁不成，他还真有理由不担心唐雅萱挟私报怨！

    小曼心里冷笑：那天狭路相逢，自己亮了底，说得如此透彻，唐雅萱还是存了侥幸心，竟妄想将事情瞒下来！

    唐雅萱，上辈子瞒得那么紧，自己独享秘密的感觉如何？没玩够？那么这辈子接着玩，一起吧，玩玩猫抓老鼠的把戏！

    我让你藏，让你瞒，看你能藏多深，看你能瞒多久！

    省城里的唐雅萱正在家里练钢琴，琴声倒是舒缓悦耳，突然她身子不自禁地颤了一下，仰头狠狠打出一个大喷嚏，吴晓文急忙走来看她，摸了摸额头，紧张道：“怎么啦怎么啦？眼看就要开学，可别感冒了，让阿姨给你冲杯板兰根预防一下……哎呀，阿姨去裁缝店替你领新衣裳去了，妈妈给你冲吧！”

    唐雅萱心不在蔫地答应着，开学她就上初中二年级了，去年跟着妈妈调来省城，她直接进入省城最好的中学初中部，妈妈有远见，早早请人给她补习功课，又有浩浩这个天才学霸帮忙，加上自己努力，她的成绩在班里稳居前三，做为品学兼优的班干部，深受老师和同学喜欢。

    看着吴晓文转身朝茶几走去，穿着连衣裙的身段修长曼妙、摇曳生姿，唐雅萱低头瞧瞧自己，莫名地又想起医院里看到的莫小曼。

    莫小曼的身材比较像吴晓文，那是因为她瘦，如果自己每顿少吃半碗饭，慢慢瘦下来，应该也能像的！

    想到那天的屈辱，唐雅萱用力咬唇：莫小曼，你休想回来！妈妈不愿意看见你，爸爸知道这件事了，又怎么样呢？他只是训了我和浩浩几句，并没多问更不会去追查，还不是一样不了了之！

    谁会稀罕你？你就乖乖在乡下呆着吧，你不是喜欢乡下吗？如你所愿！我已经写信给刘凤英，汇去一大笔钱，要求他们务必花费心机，无论如何就是要毁了你，让你笃定老实永远呆在那个鬼地方！

    以为攀上郑少镰就可以了吗？呵呵！那只是个小兵头，他还得靠我少钧哥哥罩着呢，本身一点儿能耐都没有！

    莫小曼你抓瞎了，拜错山头啦！

    很快你就死定了莫小曼，我等着好消息传来！

    被唐雅萱默默诅咒的莫小曼，从莞城回到家，就着手整理东西，准备赴县城中学念书，县城离公道村三个小时车程，她可以每个星期天都回家来看看，又有莫承福为方便学习针炙、练拳和料理药草，搬来知青院屋占了个房间住着，顺便照看下阿公阿奶，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当晚，再带着阿公和莫承福走了几遍五禽戏，虽然是简化版，难度还是挺大，阿奶只学了前一小段就不继续跟了，阿公和莫承福似乎尝到甜头，坚持了下来。

    夜深人静，老小三个也不开灯，各占晒坪一角，借着淡淡星辉，默然无声比划招式，小曼现在眼耳灵敏度比常人要高许多，三十步之内，什么动静都能察觉得到——此时此刻，门外公路上有人走动，刻意不发出声响；后院墙，靠近房屋、正对着自己睡那个房间，有想要爬上来了！

    小曼冷笑一声：爬吧，发生什么事情，后果自负！

    一边想着，率先收式凝神调息。

    阿公和莫承福见状也收了式。

    果真如小曼所想，大半夜的出事了，但是发生的这件事情却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当墙外爆炸声响起，莫小曼不由大叹：自己的脑洞永远不及刘凤英那一家子啊，难怪两辈子都入不了他们的眼，被他们彻底排除！

    考虑到自己去了县城读书，担心家里人不够细心，小曼就用空间里现成的防御符给自家院子布置了个简易阵法，有人来爬墙，她只是想看看他怎么摔跌下去而已，万万没料到，人家带了雷管来，要炸自己的屋子！

    结果，防御符启动，攻击一方又是近距离，直接被返还三倍攻击力……

    一声巨响，惊动四方，几乎半个村子人都跑来围观。

    三节雷管绑一起，在围墙上点燃就被弹回去，石头砌的围墙又高又厚，炸飞的碎石伤害力有多大？看看莫小强和不知哪里请来的两个烂仔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就知道了！

    是莫小强爬上墙放置雷管，他当场断了两只手，腿也折了，两个烂仔头站在墙下，一个望风，一个托着莫小强，不同程度受伤，望风那个相对轻些，还能嗷嗷哭喊，托着莫小强那个和莫小强一样昏迷不醒！

    公路上那轻微的脚步声，小曼断定有两个人，逃过一劫，跑掉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公安每天都来公道村调查取证，莫小强还在医院，莫国强和刘凤英做为监护人被带走，最后公安会做出什么样的判决，小曼就不知道了，她开学了，阿公不由分说，把她送去了学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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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中学

﻿    ﻿    同车去学校的还有莫灵慧和关爱兰，有阿公跟送，那两家就不用大人跟着了，都托付给阿公，其实阿公也不用一直送到县城，但两老都不太放心：莫小强竟然跑来炸屋子，可见莫国强和刘凤英是有多恨小曼，虽然夫妻俩让公安带走了，可阿公阿奶心有余悸，生怕他们会不会请亲戚来害小曼，毕竟刘凤英娘家两三个兄弟，听说都是很混帐的。

    小曼倒不担心这个，上辈子她经常被刘凤英派去所谓的外婆家、姨家帮工，刘家兄弟确实很混帐，但他们也非常自私，娶的老婆更是个顶个精明，只进不出，不可能为了帮刘凤英豁出自个儿。

    再者小曼也不怕他们。

    玉老师来车站接人，学校离车站也不远，有玉老师在，报名注册和安排宿舍都不费什么功夫，玉老师的公公姓范，婆婆姓程，夫妻俩住学校教师宿舍，三间房屋被围成一个舒适安静的小院子，晚上大伙一起过去吃了顿饭，相互认识一下，阿公带来些土特产，范老师和程老师连说老哥太客气了，热情招待，夜里就把阿公安置在家里住着，第二天再搭早车回乡下。

    紧张又新奇的中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小曼三人果然被程老师送进尖子班，78年了，已经恢复高考制度，人人争上游，学校风气焕然一新，学习热情空前高涨，教师和学生都像拧足了发条似的，都在抓紧努力加油，校园里的人们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小曼现在很感激玉老师替自己做了安排：程老师经过测试，专门制定了个教学方案，说如果小曼能够适应并跟得上这个进程，完全可以提前一年进入高中部！

    小曼肯定是能办到的，如果不是担心表现太过妖孽，提前两年她都想啊！二十个人共一间大宿舍，还有关爱兰和莫灵慧非要三人共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分分钟在一起……对于她这么个有秘密需要点私密空间的人来说，好难过啊！

    好在意识可以进入宝珠空间修炼，不然她的九玄炼体诀都给忘记了，即便如此，身体的修炼还是得滞后了。

    生怕引起围观，三个人只能在夜晚下晚自习和清晨早早起床，跑到操场练个半小时太极拳。

    每周末小曼都会回一趟家，关爱兰和莫灵慧不去，一是没那么多车费钱，二是她们俩得抓紧时间努力学习才能保持尖子生的成绩，对于小曼从从容容的她也不退步，还能妄谈跳级，她们表示十二分的不理解，尤其关爱兰，恨不得掰开小曼的脑袋看看里面长的啥样。

    小曼只能暗道惭愧，重生的人，没法解释啊。

    每次回去，小曼都和莫水霞见见面，莫水霞在公社中学是走读生，本以为四个小伙伴只把她一人撇下，她会都低落，谁知人家高兴着呢，比以前还要开朗活泼，爱说爱笑！她告诉小曼自己在中学交到不少朋友，都是跟她一样“牛高马大”的女孩子，玉老师的同学在公社中学做体育老师，把她收进校篮球队了，虽然还只是在训练当中，但老师说她很有潜力，练好了将来能成主力……

    小曼也很为她高兴，有点明白玉老师的意思了，玉老师说莫水霞念书或许不成，但只要肯上初中听从安排，就有办法把她塞进厂矿，一样脱离农门。

    原来玉老师是想让莫水霞打篮球，厂矿搞生产之余，也要有娱乐生活，单位与单位之间偶有比赛，赢了的那份荣誉可是很被看重的，莫水霞要是在篮球队出彩，凭一技之长就不用考文化，可以直接招工进厂！

    阿公已经直接买断知青院屋，花了六百块钱，现在对于他来说，生活再美好不过，老婆子眼睛全好了，有自己的院屋，没有外债还小有余钱，只需要把小曼供上大学，就更圆满了！

    看着阿公阿奶乐乐呵呵，小曼也禁不住好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二位慢慢乐着吧。

    莫承福却告诉小曼：她去县城上学之后，莫小苏来过几次，哭求撒泼，每次都闹得不可开交，她想搬进这院子来住，但阿公阿奶没有答应她，对于莫家兄弟两家子，阿公阿奶现在是彻底死心了，不愿意和他们有任何一丝瓜葛。

    莫承福说现在那莫家小院确实是挺恐怖的，白天吵吵闹闹喊打喊杀，夜晚鬼哭狼嚎好不碜人，别说是莫小苏姐弟几个，就连莫老二夫妻也找了阿公好多次，愿意跪下来，请求阿公收留他们一家子。

    莫国强和刘凤英那一窝是太能作了，莫小强虽然犯了罪，但他未成年，而且本身也已经严重残疾，算是受到惩罚，交由父母家长管制教育。不知道莫小强口供怎么说的，总之莫国强被判了三年，可人家见他也是个残疾人，进了劳改场干不了什么活反而还得养着，就不肯收他进去，判的监外执行，就是留在家，由公社、大队部和人民群众监视管制。

    这是平白给大队部添麻烦，大队干部们一个个瞅着莫国强都不顺眼。

    刘凤英一个人照管全家，里里外外、轻活重活全靠她，在生产队参加劳动回家，还得服侍几个伤残老小，整个儿完全变了幅模样，枯瘦憔悴，披头散发跟个疯婆子似的，动辄暴怒，每天不是打这个就是骂那个，加上个神经质莫小凤，经常和伤残绝望的莫小强对殴，莫小枝和莫小花只会尖叫痛哭……隔着老远的韩家都受不了，何况是莫老二一家子，都快跟着发疯了，想搬走又没地方去。

    小曼嘲讽一笑，都到这地步了，应该没空闲去害人了吧？世上没有后悔药，如果刘凤英夫妻不是非得毁了她，由她自己出手或许都不会这样狠的，纯粹是不作不死，刘凤英就是个败家又坑儿的坏女人。

    至于莫小苏，她今年也复学回学校了，希望在老师的教导和书本知识熏陶下，能令她改变心意，若死不悔改，还是要处心积虑害自己，那就尽管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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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参加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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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没多久，小曼被学生会文艺干部找去谈话，要求她参加学校刚组织起来的合唱队，说是准备参加校际歌咏选拔赛，胜出的还会去到地区参赛，得了名次，那可是为母校争光。

    小曼以学习紧张为由不想参加，谁知那位文艺部长锲而不舍，竟找到程老师那里。

    程老师说要到国庆节了，这是上头为活跃国庆气氛，也表示一下对校园文体方面的重视，特地搞出来的活动项目，高年级学生忙着学习一般不参与，都找的新生，而且培训练唱不会过多占用上课学习时间，都是在早读或晚读时候，影响不大，那就参加一下吧。

    程老师发话，小曼就这么加入了学校合唱队。

    关爱兰和莫灵慧对于小曼参加合唱队只是略表惊奇，围着她问了几句就完，该干嘛干嘛去，班里其他同学也并不感冒，或许这就是尖子班的不同之处，只盯着学习成绩，出风头什么的，谁爱去去呗，他们不稀罕。

    小曼还奇怪为什么文艺干部就盯上自己了，等到彩排时才知道，原来人家是看上她有白衬衣和黑裙子，演出时就穿这套了，谁没有的，就得赶紧去借来！

    全县中学生歌咏比赛，乡下中学没几个组织得起合唱队，包括县城三所中学在内一共才六所学校比赛，毫无悬念地，小曼所在的一中胜出，取得了去地区参赛的资格。

    又要去莞城了，有带队老师和学生干部，小曼想着，就不去看郑少镰了，也不用告诉他，省得他跑来添乱。

    比赛场所是在地区剧院，毗邻地委大院，安排的食宿地点之一是地委招待所，平县一中师生和另外几个县的就住在这里。

    这次比赛真像程老师所说，确实很得上头重视，表现在什么地方呢？师生们到达莞城，在招待所餐厅用第一顿饭的时候，地区领导们都来走个过场，大家正吃饭到一半，忙放下碗筷，为领导们一个接一个的讲话热烈鼓掌，然后领导还下到座位来拍拍这个摸摸那个，满面笑容亲切慰问：“同学们慢慢吃啊，饭菜合不合口味？有意见可以提的啊！”

    小曼坐在比较靠后的桌子上，低着头，好像很舍不得自己碗里那块红烧肉，其实是她看见了小冯，还听到唐青云发表讲话。

    第二天的比赛，平县一中合唱队抽了第六号上台，唱的是《让我们荡起双桨》和一首《校园清晨》，小曼和另两位男女同学领唱，最后评比出来，居然奇迹般又得了第一名！

    小曼也和同学们一样欢喜高兴，这应该是真水平了吧？整个地区十几所中学参赛呢，可不是本县三两个对手而已。

    然而上台领奖的时候，小曼就高兴不起来了，唐青云是无处不在啊，他也来颁奖……原本老师让领唱的同学代表团队上前领奖，小曼找个借口遁走。

    不想面对唐青云，被他这么轻易地发现她其实不是凤岭县人，而是平县。

    若是对亲生骨肉有一点点记挂，唐青云早就能够知道莫小曼的真实面貌，但他没有，好几次机会，他都放走了，尤其是医院小曼打了唐雅萱那次，郑少镰都不依不饶地找上门去了，他也没问郑少镰，是为谁出头！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再说。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该见的，还是得见。

    小曼走出剧院，迎面就看到了小冯。

    “诶？你是莫大妮？是你吧？”

    想躲开来不及了，小冯拦住她，上下打量：“果然是你！咦，穿这一身，还画上妆了，不像来卖葡萄的啊？”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小曼白他一眼：“你才卖葡萄！”

    小冯哈哈笑：“小丫头原来上中学了，不错不错，来参加比赛的？你们凤岭中学没得奖？难怪不高兴！”

    小曼不想和他废话，转身要走，被小冯抓住胳膊：“去哪？站这等会。”

    “你要干嘛？”

    “唐书记每次下去凤岭县就念叨你，都念好几次了，担心你没有学上……他这就出来了，跟领导问候一声！”

    小曼无语：有空念叨别人家孩子，怎不想想被自己遗弃的那个？

    “放开，我要上厕所！”

    小冯：……

    这孩子瞧着机灵，其实是缺心眼的吧？

    挂着紫红色绒布帘的门里有人喊：“过来集合了集合了，莫小曼呢？小曼回来了没有？”

    小曼挣开小冯的手，转身往里边跑，刚好有人挑开布帘出来，小曼直接撞进那人怀里，抬头看了看，双手一推，把人推个趔趄，她自己闪身进去了。

    唐青云：……

    现在的女孩子力气这么大？要不是黄秘书在后头给他顶着，可能就摔跤出洋相了。

    不过，那孩子虽然化了妆，瞧着好像认识？

    小冯笑着走上来扶了他一把：“唐书记没事吧？刚才那个莽撞丫头是莫大妮！莫大妮在学校念书呢，今天也来参加比赛，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唐青云一怔：“刚才进去那个？是凤岭县的莫大妮！难怪觉得眼熟，这孩子，还是欠点礼貌！”

    “嗨，乡下孩子差不多都这样，粗枝大叶，倒是很纯朴，没什么心眼的。”

    唐青云点了点头，似乎心不在蔫，沉默着走出去，黄秘书替他拉开车门，他没有马上坐进去，却问了一句：“出门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好像有人喊‘莫小曼’？是不是？”

    黄秘书扶扶眼镜，摇头：“刚刚让那丫头一撞，我光顾着扶您了，没听到。”

    唐青云俊逸的眉峰微微蹙起，脸色沉郁，坐进车里抬了抬手，黄秘书将车门关上，车子徐徐驶离剧场。

    小冯在前面问了句：“唐书记要烟吗？”

    唐青云摇头，望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们，有不少中学生，是来看歌咏比赛的吧？都是十二三岁刚上中学的样子，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活泼快乐……

    还有那个莫大妮，她都长得这么像唐家人，不能够自己的亲骨肉没有一点点相似之处，而那几张照片，没有哪张是完全正面的！

    放在膝上的手指敲了敲，握起成拳，唐青云做了个决定：先不告诉晓文，商量来商量去的，反而老是出意外，找个时间自己下去看过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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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唐同志

﻿    ﻿    国庆节放假，连着星期六、星期天一起有两天半假期，小曼和关爱兰、莫灵慧回到了公道村。

    郑少镰在部队也放假，但他不能出莞城市区，写信让小曼去莞城，小曼回信说：又到采摘山葡萄的季节了，这次回去摘多点葡萄，就算你一时吃不到，可以酿葡萄酒给你留着！

    郑少镰小朋友回味起山葡萄酒的醇美香甜，就愉快地同意了。

    而小曼和小伙伴们还真的趁节假日组团进山大扫荡，收获山葡萄、无花果、柠檬，和米椎子、山核桃、山栗子，满载而归。

    葡萄酒酿制工序简单易行，去年看到小曼做了之后，大家都效仿，阿公因见阿奶也喜欢喝，早就想自己摘了山葡萄回来酿酒，但小曼说书上写的明白：时令不对，酿太早了不好喝，因此阿公只好等她回来才酿。

    其实这只是小曼的借口，她亲手酿制的山葡萄酒，里边掺进空间山葡萄，寻常的葡萄酒怎么能比得？

    休假最后一天，当小曼和两个小伙伴坐上班车，谈笑风生返回县城中学的时候，没有留意到一辆黑色小轿车与她们擦肩而过，开进公道村并在村头停住。

    小轿车里是面带倦容的唐青云，他一个人开着车子从省城来，长途奔驰风尘仆仆，没有回莞城单位，直接来了公道村。

    平县他不是没来过，但只在县城地带，这一路过来方向是没错，可基本上村庄都靠近路边，搞不清哪个村是公道大队，他下车问了好几次，这回终于是真的到了。

    被问路的人又听唐青云打探莫国强家住哪里？不由多看他两眼，很仔细地给指了路，脸上还露出个了然的笑容。

    唐青云觉得有点怪怪的，却不知道：莫国强可是被监外执行的犯人，通常来找他看他的都是公安，唐青云开着小轿车，气度不凡，所以是被人当成前来监督检查莫国强的公安了。

    根据村民指引的路线，从这头只需走村中小道，不过十来分钟可到达莫国强家，如果开着车子进村，再往另一头绕行，要花费更多时间，还显得很招摇，唐青云就把车子停在村头，自己顺着曲曲折折的小路往里走。

    也不知拐过多少个屋角，问了几个小孩，才走到一个相对开阔些的地方，一边是房屋，一边是菜园子，泥土路蜿蜒前行，还有十字路口……

    这农村，居然比城里还复杂。

    走过来一个七八岁女孩子，唐青云又问了一下，那女孩是莫水霞小妹妹莫水月，歪着头看一眼唐青云，然后面带不屑抬手一指：“就是这个院啊，你站他家门口呢，问什么问！”

    说完蹦跳着跑开了。

    唐青云苦笑，不过好歹是找准地方了，回头看着那早已腐朽得一脚就能踹破的院门，低矮还缺了几个口的泥夯院墙，以及院子里那几间茅草和黑瓦片参杂胡乱盖着的屋子，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就住这样的环境，内心有些酸涩。

    唐青云深吸口气，走上前喊声“有人在家吗”，没听到回音，伸手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破败脏乱的景象，愈发令唐青云心境烦躁，提高了声音：“有没有人？”

    莫老二那边的屋门开了，莫小苏走出来，看着唐青云，她很有礼貌地开口：“叔叔，你是来监视莫国强的吧？他没有乱跑，去参加劳动了，是生产队长喊他去的，我亲耳听见。”

    唐青云顿了一下，朝莫小苏点点头：“你是……莫国强的女儿？”

    莫小苏回答：“叔叔你弄错了，我才不是他们家的，我爸叫莫国壮，我叫莫小苏。”

    唐青云心知这是莫家堂族孩子，又问：“那么你知道刘凤英去哪了？其他人都不在家吗？”

    “刘凤英我不知道，他们家的人都是神经不正常，白天睡觉晚上吵闹，跟鬼似的，而且他们家又臭又脏……叔叔，要不你进我家来坐坐吧！”

    莫小苏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哐啷一声响，刘凤英挑着挑子骂骂咧咧走了进来：“莫小苏你个小贱人，让我逮着了吧？你敢再咒我们家一句，老娘这回把你的牙全拔光！”

    莫小苏惊恐地捂住嘴，顾不得唐青云了，折身回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刘凤英扔下肩上的柴担，拍了拍身上草屑，抬起头来，当看到唐青云转过身，她像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傻了。

    自从莫小强犯事，家里经常会有陌生人来，都是些公安什么的，她在门外听到莫小苏的话，进门看到男人背影，还以为是哪个公安来了，万万没料到，竟然是唐青云，萱萱的那个有钱有势的爸！

    这下可怎么办？莫小曼……萱萱！不！萱萱一定不能出事！

    刘凤英一度空白的脑子里首先复杂的，就是这条意识——这个家破落至此，老老小小残的残废的废，自己还能咬牙支撑下去，就是心里还有个宝贝萱萱，萱萱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需要依靠的！就是拼命，也得保住萱萱！

    “那啥，唐……唐……”刘凤英紧紧抓住衣角，嗫嚅着。

    唐青云说：“叫老唐同志。”

    他也很吃惊，之前见到的刘凤英虽做乡村妇女打扮，人却是健康红润，衣装整齐，精神面貌还是可以的，可也没隔多久啊，怎么就弄成这样？眼前这个脸色蜡黄形容憔悴、头发凌乱衣裳破烂的女人，真的是，差别好大！

    “啊？啊！是是，你这次来……”

    “我来看看，那孩子她……”

    该上中学了。

    话没说完，却被刘凤英一声急喊截住：“老唐同志！”

    唐青云皱眉，刘凤英朝莫老二的屋门瞄了瞄，虽然很不情愿让唐青云看到自家屋里情形，但为了防备莫小苏偷听，她还是走去推开自家的门，对唐青云陪笑道：

    “请屋里坐吧，屋里坐着说，我给你沏杯热茶！”

    唐青云也不客气，他此来就是想看孩子，并且要具体了解她的生活情况。

    迈步踏进去，还没适应屋里的幽暗，先就着大门口的光线看到地上或坐或躺着的几个孩子，却是把唐青云惊得头皮发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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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的孩子呢

﻿    ﻿    刘凤英为方便一起照顾，在堂屋地上扔了两张破旧的竹席子，让莫小强、莫小凤各占一张，要是大人不在家，就由莫小枝领着莫小花陪伴他们两个，给他们端水端饭，莫小能自从莫小强出事，就不愿意呆家里了，整天人影都不见。

    莫小强、莫小凤却不知为何成了冤家，每天你撕我踹、不分昼夜发出尖叫嚎哭声的就是他们俩。

    刚才四个孩子都在睡午觉，刘凤英突然推开门，把莫小凤、莫小花惊醒了，翻坐起来，莫小凤翻着一双死鱼眼，伸出两手摸索着要爬过来，莫小花仰起脏得无与伦比的小脸，哭喊妈妈，地上躺着的两个，莫小枝蜷成一团，莫小强肢体不全，绷带包扎的伤口还在流脓血……几只喝完水吃完饭的碗胡乱扔在席子旁，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浑浊腥臭气味，令人作呕。

    唐青云弯腰低头看了看莫小枝的脸，直起身子迅速退出去，大步走到院门口，才换了口气，神情严厉地瞪住紧跟上来的刘凤英：“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孩子呢？”

    刘凤英两下里看了看，幸好这时候没什么人走过，忙解释道：“这个，这真不好说，男孩子太调皮，非要去炸鱼，就成那样了，家里也没钱住院……大妮儿她不在家，她上学去了！”

    “大妮儿？”

    “大妮儿就是小曼啊，我们在家都这样喊。”

    “她在哪所学校？是你们附近的中学吗？”

    “啊？她在、在……”刘凤英傻眼了，脑子急转，下意识回答：“她在我们公社中学啊，是住宿生，这几天放假，她就去了她姨家，她最爱去姨家住了，所以今天回学校也是直接从那边走，走的山路呢，怕是得费点时间，到晚上才能到学校！”

    “她去姨家住？”唐青云眉峰紧蹙，又再看向那个令他心悸作呕的屋门，难以想像，孩子要是住在这里……

    “那男孩为什么不送医院治疗？还有那个女孩，眼睛怎么坏掉的？”

    “那个、这个……唉！都是穷闹的啊！”

    刘凤英又狡辩，钱她是还有点的，萱萱寄回来那一大笔钱，她都没能用上一分，却因为莫小强一事，请来的几个烂仔头也受了伤，家属跑来逼着赔偿，不得不赔，都去了一大半，心疼得要死！炸坏了知青屋围墙，阿公阿奶见莫小强伤重，没要他们赔，她和莫国强一合计，觉得莫小强废都废掉了，再浪费钱也好不回来，还不如留着他慢慢好，省着钱，口袋里有钱心里踏实啊！

    唐青云沉默不语，心里对刘凤英是厌恶至极，这都什么女人？生了孩子不看护好，弄得残的残瞎的瞎，她根本就不配做母亲！

    想到那几张照片，自己的孩子，也是这么被她给毁掉了！

    唐青云愤怒地瞪视刘凤英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又顿住脚，头也不回，冷冰冰说道：“我会去查找，如果确定莫小曼是我的亲生女儿，从此后就不用你们负担，她的生活费，也不再寄来了！”

    刘凤英呆了半晌，琢磨明白他的话，急忙追了上去：“唐同志！唐同志！你不能，你不能啊……”

    唐青云停住：“不能什么？”

    刘凤英用力一咬牙：“我养了小曼这么多年……生活费，生活费，你们得给。”

    唐青云道：“那么，我把萱萱还给你？”

    刘凤英瞪大眼睛，惊恐地连连摆手：“不不！不用了……”

    唐青云吐出口气：“把萱萱给你，你也只会再毁了她！就让她跟着我们吧，将来，她长大了，成材了，愿意回来认你们，那是她的事，我不阻拦！”

    眼看着唐青云转过屋角，刘凤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唐青云走到公路边又拦住个村民问了几句，得知公社中学的位置，回到轿车里吸了根烟，发动车子往前驶去，他要去找到莫小曼。

    之前犹豫不决，确实有考虑到吴晓文所说的那些话，但亲眼看到这个环境，了解莫国强刘凤英对孩子的“养育”方式，唐青云是触目惊心，也无比痛心！

    因为大人疏忽导致当年的错误，却让孩子承担后果——好好的孩子毁了容貌！如果再任由她被抓在刘凤英手里，过着这样的生活，那是一错再错！

    说孩子喜欢乡下，如此环境，傻瓜才相信她会喜欢！

    说疼爱孩子视同己出，唐青云现在是坚决不相信了，刘凤英要求他给生活费时，那种目光，**裸焕发出来的全是铜钱光芒！

    这是个无比贪婪的女人！

    车子行至半路，忽然下起倾盆大雨，十月天气，这样的大雨不多见，天色顿时就暗了下来。

    一路不怕麻烦地询问，开过了又倒回来，终是找到了公社中学。

    一个大门，加一个大四合院，就是一所中学了，条件极其简陋，唐青云经常下乡，见过更破败的学校，倒也不觉得什么，因为是莫小曼在读的学校，他下了车撑着把雨伞走进校门，还四面八方都看了个清楚。

    一名学生直接把他带到校长室——连宿舍在一起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听说是家长来找孩子，又知道是新生，就让人带唐青云去找新生班主任，今年新生招了三个班，三位班主任，逮着谁是谁吧。

    结果很巧，问到的第一位，是莫水霞的班主任老师，而莫水霞也刚好在，她给班主任送了点自己采的坚果和山葡萄，本来她没想到这样做，是莫小曼教她们炒蒸坚果的时候，听着莫小曼和关爱兰、莫灵慧吱吱喳喳议论说给这个老师送点，给那个老师包点，她就跟着学了。

    班主任是女老师，拉着莫水霞正说得高兴，有人来找，也没让莫水霞出去，只叫她坐一旁。

    唐青云说出莫小曼的名字，莫水霞就瞪着他看，等他得到否定答案，引路的学生带着往另一个房间去，莫水霞跟了上来，问道：

    “你找莫小曼干什么？”

    唐青云侧头看着莫水霞，温和地微笑道：“小同学，你是不是认识莫小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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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要我了吗

﻿    ﻿

    莫水霞撇嘴：“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小同学，你先告诉我，莫小曼在哪里吗？”

    “你先说，你是谁？找莫小曼做什么？”

    “小同学，要不你带我去找她，我们见面再说，好吗？”唐青云看看天色，心想不能太晚了，自己视力不算好，尽量少走夜路。

    莫水霞原本觉着这人相貌堂堂，看上去还有点像莫小曼，这才跟来询问，却见他绕来绕去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明显不尊重人，心里很不痛快，随便给了个答案：“你不用找了，莫小曼她不在这所中学。”

    唐青云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们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是小学同学！”

    “啊，那真太好了！小同学你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莫水霞已经转身跑开，听见这人连自己的名字也要打听，顿时就恼了，存心耍弄他，停下脚步说道：“我叫雷锋，不用谢。”

    唐青云：

    “莫小曼是尖子生，她怎么会在这个学校读书？她哥哥把她带走了，去省城上最好的中学！”

    唐青云楞住：“去省城？莫小曼她，哪来的哥哥？”

    “怎么没有？好几个呢，个顶个厉害！所以你不要乱打她主意哦，不然有你好看！”

    “哎小同学”

    唐青云无奈地看着莫水霞跑远，转回来，坚持问完三位新生班主任，确定莫小曼真的不在这所学校，才有点相信莫水霞的话了。

    大雨不停不歇，唐青云慢慢开着车子，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莞城。

    洗澡换衣裳吃了点东西，已经十点多，顾不得休息，往省城挂了电话。

    吴晓文接的电话，一开口就抱怨：“青云？你干什么去了？凌晨几点连夜走人，走一天都没到莞城？打了那么多个电话没人接，办公室有人接了，我让他们到处找，都说找不到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没事，不用担心！”

    “你去哪了？”

    “我去了平县，去找莫小曼！”唐青云直接说道。

    “什么？你青云，你可不是这样头脑发热不顾后果的人！”

    “后果？晓文你要是亲眼看到，就不会说这句话。”唐青云气愤地猛拍一下沙发扶手：“你让那个刘凤英骗了，我竟然也跟着上当，我我很后悔你知道吗？我就不该拖到现在才去找她！”

    话筒里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青云，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这是在怪我吗？你在怪我！”

    唐青云闭了闭眼：“我是在跟你商量，我们好好说话！你听，我说！”

    “青云，你先告诉我，你去乡下，看到什么了？那孩子、那孩子她，长成什么样？”

    “管她长什么样！确定真是我的孩子，就绝不能继续交给刘凤英，我要接她回来！”

    “青云，你冷静点”吴晓文轻轻啜泣。

    “我没法冷静！萱萱在我们的疼爱下长大，我们尽最大的能力给予她快乐和幸福，直到现在，我依然当她是亲生女儿一样爱护。可那对夫妻呢？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孩子？晓文你可以想像一下：这是我亲眼所见，刘凤英养的六个孩子，我们那个仅仅是长几个疱，就被她给毁了她的儿子，炸鱼炸断双手，脑袋、腿都用绷带包着，没去住院就医！一个女孩，瞎了！另外两个女孩脏得不像话！你觉得这样的女人会真心疼爱孩子吗？她连自己亲生的都看护不好，又怎么会善待我们的孩子？总之我不能够，把孩子留在那样的环境里，让刘凤英继续摧残荼毒！”

    许久，听筒里才传来吴晓文微弱如蚊蝇的声音：“真、真的是这样吗？”

    唐青云重重点头：“晓文，你可以不相信我，那么你来吧，我带你去！我今天没见着那孩子，我还会再去的！”

    “青云”吴晓文不再说阻拦的话，只轻声道：“你工作那么忙，要不，你不用出面，我们派个人过去查看，必要的话，就把孩子带回来。”

    “什么必要的话？我是一定要！”唐青云抚额，打这通电话本来是想让晓文在省城那边解决一个问题，却反而让他心情更加浮躁：

    “行了，不说了，这事你不用操心。我明天另外找个人，帮我在省城各个中学找找看。”

    “省城中学？找什么？”

    “今天遇着个女孩，说是和莫小曼同村，从小一起长大，是小学同学，据她说，莫小曼学习成绩很好，她去了省城念最好的学校。我宁信其有，也不愿意那孩子待在刘凤英家！”

    “所以，你是要在省城找莫小曼？青云，这不靠谱吧？怎么可能？乡下的孩子，成绩再好，她最多也只能在县级中学，哪能直接上省城来？而且，而且那孩子的脸成了那样，省城学校哪会收啊？”

    唐青云沉默，过一会才长叹口气：“我说了，你不用操心，好吗？就这样吧，我很累，先去休息了！”

    “青云你等等你说吧，要怎么找？我亲自去！”

    唐青云顿了一下，放缓语气：“这样，你先把省城所有中学都列出来，挨个找！着重找新生，她的同学说，莫小曼是尖子生，你可以想想，浩浩有那样的智商，连续跳级，或许小曼也可以？所以新生找不到的话，找找二年级的吧！要尽快，我等你消息，然后再去乡下。”

    省城家里，唐青云早已挂断电话，吴晓文还抱着听筒，神情呆滞，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靠在床头。

    唐雅萱穿着白色睡裙，悄无声息走进来，爬上床紧紧挨着吴晓文，双手双脚八爪鱼般巴住了她。

    吴晓文一怔，赶紧放下电话，转过头来看见唐雅萱满脸泪痕，不由一阵心痛：“萱萱？你怎么还不睡？”

    唐雅萱哭出声：“妈妈！我听到电话铃响，知道是爸爸打来的，就赶紧跑去客厅接我都听见了！妈妈，你和爸爸不要我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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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结果

﻿    ﻿    “傻孩子，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养育你十几年，多不容易啊？你在爸爸妈妈心里是最亲最宝贵的，就像浩浩一样，无法割舍！我们一家四口永远相亲相爱不会分开，知道吗？”

    吴晓文将唐雅萱搂在怀里，轻轻拍抚安慰，待得唐雅萱哭声渐小，平静下来，吴晓文又叹口气，愁眉不展：“你爸爸他……他很少犯倔，可要是倔劲儿上来，他就会闷声不响照自己的意思去办，根本不顾及旁人的意见！我说他这几天怎么有点心神不宁的，竟然真的去了那地方，乡下贫穷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要我把整个省城所有中学都翻一遍，这工作量，跑来跑去不是要累死我么？我可不信那孩子真的会来省城读书，你爸爸肯定是让人给骗了！”

    唐雅萱擦了擦泪水，转动眼珠子，说道：“妈妈，不是寄生活费了吗？她应该有钱来省城读书的。”

    “生活费我们是尽量给得多了一点，如果那些钱都给她一个人用，在乡下吃好穿好不成问题，甚至在莞城也能过得去，可要是来省城生活就难了……再说，她的脸都成那样了，性格也不好，有暴力倾向，进一般中学怕都玄，还说是省城最好的学校，可能吗？也不知道你爸爸脑子怎么想的！”

    唐雅萱瑟缩了一下，紧紧贴着吴晓文：“妈妈，什么是暴力倾向？”

    吴晓文默了默，叹气：“刘凤英说的，那孩子因为相貌，经常被人嘲笑，久而久之心理就有些问题，谁多看她一眼，她会追着人打……”

    “啊？那要是把她接回来，我和浩浩怎么办？都住在一起，我们总不能不看她，她会打我们吗？妈妈我怕！”

    “宝贝不怕，有妈妈呢，妈妈不会让你和浩浩受委屈被欺负的！来，快睡下，明天要早起上学，可不能耽误了学习！”

    吴晓文拍抚着唐雅萱，把她哄睡了，轻柔地为她盖上毛巾被，自己下床走到阳台上吹吹风，她得让脑子清醒清醒，好好地想一想。

    一直在防备着，稍微疏忽一点点，就出了差错！吴晓文心里不免对丈夫唐青云生出些许怨艾：怎么就不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不为做妻子的处境着想呢？

    她是个母亲，并非铁石心肠，自己的骨肉哪有不怜悯的？可也要看情况啊，首先唐青云的仕途，在这节骨眼上，不可以传出一点点闲话，美满幸福的小家庭，莫名其妙多出一个怪物来，也叫唐青云爸爸，叫人怎么看怎么评议？其次是萱萱和浩浩，两个宝贝儿绝不能受到伤害！最后，唐老太太一直不待见自己，但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最多还能坚持个一两年，唐家就算不看重自己这个儿媳妇，孙子孙女可是他们的命脉，他们必定要加紧时间把唐青云往上调，自己和孩子或许会先走一步，很快回去京城，赶在老太太去世之前让她享受几天儿孙绕膝的欢喜劲儿，这当口绝不能让老太太挑自己的错！

    无论怎样，都得把莫小曼的事瞒下来，等老太太一死，自己就是唐家当家主母，到时候，再妥善做安排，随便唐青云了，他想怎么疼爱、怎么补偿，都由他去，那孩子毕竟是自己生的，在乡下捱穷吃苦十几年，享受享受也应该！

    打定主意，吴晓文轻手轻脚经过卧室，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话筒，缓慢而笃定地拨了个号码。

    吴晓文离开卧室并没掩门，床上的唐雅萱很快坐起来，侧耳听了听，爬到床头小心冀冀又无比娴熟地取下听筒，放到耳边……渐渐地，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圆润粉嫩的脸上漾开一个轻松得意的笑容。

    节假日之后，做为一方父母官的唐青云忙得简直快忘了自己姓什么，看不完的文件，听不完的汇报，一个接一个开不完的会议，还要接待会见这样那样各界层人士……眨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星期天晚上睡觉之前，他才猛省：有件重要事情一直没时间过问！

    可看看手表，都深夜零点了，不忍心吵醒妻子，她也很辛苦，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又要上班，还把那件事扔给她去办，算了，明天再打个电话吧。

    这一放下就又过了不知多少天，直到十一月初，唐青云好不容易得个机会去省城开会顺便回家，夫妻俩却因为莫小曼事件，破天荒闹了个不愉快，虽然只是很小的争执，对这个家庭的杀伤力却很大——吴晓文哭了一夜，两个孩子围在妈妈身边噤若寒蝉，唐青云在客厅连续吸了两包烟，最后还是得收拾起心情，承认自己太急躁，把老婆孩子们安抚好。

    吴晓文本身在文教系统工作，要在各中学查找个学生并不难，问题是她不想让别人有所察觉，这就得费点心思和力气，她确实跑了好几趟，只不过没有真的按照唐青云所说，把整个省城的中学都找遍，既然说是最好的学校，那她就只找那几所排得上号的好学校。

    最后一无所获，她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唐青云说那个孩子成绩有多好，好到直接能进省级中学，吴晓文根本就不相信，不是不信唐青云，而是认定唐青云上当受骗，被底下的人几句话给哄住了——村级小学，就算你成绩好到逆天，也绝不可能上到省级中学来！

    她没有给唐青云打电话说明情况，而是迎来了她的弟弟吴晓风。既然唐青云做了初一，不经商量不打招呼地就跑去乡下，那么她也不用多嘴了，直接办完事再说！

    将孩子抱错的事情告诉了吴晓风，并拜托他，前去平县公道村找到刘凤英，把那个孩子接走，带到吴晓风所在的外省去安置，好好供养！

    一切尘埃落定，才让唐青云知道。

    唐青云还一心一意想看看那孩子，和那孩子谈谈话，结果人影都没让他见到就被带走了，他能不生气吗？

    吴晓文对唐青云说：“没有错，那孩子就是我们的，晓风都看得出来。你不用担心，晓风结婚了，弟妹是个细心的，会照顾好孩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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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放寒假了

﻿    ﻿    接近年底，各人有各人的忙碌，莫小曼在学校里认真学习，范老师和程老师悉心教导，另一名为她辅导英语的老师本就是他们的学生，小曼适当显露出一点基础，英语老师教得很轻松，一个学期，她把全年的课本都学完了。

    范、程两位老师对她很满意，说以前不是没见过这样天资聪颖的学生，但女孩子，她还是第一个，照这样下去，跳级上高中不是问题。

    放寒假前两天，玉老师和她丈夫抱着儿子毛毛回父母家，做了一顿好饭菜，把几个学生叫过来聚聚，算是给她们放假回家饯行。

    小曼因为经常偷偷喂毛毛吃空间果子，这娃一见她就紧巴住不放，大家看着小曼跟个两岁娃娃玩丢球捡球游戏，刚刚站起来把球递过去，转眼又得蹲下去捡，被毛毛折腾得唉声叹气欲哭无泪，都哈哈笑乐得不行。

    玉老师现在调去一个刚恢复起来的师范学院做行政，这个师范学院位于本县城但级别可不低，历史悠久，曾经被停了好些年，现在不仅要招收新生，还负担下面各学校代课教师的进修培训。

    玉老师告诉几个小姑娘一个八卦：陆美叶来进修了，那个一直追着林柳萍的黄宏亮，来学校看过陆美叶几次，两个人黏黏糊糊，陆美叶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前阵子还请假去了医院。

    关爱兰和莫灵慧连声骂黄宏亮不是东西，想脚踩两只船，幸亏柳萍姐早早看穿了他没有上当。

    小曼心里暗自诧异：林柳萍是早早看穿渣男贱女，还离开了林家，不受后妈威胁，与陆美叶彻底绝交，摆脱前世厄运，但是黄宏亮和陆美叶这对狗男女竟然没结成婚？前世这时候，他们应该结婚了的。

    想来可能是黄宏亮自以为长得不错条件也好，却追不到林柳萍，不甘心不死心，索性只是玩弄陆美叶，并没有要结婚的打算吧？

    但陆美叶又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前世能抓住他结婚，这辈子会放过他吗？一个姑娘家，都敢当着父老乡亲的面放话说怀孕了，可见她脸皮多厚多有胆量，闹到单位去她是绝对干得出的，渣男人就配这种贱女人扯住他，最好玩个同归于尽。

    放假了，小曼回到家舒舒服服窝了两天，才出门在村子里四处走走逛逛，跟乡邻亲友们打打招呼说说话。

    她骑着郑少镰给买的单车，单车后架绑个竹篮子，竹篮子里装着她这两天和阿奶一起制作的各样小吃食，用牛皮纸包成一包一包，去到一家送两包，这是阿奶交待的。

    莫支书和几个辈份大的叔公家里转出来，就去梁家，梁婶身体完全好了，都能走来走去做些轻省家务活，一家人看见小曼都很高兴，梁秀明也在县城读高中，但平时不常见到，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说话，小曼递给梁秀珠两包辣条，秀珠尝了尝，被辣得眼泪稀里哗啦流，却连喊好吃，嘬着小嘴吃个不停，引得秀景秀珍去抢，满院子叫嚷欢笑，见他们爱吃，小曼又再留下几包。

    知道小曼还要去别家，就没留她吃饭，满仓叔把她空了一半的竹篮塞满了，全是些精选出来的，比较大个的鱼干虾干。

    却之不恭，小曼只有笑着收下。

    东转西转，最后一站去韩家和莫水霞家。

    经过莫家院子，毫无意外又招人恨了。

    先是莫小苏和黄宝山，表兄妹俩站在院门外晒太阳说话儿，一抬头看见小路拐角转出来个骑着宝蓝色单车的红衣少女，灿烂阳光下，少女黑亮的发丝如绸缎般闪烁光华，肌肤胜雪，五官精致，那气质……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很美好很优雅，城里姑娘才具有的那种绝代风华！

    表兄妹俩呆楞半晌，直到单车驶近，距离三五步远，莫小苏才跳起来：“莫小曼！你个死贱女人！”

    黄宝山也看清楚了来人，心里大为吃惊：这个莫小曼是吃仙果了？只多久没见？就变成个水灵灵俏生生人尖儿！

    她这才几岁？还没长大呢，要再过几年不是更得迷死人！

    莫小曼抬脚轻轻一撩，把扑上来的莫小苏踹开，摔倒在她表哥脚下，回头警告：“再敢招惹我对你不客气！”

    莫小苏从地上爬起来，哭骂：“莫小曼你这个死XX！”

    又推着黄宝山：“表哥你快去啊！抓住她……那个单车是我阿公阿奶花钱买的，凭什么给她骑，本该属于我的！”

    黄宝山看看路上行走的人，他还没这么大胆量，光天化日下敢行凶。

    莫小强事件，他也被公安找过，但他有当晚不在村里的证明，还有玉老师那件事，公安找不到证据，可却一次次警告，说不主动承认的话，要是证据出现，就死定了！

    小心行得万年船，不能莽撞，黄宝山只有好好哄着表妹，莫小苏恨得抓住他的手就咬，黄宝山痛得哇哇叫，莫小苏却不解气。

    听到小苏的叫声，莫国强一拐一瘸跑了出来，小曼骑着单车从他面前掠过，莫国强一把抓不着，大吼：“莫小曼你个死妮子，给我回来！你回来！”

    小曼当他耳边风，单车在韩家门口停下，小曼下车，眼角余光扫见刘凤英走出那院子，朝这边张望一下，然后拉着莫国强进去。

    黄宝山也拖着莫小苏走了。

    就知道这些人欺软怕硬，不敢到韩家来闹，可是自己看起来还是很弱吗？为什么都不怕死的，一次次赶上来骚扰纠缠？

    给韩家送去三包炸米糍，做米糍的食材里面掺着点空间粮食，老太太和韩大妈吃了有好处。

    然后去莫水霞家，一包炸米糍给莫阿奶，剩下的五六包小吃就全便宜几个小的了。

    莫水月告诉小曼一件事：“前阵子我路过莫家，看见小强的外婆和姨妈来了，领着个女孩子，瘦瘦单单的，脸上……这里有个疤，这里也有个疤，一边眼睛是斜的，她也叫‘小曼’！”

    莫水霞白了妹妹一眼：“胡扯！如果是亲戚哪有叫同名的？又不是不知道这家有个小曼！”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她们冲着那女孩喊‘小曼，走快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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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坐飞机

﻿    ﻿    莫水霞姐弟几个吵吵闹闹发表议论，小曼心思转动，很快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辈子刘凤英没能毁了自己，拿不出照片，那不得找个毁了容的小孩来代替！

    既然你们能作，就作着吧，有人甘心乐意蒙受欺骗，当然就有人配合收取好处，不然世上骗子哪里来。

    很快又过年了，阿奶喂养的两头小黑猪早已变成大肥猪，长到顶点不能再长了，送了一头去公社食品收购站，自己家留着一头，腊月二**清早，阿公喊了几个青壮年来，杀年猪！

    郑少镰来不了，但是他要求吃小黑猪的肉！

    小赵班长去外地集训，才把往村大队挂电话这招儿传给郑少镰，郑少镰打电话来就会跟阿公要吃要喝，杀年猪之前阿公给郑少镰挂过电话，他不能回来，阿公决定给他送半扇肉去，也让他战友们尝尝自家出产的猪肉。

    当天请亲戚邻居们来吃了顿杀猪菜，老老少少三桌人，猪骨头炖得酥烂，分舀出去小孩们人手一根啃得不亦乐乎，猪血肠、猪肝各种猪下水，巴掌大的五花肉切得有一寸厚，每桌满满一大锅，炖煮半天软乎乎的老人小孩都爱吃，挟不住直接筷子扎，就像叉鱼一样……一顿饭吃得大伙肚满肠肥，个个都喊撑了，可是还不过瘾！看着众人憨状，小曼忍不住好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早准备好消食茶水了。

    大肥猪从小吃的都是什么啊？那味道肯定是美得没法比，只可惜另一头得上缴，不然留着自家慢慢吃多好！

    晚上，阿公套牛车，装上酒和肉送去莞城，小曼倒是想跟去，阿奶不让，叫莫承福陪阿公去了。

    小曼就在家和阿奶一起收拾猪肉做腊肉，六百斤的大猪，净肉少说也能有四百，分一半去莞城，余下吃的吃送的送，还有上门来买肉的，大家老乡邻得卖，最后自家只剩下七八十斤，割一块肥瘦相宜的留过年做扣肉，其余都分切好，搓盐腌渍，几天后再取出热水清洗，用甘蔗渣、稻草、高山柴以及一些天然植物香料慢慢燃着小火，烟熏火烤三四天，就是腊肉半成品了。

    第二天阿公从莞城回来，除了带回一个大包裹，还有一封信。

    信是郑少镰写的，小曼笑着拆开，看看这家伙都有肉吃了，还想干嘛。

    郑少镰告诉小曼，包裹里是他托顾少铮从京城给她买的过年新衣裳，另外又说了一件事——昨天下午顾少钧和他通了个非常简短的电话，让他问小曼一句：能不能、肯不肯医治一个突然跌倒昏迷不醒的老头儿？

    郑少镰在信上说，他也才刚知道，京城的姥爷突然病重危急！具体情况他都和阿公说了，小曼正在看医书学针炙他是知道的，只认为她纸上谈兵不可能有真本事，但顾少钧居然这么问小曼，说明，或许，小曼是不是真的可以？如果有把握就答应吧，救救姥爷！

    小曼折起信笺，回想了一下，上辈子她去到顾少钧身边时，顾家两位老人都不在了，挂着的几帧全家福，其中两张有顾老太爷，不过是坐在轮椅上，那说明顾老太爷这一次是能捱过去的，只不过他瘫了。

    现在顾老太爷已昏迷好几天没有醒转，看来是把顾家人吓着了，顾少钧此刻应该处于备战状态，连他都知道了这事，而他肯让郑少镰来问一问小曼，无非是因为他吃完那些莲子，体会到个中奥妙！

    他或许不相信小曼能有多大医术，但如果小曼还有一两样像莲子那样的奇效药品，肯给的话，他爷爷就能得救！

    小曼和阿公商量，阿公皱着眉叹气：“医者父母心，救人危急是应该的，何况还是你干哥哥的长辈，可是你成不成啊？你都什么都没做到，光看了几本书，学着扎几根针，师傅都没带着半天，也没历练过……别反而坏事！”

    阿奶抿着嘴不作声，过一会才说：“明天就二十九年了，后天三十……大老远的，坐车都得一个星期吧？”

    莫承福坐在小板凳上，见阿奶开了口，他才跟着道：“要去莞城坐火车，转来转去的，那可不得一个星期？二伯，我觉得小曼能成。你看我，我这手，她只扎过一次，然后教我，让我自己扎针，虽然还使不出多大劲，可都能抓稳东西了呢！”

    阿公看看阿奶的眼睛，再看看莫承福那只扭来转去的手掌，点了点头，却又看向小曼：“你自己拿主意！”

    小曼说：“阿公阿奶，你们放心，我别的不敢说，扎针是可以的，还有配的药方子，我只能用，不能外传……那是少镰哥哥的姥爷，我就去看看吧。”

    阿公就不再说什么，赶紧去村大队给郑少镰挂了电话。

    半夜，就有车子来到院门外停下，郑少镰从车上跳下来，叫小曼收拾好能治病的东西就行了，衣服都不用拿，去到莞城有军用直升机来接，几个小时就能到京城！

    到了京城，需要什么自然有人给准备好。

    听说有飞机坐，阿公阿奶惊讶不已，莫承福更是从来没听说过坐飞机几个小时就能到京城的，张大嘴巴都快能塞进个鸭蛋了。

    小曼让阿公、莫承福帮着去药房里捡些药材打包带上，自己收拾好绿色挎包背上，阿奶拿个旅行袋替她装进两套衣裳，唠唠叨叨说再怎么准备，新买的哪及得自己浆洗过的衣裳穿着舒服？

    小曼认同这个说法，挽着阿奶的手也交待几句在家要听阿公的话，好好吃饭，看着家别乱跑，等我回来了给你们买礼物等等，把阿奶逗得笑了，抹着眼睛连声叹气。

    郑少镰和同来的一位解放军轮流开车，夜间，又是临近过年，一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行走，就这辆吉普车狂奔急驰，直接去了莞城那个小型飞机场，等他们到达机场，一辆直升飞机闪着灯，已经停在草坪上十多分钟。

    有人跑过来接小曼，郑少镰用军大衣把小曼裹得严严实实，说道：“别怕，开飞机的是张清晚，你见过的。”

    小曼朝郑少镰摆摆手，让人护着上了飞机，驾驶位上的人转过头来打招呼：“小丫头，还记得我吗？”

    这飞机实在是太吵耳了，小曼对着张清晚大声喊：“清晚哥哥好！”

    张清晚微笑点头，朝她竖起大拇指，旁边有人把小曼安置在座位上，扣上安全带，安抚道：“不要紧张，保证没事！坐好了，咱们这就起飞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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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顾少钦

﻿    ﻿    上辈子不是没坐过飞机，可全封闭客机跟这个眼看着扶摇直上的直升飞机真不是一回事，小曼虽明知不会出什么意外，还是下意识紧抓住扶手，心呯呯乱跳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飞机慢慢升高，到了一定高度便平稳飞行，小曼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夜空，这才开始理顺思绪，刚才坐在吉普车上，郑少镰跟飞机一样吵，喋喋不休说了很多，恨不得把关于京城的种种全部塞进她脑子里，弄得她都纷乱了。

    总要来京城的，其实打算放暑假再来，时间比较从容些，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有顾家这个借口，来就来了吧，顺水推舟正好合适！

    飞机在某个机场降落，小曼不知道这是什么方位，总之就是京城地界吧，她对京城又不熟。

    前来接她的是顾少铮和一个长得跟郑少镰一模一样的俊秀青年，小曼知道他是谁，上辈子接触不多，这人温文尔雅，笑容和熙，天然给人一种可亲近的感觉，与郑少镰的妖孽抽风完全不搭界。

    郑少锦扶着小曼的肩，仔细端详：“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果然长得很像！我是哥哥！”

    小曼笑着点头：“少锦哥哥！”

    顾少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一边等他们兄妹相认完，一把拉过小曼自己揽着：“叫少铮哥哥，这么久不见面，招呼都不打，我教你的礼貌呢？”

    小曼：……

    你这家伙真是好意思。

    顾少铮这回不揪她辫子了，见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还好心地双手替她梳理一下，捧着她的脸满怀希冀道：“少镰说，是大哥叫你来的？还说只要你肯来，爷爷就有救，你……真的能行？”

    小曼拉开他的手：“我学过中医，应该可以的吧，先看看情况再说。”

    顾少铮和郑少锦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都不自禁地松了口气——他们和郑少镰一样，不敢寄希望于一个小女孩，但是顾少钧他们是百分百相信的！

    牵着小曼往外走，想到小丫头坐飞机好几个小时，肯定很累了，刚才张清晚带她去洗漱过，并喝了点热水，但没有吃到什么食物，顾少铮问小曼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小曼摇头，她并不觉得累，既然搞得这么紧张，大家肯定都很心急，那就先去看看顾老太爷吧。

    走到车子旁边，就见一个单薄细瘦、肤色苍白五官精致的小正太绕着车子跑来跑去，赶着替他们把车门都打开，一双具有顾家特色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看住小曼，嘴唇动了动，想喊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喊。

    小曼也朝着小正太看了好一会，忍不住上前捏捏他的脸，上辈子不拘言笑、严肃端正的律师啊，十岁的时候居然这个样子！

    咦，青白的小脸迅速蹿红，还会害羞！

    小曼忍无可忍哈哈大笑，一发不可收拾，又把顾少钦的小腮帮拉扯两下，还顺便拍了拍：上辈子这小样的看得自己好紧，干什么他都要来插一手，想独立搞点创意，最后总是会被他给带歪！

    看着顾少钦被小曼蹂躏，郑少锦嘴唇抽抽，无奈摇头：妹妹跟着郑少镰绝对不行，变得跟他一样邪里邪气的！

    顾少铮：……

    小丫头我弟没得罪你吧？不带这样捉弄人的！

    小曼拉着顾少钦一起坐进后座：“小弟弟，姐姐给你吃糖。”

    顾少钦欲哭无泪：“我不要……我不是小弟弟！”

    “来嘛，我们莞城的糖果跟京城的不一样，好吃一百倍！真的，你试试！”

    顾少钦被强行往嘴里塞了颗水果糖，存放在空间好几个月了，小曼原本想拿给郑少镰吃的，忘记了。

    前面坐着的两人，郑少锦失笑，顾少铮挑眉：“郑三妞儿，莞城的糖果比京城的好吃一百倍？你可以欺负少钦，骗不了我啊！”

    “你是去过莞城，可你吃过莞城的糖果吗？你没那个口福吧？”小曼道。

    顾少铮无语：上次去莞城，还真没吃过。可乡下的糖能比京城的好吃？还好过一百倍？打死他也不信。

    顾少钦含着糖不作声，眼珠子转动两下，对小曼说：“你还有这样的糖吗？再给我一颗好不好？我拿给我妈妈尝尝！”

    “有，给你一大把，拿着！”小曼从绿色挎包里往外掏糖，顾少钦双手接着，忙着塞装进两个衣兜。

    “谢谢。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糖！我家也有很多种糖，太难吃，我早就不吃了。”

    顾少铮：……

    小子你不是吧？一颗糖，就让人给收服了？

    郑少锦刚要说话，小曼抓一把糖果递过来，郑少锦忙接住，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朝顾少铮炫耀：“我妹给我糖吃！”

    顾少铮朝他手上看了一眼，好想摔头：老子平日给你们供应的进口糖果都喂了狗了！就这种花花绿绿俗不可耐的水果糖，好吃？

    可等他被郑少锦往嘴里塞一颗水果糖，咂巴几下就嚷开了：“我滴个老天！这是哪里产的水果糖？快看看包装！”

    郑少锦拿着颗糖翻来翻去地看：“上边没写。”

    “不是吧？不可能，三无产品谁敢卖？”

    郑少锦继续翻看：“真的没有注明。”

    “啊啊！郑三妞……你这哪里弄来的？”

    小曼笑不可抑：“是我们莞城地方糖厂出品，吃不死人的啦，又不供应你们大都市，我们当地小老百姓自己知道就行了！”

    明知是三无产品，顾少铮一边开车，一边不怕死地又连续吃了几颗。

    车子载着小曼，直接去了顾老太爷所在的医院。

    因为是军区医院，一下车，触目所及几乎都是穿装的、穿白大卦的，小曼感觉像进了部队，不免东张西望几下，顾少铮心急，拉得她一个踉跄，郑少锦不声不响从顾少铮手里把她抢过来，温柔地揽着她慢慢走，一边指着四面楼房景物，告诉她这医院大致情况，分清东南西北，顾少钦跟上去，挨近小曼说：“不怕哦，我都陪着你，三哥他也不是很坏的人。”

    顾少铮：……小子你给我闭嘴！会不会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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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诊治

﻿    ﻿    顾家军武世家，要放在古代，可是妥妥的世代勋贵，掌握兵权，这样的家族位高权重，但同样需要付出很多，就像杨家将那样，打起仗来全家皆兵，男人都不见了，连女人都能披挂上阵！

    不过这毕竟不是古代，新华夏新社会，顾家注重门风家规尚在，也充分尊重子女的选择，不愿意当兵的，不会强迫。

    所以顾少铮还能逍遥自在，郑少锦是外孙，郑少镰进部队还是因为他嘴贱招惹了顾少锋，不然他也能呆家里过舒服日子。

    顾家父辈除了老三在公安系统，老大是京都军区司令员，老二海军军长，顾老太爷则一直主持国防部。

    就在今年春天，一直受惠于华夏国大力援助的邻国翻脸无情，悍然冒犯边境，痴心妄想侵占华夏国土，国家备战反击之际，顾老太爷却突然中风昏迷不醒，而此时家里几位父辈以及长孙、次孙都各司其职不在家，连当军医的二儿媳妇也不能回来亲自看护公公，三儿媳妇在财政部也很忙，只有顾老太太、大儿媳妇以及一个孙女轮流在病床前守着，顾少铮和郑少锦带着个顾少钦，负责在外头跑跑腿。

    小曼跟着三兄弟进入一座楼房，上三楼，穿过站了几道岗的长廊，走进特护病房，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顾老太爷。

    顾老太太和顾家大儿媳妇周慧兰从座位上站起来，焦灼的目光扫过郑少锦牵着的小女孩，一致看向顾少铮：

    “不是说，去接南边来的名医吗？人呢，在哪？”

    顾少铮有点心虚地指了指莫小曼：“在这儿，就是她了。”

    顾老太太张着嘴说不出话，周慧兰轻声责斥：“少铮，这都什么时候了？是开得玩笑的吗？”

    “妈妈，”顾少铮很无辜：“真的是她！那个，少镰电话里说，她还没出师呢，原本不能随便接诊的，可人家肯给我大哥面子，才来了！”

    “少镰、少镰……”顾老太太手指着小曼，还是说话不连贯。

    “对的奶奶，这个就是郑三妞，少镰捡来的妹妹！”顾少铮知道他奶奶的意思，解释了两句，接收到小曼的大白眼，咧嘴一笑。

    郑少锦拉着小曼上前：“姥姥，您看看她，像不像我们兄弟？”

    小曼打了声招呼：“顾奶奶好。”

    郑少锦教她：“乖，得叫姥姥。”

    小曼无语：不好意思姐生长在大南方，南方人叫姥姥，感觉怪怪的，总会想起……呃，某部影片。

    顾老太太看着小曼，满眼失望，长长地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可惜啊，你太小了……不行。”

    小曼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周慧兰也说道：“是啊，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亏你们想得出来！”

    顾少铮：“可是妈妈，大哥他……”

    “你哥不是样样都行，也有失误的时候。这是你们的爷爷，不可以草率！”

    小曼指了指床上的病人：“伯母，我可以看看他吗？就摸摸他的手？”

    周慧兰顿了一下，看向顾老太太，顾老太太叹着气点头：“看一看是可以的，去吧。”

    众人陪小曼走到床边，小曼示意取出顾老太爷的左手平放在床沿，她坐下，轻轻抓住老太爷手腕探了探他的脉，平时她只为身边几个人探过脉，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什么大病案，但顾老太爷的脉象很明显，她探过之后，很准确地说出他当日跌倒之后发生的症状，以及昏迷当中还会偶有抽蓄现象，还有目前面临的种种危险情况，跟医生们用仪器探查之后所说的相差不大。

    顾老太太讶异地看着小曼，周慧兰脸上神情也起了变化，有些惊喜道：“合着，小姑娘还真行啊？”

    郑少锦和顾少钦都露出笑容，顾少铮带点得意地拍拍小曼的肩：“我哥看人不会错的！我们三妞……”

    小曼推开他的手：“你才妞，我们那是妮儿。”

    “妮儿不好听，就是妞！”

    小曼懒得跟他一样幼稚，转脸对顾老太太和周慧兰说：“顾爷爷的情况，得尽早做治疗，避免瘫痪的后果。”

    顾老太太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医生这样说，十分着急：“那要怎么做？孩子你快说说，该怎么办哪？老头子平日耍刀弄拳的，有点脚力就绝不肯坐车，要让他瘫了，他不得把全家人都骂个遍！”

    顾少铮小声嘀咕：“要还能骂也就让他骂了，万一骂不出来了……”

    周慧兰瞪儿子一眼，顾老太太更是呸呸两声：“臭小子臭嘴巴，看我不嘣了你！”

    小曼：……

    这老太太，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军阀婆子！

    “顾奶奶，顾伯母，你们不相信我，应该相信这医院的医生吧？请一个或两个资深中医来，让他们站在旁边看着，我的手法稍有不对，他们能指出来！”小曼说道。

    周慧兰连连点头：“对对，这办法好！妈，您看？”

    顾老太太沉吟了一下，看着小曼：“你用的是中医，那我就要请四位有名的中医来，你和他们谈谈治疗方案，然后让他们看着你做，行吗？”

    “可以，或者我只是动动嘴巴，让他们按照我的指示动手，施针后饮用我的汤药，一个小时后，病人就能醒转！醒得越早越好，可避免不少后遗症，所以，请您动作快些！”小曼淡然道。

    顾老太太又张着嘴楞住了，要知道她准备请来的可都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老中医，小妞儿敢说这样的话，可是近乎狂妄了。

    周慧兰早已走开去拨打电话喊人办事。

    顾少铮、郑少锦和顾少钦则是看神奇物种一样看着小曼，眼中不乏钦佩——不管这小丫头有没有真本事，敢这样跟老太婆说话，她可真够胆肥的啊！

    等名医来的当儿，小曼要了纸笔开方子，方子是写给医生看的，不需要到外边去捡药，她随身带的包袱里都有，没有的也会有，从挎包里掏呗！

    并让人准备火炉和药罐，她要亲自煎药，即便是周慧兰也不能假手！这个很好解释，本门派规矩啊，或是未出师而行医，为杜绝出意外，必须谨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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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清醒

﻿    ﻿    约莫半个小时，小曼的汤药快煎成了，四位据说是京城负有盛名的中医陆续到来，齐聚病房，年龄在四十到七十岁之间，可谓老中医。

    顾老太太按照小曼的意思，要求尽量做出决定，给的时间不多，中医们看了小曼开的方子，交头接耳两三分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通过；又围着小姑娘七嘴八舌一番“切磋”，其实是各种盘问，有一个相对年轻些的中医舍出身体，让小曼用银针演示本门针法，最后名医们得出结论：这孩子确系出自高人门下，光是那套针法就能看得出来，只不过理论不够深入更是缺少实践经验，尚需磨练啊……几个人又得知小曼师尊已不在世，正待择校深造，一个个看着小曼像看到肉骨头，目光闪闪发亮。

    顾老太太才不管名医们什么心态想法，连声追问，听到说可以一试，手一挥：那还等什么？即刻做好准备，动手！

    小曼刚才实验用的银针只是医院里常用的普通银针，为顾老太爷针炙，她取出了孙老相赠的银针和金针，而当这两套与众不同的金针银针摊开在眼前，几位名医全都瞪大了眼睛，年纪最老那位低声惊呼：“孙御医！原来是孙氏门下！”

    小曼低头操作并不作声，心里却回道：我是冒顶了孙御医的徒弟，也可以用孙氏针法，但相同的针法，不同人使用出来，效果不同的哦！

    行针时以一脉真气相辅，可立竿见影！

    小曼施针很快，有时是三根银针同时扎，有时五根，手起针落一气呵成令人眼花缭乱，名医们都看得目瞪口呆，更别提顾老太太，因行针时要保持室内绝对安静，周慧兰和顾少铮几个全都被摒出门外，就是顾老太太也得坐到较远的墙角去，提防她看到顾老太爷满身被扎成刺猬，控制不住发出什么声响。

    行针半小时完成，并未停针太久，只三个呼吸，即收针。

    可能是顾老太爷意志力超强，并没用到小曼所说的施针后一个小时，最后一根针拔出，他就睁开了眼睛，眼珠子转动几下，打量着围在床边的人们，目光停留在顾老太太脸上，声音沙哑但很清晰地喊出：“老太婆？”

    顾老太太喜泪交流，忙把小曼倒好的半碗汤药拿来喂给顾老太爷喝。

    随后进来的周慧兰和顾少铮等人纷纷上前喊爸、喊爷爷，顾老太爷也都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

    当看到顾少钦和小曼挨着站在一起，顾老太爷眉头动了动：“少钦，这个是你的小伙伴？有点眼熟，我在谁家见过来着？”

    顾少钦笑了：“爷爷，您记错了，您准没见过她！”

    “小子，爷爷还没老糊涂！丫头你说，你是谁家的？爷爷见过你对不对？”

    小曼只是笑，顾老太太抹了把眼睛，说道：“行了老头子，就是不消停，这才刚醒过来，你可歇歇养点精气神吧！”

    几位老中医以及闻讯赶来的本院院长、治疗小组成员们围在边上，看到被确认中风昏迷几天的人乍一醒来就没事人般闲话聊天，头不昏眼不花还思路清晰说话舌头不打结，一个个都呆若木鸡，惊讶无比。

    顾老太爷得知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四五天了，忙问今天几号？得到回答，立刻要下床出院，根本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顾老太太让孙子们拦住他，他就喊来自己的警卫，扶着下床走几步，居然没事！

    院长和医生们赶忙跟顾老太爷打商量：先检查一下身体，如果真是恢复得差不多，他想出院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中医把脉和仪器检查轮番上，在顾老太爷的吼叫催促声中，好歹完成了，名医权威们连碰头会都没得开，只能是现场达成共识：似乎没多大问题，出院就出院了吧！

    确定顾老太爷会出院，小曼便趁着大家乱成一团时，让顾少钦先把她带走，那些中医们看她的眼光包含着什么，她不是不知道，现在可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跟他们周旋，赶在他们得空之前快闪了吧。

    顾少钦还小不能开车，带着小曼走出医院，直接坐公交车回顾家。

    郑少镰曾跟小曼说过顾家大宅，坐在公交车上，少钦也告诉小曼：顾家祖宅所在片区多是私家住宅，少有高楼大厦，那一整条街几乎全是四合院，有的经过改造，中式院落中建起小洋楼。顾家祖屋却保持原貌，是个两进大四合院，有小跨院、花园子，占地宽广，屋宇高阔敞亮，古色古香年代久远。

    在大街边下车，顺着一条宽敞笔直的巷道走了两百米左右，顾少钦敲开了一扇朱红大门，然后拉着小曼进去，绕过庄华大气的浮雕影壁，小曼就站住了，顾少钦了然地对她一笑，安慰说：

    “刚来是觉得有点复杂，多走几次，只要分清东南西北，就能认得路了！”

    小曼却并不担心认不得路，事实上，她是看出了这个宅院的奇特之处。

    竟然有阵法！

    以小曼现在的修炼程度，她还不会自行制作法器布阵，只能用现成的法器按图索骥般布设简单防御阵法，但是光用看的，她总算是可以看得出来。

    顾家大院的阵法并非近期所设，看样子起码在三代以上，应该是顾老太爷的父亲或祖父布下的，这房屋院落历经几代不可能不修缮，若不了解内情，修缮房屋时很有可能因移动某个隐藏的法器而导致阵法被破除，但能够一直完好保存至今，说明祖上有过一些交待，后辈们也很好地遵循了下来。

    只是这阵法毕竟久远了，法器历经风雨腐蚀，有的蒙上尘土泥苔，后辈人却不懂更换护持，或者是没有遇上深谙此道的方外人，阵法已失去效力，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架势可还在，光凭威仪也能震慑些魑魅魍魉。

    顾少钦领着小曼才参观了一半顾家祖宅，顾老太爷就回到了，随着一行人进来，整个院子都热闹起来，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跑来找到顾少钦和小曼，告诉他们：“唐大哥来了，老首长叫你们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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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唐青山

﻿    ﻿    顾少钦跟小曼解释：“我们家和唐家几辈子交好，这个唐大哥……嗯，就是唐家的大哥的意思，因为他们家还有个二哥。他们家的人也会管我们家几个叫顾大哥顾二哥顾三哥。”

    小曼问：“那怎么称呼你们？”

    “我们是孙辈，直接叫名字就行啦。”

    小曼觉得现在的顾少钦又傻又天真，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可爱，还想再捏他一把，被他躲开，红着脸道：“快走，爷爷叫我们呢。”

    顾老太爷昏迷数天，突然就醒来，醒了立马出院，大概这消息太过惊吓人，几乎在顾老太爷进门的当儿，四面八方就有许多人赶过来探望究竟，顾家大厅高朋满座，笑声爽朗，其中顾老太爷的大嗓门尤为哄亮，小曼不由暗忖：用了五六味空间药物呢，以灵泉水煎煮，奇效之外能量也不低，顾老太爷能够轻松消受并未表现不适，可见他武力值很高。

    其实小曼不知道，她和顾少钦走后，顾老太爷进厕所狠狠拉了一把肚子，身上筋骨也有如错位般抽痛，但他以坚强的毅力压制住没表现出来，痛点怕什么？只要能走能动，他就不把自己当病人！

    顾家老大、老二暂时回不来，顾家老三就在本市公安局，他倒是跑了回来，还有三儿媳妇也赶回家，在儿子儿媳坚持下，顾老太爷虽然接见了客人，但他此刻是躺靠在一张被抬到客厅里的贵妃榻上。

    客人们或站或坐，环绕在顾老太爷身边，声音忽高忽低地谈论着。

    看见小曼和顾少钦从客厅外探进小脑袋张望一下，顾老太爷立刻招手：“你们俩，快过来过来！”

    顾少钦牵着小曼进去，站到顾老太爷跟前，旁边有人啧啧赞叹：“俩孩子真好，粉雕玉琢，玉树临风，一对金童玉女啊！”

    小曼腹诽：这人肯定是个马屁精！

    顾老太爷也没理会他，只呵呵笑着拍了拍小曼：“不丫头，爷爷想明白了：确实是没见过你。不过，爷爷有个发现，来来，给你看个人——青山呢？老大？”

    “叔父，我在这。”一个清朗含笑的声音响起。

    小曼微怔：这声音，像唐青云？

    抬头看向对面，她更是瞪圆了眼睛，这个人好像唐青云啊！

    唐青山看清小姑娘的脸，也不禁怔住，两道俊逸的眉峰微微挑起：“这是……这怎么看着像我家的孩子？”

    旁边人都笑了起来，有人打趣：“唐老大，瞧着别人家孩子好，稀罕了？赶紧成个家，别再拖拖拉拉的了。”

    也有人对比着一大一小的五官相貌，觉得很稀奇：“还别说，这女孩儿真的很像唐老大，该不会是……”

    “是什么？别瞎扯啊！”顾老太太带着大媳妇端个托盘进来，托盘里是一碟碟的热点心，她笑着说道：“这孩子是我外孙的干妹子，刚从南边来，从没到过京城，她的家啊，住在深山老林子里！”

    小曼：……

    老太太你才瞎扯好不好？我又不是猴子，干嘛住在深山老林子里？

    顾老太爷哈哈大笑，对小曼道：“怎么样小丫头，好玩？这大家伙长得跟你差不多一模一样呢，难怪我觉得你眼熟。”

    周慧兰将点心摆在桌上，也笑着道：“是呢，我乍一见这孩子，也觉得好眼熟，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她要是男孩儿，我一准就能想到青山了！”

    唐青山几步绕过来，刚想和小曼说话，周慧兰却伸手拉起小曼的手，一边招呼顾少钦：“走孩子，大人们说话呢，咱们下去了。”

    唐青山扶着小曼的肩膀，跟着走出客厅，问道：“嫂子，要带孩子去哪？”

    周慧兰笑道：“这孩子可辛苦了，远道而来，又累又饿的，已经准备好了，带她吃点热饭菜，再洗洗，补个觉。”

    唐青山压低声音：“我刚才见着少锦了，她是从莞城……”

    周慧兰回头朝客厅里看了一眼，也轻声道：“是的，连夜从莞城接来，都是他们几个小兄弟着手安排，太过仓促，连我们都不太清楚，所以，青云那里应该也不知道，没能替你们捎带他的消息……爸妈的意思：妞妞还小，况且没出师，暂时不透露她是学医的，只当是少镰把干妹妹送来京城和少锦见见面，大家一起过个年……医院那边，也都交待好了，不会露一丝儿风声。”

    唐青山点点头表示明白，摸了摸小曼的头发：“那就先去歇会，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来说话——记着，我是唐爸爸！你是少镰少锦的妹妹，那也是我的女儿了哟！”

    小曼无语：不是？这关系怎么算的？

    周慧兰笑着说：“慢慢来，以后你会明白。少镰少锦都叫唐爸爸，你跟着叫就是了。”

    家里唯一的女孩不在，就由顾少钦陪着小曼一起吃了点东西，吃完饭顾少钦就被赶走了，因为小曼要泡澡了。

    周慧兰当惯贤惠主妇，就是个爱操心的，不顾小曼三番几次推拒，说小曼还小自己洗不干净，也弄得不快耽误睡觉时间，硬是陪着她在卫生间里呆着，洗头搓后背，完了拿块大毛巾把人一包……小曼欲哭无泪，被当成小娃娃摆弄了，好不习惯怎么办？

    有个二十来岁姑娘捧着一叠衣裳进来，最上面是件纯白棉质睡裙和内衣内裤，小曼想说自己有带衣裳，周慧兰笑道：“这些都是全新的，洗干净了立马烘干，所以才到现在拿来——放心穿。”

    小曼也就闭嘴不提。

    好在**睡觉时没人守着了，自己占着个大大房间，环顾四周，家具全是珍贵木料打制，古古香高雅精致，即便放在几十年后都不会显得刻板落伍，能够在这种年代里保存下来，也只有顾家这种门庭了。

    小曼悄悄下床，将插销插上，然后端坐在床上调息运气几转，倾听外边没有什么动静，甚至门前走廊都无人走过，明白他们也是想让自己好好休息，便放心地闪身进了空间。...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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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唐老太太

﻿    ﻿    当晚唐青山留在顾家用晚饭，实想再见见小丫头，和她说说话，世上不乏相似的人，但小丫头给他的感觉很奇特，那五官神态、不说话时目光流转嘴唇轻抿表露出内心所想，活脱脱就像小时候的弟弟，与她眼神交汇瞬间，唐青山能清晰感觉到小丫头和自己心意相通：彼此都将对方划为“自己人”范畴！

    但小丫头太累了，她没有出来吃晚饭，周慧兰、少铮少锦都去看过，小丫头防备心很强，房门栓得紧严，没一个能进她的屋，周慧兰有些担心，顾老太太想让顾老三想个法子，就怕小孩儿独自关屋里有个闪失，顾老太爷摆手制止：

    “丫头能一针把我老头子扎醒，敢蒙混过几位老中医，开方子和用药不一致，她就不是寻常人！但毕竟年纪还小，这连夜的又坐车又飞机上天，见的尽是陌生人，她不仅累了，心里也是有些慌的，不然她不会如此防备——出门在外懂得小心谨慎，很不错！都不要打扰了，由着她睡够了自己出来！”

    唐青山想到小丫头被半夜提拎出来，一路上天下地紧张奔波，初到京城不能避免地还得面对顾家长辈盘诘质疑，惊慌无措是肯定的，不由暗叹口气，内心满是疼惜。

    坐到十点钟，确定小丫头不会出来了，唐青山才告辞回去，郑少锦送他出门。

    都说孪生兄弟不仅相貌一致还心灵相通意气相投，郑少镰和郑少锦却不是这样，两人五官身材倒是一模一样，其它全都背道而驰。

    郑少镰阴阳怪气诸多禁忌各种龟毛，顾家人不敢明说这是顾老太太宠出来的，但心里怎么想就没人管得着了，而郑少锦则温暖和熙温文持重优雅从容，人人喜欢，并一致归功于唐青山的熏陶影响，因为郑少锦喜欢跟着唐青山，甚至还跟随他去到任职的地方念了几年书，行为气质难免与他相似。

    后来不再继续跟着，是唐老太太反对得实在激烈，都跟顾老太太急眼了——自己儿子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就带个拖油瓶，谁家好姑娘肯嫁啊？

    郑少锦替唐青山开了车门，唐青山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妹妹初来乍到可能不习惯，你要多看顾着些，她醒了就给我打电话。”

    郑少锦笑着点头：“我知道了。唐爸爸，少镰在电话里也没能多说，是少铮说三妞儿原本姓莫……我刚见她也觉得她跟您真像，好奇怪哦！唐爸爸您确定没有去过南边？”

    唐青云摸了摸鼻子：“瞎想什么？去过了又怎么样？我倒希望是我的呢，可惜啊，不可能！”

    “那真是遗憾！您这次回来，能过完年才回辽州吗？”

    “可以在家住两晚，大年初一下午就走。你姥爷这次很凶险，幸好没事了。我好不容易抓得个空儿赶回来，几位老人年纪都大了，我这一步一步的，得挪回来喽！”

    “您把辽州治理得这么好，那么大政绩，他们舍得放您走吗？”

    “哈哈！咱们华夏哪里都不缺能人，政绩不是我一个人弄得出的，没有我，辽州一样能够顺利展，前景辉煌！行了，快进去，外面冷，小心别感冒了！”

    “嗯，您也赶了一天的路，回去好好休息，放心等妹妹醒了，我会及时给您打电话。”

    郑少锦说着，替唐青山关上车门，等车子消失在巷口，才转身进家。

    唐宅和顾宅离得挺远，一个东一个西，几乎横穿整个京城，唐青山从辽州回来，直接去的顾宅，在顾宅往家里打电话，唐老得知顾老安然无事，就没有赶过去——家里也有一个躺床上的，倒是不危急，但已经被医生断言，慢慢捱日子罢了。

    唐青山回到家，看见头半白、身形清瘦但依然保持挺拔的父亲独自站在台阶下，目光殷殷等候着他，内心不由微带酸涩。

    “父亲，天气这么冷，您老要多保重！”

    “我穿得厚，不冷。你顾叔父他怎么样？真的没事了？”

    “真的好了！听说下了床就能自己走，我去到顾家，没见人先听到他和客人们哈哈笑谈，和以前一个样！晚饭时他和我们共桌，要不是有保健人员在旁边守着，他就直接大鱼大肉吃上了！”

    “哈哈哈！这老家伙，没有大块肉才真是要他的命了！”

    唐青山扶着父亲步上台阶，边走边笑谈。

    唐宅也是旧式宅院，只不过早些年改造过，主院起了三层欧式洋楼，儿孙都不在身边，平日若没有工作人员，这么大的院子和楼房，两老不知有多孤寂。

    走上二楼，唐老太太的卧室门开了，工作人员小张从里边迎出来，笑着道：“老太太刚还有些不舒服，听见大哥的声音，立马就精神了！不过还是不肯吃药，大哥您劝劝。”

    唐青山说声辛苦了，和父亲一起走进房间，小张将房门轻轻掩上。

    唐老太太半躺在床上，体形枯瘦，面灰白憔悴，花白的头齐耳剪短，看着儿子笑容慈祥，唐青山的眼睛却瞬间模糊了：他的母亲，从来美丽而强势，十分珍爱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哪怕梳掉一两根都心疼得很，可如今，被疾病折磨得没有了人形就罢了，连她心爱的头，也没有了！

    “妈妈！”唐青山上前搂住母亲，将脸埋进她有些凌乱的短里。

    “哟，我儿子流泪了？这是心疼妈妈？我还以为，不到我死那天，你们一个两个，都不会放过折磨我的机会呢！”唐老太太拍拍唐青云的背，笑道。

    “妈妈，只要您不死，只要一直活着……儿子都听您的！全听您的！要我娶谁，我就娶！”

    “真的？”

    “……嗯！”

    “听听，这答得多艰难啊！算了，不勉强你了。我也看透了，这辈子就这个命，别人生儿子，我也生，一个跟人跑了，一个……”

    “不是……妈，我、我听您的……您要好好的！”唐青山都抬不起头了。

    唐老咳嗽一声，不赞同地看着老妻：“兰青啊，你看，孩子大老远的刚回来，还没吃饭呢。”

    唐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骗谁呢？他从顾家来，王瑞芸那悍婆子能不给他吃的？怕是恨不得哄着我儿子不让回家！”

    唐老：……

    老婆子都病得不能下床了，还这么厉害，啥都瞒不了她！...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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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唐老太太

﻿    ﻿    唐老拿话东岔西岔，唐老太太终是放过了儿子。

    就像她所说，已经看透了想通了，走到生命尽头，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只要儿子顺心如意，自己觉得舒适，那就不管了，当然管也管不了啦！老娘活着的时候都拧不过来，死了还能咋的？

    她的人生只能有一个定义：失败！败得彻底！

    无脸见祖宗啊，将来唐家交给那个吴晓文，她是一百个不放心的！

    唐老太太心不甘情不愿地，任由大儿子用汤匙一口一口给自己喂药，想着儿子也累了，尽快喝完让他回去休息，自己就打算躺下继续睡过去算了。

    唐青山却打定主意多陪陪母亲，喂完药并不急着走，坐在床沿，和母亲说话，唐老走出去交待小张几句，又回到屋里，本想催促儿子去洗澡休息，见母子俩在说话，老太婆有点精神，便也坐了下来。

    唐青山看一眼父亲，笑着说道：“等明天，我就去把那孩子接来，爸、妈你们看了肯定吃惊：实在是太像了。连少锦那小鬼头都怀疑，追着问我有没有去过南方，在那边结婚生子。”

    唐老呵呵笑：“当初你母亲是想让你去南方来着，你自己非得往北边跑。要是去了南方，说不定啊，能另成个气候！”

    他指的自然是成家立室这方面。

    唐老太太拍拍儿子的手，微带嗔怪：“还不是为了顾家那丫头？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父亲当年可是一肚子花花肠子，满城姑娘他想收一半回家，怎么到了你们，就都是一棵树上吊死？”

    唐老抗议：“喂喂，你能不能……这当着孩子的面，你不能胡说八道，给我留点尊严！”

    唐老太太嗤道：“行了，我一辈子受你们父子的气，这都要死了，还不让我说句实话？”

    唐老默了默，声音平淡：“兰青，我们的一辈子走完了……还有以后，我都随你，都和你在一起！”

    唐老太太眼里蒙上一层水光，没有再说话，缓缓闭上眼睛。

    唐青山轻咳一声：“爸，妈妈，我还有话要说。”

    唐老颔首：“说。”

    “顾叔父突然深度昏迷，之所以好得这么快，并不是医院救治，也不是叔父自己好转，而是亏得这个从南边莞城来的小女孩，她用针炙，和一副中药，把叔父唤醒了！”

    唐老直直看着唐青山：“你是说，这个小女孩会医术，救醒了老顾？”

    唐青山：“没错！她会中医！是少钧让她来的，少钧那孩子从来不办没谱的事儿，果然，她真的救醒了叔父！我想明天接她来，给妈妈看看。”

    唐老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不知道有这茬，不然我早跑去顾家要人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事？难怪我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老顾先前一动不动，突然就好了，医院那帮人这么神奇？”

    唐青山笑道：“女孩年纪不大，十来岁小丫头，顾家他们也是为了保护她，迟早会告诉你，只是今天事儿太多没来得及罢了。”

    唐老太太睁开眼睛：“青山，你刚才说，这十来岁的小女孩儿，相貌很像你？她从哪里来的？”

    “从G省莞城，就是青云所在的地方。”

    “叫啥名儿？”

    “这个，具体叫什么不清楚，只知道她姓莫，少镰认的干妹妹，就给她取了个名叫郑三妞。”

    唐老太太诧异：“这干妹妹还能改名改姓？人家爹娘肯吗？”

    “小兄弟们随意乱叫的吧，她应该有自己的姓名，明天就能知道了。不过，听少锦说，之前少镰告诉他，这女孩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唐老太太睁大眼睛：“无父无母的孤儿？长得像你？你去，这就去，把孩子给我接来！”

    唐老也站起来：“青山，爸爸陪你走一趟。”

    唐青山为难道：“爸，妈，孩子半夜赶路，坐直升飞机过来，又直接去医院给叔父做针炙，煎药，够累的，她还在睡觉，今晚连晚饭都没吃呢，等明天吧？”

    唐老太太连忙点头：“哎，那就，等明天再说！可怜见的，还这么小，可别折腾坏了！”

    停顿了一下，唐老太太看向唐老：“青云那里，确定今年不回来过年了？”

    唐青山说：“妈妈，今年我在，我陪爸妈过除夕，初一下午再走。”

    唐老太太欣慰：“我大儿子总算还有点良心！”

    唐青山：……

    唐老沉吟道：“青云，今年是关键一年，后年让他回省会，到时候，来往京城就方便得多。晓文可以在他之前调回来，这样有媳妇儿服侍你，孩子们就能陪陪奶奶了。”

    唐老太太哼了一声：“我可没那福气，让她来服侍我？我看我还是早死早超生好了！就是可惜了我的大孙子，今年不能在我身边，听说吴家的人已经上来，我好好的孙子哟，可别让那起子虚伪作态的给教坏了！”

    唐老很明智地不作声，唐青山道：“妈，不至于吧？吴家两位长辈，好歹也是名校教授。”

    “呵呵，名校教授？欺世盗名罢了，当不得真！儿啊，妈妈知道你比青云脑子稍微清醒些，青云已经让人骗了，你可别轻信！等妈妈死了，你不用跟他们混在一起，你自个儿分家单过去吧，啊！”

    “妈，咱们不说这些，好吗？您先歇下，明天我就带个像您孙女儿的来，让您高兴高兴！”

    “孙女儿？”唐老太太苦笑：“我倒是真有孙女儿呢，可左瞧右瞧，都不像我家孩子！你们还记得我骂过顾家三媳妇，为这顾老太太还跟我吵了半天，只因为那顾三媳妇背后说闲话让我听到了，她说萱萱肯定不是唐青云的种！不瞒你们说，我虽然骂了她，可是这话我也想说来着，一直就觉得，吴晓文骗了青云，给他戴绿帽子了……”

    唐青山：……

    唐老无法沉默，瞪起眼睛：“方青兰，你够了！我们唐家是什么人家？外人敢胡言乱语都要打回去的，你自己还是当家的主母，你怎么能……太不像话了！青云和晓文，这些年也不容易，你就别再揪着他们，放开别人，你自己也松活，岂不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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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衣

﻿    ﻿    小曼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年三十除夕日了，这是顾少钦告诉她的，她一打开房门，门外就跌进来两个人，还撒了一地的零食，这两人竟背靠她的房门吃零食，难怪怎么总听到咯吱咯吱的，还以为屋里哪个角落藏有老鼠洞。

    两人中有一个自然就是顾少钦，爬起来笑着对她说：“三妞你真能睡，昨晚晚饭都不出来吃，这都早八点了，我们守你一个多小时了呢！今天大年三十，街上挺热闹的，大伯母说我们可以出去玩一会！”

    小曼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他身旁那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小姑娘，从五官相貌上判断，这应该是郑少镰所说的，顾少锋胞妹，顾家孙辈唯一女孩顾少玲。

    上辈子在顾少钧身边三年多，除了他的兄弟们，小曼并没见着顾家什么长辈，连同这个顾少玲也没遇着，不是他们不来看顾少钧，而是他们来时，顾少钧会让小曼与他们错开。

    顾少钧了解自己每一位家人，特别是这个嫁入香江豪门的妹妹，并非觉得她们是什么恶人，只因明知小曼若与她们见面，多少总会受到伤害。

    郑少镰因为要求小曼出国整容，表现过激，遭到小曼抗拒，顾少钧的反应是直接让人将郑少镰扔出门口，以实际行动支持小曼与之绝交！

    只要是稍微有一点点不待见小曼的，顾少钧都杜绝靠近她，所以，很多人小曼都用不着面对。

    今生与顾少玲相见，小曼好奇地看着她，这可是日后香江富可敌国的传媒世家少奶奶哟，通身都是金光闪闪很值钱的。

    顾少玲也上下打量小曼，神情有点倨傲，渐渐地转为狐疑，竟悍然上前捏了小曼的脸一把：“穷山区来的？怎么皮肤比我还好？还有这件衣裳，你不能穿出去！”

    小曼无语，低头看了看身上粉色碎花棉袄，雪青色灯芯绒长裤，实话她很喜欢这颜色搭配，清新淡雅，朴素大方，这是周慧兰给她准备的。

    “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套这种样式的，打算明天穿。你现在穿出去了，我还穿什么？”顾少玲说。

    顾少钦在旁边插嘴：“你那套是桔红色的，三妞是粉色，哪里一样？”

    “你小屁孩懂什么，少打岔！”顾少玲对小曼道：“换了吧，要是没有衣服，我另外送你两套！”

    小曼：“不换。”

    顾少玲生气了：“你这人懂不懂礼貌啊？不换就给我呆屋里，不准出来！”

    这边厢廊庑下起了争执，很快引来不少顾家人，郑少锦和唐青山也从前院走进来，听见了两个孩子的对话。

    “怎么回事啊？少玲，少钦？”顾老太太问道。

    周慧兰则对小曼微笑道：“孩子你醒了？睡得可好？饿不饿？”

    顾少玲跟顾老太太撒娇：“奶奶，你看郑三妞，她怎么能够穿和我一样的衣服？这套我打算明天穿的，她要是今天穿出去了，我怎么办啊？”

    周慧兰道：“哪里一样？颜色不同的啊，我那天带孩子们去买新衣服，少玲这套样式很好，小姑娘穿着漂亮喜气，棉衣也厚实暖和，昨天就特意交待少钦再去给三妞买一套，少钦做主挑了粉色，很衬三妞儿的皮肤，跟少玲的桔红可差远了！”

    顾少玲跺脚：“哎呀，大伯母你不懂！只有丫环奴才，才穿样式一样的衣裳！而且，你那天给我挑的桔红色，好土，还不如这粉色呢！”

    周慧兰：……

    顾老太太拍了顾少玲一下：“怎么说话呢？赶紧跟你伯母道歉！有新衣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站在顾老太太身边的一位女子，约莫三十七八，穿深色列宁装剪着短发，显得精明干练，一直含笑打量小曼，此时笑着道：

    “妈，这不怪少玲，她也不是故意挑拣，有条件的女孩儿就这脾气，不愿意跟别人穿同一式样的衣裳。不过少玲，你衣裳多着呢，还是放弃那套吧！我瞧着啊，这身衣裳像是专门为三妞订做的，她穿上才最合适最好看，你那肤色、气质，可穿不出这韵味儿！”

    “三婶，你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能帮外人挤兑我？”顾少玲委屈地撇嘴：“这件衣裳我试过了，又合身又舒服，奶奶都说好看，是不是奶奶？所以我才特意留着大年初一穿的。我都没舍得先穿，凭什么让她穿？她要是非穿不可，那也得我穿过之后，起码初四初五她才能穿出去！”

    顾三媳妇想说什么，被顾老太太使个眼色，就闭嘴了。

    唐青山从人群后走到前面，扶着小曼的肩膀，拍了拍，笑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女孩儿中间有这种小规矩，就是说，如果我们三妞儿穿了这件衣裳出门，那像少玲这样的女孩，就会自动规避，绝不会再穿同样的，从此大街上就三妞独领这一枝秀色，对不对？”

    顾三媳妇好笑：“青山哥，你这说法真是……也算说对了吧。”

    “那行！三妞儿，这身衣裳真的很合身很漂亮，非你莫属！来，咱们先下手为强，赶紧出门去亮相，我车上有照相机，再照个相存证！不识趣的非要跑出来跟咱们冲撞，就得悄悄儿靠边站，不能够多嘴乱说话！”

    唐青山说着，牵了小曼就往门外走！

    顾家众人：……

    呆了几秒，顾少玲一头扑进顾老太太怀里，不依不饶哇哇大哭。

    周慧兰快步去追唐青山：“哎，青山啊，孩子没吃早饭呢！”

    唐青山说：“去那边吃吧，都准备好了，今天路上车辆不多，很快就到家！对了嫂子，我和叔父说过了，孩子在那边过除夕，你们不用担心！”

    和顾老太太、顾三媳妇等人站在一起的顾少钦听见这话，立刻跑了过去，跟在小曼身边往外走。

    顾三媳妇喊不回儿子，急了，对顾老太太道：“妈，那个，唐伯妈可是肝病，后期，医生说会传染的……”

    顾老太太睨她一眼：“交待过你们多少次？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不准随口乱说！要让你爸听见，轻饶不了你们。”

    “可这是事实，是科学，不是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少钦体质太差，得把他叫回来！”

    “行了，你慌什么？”顾老太太心里也有些不定，口气却淡然：“唐家那边有医生，会安排好的，不然你唐伯和青山怎么办？还有那些工作人员，要怎么呆着？”

    想了想，又对郑少锦道：“你去门口看看，要是没上车，就把少钦拦着。还有，你也不能乱跑，今儿除夕，知道吗？”

    郑少锦答应一声，走了。

    顾三媳妇不再说话，就站在原地不动，等顾老太太等人走开，立刻急步跑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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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去唐宅

﻿    ﻿    事先跟顾老商谈过得到他的同意，唐青山就没有再带小曼过去和顾老见面，虽然他没表现出来，实则心里很急，恨不得立马到家，因而别过周慧兰，牵着小曼直直往前门去了。

    新衣风波终究是被顾老知道，老爷子大怒：“不准穿同样的衣裳，这是什么鬼话？那军队怎么办？简直乱弹琴！你们这是过得太安逸，吃饱了撑的！我看这年节也不用过了，立刻，马上，给我送军队去好好操练操练！”

    顾少玲吓得差点晕倒。

    顾老太太心疼孙女，半是哄劝半是胁迫，最终顾老才同意不把顾少玲送军队，直接关黑屋子，到晚饭前认错态度好，就放出来。

    黑屋子不是随便说说而已，顾家家法严厉，真的有，不但存在黑屋子，地牢都有！

    小曼跟着唐青山走过刚清扫过的青砖甬道，雪后初晴，阳光照在身上，很舒适的感觉。

    小曼抬头看着唐青山，他真的很像唐青云，身高、五官、气质甚至声音，不过他的言行和唐青云截然不同。小曼看见唐青云会条件反射地不愿意靠近，却不排斥唐青山，很乐意让他这么牵着走。

    唐青山低头看了看小曼：“小手挺暖的，脚呢，冷不冷？”

    小曼摇摇头，抬一抬脚，示意他看自己脚上漂亮的小红皮靴，顾少钦很会买东西，这种样式的小皮靴，放到几十年后也不落伍，竟让他找到了。难怪他被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女孩不言不语却表情丰富天真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唐青山，他呵呵笑着抚摸小曼的头：“以后就做我的女儿，好不好？你长得这么像我，没有人不相信！”

    小曼说：“如果我长得不像你，是个很难看很难看的丑八怪，你还会请我做你的女儿吗！”

    唐青山好笑：“怎么这样说呢？”

    “这是正常道理啊，人们都喜欢美好的事物，谁都愿意有个体体面面、拿得出手的孩子，要是个丑八怪，就恨不得扔得越远越好，以免带累父母丢份儿，辱没门庭，不是吗？”

    唐青山顿住脚，俯身看着小曼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美好，所谓体面，那都是浮华掠影表面现象，自己的生活和感受才是最真实的！任何一个孩子来到这世上，都有权利得到父母珍爱，认为自己的孩子拿不出手，那样的父母是不称职的！如果我家的孩子变成你所说的丑八怪，我一样会珍爱，会疼惜，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我的亲人，与我血脉相连！别人认为我拿不出手了，有什么关系呢？谁能够代替得了自己的家人？你有那样的认识，说明你见过这种事情，听我说，咱们管不着别人，但如果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那一定要记住：是亲人，就绝不可以丢弃！不管他变得多丑陋，他都与你有关联，改变不了，斩切不断！你唯有尽你所能，去关爱去维护，把他放在你眼前！扔掉是不对的，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小曼和自己的亲伯父对视着，眼圈慢慢红了，声音有些颤抖：“你又没经过这种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傻孩子，唐爸爸四十岁，经历很多，见得更多，你说，能没点想法吗？”

    唐青山拍拍她后背：“有什么话想告诉唐爸爸？”

    小曼眨眨眼睛，吸了吸鼻子，发现已经站在顾家大门口，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她摇了摇头：“现在暂时没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唐爸爸家，看看唐奶奶，她病了，病得很重，请你去看看她，好吗？”

    小曼点头：“好！”

    后面有个小男孩跳出来：“还有我，我也去！”

    原来是顾少钦。

    唐青山和小曼都无语了：这小家伙，一直跟着悄无声息的，还以为他乐意一直当隐形人呢。

    又见郑少锦从门里走出来，说道：“少钦，你妈妈找你有事，你回去吧。”

    顾少钦看着小曼：“我陪三妞去唐伯伯家，晚上我们一起回来！”

    话音刚落，就见顾三媳妇急匆匆跑出来，先对唐青山点头笑笑：“青山哥还没走呢？今儿过节，开车慢点哦。”

    然后上前来拉着顾少钦：“你爸爸在爷爷那里，找你呢，赶紧地，跟我进来！”

    顾少钦身形单薄力气小，抗不过他妈妈，就这么被拉走，回头对小曼说道：“三妞，晚上我们去接你，我有新年礼物给你……”

    小曼朝他摆了摆手：“进去吧，我知道了。”

    唐青山看着小曼淡定自然的模样，更加喜欢，说道：“我先跟你说明一下，唐奶奶，她得的是很严重的肝病，医生说会传染，所以很多人都有顾忌。不过，适当做好防护措施，就不会有事儿的。”

    小曼回给他一个自信的笑：“在我来说，传染病什么的，都不是事儿！先前你没说要看病，我那些东西得带着才行啊，挎包和装药草的包袱，还在屋里呢。”

    郑少锦忙说道：“你们等着，我去拿，很快回来！”

    唐青山得了小曼那句话，心里十分高兴，打开车门取出个相机，真的给小曼照了几张相，还定了镜头两人合个影，一边笑着说道：“小丫头，不是还没出师么？咱们谦虚点好不好？说话口气这么大，把人吓坏了不要紧，被惦记上就不安宁了！”

    小曼嘿嘿笑：“我知道的，就是跟自己人随便说说而已。”

    “嗯，自己人不要紧！”唐青山笑得无比开心，怎么看这小丫头也看不够，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这宝贝疙瘩他是拐定了，一定要做自己家的孩子！

    郑少锦拿了小曼的绿色挎包和装草药的包袱来，也想跟着他们上车，唐青山说道：“妹妹有我照顾，你就不用去了，省得姥姥担心。”

    郑少锦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应该去看看唐奶奶，一会就回来，姥姥不知道的。”

    “过完年再来吧，”唐青山安抚他：“我代你向唐奶奶问好，她理解的，今儿除夕，在家呆着吧。”

    郑少锦看向小曼，小曼朝他点点头：“少锦哥哥放心，我没事，会好好的。”

    唐青山满意地笑着，升起窗玻璃，车子平稳而快速地驶离顾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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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见着真人了

﻿    ﻿    说是赶时间，一路上遇着有纪念意义的背景或是极好的景致，唐青山仍会停车，拉小曼下去给她抓拍几张，然后又匆匆上车离开，小曼看他摆弄相机的娴熟样子，终于弄明白：自己这是遇着个摄影爱好者了。

    见小曼抱着那部相机左看右看，唐青山告诉她：“这是德国货。用相机收藏起锦绣山河、绚丽风光，捕捉各种美好瞬间，乐趣很大哦。改天唐爸爸教你，你要喜欢玩这个，也送你一个新的！”

    轿车直直驶入唐宅黑漆铁门，小曼百感交集：历经两辈子，她终究是进了这个门，虽说这辈子不强求了，可心情却也不平静。

    唐老站在台阶上，看到唐青山牵着小曼走近，他睁大了眼睛，三两步迈下台阶，差点被自己绊倒。

    身边工作人员忙扶住他，唐青山紧走几步，说着：“父亲，小心点！”

    又转头对小曼：“这是爷爷。”

    小曼大大方方喊了声：“唐爷爷您好！”

    前世在顾少钧家见过你和顾老的合影，今世见着真人了。

    唐老扶着小曼肩膀，细细端详她的脸，又转头看看唐青山，惊叹：“真是稀奇了啊，怎么就这么像呢？”

    然后拉着进屋：“快，让你奶奶看看，她都盼了一早上了！”

    一行人上到二楼，走进唐老太太房间，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活像是到了医院。

    “妈妈，我回来了！我给你把大孙女带回来了！”唐青山说。

    唐老呵呵笑：“青兰，你快看，果真是咱们亲孙女啊！”

    小曼：……

    这么快真相了吗？不可能，没那么简单！

    还有，怎么顾老太太名字叫青兰？那儿子叫青山、青云，不是串了么？唉，想不通，管不了。

    唐青山把小曼拉到自己面前，距离老太太的床有两步远，笑着道：“叫奶奶！”

    小曼喊了声唐奶奶。

    唐老太太失神地看着小曼，脸上表情几度变幻，朝她伸出双手，想到什么，又缩了回去，嘴里喃喃道：“孩子……这应该是我家的孩子才对啊！”

    小曼见她形容枯槁，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伸出的手颤颤巍巍，心里一酸，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奶奶，我给你诊诊脉吧！”

    唐老太太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她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平时和丈夫、儿子接触，都要叮嘱他们注意消毒，吃预防药物，眼前娇娇嫩嫩的女孩儿，她一见就觉得这才应该是自己的亲孙女，可是孩子太小，抵抗力差肯定不够强，再喜欢也不能害了她。

    “孩子，离奶奶远点！奶奶的病……”

    唐老也碰了碰唐青山，示意他去把小曼带开些，诊脉时间长，至少戴个口罩。

    唐青山却站着不动，眼看小曼紧紧握住自己母亲的手，母亲那又欢喜又害怕的神情，令他再一次红了眼。

    母亲病重，终于松口把心爱的孙子送去南方，并没要求吴晓文和孙女回来看望她，那是因为，怕万一传染了孩子！

    母亲虽然强势霸道，但她爱孩子的心真切深沉，宁愿孤独地忍受病痛折磨，牵肠挂肚思念孙儿，这是她自愿承受的，可是青云夫妻，也太坦然了！两个孩子让他们带着，未必能了解祖母的苦心和疼爱！

    唐老轻唤道：“青山。”

    唐青山深吸口气，转过脸笑了笑：“爸，这孩子是学医的，她懂得！”

    说完，搬了把椅子到床边，小曼顺势坐下，将唐老太太的手平放在床沿，安慰她道：“唐奶奶，没关系的，您的病传染不了我。先让我给您诊诊脉，看看病症到什么程度了，我好开药方子。您放心，我……”

    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唐青山，唐青山好笑：“这是在自己家里，跟爷爷奶奶说句吹牛大话也不要紧了！”

    小曼无语：我真的不是在吹牛！

    唐老太太的病确实很严重，现代医学是没有办法了的，再高明的中医一样无能为力，小曼可以猜测得到，唐老太太已经被医生们判了死刑，坐等日期罢了！

    小曼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跑来京城一趟，不然老太太病逝，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大遗憾！

    小曼自己，长长一辈子，想起来都会心存不安——明明有能力可以挽回，却没有作为，再怎么说这位也是自己的亲奶奶啊！

    诊脉过后，小曼简要说了下病情症状，完全符合唐老太太平日表现，唐老叹为观止：老中医都没这么精准的，这是神医级别啊，几时见过这样小的神医？

    唐青山催促：“丫头，你刚才说要开方子，药都是你自己抓的吧？那还开什么方子？直接抓药，我来煎！”

    小曼说：“你们真的不要看方子吗？昨天在医院里给顾老诊治，顾奶奶可请了四大名医，拿着药方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准允通过，然后看着我抓药的！”

    唐青山笑道：“他们到底是外人，持怀疑态度也应该，咱们自家人，爷爷奶奶和爸爸，相信你！”

    小曼点点头：“好，那就不开方子了，不过，这煎药嘛……”

    她转动眼珠子，想到唐老太太病情跟顾老不同，需要多用几次灵泉水，自己总不能常驻唐家，留下灵泉水倒是可以，这样的话，就没必要以亲自煎药为借口，可灵泉不是小事情，真的不放心让工作人员煎药，那就指定唐家一个人煎药好了。

    小曼却不知道，她自管沉思动脑筋的模样儿，却逗笑了唐家二老和唐青山：这就是小时候的唐青云啊！

    听到小曼说会给唐老太太开十副贵重药材，吃十天，最关键的也是这十副药，不放心让外人经手煎煮，唐老就自告奋勇，接下这项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副药添水煮三次，小曼只是不想让不相关的人接触到灵泉水而已。

    还有二十天的后续调理药，那个不是很要紧，空间药材加一般自来水也行了，只需做到按时服用，吃完一个月汤药，就不用再吃其它任何药品，到时请医生复检，保证痊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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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分梨

﻿    ﻿    唐家父子对小曼的话深信不疑，之前有顾老为例，再看过小曼诊脉，及至后来那一手与众不同的针炙术，唐老太太明显精神好转，直说疼痛消去大半，身上轻松舒适，感觉病已经好了……还有什么可置疑的？

    唐老虽不懂医，但对药材多少是认识的，一些难得的珍贵药材自家也有点收藏，看到小曼拿出来配伍的药材，他不禁惊叹：果然老话说得好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女孩儿年纪小小，还未出师医术就这么厉害，都不知道她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些药材看上去是样样认得，但那种品质、年份，绝不平常！

    小曼还在唐家呆着，第一罐药就自己亲手煎，离开之前她会留下一瓷缸灵泉水，滴些荷叶水进去做成药水效果，算是药材配伍中的一味，密封盖好，让唐老每天舀用煎药。

    唐老太太喝完一碗汤药，更觉舒服安适，仿佛看见折磨自己这么久的病痛已经远远被驱走了！

    她迫不及待地要下床走动，想和小曼亲近，她有很多很多话，想和这孩子谈说！

    唐青山和小曼劝住了她，已经快到中午，让她先歇个午觉，到时醒来，精神只会更好，今晚年三十，她还可以和大家一起坐到十点钟，欢度佳节！

    这个提议让唐老太太既欢喜又期待，确认小曼不会走，这才听话地躺下歇息。

    小曼跟着唐青山走出老太太房间，就和他商量，想要弄个大木盆，另外煮些汤药，等老太太醒来，给她泡澡。

    “咱们家没有大木盆，今儿年三十，现在都中午了，商店怕是都已关门放假，浴缸不行吗？”唐青山问。

    小曼说：“通常泡药浴都要求木盆，没有木盆，浴缸也行的吧，就是浴缸冷冰冰滑溜溜的，药水容易凉，感觉对老太太也不好。”

    唐青山伸手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微笑叹息：“你可真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好，木盆的事交给爸爸，一定找到。你呢，咱们家的大功臣，也累了，先休息一下，爸爸带你回你的房间！”

    “我有房间？”

    “当然！昨晚连夜给你布置好了，今天早上我去顾家接你，请小张阿姨赶早市给你买了些用的穿的，来看看，合不合意？”

    唐青山拉着小曼走到二楼左侧，这里又是一个起居室，布置摆设简约清雅，墙上挂着几副风景照片，看样子像是唐青山住的地方。

    果然唐青山说道：“三楼是叔叔婶婶和萱萱、浩浩住的，你是我的孩子，跟我住一块。前边那间是书房，书房很大，少锦偶尔来查找些书籍就住里边，另一间是我的卧室，你的这间！”

    推开房门，只见满屋阳光灿烂，浅淡清雅的碎花窗帘，宽敞的玻璃门大阳台，与顾宅不同，这房间里的家具竟然全是欧式的，看样子就知道不会是近年打制，而是祖上传下来！

    宽大的、松软的床铺，四柱繁复华丽粉色帐幔，精美梳妆台，窗下布艺沙发，雕花长桌，一溜整版墙衣柜……

    唐青山拉开第一扇衣柜门，看到只挂了四五套新衣裳，有些歉意道：“时间仓促，大家都赶着过年，没法找到更好的……先将就着穿用吧。”

    再拉开里侧几扇柜门，居然全是旗袍！

    金丝银线镶珠缀玉、锦绣辉煌色彩绚丽、高雅清贵美不胜收……至少有五六十套！

    看到小曼终于张开小嘴目光晶亮满脸惊喜，唐青山笑了：小丫头，还真不容易打动呢！

    “这屋子里的物件，都是你奶奶的陪嫁，只是一部分哦。她说我是长子，她的东西，得先由我的女儿挑选，所以萱萱长这么大，却没能看过一眼——都由你作主了，想要的，自己留着！”

    唐青山出门去找木盆，小曼独自在房间里玩，摸着那些美丽的旗袍真是爱不释手啊，虽然还不够高穿不了，可光是赏玩也满足了，病恹恹的老太太，居然保存着这么多的好东西啊！

    在梳妆台抽屉底部翻找到一本精美画册，里边全是些三四十年代的美妇淑女，原来是发式盘梳以及化妆法集汇啊，还有衣装搭配……这算是那时候的时尚杂志呢，小曼捧着跑到沙发上去躺靠着翻看，看到前面茶几上一只水晶果盘十分漂亮，可惜是空的，一时手痒从空间调出两个金色大梨子，自己啃咬一个，另一个摆放在里边好看，然后悲剧了——唐老头走进来发现了！

    “那个，唐爷爷，您老怎么不敲门啊？”

    “我敲了，你没听见！”

    小曼：……

    你明明没敲，我又不聋。

    “你爸爸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爷爷来喊你吃午饭。”唐老走到近前，看着小曼手里皮薄肉嫩汁水丰盈的大梨子，吞了吞口水，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果盘里那个：“这是梨子吧？怎么没见过这品种？倒像是东北延边的大黄梨，爸爸给你的？”

    “不是的，这是正宗南方山区土梨，因为留在枝头久些，入冬才采收，所以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曼说的一半是实话，南方山村里确实有些梨子留在树上过冬，只不过那种梨子是酸梨，没人稀罕，如果酸梨果能抗住霜雪过了冬都不掉落，年节里孩子们就会爬上树打下来，一咬一口甜汁，好吃得很！

    但是她忽略了唐老的头脑，人家是有智慧的，明显不相信：“这么大个梨子，皮薄脆嫩，鸟儿不啄食？”

    小曼只得继续编：“嗯，用个小竹篓子罩住，鸟儿啄不了！”

    唐老总算相信了：“这是你从南边家里带来的？带了几个？”

    “这梨子重，就带两个防备着路上口渴。嗯，爷爷你吃吧！”小曼很有眼色地说道。

    唐老呵呵笑，他就没打算放下：“好孩子，那这两个梨子，就我们爷俩在这吃了，不告诉他们啊。”

    小曼：……

    不是应该分点给他们吃吗？

    “分梨，分梨，不好听，也不吉利！家里有的是苹果雪梨，尽着他们吃。”

    唐老说着，在小曼身边坐下，咬了一口梨子，顿觉满嘴清甜无上美味，闭着眼睛细细品嚼，脸上神情舒畅，又再吃了几口，他终于良心不安了，站起来道：“这梨子太好了，爷爷不能独享，还是先留着，等你奶奶醒了，我们一起吃！”

    “不是说不好分梨吗？”

    “嗯，不拿刀分！爷爷咬吃一半，给你奶奶咬一半！”

    这也行？

    小曼看看自己手里的梨子，心想要不要留一半给唐青山？大伯对自己挺好的，自己也莫名地愿意亲近他……唉，早知道，刚才就多拿两个出来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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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过年

﻿    ﻿    看着空了的果盘，小曼灵机一动：真是笨，另个拿个梨子切成小块给大伯吃，谁知道是半个还是整个？

    小曼端着果盘下楼，唐青山也回来了，说是找了人，总算买到个大木盆子。

    把大木盆子先注满水泡着，小曼就着手配好药材，拿到厨房大锅里熬煮，等唐奶奶醒来可以泡个舒服清香的药浴。

    唐青山吃着小曼给的梨片，大赞好吃，也想要分些给父母，唐老笑着说道：“你吃吧，这是妞妞留给你的，她从老家只带了两个来，我和你母亲一个，你俩一个。”

    唐青山十分感动：“这孩子，多大个梨子啊？她给我留这么多。”

    唐老看着儿子面前果盆，也感叹：“孩子质朴厚道，难得啊！青山，她要愿意留下做你的闺女，我们家可是赚大喽！”

    “父亲放心，我们有父女缘份，孩子会听我的！”

    三个人吃完午饭，唐老给家里工作人员都放了假，让他们回去和家人一起团圆热闹过节。

    唐青山告诉小曼：“顾奶奶交待过了，今年咱们家年夜饭他们全包，下午会送过来。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从顾宅送饭菜过来，开快车也得半个钟头吧？我觉得，自己做比较好，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和心意，还新鲜热乎，最重要的，是过年的气氛。”小曼说道，其实她是担心北方菜式不合自己口味，好不容易过个年，总不能吃顿年夜饭都吃不舒服吧？

    唐青山含笑看着她，小丫头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有想法：“昨天在顾家吃了一顿，你是不满意顾家的厨师？说说想吃什么吧？爸爸另外请人过来，都给你做！”

    “有食材吗？有的话，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食材倒是有，阿姨原先也不知道顾宅会送菜过来，买了很多放在厨房。不过，我先声明，除了煎蛋下面，其它的我都不会做，你爷爷也不会！”

    “我会啊，我在家经常做饭的！面食我也会做，我虽然是南方人，可我阿奶以前曾经在北方生活过。”

    “真的？”

    “没骗你。”

    “那好，难得你有信心，我们就自己弄年夜饭！你做主厨，爸爸给你打下手……嗯，我去叫你爷爷打电话，让顾家不用跑一趟来送菜了！”

    唐老听说这两人要自己烹制年夜饭，吃了一惊，走到厨房看见小曼像模像样摆弄那些食材，问道：“孩子，真的能行？你奶奶她只喝半碗粥，可我们爷仨总得吃点像样的，过年嘛，顾奶奶也是同情我们，别到时候我们自个儿折腾得饿肚子了哟！”

    小曼笑笑：“爷爷您放心，我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也不会让你们饿着。多的不说，十二道南北菜式我一定能弄出来！”

    “南北都有？好，好好！哈哈哈！爷爷等着！”

    唐老乐哈哈打电话去了，小曼在厨房里一边看顾药汤，一边把空间调味料、蘑菇木耳、新鲜蔬菜、活鱼活虾拿出来，再把阿姨买的本地蔬菜放进空间保鲜收藏，鸡鸭猪肉没有可替换的，只好倒出灵泉水泡着待用。

    唐青山回房换了套家居服，也系上围裙进厨房来帮忙，小曼就交待他先把鱼虾收拾出来，虾子得挑虾线，够他对付一阵子的。

    唐老太太醒了，自己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楼，小曼倒是镇定自若，却把唐老和唐青山吓了一大跳：这可是躺床上一年多，从未下过楼的人，突然就能走了，真是，太大惊喜了啊！

    小曼擦干手过去扶老太太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唐老太太紧紧抓住她：“我去过你房间看，没人，怕你走了……”

    小曼说：“说好了今天留在这边，就不会走的！唐奶奶，我煮了药水，咱们泡个药浴，好不好？”

    “好！奶奶做梦都想，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没想到，这个愿望还能实现！”

    “奶奶，你会很快好起来，健康长寿，还能实现更多愿望！”

    唐老太太抿着嘴唇连连点头，唐老走过来，手上端了碗药汁：“来来，这药实在太好了，赶紧地，再喝一碗！”

    唐老太太顺从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唐青山洗了手，按照小曼的“医嘱”，把大木盆刷洗干净，大锅里的药水过滤出来倒进去，再兑进先前煮好的几大壶开水，大木盆都快盛了，小曼就陪唐老太太进去，扶她慢慢坐进木盆里泡着，顺便帮她清洗头发。

    半个小时后出来，唐老太太神清气爽，完全像换了个人的感觉。

    老太太再不愿意回房间去休息，说她躺不住了，唐老开了电视，她也不愿意坐着，唐老只好陪着她在庭院里四处走走瞧瞧，然后回到家里，坐在客厅里分吃完那只大黄梨子，两老嘀嘀咕咕地，就开始动起手，把工作人员装扮好的客厅又重新摆弄，按着唐老太太的心意，花盆挪了地儿，装好盘的糖瓜水果，倒出来重装，也是没事找事干了。

    厨房区域则是热气腾腾，小曼和唐青山走来窜去忙着制作大年盛宴，小曼“大师”现场指导的声音，唐青山嗒嗒嗒剁肉的声音，电视机里的歌舞也是分外的热闹欢腾……浓郁的年味，在这个家里弥漫开来。

    下午三点多钟，顾老太太又打来电话，问唐老太太醒了没有？先前她打过两次，都是唐老接。

    这一次，是唐老太太自己接电话，笑声朗朗地说了句：“老姐妹啊，谢谢啦！我，已经好了！”

    泪水就盈满眼眶，捂着嘴说不出话。

    五点钟，顾宅那边依然把年夜饭送了来。

    却是来了两辆车，一辆装饭菜，一辆坐着顾老和顾老太太。

    唐少铮和郑少锦也跟着来了。

    看到唐老扶着唐老太太走出门口来迎接，顾老呵呵笑，他想着会是这样，顾老太太还是禁不住张大了嘴巴。

    毕竟她家老头子只是昏迷了几天，之前可是能吃能喝很有活力的，而唐老太太，她都躺着一年多不能下床了，竟然也可以直接下地，不得不说，那女孩子真是太神奇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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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过年

﻿    ﻿    看到老姐妹一扫病容，整个人清清爽爽、精精神神，顾老太太终究是非常高兴的，早忘了唐老太太是传染病这茬，上前就抓住了她的手，当然真是传染病她也不怕了：有那个小妞在嘛！

    主宾谈谈笑笑走进屋，客厅里也气象更新，不再是上次顾老太太过来探望时那样的苍白洞洞、低沉颓废，只见四处归置齐整，明亮洁净，盆栽花红叶绿欣欣向荣，厨房里叮当作响冒出香气，一把清脆的女孩嗓音把所有喜庆欢乐都调拨出来——唐少铮和郑少锦不知何时跑到厨房去了，不小心把什么配菜给吃光，被小曼嗔怪，唐少铮抗议，引得唐青山哈哈大笑。

    顾老太太对唐老太太道：“亏得少钧和少镰，我们家这妞儿啊……”

    唐老太太接口，满怀感激、一脸淡定自然：“真是呢，可得好好谢谢少镰，当年青山不辞劳苦找到他们，冒着风雪连夜把小哥俩带出荒地送进医院，抢救回来。如今，少镰也为青山办得这件事，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你知道吗？妞儿就是我们家的孙女，是青山的亲生女儿！”

    顾老太太张着嘴，这怎么，转眼成你家亲生女儿了？

    一旁的顾老也忍不住插嘴：“大嫂，妞儿是长得像青山，可也不一定非得这样吧？青山他……以后总还得成个家，突然冒出个女儿来是怎么回事？少镰也认了妹子了，那我们就看护着，不会亏待的！”

    唐老太太摇摇头：“我可不是心血来潮，这孩子，就是我们青山的亲闺女！少镰应该告诉过你们，她没有父母！其实她不是没有父母，而是……唉！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瞒你们：青云在G省你们知道吧？为着个女人贸贸然就跑了，他一个毛头小子，懂得什么？青山这个做哥哥的，可没少为他奔波！当年青山去南边看青云的时候……咳咳！年轻人总会遇着点那种事情，你们懂的！所以，这个莞城来的妞妞，就是青山的！都问清楚了，地点、时间，全对！你们可以不相信，只管看着他们那两张脸，自己琢磨！”

    顾家老夫妻再次呆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唐老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仅以目光表示支持老妻的观点言论，偶尔点点头……但他这样的态度，却更会使人将疑惑转为深信。

    厨房里的唐青山忙得很欢乐，丝毫未察觉他敬爱的父亲母亲为了亲孙女，将他四十年的清白人生抹上浓浓一笔艳色。

    五点半，所有菜式都搞掂，唐少铮和郑少锦帮忙，客串店小二，陆续端盘子上菜！

    顾家送来的饭菜摆满一桌子，唐家自己做的菜，也是满满一桌！

    荷叶鸡、桂花鸭、松茸狮子头，梅菜扣肉、糯米蒸排骨、龙井虾仁，豆瓣鱼、蒸鲫鱼、葱烧牛柳、四喜丸子、冬瓜扣、香菇扒菜心、白糖西红柿——除了小曼说的十二道色香味俱全的南北菜，她还特地做了个火锅，灵泉水炖鸡骨猪排为汤底，新鲜蔬菜一律空间出产，嫩生生水灵灵，配上几碟颜色鲜艳的蘸料，光看着就能想像出有多么好吃！

    大伙儿围站在桌旁，顾老扭头瞧瞧另一桌，再回转来看看这桌，对着一碟子汤汁金红油光闪亮的红烧狮子头口水差点流下来！还有那黄灿灿的桂花鸭、鲜嫩的荷叶鸡、糯米蒸排骨，自家怎么没有这几样菜式？就是那碗冒着热气的扣肉，都比自家的卖相好！这么厚这么厚一块，要是咬上一口……啊啊！受不了啦！

    顾老当机立断，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那个，老婆子啊，咱们也许久没在这边吃饭了，今儿就先在这边陪哥嫂吃一点，再回去吧！”

    顾老太太眼见着老头已经坐下来，就知道没法子了，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这是光顾着自己，让后头一家大小在那腊着肚子挨饿呢！

    顾老却不是她想的那么没人情味，指挥顾少铮：“去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吃着，不用等了！”

    顾老太太直接气得说不出话，今晚可是年三十啊年三十啊，要团团圆圆的，结果团到别人家来了！

    唐老只是随口邀请两句，大年三十晚，本不奢望能留客，谁知顾老夫妻真的坐下来，大为高兴，忙叫唐青山去拿了一瓶珍藏的好酒来开启，老兄弟哥俩好地碰了三杯，唐青山给顾少铮郑少锦也各倒了一杯，让他们尝尝老窖酒味道。

    然后就开始动筷，各自先直取自己心仪的菜肴，再一样样品尝下来，连声赞叹，顾老一口接一口吃肉吃鱼吃虾，筷子不停，好像他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一样，那火锅本是为照顾唐老太太清淡口味，顾老太太尝了两口青菜，就停不下来，肉也不记得吃了，光顾着和唐老太太抢着烫青菜吃，一篮子青菜很快告罄，小曼又进厨房端了一篮出来，两个老太太乐开了花。

    顾家老少四个说是只吃一点，结果楞是吃得肚满肠肥，才微熏地要回去了。

    将他们送到车子旁，顾老太太拉着小曼的手，说道：“好孩子，你落在唐家也好，将来，总要到我家来……”

    唐老太太嗔道：“胡说啥？我妞妞还小着呢！”

    顾老太太呵呵笑：“她跟萱萱一样大吧？要真是青山的女儿，那就是长房孙女，老姐妹，你看着办！”

    “长房孙女怎么着？她可比萱萱小几天，萱萱是你的了，你尽管拿去，我这个啊，她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我如今身体好了，得给她把好关，可不能胡乱给人！”

    顾老太太语塞，回头搬救兵：“哎，老头，你快来说说？”

    顾老手一挥：“老嫂子，当年父母大人将我和我哥指腹为婚，只可惜我们都生了男儿身，不然早结成一家了！唐、顾两户分不开的！萱萱定给少钧了，非娶不可！妞妞嘛，也亲上加亲吧，顾家儿子由她选！少铮少锦这两个不算，少锋，很好的！”

    被直接忽略的两个，原本很安静地站在一旁，闻听这话，立刻有人发出抗议：

    “爷爷，你是不是我亲爷爷？什么叫做‘不算’？”

    顾老直接敲了顾少铮一下：“要排队的知道不？少锋都还没有，你算个啥？”

    “那你不是说‘由她选’嘛？”

    “她是小孩子，哄哄，你也需要哄吗？”

    小曼：……

    唐家三个也一致无语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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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绝无仅有

﻿    ﻿    送走客人，小曼和唐青山扶着唐老太太转回屋，小曼要去收拾桌子，唐老笑着说：“不用管，明天九点阿姨就来了，让她们处理。今天妞妞辛苦了，做的菜式可是美味一绝啊，爷爷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看你那顾爷爷，都惦记上了，要我们全家明天上他家去。”

    顾老太太搂着小曼坐在沙发：“惦记妞妞会做菜，去了还不是要我家妞妞辛苦干活？明天再说！今儿过节了，咱们一家子好好坐着说说话。”

    唐青山走去烧开水，准备沏茶，唐老吩咐他顺便把老太太的药罐子放上去热热，一会该吃药了。

    黑白电视开着，现在还没有春节联欢晚会，不过节目倒是热热闹闹，充满喜庆气息。

    唐青山开了大灯，客厅里亮亮堂堂，灯光透出玻璃窗外，把院子都照亮了。

    三个人围坐在小曼身边，糖饼水果都堆放在她面前桌子上，还这个递苹果，那个削雪梨，唐老太太恨不得把整盒糖果都塞给小曼捧着，悄悄告诉她：爷爷奶奶准备好压岁钱了，今晚洗了澡穿新衣，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就能拿红包了……

    看着三个大人殷殷热切、满是疼爱的目光，小曼鼻子有些酸酸的，她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十三岁小孩，可还是被哄住了，对这一切很眷恋怎么办？

    她能感受得到，他们是真心疼爱自己，和阿公阿奶一样，所不同的是，这种疼爱来自最亲的血脉亲人！上辈子她曾经无比向往和渴望，可终究是得不到！

    好想念阿公阿奶，此时此刻也不知怎么样了？今晚大年三十，他们是两老清冷相对，还是有莫承福陪伴？走得太仓促，都没来得及托付莫水霞关爱兰，请她们过来陪老人说说话。

    看到小曼眼圈红了，唐老太太十分心疼，抚摸着她的前额：“怎么了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奶奶！”

    小曼摇头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想阿公阿奶了。”

    “阿公阿奶多大年纪了？家里就两老，还有旁的亲戚吗？”唐老关心地问道。

    小曼回答：“阿公阿奶五十七岁，我们那是大村，莫家是村里的原住民，有不少族亲的。”

    “那就好，有族亲往来，应该照应到的，没事的啊。”唐老安慰说：

    唐老太太道：“这阿公阿奶倒是比爷爷奶奶年长两三岁，等天气暖和了，我们接他俩过来京城，好不好？”

    小曼笑而不语，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唐青山问道：“丫头，你原先就叫三妞儿吗？”

    “是少镰哥哥他们乱叫的，我有名字，叫莫小曼。”

    “小曼？挺好。”唐老点头。

    “那我们以后就叫曼曼，唐曼曼。”唐老太太一惯强势，直接给小曼又改了名字：“让你爷爷去张罗，等开学，就在京城里读书！”

    小曼忙道：“那不行的，阿公阿奶等着我呢，我不能在家过除夕和大年初一，总要和他们过元宵节，然后就开学回学校了。”

    唐老太太急了：“乖孙女啊，爷爷奶奶都在这呢，喏，这就你爸爸！咱不回那个莞城了啊？阿公阿奶也接来，咱们一起过！”

    小曼道：“唐奶奶，您有孙女了。”

    “嗯？要叫奶奶，不许叫唐奶奶，生分了奶奶可受不了！”唐老太太嗔怪：“曼曼是曼曼，萱萱是萱萱，都是孙女，可也不一样——萱萱是青云的女儿，你是青山的，长房孙，知道吗？”

    “以后，你娶媳妇生一个，奶奶就有长房孙了。”小曼看着唐青山说。

    唐青山微笑道：“丫头，我不够格做你的爸爸？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爸爸改正！”

    “第一，你都不结婚的，没老婆的人没资格做爸爸。”

    唐老哈哈大笑，唐老太太也忍不住笑，看着儿子：“听见没有？你女儿都嫌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唐青山点点头：“为了做个听话的儿子，为了当爸爸，我决定：找个合适的娶回来！”

    他伸手轻拍一下小曼的脑袋：“这样行了吧？已经合格了，快叫爸爸！”

    小曼无语：老婆都还没有娶回来，怎么就合格了？

    她停顿了一下，说道：“唐爸爸，爷爷、奶奶，其实我就是一个乡下丫头，山村野地里长大，你们对我这样好，我很高兴，也很感动。我曾经几次三番险些丢掉性命、变成丑八怪，那时候就想，我会遭人嫌弃到什么程度？”

    唐奶奶搂着小曼，叹息：“我可怜的乖孙女，这是吃了多大苦头啊？孩子你给我听着：别说什么乡下丫头丑八怪，你就是林子里满身长毛长虫子的猴儿，是我的孙女，我就尽我所有、可心疼爱！谁敢小瞧欺负，我给他好看！”

    唐青山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曼：“曼曼，是阿公阿奶抱养了你，那么你原来的父母呢？都不在了吗？”

    小曼伏在唐奶奶怀里，红着眼圈：“我也不清楚……如果没有阿公阿奶，我早就死了！所以，我得赶紧回去，寒假快结束了，要和阿公阿奶过几天节……”

    唐奶奶又有些着急，唐爷爷说道：“曼曼懂事，有孝心，这点是对的！就算要来京城读书，也应该先回去和阿公阿奶说明，青兰，你可不能犯糊涂。”

    “我……咱们把阿公阿奶接来啊！”唐奶奶瞪着唐爷爷，暗道死老头这时候来跟我唱反调，孙女跑了怎么办？

    唐爷爷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该我们的，就是我们的！”

    小曼装作看不见两老交换眼神：“奶奶，爷爷，他们都安排好了，只要我这边办完事，什么时候走都可以的，我想初二就回去！”

    “初二？那怎么行？太仓促了！”唐奶奶说道。

    “我努力读书，以后考京城的大学，就能经常来看爷爷奶奶。”

    “那得多少年啊？万一奶奶等不了呢？”唐奶奶有些伤感。

    “不会的，爷爷奶奶长命百岁。”

    唐爷爷笑道：“曼曼看笑话了吧？你奶奶从不出门，她就不知道，那天上飞机、地上火车、水上轮船是干什么用的？曼曼都能来京城，爷爷也可以带奶奶去莞城，想见面，那不是很容易的事么？”

    唐奶奶顿了一下，想想果真是这样，坐火车坐船也就几天功夫，坐飞机就更快了，于是破涕为笑，嫌弃地看唐爷爷一眼：“我谁用你带？要看孙女我自己去！”

    唐青山眼见祖孙三个说说笑笑，又高兴起来了，便轻咳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曼曼，你小时候是什么样、从哪个地方被抱养，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小曼眨了眨眼睛：“我其实也不是抱养的，从小就在莫家长大，十一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原来是被他们错抱回来了……”

    “什么？错抱？是阿公阿奶抱你回来的？”

    “不是，是养父母。我在养父母跟前长到十一岁，因为养父母过份的打骂虐待，阿公阿奶看不下去了，就带着我离开那个家，我们祖孙三个另立门户，一起生活。阿公是个采药人，他送我上学，偶然的机会，我跟着阿公去卖药材，孙老先生，就是传说中的孙御医看见了我，从那时起我就接下他的衣钵，习学医术。”

    听到小曼说被打骂虐待，唐老面色凝重起来，唐青山眼里满是震惊，他想不通：这么聪明伶俐、善良可爱的小女孩儿，什么样的人，才会舍得虐待？

    唐老太太紧紧搂住小曼，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脸和身子，又心疼又愤怒：“打哪里了？很痛是不是？哪个天杀的？打我的宝贝孙女儿，我饶不了他！”

    一串眼泪滴落在小曼额头上，小曼再也忍不住，哭着偎进老太太怀里：“奶奶，很痛！真的很痛！六岁开始，他们就不待见我，会掐我，拿木柴抽打，我高高兴兴跟着小伙伴去上学，他们却烧了我的书本，不给念书……长到十一岁，我照顾五个弟妹，包揽家务活，给队里看牛，农忙和大人一样下田地挣半个工分，回家迟些就没有饭吃。大雨天我去挖野菜掉进河里，弄丢了镰刀，回来养母毒打，养父要用竹钎扎死我……如果不是阿奶和阿公护着，世上就没有我了。”

    “我的孩子啊……”祖孙俩抱在一起，哭成泪人。

    唐青山抬手抹了眼睛，起身去绞来热毛巾递给母亲，唐老也唏嘘着接过另一条，替小曼擦去脸上泪水，问道：“孩子，你刚才说是抱错，怎么就抱错了？既然知道抱错，养父母又不肯疼爱，为什么不带你回去找亲生的，两边换回来？”

    小曼说：“他们开始没有告诉我真相，是我无意中偷听到的：在医院里，两个妈妈同时生孩子，然后就抱错了！村里也有人证实，当年，我养母确实是因为意外，进城里医院生产，然后把我抱了回来。”

    “知道在哪个城里医院吗？”唐青山问。

    “听说是莞城医院，莞城有两个医院，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有人找问过我，可能，亲生父母和另外那个孩子生活得很好，我没必要去打扰他们的家庭，我有阿公阿奶，这也是一个家。”

    唐奶奶紧搂着小曼，谁也没有说话，电视机里依然载歌载舞，客厅气氛却诡异地沉静着。

    唐青山看看母亲，又和父亲对视一下，低头瞧见几上的茶具，站起身走进了厨房——说好的要沏一壶好茶，到现在都没泡上，怕是水都快烧干了。

    小曼担心唐青山用烧开好几次的水泡茶，轻轻从唐奶奶怀里挣出来，跟着他跑进厨房。

    唐青山就听从小曼，把烧得只剩下半壶的开水倒掉，待要另接一壶水，被小曼抢了水壶：“我来我来！你妈妈的药温好了，你给端过去呗。”

    唐青山怜惜地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我妈妈，就是你奶奶！你是我的女儿了，记住没有？”

    小曼：……

    往水壶里装了点水，用力上下摇动清洗。

    唐青山：“这是没听见？那我再说一遍，两遍三遍几遍都行的！”

    小曼：“哦，我听见了。”

    唐青山满意地笑着端药去给唐奶奶喝，小曼装了半壶灵泉水，放在炉子上烧开。

    等她拎着水壶再回到客厅，唐爷爷和唐奶奶只是慈爱地看着她笑，唐青山也不再提关于她养父母的事情。

    灵泉水沏大红袍，真是绝配，小曼品饮一小盏，都觉得醉了，唐爷爷和唐青山更是一杯接着一杯喝不够，虽然小曼说不必忌口，但唐奶奶刚用了汤药，还是坚持不喝茶，只闻着那茶香，连声赞叹。

    唐爷爷举着茶盏左瞧右瞧，又把紫砂茶壶打开察看，诧异地说道：“不能够啊，我这老茶道，平时自己沏的比你们细致多了，怎么就沏不出这样好的口感味道？还有这股子茶香，哎呀，简直妙极啦！”

    唐奶奶说出了小曼心里那句话：“你也不看看，这是谁沏的茶！”

    她疼爱地拉过小曼的手：“我的乖乖大孙女！”

    唐爷爷：“知道，知道。可咱们这乖乖大孙女，沏个茶手法分明很粗暴：拎起大水壶就直接灌水……这样也能沏出好茶来，真是绝无仅有啊！”

    “那是，我大孙女就是绝无仅有！”

    唐奶奶霸道宣言，一家人哈哈大笑。

    唐青山坐到小曼身边：“有什么诀窍吗？告诉爸爸，改天在场面上也好露一手。”

    小曼道：“没有什么诀窍啦，爱喝茶的人常年沏茶，应该都知道的，就是水温控制的问题，这个你要问爷爷。”

    唐爷爷：“各人有各人的经验，大孙女给说说？”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小曼一句话，引得唐青山瞪眼，唐爷爷又一阵大笑：“果真是我的亲孙女！”

    唐奶奶也乐了：“这孩子，倒是学会你爷爷一招，说不出来就拿这一句搪塞。”

    大年三十，老小几个人欢欢乐乐坐谈到十一点，唐奶奶像个孩子似的被催三催四，就是不肯回房歇息，最后被唐青山和小曼强行搀扶上楼，才不得不睡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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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年初一

﻿    ﻿    大年初一，小曼被一阵嘀铃铃响声惊醒，她睁开眼睛，无语地看着床头一只闹钟，这是昨晚临睡时唐爸爸给她放的，说她睡觉喜欢锁门，床铺又离门太远，怕叫不醒，就给个闹钟好叫她起床放鞭炮。

    放鞭炮！她是小姑娘好不好？没那个爱好！

    刚把闹钟掐了，又响起敲门声，外头杂七杂八好几个声音，竟是顾家那班小子来了。

    “三妞！快起床！”是顾少铮。

    “三妞，过年好！起来了，我们去放烟花！”有礼貌的顾少钦。

    “妞妞，哥哥来了。”是郑少锦。

    “郑三妞，你起来看看我的新衣裳！”

    顾少玲居然也来了！

    “唐曼曼！新年第一天，不兴睡懒觉啊，闹钟都响了，赶紧起来！”

    唐青山最后这句成功吸引了几个孩子，七嘴八舌：“怎么又叫唐曼曼了？这谁乱改名字？”

    “唐伯伯，她真是你的女儿喽？”

    “唐爸爸，她有大名的，叫莫小曼，少镰说不要随便让人知道，我还没告诉你呢！”

    “哈哈哈！唐慢慢，好好笑的名字！”顾少玲清脆的笑声。

    小曼：……

    翻身起床，卧室里有独立卫生间，快速洗漱，梳好辫子，出来穿好衣服，对着梳妆台照了照，粉红色厚毛呢中长大衣，雅致的波浪边扣，漂亮的花边袖章，配黑色皮靴，嗯，好看！

    打开门走出来，外边人眼睛一亮，小曼和顾少玲却同时惊叫出声：天啦，京城这么大个都市，衣裳样式太少了吧？又撞衫了！

    顾少玲身上那套是大红色的，她穿得同样好看，头发精心修饰过，扎了个红色蝴蝶结，喜气又漂亮。

    这回唐青山也傻眼了，他只是给了小张一个大概尺寸，指定购买档次规格，并没仔细看她买的什么样式衣裳，反正是小女孩穿的，第一要合身，其次漂亮，这就可以了！

    没有料到，两个小女孩又选了同样的衣裳，昨天是小曼先穿出门，今天却是顾少玲先跑出来了！

    顾少玲撇嘴皱眉：“唐曼曼，我让你一次了，不会再让第二次！”

    小曼耸耸肩：“我换！不过你要弄明白，这不是让不让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为了安定和谐，今天大年初一，万一有人哭鼻子可不好！”

    小曼说完退回房间关门，重新拿了件紫色碎花棉衣外套穿上。

    唐青山又好笑又心疼：现在的女孩儿禁忌这么多？自家丫头也太懂事了，明明她穿着这套衣裳最漂亮最好看，却还是舍得脱下来！

    顾少玲却因为小曼的隐忍退让，十分高兴，主动挽起她的手嘻嘻哈哈说笑，完全忘记昨天差点恨死她了。

    一群人走到楼下，给等在客厅里的唐爷爷唐奶奶拜年，每人得到一个红包，外加一抓糖果。

    唐青山也给发了红包。

    唐奶奶瞅着顾少玲身上的衣裳，把小曼拉到身边问道：“昨天小张阿姨给你买了几件衣裳，奶奶都看过，其中也有一件像少玲那样的，很漂亮啊，说是今年商场新来的最新款，只进了一百件，很多人抢购，小张还是赶紧找了负责人才拿到一件，为什么不穿？你看少玲穿得多美？”

    小曼想着怎么回答，唐青山在旁边把顾少玲的穿衣“规矩”说了，唐奶奶大为不满：“就是你顾奶奶宠出来的毛病，照这样说，那件衣裳她穿了，别人花钱买下都不能穿了？走出大街去看看，谁会让着躲着？乖孙女啊，人活着为啥？你还小，先可着自己，怎么欢畅怎么过，别想那么多！不该退让的，绝不能退！懂了吗？”

    唐爷爷咳了一声，拉过小曼，又塞给她一个红包：“奶奶的话，听一半就好！现在听爷爷的！要放在平时且不管，但今天，你做得对，这叫懂周全识大体，正是大家闺范！爷爷奖励，再给个红包，加厚的！”

    小曼捏着红包，笑了：“爷爷，果然比刚才那个还厚！”

    “当然，刚才那个是统一发放，这个才是独给我家乖孙女准备的！”

    “那您还说是‘奖励’？骗我！”

    唐爷爷：……

    唐青山呵呵：“父亲，你这招放萱萱和浩浩那里还行，我的小丫头可不吃亏！”

    唐奶奶也笑弯了眼睛：自家孙女还是个小财迷，太好了！

    拿完自家的红包，小曼跟着顾家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放了几挂鞭炮，又把顾少钦拿来的和唐青山买的烟花都烧完，天色才渐渐透亮，然后顾家孩子们就拉着小曼，带她出门四处拜年去了。

    顾、唐两家世交，关系一直稳定和睦，亲友圈差不多都一样，所以唐爷爷和唐奶奶放心让小曼跟着去，并嘱咐：有人问起，一律说这是唐青山的女儿。

    城里转一圈下来，小曼收到的红包差点拿不完，郑少锦就替她兜着。

    听到的闲言碎语也不少，她又不是纯粹的小孩，光顾着玩乐收红包什么都不在意，男人女人们的小话都听进耳里：

    “青山的私生女？天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当他正人君子呢！”

    “不会吧，我觉得应该是青云的！”

    “我也觉得应该是青云的，青山做不出那种事！”

    “青山在外头生个女儿，为什么不可以？看看回城那些家伙们，有几个是干净的？在农村娶老婆摆两桌就成，不用扯证的，懂不懂？孩子有户口，就不算私生子？”

    小曼忧伤了：唉！她倒是很愿意做唐爸爸的私生女呢，总比做唐青云和吴晓文的婚生女强啊！

    亲友圈里拜完年，小曼就直接跟着去了顾宅，因为昨天说好了，今天两家在顾宅聚餐，唐爷爷和唐奶奶、唐爸爸都会来。

    给顾爷爷、顾奶奶以及几位长辈拜了年，小曼又收获几个大红包。

    顾家三叔给她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笑着说道：“你给少钦的莞城糖果，叔叔也吃到了，真的非常好吃！这个大白兔比不了，不过，我们只有这个，你收下，下次再来，多带些莞城糖果来，好不好？”

    小曼点头，顾三婶嗔怪：“这是当叔叔的吗？说的什么话！”

    她递给小曼一个四方盒子，笑道：“新年礼物！是三婶婶一点心意，里头有个小盒子，是少钦给你的！”

    小曼看是个硬壳纸盒，就道谢收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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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年初二

﻿    ﻿    顾少铮、郑少锦毕竟是十九岁的大男生，听从长辈嘱咐，耐着性子陪几个弟妹转了一早上，便开始呆不住，找个借口开溜，找他们自己的朋友圈子去了。

    小曼跟着顾少钦、顾少玲在附近街道逛玩了一会回家，周慧兰拉着她问那个冬瓜扣怎么做？婆婆昨晚回来就赞不绝口，可是没人会做。

    小曼就跟随周慧兰去了厨房，既然是两家聚会，唐家也该出个人帮忙做些事，不可能是爷爷奶奶，唐爸爸一个大男人，而且他并没什么厨艺，那就是小曼做代表了。

    厨房里两个阿姨看见个十来岁小姑娘要做菜，都无比惊讶，周慧兰亲见小曼几根针一副汤药救治了公公，如今再说小曼有什么别的手艺，她都不惊奇了，只是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更加疼爱欢喜。

    前头小偏厅里，四个老人坐在一起谈话，也提及小曼，说到小曼决定初二也就是明天返回乡下，顾老说道：“这么急？不是说咱们家的孩子？都认爹认祖宗了，还回乡下干啥？”

    “乡下有两老，养育扶持之恩，岂能相忘？”唐爷爷喝了口茶道。

    “这倒也是……那我得赶紧找小丫头去，我还没跟小丫头谈过话呢！”

    唐奶奶问：“她个小姑娘家，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顾老有些尴尬地呵呵笑：“嫂子，你知道我们习武之人，时常要运气练功，那小丫头给我扎过针，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封了我几个**道，我……不对劲啊！”

    唐爷爷放下茶盏，哈哈大笑：“那你现在什么情况？来来来，比划比划，咱们也好久没练了！没道理总是你让我几招，这回我让你！”

    顾老假装斟茶，端坐不动，不肯爽快应战就是心虚了，唐爷爷越发笑得高兴。

    两个女人直接无视他们，自顾说话。

    顾老太太问道：“老姐妹啊，你给我说实话，我真不相信咱们青山会在外头有个孩子，那丫头……”

    “曼曼，孩子叫唐曼曼！”唐奶奶慢条斯理地整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行吧，那就曼曼，真的姓唐？是青山的女儿？”

    顾老不肯比划，两个老男人也加入进来，顾老一脸认真地要听个究竟，唐爷爷叹口气道：“按照孩子昨晚所说，她是在莞城医院出生，不出所料的话，估计真的是我们家的亲骨肉。只不过，青山什么人品，咱们做父母的能不知道？孩子不是青山的！”

    “那是青云的喽？”顾老太太问。

    “应该就是青云！我们的青山哪能这么不靠谱！”

    不等唐爷爷答话，顾老肯定地点头：“当年我哥说荆城、莞城那几个地方地处偏僻，让青云就在那边慢慢呆着，现如今他还在莞城呢！”

    “可青云当年为了晓文……他也不是会乱来的啊？如果是他在外头生的，那、那可真不像话！”顾老太太斜眼看着唐奶奶，仿佛唐青云会乱来，都是唐奶奶的错。

    唐奶奶气笑：“瞎想什么呢？唐家家规可不是摆着好看的，青云忤逆我，也是因为孩子，其它混帐事他可干不出来！曼曼说她是出生时在医院里被抱错了！我们老爷子和青山推测，应该就是吴晓文那个蠢女人没看好孩子，让人家给抱走了！”

    “还有这种事？”顾老和顾老太太瞠目。

    唐奶奶冷哼：“什么事情发生在吴家人身上，都不稀奇！这事归老爷子去查，一待收集所有证据，我，就等着那吴晓文，新帐旧帐，一起算！”

    “这怎么说的？”顾老太太劝道：“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是故意的吧？毕竟孩子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当妈的能不心疼？”

    “她的肚子？谁稀罕？京城好女子多着，哪个不会生孩子？”唐奶奶不屑。

    顾老无语，唐爷爷咳了一声：“老太婆，咱文明点好不好？”

    唐奶奶不管他，自管对顾老太太说道：“你别忘了，当年吴晓文可是跟白家的次子出双入对，在我们跟前晃过多少次？形势一变，白家冷淡了她，可巧青云从南京回来，一错眼就让她勾搭上了！历史重演，往事再来，你说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也是我自作孽，白疼白养了青云一场，他不管我死活，要跟人跑，那就走吧！我又禁不住老头子的劝，想着那肚子里毕竟是唐家的血脉，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们暗地里怎么接济扶持，临到生产，我还特地派了专门的妇科医生过去，乡下艰苦，他们夫妻多有不便，把孩子接回来我养着不是好吗？她偏不！跟人躲迷藏啊，唯恐孩子我抱走了，青云也不搭理她了！她这叫当娘的，心疼孩子？看吧，把孩子给别人抱走，吃了多少苦？她身边养着那个，咱们锦衣玉食供着，谁知道……”

    “行了，青兰！”唐爷爷制止，唐奶奶才停了嘴。

    顾老太太叹息：“如果真的是让人把孩子抱错了，那个吴晓文确实也该骂她一顿，自己孩子认不出来？哪有这样当娘的！”

    顾老皱眉：“这个，也难说。你看看少铮和少镰、少锦，一样年纪，小时候你就常弄混！”

    顾老太太顿了一下，恼了：“哎你个老头，这能一样吗？他们三个再怎么乱，那也都在这院子里，都是我亲孙，怎么疼都不为过！可曼曼，她是给抱去别人家，知道人家疼不疼？过的什么日子？”

    唐奶奶眼睛红了：“你说对了，曼曼让人抱回去当丫头使唤，五六岁就干活，挨打挨骂，缺吃少穿还不能上学，幸亏那一对老夫妻把她带走，那位阿公认识孙御医，她才有今天的境遇！”

    “我的天哪，真是作孽哟！”顾老太太看着唐奶奶拭泪，自己眼圈也红了。

    唐爷爷道：“现在还没着手去查，但是曼曼，怎么看，她都是我们家的骨肉，一分钟也不能耽误，所以就把她记在青山名下——你们能理解？”

    “理解，理解的，就这么办。”顾老和顾老太太连连点头，青山原是他们最看好的女婿，结果自家女儿逃婚丢了两家人的脸，顾老怒而断绝父女关系，对唯一的、最疼爱的女儿不闻不问，也不准家里任何人去寻找，最后还是青山历尽辛苦找到她，却已经是一具尸体！青山亲手葬了逃跑的未婚妻，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两个初生婴儿，连夜送到大医院抢救，才有了少镰和少锦，这么多年，顾老夫妻俩其实是把青山当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顾老对顾老太太说道：“你先不要跟你那些媳妇儿去说，等事情查到了，自然都知道。毕竟关乎一个小家庭，青云那小子是个护老婆的，他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曼曼，放在青山名下也好，求不到他们什么！”

    顾老太太点头，又不满地瞪他一眼：“用得着你说？我就这么大嘴巴？真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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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晚宴

﻿    ﻿    顾家晚宴开得很早，没到四点钟菜肴就都弄好，顾老闻着那香气儿，想念昨晚在唐家吃到的那几样美味，立刻宣布入席。

    昨晚两老只说去唐家看一看，结果就留在那边吃年夜饭，回来四个人一致夸口唐家的饭菜怎么怎么好吃，余下的顾家人并不放在心里，因为他们没吃到啊，无法想像的。

    今夜吃到唐曼曼亲手做的几样菜，顾老三夫妻终于相信了，顾启凡吃得肚子都撑了还舍不得放下筷子，赞不绝口，对小曼说道：“三妞儿啊，你就不要回去了，住我们家，做我的女儿好不好？你看也有玩伴，少玲、少钦跟你一样大，多好啊！”

    少钦提醒他爸爸：“三妞现在叫唐曼曼，她是唐伯伯的女儿了！”

    顾启凡一顿：“对哦，被你唐伯伯先下手为强了。那也行，小子，爸爸就给你求来当媳妇儿怎么样？”

    少钦红了脸，顾老呵斥：“瞎胡扯！”

    顾启凡呵呵：“父亲，儿子没胡扯，认真的行不行？”

    “不行！”

    顾启凡：……

    顾少铮上来敬酒：“三叔，您瞧瞧我，我比少钦大吧？要排队的，懂吗？”

    顾启凡往他后脑勺一拍：“滚，少给我添堵！”

    身边的姜玉颜有些黯然：要不是自己的原因，为忙工作落了几次胎，也不至于这么大年纪才有个十岁儿子。

    顾家老二夫妻都能没回来，老大顾启明今天倒是抽空回了一趟家，给几位老人敬过酒，又和唐青山碰了一下杯，坐回到周慧兰身边，低声道：“怎么我看那女孩儿，小模样长得，真的很像青山？”

    周慧兰道：“你觉得可能吗？是少钧和少镰从南边找来的。”

    “这个也说不准，万一是生了孩子，带到南边去养的呢？”

    周慧兰：……

    想想也有这可能性，便问道：“那如果真是青山的，少钧要娶哪个才好？”

    “什么好不好的？你以为市场上买大白菜还有得挑？少钧和萱萱是公认一对！”

    “不是说要娶嫡长女吗？如果青山的亲女儿比萱萱大，怎么办？”

    顾启明皱眉：“这个嘛……嗨！小丫头还这么小，考虑那么多，先吃饭！”

    周慧兰给丈夫挟了两筷子菜，试探问道：“那现在少钧，他怎么样啊？在哪个方位？”

    顾启明低头吃菜，好一会才道：“别问了，吃完饭给我收拾几件毛衣，我等会带走！”

    周慧兰暗自叹气，明知道是这样，每次还是不死心，做军人的妻子和母亲，所受的煎熬他人是难以想像的。

    饭后，男人们围坐一起开茶话会，唐爷爷有心显摆，特意叫小曼去烧水沏茶，小曼很无语：爷爷你低调点行么？这样子，我很容易露馅的！

    她把灵泉水兑了一半自来水，沏出来的茶香味道还是比平常的好很多，顾家几位长辈连声赞叹，唐爷爷却不满意：“大概是因为环境不同，在自己家比较随意，曼曼昨晚煮水掌握得更好些，那道茶啊，真是没法形容！”

    顾老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以后习惯了，曼曼在这边就随意了！”

    提到封穴位的事儿，小曼说：“是我特意的，顾爷爷有旧疾，体内几处筋脉有损伤，需要调治，近期不宜运功。”

    顾老怔了一下：“爷爷有很多旧疾不假，那几处筋脉损伤……我有请过名医调治，以为已经好了。”

    “您或许感觉不到，但它还在。这也是您这次突然跌倒，就昏迷数天的原因。如果我不能来，您也会抢救过来，只不过，那几处筋脉损伤医院是无法修复的，会留下后遗症，得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正好我手里有几味药材，解了您的急症。我走之前，还会给您制些药丸留下，吃完那些药丸，筋脉伤处恢复，您的穴位自然会通了，到那时，才可以练功。”

    听到说坐轮椅，顾老额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再听小曼说会给自己留下药丸，顾老才松了口长气：“好，好！我听曼曼的，配合治疗，咱吃完药，再练功！”

    顾启明拉过小曼：“小丫头，你才几岁啊？怎么能懂这么多？”

    顾启凡道：“大哥，这可是孙御医门下！”

    “御医，听着是挺厉害，但也得日积夜累，熬一大把年纪才成就那套医术，中医包罗万象，牵扯太多，比西医难几倍，小丫头这点年纪，能够有如此表现，不觉得很出人意料吗？”

    小曼垂眸默了默，抬头对顾启明说道：“西医我现在是不懂，但我在中医这块天赋异禀，并不需要积累，只强记住前人经验为我所用，这样不行吗？”

    她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做一个征询，但那抬起的小下巴，那小脸上淡然却认真的表情，却是有点挑衅意味，加之顾启明先前那番话明显对她质疑，因而就不免给大家一个小丫头不服气，要和大司令员比气压一较高低的即视感。

    客厅里静了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唐青山走过来把小曼揽在怀里：“说得对，我们家曼曼就是天赋异禀，怎么着吧！”

    顾启明哈哈笑着，揉了揉小曼的脑袋：“小丫头够狂妄，不过，我稀罕！”

    顾启凡笑问：“曼曼，运气练功，你也能懂？”

    小曼答道：“孙氏医术传承几百年，自有一套太极功法，我也学了几招儿，一为强身健体，二为施针所需。”

    顾老点头：“对，曼曼丫头施的针法，与众不同，我感觉得到。”

    顾启明看着小曼的眼神更深了。

    因小曼决定明天就走，走之前还得制作药丸，唐爷爷和唐青山稍坐了坐，就起身告辞，顾老也不多留，送他们离去，回转家里叫来少铮和少锦，得知少锋已有安排，由张清晚负责送小曼回莞城，顾老信得过张清晚的技术，想了想，又另外做了调整改动，让他们把夜间飞行改为白天。

    顾少铮等爷爷打完电话，便问为什么要这样改动？顾老说是担心小曼会害怕，顾少铮一阵无语：爷孙脑瓜子不一样啊，顾少锋是担心小丫头看得太真切会害怕，老头子则担心夜晚太黑小丫头看得不真才会害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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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返回莞城

﻿    ﻿    回到唐宅，工作人员按照唐爷爷吩咐，已经煮好了一锅药汤留着，小曼昨天配的那副药，可以煮三次水泡浴。

    唐青山帮着小曼一起弄好满满一大木盆药汤，让唐奶奶进去泡半个小时。

    唐爷爷看唐奶奶泡在深褐色热腾腾散发着阵阵药草清香的热汤里，只露个脑袋，舒服得直哼哼，很是眼馋，忍不住跟小曼说也想泡个药浴，小曼没有反对，分别替唐爷爷和唐爸爸诊了诊脉，答应给他们配几副药用以煮汤水泡浴，另外还有吃的药丸子，是调理身体的，今晚会全部制出来。

    唐青山自告奋勇要做助手，小曼推辞不掉，就列了个单子，请他帮忙去找药店，采购一些药材回来，再顺便买些装药丸药膏的瓷瓶。

    这倒是把唐青山难住了：大年初一，又是夜晚，哪个药店给你开门啊？

    唐爷爷提醒他：医院有中药房。

    唐青山得了提示，就出门去找人。

    唐爸爸不在身边看着了，小曼赶紧从空间调出药材，着手做一些准备工作，打算先为唐奶奶配好服用和药浴的药材，还有给唐爷爷和顾老、唐青山也配些药浴用药材。

    再随便做两味容易制作的药丸，等晚上回房睡觉时进入空间，再另外多做些，空间小楼里有药坊，用具一应俱全，药丸药膏什么的制作方便。

    看看唐奶奶在药汤里泡够时间了，小曼就过去帮着她起身，再用干净热水冲洗一遍，穿好衣裳出来，爷孙三人在客厅里坐着说了会话，小曼去厨房下点面条，三个人分着吃完，再给唐奶奶喝了药，就送她回房去歇息，虽然是大好了，终究还虚弱着，得注意调养休息。

    唐青山也正好回来了，买回两大纸箱的药材，和十几个大小瓷瓶，小曼翻检了一下药材，这年代的中药材大多还是野生采摘，质量好，药效不错，可以与空间药材搭配使用。

    唐爷爷也来看小曼择配药材，有两个大灯泡在旁边晃来晃去，小曼有些无语：这还怎么偷巧做弊啊？

    唐爷爷和唐青山其实和躺在屋里睡不踏实的唐奶奶一样心情，舍不得小曼，明天小丫头就走了，再见估计得要些时间，能和她多呆会，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听到唐爷爷说及顾家的传家武术，以及唐家原来也从武，祖上也传下一套可健身可防御的太极拳，小曼心里一动，就拉了唐爷爷和唐爸爸，一起走到院子里，就着客厅大玻璃窗，给他们演练了一遍五禽戏。

    唐青山还看不出来，唐爷爷一看就看懂了，惊喜道：“曼曼，这分明是五禽戏，可怎么你练起来差别这样大？”

    “这才是上古传下来的正宗五禽戏，我也是偶然习学到了，爷爷你们要不要学？可以试试哦，听说初入道的修士也会用这个锻炼筋骨！”

    “好！曼曼，你再演练几遍，爷爷和爸爸也来试一试！”

    习练切磋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唐爷爷早年打下的底子，虽然有年纪了，身形单瘦，却是人老骨坚，唐爸爸明显不及老爹，喘着气大汗淋漓，小曼只是微喘，看着唐爸爸的狼狈相咯咯直笑。

    祖孙三人各自回房沐浴，唐爷爷忽想到小曼本来要制作药丸子了，怕她熬夜，就说道：“你不是明天夜间的飞机吗？明天还有一个白天，来得及，先休息！”

    小曼答应了一声，他们可不知道顾老把行程给改动了，不过小曼本就要进空间制作，一两个小时能全部做完，也不要紧了。

    第二天早上，小曼六点起床，自顾忙碌一通，弄出一堆药渣装在纸箱子里，表示她已经完成制药工作，然后把一溜儿大小瓷瓶摆在桌子上，瓷瓶全是白色的还统一样式，她只好拿毛笔标上数字用以区分。

    七点钟，唐爷爷、唐奶奶起来了，唐爸爸也下楼来，小曼刚好端出早点。

    早点有甜有咸，南方人爱吃的汤圆，北方人喜欢的饺子馄饨、小笼包子，还有特意为唐奶奶准备的瘦肉芥菜粥，几样色泽鲜亮的精致小菜，让人看着就垂涎欲滴。

    唐爷爷和唐爸爸是胃口大开，仿佛从没有过的好食欲，南北通吃，样样尝到，连唐奶奶都忍不住，吃了一小碗肉粥又吃一小碗馄饨，再来两个汤圆，还想要小笼包，被唐爷爷和唐爸爸同声劝住。

    唐奶奶一脸幽怨，眼睛都红了：“我能吃，为什么不给？我孙女给我做的，明天她走了，我就吃不上了……”

    小曼忙道：“奶奶，包子和饺子馄饨我做得挺多，大冷天的可以留，您明天能吃到。我还蒸了几十个杂粮馒头，杂粮是我按份量配好的，不难吃，爷爷和爸爸早上蒸几个当早餐，多吃杂粮有好处！”

    唐爷爷连连点头：“好，我孙女给我做的，肯定要多吃！”

    唐青山笑道：“幸好爸爸昨天没走，爷爷的杂粮馒头，我得分一半带走！你奶奶的饺子馄饨，我还得蹭一顿！”

    说得唐奶奶也笑了。

    吃完早餐，两位工作人员才过来，节假日，唐爷爷照顾她们都是有家室的，特意交待迟些再来上班。

    至于日常护理唐奶奶的医生护士，索性就不用来了，唐奶奶已经不需要。

    八点多钟，顾老打来电话，说那边已经准备了饯行宴，少铮和少锦这就过来接他们，小曼的飞机上午十一点起飞，下午到达莞城，住一晚，由郑少镰送她回家。

    唐奶奶听到唐爷爷转告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顿时急了，一把抓住小曼，哽咽道：“不是说晚上十点吗？为什么提前这么多？”

    唐爷爷叹口气：“元华做了改动，他也是担心小孩儿走夜路不太好。”

    唐青山让小曼走去收拾给顾老的药，他扶着唐奶奶的肩，安慰道：“妈妈，你放心，等我忙过这阵，最多到五月份吧，我亲自去一趟！保证到放暑假的时候，曼曼又回来了！”

    唐奶奶瞪他：“你父亲都答应我三月份能弄清楚，你又给我来个五月，还暑假！这是要把我急死？”

    唐爷爷道：“这事不能太过着急，也要考虑到孩子的心情，那边的阿公阿奶什么情况？你也听到曼曼说过，没有他们，就没有曼曼！咱们，不能光顾自己啊。”

    “我不管，这是我的孙女，我得要回来！”唐奶奶拿着手帕擦拭眼泪，态度却是没那么强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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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雪花膏

﻿    ﻿    大人们的话，小曼假装没听见，她强迫自己保持沉默，心里对爷爷奶奶和大伯说对不起，有些事情不适宜平白直叙，必须得亲自查证了才能见真章！

    还有，小曼也很想知道，唐青云和吴晓文是怎样的心态，为什么能够爱唐雅萱爱得不能分离，却不肯接受自己这个亲生的，哪怕移步看一眼都不愿意！

    是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啊，有这么可怕吗？

    小曼自嘲一笑，拿起药瓶子，走去一一分发给爷爷和唐爸爸，告诉他们无需忌口，每天吃够份量就行，都是调理的，爷爷身上有些隐形疾病，唐爸爸的则是单纯加强体质，健壮筋骨固本培元。

    奶奶的药丸，等吃完那一个月汤药，再制好寄过来，空间药材在外界放置久了，灵气会挥散掉，到时药效就打了折扣。

    小曼也给奶奶两个瓷瓶子，里面却是一种晶莹剔透的雪白膏状物，小曼笑着说：“奶奶后期的汤药里有美容成份的哦，您好好吃药，会变成个漂亮奶奶。这个是我自制的‘雪花膏’，擦脸和护手用，擦了您就知道，肌肤很舒适，给奶奶专用幽兰香味。”

    唐奶奶拿着两个瓷瓶，又欢喜又伤感，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想抱抱孙女儿，却被唐青山拉走，要求给一瓶‘雪花膏’。

    唐爷爷居然也围了过去：“曼曼你看，京城冬天风大，气候干燥，爷爷皮肤也不好的。”

    小曼抬头看看他们的脸：“你们是男人……”

    唐青山：“谁说男人就不用这个？你房间梳妆台上那瓶‘雅霜’是我常年用的，觉得好用才让小张给你也买一瓶儿。”

    小曼无语：早知道就给多制点，对哦，昨晚刚试手时制了不少草叶香味的，就拿那个给他们用得了，反正都是空间产品，有益无害。

    “等我过去拿来……嗯，唐爸爸喜欢菊花香味？这不好吧，男人用花香有点俗。”

    “那你说，爸爸这样的男人该用什么香味儿？”唐青山好笑地看着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你叫青山，就该给人一点大山的气息，喜不喜欢松柏香气、或者是一些特殊的木质香味？”

    “松柏香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站在山林里，周围环绕松柏香气比较好，这一丝一缕的算个啥？来点神秘点的！”

    这也太高要求了吧？

    “那，草叶香？”

    “什么草叶？先给我闻闻看。”

    小曼皱起小脸，这是把我当成百货大楼卖雪花膏的了！

    只好先来打发唐爷爷：“爷爷，您想要什么香味的？”

    “爷爷不复杂，和你奶奶那种幽兰香一样就可以了。”

    小曼：……

    这还不复杂？

    空间幽兰就那么十几丛，挑来挑去才舍得摘了三朵制香揉合入膏体，给了奶奶两瓶，还有一瓶是准备送周慧兰的，因为她们名字里都有个兰字。

    “爷爷，那个幽兰香没有了，咱们换一样？水仙好不好？香味跟兰香也差不多了。”

    昨天在顾宅看见一盆盆水仙花开得热热闹闹，趁人不备就收了两盆进空间，正好摘了花制成几瓶水仙香味的。

    “行，那就水仙吧。”唐爷爷很好说话。

    小曼就递了一瓶儿给他，唐青山问：“我的呢？”

    “这就去拿，原先制了点草木香味的，怕没人要，我扔屋里了。”

    唐青山：……

    不会吧？没人要的给我用？

    等小曼拿了两个瓶子跑下楼，唐青山接过去左闻闻右闻闻，最后都留下了：青草和某种木香混合，瞬间将他带回那段年轻岁月，天宽地阔，草木茂盛，火热的青春……

    唐爷爷看着儿子一脸迷醉，十分羡慕，不过他已经得了一瓶，很知足地不再作声。

    等顾少铮和郑少锦来到，小曼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便一起往顾家那边去。

    在顾家把顾老的药丸和药浴交待一番，给了顾少钦一瓶药丸，他是地中海贫血，虽然以顾家的势力和钱财，调理医治不成问题，但早点好能少受些苦头。

    顾少玲拉住小曼：“你今天就走啦？那什么时候再来？我给你新年礼物了，你还没回礼呢！”

    顾奶奶想要阻止孙女已经来不及，骂又不好骂，对唐奶奶歉意道：“这丫头不懂事，真让我宠坏了。”

    “还是孩子，她说得也对，实话么。”

    唐奶奶说着打开手上挽着的皮包，笑道：“来来来，礼物在这呢，我们曼曼昨晚没睡觉，熬了一夜，弄出这个好东西，姑娘媳妇，都有份！”

    周慧兰、姜玉颜和顾少玲好奇地围拢来，顾奶奶忙问：“啥好东西？我老太太有吗？”

    “有，有你一份儿，拿去！”

    唐奶奶将各人的“雪花膏”分发完，又道：“别不稀罕啊，不用就送给别人，到时后悔可再没有了！青山昨晚光是买药材就花了不少钱，曼曼配完我们吃的药，剩下的贵重药材都拿来熬制这种‘雪花膏’，里面有最优质的珍珠粉、最贵的香料……哎呀，这些东西我也不太懂，总之就是护肤美容佳品！”

    姜玉颜挖了点涂在手背上，闻了闻香气，看着小曼：“曼曼，你这个‘雪花膏’叫什么名儿？好香好细不油腻，我喜欢！还有吗？”

    小曼笑着摇头：“时间仓促，药材也不够，我只能制出这点，每人一瓶，都是你们专用的。顾奶奶和少玲是水仙花香，大伯母是兰香，三婶是荷香。用完这瓶，三婶左边面颊的淡黄斑应该就没有了。”

    “真的？”姜玉颜大喜，紧握着白瓷瓶：“那我要藏好，你们别抢我的，我谁也不给！”

    顾奶奶无语地看她一眼：“除了你妹妹来，咱们家谁会抢你的？”

    周慧兰笑着道：“谢谢曼曼，这雪花膏看着就不一样，香味也合我的意，我很喜欢呢！”

    顾少玲看看自己的，再看看奶奶手上，撅嘴：“为什么我的和奶奶的一样？我想要另一种香味不行吗？”

    小曼不理会她，反正回礼就这个了，不要拉倒。

    过一会，顾少玲看见小曼给少铮、少锦、少钦的也全是一瓶儿水仙花香味的雪花膏，更加跳脚，自己这么个人尖儿，怎么能够用大众型的东西？赌气把自己那瓶塞给顾奶奶，真的不要了。

    吃过饯行宴，小曼跟爷爷奶奶说好，不用他们亲自相送，让两位哥哥开车送去机场就行。

    唐奶奶忍着没有流泪，只是紧紧地抱了抱小曼，然后叫唐青山跟着送去机场。

    唐爷爷和顾老站在一起，目送小曼走远，瘦削的脸上神情端肃。

    顾老问道：“真不用给诊金？都准备好了的，孩子大老远跑这一趟，可别让她怨我们老不知事。”

    唐爷爷摇摇头，叹出一口气：“日子长着呢，不在这一时——这是我们自家孩子，她心里怎么想，我能知道！”

    小曼到了机场才仔细点看她的行李：一部分是唐爷爷唐奶奶收拾的，一部分是顾家给的，加上顾奶奶托她交给郑少镰的两个大袋子，总共竟有十一个袋子之多！

    来时才带了一大包袱药材和一个小旅行袋，身上背个绿色挎包。

    小曼幽默道：“人家是衣锦还乡，我这样像暴发户回家！”

    少镰少锦都被她这话逗乐，唐青山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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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吴家

﻿    ﻿小曼坐着直升飞机返回莞城，而此刻H省某座城市一套半旧住房里，客厅光线有些暗，白天也开着灯，一张圆桌和一张方桌拼凑在一起，桌上摆满盆盆碟碟，鸡鸭鱼肉全有，还有海味干货，开了两瓶老窖酒，桌边围坐着大人小孩十几个，有些拥挤，但好歹是坐下了。

    面对满桌丰盛菜肴，酒香肉香扑鼻而来，大人还好说，小孩们可就管不住自己的筷子了，于是男人敬酒劝菜的声音掺杂着女人拍打呵斥小孩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唐雅萱皱着眉，在外婆家住两晚了，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她轻轻拉扯了一下妈妈的衣角。

    吴晓文安抚地看女儿一眼，为自家两个孩子各挟了些菜，抬头对大嫂杨倩容说道：“行了，这大过年的，一家人团圆吃顿饭，你就别整出这些声音，多难听啊？我们吴家可不是这样教孩子的！”

    杨倩容接触到婆婆警告的目光，低下头为小儿子剔鱼刺，嘴里却还是回了几句：“我们如今可都还是乡下人，比不得唐太太你优雅高贵。吴家怎么教孩子，我不知道，也没人告诉过我！”

    “你……”吴晓文伸向鸡肉碟子的筷子顿住。

    “诶，倩容你少说一句，好好吃饭，行吗？晓晓来，哥给你挟个鸡翅膀，哥知道你最爱吃这个，小时候都让着你！”

    吴晓阳把个鸡翅膀送进吴晓文碗里，吴晓文看了眼正和父亲吴玉轩把盏言谈的唐青云，抿一抿嘴唇，终是没再说什么。

    吴母给坐在身边的二儿子吴晓风挟了块鱼肉，看看自顾照管女儿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二儿媳余敏，轻叹口气，笑着对吴晓文说道：“晓晓啊，照看好萱萱和浩浩，你自己也要吃好、吃饱，一会要坐长途车呢，要不是青云事儿忙，该多住两天才好！”

    “妈，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青云爸爸……”

    吴母嗔怪地瞪女儿一眼：“怎么说话呢？都嫁过去十几年了，还青云爸爸，不是你爸爸？”

    吴晓文笑了笑，取出手帕优雅地按了按唇角：“妈，您和爸放心，年前我和京城那边通过电话，我公公说，他已经亲自过问了，最迟二月底，您和爸就能回京城，您二老的关系还回归原单位！”

    “那就好，那就好。一步步地上来，如今在这沣城也算不错了，可终究是别人的地方，况且教学各方面条件比京城差远了，要什么没什么，你父亲那脾气……加上他的身体也很差，需要回到京城大医院，好好调理才行！晓文啊，多亏有你，还有青云这个好女婿！”

    吴母含笑看着女儿，她和丈夫流落乡间多年，吃了不少苦头，齐耳短发已染上霜华，此时绽放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清高优雅，显示出与众不同的气质。

    “妈，看您，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么？”

    “话虽这么说，可要是你没这身份地位，借着你公公的光，我们一家子也不能第一批上来！当年一起下去的，现在可还有大半数没接到任何消息呢！若是我和你爸也像他们那样，等政策在别人手里拿捏烂了，才能慢腾腾地一步步上来，到那时啊，不仅我们不行了，你兄弟妹妹、侄儿侄女们就更加不成样子喽！”吴母说着，想到已经翻篇的苦日子，心有余悸叹息不止。

    吴晓阳又给吴晓文挟了个鸡翅膀，吴晓文朝哥哥笑了笑，坦然接受。

    并排坐着的三个侄女，大的十五岁，小的也有十岁，一致看着吴晓文，满眼的崇拜羡慕。

    唐浩诚已经放下筷子，轻声问唐雅萱：“你还吃吗？我们出去吧，屋里太闷了。”

    唐雅萱点头：“不吃了，走吧。”

    吴晓文见两个孩子站起来跟大人们致意，忙叮嘱：“萱萱乖乖，要看好弟弟，别走太远，等会要去赶火车了！”

    “我知道的，妈妈放心。”唐雅萱脆声道。

    余敏抬头，再次看了看唐雅萱。

    吴晓风笑着说：“没事，你们那趟火车还得三个钟头呢，怎么都能赶得上。”

    吴母亲自起身去开门，送外孙女和外孙到了楼下，叮嘱几句，这才转回来，示意吴晓文跟她进房间。

    母女俩关了房门坐在床边，吴母问道：“国外他们又给捎来不少东西，我都挑了最好的给你们寄过去，都收到了？”

    “收到了，那些衣服式样还有玩具，萱萱和浩浩喜欢着呢，直说外婆对他们真好！”吴晓文笑说。

    “外婆疼外孙，自古都这样。你那个大嫂眼皮子浅，面上不敢说，暗地里没少埋怨我。她也不想想看，我外孙是什么样的孩子，哪是她生的能比得？”

    “妈，美娜她们也都大了，往后就留给她们穿用，少给我们些，没关系的！”

    “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吴母轻咳一声，转了个话题：“萱萱的事，是怎么发现的？晓风和余敏来之前给我打过电话，都和我说了，他们拿不定主意到底带不带那孩子过来，我没告诉你爸，让晓风暂时把孩子关着，给她足够几天的食物，应该没问题。”

    吴晓文顿了一下，眼圈红了：“妈，就因为这事，青云差点跟我翻脸，快把我气晕了！可我能怎么办啊？当年孩子抱错，又不是我故意的！现在孩子成了那样子……是我生的，我难道不心疼吗？可我还不是为了整个家？总不能够因为可怜这个孩子，坏了青云的前程，要是让那老太婆知道，她不定怎么折腾我呢，到时候，我们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吴母叹息：“你没有错，你考虑的都对！可是要注意你的态度，不能自作主张知道吗？不管你想怎样，首先得讲究方法，要让青云接受得了，或者让他觉得，那主意就是他自己拿下的！青云是个有情有意的好男人，当年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他妈妈闹翻，这些年要是没有他和唐家，我和你爸、你兄弟更加难，只怕我们……你周伯伯、胡叔叔，都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打死的，胡阿姨上吊死了，而我和你爸只是陪着走几遭，并没挨打，都亏了青云啊！所以孩子，无论如何你要沉住气，好好待青云，不能跟他吵架！”

    “我们没吵架，青云他，他都让着我的。”

    “为什么都要他让着你？对青云这样的男人，你就该把他当皇帝一样景仰，这样，他定会给予你皇后一样的尊荣！你是有体会的，不用我多说，是不是？”

    “妈，看您说的！”吴晓文失笑，但想到自己的小家庭，丈夫待自己的好，心里涌起阵阵甜蜜和幸福——有这样相爱的丈夫，这样出色的一对儿女，给个皇后也不换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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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吴家

﻿    ﻿    “妈，那您看，这事要不要让爸知道？京城那边我和青云可是瞒得紧紧的，我公公还好说话些，那老太婆可一直想找我岔子，虽然现在病得动不了，可只要她没死，我就是怕了她！”吴晓文跟吴母诉苦。

    吴母沉吟了一下道：“你爸爸这儿有我，等回到京城，安顿下来，我再慢慢跟他说，你一直是我们最值得骄傲的孩子，他也最疼你，会体谅你的。你婆婆那里，瞒得住就瞒着，瞒不住她还能怎样？将死之人，她顾得来么？方青兰，一辈子强势，确实是太过厉害，年轻时候就蛮横不讲理，凡事总要压人一头，没半点大家闺秀风范，做豪门太太她更不够格！也不知道她方家祖宗积了什么德，让她嫁得唐仁骞，她进了唐家门好几年没生养，当年还不是差点让她婆婆给休了，偏偏唐仁骞护着她，一生安逸风平浪静的……就这么死去，她该知足了！”

    吴晓文愁着脸喟叹：“现在还捱着呢，因为是传染病，才把浩浩给我们。青云和京城通电话，问过医生，说是还能活一年半载的。”

    “一年半载很快就过去了，你一双儿女都已长大，用不着怕她，何况她都要死了，奈何不了你！唐青山四十岁不结婚，注定是打一辈子光棍，只等方青兰死了，唐家就归你掌管。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更加温良娴淑，好好相夫教子，尊敬孝顺你公公，对唐青山也要友善，他是长房长子，他以后的所有也都传给浩浩……多好的一个家啊？人员简单，什么矛盾都没有，你这当家主母不知有多顺心如意，过几年萱萱和浩浩长大，成家立业，那就是锦上添花，更加美好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听着母亲一番开解，吴晓文露出笑容：“现在就等待我公公在那边做安排，把我们调回去。”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吴母很高兴：“终于要把你们夫妻俩弄回京城了？”

    吴晓文点头：“因为老……那个萱萱奶奶，不是病得快不行了么？我公公说，让我和两个孩子先回京，好歹能让她多看几眼孙子孙女，估计是五六月份吧，孩子们正好放暑假，我们就进京了，青云还得呆在莞城一年，之后调进省委，在省城再呆几年，不过来往京城可方便得很。”

    “你公公这样安排是对的，青云得一步步来，攒够资历，以后才能稳定发展。只是，方青兰得的可是传染病，你们母子几个这时候回去，不要紧吧？”

    “没关系，隔离得当，每天消毒，人医生护士都整天呆在家里呢，放心没事的。”

    “那就好，你们多注意，做做姿态就成，毕竟关乎健康性命倏关不是开玩笑，别太靠近。”

    “知道，我也憷着她呢。”

    吴母拉起女儿的手：“你能早些回京城，实在是太好了！因为爸爸妈妈的问题，除了你嫁给青云逃脱得开，你哥哥嫂子弟弟妹妹都受了牵连，这些年一家人分散各处，你弟弟学了医还好些，至少能在乡卫生所呆着，你哥哥和嫂子就可怜得很，在乡下务农，做最苦最累的活，你嫂子因为生产没能休息好，一身的病。爸爸妈妈目前也只能先带着你哥嫂一家子回到京城，稍后才慢慢接引你弟弟和妹妹。可我们都在学术界，本来人脉就有限，又远离京城多年，乍一回去，肯定不比从前，光是听凭上级给他们安排，怕是不可能有什么好工作……你回去了，跟你公公求个情，尽量让他们落到个好地方！你哥哥弟弟有能力的，你嫂子和弟媳、妹妹也都有文凭，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场错乱，他们的身份地位能低得了吗？需要打点什么，尽管说，咱们家给得起都给，不用你公公破费！”

    “妈，我知道，会尽力的！”

    “好孩子，妈妈就拜托你了！”

    停了一下，吴晓文问道：“晓蕊那里，能办得离婚吗？”

    “办什么离婚？乡下人哪有那意识，根本就没扯证！晓蕊要走直接就走了！”

    吴母淡然道：“况且当年他们算是强占，我没告他们算不错了！他们找到我们这来，带着孩子又哭又闹的，一时也不能拿那几个孩子怎么办，晓蕊先去别处避避，等我们进京就一块走，黄家再厉害，还能跟进京城？那么大地方，谅他们也找不着！”

    吴晓文垂眸，叹口气：“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当年……是我疏忽了！可我后来去找过她，她都不肯见我！我还以为她和那个黄大志日久生情，甘愿和他做夫妻的。”

    吴母拍拍她的手：“这怪不着你！晓蕊从小让我给宠坏了，任性不懂事，年纪也小没脑子，考虑事情不全面，要真让她坏了你和青云的感情，那才得不偿失，不可原谅！妈妈理解的，都是她的命，咱们以后补偿她就是了，别往心里去，啊？”

    吴晓文擦了擦眼睛，抽抽鼻子：“她在那边有几个孩子？要带走吗？”

    吴母叹气：“有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大的五岁，小的一岁多点。晓蕊是被黄家强迫的，并不是自愿生孩子，怎么可能带走？她还年轻，将来会另有家庭，有相爱的丈夫和自己喜欢的孩子！”

    吴晓文点头：“那行，等我回到京城就给她留意着，看是否能安排个适合她的工作。”

    “哎，这就对了。你一直都是好姐姐，最疼蕊蕊！”吴母十分欣慰。

    听到青云在外边敲了敲门，提醒吴晓文该检查行李，准备出门去车站了，吴晓文答应着站起身，吴母走去开柜门拿了三个信封出来，交给吴晓文：“这是给萱萱和浩浩的零花钱，那个孩子，虽然暂时不能露面，但她毕竟是唐家骨血，青云既然知道了，还想接回来，说明他心里惦记着，你也应该多关心关心，该给她的，一点不能少！这样，他才会放心，你们夫妻也不至于因为那孩子闹口舌呕气！”

    “我记着了。”吴晓文把三个信封推回去：“妈妈，你和爸正是需要花费的时候，都给过他们压岁钱，这个就不用了！”

    “拿着，爸妈有！你大伯还在世，不会放着我们不管，这政策稍微松一些，他就想尽办法捎钱捎物来……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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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吴美妮

﻿    ﻿    唐青云喊过吴晓文，转身来找吴晓风，拍拍他肩膀，两人走到阳台上去吸烟。

    因为家里地方窄，夜晚吴母会安排晓风夫妻带着女儿去别处住宿，而年三十大家都忙着做菜叙亲情，大年初一，又带着孩子游览一下这座城市的几处名胜古迹，所以唐青云没有机会和吴晓风单独谈话。

    吴晓风自然知道唐青云想问什么，他给姐夫点燃了香烟，主动说道：“这件事我告诉妈妈了，因为爸爸身体不太好，就暂时不带孩子过来，省得他老人家一激动又出意外。明天我们也回去了，小曼托付给邻居家，她很好，跟着我们一家三口生活，挺习惯的，她懂事勤快，是个乖巧孩子。”

    唐青云吐出口烟：“辛苦你了，弟媳和孩子那里……”

    “放心，余敏和妮妮挺喜欢她的。”

    “妮妮不怕她吗？”唐青云说道，想着晓文总是强调萱萱和浩浩会被小曼伤害，看她的脸久了会做恶梦等等，心里就郁闷。

    “呃，刚开始是有点，不过习惯了就没事，小曼也很有姐姐范儿，乐意帮妹妹做事，只可惜脸给毁了。我问过朋友，听说其实可以通过手术，恢复容貌，或者直接变个脸儿……现在我们国内应该还不行，以后就说不定。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慢慢来，孩子还小着。”吴晓风呵呵笑道。

    唐青云点点头：“这方面我也问过了，总会有办法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麻烦你先照顾她一段时间，如果不方便上学的话，找个老师给她补习，别拉了功课。最迟下半年，我就来接她。”

    吴晓风推拒：“姐夫你这是做什么？自家孩子，我还能缺了她的？”

    “收下吧，你们现还在乡下卫生所，条件不好我都知道的。一步步来，等爸妈先回京，再接应你们，你和弟妹都学医，很好安排，就算不能直接进京城有名气的医院，也可以先在周边大医院熟悉锻炼。”

    “那就一切仰仗姐夫了。”吴晓风笑着道，

    要赶火车不便长谈，两人走回屋里，唐青云去找吴晓文和孩子们，吴晓风被余敏拉住，夫妻俩小声说了几句，余敏叹息道：“想不到，你姐夫反倒比你姐还心软，记挂着孩子，你姐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吴晓风制止她：“行了别说了，小心让她听见！我姐虽然看着绵软柔弱，其实跟我妈一样，性格坚韧很有主见的，她未必不记挂，但取舍之间，她也是没办法！”

    余敏撇嘴：“什么没办法？什么取舍？自己的骨肉，打死我都不能舍！”

    吴晓风嘘了一声：“回去再说！妮妮呢？咱们坐晚上的火车，也该收拾收拾了！”

    唐青云吴晓文夫妻俩跟吴父吴母话别，吴晓阳拉了杨倩容去帮着他们把行李搬下楼，唐雅萱和唐浩诚背上各自的小背包，被几个表姐妹围在楼梯口说话，唐雅萱无奈地应对着，唐浩诚自顾走下楼梯，迎面遇着吴晓风和余敏的女儿妮妮。

    七岁的吴美妮也不喜欢呆在人多气闷的屋里，加上跟三个堂姐不熟，还被她们挤兑，刚下楼跑了一圈回来，看见唐浩诚背着背包，开口就说道：

    “浩表哥你要走了吗？我也很快回去了，我妈妈说再不回去，我家里那个丑姐姐就得饿死了！”

    唐浩诚看她一眼：“你还有姐姐？那为什么不一起过来外婆家？”

    唐雅萱从小在南边长大，习惯叫外婆，唐浩诚也跟着这么叫。

    “又不是我亲姐姐，是我爸爸带回来养的。她的脸太丑了，所以不能来奶奶家……对哦，她好像是你家的姐姐哟！”吴美妮蹙起小眉头：“我有一个姑妈一个小姑，姑妈就是你妈啊！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见爸爸和妈妈说：莫小曼是姑妈生的，可是又嫌她长得丑，就不要了，给我爸爸了！然后另外抱一个别人家的女儿回去，叫做唐雅萱……”

    唐浩诚瞪着眼前这个穿大红袄还扎个大红蝴蝶结的乡下小女孩，很气愤地喝斥：“你胡说八道！”

    吴美妮是很喜欢浩表哥的，虽然冷冷淡淡，但至少没像堂姐们那样把她推来搡去，但是被浩表哥这样呵斥，她也生气了，撇嘴：“不信你去问我妈妈！谁胡说八道谁就是小狗！就变成我家里那个丑姐姐一个样！”

    说完，绕过唐浩诚，跑上楼去了。

    唐浩诚站在那里楞。

    他虽然只有十岁，没什么生活经验，可他智商高，有些问题不去想就没事，要是上了心琢磨起来，他也能看得很透彻！

    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爷爷奶奶非常疼爱他，但毕竟无法替代父母，他还是会想念父母，想一想姐姐，印象里第一次见姐姐是五岁，可能是感觉到奶奶不喜欢，所以姐姐并不敢随意接近他，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想起动物园里某种小动物，软弱又可怜，他就主动去牵了她的手，因为，她是姐姐啊！

    大伯和爸爸都说，姐姐是需要保护的，他就是保护姐姐的人！

    姐姐不能留在京城，不过从那以后，姐弟俩可以经常打电话了，浩诚七岁，才又再见姐姐一面，他们开始通信，他不喜欢写信，但是姐姐给他来信，他得回复。

    也曾经听到过说姐姐不像是爸爸妈妈的闲话，唐浩诚从不放在心里，爸爸妈妈的女儿，这会有假吗？他与她一母同胞，质疑她，不等于质疑自己？

    这一年多和爸妈一起生活，和姐姐朝夕相处，姐姐对他很关照，他辅导姐姐的功课，在学习领悟方面，姐姐确实比他差了不止一大截，但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一对父母所生的子女，不可能每一个都是高智商，这没什么可怀疑的。

    然而，吴美妮几句话偏偏砸进了他心里，他听得很清楚，她说：姑妈生的，很丑，就不要了！另外抱一个别人家的女儿，叫唐雅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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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纸不住火

﻿    ﻿    唐浩诚有些纷乱了：他记得的，父母曾经有过争执，听见爸爸说“那个孩子可怜”，妈妈哭着说“萱萱身体不好”，唐雅萱真的身体不好，莫名其妙就会晕倒，会抱住妈妈哭得像个泪人，十三岁的女孩儿，像藏着个大秘密似的，问她还不肯说。

    而唐浩诚辅导她功课的时候，看见她草稿本上不止一次出现被涂抹的三个黑墨团，他只晃眼看了看，隐约看出一个形似的“曼”字。

    这跟吴美妮嘴里的“莫小曼”有关系吗？

    吴美妮才几岁？她如果没看见、没听说过那些话，不太可能会自己编出来吧？小女孩自编的故事，不应该是很美好的吗？为什么要有个丑姐姐？

    自己的妈妈确实是她的姑妈，妈妈给过吴美妮双份红包，还有糖果份量都比别的孩子多，因为舅舅目前只有一个孩子，吴美妮的兴奋欢喜并不假，她不应该仇恨姑妈才对，为什么要说坏话？而唐雅萱这个名字……大家都只叫萱萱，吴美妮并不知道萱萱大名是唐雅萱！

    这是女孩的无心之语，也是真实的吗？

    吴晓阳、吴晓风送唐青云一家去火车站，上火车的时候，唐浩诚故意落在后面，拉住吴晓风，问道：“舅舅，你家里那个莫小曼，她还好吗？”

    吴晓风惊呆，不由自主反问：“浩浩你、你都知道了？”

    唐浩诚眼里的震惊，比吴晓风的还要大！

    春节期间人多，买不到卧铺票，只能坐着，唐浩诚拿了本书坐在座位里侧，吴晓文不让他看书，说光线不好车厢晃动，眼睛会坏掉的，唐浩诚就收了书本，托腮看着窗外，闷声不响。

    他性格本就是这样，不说话都当他又动脑筋思考什么课题去了，唐青云和吴晓文也不打扰他，有萱萱的欢声笑语足够了，一家人在一起的旅途，并不寂寞。

    到达莞城下火车，正是即将天亮五点多钟的时候，夫妻俩分别扶起趴在小几上睡着的一双儿女，却发现唐浩诚发烧了，看起来还很严重，小脸烧得通红，幸好有人开了车子过来接站，忙直接赶去医院，挂急诊一检查，三十九度，立即打了退烧针，唐浩诚不肯住院观察，就拿了些药回家。

    回到家又是一阵忙乱，烧水各个洗澡换衣裳，再吃了点阿姨做的面食，吴晓文就让唐青云和唐雅萱去休息，她照看浩浩，唐浩诚却说自己也想好好睡一觉，不要她陪。

    吴晓文不放心，唐青云就搬了个钢丝床过来，睡在唐浩诚房间里，吴晓文这才去歇息了。

    全家人补眠睡到下午，唐青云又带唐浩诚去医院打针，回来正好吃晚饭，唐浩诚没胃口，只喝了小半碗阿姨熬的白米粥。

    夜里，唐浩诚仍要爸爸看护，唐青云明天得回莞城，就再陪陪儿子。

    父子俩各自躺着，谈说了几个话题，唐浩诚忽然问道：“爸爸，你知不知道莫小曼？”

    唐青云静了一静，猛地坐起来，直直看着儿子：“浩浩，你刚才说什么？”

    唐浩诚口气淡然：“舅舅告诉我，莫小曼，是妈妈生的孩子，因为很丑，你们不想要她，抛弃她了！”

    唐青云整个人僵住，机械般开口：“不是的，不是这样！浩浩，你……”

    “那你告诉我：唐雅萱是你们生的，还是别人的孩子？”

    唐青云迟疑了一下：“这件事，说起来话很长，也有些牵涉和顾虑！”

    “我想要答案：是或不是？如果莫小曼是我的姐姐，你们为什么不要她？如果唐雅萱不是你们亲生，为什么你们爱她胜过一切？这个问题我在火车上想了一路，怎么也想不通，脑子都要坏掉了！所以，我必须要问清楚！不给我答案，就让我回京城！反正只是提前一个学期，奶奶生病，爷爷很忙，我能够自己照顾自己，还可以看着奶奶！”

    唐青云低下头，抬手拧了拧眉心：“好吧，我们来谈谈！”

    唐浩诚翻身起来，爬到唐青云床上跟他挤在一个被窝里，唐青云无语地看着儿子，儿子在老爷子老太太身边长大，两老怎么教导孩子的他不是不知道，宠爱但绝不溺爱，从小自己睡一个房间，习惯之后，就算父母要求他一起睡，他也会拒绝，现在却巴巴地自己跑上来，可见他是有多想知道事实真相。

    “不是你舅舅说的吧？”

    不然怎么可能一知半解，为了这事甚至把自个儿闷得发高烧，唐青云摸摸儿子的脑袋，一阵心疼。

    唐浩诚点头承认，但也没把吴美妮供出来：“我偷听到了大人几句话。”

    唐青云叹气：晓文还想藏着掖着，可连自己家人的嘴都封不住，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不用半个不时，唐青云就把事情来龙去脉、他和吴晓文的顾虑都告诉了唐浩诚，老太太不喜欢吴晓文，唐浩诚是明了的。

    沉默了一下，唐浩诚说道：“原来，有些人真的很厉害，不用证据不用推测，单凭眼光就看得出来：唐雅萱不是你们亲生的！”

    “虽然不是亲生，但我们是一家人啊，爸爸妈妈抚养了十三年，和你有十一年姐弟情份，这是不能抹煞的。”

    唐青云说道：“你因为这个问题头痛脑热，而萱萱姐姐承受的压力就更大，都形成心病了，她害怕离开我们家，如果发展成深度抑郁症，极有可能会自杀自残的，所以，为了姐姐，你就算知道了，暂时不要太张扬，好不好？”

    唐浩诚吃惊地看着爸爸：“姐姐，她早就知道这件事？”

    “嗯，她的亲生父母，最先找到她，大概在一年多以前，她就已经了解了！”

    “一年多以前……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要是能告诉你，就不会抑郁成疾了！”

    “可是我看到她在家里、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很快乐啊，并没有抑郁。”

    “就是这个原因啊——从出生开始，爸爸妈妈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弟弟是她的弟弟，这个家是她的家，突然间全变了，把她放到另外一个陌生环境，你想一想，她会害怕成什么样？只有在这个家里、和爸爸妈妈、弟弟在一起她才放松、才快乐，离开这个家，离开我们，她就会生病，懂了吗？”

    唐浩诚茫然地摇头：“我.....不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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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说服

﻿    ﻿    唐青云再次无语：这个事确实复杂，浩浩还未满十一岁，或许难以理解。

    唐浩诚的话却是让他真的沉默了：“她的亲生父母不爱她吗？是不是所有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都得不到父母真心疼爱？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京城的家，是我最熟悉最爱的，有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很爱我，我其实也不想离开，可是我还是来到你们这里……我没有抑郁症！还有那个莫小曼，我不知道她丑成什么样，你们生了她都不要她了，那另外的父母会喜欢她吗？她离开原来的那个家，去了舅舅的家，她有没有抑郁症？过年了，大家都在外婆家团聚，她一个人吗？爸爸，你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爱唐雅萱，胜过一切？”

    好一会儿，唐青云才如梦方醒般，有些艰难地回答：“父母对孩子的爱，胜过一切，你和她是一样的！”

    “可是我感觉爸爸妈妈更爱萱萱！一年多以前你们就知道萱萱不是亲生，我另有一个亲姐姐，可是爸爸你没有告诉我，而总是跟我说，要我保护萱萱姐姐！爸爸，我能告诉你，我的感觉吗？”

    “你说。”

    “我能接受萱萱是姐姐，因为我一直当她是姐姐，我要是有能力的话，也会保护她。那个莫小曼，我不了解，从来没见过，据说她很丑，但是，就算我不喜欢她，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她！我背过家规：唐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更何况爷爷说过，我们这一支人丁稀少，面临凋零，哪怕是个废人，只要身上流淌着唐家血脉，就不能丢弃！”

    面对儿子逐渐变得清冷悍然的目光，唐青云竟恍惚看见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只觉背后发冷，一阵汗颜。

    “浩浩你说错了，爸爸并没有丢弃！只是暂时将小曼姐姐寄养在舅舅家，因为妈妈，你知道奶奶和妈妈……”

    “我知道奶奶不喜欢妈妈的理由，也知道妈妈惧怕奶奶的原因。这两样和莫小曼有什么关系？”

    唐青云吃惊地看着儿子：“你先说说，什么理由，什么原因？”

    唐浩诚目光淡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你真的不知道？奶奶和吴家，和我外婆有仇！而妈妈……子不言父，这个我就不说了。”

    “你！你奶奶和吴家有什么仇？”

    “姻亲不成，还死了人！”

    “谁告诉你的？”

    “爷爷！”

    “他怎么……这种事都告诉你？你才多大？我比你还大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跟我说！”

    “爸爸，你不是长子！”

    看着儿子微微抬起下巴，头上一撮软毛因为蒙头睡觉而翘起，一双酷似自己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闪烁寒光，衬得那张小脸倨傲而严肃，唐青云眼神顿时变得阴沉——唐家家规，只有长子才能继承家主之位。

    这小子，居然拿这个震慑老子！

    唐浩诚说道：“爸爸，对不起，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就必定要告诉京城的爷爷奶奶！”

    唐青云深吸口气：“浩浩，你听爸爸说……爸爸吸根烟行不行？”

    “你可以回你的房间，一个晚上时间，你和妈妈谈谈，如果明天你们还是决定瞒下莫小曼这件事，那么，我会打电话！”

    唐青云：……

    他没有真的听从儿子的话离去，儿子养在父亲母亲身边，被迫接受什么家主训教，小小年纪对亲情这么淡漠可不行。自己是父亲，一个家庭的梁柱，如果不能维护家庭的稳定和安宁，那算什么？

    唐青云按住要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唐浩诚：“等等，听我说！”

    “爸爸，我知道你想护着妈妈，但你说服不了我！有什么问题，去跟爷爷和奶奶说吧！”

    “儿子，难道你就忍心？那是你的妈妈！”

    “如果她不是我妈妈，我会在这里吗？奶奶给我两个选择，一跟随大伯，二跟随你们。我来了，因为你们是我父母！因为妈妈跟我说过，她想回京城！”

    唐青云语塞：“可是，你要是不听话一意孤行，就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也失去了你的初衷！以你奶奶的性格，抓住这个错处就会不由分说直接套放在你妈妈身上，她会阻止你爷爷，你妈妈，还能回京城吗？浩浩，抱错孩子，不是妈妈一个人的错，当时爸爸也在，可谁能想得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妈妈为了生育你和姐姐，经历两次生死大关，特别是你，大出血，很凶险的知道吗？你一出生就被抱回京城，她想念你，每天都哭几场……她不容易啊，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要体谅父母！”

    唐浩诚为难地抓了抓头：“那要怎么办？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莫小曼，她是唐家人，她必须回唐家！”

    “爸爸比你明白这个道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得按章程办，爸爸和妈妈不是把小曼姐姐扔在舅舅家了，而是拜托舅舅暂时照顾，等你妈妈回到京城，和奶奶相处好些，再慢慢跟奶奶说，这样，爷爷奶奶也不会太过受刺激。这个办法不是更好吗？既让你妈妈回京城了，也有个缓冲时间，我们家不至于太过动荡……爸爸可以发誓：半年，一定让小曼姐姐回归唐家！”

    唐青云苦口婆心，最终是说服了唐浩诚，还顺便要求儿子像平时那样，暂时不要在唐雅萱面前表现太过，因为医生说唐雅萱近期恢复得不错，就让她持续保持这样的好心情，过了温暖的春天，就基本稳定了。

    唐浩诚都答应了，但他也提了两个条件：一，他要去见莫小曼，二，他要转学，跟着唐浩诚去莞城读书！

    两个条件唐青云都不能够痛快答应，第一，肯定不放心让儿子自己坐长途车去找吴晓风，而唐青云目前是没时间了；其二，要怎么跟吴晓文解释并说服她，放手让儿子舍弃省城的好条件，而跟着自己去莞城念书？

    但是他又不得不答应，唐浩诚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蒙头蒙脑钻研学问，但他敢用长子长孙这套来震慑老子，唐青云就不能小看了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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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要去莞城

﻿    ﻿    不出所料，吴晓文一口拒绝让唐浩诚跟着唐青云去莞城读书，并且反应激烈，都在早餐桌上摔筷子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唐青云头痛，唐浩诚若无其事慢慢吃饭：做好妈妈工作是爸爸的问题，不归他考虑。

    唐雅萱咬着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弟弟，心生疑惑：弟弟发烧，昨晚临睡已经好了，却仍然要爸爸在他房间里陪护，他们肯定有事交谈过，都谈些什么呢？为什么一夜之间，浩浩就改变主意要跟爸爸走？省城条件比莞城好了多少倍啊，自己和妈妈离开莞城时都松了口气，浩浩他……

    想到莞城，就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唐雅萱心情顿时跌入谷底，脸色惨白，含泪看了爸妈和弟弟一眼，放下碗筷，站起来一言不发回自己房间去了。

    “萱萱！萱萱！”吴晓文忙起身追过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父子俩说道：“你们看看吧，萱萱才调养得好些，这一生气情绪波动，不是又白费劲了？好不容易能够和弟弟在一起生活，她多高兴啊？浩浩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不准去莞城！姐姐疼爱你、天天惦念着你，你也要顾惜姐姐！”

    唐浩诚：“妈妈，如果……”

    唐青云：“行了浩浩，爸爸和妈妈说，你吃好了吗？回房去吧！”

    唐浩诚听话地回了房间。

    唐青云就和吴晓文一起敲开唐雅萱房门，看见女儿满脸泪痕，楚楚可怜，吴晓文心疼地搂在怀里，夫妻俩少不得好言好语安抚，吴晓文保证不会让浩浩离开姐姐，唐青云却没有附和，他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日子：寒假还有几天？到时浩浩以什么方式去莞城？

    唐浩诚却是不声不响地，又给他们扔了颗炸弹！

    十一点钟，吴晓文甜甜蜜蜜依依不舍地挽着唐青云走出房门，看见阿姨和女儿都在客厅里，这才放开手，替唐青云整理呢子中山装的领子和衣袖，一边笑着低声说道：“还没到正式上班，有时间就回来，半天路程而已，让司机开车……元宵节一定得回来，我跟你说！”

    “知道，会回来的。”唐青云心里苦笑，不回来行吗？过完元宵节小祖宗的寒假就结束了，专等着自己来带他去莞城呢！

    唐青云决定，等到走的时候再说吧，突然袭击、快刀斩乱麻什么的，或许更快捷。

    在这一点上，父子俩心灵相通了！

    唐浩诚房门打开，身材单薄颀长的小少年提着两个旅行袋走了出来，客厅里所有人都楞住了，恍然又见到刚从京城来的浩浩：始终抬着小脸，表情冷冷酷酷，仿佛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

    几道惊愕目光中，唐浩诚口气清淡地对吴晓文说道：“我知道，爸爸不能够给我拿出结果，所以我自己做决定，现在就走！”

    吴晓文瞪大了眼睛：“走？去哪里？”

    “说过了的，我要去莞城！”

    “浩浩，这怎么可以？妈妈不同意！”

    “不去莞城，那就回京城！请您同意！”

    吴晓文声音里带出哭腔，表情悲切：“浩浩，不要任性好不好？莞城那是山区，条件很差很艰苦，你去那里会退步会闭塞，会受到很不好的影响……到时候你奶奶又有得话说了！浩浩啊，我是妈妈，你不听妈妈的话么？”

    唐浩诚不为所动：“再苦再差，爸爸能待我也能！只去半年，等你们回京城的时候，我会跟着。不然，我现在就先回京城？”

    吴晓文眼里泪水滴落，简直是痛心疾首：儿子是自己生的，却被老太婆带歪了啊，这冷心冷肺的模样儿，真是让人恨不得再把他塞回肚子里去！

    现在好不容易抓在手中了，怎么可能又让他飞走？再说，儿子先回京城，那还有她什么事？老太婆冷嘲热讽几句，再出个妖蛾子，公公只怕就不问不管了，她得猴年马月才能调回去啊？

    看着妻子伤心落泪，唐青云不忍，对唐浩诚道：“爷爷应该教导过你，凡事切忌急躁，你忘了么？真要去，也还没到时候，离开学十多天呢，爸爸会回来接你，干嘛要惹妈妈生气？快跟妈妈道歉！”

    唐浩诚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对不起！”

    吴晓文朝儿子伸出手：“乖儿子，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咱们不去……”

    “我的决定不变，对不起，妈妈！”

    吴晓文没辙了，泪眼婆娑地倒在唐青云怀里。

    唐雅萱走过来，满脸泪水、泣不成声地看着唐浩诚：“浩浩，是不是姐姐做错了什么事？你不要姐姐了吗？”

    唐浩诚收回盯着挂钟的目光，很仔细地看了看唐雅萱，然后摇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

    又转向吴晓文说道：“妈妈，萱萱姐姐陪你，我陪爸爸，不是挺好吗？”

    “可是……行吧，浩浩心疼爸爸，妈妈也不说什么了，现在也还没到开学时间，你暂时在家里住着，让妈妈给你做安排，等爸爸元宵节回来再说，好不好？”吴晓文多少了解点儿子的拧劲，知道强硬拦着是不行的，她想先哄下儿子，再缓缓图之。

    “不了，山区有山区的好，我想趁放假，四处去走走看看！”唐浩诚说着，催促唐青山：“爸爸，接你的人应该到楼下了，走吧！”

    唐青山：……

    吴晓文用手帕捂住脸，嘤嘤抽泣。

    唐雅萱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唐浩诚衣袖：“浩浩！浩浩你不能这样对待妈妈，妈妈想你都要发疯了，眼睛快哭瞎了你知道吗？你要讲良心，要孝顺妈妈、听妈妈的话！”

    唐浩诚看看自己的衣袖，再抬起头，蹙着挺秀的眉毛：“你把我袖子弄皱了，这是我穿出门的衣裳！”

    唐雅萱看着那双漂亮得让她忌妒、却淡漠至极的眼睛，有些发楞，不自禁地放开了手！

    唐浩诚不是唐青云，父子俩性情爱好相差很大，这点她一直是清楚的，她在唐青云那里有求必应，但对于唐浩诚，只有她哄着他的份，唐浩诚从来不会哄她，若逢着他心情不好，靠近他一步都会被嫌弃！

    所以唐雅萱的眼泪攻势对唐浩诚是没有用的。

    但自有疼惜她的人，吴晓文见女儿被儿子的冷气压迫退，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地一把搂住，责怪道：“浩浩！姐姐是在教导你，让你更懂事更乖巧，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姐姐？”

    唐浩诚朝门口走去：“我都听见了，谢谢！”

    唐青云和吴晓文对视一眼，摇摇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跟着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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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像不像

﻿    ﻿    父子俩出门走到楼梯口，还没下去呢，就听见屋里传来吴晓文的惊呼：“萱萱！萱萱你醒醒！天哪……青云！浩浩！”

    唐青云拉着唐浩诚往回跑：“晓文，萱萱怎么啦？”

    阿姨也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张着两手不知所措，她正在搞卫生，大洗特洗，刚才客厅里一家人说点什么她没留意听，吴晓文高八度的尖嗓子却是把她吓着了。

    唐青云和吴晓文围着晕倒的唐雅萱，按照医生教的法子做急救，唐浩诚却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唐雅萱悠悠醒转，扑进唐青云怀里：“爸爸，要走，就把我也带走吧，我不要和弟弟分开！”

    吴晓文红着眼睛，伤感道：“萱萱，弟弟不听话，你也不要妈妈了吗？”

    唐雅萱哭着：“妈妈，你和爸爸说过的，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可现在这样，像什么啊？我爱爸爸和弟弟，我不要分开！”

    吴晓文伤心流泪，唐青云责怪地看向唐浩诚，却见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表情淡定，不由得怒了：“浩浩，你那是什么态度？这是你的妈妈，你的姐姐，她们在为你伤心，你就不能说个安慰话？你姐姐都发病了，看见没有？”

    唐浩诚点头：“看见了，我打了急救电话，一会救护车就到！”

    唐青云、吴晓文：……

    唐雅萱楞怔过后，尖叫：“不！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

    去医院是好玩的吗？这样仪器那样仪器，一个接一个地上，查不出所以然，医生们就把她关屋子里问来问去，奇奇怪怪的问题……不要！

    唐浩诚说道：“受刺激就会晕倒，说明病情很严重，应该去医院好好检查，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彻底治好！早治疗早断根，拖着只会自己痛苦也麻烦别人！这样也才能放心去上学，不然你要是在学校晕倒了，难道每次爸爸妈妈都要跑一趟？他们也不能安于工作，对不对？”

    唐青云、吴晓文和唐雅萱集体呆懵，无言以答。

    唐雅萱无论如何不肯去医院，唐青云只好把救护车打发走了。

    父子俩坐在小轿车里开往莞城，唐青云对儿子叹息道：“浩浩，爸爸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对待自己家人，不能冷漠！”

    唐浩诚有些无辜地看着父亲：“我平时就这样啊，很冷漠吗？那要怎么做？”

    唐青云：……

    回到莞城，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事，就是身为领导干部，得做出一些表率，各方面应酬，与人民群众交流接触，开了几个会议，大约忙了一个星期这样，机关工作趋于稳定了，唐青云抽个空，带着唐浩诚从火车去了吴晓风所在的h省某县，只有四天时间供他们跑，所以是真正意义上的见一面，估计连话都不能多说。

    跑这一趟，唐青云也很积极，并不是只有唐浩诚想见一见莫小曼，他自己的亲生女儿啊，若不是吴晓文诸多顾虑，早就应该见面了。

    唐青云本想事先给吴晓风打个电话，但唐浩诚提醒他，吴晓风肯定会告诉吴晓文，如果他不想让吴晓文胡思乱想焦虑不安的话，就什么都不要做。

    吴晓风和余敏看到父子俩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口，不由得大吃一惊，吴美妮却很高兴，拉着唐浩诚的手又蹦又跳。

    吴晓风夫妻是公社卫生所医生，分得一间半屋子，都是盖瓦砌砖的直套房，一间分两格得有二十七八平米，又在屋前空地自己搭建厨房洗澡间，三口人住得还算宽敞，接了“莫小曼”过来，也能安置得下。

    当唐青云父子俩看到那个“莫小曼”，都静默了好一会，唐浩诚不知道爸爸心里怎么想，他是有些怀疑的：唐雅萱确实不像唐家人，眼前这个小姑娘同样不像！

    反正他是没有那种亲缘的感觉。

    转念又想，或许感觉这个东西并不可信，因为他和唐雅萱在一起时没有过排斥，就那么一直接受她是自己的亲姐姐。

    这个“莫小曼”，很让唐浩诚失望。

    容貌毁了，那张脸很丑，要让他带出去说这是我的姐姐，他还真没这个勇气。

    可要真的是他亲姐姐，他一样得承认！

    小姑娘看见生人，起先只是一般局促不安，听到唐青云自己介绍说是莫小曼的亲生父亲，顿时就变得很害怕，身子抖得厉害，说话结结巴巴，再也不肯抬头看人。

    唐青云拉着“莫小曼”坐在椅子上，好言好语安慰着，又东问西问，小姑娘却只是点头或摇头，最后竟面朝墙壁哭了，很不愿意多谈的样子。

    唐青云有些难过，吴晓风打圆场说：“近乡情怯嘛，孩子乍一看到至亲，情绪有些激动，这也正常。”

    唐浩诚站在一旁，皱着眉想：要是有什么仪器和方法，可以证明血缘关系就好了！

    在吴晓风家吃了一顿午饭，父子俩匆匆去赶火车，返回莞城。

    火车上，唐浩诚问唐青云：“爸爸，你觉得她像是你女儿吗？”

    唐青云沉吟了一下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

    “哪里不像？我看她的脸型倒是像你妈妈，还有那身子单单直直的，不是跟你有点像吗？”

    唐浩诚无语：“像我一样大的，只要不发胖，都是这样的身材。她的脸型那叫鸭蛋脸，也比较普遍，五官虽然毁了，眼睛和嘴变形，但大致样貌还在，你可以跟我对比一下，哪怕神似呢？她的鼻子和眉毛并没有受到影响，眉毛我不知道怎么说，她是塌鼻子，我们家有塌鼻子的吗？”

    唐青云喷出一口烟，唐浩诚嫌弃地往车窗退靠，唐青云笑了笑，伸手拍拍儿子的脸，说道：“你知道吗？爸爸见过一个女孩子，长得非常像我们家的人！可惜，她不是平县……”

    唐浩诚眼睛一亮：“爸爸，你说的是少镰哥哥的妹妹吧？我也想起来了，就是她！我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像我！”

    唐青云吃惊地看着唐浩诚：“你说什么？少镰哥哥认的干妹妹？长得像你？”

    “对啊。你让我赔礼道歉，可她还打我一巴掌呢！”唐浩诚有些委屈，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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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糖衣炮弹

﻿    ﻿    “你给我说说：去年暑假，你和萱萱去莞城医院看望少镰，生纠纷的小女孩，她长得有多像你？她能打到你？”

    “爸，这事我都不好意思说，她就是打我了，手很快，根本没法防备！她那张脸，她的眼睛，长得很像我，也像你，真的！”

    “她比你大？”

    “是啊，她跟萱萱姐姐一样高，应该也是一样的年纪。”

    唐青云目光复杂，表情有些焦躁：他记得问过郑少镰，郑少镰当时不肯多谈，但他说了一句：认的干妹妹是孤儿，就在平县！他替顾少钧带了不止一次东西，每次除了封装好的衣服，就是一网兜糖果饼干麦乳精、奶粉之类，他以为那就是个几岁的孩子！

    可如今浩浩证实少镰的干妹妹和萱萱一样大，长得很父子俩，而吴晓风带走的莫小曼根本没有一点像自家人……那么，是不是有某种可能？孩子在刘凤英那蠢妇手里，其实又被调换过？

    “你们从医院回来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不是少镰找上门，这事我还不知道——你们姐弟俩跟人打架，还敢威胁叫公安来，吓跑了人，就可以赖着不赔偿！这算什么行为？”

    唐浩诚辩解：“我要赔的，我去借钱了！应该是萱萱姐姐跟她说要叫公安，结果她跑掉了！当时不告诉你，也是萱萱担心你太生气，况且被人打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就，没有说。”

    唐青云沉默着，抽完一枝烟，他对唐浩诚道：“我们回莞城找一找这个郑少镰，元宵节，想不想回省城？”

    唐浩诚看着他：“你回吗？我现在不想去省城！”

    “为什么？”

    “爸爸，我不知道怎么说，萱萱不是我的亲姐姐，另外有一个变得丑丑的莫小曼……我觉得心里很乱，要好好想一想。妈妈不要莫小曼，却很疼爱萱萱，我有点不能理解。”

    唐青云叹口气：“说过多少次？爸爸妈妈不是不要莫小曼，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接她回来！”

    “爸爸，萱萱要去她的亲生父母身边吗？”

    “萱萱是我们养育了十三年的孩子，她也习惯了我们家，不会走的。”唐青云回答得很笃定。

    “等莫小曼回来，萱萱会看不起她，莫小曼，会成为灰姑娘！”

    “怎么会？不可能的！少胡思乱想，爸爸决定了：元宵节正对星期六，放半天假，第二天就是星期天，我们不回省城，爸爸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莫小曼生长的地方，我们这次再多找几个人，仔细问一问，把当年的情况搞清楚！还有，找郑少镰要他干妹妹的家庭住址，我们去探望一下！也许，这中间是不是有哪里错了？嗯，先看看吧！”

    “好，我愿意去！”

    唐浩诚猜测到爸爸的心思，父子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毕竟探望过“莫小曼”之后都有些失望，这次没到最后关头，没有足够的把握，是不敢随意乱说什么了。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回到莞城，就遇到了好几桩紧急情况：距离莞城四十里外的良亮县洪福大队，有户人家娶媳妇大办喜宴，结果不知怎么搞的，食物中毒，上百人都躺倒了！凤岭县山区某处冰雪积成的山帽子突然坍塌，祸及山脚小山村，房屋毁损牲畜被压，目前为止未现人员伤亡！效区某炼钢厂生事故，数名工人受伤……

    唐青云顿时就忙碌起来，每天连影子都看不见，儿子也顾不上了，更没功夫考虑别的。

    唐浩诚就请每天来领自己去机关饭堂吃饭的秘书帮忙，带他去部队找郑少镰。

    郑少镰现在部队混得挺不错，因为那次“奋不顾身”救战友，让他赢得战友们不少敬意，领导也对他另眼相看，今年新兵上来，他居然能捞个班长当当。

    看见唐浩诚，郑少镰有些惊讶，笑道：“你小子，不在省城呆着，跑这来干什么？”

    “我以后要在这边读书了。”唐浩诚说。

    “哟呵，真的假的？大少爷能吃得了乡下的苦？”

    “你才大少爷！”唐浩诚躲开郑少镰的手掌：“你妹妹呢？你最近见过她吗？”

    “干嘛？想找我妹妹报仇？你打得过我再说！”

    唐浩诚无语，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精装糖果：“这个送给她！”

    “糖衣炮弹？我妹妹才不稀罕！”郑少镰哈哈笑：“不过你小子为什么要送糖衣炮弹？”

    “不为什么，我来莞城陪我爸了，以后没地儿玩，你去乡下看她，带我一起呗！”

    “行啊，后天元宵节，哥哥明天要过去拿点新鲜蔬菜，你来吧，带你去我妹家玩！”

    “谢谢少镰哥哥！”唐浩诚脸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激动，很期待再见到少镰哥哥的妹妹。

    直到第二天上午，唐青云也没回来，唐浩诚只好给他留了张纸条，跟着郑少镰走了。

    郑少镰和两个解放军开着卡车过去，他们军营的人就喜欢吃小曼家的蔬菜，虽然供不应求，但每个月能够吃上两三顿，也是很高兴的，去哪里买菜不是买？何况莫阿公家的酱料腌菜味道天下一绝，莫阿公拥军爱护子弟兵，又有郑少镰这个干孙子在军营里，都不肯收钱，还是领导亲自来说服，才半买半送的，优惠到家了。

    前些天小曼从京城回来，郑少镰接着了，开车送她回公道村，阿公说菜园子里的菜可以收割一茬了，炊事班就决定，元宵节吃用公道村莫阿公家的菜，这活儿自然又是落到郑少镰手里。

    空车开得飞快，唐浩诚和郑少镰坐在后车厢看着两边景致在漫天烟尘中急倒退，一路颠簸却不觉乏味，南边的山不像北方的那般无趣，大冬天的，各个山头兀自青幽翠绿，其间点缀着红艳艳黄灿灿鲜亮如花朵般的颜色，那自然不是花朵，而是经霜的树叶，层层叠叠，美得异常妖冶。

    谈话中，唐浩诚问了一句：“少镰哥哥，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郑少镰显摆地拿出前几天小曼从京城捎来的钢笔，在唐浩诚手掌心写了三个字，唐浩诚看了半天，惊呼出声：“莫小曼？！”

    “对啊，就叫莫小曼，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唐浩诚睁大眼睛看着他：当然有问题，问题可大了！如果这个莫小曼是那个莫小曼，你就得另外找个妹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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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知道你了

﻿    ﻿    郑少镰又告诉唐浩诚：“莫小曼今年春节是在京城过的，她去了我姥爷家，也去了你们唐家，唐爸爸还想收她做女儿，叫她唐曼曼。”

    唐浩诚更是呆了：莫小曼居然去过京城自己家！可是他和爷爷奶奶通电话的时候，怎么没听他们说起啊？

    “莫小曼为什么去京城？”

    “想知道？”

    “想！”

    “不告诉你！”

    唐浩诚：……

    小少年呆傻郁闷的样子，引得郑少镰哈哈大笑，总算是达到恶搞目的了，他拍拍唐浩诚的脑袋：“军用直升机把她捎来捎去的，四天之内来往京城和莞城，你应该想得到，不是闲着无聊乱跑的吧？这个以后你会明白，总之，你可以问问你奶奶，身体好了没有啊？健康状况如何？”

    唐浩诚脸上现出惊喜：“你是说，我奶奶的病……”

    “这个我不太清楚哦，他们在电话里也是这个说几句那个几句的，搞得我都乱了，你可以自己问去！”

    唐浩诚期待的心情，又增加了几分雀跃，话也多起来，很想告诉少镰哥哥，自己和这个莫小曼可能有瓜葛，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说什么都是虚的。

    汽车到达公道村，直接在小曼家门口停下。

    郑少镰带着唐浩诚下车走到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莫小曼，阿公阿奶，我来了！”

    因为事先打过电话，知道郑少镰今天来，阿公和莫承福早早地去了一趟山里回来，就没再外出，此刻一家子都坐在晒谷坪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削竹签，小曼提议明天元宵节想吃点不一样的，要把肉串起来烤着吃。

    阿公阿奶反正都以她为主，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只要能帮，还帮着做，这不全家动员，阿公剖竹子，莫承福粗略加工一下，阿奶和小曼就用小刀细细地削得光滑些，没有毛刺才行。

    听到门外汽车声，就猜到是郑少镰，大家都放下了手上的活计，看见郑少镰进来，阿公呵呵笑：“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说着走去门外看车子。

    阿奶见郑少镰身上有些灰尘，就拿条干净布巾给他拍拍，问道：“外边还有谁？都一起叫进屋来，午饭煮好了，菜都洗干净留着，等你们来了架锅煮上就能吃——阿奶做了你爱吃的豆腐圆，鲜肉虾仁馅，拌一点点香菜！”

    郑少镰笑了：“阿奶您真是我的亲奶奶！”

    小曼翻他个白眼：“少拍马屁，是我阿奶不是你的！”

    又指一指他旁边的唐浩诚，冷着脸道：“这是谁？出去，不准来我家！”

    唐浩诚：……

    他进门来谁也不看，目光找到小曼，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初次见面的那种感觉立刻又来了：莫名的熟悉亲切，她一举一动、音容笑貌，甚至那个大白眼，都像是平日曾经见过似的！

    他此时还没意识到，这是因为莫小曼五官相貌、神情气质跟他和唐青云极其相似，因而产生了幻觉，把平时自己和爸爸的某些动作行径套放到小曼身上了。

    总之唐浩诚此刻就是完全把莫小曼当同类了，不料想，还没来得及表示一下友好，却被小曼兜头泼了盆冷水，要把他赶出去，顿时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不甘和气愤。

    郑少镰伸手揽了一下唐浩诚，不满地看着小曼：“懂不懂礼貌？上门是客，我带来的，何况这是唐爸爸的侄子，他叫唐浩诚，是弟弟知道吗？”

    莫阿奶看着唐浩诚眼圈有点发红，也拍了小曼一下：“你这孩子像什么话？大过年的，家里还巴不得有小孩儿来玩，哪有赶人走的道理？又是少镰带来的，他这么小，乖乖的，没招你惹你！”

    “他怎么没招惹我？阿奶你是不知道他曾经……”

    小曼话没说完，被郑少镰截住：“他那是不小心，才碰坏你的玩具，人家已经赔了，你也打了人家一巴掌，就该放过了嘛！”

    “什么？小曼你打人家巴掌了？哎呀你看看你，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孩子，你也打他？怎么做姐姐的？”

    阿奶牵过唐浩诚的手，怜惜地安抚道：“弟弟不怕啊，小曼姐姐逗你玩的，她没坏心，平日对小虎小豹也这样，合不合地拍两下，高兴了费老大劲给他们做这样那样好吃的……来来阿奶给你吃爆米花，还有小曼姐姐做的奶油蛋糕、酥卷、辣条、糖炒栗子、米椎，你爱不爱吃？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

    唐浩诚让阿奶罩着，小曼就没法赶走了，只能对郑少镰撒气：“我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啊？什么人都往我家里领，以后你也别来了！”

    郑少镰却不搭理她，只笑嘻嘻朝她身后看了看，自顾追着阿奶找零食吃去了。

    小曼回头，就见阿公虎起脸瞪她，显然是都听见了，在责怪她乱说话呢，不由得一阵无语：郑少镰这家伙，真的很欠收拾。

    阿奶叫小曼去厨房帮忙弄菜，也不用特别做什么，几样青菜都已经洗干净盛在竹筛里，莫承福早杀好一只鸡、一条鱼，用料酒香菜各自腌渍放在盆子里，灶上炖着一锅排骨，小曼只需把泡发好的干蘑菇切片放进锅里，再把蒸好的豆腐圆子从蒸笼里取出，做几个盐碟子，阿奶把火塘的火弄旺起来，就可以围炉吃饭了。

    本地习惯如此，冬天不炒菜，就围着一架烧得又红又旺的火塘，所有菜一锅炖，多年以后才逐渐有个说法叫做打边炉。

    因为郑少镰的龟毛，小曼家打边炉就变得与众不同：率先出现公筷这种东西，还有盐碟也不是公共的了，每人单独一个，不少人来小曼家吃饭过后，讲究的也学着这样待客，首先莫支书家就这么做了，关爱兰、莫灵慧几个就更要效仿，所以还是挺感谢郑少镰同志的，他把讲卫生新风尚带进了公道村。

    唐浩诚在阿奶的爱护照顾下，无视莫小曼冷冷的目光，默不作声跟着大家伙在莫家吃了顿热乎乎的午饭，感觉这顿饭从没有过的好吃，他吃了很多肉和青菜，竟然盛了三次饭，自己也惊呆了！

    郑少镰他们把蔬菜等装上车的时候，唐浩诚走到小曼身边，两人做了一番谈话。

    “我知道你了，莫小曼！”

    “你知道我什么？警告你，别再来我家！”

    “我还会来的！”

    “来呗，看我让不让你进门！”

    “莫小曼，你和唐雅萱在出生时候抱错了！”

    小曼正眼看一下唐浩诚：“这事谁告诉你的？”

    “是爸爸。我和爸爸去了舅舅家，看见另外一个莫小曼，他们肯定是弄错了，那一个根本就不像我家的人！”

    “所以，你们又跑回来另外找一个？唐雅萱不是挺好的么，娇滴滴的又乖巧又温柔，很适合做你们唐家女儿，有她就够了，还找什么？”

    “她是错抱的，既然知道另有一个亲生女，当然要找回来！”

    小曼冷笑：“那你又怎么能确定是我？”

    “我感觉到了，所以我确定，你就是那个被抱错的，唐家的女孩！”

    “感觉是什么东西？算数吗？要讲证据的！”

    “我相信会有证据的，爸爸说等过几天他就来你们村，他以前来过，肯定是被他们骗了！”

    “你爸爸多大年纪啊？他这么容易上当受骗，你还是别让他出门了！”

    唐浩诚：……

    “他也是你的爸爸！”

    “少胡说，他养过我吗？我没受他一针一线，可不承认有个那样的爸爸！”

    “他和妈妈生了你！”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要回到他们身边！”

    “然后呢？”

    “……一家人团聚！你是唐家人，血缘不能分割，你必须回唐家！”唐浩诚好不容易答上来。

    “必须？我凭什么？想舍弃就舍弃，想找回去就回去，我这么好说话？”

    “当年，那不是谁的错，更不是我的错！”

    “那你跑这来干什么？”

    “你是我姐姐！”

    “唐雅萱呢？”

    “她也是姐姐。”

    “想要两个姐姐？你还挺不吃亏的啊！试想想，如果我是毁了容的莫小曼，就像你看见过的那个，你还想认姐姐吗？你爸你妈把那个莫小曼藏起来，就是因为她太丑陋了，丢了他们的脸面！那么你呢，你敢不敢把这么丑的女人带出去，告诉世人这是你的亲姐姐，你会吗？”

    唐浩诚静默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跟人说我有个那样的姐姐，但是，我尊重事实，亲姐姐就是亲姐姐！不管怎样，你都要回唐家！”

    小曼心里拔凉拔凉的：唐浩诚，不管小时候还是长大了，他都是这种想法——把自己关起来吗？

    “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就是那个抱错的！唐家现在还有爷爷奶奶、大伯在，并不是你爸妈的，我回不回唐家是我的自由，但是有一点：我不会认你，和你的爸妈！因为你们心地不纯！不好就丢弃，发现还可以看看，就说是你们家的，这是什么道理？你跟着郑少镰来，再跟着他滚回去，以后不要再来！街上见面也别打招呼，我讨厌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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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阿奶的往事

﻿    ﻿    小曼怒目瞪视下，唐浩诚低下头沉着小脸，跟在郑少镰身后爬上卡车，回莞城去了。

    阿奶嗔怪道：“小曼啊，你怎么能这样？平时小虎小豹他们调皮捣蛋你都不说什么的，这个浩浩又听话又温顺，做什么对人家急赤白脸的？让浩浩伤心不说，还给你少镰哥哥落脸子，人可是他带来的！”

    小曼无从解释，心想唐浩诚都会找过来了，估计唐青云、京城那方也很快到来，就不用再拖着，该把事情真相告诉阿公阿奶了，省得他们到时候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应对。

    小曼把堂屋摆好椅凳，还端来火盆、沏上热茶，然后把阿公阿奶请来上坐，阿公阿奶见她这么正儿八经的，不由得有些奇怪，阿奶还打趣了两句，等小曼很认真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两老都惊呆了——原来，小曼不仅找到了血亲，那唐家还不是普通人家，父母是莞城、省城的大干部，爷爷奶奶在京城里头住着呢！

    好一会儿，两老才回过神，阿公咳嗽一声，嗓音有些沙哑：“小曼啊，阿公阿奶是疼你的，可你亲爸妈、亲爷奶只有更加疼惜，他们要是……你愿意，就回去吧，大城市，特别还是京城，条件当然比我们这边好得多！”

    阿奶也点头：“再舍不得，你都是他们的孩子，属于唐家，阿公阿奶没话说，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满足、就高兴了！”

    小曼撇嘴：“阿公阿奶这样说，是不想要我了吧？”

    阿奶低下头，掏出手帕捂住嘴巴，阿公叹着气：“孩子，我们怎么舍得不要你？可毕竟，血缘才是割舍不了的啊，你总要回到自己亲人身边……阿公和阿奶只要活着，就都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来看看，就来……”

    阿公也哽咽了，小曼忍不住红了眼睛，泪水滴落下来：“阿公阿奶，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们的，你们也别想不要我！我不管去到哪里，都要带着你们！”

    阿公道：“没有不要你，阿公阿奶，和这个家，都是你的！”

    阿奶也说：“傻姑娘，你以后总要嫁人，难道还能带着阿公阿奶出嫁不成？”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阿公都说了：过两年要找个上门女婿……”

    阿公阿奶正一个郁闷一个擦着眼泪，却被她这句话逗乐了，谈话才又可以轻松进行下去。

    “小曼啊，那你这次去京城，是见着唐家的爷爷奶奶了，没见着亲爸亲妈？这次又是浩浩自己跟着少镰过来，大人怎么不来啊？”阿奶不解地问。

    小曼说道：“亲生父母因为工作关系，没能回京城过年，京城里的爷爷奶奶是大伯陪着。所以，我只见着他们三个，没跟亲生父母会面，但是那对父母知道我，早就知道！这也是我要仔细跟你们解释的，那个跟我抱错的，她叫唐雅萱，那对父母只爱唐雅萱不爱我，就算得知抱错孩子了，他们也不来找我，任由我被刘凤英打骂虐待，差点毁容，差点被炸死！阿公阿奶，你们要记住：只给唐爷爷唐奶奶和唐大伯面子，那对父母要是过来，坚决不给他们好脸色！我是不会认他们的！”

    阿公：……

    这算什么情况啊？还有不认亲生父母的？

    不过，既然小曼这么说了，听着就是。自家孩子有时可能会开些小玩笑，但绝不是个胡搅蛮缠的，细想想孩子的理由很充分：那对父母，早就知道小曼在这里，为什么不来相认？让孩子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大的罪？

    阿奶心里也有些认同，但想着毕竟是亲生，将己及人，只能劝道：“小曼啊，你亲爸亲妈别是另有苦衷吧？天下做父母的，哪有不疼惜记挂自己的亲骨肉？阿奶也是做过母亲的，当年丢失了孩子，那是痛不欲生啊，直到现在，都还还想念着，把眼睛哭坏了，也是因为那个孩子……”

    “他们能有什么苦衷？他们就是当惯了大干部，脚步金贵，舍不得下来亲眼看看，就凭着刘凤英几句话，刘凤英再从她娘家那边拉个小孩照几张毁了脸蛋的照片，拿给他们看，他们就信了，以为我是个丑八怪，觉得把我认回去会丢他们的脸，就不要我了，只管疼爱那个唐雅萱，然后时不时地寄钱寄东西给刘凤英，做‘莫小曼’的生活费，他们就觉得，很对得起我了！”

    阿公恍然大悟：“难怪你五叔公问我：城里是不是有什么亲友？怎么三不五时地寄汇款单和包裹单来，原来是你亲爸亲妈寄来的！可是这，全归刘凤英了啊，你可一分没得用着！”

    “就是嘛，他们这么不负责任，根本不拿我当回事！”

    阿奶也不由得叹息：“要说呢，他们确实不妥当——自己的亲骨肉啊，怎么能随便相信别人几句话？相片也看不真切啊，何况那刘凤英心肠狠毒，小曼要不是跑得快，早不知……唉！他们是太年轻了哟！”

    什么太年轻？比他们年轻的父母大有人在，谁能像他们这样儿的？

    小曼不愿再念叨那对父母，交待完阿公阿奶，就岔开话题：“阿奶，你刚才说丢失了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啊？你们没去找过吗？”

    阿奶拿手帕擦擦鼻子，摇了摇头，阿公叹口气：“那时我带着你阿奶从北边逃回南方家乡，到处兵荒马乱的，又遇着长江大水，有个地方决堤，难民成群结对四处乱跑，车船都很难找到，全靠走路，我们一路上走走停停，有时到个平稳些的地方又住些日子，这样走了一年都没回到家，你阿奶就在一个租来的房子里生下了那个孩子，是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叫莫家宝，满月的时候我们特地摆了一桌，请那院里几家相邻租户喝杯酒，因为阿奶生产的时候他们家的婆妈都帮忙了，你阿奶给孩子挂了块翡翠玉锁，我就在那玉锁背面亲手刻上‘家宝’俩字……唉！没有想到啊，两天后，我去街上找看车子要回乡，你阿奶在院子里洗晾尿片，转身回屋，家宝就被人给抱走了！”

    小曼惊呆：“这拐子，也太猖狂了吧？直接进屋偷孩子了？”

    阿奶伤心抽泣，捶着胸口：“都怪我，都怪我啊……”

    小曼忙抱住阿奶：“阿奶不怪你，是那拐子太可恶了，他会遭报应的！”

    阿公黯然道：“不是拐子，是一同租住在那院子里的另一对胡姓夫妻，他们的孩子生病死了，就偷了我们的家宝，回乡去了！他们平日也没具体说是哪里人，听他们口音像湖广人，我们只能朝着那个方向去找，可没头苍蝇一样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啊！你阿奶的眼睛，在那时候就开始不好了。”

    小曼紧紧抱着阿奶，安慰道：“阿奶不难过，你有小曼，啊？”

    阿奶透出一口气，抓着小曼的手，含泪带笑地点点头。

    阿公见阿奶缓过来，就放心地起身出去了。

    小曼就和阿奶东拉西扯，说些别的话题想引开她的注意力，阿奶却叹口气，对小曼说道：

    “不用担心，阿奶是吃得苦也受得罪的，这事在阿奶心里藏着几十年了，想起来是很难受，过去了就没事儿。既然开了这个头，就索性都说完。你以前不是问阿奶老家在哪里，从哪里来的吗？阿奶现在就告诉你：阿奶是徽州人，姓苏，闺名叫苏宛玉，家里原本是有些钱财的，爹娘只生我们姐弟两个，一直到十五六岁，那日子都是很安逸很舒适，可惜好景不长，不知为什么家里缠上官司，我爹让仇家打死了，娘也跟着去世，族叔将我送给了驻军领，说是为了报仇、保住苏家家业，就得依靠军队，而那个国军军官是有妻室的，还非要我做他的姨太太，我不愿意啊，是被绑着拜了堂……后来那个军队要开拔，我不想离开家乡，我弟弟来找我，带着我逃跑，被那个军官开枪打死了……我恨死了那个军官，跟着他走，去到另一座城市驻扎下来，在那里我生了场病，遇见了你阿公，他只是军医手下一个熬汤药的，可是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善良的男人，我求了他几件事，他都答应并帮我办到了。一天晚上，趁着那个军官睡死过去，我拿起匕扎进了他的心脏……我走出宅子，你阿公接应我，我们就这样逃走了！”

    小曼呆了半晌，握一握阿奶的手：“阿奶，你真勇敢！”

    “阿奶杀过人，就是勇敢了？”

    “对！你杀的是该杀的人，你报仇了，小曼崇拜你！”

    阿奶笑了：“真是傻孩子，阿奶啊，是个没有根的人，没有娘家，没有子女，唯一可以依赖的，只有你阿公！”

    “还有我，我在这呢阿奶！”小曼摇了摇阿奶的手。

    阿奶笑着点头：“嗯，还有我的小曼，真好啊！”

    第二天元宵节，唐浩诚居然又来了，小曼没让他进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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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投奔

﻿    ﻿    回莞城的路上，唐浩诚闷闷不乐，郑少镰问不出什么来，只以为俩小孩子还为去年暑假那次事件闹别扭，开解几句，就不多作理会了。

    回到家里，黄秘书正等在门口要带他去吃晚饭，爸爸还是没有回来，唐浩诚中午在公道村吃得很饱，并不饿，就谢过黄秘书，没有去吃晚饭，等黄秘书离开，他拿起电话拨了京城长途。

    爷爷奶奶在电话里证实：莫小曼前段时间确实去过京城家里，奶奶身体好些了，也是因为小曼，爷爷奶奶和大伯都喜欢她，叫她唐曼曼，暂时不告诉浩浩，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完全明了！爷爷安慰唐浩诚，你既然知道了这事，就好好跟小曼姐姐相处，稍安勿躁，很快，就会有人下来查证，小曼是你的亲姐姐，八九不离十！

    唐浩诚平时小样儿酷酷的，对任何事物都很淡漠，一副小大人派头，但在爷爷奶奶面前多少还保留点孩子气，听了爷爷奶奶的话，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她就是我亲姐姐！错不了！可是她对我冷冷冰冰的……她还瞪我，还说不认我！”

    说着，鼻子酸溜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冒出来，直接抬起衣袖擦了擦，从小讲究卫生喜欢整洁干净的小大人，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一夜，唐浩诚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个梦，每个梦似乎都有牵连，梦里好像没有他，可是梦中人却又无比熟悉，他看到长大后的唐雅萱，还有莫小曼……唐雅萱端庄优雅，气质高华，典型的贵女派头，她结婚了，场面隆重而热闹，爸爸妈妈满脸喜气，笑得好欣慰，举行的是西式婚礼，唐雅萱身穿洁白婚纱，薄纱下的笑容甜蜜幸福，新郎很出色，身姿挺拔优雅俊逸，可是，竟然不是少钧哥哥！

    唐浩诚惊讶之下，转念又想通了：莫小曼才是唐家嫡亲女儿，唐雅萱当然不能嫁给少钧哥哥！

    可当他回头去看莫小曼时，又惊呆了：莫小曼……怎么变得这么丑？

    面黄肌瘦，半张脸肌肉扭曲，黑白斑交错，额上几道黑印……简直比舅舅家那个“莫小曼”还要丑！可是仔细看，唐浩诚能够看得出来，她身上脸上，有唐家人的印迹！

    她缩在角落里，周围繁华似锦，衣香鬓影笑语喧喧，却没有任何人靠近她，都离她远远的，她是那样孤单无助，眼里有惊恐，神情慌张无措……

    唐浩诚心里一阵揪痛，拔腿就朝她跑去，伸出双手要抓住她的时候，莫小曼却突然消失了，唐浩诚大声喊：“不要走啊！你不要走……”

    踢开了被子惊醒过来，脸上满是泪水！

    坐在床上了一阵呆，回想昨天莫小曼对他生气，可能是因为她说如果她变丑了，他不肯把她带出去，承认那是自己的亲姐姐！

    是这个原因吗？

    唐浩诚抿了抿嘴唇：莫小曼，你比我还傻！亲的就是亲的，不承认就不是了吗？你现在又没变丑，就算真的变成了梦里那样，我也不会放弃你……我会长大，保护你，不让你变成那样！

    元宵节，唐青云还是没回来，唐浩诚洗漱过后，想起昨晚黄秘书交待：如果今天唐书记还没回来，就要带浩诚去他家里过节。

    唐浩诚不太愿意跟陌生人吃饭，他眼珠子转动两下，跳起来背上书包，又在桌上留了张纸条，然后出门跑去汽车站，正好还能赶上去往公道村方向的班车！

    班车开出莞城，唐浩诚才现自己竟然没穿外套，身上只穿着秋衣和羊毛衫，南方天气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动不动零下摄氏度，可是车窗外冷风吹进来，还是受不了，途中天空又下起雨来，越下越大，雨中夹着小粒的冰雹，更冷了，唐浩诚没吃早饭，身上一丝儿热气没有，冻得小脸翻白，瑟瑟抖。

    好不容易到了公道村，因为他事先报了地名，那司机可不知道他具体要在哪个地方下车，就随意在入村口停车，让他下去。

    唐浩诚刚一下车有点懵圈，乡下毕竟不同城里，房屋这里一栋那里一栋的毫无规则，他傻楞楞站在雨中一会儿，没有去找人问问，想着莫小曼家就在公路边，于是自己沿着公路去找。

    穿过整条村，经历了农村小孩拿石子砸，再被放狗追赶，唐浩诚神情狼狈，但终于是被他找到了莫小曼家。

    他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是莫小曼，隔着门脆声问：“谁啊？”

    唐浩诚：“我。”

    门里顿了一下：“人有姓，狗有名，你是谁？”

    唐浩诚：……

    “我是唐浩诚！”很大声很激愤。

    小曼早听出来了，就不给他开门：“我告诉过你，不要再来！现在，你就老实站路边等着，一个小时之后，班车回程，你打哪儿来，赶紧回哪去！”

    “开门！”唐浩诚身上湿得没有一寸干丝，又冷又饿，好想哭。

    可是门里的人已经跑回屋去了，根本没听见他。

    大概过了小半个钟头，阿公戴着竹叶帽，身上披着薄膜从外头回来，现了坐在门口石墩上，冻得脸色青白上牙扣下牙的唐浩诚，大吃一惊，赶紧地叫开门，把孩子抱进了屋。

    小曼还在厨房火塘边若无其事地穿肉串呢，被阿公阿奶喊到堂屋去，看到狼狈得无法形容的唐浩诚，也惊住了：怎么会这样？这死孩子就不能撑个伞什么的吗？自己不开门，他不会再敲几下吗？还天才儿童呢，这么笨！

    阿公阿奶破天荒很严厉地骂了小曼，阿奶去小曼屋里拿来一张毛巾毯，阿公把已经没有半点力气抵抗的唐浩诚扒了个精光，包在毛巾毯里，厨房灶上本就有热水，小曼用肥皂洗干净手，兑些灵泉调了两桶热水，正好莫承福也回来了，阿奶说雨小了，用不着走老远去后园洗澡间，让阿公和莫承福一起把唐浩诚提拎到晒谷坪上，拿了小曼自己调制的什么沐浴露洗水，两桶热水把唐浩诚冲洗干净，再用毛巾毯包起抱回小曼屋里，小曼柜子里没穿用过的衣裳多着，阿奶翻找出一套月白色的秋衣秋裤让唐浩诚穿上，然后直接把他塞进棉被里，一面擦干头，小曼端来碗温热的姜糖水，给他灌了下去，眼看他脸色慢慢缓和回来，大伙这才松了口气。

    阿奶又小声责怪小曼几句，吩咐她照顾好弟弟，就去厨房张罗给唐浩诚做些吃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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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唐浩诚

﻿    ﻿    小曼瞪了唐浩诚一眼：“搞得这一团乱，你满意了？谁叫你来的？快滚回去！”

    唐浩诚靠在床头，抿着嘴，倔强地一抬下巴，眼睛红通通的：“爷爷奶奶叫我来的！就要和你在一起！”

    小曼：……

    搬出爷爷奶奶就理你啊？

    “你撒谎！”

    “没有！我昨晚打过电话！”

    唐浩诚用力擦了一下眼泪：“你凭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你……我从来不知道……你就是、就是变成丑八怪，我知道了，还是要找你……你没有理由这样对我！如果我变成丑八怪，难道你就要嫌弃我吗？”

    小少年转身面朝墙壁，哭得很伤心。

    小曼却是又气又好笑——如果我变成丑八怪，难道你就要嫌弃我吗？这个小唐浩诚，居然还会倒打一耙！

    看他小身板一抖一抖的，上气不接下气，小曼还是禁不住心软了，现在的唐浩诚，还没自己高呢，跟前世那个高贵冷峻的男神形象相差不止一万八千里。

    前世他死于实验室爆炸事故，献身科研事业，小曼得知消息后，表面很平静，没事人般，但心里什么滋味她自己知道，不至于很难过，却也不好受就是了，莫名地，失眠了几个晚上，楼上楼下地把东西搬来搬去，借以打发时间，让自己没闲空胡思乱想。

    律师说，唐浩诚虽然不精于人情世故，但他也不是傻子，相反他脑子很好用，他对“抱错”一事是完全不知情，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全家族都来验血配型，所有人都不合格，唯独唐雅萱总是忙忙碌碌不出现，还没等到她来呢，直接就从很远的南边、父母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接来了莫小曼，一来就配型成功，他不可能没有半点想法，他问妈妈：这个人是不是亲戚？

    吴晓文却告诉唐浩诚，说供给他骨髓的小曼只是个外人，没有亲戚关系，很幸运地配对成功，到时候多给她些钱补偿就可以了！

    既然是外人，而且有吴晓文打理一切，唐浩诚就没必要关注了，他从小就是那个酷拽表情，长大后性情沉静内敛，除了相关事务，其它漠不关心，所以对于小曼，他是真的看都不去看一眼的。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如果小曼与他毫无亲缘关系，为什么父母可以那么直接准确地从边远之地把她弄来？简直像瓮中捉鳖一样，一抓一个准！还有那个老是跟着唐家下人走到他病房来的刘凤英，怎么长相跟萱萱相似？还一直向唐家下人打听萱萱情况？顾少钦来看望他，发现莫小曼在门口窥探他……

    唐浩诚请顾少钦帮忙，也去到小曼病房外偷看她，不仅偷看，还让顾少钦从各个角度拍了很多张照片！

    看过人和照片，只是初步断定，那时医院已具备亲子鉴定技术，也不管曾经有过的各样血型检验资料，直接请相熟的医生找个借口，再提取相关人新鲜血液，做亲子鉴定！

    之后唐浩诚与父母尤其是母亲起了很大争执，这段时期他本该安心静养，但他情绪波动，因而身体恢复得并不好。

    他让人半路上把跟随刘凤英回南方的莫小曼抓了回来，关在一个偏僻的休养院里，打算等他养好身体，忙完手头一些紧要事情，再来打理小曼这件事，他当时和顾少钦说过：毁容了可以整好，一定恢复莫小曼的身份，他要亲力亲为，不假手任何人！

    他能忽略自己的身体，加紧工作，却低估了小曼的心理素质：被关半年，她快疯了！抽骨髓的疼痛记忆犹新，她此时对唐青云、吴晓文既怨恨又惧怕，关她的人明说是唐浩诚所为，同为唐家人，谁知道他们要把她怎么样？她的感觉，就像是被养肥了，准备待宰的猪羊！

    所以她逃跑，引发了被拐卖的悲剧！

    唐浩诚寻找过莫小曼，一无所获，他到底还是受了吴晓文的影响，体面啊形像什么的考虑一大堆，也不想让毁容的莫小曼公诸于众，所以，他凭的是自己的一点能力，没有求助大伯，如果动用国家力量，或许小曼能够早些脱离苦海。

    这也是小曼痛恨他的原因。

    今生重来，小曼已不是当初的小曼，客观地想一想，前世的唐浩诚也不算罪不可赦，他的失误在于太过*、骄傲自负，以为谁都必须如他所想，得了指令就该安安静静等着他，别说小曼那时对唐家人已生防备心理，她在农村劳动惯了的，虽然辛苦但她自由自在，天地任她游走，哪里禁受得住囚禁生活？

    唐浩诚后来托付律师继续寻找小曼，此后很长时候不回唐家，也不跟唐青云、吴晓文透露一丝儿关于小曼的消息，他倒是跟重生后的小曼有个共同气性：既然唐青云夫妻遗弃了小曼，那么，小曼存在与否，就不需要他们关心过问了！

    因为小曼的排斥，顾少钧严令不准唐家人接触她，是以浩诚虽从律师处知道小曼消息，和顾少钧接触了很多次，但始终不能见面，顾少钧去世后，律师曾问过小曼：是否见一见唐浩诚？小曼不同意，唐浩诚依然不能靠近，他给小曼的东西，一律打回去！

    律师说浩诚有一个未婚妻，叫林珊珊，是吴家表亲，因浩诚得了白血病推延婚期，却又出现小曼事件，浩诚无心结婚，直到他身死都没有结成婚，拖了那么多年，怕是未婚妻早跑了。

    唐浩诚的呜咽声引来了阿奶，看见浩浩在床上哭，小曼自顾抱臂，靠在衣柜前悠悠沉思，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嗔怪：“哎呀！怎么好好的把弟弟弄哭了？还有没有点当姐姐的样啊？快哄哄！看这天气冷的，感冒了又得吃药！”

    小曼无语：我都不想当他姐姐呢！

    还是顺从地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拍了拍唐浩诚单薄的后背：“好了，不哭了，吃饭了！”

    唐浩诚脖子一拧：“不吃！你都不认我了，我不吃！”

    哟，得寸进尺，他还有理了！

    小曼想用力给他两下，回头看看阿奶还在不在，孰知阿奶正鼓着眼睛：“看我做什么？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这下着雨冷天冷地的，把弟弟关门外，他能不伤心？快哄好来，再吸进冷气，肚子会痛！”

    小曼就朝着唐浩诚吼：“马上给我停止！再哭就真的不认你了！”

    阿奶啧了一声，哪有这样哄弟弟的？

    阿公也从门外进来：“这是做什么？又吼又叫的，不像话！”

    唐浩诚却停止了呜咽，转过身来：“阿奶，我想吃饭，我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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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元宵节

﻿    ﻿    下过雨的元宵节，星星月亮都没有了，外边湿漉漉的，不太好玩。

    小曼家却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所有屋里都亮着电灯，还把一个百瓦灯泡牵拉到大梨树上，把晒谷坪照得明晃晃，雨丝早歇了，晒谷坪清爽干净，三个火盆填满木炭，燃得红红旺旺，梨树下石台上一溜摆满盆盆碟碟，是用配料腌渍好的猪肉鸡肉鱼肉，现在牛肉是很难吃到的，耕牛受保护，除非是在山上不小心跌死或是生了病动不了，否则不准杀牛吃肉。

    还有洗干净的新鲜蔬菜、糍粑年糕、煮得半熟再切开的土豆片，这些食材有的已经串好，有的没串，几个女孩子正在小曼指导下加紧串着。

    另一边桌子上，也摆着些碟碗，里边盛的是油盐酱醋、辣椒粉、花椒粉、炒芝麻、番茄酱、蜂蜜等，各人吃烧烤时，可以根本自个口味轻重亲自下料。

    除了莫支书家的几个大小孩子，关爱兰、莫灵慧、莫水霞、梁秀珍和她们的一两个弟妹，林柳萍关了代销店之后也来了，她白天就来过，专程买得两只鸡和一些糖果、面条和酒，来给阿公阿奶送节礼，元宵节晚饭得回她舅家去吃，说好夜里再来大家一起烧烤。

    唐浩诚的衣裳让阿奶给搓洗了，小曼倒是有两件净色的毛衣给他，外套却全都很女性化，幸好郑少镰忘了件短大衣在这里，就让他穿上，又空又长的，好歹有得穿。

    至于裤子，给他件黑色毛裤，当外裤了，小曼从京城带回几双运动鞋，他脚长，也能穿着。

    就是这么怪模怪样的，他依然酷酷拽拽，一副很了不得的样子。

    除了阿奶，没人特意去接近他，因为小伙伴们都得了小曼叮嘱：就那个小孩，除非他自己跟你们说话，不然别理他！

    唐浩诚不能总跟在阿奶身后，那成什么样？他都十一岁，院子里有比他还小的孩子，人家又会玩又能干，自力更生烤肉吃，一手一串，左咬一口右咬一口……他独自站在屋檐下睥睨众人扮高冷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也搬了把凳子到晒坪火盆边，再去抓了几串生肉，自己烤，旁边秋小虎好心地教他怎么翻肉串，莫志远指点他肉半熟了就去那边刷刷配料，他照做了，还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孩子们对他挺好奇的，就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两句，他也都一一回答，渐渐地算是跟大伙儿混起来了。

    到后来也不知他怎么搞的，男孩女孩都围到他身边去，他只需要闲闲地坐那里回答问题，自然有人帮他烤好了肉串送到手上给他吃！

    小曼很无语。

    莫承福笑着说道：“你这个弟弟，了不起呢，那脑子就不是平常人的，问什么都答得出来，还能解释得头头是道清清楚楚，合着天上地上他全知道！”

    小曼看着被围在中间、烤火烤得小脸通红的唐浩诚，抿了抿嘴唇：脑子是挺好的，超强的记忆力，超强的学习能力，不说天上地下全知道，应该是比平常人知道得更多些吧，若干年后，他将成为华夏国最年轻最杰出的军事科学家……

    现在公道村的人几乎全知道小曼不是莫国强和刘凤英亲生，所以那些个弟妹都跟她没关系，林柳萍和关爱兰几个对于小曼凭空冒出个弟弟，两人长得还这么相像，也是十分好奇，小曼索性就跟她们说了：这个真的是亲弟弟，弟弟是跑来了，但亲生父母并不想认她回去！

    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关爱兰最沉不住气，嚷着道：“你哪点不好？他们为什么不认？”

    小曼说：“他们很疼爱那个养女，养女身体弱啊，不愿意我回那个家，所以你们也看到啦，刘凤英为什么想打瞎打残我？莫小强为什么想炸死我？人家父母儿女一条心，就是不想我回去，因为我回去了，那个女儿就得换回来，就不能享受城里的生活！”

    “我……我操她外婆家大姨！”关爱兰冲口骂出一句粗话。

    莫水霞也气愤道：“那个养女是刘凤英生的，果然一窝子出来，全是坏坯子！别让我看见，先给她几巴掌再说话！”

    莫灵慧不解：“你那爸妈没事吧？自个亲女儿不着急认回去，先顾着疼爱养女，哪有这种道理？”

    林柳萍想到她的亲爹，也是把后妈带来的继女看得比自己重要几倍，叹口气道：“这种事情说不得准，真的会有！要我说啊，小曼还不如不回去呢，跟着阿公阿奶多好，玉老师都说了，你以后是一定能考上大学的，自己**过生活，强过回到那个家，跟养女争这个那个的。”

    关爱兰急了：“什么争这个那个？有什么可争的？小曼就得回去，叫那个养女滚回村里来，凭什么让她住你家，占着你的爹妈？”

    “对！就是这样。”莫水霞和莫灵慧一致点头。

    莫灵慧说：“叫她回到村里来，看看你生活的环境，不然，你之前吃的苦受的罪都白捱了知道吗？凭什么你爸妈把她当宝疼爱，你却从小到大，被她的爸妈又打又骂？到最后索性想弄残你，所有好处都归她？真是没天理了！”

    林柳萍问道：“弟弟都来了，你亲爸妈肯定还是要来的，什么时候来？”

    小曼说：“估计也快了，就这几天吧。”

    关爱兰摩拳擦掌：“快来吧快来吧！最好赶在我们开学前，让我也瞧瞧，那个占了你名份十几年，还不肯归还的小婊子长什么样！”

    烧烤活动直到十二点钟才告结束，所有肉菜食材全都烤吃光，阿公和莫承福拿了手电筒，分批送较远较偏僻的孩子回家，像后邻秋小虎几个和关爱兰姐弟、林柳萍顺着公路的就不用送了。

    唐浩诚吃了很多肉，喝过消食茶，站在屋檐下打呵欠，阿奶和小曼收拾完摊子，舀了一盆热水让他洗脸烫脚，告诉他等会就跟莫承福睡，唐浩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阿奶说那就去客房铺床，他也摇头，想跟小曼一个房间，小曼当然不干，因为唐浩诚突然跑来，她白天都没机会进空间，晚上得进去做事。

    纠结到阿公回来，直接把屋檐下的长竹躺椅搬进堂屋，再从小曼屋里抱了新棉被铺上，唐浩诚就不再说什么，躺下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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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拦路的

﻿    ﻿    过完元宵，春节就算过了，生产队要开始劳动生产，因着刚下了场大雨，正月十六这天就暂时不外出，队长召集社员们开了个小会，不到半个小时就散了，大伙儿各回各家，把农具都翻出来整修，准备开工干活。

    因为大人还在家，煮饭喂猪什么的当妈的都包了，小孩们倒是轻松不少，今天又值公社集日，关爱兰莫灵慧几个家里有单车，决定骑车去赶集，一起来邀小曼。

    小曼还没答应呢，阿公却让她跟大伙去，拿钱给她，让她从集上买些新鲜猪肉回家，要挑瘦的买，浩浩是城里孩子，不爱吃肥肉。

    小曼撇嘴：阿公和阿奶对唐浩诚倒是好得很，都快超过自己了。

    接过钱，就去屋里推单车，她自己也有钱的，这次去京城收了那么多个红包，回来拆开一数，加起来居然有小三千！这可是1979年啊，在农村娶个媳妇彩礼钱加办喜酒，一千块就够了的！

    阿公阿奶没要她的钱，让她留着缴学费和零花，其它家用需要她去买，阿公都是另外给钱。

    至于阿奶给的每月两块零花钱，就显得有点好少，但阿奶还是一本正经地照给。

    唐浩诚也要跟小曼去，他的裤子阿奶给烘干了，穿着郑少镰的外套也能出得门。

    小曼不想带他，阿奶指了指关爱兰几个，说道：“人家单车后头都带个弟妹，你怎么就不能带？让弟弟跟你去，看看我们地方集市的热闹，再给买块炸豆粑吃吃。”

    阿公递给唐浩诚一张五块钱：“有什么喜欢的，自己买。”

    关三妹在旁看得瞪大眼睛，无比羡慕：“浩浩，你赶个集都有五块钱，我爸才给我五毛！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我爸亲生的？”

    众人都被她的话逗乐，关爱兰轻轻扇一下妹妹的小脑袋：“再瞎说，明天就把你送人！”

    小曼推车走出院门，抬头看见面前公路上一架单车驶过，踩车的年轻男子她不认识，那车后座的女孩却是莫小苏。

    莫小苏一手抓着那年轻男子的衣角，对小曼怒目而视，嘴巴不停张合，傻子都能猜得到她咒骂得有多起劲多恶毒。

    小曼懒得理她，喊着：赶集去喽！大伙儿高高兴兴骑上车子上路。

    四部单车，每部车后架载个人，在公路上还能你追我赶，相互撞车嘻戏打闹，呈S型乱走，这光景也只有农村公路上才看得到。

    姐姐们玩超车、撞车，后座的弟妹们就喊加油，还伸手踢脚帮忙拉扯或推拒对方，唐浩诚第一次看到这种阵势，没敢随便出手，老实坐在后头，看着莫小曼轻轻巧巧超越别人，被人撞过来会及时闪开，还能伸手抓住别人的车洋头摇一摇，不禁大为惊奇，看到被摇的车子倒下，车上人不得不跳下来，不服气地大喊大叫，乐得他哈哈直笑。

    因为到得早，公社集市人还不算多，大家停好单车，游逛了一会，把该买的都买了，想吃的也吃到了，看看近中午，集上人越来越多，不想跟人挤，就撤退回家。

    回程路上唐浩诚愉快不起来了，因为他手上得拎着一挂竹篾穿着的新鲜猪肉，后背让小曼绑上两顶新买的竹叶帽，这形象，也不知道像什么？

    后来看看别的弟妹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上都拿有东西，他也就慢慢释然了。

    回到一个山坳口，因是上坡路，大家下车推着单车走，才走到半坡，路边芭芒草丛中发出一声响，接着走出来两个年轻男子，随后陆陆续续的，又从草丛里走出十几个，一字排开拦在公路上，挡住了小曼等人的去路。

    小曼数了一下，总共十三个人。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全是不良青少年，留长发，叼着烟，站没站相东倒西歪，笑容邪恶，年龄从十四五岁到二十一二岁之间，小曼估计，上次袭击玉老师的，应该就是他们这伙人。

    一个披件土黄色劳保外套，中等个儿身材壮实，二十多岁年纪的男子走到前面来，嘴里叼棵草杆，眯着双阴沉沉的眼睛打量着小曼：“你就是莫小曼？”

    小曼认得这张脸：早上出来时，看见一个男子骑着单车驮着莫小苏驶过自家门前，就是他。

    “对，我是莫小曼。你们拦在这里，是要干什么？莫小苏没脑子，你这么大个人，也没脑子吗？”小曼说道。

    黄衣男子吐掉嘴里的草，呵呵邪笑：“不错啊，莫小曼，看起来确实有点气度，也挺精灵的，难怪得让莫小苏那小妮子念来念去，莫小强也折进去了……看你这小模样儿，啧啧！毁了真可惜，不如跟了哥哥，哥哥保你平安无事吃香喝辣，怎么样？”

    小曼刚要说话，却有两个人同时冲了上来，挡在面前，一个是莫水霞，一个是唐浩诚。

    莫水霞喊道：“青天白日，你们想犯罪吗？”

    唐浩诚：“谁敢动我姐，我一定杀了他！”

    关爱兰几个也在后头鼓噪：“我们看清你们的脸了，谁敢做恶，一定报给公安抓你们！”

    小曼：……

    这招管用吗？要是大家真的是一群弱鸡，这伙凶徒发狠起来，指不定就要杀人灭口了。

    黄衣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在手上抛两下，一按，刀身弹出，寒光闪闪刺人眼目，朝着莫水霞和唐浩诚比划了一下：“不怕死就躲开，我们只要莫小曼。莫小曼跟我们走，你们，可以回家！都记着：不管你们看见了什么，认得谁，敢乱说一句话，这把刀，可不是吃素的！它杀过很多人，不介意再多你们一条小命！”

    小曼想走过去，唐浩诚用身体挡住她：“不行！快退回去！”

    小曼让莫水霞带走唐浩诚，莫水霞征询地看她一眼，小曼点头，莫水霞就把唐浩诚拉着退后几步。

    黄衣男子看着小曼走近，伸出手来想拉她，嘴里坏笑道：“这就对了嘛，乖乖听我的，绝不为难你，做我的小老婆强过让他们一群人玩，我俩好了，莫小苏算个啥啊？我……哎哟！”

    大家只见眼前一花，又听“噼彭”两声响，都没看清小曼的动作，黄衣男子已经双膝跪倒在地上，嗷嗷直叫，那把寒光闪闪的刀也到了小曼手中，上下抛着玩：

    “你们几个还楞着干嘛？练了那么久，眼前有机会试水，还不赶紧的？咱们是正当防卫，怎么打都不为过，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关爱兰莫水霞莫灵慧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发一声喊，冲上前对着那十几个人就是一顿胖揍！

    唐浩诚瞪大眼睛张着嘴看了一会，也想上去帮忙，被小曼扯了回来，叫他去照看另外三个弟妹，她自己拿着刀加入战斗，当然那把刀只是晃着好看并没用上，光是拳打脚踹，就足够把那些人的下盘搞崩，有的手脚骨折，总之就是要让他们不能动弹，等公安来牵人！

    至于那个为莫小苏出头，想抓走莫小曼的“大哥”，被小曼挑了脚筋手筋，这辈子，他就是个废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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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调查

﻿    ﻿    大白天拦路抢劫还企图侮辱未成年女孩，这情节可是十分的恶劣，派出所的人来到之后，直接全部手铐铐上，管他们伤成什么样，先拉回派出所录口供再说！

    赶巧唐青云看了儿子留下的纸条，立刻带着小冯赶来公道村，得知这件事，让小冯去村大队部直接往地区公安局、县公安局打了几通电话，地委书记亲自过问，这事就注定不能平平常常了结，那些个恶棍有得苦头吃了。天『『籁』．』⒉

    至此，唐青云也才明白，原来莫大妮就是莫小曼，父女几度见面不相认，所谓的凤岭县人，全是她胡扯出来的！

    唐青云连续忙碌好几天，连个囫囵觉都没能睡好，儿子儿子乱跑，亲生女儿确定找到了他也高兴，却是这么个情况，不由得一阵上火，责怪道：

    “小曼，你怎么能够这样？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爸爸？为什么不说清楚？这样躲迷藏似的，好玩吗？”

    小曼十分不想理睬唐青云，可还是被他给气到了，忍不住答道：“谁愿意跟你玩躲迷藏？我可没有唐雅萱那样的好心情！唐雅萱比我命好，那边的爸爸妈妈负责心疼、宠爱，这边的亲生父母帮着她将我踩在脚底，想毁了我，要我的命，都是为了什么？为了延续你和唐雅萱的父女情！”

    前世的苦难，今生的憋屈，种种情绪堵在胸口，小曼突然间悲愤满腔，泪如雨下：

    “我但愿不是你们生的！我为什么躲迷藏？是我要躲吗？请你凭良心回答我一句话：你们，在知道孩子抱错，唐雅萱不是亲生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来找我？哪怕看一眼？五块钱的车程，决定了，我一生的命运！烧红的铁丝朝我身上打、刚出锅的热油从我头上浇下、用炸药来炸我屋子！我如果不躲，又或者躲不了，会是什么结果？今天还险些被流氓团伙拖走，一个十几岁女孩落到一群恶棍手中，后果又会怎样？这就是莫国强刘凤英一家，给我的待遇！你们了解吗？为什么给你们弄出一个丑陋的莫小曼，因为他们就是想让我变成那个样子……我的悲惨，我的痛苦，全拜你们所赐！我恨你们！”

    阿奶流着泪走过来，小曼抱住阿奶痛哭！

    唐浩诚看着小曼，泪流满面。

    唐青云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消化完小曼这番话，脸上交替着愤怒和痛惜两种表情，他快步走到小曼身后，想抱一抱小曼，却被小曼推开，差点摔倒，阿公忙扶住了他。

    小曼指着门：“请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唐青云眼睛通红：“孩子，是爸爸错了……爸爸妈妈对不起你，爸爸妈妈真的错了！”

    “别跟我道歉，不需要！也没有用！我叫莫小曼，是阿公阿奶的孩子。你们是唐雅萱的爸爸妈妈，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天黑了，请你尽快离开，我家地方小粮食少，不留客！”

    小曼说完走进屋去，关上了房门。

    阿公阿奶早几天听得小曼说及亲生父母，没想到竟是地区的大领导，尤其阿公，曾经在书记面前说过谎话，有点心虚，两老倒是想做点好饭菜招待一下大领导，又记起小曼叮嘱过：不准给“亲生父母”面子！他们是完全站在小曼一边的，自然要支持她，于是不再跟唐青云说话，走开去各干各的活儿，就留着唐青云独自站在院子里。

    唐浩诚在小曼进屋关门的当儿，就跑进了厨房，窝在火塘边不肯露面。

    小冯坐在门外的汽车里，莫大妮不是凤岭县人，而是平县公道村的，竟然还是唐书记的亲生女！父女还没相认呢就好像很不愉快的样子，他闹不清楚状况，应该回避。

    唐青云没有离开，暮色降临，他打定了主意要住下来！

    找小冯要了些钱和粮票、肉票，拿去给阿奶，请求她收留他们一晚，又和阿公商量，借阿公家，晚上煮一壶茶，请村支书和几位村干部过来坐坐。

    阿公不想答应，但莫支书来了，提拎着一个大竹篮，里边是煮好的鸡鸭和肉，还有两瓶瓶装竹叶青酒，呵呵笑着说：村大队部太简陋，还不如小曼家干净清爽，就在这里招待唐书记了。

    且不提唐书记在公道村向几位大队干部和村民了解到了什么情况，此时，平县县委招待所一个房间里，吴晓文正抱着满脸泪痕神情恹恹的唐雅萱轻轻拍抚，一位女医生和一位女护士陪在旁边说着什么，另一个房间，住着京城来的两个男人。

    京城来人一个姓王，一个姓叶，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不拘言笑面相严肃，和吴晓文母女谈话时，不管母女俩怎么伤心哭泣、昏厥晕倒，甚至吴晓文还恼火地指着他们责骂，他们都是面无表情，淡定从容，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完了谈话还得继续！

    向母女俩问话、粗步了解一些情况后，王、叶二人要来莞城，要求吴晓文母女也跟着来，吴晓文说要上班，孩子即将开学，答复是：事关唐家丢失的骨肉，必须请长假；萱萱，暂时休学一个学期！

    那两个人是唐爷爷派来的，一切行动全听京城方面指挥，根本不需要顾忌唐青云的想法，直接把母女俩带了下来，吴晓文也曾要求跟唐老爷子通话，拿起话筒只喊得出一句爸，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就接不下去了，放下话筒，捂着脸痛哭失声。

    在莞城逗留大半天，调查那所抱错孩子的医院，当年接生的医生还在，与吴晓文指认对话……收集得一些证据后，几辆车绕道平县，在平县找了相关人员，住一晚，次日早上前往公道村。

    因而当大清早的唐青云在小曼家客房醒来，莫支书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告诉他：“刚才在大队部接到个电话，是县里打来的，说是有几位领导，三个小时候后到达我们村，要调查一件抱错孩子的事件，我问是不是关于莫家和唐家的？他们说是！我就说唐书记你也在这儿，他们说正好，请你稍等，他们很快就到！还有，你家里的，和另外那个女孩儿，也一同来了！”

    唐青云怔了一下：“晓文和萱萱？不是说萱萱住院了吗？”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是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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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调查

﻿    ﻿    京城来的人特意绕到县里，就是要完全公事公办的架势，他们带有调查公函，彻查当年莞城医院女婴抱错事件，当事人唐青云、吴晓文都在，唐青云还是本地区地委书记，平县领导班子都恨不得全跑下来帮忙处理，事先又给公社打过电话，公社也来了一批人马，公道村大队部就更是乱了套！

    消息很快传出来，村民们奔走相告，小曼是被刘凤英错抱回来的这个事早已人尽皆知，但过去十几年了，亲生父母突然找来，要交换回孩子，俩孩子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妈！这个结局太圆满了没有没？简直比电影里的故事还要吸引人、激动人心哪！几乎全村人都不干活了，专登坐在街头，等着人来！

    当挂着省城车牌的轿车和县委领导、公安局的车子6续进村，公社和村大队干部们排队迎接，村民们夹道围观，场面甚是隆重。

    各方人员见面的场地，设在大队部。

    调查人员现在不止是两个了，多了县里、公社、大队十来个人，不折不扣一个声势浩大的调查组。

    上面来的人就是不一样，雷厉风行，不谈吃喝，只是大家见面握手相互介绍一下，就开始现场办事。

    大队民兵去请莫国强、刘凤英夫妻，京城、莞城医院负责人、县、公社、大队部各级干部围着村大队办公室那张简陋的长案桌坐下，唐青云既是当事人，又是地区级干部，自然也掺杂其间。

    做笔录的、问话的各就各位，在莫国强刘凤英、阿公阿奶和小曼未到来之前，先向村干部了解些情况，并请到场的莫家邻居以及几位村民进来，询问了解莫家夫妻是如何抚养孩子、莫小曼在那个家里又是什么样的生活状况。

    唐青云手上拿着几张资料在看，面色沉凝，昨晚已经问过村支书，得知莫国强父子竟然是监外执行在押犯，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小曼怎么能够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再得知他们犯的事全是针对小曼！他震惊之下，无比的愤怒，只是没等他来得及做什么，老头子派的人就来到了，事先，竟然没有通知他一声！

    可见，父亲母亲和哥哥对于他隐瞒换错孩子一事是有多么生气！

    唐青云心情沉重，非常后悔：真不应该听从晓文，把这事瞒下来！他当时的直觉是对的，那照片上的孩子就不像是自己的，本该亲自来看一眼，正如小曼所说：只是五块钱车程！甚至，自己开车都不用花钱……真错了，错得离谱啊！

    吴晓文照顾着唐雅萱坐在角落里一个长排椅上，唐雅萱手上还在打吊针，旁边跟着个医生！

    大队部院子里站满村民，窗口、门口里三层外三层趴满了人，赶也赶不走，唐雅萱紧紧皱着眉，脸上尽是憋屈厌烦神情，她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又脏又乱，空气都是臭的，那些村民跟野人似的，都好没教养！

    她明白纸包不住火了，他们要把事情全摆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心里不是不害怕，所以这次是真的生病了，很严重的感冒烧咳嗽，可他们还是没放过她，硬要把她抓过来，让这些人当猴子一样围观，太可恶了！幸好妈妈依然疼惜她宠爱她，并且保证过：不管怎么样，都绝不会放弃她！

    唐雅萱紧紧依偎进吴晓文怀里，柔弱无依可怜楚楚，心里坚信，爸爸妈妈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吴晓文心疼地抚摸着萱萱柔顺的头，特意坐在外面，侧起身子，挡住了人们窥探唐雅萱的目光。

    门外窗外的村民们啧啧叹息，议论纷纷：

    “哟，刘凤英那个泼妇，竟也能生出个林妹妹一样的娇娇女！”

    “是啊是啊，看看出门就坐小车，到我们农村来吹个风就病了，还要打吊针。”

    “你不懂了吧？这个叫做‘富贵病’，是娇养出来的！你让她跟着刘凤英过活，像小曼那样，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打赤脚到处跑挖猪菜、砍柴割草挑担子，看她还能不能生这个病？”

    众人一阵哈哈笑，婆姨大婶们附和道：“就是呢，我们农村孩子风吹雨打的，倒是锻炼出来了，就没有城里的那么多病多灾。”

    “不过小曼那孩子却是锻炼过了头，太苦了！我记得六七岁就开始挑水，一边半桶，躬着小身子，歪歪斜斜的走，可怜得很哪！”

    “那叫锻炼吗？刘凤英根本就是虐待！天地良心，看看人家是怎么养她亲闺女的？这又哄又抱，不让受半点委屈，平时还不知道多疼爱呢！两个妈比起来，刘凤英真是该死呢！”

    “就是啊，不过，以后小曼回到亲妈身边，也能得这般疼爱，算是苦尽甘来了。”

    “话说回来，小曼现在跟着阿公阿奶，也好得很。”

    “是啊是啊……”

    村妇们谈话哪管周遭环境，怎么痛快怎么来，敞着嗓门高声大气论说，屋里屋外全都听见。

    吴晓文握着手绢的手顿了一下，轻叹口气，继续细心地为萱萱擦拭脸上的泪痕。

    当小曼和唐浩诚跟着阿公阿奶走进来，长案桌旁边的干部们目光很一致地看看小曼，再看看唐书记，有人坐的角度方便，还顺带看了看吴晓文，所有人心中都明了：就是不用查证，光用看的也基本能确定，这女孩儿是唐书记家的没错。

    吴晓文先前从王同志、叶同志那里了解到，小曼去过京城见到了唐家二老，所以才有京城来人调查这件事，她也才知道，原来被刘凤英耍了一道，拿个假莫小曼糊弄她，此时心里是恨死了刘凤英！

    同时对小曼也不无怨怼，暗想到底不是自己养大的，跟自己就是不贴心啊，你说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既然好好的没有毁容，为什么不来找父母？却反而逞强越级直接跑到京城去找两位老人！这不是害了爸爸妈妈吗？哪家孩子这么不懂事的？

    做为唐家儿媳妇，虽然没能得到老太太喜欢，老爷子待自己可是很公正的，加上生了浩浩，老爷子就更加和善，每每自己有个什么要求，老爷子总会背着老太太给办到，这次就为了莫小曼，电话里那么严厉地责斥，还派了人正儿八经调查来调查去的，把自己当嫌疑犯般问话，连萱萱都不放过，还要隔开来问！二老太不讲道理，完全不顾夫妻俩的体面，本来可以自个家妥善处理的隐私事，就这么公之于众，夫妻算是脸面落尽了！

    小曼那孩子，真是不讨喜呢！

    带着些怨艾，吴晓文转头看了莫小曼一眼，这一看却让她无比惊讶，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脸色缓和，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这孩子长得真不错，五官像青云，神情气质身材，像自己！天哪，好神奇啊，自己和青云爱的结晶，第一个孩子呢，承接并揉合了父母的所有优点！

    吴晓文站了起来，笑着朝小曼招手：“小曼，你就是曼曼吧？来，快过来！”

    小曼扫过去一眼：“我不认识你！”

    吴晓文：……

    唐青云轻咳一声，柔声道：“曼曼，这就是妈妈，是你亲生母亲！”

    小曼索性不答话，四下看了看，对阿奶道：“阿奶，没地方坐啊。”

    门外有人喊道：“来了来了！板凳扛过来了！”

    围观的村民相互传递，送了几张板凳进来，阿公阿奶这才能坐下，小曼就挨在阿奶身后，只露半个脑袋给吴晓文。

    当着这么多人，吴晓文觉得失了面子，不免又对小曼失望幽怨起来，想要走过去，衣角却被唐雅萱牵住，转头看见萱萱苍白的小脸，那乖巧慕孺的模样儿让她心里一软，退回来搂着孩子轻拍：还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贴心啊！

    唐浩诚走过去喊了爸爸妈妈，又回到小曼身边，因为那里有凳子，却听见唐雅萱娇娇软软的声音喊：“浩浩，你过来！到姐姐身边来！”

    唐浩诚好像没听见，在小曼旁边坐下。

    唐雅萱叫了声妈妈：“你看浩浩好可怜，来莞城都没人照顾，到处乱跑，这穿的什么啊？又空又长根本不合身，像三毛流浪记……”

    小曼转头看了看唐浩诚：“三毛流浪记是什么东西？这是郑龟毛今年刚得的新外套，他喜欢着呢，要不你脱下来吧，别穿了！”

    唐浩诚顿了一下，站起来冲那边说道：“谁像三毛了？谁去流浪？我是来找我姐姐的！”

    唐雅萱抿着嘴唇，想哭又隐忍着：“浩浩，你不喜欢姐姐了吗？你竟然凶姐姐……嘤嘤嘤！咳咳咳咳！”

    医生忙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切忌情绪激动……”

    吴晓文也忙着安抚：“没事没事啊，弟弟最喜欢姐姐了，怎么会凶姐姐呢？”

    转过头来喊唐浩诚：“浩浩过来！到妈妈这来！”

    唐浩诚只得走到吴晓文身边，被吴晓文抻着他那件外套，东看西看，问来问去，听见一句“什么衣服都敢穿，看你身上有没有长虱子”，小曼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阿公阿奶相互对看，苦笑着摇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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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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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国强、刘凤英走进来的时候，唐雅萱就不哭也不咳了，缩在吴晓文怀里，一声不响。

    公社民兵营长亲自出马，不仅把莫国强夫妻带来，连莫老二夫妻也一起带过来，两家共个院子，彼此生活情况都熟悉，都要问话了解，况且，莫老二的女儿莫小苏还参与流氓团伙，策谋拦路抢劫，本来应该被抓去公社的，莫老二自己把莫小苏打得昏厥过去，就暂时放过了。

    几个人在矮凳上坐下，首先从莫国强夫妻问起，这开法堂般的方式，还是由两个相貌威严的公安发声问话，莫国强刘凤英被震慑得头都不敢抬，问什么答什么，何年何月何日怎么去到莞城医院，怎么生的孩子，如何抱错回来，都和医院查到的相符，还有唐青云吴晓文夫妻在场一起对质，都准确无误；再问到养育孩子这节，提及群众反映有虐待现象，莫国强和刘凤英倒是想狡辩一两句，抗不过人家气势凌厉，加上门外民众帮忙佐证、指谪，夫妻俩不得不实话实说，承认他们对小曼从小虐待，并曾加以迫害，想毁了小曼，其目的就是不想小曼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把他们的孩子换回农村来过苦日子。

    门外群众虽然大多数知晓小曼被虐待，但听着莫国强刘凤英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激愤，大声叫骂着，说村里怎么出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做父母？有人还捡了土坷垃、石块扔进来，砸在莫国强夫妻身上，莫支书站起身，和民兵一起维持秩序。

    而那个替身莫小曼，没有人提起，莫国强夫妻也不说。

    小曼心里冷笑：之所以出现一个替身莫小曼，还不是因为唐青云、吴晓文虚伪犯蠢？才被刘凤英唐雅萱钻了空子，亲生母女里应外合，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就像前世那样，吃空吃透他们一辈子，他们还在那里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地付出呢！

    没有提起这个问题，是特意的吧？要维护唐青云和吴晓文的脸面，毕竟人家好歹是地委书记，城里的大干部，怎么能够让人们觉得，竟然愚蠢到连一对农村夫妻都不如！

    或许这也是唐爷爷唐奶奶同意默许的，小曼也就不去理会，但她是当事人之一，有权利发表意见，就高高地举起右手。

    长案桌边的人们看见了，叶同志说道：“小姑娘，有问题可以提。”

    小曼站了起来：“我想问一下，莫国强、刘凤英夫妻和唐雅萱，是在哪一年相认的？他们平均每年见多少次面？都谈了些什么？唐家夫妻，对这些知情吗？还有唐家夫妻，什么时候知道孩子换错的事？为什么不及时寻找换回来？这是很重要很关键的问题，为什么不摆出来说？”

    现场静了一静，唐青云低着头，仿佛很认真地在看笔录资料，吴晓文双手抱紧了唐雅萱，脸色发白。

    叶同志咳了一声：“这个问题确实重要，咱们稍后再谈到，好吧？”

    莫支书打圆场，以长者身份说道：“小曼啊，你现在还是小孩，是后辈，说话行事不能学大人的样，什么唐家夫妻？就算还没到结论的时候，可以先叫唐爸爸唐妈妈；莫国强和刘凤英，也不该直呼其名，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们养到十岁，给你取了姓名，喝过刘凤英的奶……”

    小曼答道：“莫支书，照您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他们吗？刚才的问话您也听到了：刚生产的两个妈妈都没有奶，唐家请来了奶妈，是刘凤英眼馋别人的孩子有奶喝，就把自己的孩子抱过去，请求喝几口，喝了一次不够还来一次，然后才发生了抱错事件！如果不是他们把我错抱回公道村，我会呆在她家要她养吗？他们那样虐待我，恨不得我死，根本就不配做我的长辈，不配得到我的尊重！”

    莫支书听了，叹口气，无话可说。

    一直安静坐着的阿奶站了起来，说道：“我是小曼的阿奶，我也说几句：不管小曼去到哪里，我和她阿公都心疼她记挂她！还有一件，小曼小时候没喝过刘凤英的奶！那时大热天，刘凤英腿上长了个大疖子，痛得整天要死要活，没心机带孩子，奶也不下来，孩子饿得直哭，月子里刘凤英娘家阿姨来帮忙带了几天，阿姨走后，我一个半瞎婆子就带着孩子，每天抱出去找奶喝，你们可以问问村子里的珍妈、瑶妈和勇妈，当年她们给孩子喂过很多次奶，回来我再熬些米汤喂喂，莫小曼这个名字，是我取的！”

    小曼抱住阿奶流泪，屋里屋外一阵唏嘘叹息，唐青云闭着眼睛，神情痛苦。

    话题被岔开了，叶、王两位同志对视一眼，却是松了口气：唐老要查清事实真相，并在当地公之于众，两家孩子必须各归各位，当众搞清楚！至于其它方面，点到为止即可，要的是雷声大雨声小的效果，小姑娘提的几个问题太犀利，他们从吴晓文和唐雅萱的问话中就了解清楚了，并在电话中汇报过，这个于唐青云夫妻不利，唐老的反应是沉默，那他们也不便涉及，能蒙混就蒙混过去好了！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下达指令监督办事，完了就走，绝不多做停留！至于之后会生出什么枝节，比如几个方面因为不能割舍而牵牵扯扯的，他们看不见就不用管，也管不了！

    这两天与吴晓文、唐雅萱接触下来，他们是再明白不过，这对母女俩就没法分离的。

    王同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了唐青云，唐青云拆开看过，面色愈发晦暗，他没有多问什么，信是唐老爷子亲笔所写，遒劲端严的笔迹，意思简单明了，他虽心有异议但无法抗拒！

    几个程序下来，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县里一位相关领导站起来大声宣布：经详细深入调查，证据确凿，唐、莫两家孩子是在某年某月某日于莞城医院妇产科被抱错，时至今日真相大白，经两家合议，家属强烈要求，当着众乡邻的面，两个孩子各回各家，与血亲相认团聚！

    大队部门外以及院子里的村民们听了，热烈地鼓掌表示赞同。

    唐浩诚脸上露出笑容，朝小曼靠了靠：“从现在起，我可以叫你姐姐了！”

    小曼白他一眼，才不稀罕，不过想到几个小伙伴给她的任务：一定要让她们看到唐雅萱回归莫家！这时候几个人还在代销店里翘首等着呢。小曼只好暂且忍耐，接受这个决议，至于认不认亲，团不团聚，谁还能强迫自己不成？

    不料还真的要有一个交换归还仪式，这也不知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

    小曼被莫支书牵到莫国强、刘凤英身边站定，看着对面脸色晦暗的唐青云和满脸泪痕、抱得跟连体婴儿似的吴晓文唐雅萱母女，腹诽不已，也不由得咬紧牙关抬起下巴——不管了，先把那个装鬼作怪的小妖精换回莫家再说！

    莫国强一直低着头，刘凤英见亲生女儿哭成那样，也心疼坏了，眼泪稀里哗啦，她是想念女儿没错，却真心不愿意她回到农村来，娇滴滴的孩子过不了苦日子哇！

    可这哪是她说了算的？

    吴晓文唐雅萱那边不是没有努力过，听到要当场换回来，母女俩都懵了，仿佛晴天霹雳，吴晓文甚至要去质问叶同志：不是保证过的么？只是例行公事般过来大家面对面说个话，对个口词，绝对不会有什么其它事情发生！

    可是叶同志和王同志自顾在那里和县里几位领导交谈，谈得很投入，根本没看到她，也没察觉到她的怒火！

    只好来找唐青云，自家事情自家知道，夫妻俩商量看看怎么办吧，但唐青云只给了她一句话：“准备一下，先换回去吧！”

    吴晓文看着口气清冷面色不好的丈夫，吃惊得说不出话！唐雅萱更是哭晕过去，偏偏有医生在旁，不到半分钟就又把她给弄醒了！

    最后只得安抚唐雅萱，这只是做个表面现象，给人看的，事情都摆明了，一个仪式算什么？就先按照他们说的办吧，过了这会，妈妈还是要带你回家的，谁敢拦着？

    这样，唐雅萱才不情不愿哭哭啼啼地让吴晓文抱着，由县委领导主持，两个妈妈走上前，正式换回了彼此手里的孩子！

    然后是莞城医院另外出具的出生证明：唐曼曼和莫雅萱的！

    户口也建议换回来，不过仅限于建议，毕竟现在小曼是跟阿公阿奶在一起。

    两个被换回各自亲生父母身边的孩子，表现天差地别——唐雅萱听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被人念成莫雅萱，顿时哭得肝肠寸断，身子摇摇欲坠，刘凤英喊着我的宝贝乖女儿，想搂住她，她又拼命推拒，转回身朝着唐青云和吴晓文伸出手，哭喊着：“爸爸啊！妈妈啊！别丢下萱萱！萱萱爱爸爸妈妈，别不要萱萱……啊啊啊啊！咳咳咳咳！”

    这场景，怎一个凄凄惨惨形容得出来，简直比白毛女被抓去黄地主家还要招人同情，竟博得了门外一些大婶婆姨们的几滴眼泪，一个个撩起衣襟擦拭眼睛：可怜哪，大人不好，可孩子没有错啊！

    反观小曼，那是冷冷清清无比淡漠，吴晓文哭得比唐雅萱还伤心，腿软了要倒了，唐青云得扶着她安慰她，只有唐浩诚紧挨着和小曼站在一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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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厚彼薄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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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完结之后，莫支书虽然表示要安排下去做些简单午饭，好歹让领导们吃点热乎食物暖和暖和再走，叶、王两位同志以赶时间为由，谢绝了，等公安局的同志将一部相机送到他们手上，就跟大伙儿一一告辞，坐上轿车。其他人见了，也都有样学样，公事公办说些场面话，跟着登车离开。

    唐青云没有一道走，也不用人陪，县委、公社领导们理解他的心情，都识趣地没有留下来。

    等各路官员干部一走完，唐雅萱就从刘凤英身边跑开，乳燕投林般扑进了吴晓文怀里，号啕大哭：“妈妈！妈妈……”

    吴晓文心疼至极，紧紧搂着她：“我的宝贝，乖乖女儿！”

    又朝着唐青云道：“看看孩子多委屈啊，爸爸快来哄哄！”

    唐雅萱又扑到了唐青云怀里：“爸爸！你说过萱萱永远是您的女儿，绝不会离开的……呜呜呜！”

    唐青云抚摸萱萱的头发，看着孩子脸都哭肿了，心里也十分难受。

    莫小曼冷眼看了一会，挤出人群，朝阿公阿奶跑去，挽起阿奶的胳膊，说道：“我们回去吧！”

    阿公：“那个……”

    阿奶看他一眼：“回家去吧，该吃午饭了，别人的事管不了！”

    三口人沿着公路边朝家走，唐浩诚踮了踮脚，想一想，没有跟上去。

    关爱兰莫灵慧和莫水霞却等在半路，围住小曼，着急道：“你怎么就回来了？好歹也守到那个莫雅萱跟着刘凤英回她家好不好？这时候你走了，她可不就又去霸占你亲爸妈了？”

    小曼说道：“亲爸妈疼的是别人不是我，我能怎么办？你们也看见了，人家都没拿正眼瞧我，专登等在那儿等着莫雅萱跑回来呢！这搂搂抱抱哭哭啼啼的，我可受不住，你们谁受得了，有本事抢得来，那对爸妈，给你们了！”

    莫水霞：“给我我都不要！”

    莫灵慧咂着嘴：“也是啊，这什么爸妈啊！”

    关爱兰跺脚：“要不我去问问他们，什么意思嘛？刚才大队部做的那个结果，还算不算数了？”

    “得了吧，你很闲吗？后天开学，我们明天就得回学校，赶紧回去整理东西！”

    “嗨，就那点东西有什么好整的？不着急，后天才注册，我们当天回到学校就行了。”

    几个人凑成一堆嘀咕了一会，就散开各自回家吃午饭。

    再说唐青云一转眼不见了小曼，忙问曼曼呢？吴晓文说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里，自个村里，应该不会走丢的吧？

    唐浩诚指了指公路东头：“姐姐跟着阿公阿奶回去了，爸爸，妈妈，我们也去！”

    唐青云点头，吴晓文说道：“我看就不用了，去了反而让老人不自在，再说农村院子鸡鸭乱跑，又脏又乱的……那是小冯在车里吧？让他开车跟过去，接了曼曼，咱们这就回莞城，医生跟着叶同志他们的车走了，萱萱病着，可不能在乡下呆太久！”

    “妈妈，阿公阿奶家挺好的，不脏也不乱，昨晚爸爸也在那儿住过！”唐浩诚说。

    吴晓文抬头看着唐青云，拍拍他肩膀上的灰尘，关切道：“肯定睡得不好是吧？难怪脸色这么差，头发乱糟糟的。还有你，浩浩。”

    她指了指唐浩诚身上的衣裳：“赶紧回去换掉，胡穿乱套，不成样子！穿衣着装方面，你该跟你萱萱姐姐学，曼曼从小在乡下，她不懂！还有，以后不准随便跑到乡下来，很危险知不知道？”

    唐浩诚抿了抿嘴，看着趴在唐青云怀里的唐雅萱，不解地问道：“爸爸，不是说，她们两个各回各家了吗？如果爸爸妈妈把萱萱姐姐又带回去，那今天这场调查会……有什么用处？”

    得到唐青云安抚，已经平静下来的唐雅萱，听到唐浩诚这番话，又哇地大哭起来：“浩浩，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姐姐！从小到大我都这么喜欢你、疼你，去哪里玩都带着你，我们姐弟一起多好啊，你都忘记了吗？啊啊啊……咳咳咳咳！”

    吴晓文嗔怪地看着唐浩诚：“乱说话，招惹姐姐不高兴了吧？姐姐还生着病，快道个歉！”

    唐浩诚很无语：“我没有乱说话，这是事实。”

    “浩浩你……”

    “晓文，别说了。”

    一直在深思的唐青云阻止吴晓文，把唐雅萱扶着站好，对她说道：“萱萱，爸爸想过了，没有别的办法，你现在必须先回莫家！幸好你已经念到初中了，你就去住校吧，这样可以避免住在莫家，和那些人一起生活。会给你留下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去念县中，然后再接着念高中，毕业以后再说……”

    唐雅萱楞楞地看着唐青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吴晓文也炸毛了：“青云，你疯了？萱萱怎么可以……”

    “晓文！”唐青云看着吴晓文，从没有过的严肃：“这是父亲的意思！不但要换回孩子，更不允许我们插手萱萱今后的生活！至少在曼曼回归唐家之前，一旦发现我们还像从前那样疼爱萱萱，那么，我们一家子，以及相关人等，都不用回京城了！你明白吗？愿意吗？”

    吴晓文惊呆，喃喃道：“这是为什么？萱萱，也做了十三年唐家孙女，她这么优秀，为你们唐家争得多少荣光啊，你说？”

    唐青云：“没什么好说的，父亲母亲只要曼曼！而曼曼，她不肯回唐家！”

    “不肯回？她是唐家人，为什么不肯回？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回？我去找她！走，现在就去！”

    唐浩诚说道：“妈妈冷静点，姐姐是真的不想认我们，她伤心了！”

    “她伤心？她为什么……难道我就不伤心？当年的错，她刚才也听见了，全是刘凤英搞出来的，这能怪我吗？”

    “晓文！”

    吴晓文擦了一把眼泪，点头：“行！我不多说什么，也不生气了。我去跟那孩子陪不是，好不好？只要她肯回唐家，是不是就能给萱萱一条活路？萱萱过来，你跟着妈妈走，咱们去求她！”

    唐雅萱立刻走到吴晓文身边。

    唐青云叹口气，摇了摇头：“别闹了，没有用的。这是父亲的意旨，与曼曼无关。父亲之所以有这样的要求，是因为……唉，总之就是，为防止我们厚此薄彼，委屈了唐家嫡亲孙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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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错了就要改正

﻿    ﻿    不管唐雅萱多么不愿意，哭得有多揪心多可怜，最终还是被唐青云牵着亲自交到了莫国强和刘凤英手中。??≠

    吴晓文捂着嘴闭着眼，伤心痛哭不能自己，但她没有一点办法，这次就算唐青云坚定地支持她，她也不能够留下萱萱：和唐老爷子作对，她现在还不敢，也赌不起这口气！

    自己和青云也罢了，再怎么样，青云是唐家儿子，浩浩是嫡长孙，唐家不能够真的丢弃他们，可是自己的亲爸妈和兄弟翘以待，迫切要返回京城，希望全在她身上，她不能够、也不愿意让全家人尤其是父亲母亲失望难过！

    只好委屈了可怜的萱萱！

    想到从小娇宠、乖巧懂事又贴心的宝贝女儿要在这贫穷脏乱的农村生活，吴晓文心如刀割，抓肝挠肺般难受！

    她从不怀疑女儿是否亲生，她只知道，女儿从出生到现在，始终陪伴左右，与自己同甘共苦，用她的聪明乖巧安慰自己，母女一条心，共同走出那段艰苦岁月！

    两三岁的萱萱就非常的聪明伶俐，比别人家孩子机灵懂事，在农村学校的时候，她去给学生上课，小小的女儿就蹲在教室门口玩，绝不会跑远，不让妈妈担心，回到宿舍还会帮妈妈拿板凳，端杯子给妈妈喝水，晚上母女俩在黑漆漆没有电灯的宿舍里相互依偎，自己因为害怕，想念青云和儿子，流泪哭泣，女儿就用她软软的小手儿替妈妈擦眼泪，安慰说：“爸爸明天就来了哦，妈妈我们不哭！”

    才六七岁，她就会言词犀利地指责那些企图坏妈妈名声的长舌妇，阻挡别有用心的女人靠近爸爸，尽力维护妈妈、维护她的家，即便是看护她长大、疼爱她的小姨，也绝不允许抢走爸爸让妈妈伤心……这么好这么贴心的小棉袄啊，她怎么能够不疼爱，怎么能割舍得下？

    恨只恨老爷子不通情理，以权势压迫，如今是真的没有两全的办法了啊！

    “萱萱，我的宝贝儿！你暂时……听爸爸的安排，留下来吧！你放心，妈妈不会忘记你……妈妈，一定会接你离开……”

    吴晓文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哭得手脚绵软，原本面对可恶的刘凤英，很想掴她两巴掌的，却是力不从心，没能办得到。

    唐青云叫来小冯，小冯掏光身上口袋，数了数也有一百六十多块钱，三十多斤粮票，还有十斤肉票五斤糖票，这些票据在农村很少见到的，算稀罕物，都一股脑全都塞到唐雅萱手里，交待她：

    “就要开学了，你自己去公社中学报个名，以你的成绩，能成为他们学校的佼佼者……如果想去县中读书，也可以去，但得凭你自己去问去办理各样手续，在县城、莞城、省城，爸爸妈妈都不能帮到你了……要学会坚强，你和曼曼同年同月同一天出生，只相差几分钟，一样的年纪，曼曼可以做到的，你也应该可以！”

    又转向莫国强和刘凤英，口气严厉地说道：“曼曼从小被你们虐待，不让上学，捱受打骂还要干不完的活，可你们竟然敢睁着眼睛说瞎话，骗我们她生活得很好，在上着学……分明看到我们把萱萱养得这么好，还要继续伤害我的孩子，你们是人吗？等着法律的制裁吧，不会让你们逍遥法外！”

    唐青云拉着吴晓文走开，身后传来唐雅萱悲切凄惨的哭喊：“爸爸啊，妈妈啊……”

    吴晓文想回头，被唐青云拖住，吴晓文哭泣着：“青云，萱萱可怜啊，她还生着病呢，把她交到刘凤英手里，我不放心！”

    唐青云说：“应该没事的，虎毒不食子。不然，你留下来陪她几天？可以住在曼曼阿奶家。”

    吴晓文低头拭泪，无奈地跟着走了。

    唐浩诚落在后面，却被唐雅萱抓住：“浩浩！看在姐姐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别丢下姐姐！浩浩……”

    唐浩诚任由她抓着，淡定地说道：“萱萱，以后如果我能帮到你的，我会帮，但我不会再叫你姐姐，因为这是个错误！这个错不能完全怪谁，但错了就要改正！如果没有你来做姐姐，曼曼会在我身边，她是亲姐姐，只会对我更好！知道吗？亲姐姐，真的不一样！就算她对我不好，可我想对她好！”

    唐雅萱呆在原地，木雕似的不动了，站在唐浩诚身后的小冯握起拳堵在嘴上咳嗽两声，拉着唐浩诚上了小车，关车门启动，往村东头小曼家驶去。

    车子开到唐青云和吴晓文身边时停了一下，唐青云转头朝小冯看，示意先行，小冯嘴角牵了一下，唐书记和吴姐估计是脑子纷乱了，得走一走冷静冷静，反正也只是几百米的路程，不碍事。

    小曼和几个小伙伴说完话回家，就见阿公阿奶各干各的，阿公淘米煮饭，阿奶却在和面，小曼问阿奶这是要做什么？阿奶笑着道：“浩浩想吃肉包子大馒头，我给他蒸几个，还有他爱吃你做的辣条，我把那些材料都给你备好了，你待会也给他做些，只是不要太辣，微辣就可以了。”

    小曼无语，说道：“阿奶，他们不会来的，直接就坐车回莞城了。”

    “不会，他们还要来的。”阿奶很笃定：“你亲妈我是不知道，你亲爸，到底是大领导大干部，他明事理的！开了这么大一个会，当着全村人、那么多干部官儿的面决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算数？他会回来我们家找你，跟阿公阿奶说说话，不管他们带不带你走，他来了，才合道理！”

    阿奶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浩浩，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来了我们家也能入乡随俗，不嫌弃……他可比那个萱萱强太多了！小曼啊，有兄弟一起长大是好事，以后你也有伴有依靠，要好好对待弟弟……你看阿奶，倒是想对弟弟好，不能够了……”

    阿奶抬起衣袖拭了拭眼角，小曼叹口气，阿奶这是又想她弟弟了，只好走去洗了手，让阿奶歇着，接过面盆来自己做。

    阿奶就走到门口屋檐下坐着，把阿公摘回来的各样青菜择一择。

    就这当儿院门口被敲响，一听见浩浩喊门，阿奶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嘴里说着来了来了，走去开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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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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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曼和好面，将盆子放在灶台上温着，走出厨房到梨树下的石台去洗手，就看见堂屋里站着好几个人，唐青云、吴晓文、小冯，阿奶忙前忙后，又擦凳子又端来火盆，嘴里吩咐浩浩去倒开水，唐浩诚倒是很听阿奶的，屁颠屁颠地跑去搬拿开水壶，立刻遭到吴晓文阻拦：

    “浩浩别动，烫着你怎么办？”

    小曼好想吐槽，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走过去，说道：“唐浩诚，我家鸡鸭乱跑又脏又乱，我家到处有虱子和臭虫，你们城里人不怕吗？还是赶紧走吧，别脏了你们的皮鞋、招了一身虱子去！”

    小冯看着小曼笑，这小丫头原来是唐书记失散多年的亲生女，难怪瞧着总觉得很像，确实有书记女儿的样子，有胆气有骨气有底气，初次见面就不寻常，大半夜荒郊野外载歌载舞，跑到电影院门口卖葡萄，敢胁迫自己给她开房，给个歌舞团名额说不要就不要……

    “曼曼，你家虱子和臭虫这么听话，我们昨晚在客房睡了一夜，它们都不咬人的，那就让它们呆在身上呗。”小冯开着玩笑。

    吴晓文刚刚坐下，听见这话，立刻从竹椅上弹起来，还拍了拍自己的两边裤脚。

    唐青云微微皱眉：“晓文……”

    当着阿奶的面呢，做得也太出格了。

    唐浩诚端了一杯水来递给吴晓文：“妈妈喝水，姐姐家的水很好喝。姐姐说笑呢，阿公阿奶家这么干净，没有虱子和臭虫。”

    “怎么可能没有？乡下有老鼠，养鸡养鸭，这样的环境一定会有臭虫！”

    吴晓文说着，伸手去接唐浩诚递过来的彩虹玻璃杯：“别烫着，这杯子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小曼几步上去，一探手，杯子到了她手中，再一转身，杯中水泼洒出门外：“这杯子不干净，水有毒，不能给你喝。”

    吴晓文瞪大眼睛，有些惊怒地看着小曼：“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说呢？你又是什么态度？”小曼回瞪她：“请你搞清楚：你这是在别人家，让你踏进这个门，给你水喝，是看得起你！你有什么立场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又不是天上的王母娘娘，或者观音大士，谁也没有义务讨好你供奉你！有本事你不要站在这里，大门开着请你出去！”

    吴晓文：……

    她张着嘴，胸脯急剧起伏，又气又急，偏偏说不出话来，只有将蓄满泪水的眼睛转向唐青云，神情悲切幽怨。

    小冯悄悄朝唐浩诚使个眼色，跟着阿奶走出了堂屋。

    唐浩诚却没有离开，就站在原地不动。

    唐青云叹口气，扶着吴晓文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要耐心隐忍，然后直起身来，看着小曼道：“曼曼，不可以这样没礼貌，这是生你的妈妈！今天大家来开这个调查会，现场换回孩子……你了解的，有点太过突然了，她接受不了，体谅一下，好不好？”

    “不好！”小曼绝然道：“调查会不是我召开，也不是我叫你们来，换不换孩子，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我还嫌你们打扰了我的平静生活呢，凭什么我要体谅你们？谁来体谅我？爸爸和妈妈是什么？在别人家里，那代表的是守护和疼爱，是神圣的，但是出现在我身边，却只会令我恐惧！我被虐待十一年，那十一年，我都当作与你们无关，因为你们不知情，所以我不恨你们。但是之后的两年，你们知情而不作为，让我经受种种凶险伤害，你们的冷血遗弃，造就我的悲惨！你们和莫国强、刘凤英，没有差别，都是害我的人！我六岁，莫国强刘凤英就断定我不是亲生，他们去找了，几十次上百次去莞城寻找，大街小巷走遍，终于在小学校门口见到了唐雅萱，觉得像是他们的亲生女，然后紧紧跟着，不离不弃，哪怕没能带回来，也为了亲生女的幸福，将我踩在泥底……而你们呢？所谓的亲生父母，几张照片，就断定我毁容了、丑陋了，毫不犹豫地丢弃了，那时候可曾当我是亲生的？你们有资格对我自称父母吗？竟然还有脸站在我面前，说实话，我觉得你们很无耻！”

    唐浩诚低下了头。

    吴晓文用手帕捂着脸，一声不响。

    唐青云沉痛地说道：“孩子，爸爸知道你心里苦，有怨恨，是的，都是爸妈的错！爸爸，也不多说什么了，郑重向你道歉！现在已经纠正过来，咱们一家总算团聚了。你可以认为爸爸妈妈不够资格，但是，血脉不能切割！你是我们的亲骨肉，请给我们一个机会，来日方长，之前缺了你的，爸爸妈妈会全部、加倍地补偿！”

    “我不接受道歉，也没有机会给你们！一切都迟了，我们的亲缘……早在上辈子，就断了！”

    “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曼曼，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世道轮回，人是有上辈子下辈子的！”小曼言之凿凿。

    “你……”唐青云伸手想探一探小曼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都说起胡话来了。

    小曼避开他的手，往厨房走去，早就过午了，她肚子饿，阿公阿奶肯定也饿，得赶紧把饭菜做出来。

    唐浩诚抬起头看着小曼的背影，表情严肃，眼中神色莫名。

    吴晓文抽泣了一会，拿开手帕，发现小曼走了，抬眼看着唐青云说道：“青云，这孩子……太偏激了，她根本体会不到我们的痛苦，把我当仇人呢。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就这么吵吵闹闹的，我、我真的没信心……”

    “那要怎么办？还想丢弃她一次吗？”

    唐青云有些烦躁，掏出烟盒，四个口袋摸遍了，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索性学着莫支书的样，拿着火钳夹起一粒火子凑到嘴前点燃香烟，吴晓文看得目瞪口呆：

    “青云，你讲究点行不行？你是地委书记，要注意形象，简直跟个农民一样！”

    “农民怎么啦？”唐青云喷出一口烟：“我还不如农民呢，阿公阿奶就是农民，没有他们，曼曼就真的毁了！看看他们为曼曼所做的：带着她另立门户，与养子断绝关系，给她一个相对安全、平静整洁的环境。哪怕条件不好，坐着牛车也带她进莞城开眼界，卖草药换钱让她复学，引荐名医学医术……这些，我一样都办不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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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她没那么无聊

﻿    ﻿    “我们……那不是不了解情况吗？要是她早点来找我们，能是这样的结果吗？你说说看，她到底要怎么样？刚才村民调查的时候，都说在两年前，全村都知道她不是莫国强刘凤英亲生，原由是她偷听到刘凤英夫妻俩的话，才大闹一场，跟着这两老搬出来。她也去过莞城，还认识了郑少镰，萱萱说的，她就是郑少镰的干妹妹，去年郑少镰找你，其实是她无理取闹——她打了浩浩还要赔偿！这次去京城应该就是郑少镰送她去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来找我们，却非得跑京城去告状，这不是存心的吗？把父母当冤家仇人，非得整倒不可！哪家姑娘这么狠心绝情？口口声声说受了伤害毁容了丑陋了，她毁在哪里？不是好好的吗？我看她比萱萱气色还要好，还要健康红润，就看我们不顺眼，找我们的碴！这孩子，不仅跟我们生分，不是一条心，她还欠教养她！”

    吴晓文越说越激愤，声音逐渐拔高，把从唐青云手里抢来的火钳“咣”一声扔到了地上。

    静寂中，唐浩诚走过来捡起火钳放好：“妈，你不能这样，你忘了姐姐的话？这里是别人家！扔别人东西，也是没有修养的。”

    “浩浩！”吴晓文不满地瞪看着儿子。

    唐浩诚说道：“姐姐是有理由生气的，凭什么她来找你们？你们早知道孩子抱错了，却没有换回来，反而听信萱萱亲爸妈的话，说她丑就不要她了，她能不生气吗？这个我也想不通！如果我变丑了，你们丢弃我，我也会伤心难过还会更加生气！更何况，刘凤英是姐姐的仇人，你们却那么宠爱刘凤英的女儿，谁受得了？难道非得等姐姐真的毁了容，才叫伤害吗？你们或许不能体会莫家人有多么恨姐姐，我是体会到了，就在昨天，我也在场，整整一个流氓团伙，是莫小苏请来的，十几个人，拿着刀，大白天就要把姐姐抢走！你们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害怕极了……”

    唐浩诚擦了一下眼睛，唐青云和吴晓文才发现，孩子早已泪流满面，吴晓文忙要扒开他外套：“我的天哪！快让妈妈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唐浩诚躲开她的手，哭着对唐青云说道：“爸爸，我那时就怕我死了，也阻止不了他们把姐姐带走，我保护不了她……”

    唐青云眼睛也湿润了，搂过儿子安抚，替他擦拭眼泪：“爸爸知道，浩浩很勇敢，为了姐姐……尽力就好！那些想害姐姐的人，会受到惩罚，一个都不放过！”

    吴晓文皱眉说道：“浩浩，你姐姐到底带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会遇到流氓团伙？这乡下不安全，她也带着你到处乱跑！”

    唐浩诚刚刚平静了一下，情绪又激动起来：“你那么疼爱萱萱，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一点姐姐？她才是你亲生的！我和姐姐没有去不安全的地方，好多人一起走在公路上，流氓团伙就出现了，他们指定要带走姐姐，是故意的！他们是莫家、莫家、莫家请来的！明白了吗？莫家跟姐姐有仇，现在跟我也有仇了，我讨厌莫家！”

    唐青云拍拍儿子：“小声点，阿公也是莫家。”

    唐浩诚：……

    “阿公阿奶不算，他们都是好人！”

    “浩浩，怎么这样对妈妈……”吴晓文被儿子呛声，一时难以接受，捂着嘴抽泣。

    唐浩诚沉默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那样，可你也不能总是误解姐姐，总是认为姐姐不好！就去年那件事，是我错在先，并不是姐姐无理取闹！今年春节姐姐去京城，是军用直升飞机接送的，她是去顾家，你们觉得，少镰哥哥有能力调用军队的飞机吗？去之前，姐姐根本不知道爷爷奶奶在京城！所以，妈妈说姐姐进京告状，存心要对付你和爸爸，完全不可能的事！我姐姐的性格……总之她没那么无聊！”

    唐浩诚说完，从唐青云怀里挣开，走出堂屋跑去井边打水洗脸。

    吴晓文瞪大一双杏眼看着唐青云，满脸不能置信：“军用飞机送曼曼去京城？去顾家？为什么？这孩子是干什么了？”

    “我也不太了解，你可以问曼曼！”

    唐青云扶了扶额，他刚才明明提过了，曼曼在学中医，晓文，竟然没听进去！

    看来这心态还是没能扭转过来，只顾着记挂萱萱，没把心思放在曼曼身上，两个女儿，亲生女和养女，这身份转换外人看着或许觉得简单，真正体验了，才会知道其实是有难度的，老爷子非要立刻交换纠正，不容拖沓迟疑，看似不近情理，细究起来，不难看出他的意思！

    关于曼曼学医这方面，唐青云没打算跟吴晓文说太多，怕她嘴上把得不严到处乱传，一是因为答应过阿公，二，他自己也要为女儿着想，毕竟未出师，还是应该低调些。

    昨夜莫支书等人离去后，唐青云和阿公继续坐在火塘边谈话，阿公告诉他，小曼是孙御医临去世前收的关门弟子，孙御医独具慧眼，看出小曼天赋异禀，将传家医典秘笈给了小曼，小曼很刻苦，学了两年，用孙氏秘方治好了阿奶的眼睛，这次去京城，是小试身手，替中风昏迷的顾老做针炙，成功了，顾老醒来，又把她荐去唐家，给唐奶奶诊脉并开了些药，唐家二老才知道莫小曼这个女孩子。

    唐青云内心苦涩：从小到大母亲如何宠爱他纵容他，怎么会忘记？他也一直很听话的，但就在吴晓文这件事上，他犯拧了，为了自己的骨肉，为了心爱的女人，以为跟母亲对峙一阵子自然就没事了，却没想到竟触了母亲逆鳞……这么多年来，他尽力想求得母亲谅解，知道母亲时日不多了，他是很伤心难过的，所以，在小曼事件上，他听从了吴晓文，其实是比吴晓文还担心母亲了解内情，害怕母亲气急之下，病情更加难以控制！

    父亲说过的，下半年就找个名额让他进中央党校进修，这样他就能够陪伴在母亲身边，可是曼曼出现了……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只希望不要太过激动，别影响治疗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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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差得太远了

﻿    ﻿    午饭做好了，小冯过来请夫妻俩过去吃饭，吴晓文虽然也觉得有些饿，担心卫生问题，推说不饿，不想吃。

    阿公阿奶就亲自走来请她，农村人待客真诚，说的好话很暖心，吴晓文这才认真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老夫妻，这一看倒是让她小小吃了一惊，没想到阿公阿奶其实不是她以为的那样邋遢不堪：

    因为要捉鸡杀鸡，阿公脱了蓝布厚棉袄，此时只穿着灰色长袖羊毛线衣，军色卫生衣马甲，下面穿条军裤，扎军用皮带，脚上一双解放鞋，这些都是郑少镰和小赵班长给的，阿公原本就身材直溜精壮，穿着这一身显得清爽利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退伍军人；阿奶则是浅灰大襟袄，腰系蓝色土布围裙，脚穿千层布鞋，乌黑浓密的头发梳得整齐光滑，不起一丝毛刺，在后脑挽了个紧致漂亮的圆髻，虽然是有了年纪的人，皮肤依然白晰细腻，眉眼含笑面相柔和，整个儿看起来温暖又舒服。

    这样的两个人，做出来的饭菜应该是干净的吧？吴晓文心里嘀咕着，跟在唐青云身后往厨房走，忍不住再瞥了一眼阿奶交叠放在蓝色围裙上的双手，又下意识地看看自己手背，有点想不通：怎么一个乡下老太太，皮肤这么好，竟然都快赶上自己的了！

    午饭吃得很愉快，有鸡肉、猪肉和水豆腐，吴晓文尤其喜欢那些碧绿水灵的青菜，甜脆白嫩的萝卜，还有农家特制的盐碟醮酱，那香味儿简直绝了，米饭只吃了一碗，几块鸡肉和豆腐，蔬菜倒是让她连吃了两碗，喝了大半碗肉汤。

    唯一不满的是，小曼太自大太没礼貌，她居然在客人和父母没上桌之前就先吃饱了，然后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在大灶前忙碌，走来走去鼓鼓捣捣又蒸又炸的，不知道干些什么。

    而阿公阿奶也不说她一句，这样可不行，就礼仪教养方面，曼曼比萱萱差得太远了，以后回到城里，得好好管教。

    吃完饭，小曼做了件更出格的事：问唐青云和吴晓文要饭钱！

    吴晓文目瞪口呆，唐青云十分尴尬，小冯想笑不敢笑——他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刚才全掏给萱萱了。

    小曼说道：“农村粮食少，养只鸡不容易，那鸡本来是我阿奶留着下蛋，卖了鸡蛋攒钱给我在学校做生活费的，你们吃了，就得付钱。不多要，每人五块，小孩不算，十五块钱，给吧。”

    唐青云咳了一声：“曼曼，你要跟我们回去的，以后去省城念书，学费生活费都用不着你操心。”

    “先把这顿饭钱付了，再说别的！”

    小冯道：“曼曼，能不能先欠着？过两天我让人送来？”

    唐浩诚跑回小曼屋里，拿出自己的小背包，从里边掏出几张钱递给唐青云：“爸，你先借我的钱吧。”

    唐青云：……

    心里百味杂陈，自己这是怎么了？竟沦落到被女儿逼债、借儿子钱的地步？

    吴晓文更是受不了，责怪地看着小曼：“曼曼，这是你亲爸爸，我是你亲妈妈，你怎么能绝情到这个地步？”

    小曼冷笑：“我绝情？好像不及你们俩吧？假设今天之前，你我在莞城或省城相遇，我没有一分钱流落街头，你会不会心生怜悯，多情地请我吃一顿？我觉得应该是不可能的！所以，乖乖给钱，废话少说！”

    唐青云刚伸出手，小冯却已经接过唐浩诚手中的票子，拿了三张五元的递给小曼。

    小曼接了钱，挥挥手：“好走，不送！”

    唐青云一把抓住她：“曼曼，两个抱错的女孩换回来了，各归各家，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得跟我们回去！”

    小曼手腕翻转，轻易地脱离了唐青云的抓握：“我不去，这里就是我的家！阿公阿奶是我的家人，我们不分开！”

    吴晓文惊叫：“什么？决定了的事情，你怎么可以不听从？”

    “凭什么要听从？听从谁？”

    “你亲爷爷！这是你亲爷爷做的决定！”

    “我不知道亲爷爷，我只有阿公，你可以跟阿公说去，他是家长，我小孩子不懂事，别找我！”

    “你，你这样，不是让我们难做吗？孩子换回去了，你又不肯跟我们走，我们就没有女儿了，怎么跟京城那边交待？”吴晓文很生气，心情愈发糟糕，这孩子真是自己生的吗？怎么这么拧呢？简直野得没边了，没法管教！

    小曼说道：“我没让你们换孩子，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我绝不会认你们做父母，不承认是你们的女儿！所以，你们大可以把那个唐雅萱带回去，继续当宝贝女儿疼爱！”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吴晓文红了眼睛，朝向唐青云：“青云，这可怎么办？要是她不跟我走，京城那边……”

    唐青云微沉着脸：“曼曼，跟爸爸妈妈回去！至于阿公阿奶，爸爸承诺，以后会照管赡养他们，当他们是我们家的长辈尊重。”

    小曼摇头：“我阿公阿奶能干得很，我还是他们养着，他们根本不需要别人养！”

    说完，小曼朝厨房喊了句：“阿奶！快来招待你的客人，我要收拾东西，明天开学了！”

    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再不出来。

    阿公阿奶是特意避在厨房里，由着他们父母子女之间怎么谈，明知是这个结果，小曼不会跟他们走，终归不好在旁边瞧看，再说了，吴晓文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两老也不喜欢。

    此时听到小曼喊，只得走了出来。

    吴晓文见唐青云对两位老人十分尊敬，也不得不改变了态度，想着两位老人能帮忙哄劝小曼，早些跟他们回城那就最好了，便又不惜多说了几句好话。

    但他们想法落空了，小曼再没出来，房门下栓关得严实，窗帘都放下来，不管他们在门外窗外说了什么，屋里没有半点声息动静，吴晓文气得想哭，唐青云是真正领教了女孩儿使性子发脾气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搭理你，你去抓天吧！

    这时候他不免像吴晓文那样，拿唐雅萱做比较，果然是比小曼乖巧温顺多了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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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恶梦醒来就天光大亮

﻿    ﻿无奈之下，唐青云只得带着吴晓文和唐浩诚先行回莞城，阿公阿奶说得也有道理：

    所有人都知道，孩子已经归还唐家了，亲情血缘断不了，小曼现在心里或许存在怨气，总有一天她能想得通，等到她稍微长大些，就知道亲情家人的重要了。反正她现在就算跟他们回家，也不是跟父母住一起，而是要去学校，得住校，她可是尖子生，学校重点培养的跳级生，既然她舍不得离开平县一中，暂时就由着她在那所学校念书，莞城距离平县城也不算远，唐青云有空就可以经常去看看她，和她多接触多交流，慢慢熟悉起来，就好了。

    反正吴晓文要调回京城、唐青云去中央党校进修，也是半年后的事情，那就给曼曼些时间，一步步来吧。

    辞过阿公阿奶，小冯开着轿车绝尘而去，车上的唐家三口人，唐青云靠在副驾位上沉默不语，吴晓文和唐浩诚在后座各据一个窗口望着车外农村景致，各想各的心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记起唐雅萱。

    此时的唐雅萱，感觉自己是走到了世界末日！

    她还接受不了被从小疼惜宠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抛弃的事实，沉浸在万分悲痛中，呆呆傻傻被刘凤英牵着，跟随莫国强回到莫家小院。

    跨进那个真正称之为脏乱臭农家院落之际，一只小鸡从她眼前跑过，然后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小黑皮鞋踩在一砣鸡屎上，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不动，良久，才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刘凤英见识过吴晓文对唐雅萱的宝贝疼爱劲儿，自己也心里痒痒的，很想对养在别人家十三年的亲闺女表示一下疼惜，她一直小心冀冀呵护着亲生大闺女，此刻听见女儿哭了，立即慌慌张张搂进怀里，心疼地又拍又抚，嘴里安慰着：“不怕不怕啊，妈妈在这里，妈妈疼我的萱萱，一定不让萱萱受委屈的！”

    莫国强转回头来看了看，只是长叹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他的伤腿原本是进医院治疗，恢复得还算可以，只是瘸了而已，五六十斤担子还能挑得起来，可是因为莫小强事件，被那几个炸伤的烂仔头家属狠狠敲打了两顿，旧伤添上新创，这次就没能进医院了，全靠自家胡乱涂些药酒或草药捱过去，一阵阵的发炎，创伤疼痛愈发严重，到现在，瘸得更加厉害不说，还肩不能挑手不能拿的，形同废人，早已没了那股子狠劲和底气。眼见萱萱被换回农村来，他感觉心里凉嗖嗖的：这个家破败成这样了，还指望着女儿在城里时不时寄钱回来，支撑一下，现在却反而要养回这娇小姐一样的亲闺女，可怎么养得起哟？

    莫国强是心灰意冷，什么都不管了，挽起个竹篮子出门，要去山边割些嫩草树叶回来当猪菜，没办法，如今家里能干这活儿的只有他，小强废了，小凤瞎了，小能整天不巴家，小枝被迫辍学，管着两个残废的吃喝拉撒，还要做家务看顾小花，早已怨声连天，说话口气尖利苛刻怨毒，简直跟刘凤英有得一比。

    唐雅萱娇里娇气的哭声，以及刘凤英温柔无比的百般哄抚，立刻吸引了屋里几个孩子的注意力，小枝、小花跑到院子里来，小凤摸索着站到门边，连躺靠在竹椅上吼骂小枝的莫小强也停止了声响。

    “妈，这是谁啊？”

    小枝、小花好奇地看着唐雅萱，后者也在看她们，目光极其嫌弃，那又脏又皱的破旧衣裳，流浪猫似的小脸，尤其是看到小花凌乱的发堆里居然爬出来一只虱子，唐雅萱“呀”地尖叫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刘阿姨，求求你了，带我去找我妈妈……我不要在这里！我要找我妈妈！”

    “萱萱啊，好孩子，乖孩子，他们已经回去城里了啊。”

    “那我就去坐车，回城里去！我有钱！”

    “可现在没车了啊，咱们先住下好不好？明天，明天妈妈带你去，啊？”

    刘凤英耐心地哄着亲生大闺女，依照她的揣测，觉得唐青云和吴晓文那么疼爱萱萱，却还是舍得放弃了，肯定是有他们不为人知的原因，临走的时候，唐青云说过：你“暂时”在乡下读书。吴晓文也说得很清楚：妈妈一定会来接你回去的！

    所以，刘凤英需要做的是，暂时把女儿安抚好，送她去学校住校读书，有女儿在这里，城里肯定还得寄钱寄东西来，等到那对夫妻把事情办好，吴晓文会来接走女儿，女儿的命好着呢，这辈子富贵生活是跑不脱的，自己这个当娘的，有得依靠！

    小枝、小花一听说眼前这个衣装干净又漂亮的女孩儿就是传说中的萱萱，就是她们的亲大姐，立时瞪大了眼睛，而身后小凤却跑了过来，手上扬起一根从大门后御下的木栓子，狠狠朝唐雅萱的方向砸过去，嘴里咬牙切齿地骂道：“死萱萱，臭萱萱！你赔我的眼睛，就是你出的坏主意，把我弄瞎了！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唐雅萱猝不及防，刘凤英一时也没留意到，眼睁睁看着那根木栓直直飞到唐雅萱面门，砸中前额、鼻梁、嘴巴一条线下来，木栓上一根半嵌入铁钉在嘴唇上划破一道口子，唐雅萱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满脸的鲜血，把刘凤英都吓坏了。

    当唐雅萱在刘凤英床上醒来，跑出院子，发现四周已暮色沉沉，她张嘴就哭，却引得上嘴唇伤口裂开，血又流出来，疼痛钻心，只好闭起嘴，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刘凤英听见声响，忙又赶过来安抚，把她劝回屋，这时候唐雅萱才发现，屋子里坐着好些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得有七八个。

    唐雅萱再不情愿，此刻也跑不掉，又不知道去哪里安身，只能机械地听刘凤英介绍：这是外婆，这是大舅和大舅妈，这是大姨二姨小姨……

    还有一对中年男女刘凤英没介绍，但那对男女面色不善，口口声声说的是：你自个儿的亲生女回来了，就赶紧把我家女儿找回来！还有，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我家的女儿不能白白借给你们用！

    刘凤英难得地低声下气，跟那对中年男女赔着好话。

    唐雅萱被外婆、舅妈姨娘们这个拉一把那个扯一下，看稀罕还加上评论，笑着说太像了，这才是咱们家的人！

    她像个木偶人一样，想哭又不能哭，不仅嘴巴痛，鼻子额门也痛，耳膜还被莫小凤持续不断的尖叫声刺激得嗡嗡响，还有被移到屋子里的莫小强用力敲击床板的巨响，小枝的喋喋抱怨，小花的嘤嘤哭泣……

    唐雅萱抬头盯着墙上挂着的那盏昏黄电灯，心想自己肯定是在做恶梦，梦总会醒，恶梦醒来就天光大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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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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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天还黑着，再可怕的梦都得持续下去。

    十几个人围在火塘边吃饭的情形唐雅萱没有看到，她宁愿冷死，她不愿意加入那一群又脏又臭的人中间。

    刘凤英当然不会让她冷着饿着，和莫国强嘀咕了几句之后，莫国强走去猪圈里，把平日喂小猪的旧塘瓷脸盆拿出来，刷洗干净，然后用铁铲从灶里铲了满满一盆火子，端到坐在堂屋的唐雅萱身边，让她取暖，刘凤英则找出了家里一个最好看最完整的白瓷碗，洗干净，再烧开水烫一烫，盛了饭菜送到唐雅萱手上，告诉她这是最先盛的饭菜，干净的可以放心吃。

    哄了很久，唐雅萱才接下了那碗饭，她很不想吃的，可是肚子好饿啊，早上在县城招待所，为了博得吴晓文心疼，她只喝了两口粥，这会早已饿得头晕眼花了，白米饭上摆着四块金黄透亮的腊肉，看着挺诱人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厨房里吃饭的人们根本没有肉，就是一大锅青菜，她这几块腊肉是刘凤英特地蒸在饭里，偷偷拿给她吃的。

    就在她皱着眉看着手里的饭碗，要吃不吃的时候，小枝和小花端着各自的饭碗走出来，看见唐雅萱碗里黄灿灿的腊肉，顿时惊呆了，小枝喊道：“天哪，你竟然有腊肉吃！妈，妈啊！我们为什么没有肉？”

    小花哇地大哭：“萱萱有肉，我没有……”

    边哭边冲上来，蹭着唐雅萱：“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这边吵闹起来，厨房里立刻就知道了，大人们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怪刘凤英不厚道，有肉不拿出来待客，而莫小凤却炸开了，又摔筷子又扔碗，摸索着朝堂屋走来，一边大哭大喊：“凭什么？凭什么给那个贱人吃肉，我们都没有？妈，你偏心眼！你这么疼她，是不要我了吗？那不如杀了我吧，我不活了……啊啊啊！”

    屋里，莫小强也呜咽着大声吼叫：“我都多久没吃肉了？她一个刚来的就有肉吃，你们……你们偏心！我恨你们！”

    一屋子孩子为了吃肉要造反乱套了，刘外婆和大舅、舅妈姨娘们有怨言也说不得了，做好做歹，先帮着莫国强刘凤英安抚下几个孩子再说。

    唐雅萱却在这一阵动乱中，失了自己的饭碗——被莫小花蹭翻了，肉和饭都泼到地上，肉被小花捡去吃掉，饭粒则被她踩得乱七八糟……

    最后刘凤英把饭锅刮了又刮，弄出一碗杂夹着锅巴的菜汤浇饭，拿去喂莫小强之前，分了一小半给唐雅萱，反正她食量也不大，唐雅萱想拒绝，但实在是太饿了，都没力气抵挡躲避莫小凤的进攻了，她流着眼泪，不得不吃下那半碗变冷了的剩汤浇饭。

    吃过饭，那对中年夫妻和外婆、大舅姨娘们还不走，围着刘凤英一忽儿高声一忽小声地商量着什么，眼看着夜越来越深，最后刘凤英迫不得已，悄悄看了唐雅萱一眼，唐雅萱正在守护着她的火盆，不让莫小枝、莫小花靠近，也不让她们搬走，还得防备莫小凤时不时的偷袭，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无暇看大人们在干什么，刘凤英就掏了腰包，把白天唐青云塞给唐雅萱，唐雅萱又交给自己保管的那些钱拿出来，立刻被那对中年夫妻伸手来抢，刘外婆和大舅、姨娘们赶紧跟着抢，几双手抢来夺去，刘凤英拼了命，才保住两三张。

    瓜分了钱，几个人也没那么多话说了，各人拿着火把，陆续出门离开。

    唐雅萱还不知道，她的学费、生活费，被亲妈拿去还债填窟窿了。

    不过刘凤英好歹还抢回来三张大团结，加上另一个口袋藏着的粮票，她想着，还是能够送萱萱去公社中学念书的。

    入夜，几个孩子都困了，也不洗脸洗脚，各自去钻窝睡觉，刘凤英还在厨房忙碌，无暇理会。

    莫国强不见影子，据小枝说是去牛圈上的稻草堆睡觉了，好腾出床位给唐雅萱，唐雅萱想到自己昏迷后醒过来，躺着的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床铺，好一阵恶寒，说什么也不肯再睡回去。

    但她毕竟也才十三岁，加之白天流了血身体虚弱，刚才又和三个小女孩斗智斗勇，耗损不少精神，而且火盆也逐渐不暖了，她靠墙壁上，想念着自己曾经拥有的充满阳光的幸福生活，眼泪一串串流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就睡过去，刘凤英从厨房出来，把她抱回房间，跟自己一起睡了。

    第二天起来，唐雅萱被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莫小能和莫小枝、莫小花大大地嘲笑了一通，给她起了个十足恶趣味的外号：“小母猪！”

    原因是唐雅萱上嘴唇的伤口肿得越发厉害了，鼻子、额头也有红肿，反正就是很难看。

    唐雅萱对于三个乡下小孩的羞辱无比愤怒，狠狠地瞪着他们，莫小花好心地跑去拿出刘凤英的半块镜子递给她，唐雅萱怔怔地看着，根本无法相信那镜片里的女孩就是自己，她把镜片摔掉，捂着脸呜呜呜痛哭半天。

    刘凤英闻声赶来，把莫小能、莫小枝和莫小花每人敲了个爆栗，好言好语安抚唐雅萱，又塞给她两个煨芋头，几个孩子立刻不干了，一面声讨痛骂唐雅萱，一面争先恐后跑进厨房去扒灶灰，抢里面的煨红薯和芋头。

    唐雅萱哭着请求刘凤英：“求你了，带我去坐车，我要回莞城，我妈妈今天还在莞城，只要我回去了，爸爸妈妈不会不要我的！”

    刘凤英为难地说道：“可你那爸妈都说了，只要是去到县、地区和省城，他们都没法管你了，这是上头的意思。”

    “我不管！在这个地方我一分钟也待不下去，我会死的！”

    “好孩子，妈妈打听过了，明天公社中学就开学，妈妈送你去学校，咱们住校，好不好？”

    “什么？公社中学？那是什么鬼地方？我不要！我要回莞城，找我妈妈！”

    “唉，萱萱你要听话。你那个妈那样疼你，她都舍得放下你了，说明她肯定是有难处的，你要是这时候赶上去又哭又闹，反而让她生烦，烦了以后就不管你了，那可不值当！还不如乖乖听话，听他们的安排，他们都说得好好的：是让你暂时在这边呆一段时间，等他们的事情办好，会来接你的！”

    唐雅萱傻楞楞地站着，是了，她想起来了——外公外婆想赶紧回京城，妈妈也要调回京城，这一切，都需要京城的爷爷出手帮忙，而这次调查抱错孩子事件的人，是爷爷派来的！

    就是说，强迫爸爸妈妈把自己和莫小曼对换过来，是爷爷的意思，所以，爸爸妈妈必须得听从，如若违抗，不仅妈妈回不了京城，外公外婆、大舅小舅都全部泡汤！

    最疼爱自己的妈妈，是为了外公外婆，才痛下决心舍弃自己！

    想明白这点，唐雅萱再次流下了绝望的泪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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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战争

﻿    ﻿    唐雅萱的心仿佛掉进无底洞，无着无落万分恐惧，眼睁睁看着自己唯有死路一条。

    环顾破败脏乱的小院，鸡崽乱跑，四处拉屎，左邻的矮胖女人牵出一头牛在院子里喂食，一边指桑骂槐大声数落，那头牛边吃食边拉尿，身上还沾着新鲜的牛屎，尾巴一甩，唐雅萱都能感觉到有什么热热的东西甩到脸上，赶紧想退回屋里，门口却拦着几个名为弟妹的生物，目光灼灼虎视眈眈，脸上的表情分明当她是仇人一般。

    再想到入夜，自己还得跟刘凤英共铺，睡那张散发着怪味的床，她身上就觉得痒痒的，还有半夜被莫小强发出的怪叫声惊醒，接着是莫小凤的嚎哭，好不容易这两个怪物安静下来，又有老鼠出洞，在床铺底下打架，屋梁上啃咬木头和苞谷，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再来就是什么人在啼哭，凄凄惨惨令人毛骨悚然，刘凤英安慰她说：那是猫叫……

    唐雅萱身上痒，头皮发麻，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呆下去了！

    她去找到刘凤英，讨要爸爸临走时留给自己的钱，刘凤英诧异道：“明天才开学，你要钱干啥？小孩子拿钱收不稳，要掉落让人捡去！”

    “我要回莞城！”

    “哎呀，你看你，妈妈跟你说过了，暂时回不去的了。”

    “不要你管！你把钱还给我，我就算不能回到爸妈身边，我也不会在你们乡下读书！我去县中学，爸爸妈妈不会真的不管我，他们会给我寄钱！”

    刘凤英眼珠子转来转去，软下声来，哄着道：“好孩子啊……”

    “少啰嗦了，快把钱给我！”

    莫小枝冲过来，捶了唐雅萱一下：“你凭什么问我妈要钱？我都没能上学，你读什么书？不准读！老实在家给我干活！”

    唐雅萱鄙夷地扫莫小枝一眼：“那是我的钱，我爸爸留给我的！”

    “你爸爸？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他的钱也是我的钱！你敢去读书，我也读，我也不干活了！”莫小枝推搡着唐雅萱。

    “我城里的爸爸，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配有那样的爸爸吗？你个疯子！”

    唐雅萱奋起反抗，也推了莫小枝一把，莫小枝怒了，抓起桌上一碗刚倒的热米汤就朝唐雅萱身上泼，还好是冬天，穿得厚没被烫着，可鹅黄底缀着嫩芽花纹的灯芯绒外套，被泼了满襟浓稠的白色米汤算什么回事啊？简直恶心死了！

    唐雅萱张着手，楞楞地看着自己的漂亮外套，她很想哭，可是从昨天到现在，仿佛经历了很多，她已经明白了，哭是没有用的！

    不如反抗，还能直截了当地宣泄出心中的愤怒和怨恨！

    唐雅萱朝莫小枝扑去，揪住她的头发往墙上撞，膝盖用力顶击莫小枝的肚子……她唐雅萱可不是好欺负的，她曾去过少钧哥哥的部队，少钧哥哥让女兵教过她几招儿，她只是力气小，不然，打不死这几个小蚱蜢！

    唐雅萱拼命了，莫小枝果然不是对手，尖声哭叫，刘凤英想拦住唐雅萱，那边小灶口的柴火又掉出来了，她赶紧先去收拾灶火，免得烧了柴草堆点燃屋子，莫小能和莫小花跑进厨房，看见唐雅萱把莫小枝压在地下狠揍，马上就行动起来，莫小花上前抓挠唐雅萱的脸，莫小能直接端起个小矮凳，咣一声砸在唐雅萱后脑，唐雅萱两眼翻白倒下去，世界安静了。

    很快，刘凤英的尖利叫骂声又响起来，在她的鞭子抽到身上之前，莫小能逃之夭夭。

    唐雅萱只是短暂晕了一下，后脑勺破了，流了点血，鼓起一个大包。

    刘凤英为了安慰她，当着她的面，用鞭子把莫小枝、莫小花狠狠抽打一顿，唐雅萱面无表情，两个小女孩却是更加恨透了她。

    莫小凤也起来了，难得地没有吵闹，在堂屋里堆放杂物的几个角落摸索着，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刘凤英用一块黑黄滑腻的毛巾给唐雅萱擦拭脸和手，唐雅萱嫌弃地推开她，继续讨要自己的钱：“快把钱给我，让我留在这个家里，你是想害死我吗？”

    “他们是你亲弟弟妹妹，就是调皮了点，不会害你的。”

    “不要废话，给我钱！”

    “那个，萱萱啊，你听妈妈说：你城里爸爸留下的钱……用掉一些了。”

    “一百多块钱呢，那你给我一百，余下的我不要了！”

    “孩子，我们家欠了些债，昨夜你看到了，那对夫妻是假小曼的爹妈，假小曼让吴家舅舅带走了，还没送回来，他们就赶紧地来拿钱……还有你大舅母娘家出了点事，你姨孩子病了，急着要用钱，先前我们借了他们的……一百多块钱都分给他们了，只剩下三十块，今早你爸拿了十块去还邻村一个土医的药钱，还留着二十块，是你的学费，去上公社中学，二十块足够住校了！”

    唐雅萱惊呆当场：“什么？我的钱，你们全给用光了？”

    “呃，说了还有二十块，够你上学……”

    “我不要！不要乡下中学，我要回城里，我要回城里！”

    唐雅萱顾不得嘴巴上的伤痛，号啕大哭。

    但是任由她怎么哭，钱回不来了，刘凤英自知亏了女儿，心虚躲到后院去喂猪，不再管她，莫小凤、小枝和小花围在一旁拍着手幸灾乐祸：

    “好哦！好哦！成落地凤凰了哟！”

    “死贱皮子，害人的妖精，活该！”

    莫小枝还唱起了彩调曲子：“看你嚣，看你颠，看你疯狂要上天！”

    唐雅萱：……

    真恨不得杀了这几个坏小孩！

    她们身上还穿着自己寄过来的旧衣裳，原本还好好的有七八成新的衣裳，被她们穿得又脏又破不成样子，心里更加膈应痛恨！

    刘凤英喂完猪回来，从锅里拿出一碗蒸热的酸菜，呼喝几个孩子舀稀饭吃，她自己把一副碗筷烫洗干净，像服侍小姐一样，哄着唐雅萱喝完一碗稀饭。

    围桌而坐的几个孩子受不了刘凤英的偏心，对唐雅萱又是一番恶言恶语、讨伐攻讦。

    吃完早饭，唐雅萱要上厕所，她不肯进臭哄哄的茅厕，刘凤英就带着她到后菜园，蹲在菜畦间方便，莫小枝、莫小花跟过来，站在旁边大声喊：“快来看啊，萱萱不知羞，这么大个女子不进蹲茅坑，太阳底拉屎拉尿啊……”

    旁边园子里还真有人扒着篱笆看过来，是莫老二家的莫小宝和莫小贵，跟着莫小枝大声嘲笑：“看见了！看见了……哈哈哈哈！”

    唐雅萱又羞又臊，恨不得钻进菜叶底下去躲着！

    等唐雅萱回到堂屋，又揪住莫小枝，兄弟姐妹间再次爆发了激烈的战争。

    这一次唐雅萱还是以失败告终。

    莫小能虽然瘦猴似的，但野惯了的乡下男孩力气可不小，趁着唐雅萱和莫小枝扭打成一团，脚踹莫小凤、莫小花的当儿，莫小能就在门外朝她投掷石块和土坷垃，惹得唐雅萱放开三个女孩，跑去追他，莫小能拉动一根绳子，大门上落下一包混杂着鸡屎的泥土，全砸在唐雅萱头上，鸡屎灰尘裹了满头满脸，唐雅萱恶心死了，吐得死去活来，莫小能和莫小凤莫小枝几个哈哈大笑！

    刘凤英赶来，拿起鞭子把几个小孩收拾一番，这笔帐自然又得记在唐雅萱身上。

    刘凤英烧了热水给唐雅萱洗头洗澡，此时此刻，虽然也恨极了刘凤英，但唐雅萱心知自己暂时是离不开这个亲妈了，钱已经被花光，她只能听从安排，先去公社中学住校，这个家，再也呆不下去了！

    洗完澡，刘凤英翻出一套唐雅萱的旧衣裳给她换上，唐雅萱欲哭无泪：省城家里衣柜塞得满满的全是新衣裳，甚至莞城地委大院家里还保留着自己的闺房，衣柜里也还有几套干净又体面的衣裳……这些，都归那个莫小曼了吗？

    想到莫小曼，唐雅萱又是另一番恨意涌上心头——如果没有她，自己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洗干净之后，唐雅萱不敢大意了，寸步不离刘凤英，坚决不肯让那几个小孩靠近自己。

    可是刘凤英要干活啊，唐雅萱死抓着她不放，她只好又旷一天工，不去生产队挣工分了，留在家陪着亲生大闺女，等明天送她去了学校再说吧。

    刘凤英喂鸡、拾掇院子的时候，就搬把凳子放在屋檐下，让唐雅萱坐在那里，再给她两个煨红薯慢慢剥着吃。

    将近中午，院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正是莫小苏的表哥黄宝山。

    莫小苏靠着黄宝山引荐终于见到了矿上的团伙“大哥”，再不惜代价请动“大哥”为她出头，要收拾莫小曼，谁知出师不利，反把一整伙弟兄折了进去，黄宝山那天被他爸抓着进山扛几根木头，好巧不巧逃过了一劫。

    今天他是来看望莫小苏的，莫老二被民兵一番恐吓，说别看莫小苏未成年，和犯罪团伙挨在一起，照样得坐牢，家长得陪着进牢房，还要陪钱，罚款！

    莫老二恨怒之下，拿起粗棒子把莫小苏敲打一番，头破血流昏迷过去，现在还躺床上养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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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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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宝山看见了屋檐下的唐雅萱，一边打量着，对蹲在院子里啃红薯的莫小能问道：“这个是跟莫小曼抱错的吧？还真像，一看就知道是你们家的种！”

    唐雅萱瞪了黄宝山一眼，黄宝山坏笑两声，摸着下巴：“嘿哟，还挺厉害！在城里做大干部的女儿养得细皮嫩肉，回了我们乡下可有得你哭！不过我说，怎么你回莫家了，那个莫小曼却不走？”

    刘凤英本不想搭理黄宝山，听见这话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扫帚，问黄宝山：“你说什么？莫小曼没跟她亲爸妈走？”

    “我又不瞎，刚才明明看见莫小曼和关爱兰骑着单车在村街上晃荡，找人买鸡蛋，说是要买很多，一半送老师，一半做什么糕给同学吃，明天开学了……”

    黄宝山说着，推开莫老二家的门，走了进去。

    刘凤英和唐雅萱对视着，唐雅萱腾地站起来：“我要去找莫小曼！”

    “找小曼，干什么啊？”

    唐雅萱嫌恶地扫视一眼这个破败的院子，以及门口那几个讨厌鬼，说道：“既然是对换回来，那么莫小曼先前住哪，我就应该在哪！”

    莫小凤听见了，拍着手喊：“好啊好啊，你快滚！滚得越远越好，别想来跟我们抢爸妈！”

    刘凤英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心思转了几转，拍拍衣襟道：“你不识路，妈妈带你去！”

    她想着，莫小曼明天就去县城里读书，阿公阿奶可不得寂寞了？萱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细皮嫩肉长相可爱，嘴巴甜一副乖巧温顺模样，比莫小曼差不到哪里去，如果阿公阿奶接受她住到那干净清爽的大院屋里，不但萱萱不再苦恼，自己也落得清静，还有好处：一是萱萱留在村里了，往后那对爸妈寄钱寄包裹来，还得落自家手中；二是萱萱哄得阿公阿奶欢心，取代莫小曼，那以后知青院屋就归自家了！

    刘凤英想得美美滴，算盘打得噼哩叭啦响，心情也跟着大好，一路上笑咪咪地跟人打招呼，介绍她的亲生女儿，唯恐人家没看见她亲生女脸上那奇奇怪怪的红肿创伤似的，把别人的取笑当羡慕忌妒；又指着四处房屋，告诉唐雅萱这是谁家那是谁家，唐雅萱皱着眉，不耐烦听。

    很快走到阿公阿奶家，唐雅萱一看这院子可比莫家院子好多了，牢靠坚固又宽敞，而且还在公路边，什么时候拦车坐车都方便，心里先就满意了几分。

    院门敞开着，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刘凤英在这里吃闭门羹吃多了，赶紧立马地拉扯一把唐雅萱，快步朝那门里钻，却被匆匆走来的秋二奶喊住：

    “哎，这不是凤英吗？你又来做啥？今天可不准你来这吵架，满院子都是孩子，伤了哪一个，你都吃罪不起！”

    刘凤英撇撇嘴：“哪个要吵架？这是我亲闺女，跟小曼是姐妹，过来说个话，顺便和阿公阿奶见见！”

    “嗬哟，什么姐妹？就是个抢走小曼福气的，小曼待见你才怪哩，我看啊，你们趁早走吧，一群孩子高高兴兴的，就别败兴了！”

    刘凤英倒也识时务，知道这时候不好惹恼人，涎着脸笑，看见秋二奶两手各抓两个鸡蛋，问道：“婶，你拿鸡蛋做啥啊？”

    “还能做啥，做吃的呗！小曼明天要去学校了，今天要做蛋糕各样小吃食，我家没面粉，也拿几个鸡蛋蹭光搭伙，等会能分到些，给孩子们和我那刚怀上的媳妇解解馋。”

    “……”

    刘凤英东拉西扯绊住秋二奶的当儿，唐雅萱绕过秋二奶，走进了那道院门。

    眼前一亮：翠绿的风景松，整齐的冬青树，左边是满墙满架的蔷薇花，天气还未回暖，花儿照样开得娇艳夺目，院中一棵大梨树，树上已经绽开点点洁白梨花；右边是一正两厢红砖青瓦房屋，正面用白石灰粉刷，四格玻璃窗明净透亮，看得见里边挂着的小碎花布窗帘，清新素雅。门前宽大的晒谷坪上，一大群孩子熙熙攘攘各忙各的，有的做事，有的在玩，跳绳跳胶抓石子，一副热闹快乐景像，再看看脚下，即便是泥沙地，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根乱草都不见，更别提那讨厌的鸡屎了！

    唐雅萱心里大恨：莫小曼倒是会得很啊，她躲在这么个好地方，却把自己推回那么破那么脏的莫家去受罪，她存心的，太可恶了！

    有小孩发现了脸色阴沉直撞进来的唐雅萱，认出她是谁，大声喊：“快看哪，这是谁啊，怎么脸长这样？”

    呼啦一声，大小孩子们将唐雅萱围了一圈，仔细看了又看，哗地笑了，七嘴八舌道：“这不是莫小强的亲大姐吗？咦，昨天在大队部还好好的，娇娇滴滴，才一天就变这样了！”

    “这是破相了吗？跟小母猪似的！”

    “哈哈哈！小母猪？像，那嘴真像！”

    “我听大人说莫家那地儿风水不好，住进那家里都得变残废！”

    “有点那个意思哟，你看看莫小强、莫小凤，还有他们的爸……”

    关爱兰捧着个搪瓷盆走过来，一边搅动盆里的蛋液，一边看着唐雅萱说道：“你个冒牌货，胆子不小啊敢跑这来了，想干什么？”

    孩子们更乐了，冒牌货，这词儿真新鲜，不过好贴近啊，眼前这个可不就是冒顶小曼姐姐，在城里养了十几年？

    唐雅萱不屑地看了关爱兰一眼：“你不配和我说话，叫莫小曼出来！”

    “哟嗬！你又是什么东西？跟我说配不配的！”关爱兰把搪瓷盆往梨树下的石台上一放，双手一拍：“气死我了！个冒牌货也敢跟我叫板！老子不教训教训你，对不住你娘的外婆！”

    孩子们哗笑着嚷嚷：“爱兰姐，要怎么教训她？我们帮你！”

    关爱兰说道：“好，交给你们：给我把这不要脸的冒牌货拖出去，扔公路上！”

    “你们……看谁敢？莫小曼！你给我出来！”唐雅萱推开几个朝她抓过来的孩子，尖声喊叫。

    莫小曼端着个小竹筛从屋里走出来，阿奶跟在她身后：“怎么啦怎么啦？是谁吵架啦？”

    “阿奶我们没有吵架，是冒牌货来这里闹！”有小孩报告。

    “什么冒牌货？”阿奶瞧见了唐雅萱，看着她那张脸，不由一阵无语。

    莫小曼把小竹筛递给近前的小孩：“昨天那些辣条是专给唐浩诚做的，你们嫌辣味不够，这是刚出来的，你们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还想加辣的话就去厨房找莫灵慧说！”

    孩子们忙着抢辣条去了，莫小曼站到唐雅萱跟前：“找我什么事，说！”

    唐雅萱目光闪动几下，压住了心底往上涌的恶气，尽量把声音放平稳：“莫小曼，爸妈，还有浩浩，不会放弃我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姐妹！”

    关爱兰怪笑一声：“哈！开眼界了，这世道，真是太稀奇了啊！”

    小曼也翘起唇角：“跟你认姐妹，我会做恶梦的，所以，办不到！你我今生今世，只能是冤家对头！”

    “小曼，你怎么这样讲话？萱萱怎么说也陪在你亲爸妈身边十几年，带大了你那个弟弟，她比你晚几分钟出生，你们有这样的缘份，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你就认了妹妹吧，啊？”刘凤英跟着秋二奶走进来，挤到唐雅萱身边，朝着小曼说道。

    “你可拉倒吧，这算什么缘份？福气都让你给抢走了，小曼还差点被你们夫妻整坏，还做姐妹？那是嫌活不够长呢！”秋二奶大声抢白。

    小曼不理会刘凤英，看着唐雅萱：“如果你是想来跟我说这句话，我听到了，也拒绝了，请走吧，我家不欢迎你们！”

    唐雅萱说道：“我不走！我不回莫家，昨天那个调查会上说的，我们两个要对换身份，你去城里了，那我也应该是住在这里，这个屋子里！”

    周围孩子们一片嘘声，关爱兰都不想再吐槽了，直接端起她的盆子跑进屋里去。

    小曼道：“你想住这里？凭什么？”

    “凭我才是莫家亲孙女，在阿公阿奶跟前生活理所当然！”唐雅萱抬起下巴。

    小曼嗤笑一声：“好，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我不说话，你若能求得阿奶同意，你就住这儿，如果阿奶不愿意，那么，有多远你滚多远！”

    话音刚落，阿奶就说道：“我不同意！我不管什么莫家唐家，我和老头子只认小曼这一个孙女，多了不要，养不起！”

    唐雅萱看着阿奶，抿了抿嘴，拉扯一下刘凤英的衣角，刘凤英忙对阿奶说道：“妈，这个是萱萱啊，她才是你的亲亲孙女！小曼要去城里读书，以后也不会回来了，就让萱萱陪着你和我爸，你看萱萱可是城里长大，懂礼貌又乖顺，模样儿俊俏……”

    莫志远、关二弟等几个稍微大点的男孩连声怪叫：“我的妈啊！这样也叫俊俏？嘴巴都要翘上天了……求求你，别吓唬我们！”

    刘凤英呵斥他们两句，转过来还想对阿奶诉求，阿奶举手阻止了她：“你不用多说，老头子早说过的：跟你们没关系了！我也只一句话：不想再看见你们，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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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孝道和教养

﻿    ﻿    屋子里，莫水霞正在专心揉面，关爱兰跑进来对着她一阵吱喳喊，莫水霞手也不洗了，直接冲出来，拉住刘凤英就往院子外拖，她身量高力气不小，刘凤英根本挣不过她，只能嘴巴上吼吼咧咧乱骂。

    唐雅萱站着不动，眼睛瞪着莫小曼：“她养了你十几年，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她？你懂不懂孝道？有没有教养？心太狠了！”

    莫小曼淡然道：“你怎么不说，我被她虐待十几年、做了她家十几年的长工？你眼睁睁看着别人拖走你老娘，你无动于衷，这是孝道吗？”

    唐雅萱：“她虽然生了我，但没养我！”

    莫小曼：……

    “你们听听她这话，怎么回答？”莫小曼朝着院子里的小孩们说道。

    小孩们一时没了声响，都有点发懵，没经历过，真的不好发表言论呢。

    关爱兰嗤笑，撸起袖子：“狗屁不通，答什么答？直接叉出去！这样的人看一眼就够了，总放在眼前我犯恶心！”

    小曼从身边小孩手里拿过一根竹枝，指着唐雅萱说道：“自己走出去，还是我送你？”

    唐雅萱转动目光去看阿奶，先前不肯轻易向一个乡下老太太献殷勤，是因为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骄傲和优越感，但此时此刻，顾不得太多了，她再不想回到肮脏的莫家小院，要顶替莫小曼留在这里，就得跟阿奶求情：

    “阿奶，我才是莫家的亲孙女，我愿意和阿公阿奶一起生活！”

    阿奶摇了摇头：“你连刘凤英都不认，估计更不会认莫国强，算什么莫家亲女？这个原本也与我无关，你也不用叫我阿奶，回去吧。”

    说完，转身走进了屋子。

    唐雅萱还想再说什么，小曼的竹枝已经朝她挥了过去，唐雅萱尖叫着把脸扭往一边，竹枝却没有落在她脸上或身上，她只是感觉到脖子侧边某个地方被尖刺样物扎了一下，很快，半边身子都酥麻痛痒，想抓又不知从何抓起，难受死了！

    唐雅萱蹦着一边腿，手舞足蹈抽筋似的怪动作，逗乐了孩子们，大家哈哈大笑，唐雅萱哭喊着：“你对我做了什么？莫小曼！莫小曼你这XXX女人，你个烂货贱货……你不得好死！”

    莫小曼说：“大家听听，这就是城里来的好教养哦！”

    关爱兰又气又笑：“以后谁要说我嘴坏，我打死你们！赶紧过来见识一下，这才是真坏！真正的臭不可闻！她妈的什么城里人好教养，骂人这么顺溜恶毒，简直比咱们乡下人老婆母还要厉害十倍啊！”

    “去你的城里人！”

    “她也不是城里人，她就是个冒牌货！”

    “哈哈哈哈！冒牌货！”

    “冒牌货快滚出去！”

    莫小曼对唐雅萱说道：“叫你乖乖自己走，偏要我送你，尝到厉害了吧？我家跳蚤上你身了，你赶紧走，只要你出了这个院子，它就不再跟着你！”

    唐雅萱一听，立刻撒腿朝院门口跑去，那速度要多快有多快，众小孩笑得东倒西歪。

    小曼跟到院门口，拿着竹枝朝唐雅萱脖颈抽了一下，她果然又恢复正常，身上不麻也不痒了。

    唐雅萱指着莫小曼道：“你这样对我……太恶劣了！我一定要告诉爸爸，告诉妈妈！”

    “随便！告诉你哪个爸妈都行！只是再不要到我面前来晃，现是在我家，当着老人小孩的面太暴力不好，要是在外面你敢这么骂我，看我不揍你一顿老的！管你是不是病娇，是不是情绪不稳，变成神经病了才好呢！”小曼说完，拉了莫水霞进来，掩上院门，将母女俩关在外头。

    唐雅萱呜呜咽咽，又伤心又痛恨，百般不肯跟刘凤英回去，最后刘凤英只好将她背着走。

    回到莫家小院，莫小枝莫小花看见妈妈竟然背着那么大的唐雅萱，顿时又是一阵气不平，莫小花当场就哭闹开了：她是最小的孩子，都很久没得妈妈背了，凭什么萱萱能够这样宝贝？

    时近中午，刘凤英要去喂猪，做午饭，唐雅萱有些累了，倦了，平时娇生惯养到时候就要午睡的，看她哈欠连连，莫小枝叫她回刘凤英床上去歇息，莫小凤也破天荒变得十分友善，睁着双死鱼眼朝唐雅萱的方向说道：“萱萱你快去睡午觉啦，等你睡醒来，正好吃午饭！”

    唐雅萱却不愿意，那张黑咕隆冬的床，她能不睡就不去睡。

    坐屋檐下伏在自己的膝盖上也睡不安宁，一会遭莫小花扯头发，一会被莫小能拿石子投掷，莫小凤用一根破开的竹竿探路走来走去，发出咯啦咯啦声响，嘈杂刺耳，时不时，那竹竿就狠狠打到唐雅萱头上背上……

    唐雅萱警告几次无效，忍无可忍，困意也没了，睡狮猛醒般站起来，也抓了根竹竿朝几个弟妹扑过去就是一顿激烈反击，院子里、屋子里又经历一场鸡飞狗跳、尖叫哭喊，刘凤英不得不跑出来调停，花了好大力气才算把暴怒的唐雅萱哄平息。

    莫国强回来了，他去邻村土医家还药钱，顺便去了一趟刘凤英娘家，昨晚刘凤英跟她妈和大弟媳说好，要借一床新棉被，给萱萱去学校住校用，新棉被是她大弟媳陪嫁的，一直没舍得用，刘凤英答应秋收后就还，并且多还一床线毯，大弟媳这才肯给。莫国强把棉被背回来，八斤重，这一路回来够他扛的。

    唐雅萱看都不看莫国强，瘸子残废什么的，她觉得最恶心了，屋子里的莫小强平时还能被抬出来透透气，有萱萱在家，刘凤英都没让莫小强出来露脸。

    大家伙围桌吃午饭，每人盛碗红薯稀饭，桌子中央摆着一碗酸菜和一大盆青菜，唐雅萱却依然坐在屋檐下，不肯进厨房来，刘凤英也不叫她，背着几个孩子，弯腰从大锅里端出一个中号碗，取了筷子，快步朝外面走去。

    莫小凤瞎了，莫小花还小缺点心眼，莫小枝眼睛却亮着呢，也足够精明，故意停了一会，等刘凤英回来了，她才借口起身盛饭，突然就跑了出去，刘凤英想拦都拦不住。

    跑到屋檐下，看清楚了唐雅萱吃的是什么：蒸白米饭卧鸡蛋还有腊肉，莫小枝哭着喊着跑回来，厨房里立时又炸开了锅，连不多话的莫小能都反了，莫小凤砸碗掀桌，莫小能把一锅稀饭全倒进猪潲桶，谁也别吃！

    莫国强和刘凤英在屋里对着三个孩子大打出手实施镇压的当儿，莫小花直接跑到外头，凭她自己的本事，跟萱萱抢肉和蛋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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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恶心恐怖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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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极不愉快的午饭终究是过去了。

    下午，莫国强带莫小能去山上背柴火，刘凤英忙里忙外，帮唐雅萱准备明天去学校的物事，唐雅萱心情不好偏偏又闲得无聊，独自走出院门，在村路上东看西看，伤春悲秋自悲自怜，也曾心有不甘地想再次跑去找莫小曼理论一番，但刚走出一小段路，看见一只样子很凶的母狗躺在路中间，赶紧又走回头，没胆子跟母狗抢道。

    莫小凤和莫小枝莫小花三只，倒是难得的安静，一直闷在屋子里，并没出来打扰唐雅萱。

    傍晚，莫国强和莫小能回来了，莫国强还给唐雅萱摘了几个金黄灿灿的野柠檬，唐雅萱本想不要，但看看莫小枝和莫小花两眼发光一副随时要抢的样子，就接了过来，随后全部扔进莫老二家的牛圈里，把莫小枝和莫小花气得够戗。

    因为明天唐雅萱就要去公社中学，刘凤英特地给杀了一只鸡，又蒸了碟腊肉，炒个葱拌豆腐，晚饭的时候好说歹说，把唐雅萱拉上桌，全家人吃顿团圆饭，当然，莫小强不能上桌，给他留几块肉就是了。

    刘凤英忙着砍鸡、端菜上桌，莫小枝就手脚勤快地舀饭，特意问过刘凤英，拿了专门给萱萱用的那只白瓷碗，当着她的面放锅里热水中烫了烫，然后走去饭锅边舀饭。

    莫小花也拿着自己的碗，挤过去和莫小枝并排站着舀饭。

    这样一桌饭菜对莫家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在莫国强、莫小强出事之前，经常能吃到，那时候有城里的补贴，钱随便花，花完了还会来，日子过得不要多逍遥。恨只恨那个莫小曼太可恶，不仅弄不死她，还让她蹦达起来，又进县城读书又去莞城认干亲，终是让她把唐家人给引了来，破坏了这一切！

    美好的生活没有了，自家反倒伤残了几个，宝贝亲闺女还被退回农村，刘凤英真是悔青了肠子：早知如此，小时候就把莫小曼掐死了多好！

    现在搞得，又交法庭罚款又赔几个烂仔头的医药费、假莫小曼的出工费等等，家里债台高筑，连莫小强伤成那样，都不敢去医院住着，怕花钱啊。

    过年都是逮着娘家杀年猪的时候，跑回去连哭带求地赊了三十斤肉回来，炼点猪肉，做点腊肉，鸡都舍不得杀，现在因为萱萱，才迫不得已杀一只。

    看着莫小能、莫小枝几个眼睛雪亮地紧盯着鸡肉和腊肉，唐雅萱鄙夷地哼了一声，很文雅地啃吃刘凤英给她挟的鸡翅膀和鸡腿。

    农村腊肉确实很香，但是有点腻了，农村的豆腐也挺好吃，尤其拌着米饭，味道更加好！嗯，这白白的米饭里怎么还有黑豆？这黑豆嚼着味道怎么有点怪？

    唐雅萱挟了一粒“黑豆”递给刘凤英看：“这个黑豆没煮熟吧，有股腥味！”

    莫小凤停住筷子，瞪大死鱼眼，满脸期待，莫小枝喷出一口汤泡饭，莫小花很忙，分配给她的那只鸡腿没啃完呢，顾不上表现，莫小能伸头瞧看一眼萱萱的碗，又用筷子刨一刨自己碗底，哈地笑了：“吓我一跳，以为我碗里也有！什么黑豆？你傻啊？这是老鼠屎！你竟然用老鼠屎拌饭吃！啊呕！恶心死了！”

    刘凤英和莫国强这才注意看萱萱的碗，顿时也呆了。

    唐雅萱摔了筷子，跑出去大吐特吐，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手脚绵软，全身发冷汗，这一晚上都没缓过来！

    莫小凤、莫小枝和莫小花却是敲碗鼓掌、高声欢呼，一副报仇血恨扬眉吐气的样子。

    但是接下来等着她们的是莫国强的一顿鞭子。

    等刘凤英烧了热水，给唐雅萱洗弄干净，已是夜深，唐雅萱有心找那几个贱贱的可恨妹妹报复回来，可惜她们都上了楼，她没有力气去爬那个会移动的竹楼梯。

    满心咆哮悲愤的唐雅萱，只得再次听从刘凤英，走回那个房间，也不脱衣裳，钻进床里侧去睡觉，等一觉醒来，她就可以离开这个肮脏讨厌的家，离开这些可恨可恶的人们！

    躺了一会儿，唐雅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空气中一股子湿臭味，身下好像有东西咯着自己，手边碰到个东西，一摸一抓……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往下摸……两只脚又探了探……一声凄厉绝伦的尖叫声突兀地贯穿整个屋宇，随着比莫小强莫小凤半夜呼号还要惨烈的嚎啕声，唐雅萱赤着脚，张着两只粘糊糊满是老鼠血的手掌，奔出屋子，趴倒在地上呕呕呕又是一通大吐特吐……

    小木楼上，楼板缺口处露出莫小凤莫小枝莫小花的脸，三姐妹再次高呼胜利，得意洋洋的笑声、满脸的喜气，好比女匪帮又占领了一座山头！

    刘凤英从厨房跑出来，指着楼上大骂，又要去照顾唐雅萱，唐雅萱这次没那么好说话了，大哭道：

    “你要是不狠狠地惩罚她们，我永远不原谅你！再也不理你、不认你了！”

    刘凤英还指望着大闺女帮她脱离困境呢，当然要按照大闺女的意思办，立刻返回屋里，指着楼上喝令三个女儿下来，莫小凤莫小枝不仅不下，还把竹楼梯给抽上去，阻止刘凤英上楼。

    可她们低估了刘凤英，充当地头蛇压一压唐雅萱这个强龙是可以的，对付刘凤英却嫩了点，刘凤英直接去后院牛圈那里又扛了个竹楼梯过来，爬上楼，拿根竹鞭一个挨一个地抽，直把莫小凤、莫小枝、莫小花抽打得惨呼连连，在楼板上蹦跳得咚咚响。

    唐雅萱犹不解恨，冲着刘凤英喊：“打！继续打！打到她们哭不出来、跳不起来为止！”

    白天黑夜早已弄颠倒的莫小强被吵醒了，也跟着呼号，深更半夜的，一屋子鬼哭狼嚎，凄惨无比。

    等刘凤英回房间去收拾床铺，一揭开棉被，看到床单上大大小小十几只**血肉模糊的老鼠，自己都忍不住要呕吐了！

    饭碗里的老鼠屎容易办到，这些大大小小的老鼠显然是一窝的，能挖捕到它们可不容易，光凭莫小枝莫小凤是办不到的，肯定有莫小能的手笔，但莫小能精得很，晚饭桌上莫国强挥动鞭子的时候他就跑了，今晚就没回家来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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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足够

﻿    ﻿    翌日，天色才刚微微发亮，一夜没敢去床铺躺睡，肚子里没有半点食物的唐雅萱，虽然几近虚脱，但还是硬撑着从凳子上站起来，踉跄几步，走去催促刘凤英赶紧起床，送她去学校，她一分钟都不要呆在这个家里了。

    刘凤英心疼萱萱，说先整点早饭吃好吧？唐雅萱立刻干呕起来，她发誓：这个家里的碗筷，她是坚决不碰了！

    刘凤英看着大闺女这个样子，很是歉疚伤感，却又无可奈何，她实在没办法了啊，都是穷闹的，她也想孩子们好过啊！

    此时唐雅萱的形象确实狼狈得不像话：额头、鼻子、上嘴唇还红肿着，再顶起一双熊猫眼，活脱脱外国马戏团里的小丑模样。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并不知道乡村也有卫生室，脸上的伤，刘凤英其实应该带她去村卫生室拿点药消炎涂用的，但舍不得那一块两块钱，想着伤口不深，用烟灰涂涂几天就能好。

    说起来唐雅萱也算是适应力蛮强的，如果还在城里在唐家，她就是削铅笔时手上蹭破一点点皮，那也是如临大敌要去医院一趟的，可来到乡下，被这破败的环境给吓着，她也不敢相信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好医药，别还把她给整破相了，所以烟灰都不让刘凤英涂，她倒也想去医院，刘凤英为难说没有车，唐雅萱就不提了：总不能奢望这里也能像唐家那样随时召唤随时有小车过来接吧？

    唐雅萱悔就悔在把唐青云给她的钱交到刘凤英手上保管，刘凤英就是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还是把铁锁，直到进了公社中学报名交了学费，剩下的钱也没交到唐雅萱手里，只给她几毛零钱以备不需之用，不然的话，唐雅萱早就自己坐车回莞城，哪怕爸爸妈妈不能再管她，她有钱，住招待所里，也不用受这番苦头。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一遭之后，唐雅萱对金钱才看得很紧，但凡是自己值钱的东西，绝不轻易假手于人，这对刘凤英来说打击不小，感觉损失极大，想从唐雅萱手里拿到钱，没那么容易了。

    唐雅萱就这样在公社中学安顿下来，条件很艰苦，环境很简陋，三四十个学生共个大宿舍，睡上下铺，每天三餐必须自己动手，和同学组队去饭堂劳动，往大灶里塞柴火、抬送饭盒，才有得饭吃，虽然这样子又辛苦又难受，但总归是比在莫家小院要好一些，她不用看见莫小凤的死鱼眼，听见莫小强的嚎叫声，提心吊胆害怕被莫小枝莫小能莫小花暗算。

    在学校里还能得到些安慰：她之前在唐家一直有补习老师课余给开小灶，基础打得牢靠，就逐步学上一级功课，后来又有唐浩诚帮助带动学习，因此她现在上的初二，其实都学过了，自然而然成为班里的佼佼者，老师赞赏，同学羡慕，各种巴结崇拜，这令得她心情明朗不少。

    开学一周后，唐雅萱脸上的伤势也逐渐结痂了，就迫不及待地给吴晓文妈妈写信，边写边哭，泪水都打湿了信笺，只期望妈妈快点给她寄钱来，她要回去找爸爸妈妈！

    而莫小曼几个，回到县中，和玉老师相聚见面过后，也开始了紧张有序的学习生活，课余小曼经常跑到校办公室，翻看报夹上的报纸，有老师遇上，就笑说这女学生挺不错嘛，学习之余还会关心国家大事。

    小曼确实是在关心国家大事，但她更关心的，是边境状况。

    随着人民日报上关于军事方面的报道越来越多，小曼知道，对于邻国的挑衅，我华夏怒起反击了！

    这是正义之师，必胜无疑，但也付出了代价，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流血和牺牲，不可避免。

    这段时间，郑少镰每月一封的来信竟然断了，小曼试着去邮局往他营部里挂电话，那号码竟然不通了，只有一连片的忙音，小曼不由得暗自吃惊：难不成，他们的部队也去前线？不可能吧？前世这家伙做了几次逃兵，最终在参军第二年获准调离莞城分区，去了省城机关呆着，当够三年兵从速溜回京城。这一世自己提前发现他，算是人为地改变了他命运轨迹，他一直呆在莞城没离开，如果是因为这样，他跑战场上去了，万一就这么光荣掉，那可算是小曼给害的！

    小曼也不懂如何是好了，只能在心里默念郑小脸你自求多福吧，你那个桃木加玉葫芦的护身符，至多能帮你躲几个枪子儿，炮弹手雷地雷什么的，真的没办法……

    其实小曼多虑了，郑少镰只是调去了军需运输队，没有上战场，但他所担负的运输任务也要求保密，而且是临时决定立马开拔，所以没能跟小曼通个气儿。

    小曼惦记顾少钧和郑少镰的某个夜晚，在弥漫着哨烟的边境战场上，某处隐蔽的半山腰，凭借一棵松树掩护，顾少钧贴靠在山石上大口喘气，不远处的卫震廷一面警戒，一面不时担心地看看他，刚刚冒险越过那条深涧，可谓惊险至极，但是如果放弃这条路线，那么就得多花费几个小时，战场上分秒之间的误差都有可能造成千万人的牺牲，争得时间就是抢回生命，为了争取这几个小时，顾少钧做下决定，小分队豁出去了，强行越过天险，而在这过程中，顾少钧来来往往十几次，辅助队员飞越那道深涧，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神力，竟然能够坚持到最后！

    顾少钧喘匀气息，朝卫震廷看过去，两人相互打了个手势，准备趁着夜色，继续往前深入。

    紧一紧皮带，手不自禁地轻抚一下前襟，玉牌还安好，紧护着他的胸口，之前因为山石震落引动雷区，三位战友危在旦夕，他试着滚爬靠近，玉牌剧烈震颤，胸口处一阵滚烫，明明爆炸就在眼前，但纳入五步之内的战友，除了被泥石掩埋，表皮略有损伤，竟然没有大碍！

    他用掉一次机会，保全了三位身手一流极其出色的战友！

    生命无价，而保全了战友就是保证任务能够更加快速顺利完成！

    脑海中娇憨可爱的影像一闪而过，心底微微荡起一阵暖意……顾少钧闭了闭眼睛：不能多想，如此就足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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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差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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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才一个月，小曼就被唐青云和吴晓文骚扰了三四次，还带来一些影响，简直烦不胜烦。

    唐青云没表露地委书记身份，但夫妻俩相貌着装不俗，开着小轿车来，那架势真不是常见的，他们对看守校门的校工、校园里的老师和学生都称是莫小曼的父母，于是，平时埋头学习保持低调并不怎么出名的小曼，被大家翻找出来各种亮相，猜测着她的身份和家庭地位，就有很多人刻意接近小曼，对她表示出无与伦比的热忱和友爱。

    时间已跨入1979年，警觉的人们闻到了改革开放春风催发的花香，思想发生了变化，阶级斗争、贫下中农最光荣等言论早被收起来了，人们对财富论、权势论、人情论大感兴趣，十分热切地向这些靠拢，社会上是什么形态不知道，但在校园里，人们对**或家境富裕学生的崇拜追捧，是越发的明显。

    莫小曼莫名其妙就被围观受欢迎，拥泵无数，她很不喜欢，又没有做明星的潜质，要这些人气干什么？

    唐青云、吴晓文来的头两次，小曼都以学习重要为由，没跟他们离开学校，也不接受钱和粮票，只说了两句话就走，她其实很想言辞激烈地指责他们这样做是打扰了她的学习生活，请他们不要再来了，但有校长和老师在场，她不为其他，还是得维持一下自己的好学生形象。

    第三次是唐青云自己一个人来，小曼又被校长提拎来见家长，终于忍无可忍了，闷声不响跟着唐青云上车，打算到外面去好好说道说道。

    车子开出校门，唐青云温言道：“我们曼曼很了不起哟，一直保持着好成绩。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尤其要保护好眼睛视力，浩浩就太不注意了，现在看书都得戴个眼镜，很不方便。曼曼你学习太过紧张，学校伙食也艰苦，爸爸带你去饭店吃点好的！”

    小曼冷冷道：“不用，再艰苦的日子也过了，难不住我也饿不死！你就把车开到城效，那里有个亭子，我有话说！”

    “有什么话跟爸爸说？去饭店点了菜，再说吧。”

    “不去饭店！都说了我不吃饭！”

    小曼眼见唐青云根本不理会她的意思，自顾自地把车子往大街上开，顿时火大，脚一跺，音量飚起老高，顺手还把他的方向盘拨了一下。

    唐青云活到这个年岁，经历不少，也只是抱错孩子这件事把他给难住了，他原本拥有幸福的家庭，平稳的生活，妻子温柔娴雅儿女聪明乖巧，同事间往来合作都是温和持礼，个个有涵养有教养，极少见过小曼这样的暴烈行径，唐青云被吓一大跳，稳住方向盘，不由得生气了：“曼曼！你简直太不像话了！”

    “不像话的是你们，你和吴晓文！我不想管你们的行为，可是你们一进这个学校就要找莫小曼，有没有尊重过我的意愿？想来就来了，还端着这么个高高在上的架子，给谁看？你们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生活，知不知道？停车！我现在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了，让我下去！”

    唐青云把车靠边停下，一把抓住打开门出去的小曼：“曼曼，你听爸爸……”

    “别跟我提爸爸这个词，你和吴晓文，不配做我的父母，我说过的！”

    小曼想了想，又坐回来：“我的时间很宝贵，但我放下学习，跟着你出来，就是要严正地警告你们：不要再来了！这对我造成很大影响，不利于学业！如果你们还来，那么我……不介意往京城打个电话，请唐爷爷唐奶奶出面！他们的儿子媳妇太不懂事了，请二老管教管教！”

    “曼曼，不准没有礼貌！”唐青云沉了脸：“不管你怎么说，我们就是你生身父母！事实如此，改变不了！”

    “这个且不论，我只要你一个答复：以后别再出现我面前！”

    唐青云深深地看着小曼：“既然不喜欢我们来看你，那就不来。但我们是你父母，不可能不出现！以后，你的生活费爸爸就直接寄过来，节假日，爸爸再来接你，回家！”

    小曼好一阵无语，内心抓狂，最后低头从挎包里翻出一捆钱，全是新崭崭十元面票，递到唐青云面前让他看清楚：

    “看到了吗？我有钱，用不着你们给生活费！”

    唐青云俊逸的眉峰蹙起，心思稍一转动，很快想明白这钱的出处，伸手就去接那捆钱：“是爷爷奶奶大伯给你的压岁钱？这也太多了，你拿着不安全，让爸爸替你保管吧！”

    小曼怎么可能给他拿走，收回来放进挎包里：“我只是让你知道，我不缺钱！你们那十几二十块的，说实话我还不放在眼里！所以，请不要给我添麻烦，别－寄－钱－来！”

    唐青云气闷，却又无可奈何，停了一下说道：“曼曼，你妈妈去看你外公外婆了，你外公身体本来就不好，前天你大舅打来电话，说是突然住进医院。原因呢，是进京的事被耽搁。曼曼，你这些天，有没有给京城打过电话？”

    小曼莫名其妙：“谁进了医院，关我什么事？我给不给京城打电话，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唐青云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接着探问，只道：“曼曼，咱们说话语气稍微和缓些，带点礼貌，好不好？那是你外公！”

    “谁外公我管不着。再跟你确定一次：不要再来，不要寄钱，还有我要是回家，那也是公道村，而不是别的任何地方！话说完了，我该回学校了。”

    “曼曼！你真的不吃饭吗？那爸爸给你买点……”

    “说过的用不着！我不差钱！满口袋都是钱，比你们钱多多了！”

    唐青云脸色不好看：“曼曼！你怎么、怎么这么铜臭？钱不是万能的，知道吗？”

    “钱不是万能，但如果没有钱就是万万不能！你可以试试看，要是你拿不出钱来，吴晓文肯定会嫌弃你没本事，只怕连唐雅萱也不会认你这个爸爸了！”

    小曼推门下车，唐青云被她那句“万万不能”震呆在车里，等他醒过神，人都走得没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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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租房

﻿    ﻿    三天后，唐青云又来了，不过这次他倒是很低调，只在门口没进学校，请了一名学生帮忙找到小曼，说校门外有亲戚找，让她赶紧过去。

    小曼不知道是哪门亲戚找自己，走到门外见是唐青云，转身就要走，却见学校大门侧边站着个小少年，皮肤白晰，五官精致俊秀，小脸表情酷酷的，冲着她喊了一声：“姐，我来了！”

    小曼无语地看着唐浩诚：你来了？谁让你来的？

    唐浩诚对于姐姐的淡漠已经免疫，过来拉了她的手就往停在旁边的小汽车走去：“我们去吃午饭，我跟你说件事……嗯，我给爷爷奶奶打电话了，他们答应让我和你一起……姐快上来啊，下午还要上课呢！”

    小曼迟疑了一下，跟着唐浩诚钻进小车后座，问道：“爷爷奶奶答应你什么？”

    “让我和你一处念书！”唐浩诚冲着小曼一笑，笑容灿烂显露几分天真，这才像个十一岁小屁孩。

    “你不在大地方呆着，到我们小县城来做什么？别影响你的成绩，到时候又有人怪我了！”

    “不会，我高中课程都看完了，现在修习别的内容。”

    “那你干嘛还在学校里混？不浪费时间吗？”

    “以前是浪费，现在不是！我要陪姐姐，等七月高考过后，我们一起回京城——爷爷奶奶说的！”

    小曼：“……”

    唐青云开了前车门坐进驾驶位，小曼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他很不满，但看着姐弟俩相处和睦，有问有答的，他也就先由着他们说。此时倒是庆幸前几天没有继续探问曼曼，是不是她给老爷子老太太打电话说了什么，结果本该进京的吴家二老没走成，弄得上火发病，吴晓文太武断了，认定是小曼，就没想到是儿子唐浩诚，浩浩回省城搜集书籍，独自在省城住了那么多天，他有的是机会和京城二老通电话，想说什么不行？

    这孩子也真是，他怎么就一点不为妈妈着想，非得把什么都捅上去呢？

    唐青云感觉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好失败，儿子不亲女儿不认的，真是不要太糟糕了！

    把车子开到街上的国营饭店前面停下，抬眼看了看观后镜，浩浩的小脑袋紧挨着曼曼的，姐弟俩不知在说什么，曼曼神情专注，唇角翘起，笑微微的小模样娴静婉约又俏皮可爱，哪有之前跟自己在一起时的暴躁粗鲁？唐青云暗叹口气，不忍打扰他们，自己先下车进饭店去买饭菜。

    县城饭店的饭菜当然比不了省城，也比不得莞城，更不提公道村小曼家那些打着“正宗农家风味”名号的佳肴，那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不过油水多份量足是真的，大小三个人点了四样菜就够吃了，吃完饭，唐青云没有直接送小曼回学校，而是开车顺着县城主干道直走，然后忽然拐进了一个敞开着铁门的院子里。

    小曼看了看院门外挂着的牌子：平县水利局。

    车子在院子里停稳，就有三四个人迎上来，笑容满面和唐青云握手寒喧，小曼这一侧的车门被人拉开，抬头看是小冯。

    唐青云被人围着，唐浩诚要求，小冯就先带他们两个离开，却是走上了旁边一栋两个单元三层楼，看样子挺新的，雪白的粉墙，楼道转接处砌着花式镂空挡栏，平滑水泥地面嵌进方解石碎粒，花花点点的，显得不那么单调，小冯说道：“这座职工住宅楼刚建成一年多，建楼的时候遇到点麻烦，最后还是唐书记给解决的。你们这套房，是水利局汪副局长特地让出来的，放心住，我们是给钱租的。汪副局长老家就在县城，他有老宅，平时这房子也是空的，专留给他儿子结婚用。”

    “那他儿子不结婚了吗？”唐浩诚问。

    小冯笑：“他儿子还在处对象，不着急。”

    推开三楼一户门进去，里边果然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显然不曾有人住进来过。

    两房一厅一厨一卫，约莫七八十平米，两个人住挺宽敞了。

    小曼在车里听唐浩诚说过：找个房子两人住，再找个单车，做外宿生。这是小曼早就想着的事情，二三十人混住的大宿舍，对于她来说太不方便，可是这年代出租房子的实在少之又少，上个学期她找了很久，根本没找到，玉老师得知她不习惯大宿舍，倒是提议让她去自己家里住，说有空余房间，小曼婉言谢过，没有答应，人家好端端的一家三口住着，一个外人掺合进去算什么意思？

    所以这次唐浩诚说有房子，她不免就心动了。

    她可不认为自己沾了唐青云的光，是唐浩诚邀她一起住的，大不了，租金自己全包了。

    小曼掏出钱给小冯，小冯推拒了，说道：“你们住着就行，其它事别管。今天下午你们去上课，我让人把床架、书桌搬来，等晚上放学了就可以回这边住。厨房也给准备一套锅碗瓢盆是吧？晚上饿了，可以煮点面条之类充饥，白天的吃饭问题，浩浩不愿意在学校吃，我给订好县委机关饭堂的饭票，你们俩就得多走几步，上那儿吃去。这是钥匙，每人一把。对了单位院子的铁门晚上是要锁起来的，早上五点开，晚上十一点上锁，记住喽。”

    唐浩诚拿到一把光秃秃的门钥匙，看了看，顺手就塞给小曼：“我不习惯带钥匙，会弄丢的，姐你一起拿着！反正我们两所学校紧挨着，一墙之隔，放学了我在校门口等你得了。”

    小曼腹诽：谁就是专门习惯带钥匙的？但看那钥匙光秃秃的也没系上点什么，确实容易掉落，就先收起来，想着等晚上结个绳套给拴好，再让唐浩诚带着。

    唐青云和唐浩诚上午已经去过县高中，虽然迟来一个多月，但人家成绩超好，就算没亮出老爹名号，学校当然也是十分欢迎的，报名注册什么的手续全办妥了，下午就跟着小曼一起走路去学校，顺便熟悉路段，不用唐青云开车送。

    小曼回到学校，想到有单独的房间住了，心里有点小兴奋，上课之前就找到莫慧灵和关爱兰，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两个小姑娘又羡慕又失落，羡慕小曼可以做外宿，失落是因为从此后小曼就不跟她们同吃同睡同锻炼了。

    关爱兰哀号连声，拉扯着小曼请求：“别走好不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小曼可不会心软，笑着说道：“总不能丢下浩浩一个人吧？白天我们还在一起上课学习的嘛，晚上自习课也会来，就是不在一起睡觉而已啦。你们早上要乖乖地自觉锻炼，等到了周末，可以去我那里搓一餐好的！”

    两个小姑娘一听又高兴了：“好啊好啊！不止一餐，礼拜天你要管我们全天伙食！”

    “想得美！我出地方，你们出劳力，礼拜天你们管我全天还差不多！”

    “莫小曼，你这个地主婆！”关爱兰喊着。

    “就是，把我们当长工呢。”莫灵慧也佯装不满。

    小曼双手插兜，昂首挺胸傲娇地从她们面前走过：“有本事，你们不要来哦！”

    两个小姑娘追了上去，三人打打闹闹地跑进教室。

    晚上放学，小曼跟程老师说了要做外宿的事情，程老师担心她做外宿生会影响学习，小曼就拿早中晚上学路上可以锻炼身体、适当放松为由，况且晚自习也是在学校，程老师想想也有道理，就同意了，并带她去校务处办好了相关手续。

    关爱兰、莫灵慧帮着小曼把棉被等东西收拾绑好，背着送她走出校门口，唐浩诚已经在等着了，小冯开车来接，关爱兰和莫灵慧也跟着挤上去，反正等会也要回来上晚自习，就一起过去看看小曼姐弟的新居。

    开门进去，看见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客厅里多了些桌椅小凳子，靠墙处是个可以拉开当床铺的两用木沙发，正中一张大圆桌，已经摆上饭菜，热气藤藤的，唐青云很难得地挽起衣袖在摆放碗筷，如果不是小冯事先说过请了邻居大妈大婶帮忙，还以为这桌饭菜是他做的。

    关爱兰和莫灵慧喊了声：“唐叔叔好！”

    唐青云笑着点头：“你们是小曼的同学吧？很好很好，都洗手来吃饭！”

    关爱兰和莫灵慧、小曼手上还拿着棉被脸盆等东西，先走进了房间，两个房间都一样大，小曼睡的那间连着个阳台，阳台上可以晒衣服、棉被等物。

    中午来时玻璃窗上还是空空的，此时已经挂上了碎花窗帘，居然跟小曼家里房间的花色一个样。

    房里床架上已铺有新的棉被床单，一张大书桌和椅子，一个矮厨柜，里边可以叠放衣服，柜上摆放些物件，墙上挂了面镜子，临时租住的地方，有这些就足够了。

    再去看一眼唐浩诚的房间，跟小曼的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床单被套不是粉色系，而是蓝白格子的。

    晚上还要上自习，唐青云很无奈地看着几个孩子把好好一顿晚饭吃得像打仗，做为家长，他根本还来不及发表什么言论，几个人已经吃好，起身下楼去学校了！

    小曼临走前，把一叠钱放在小冯面前，说道：“这个房子我很喜欢，但是租房子的钱我必须得出，要不我就不住了。我既然领这个情，那唐浩诚我就看顾着，你们不用担心。县委饭堂的饭票我不要，我会自己煮饭，所以，厨房那一套厨具，也算是我买的，钱在这，请收下吧！”

    小冯为难地看向唐青云，唐青云垂眸微微点头，小冯就接下了。

    等小曼跑出门下了楼梯，唐青云才苦笑道：“这丫头，倔得很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们。”

    小冯很是同情：“没人愿意发生这种事，不是谁的错，可也真怪不得曼曼，十几年，她在乡下受苦，另一个孩子顶着她的名份被自己的父母宠爱……想一想，恐怕连我都要受不了！慢慢来吧，时日久了，她总能看得到亲生父母的一片心意。”

    唐青云叹气：“也只能如此了。”

    “要不要开车去送送他们？”

    “不用了，就二十分钟路程，曼曼喜欢走路。对了那个单车什么时候能拿到？”

    “后天，后天县供销社进一批新单车，到时候汪局长会帮忙取回来，锁进楼下小柴房，把钥匙交给姐弟俩就可以了。”

    “那好，吃饭吧，吃完了我们还得赶回莞城。”

    夜里下了晚自习，小曼走到校门口找到唐浩诚，姐弟俩结伴回家，外宿生很多，他们又是住在主街道，一路上许多人相伴，还有路灯，很安全。

    唐青云和小冯已离开，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居然剩饭剩菜都不见了。唐浩诚说声姐你先洗吧，就自个钻进屋里关起门。小曼走进卫生间看到铁桶什么的都是新买来，还有淋浴，不过是冷水淋，这时候小县城可还没有出现热水器。

    去厨房生火烧热水，在后头小灶坐上小铁锅，淘洗点白米放进去，从空间小泉池抓出条鲜鱼杀了，取一块鱼肉剁蓉一起熬煮，加些姜丝，等鱼粥好了再撒几点翠绿的葱末，盛出来刚好两碗。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是个女孩子，晚上下了自习课都觉得肚子空空的，也不知道唐浩诚会不会饿，敲了敲他的房门，唐浩诚开门看到桌上的鱼粥，闻见那股鲜香味，眼睛都亮了，扔下手里的书本就扑上来：“太好了！姐，我最爱吃鱼粥了，奶奶经常给我煮的！”

    小曼：……

    合着你不是饿的，只是爱吃！

    两人慢慢吃着热乎乎的宵夜，唐浩诚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小曼把他的眼镜取下来，说道：“既然平时都不戴眼镜，看书应该也可以不用吧？”

    唐浩诚笑着摇头：“不行，得戴着。”

    “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你走路也得戴着喽？”

    “嗯，可能吧。”

    小曼暗想，这小家伙到了自己身边，总得把他身体调理好，近视眼是小意思，戴个眼镜瞧着挺烦，给他摘掉，前世的白血病也别来了，省得再抽自己的骨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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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提防

﻿    ﻿        小姐弟俩坐在桌旁甜滋滋吃着宵夜的时候，沣城某座医院住院部，四人病房里，病人们都已躺下歇息，吴父睡在最里侧一张病床上，吴母和吴晓文坐在床前，小声交谈。

    吴晓文用手帕拭了拭眼角，说道：“我明天真得回去了，虽说单位里请长假，领导是看青云面子情不说什么，可也不太好……总有些同事眼浅，见不得我搞特殊。”

    “这算什么特殊？你啊，别太天真了，好歹也嫁进唐家十几年，为他家生儿育女，看看像你这样身份的，有几个呆在乡下？哪一个不是在京城享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顾家的三媳妇，只比你先结婚两年，人家如今都进了国家部委！你呢？还在这慢慢趴着！这次你爸病重住院，青云脸都不露，他还是吴家大女婿呢，我和你爸可当他是个儿子疼着！工作有这么重要？这样努力肯干，怎么就不能提拔上去？这一切，不用说全是方青兰在作妖！她可真是够狠的啊，自个家儿子媳妇，也踩得下脚，临到死，都要让我们不自在！”

    吴母轻言慢语，字字句句却是无比尖利，包含着几许怨气。

    吴晓文垂着眼眸，吸了吸鼻子：“浩浩的奶奶确实太厉害了些，妈妈也不用生气，反正她活不久了。也怪我，曼曼这件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到，都是那个该死的刘凤英骗了我……要是妈妈在旁边，就好了！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全家都怪我，连青云也动不动就冲我大声说话，十几年夫妻了，丝毫不顾念我的心情！今天中午我给他打电话，他只说几句就挂了……妈，我真的好难过！”

    吴母拍拍她的肩膀：“算了，青云心情可能也不好，就不怪他了。不过你回去得告诉他：爸爸是真的身体不好，惦记着他呢，让他无论如何，再亲自找唐仁骞说说！他是亲儿子，求个情，应该能成！我和你爸老了，万一你爸经不起折腾，这场病捱不过去，我一个人只怕也支撑不了，到时候你哥哥弟弟怎么办？这一大家子，可就真的沦落下去了！”

    吴母说着，取出手帕擦了擦眼睛，神情悲凄。

    吴晓文内心酸涩：“妈你别太难过，要保重身体，我回去就和青云好好说，我们多往京城打电话，浩浩奶奶精神不济，她总不可能时时惦记着这事。”

    吴母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本已确定下来了，却让方青兰揪着曼曼这事，大做文章，她历来就是个心眼针尖般大的人，没理都要强三分，何况被她抓住了错处。也不知是哪个多嘴多舌的，竟然能传到一个临死的人耳朵里，这人跟你们夫妻根定不对付，你们小心着点！”

    吴晓文抬眼看着病床上面容清瘦的父亲，脸上现出几许怨怼：“还能是谁？就是曼曼自己呗！到底是唐家的女儿，那丫头可不简单！她早就偷听到刘凤英夫妻的对话，知道事情真相，可她偏不说，小小年纪，她就懂得耍心眼——进城不找亲爸却要认干亲，眼光运气还不错，一搭就让她搭上顾家外甥，一个在莞城当兵的男孩儿，那个郑少镰带她回顾家过年，这不就遇着唐青山了么？妈你是没见着曼曼那丫头，长得像极了青云，青云跟青山相貌本就相像，双胞胎似的，青山没结婚没儿女，看到个小丫头长得像自己，能不高兴吗？就带回唐家了！唐老爷子一问，她这才一五一十全说了！”

    吴母张着嘴，满脸不能置信：“天哪，晓晓，你这亲生女儿，真是了不得呢！你可要对她好些，得比萱萱还要好些！”

    “妈！我们这一拨糟心事儿，全是那丫头给整出来的，我烦都烦死了！这哪是女儿啊，简直是来讨债的！”

    “不烦，不烦，慢慢来！晓晓听妈说，再疼萱萱，再培养，那也是别人家的，你非得对亲生的好些，把她拢在你这亲妈身边！以前是方青兰和唐家不知情，现在什么都通晓了，咱就不能含糊，明白吗？就算方青兰活不久，还有唐青山，唐青山喜欢那女孩……你和青云得提防着，别让唐青山把曼曼过到他名下！”

    吴晓文眨了眨眼睛：“妈，曼曼本来就是唐家的女儿，她过不过到唐青山名下，不都一样的吗？”

    “嗨！你这糊涂孩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曼曼和浩浩是你和青云生的，唐青山没有子嗣，将来他的所有都会归给浩浩，样样事都为你们二房考量；可要是他把曼曼过到他名下，成了他的女儿，他还管你的浩浩吗？他会把曼曼留在唐家，招个女婿结婚生子，孩子就是他唐青山的孙子，大房立起来了，就要跟你二房分家产知道吗？而且大房是长，二房得顺从，他给你多少就是多少，你还不能抗争！”

    吴晓文不以为然：“妈，看你说得这么恐怖，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旧式那套！”

    “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吴母急得连咳几声。

    吴晓文替她顺气，说道：“好我记着了，妈你别着急！放心了，曼曼犟得很，心里眼里只记挂那对救了她命收留她的老夫妻，说是要留在乡下陪着两个老人，连莞城、省城都不肯去，更不会进京，唐青山也还在东北呢，哪那么容易说过就过到名下的？更何况，他总得经过我们夫妻同意不是吗？”

    吴母想想也对，平复下来，又问道：“那一个假曼曼什么时候接走？你给晓风打了电话，他怎么说？”

    吴晓文皱眉：“晓风说余敏最近身体不太好，他没空送回去，让我去接……可我不想看见那个孩子，我怕犯恶心。”

    吴母叹口气，说道：“这事我来处理，我给晓风打电话，叫他有始有终，人是他去接的，还得他送回去！你明天就坐火车回g省，工作上应付一下就行，平时多往莞城走，青云和孩子们都在那边，你是当妻子当妈的，尽心照顾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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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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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进入五月天，阳光灿烂气候宜人，唐宅花园子里姹紫嫣红草木葳蕤，星期天一大清早，唐爷爷在院子里耍了几趟五禽戏，拿着毛巾边擦汗边走进屋，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两盆含苞待放的兰花，抹布小木铲什么的扔在一旁，看样子都还没伺弄上呢，人却是不见了影子。

    小张从楼上下来，笑着说道：“热水备好了，您是现在沐浴吗？”

    唐爷爷四顾：“先歇口气，老太婆哪去啦？”

    “干啥呢？”唐奶奶从二楼栏杆处露出个脸，居高临下傲慢地睨了唐爷爷一眼：“唐仁骞你没老年痴呆吧？都说过几次，不准叫我老太婆！”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唐奶奶，虽然还没养回原先的丰腴富态，却是皮肤细腻嫩白，面色红润，舒眉水眸颜色如新，因为体重清减，她特地弄了套修身军装穿上，短发抿进军帽里，显得清爽利落，高挑修长，活像回到青年时期，小张等人大赞，却不知道，唐奶奶这身材，完全符合后世超模标准了。

    看着小张往厨房去了，唐爷爷便呵呵笑着拾级走上二楼，一边压低声音：“不叫老太婆，难不成真跟着曼曼喊‘皇太后’？我看你们祖孙俩是要反天了！”

    唐奶奶手上抱着东西，没等唐爷爷上来，扭身就朝左边套间走去，嘴里干脆利落道：“出门可以称呼同志，在家请叫我方女士，或者参照曼曼提示：方大美人！”

    唐爷爷脚下一滑：“什么？今儿又变美人了？不是，‘方姑娘’还没叫够几天呢！”

    “听你叫得怪里怪气的，腻了，换个叫法！”

    唐爷爷擦擦额门上不存在的汗滴，笑着摇了摇头：这嚣张女人，一辈子都不肯真正服软，老了老了，她还多出个古灵精怪的孙女帮衬，就更难镇压了。

    “我说，那个美人，呃，方大美人！能不能走慢点？你这是又去曼曼房间，要干什么？”唐爷爷跟在唐奶奶身后，追着问道。

    “天气越来越热，替曼曼和浩浩置些夏衣，瞧着哪件都好看，不知不觉买多了，留几套在她房间里暑假回来穿，这六套，我要给她带过去！”

    “不是说过的嘛？目前会议太多，还有外国访客一拨拨地来，要接待要谈判，工作很繁重，我没空陪你去南边。咱就先不去了好不好？孩子们很快放暑假，一放暑假，我立马让人给你接回来！”

    “你和青山都是大忙人，我可再不敢巴望你们了，我身体健康，有手有脚，我想我孙子孙女了，自己去找他们！”

    “你看看你看看，又任性了！你哪次出门不是要我带着？这还千山万水的，迷路了怎么办？不行，我不放心！”

    “哎，唐仁骞，别以为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我方青兰不用你带着，照样能出门，你就瞧好了！”

    唐爷爷无语地看着唐奶奶，想来想去，问道：“真的不等我有空，非得这时候去？”

    唐奶奶忙着折叠两个孩子的新衣裳，头也不抬：“我孙女告诉我，他们那边要放农忙假，两个小的准备回乡下阿公阿奶家，乡下离邮局远着，农忙假两个星期呢，听不到他们声音，我心慌！所以我要过去，过完农忙假我就回来。”

    “农忙假？嗯，确实有这回事，两个星期时间挺长的啊，要不，咱把他们接过来？”

    “不行。我问过了，曼曼不愿意，她得回村帮忙干点农活儿。再说，一个农忙假你就把他们接回来，那暑假你还好意思去接？阿公阿奶怎么办？不要陪他们了？”

    “不是，阿公阿奶可以一起过来嘛！”

    “曼曼说了，阿奶养鸡养猪，阿公要忙田地活，还要根据季节上山采草药，来不了！”

    “哎呀，”唐爷爷叹道：“这是跟我一样忙啊？”

    “岂止？浩浩说的，比你还忙几倍！”

    唐爷爷：……

    怎么感觉很不服气呢？

    真想过去跟阿公比较比较，到底谁才是最忙的人。

    下楼来喝了点茶水，唐爷爷沐浴更衣过后，两老一起坐在客厅伺弄兰花，唐奶奶说道：“你别给我告诉老二啊，我这次下去，可不打算经过他们那里。”

    唐爷爷小心冀冀地擦拭着兰叶，手上微顿：“不告诉青云？你这大老远的过去，怎么地也得青云照顾照顾吧？”

    唐奶奶哼了一声：“还想要他照顾，别把我气死就算好的了！早知道他是个没良心的，娶得老婆丢了娘，若是任何人家的女子，他不告而娶，我都能忍，可偏偏是吴晓文，吴玉轩和林爱真生的！你说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这病，一多半都是为他呕气，郁结出来的！”

    唐爷爷伸手拍拍老伴的背：“好了好了，阵年旧事就放过了罢，咱往前看，从此不为他们呕气、不郁结了，啊？”

    “我倒是想放过人家，人家不放过我！生出个女儿，我千防万防，还是让她得手，抢了我儿子去，往我心口扎刀不算，还要害我亲孙女……你也少给我装样，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帮了吴家多少忙，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没忘记，林爱真初到京城时娇俏迷人，也跟你这风流大少献过殷勤不是？可惜只能做红颜知己——老娘先嫁了，她想踏进唐家，门缝儿都不给她漏！”

    唐爷爷啼笑皆非：“又冤枉我不是？你说让那小子吃点苦头吧，我就放他下去，又说别太为难我儿子，那又回护着他，你儿子不笨，权力放到他手上，他会自己用，帮衬吴家是他的事，可不是我的意思啊！你这大醋瓶子，背了几十年不累吗？啊，谁跟我露个笑脸就是红颜知己，照这么算，我唐某人红颜知己遍天下咯？可全是不认识的，没半点感觉呢！”

    “你能不认识林爱真？都做了护花使者送人回家，还想要什么感觉？等下辈子吧！下辈子我放过你，由着你去！”

    “下辈子我也不要，行了吧？”

    唐爷爷小心地为兰花松松土，语气戏谑：“我啊，自来与人为善，送人回家可是很正常的事，坐过我车子的姑娘没一千也有一百，不缺一个林爱真。夫人明鉴，她们坐的可都是副驾位，与司机并排，从没进过我的后车厢——我又不傻，近侍都让你给买通了，可不想自讨苦吃！”

    “既然讨不着好，你还乐此不疲！”

    “嘿嘿嘿！其实风流**大少，这名头不仅好听，还好用得很，你不明白的！”

    唐奶奶白了他一眼，唇角微翘：“青云进修的事，你看着办，你要心疼儿子，我不拦着。但是吴晓文，你若再给她摆好公公的姿态，让她顺利进京，我绝不答应！还有吴家相关事宜，不准再过问！”

    “知道了知道了，念来念去都成紧箍咒了。青云取消进修，平调去另一个贫困地区，再锻炼几年！那小子确实太不像话，爱护妻儿我是赞成的，可他都干了些啥？明知曼曼的存在，第一时间不是寻找回来，竟为顾忌养女身体放弃亲生！这是我唐某人的儿子吗？我可没这么教导过他！一个大男人，脑袋要是都听任老婆把持，上来了也是叫人操心，还不如在底下呆着安全！吴晓文也不进京，留在原地，什么时候青云通过考察，挪窝了，她可以跟着！至于吴家那里，我已经收手不推不扶，任由他们随大流，按政策分批进京，两年之内，吴家夫妻也能进京了，吴玉轩毕竟算是文史界硕果仅存的几人之一，林爱真早年留过洋，是学外国戏剧的，如今国门大开，迎八面来宾，她这行当估计会越来越吃香。”

    “我管她香不香，教出这么个败家女儿，差点坏了我唐家亲孙女，就休想借光！别说两年，哪怕阻着她两天，我也舒服！”

    “嗯，前两天跟青云通电话了，让他自己去跟晓文说，别再三天两头往家里挂电话，决定了的事情，不能改变。”

    “这只是小小惩罚，根本抵不过曼曼半点委屈！要不是浩浩打电话回来如实禀报，我们又被他们瞒过！这一次接一次的隐瞒，真是够了啊，唐家出了这么个儿媳妇我不生气，那不是我生的，可青云是我亲生，最得我们夫妻偏疼，竟也……我真是恨不得旧病复发了！”

    “行行行，咱们不恨了不生气了！你要去南方散散心也好，我给你安排！”

    “我不要那么多人跟着。”

    “不多，四五个。”

    “太多了。”

    “那就两个，小张跟上，少一个你也别去了！”

    “……”

    老夫妻在客厅对着两盆兰花嘀嘀咕咕之际，院子里响起汽车喇叭声，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禀报：“唐大哥回来了。顾老首长和顾婶母、顾三哥也来了。”

    唐爷爷和唐奶奶忙站起身迎了出去，小张和那名工作人员则轻手轻脚地把两盆兰花抱走，并将茶几擦抹干净，准备沏茶待客。

    唐青山和父母见了面，寒喧几句，先把行李拿上楼，一群人跟着进屋，顾老和唐爷爷边走边谈，笑声朗朗，顾启凡一副要事在身很着急走的样子，偏偏又不走，扶着唐奶奶小声央告：“大伯娘，那次你给少钦的果干蜜饯，也给我一小包好不好？还有上个星期我们来吃的蒸鱼脯还有吗？一小块，给我一小块……”

    顾老太太听见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我说今儿怎么这么好心，非要送我们过来，合着你是另有图谋啊！你小孩子吗？还要吃蜜饯果干，鱼脯我们家没有？你二哥二嫂刚从大连捎来一大包，爱吃多少自个弄去！”

    顾启凡摸一下后背，苦着脸：“妈您手下留情啊，这大热天衣裳薄得很，痛！我别不是跟曼曼一样，让您给错抱回来的吧？”

    唐奶奶闻言，也朝他扬起巴掌：“交待过多少次了？这事在咱们这边先别传开！”

    “好，好！我记着了！”顾启凡忙缩了缩脖子：“伯娘啊，您一向贤淑大度，怎么学起我妈来了，一言不合就上拳脚，太凶悍了，这不好！”

    唐奶奶说道：“我啊，现在是认同你妈的方法，也服了她了：你们这些个皮猴，不打还真不行。看看，大棒底下出孝子，顾家儿郎个个成材，个个孝顺。是我太软弱，如今，就我们唐家落下风了！”

    顾老太太冷哼，白了唐奶奶一眼：“你就装吧，显得我多么凶恶似的，反正我也没空戳穿你，当年那个谁在洞房里拿剪子追着新郎扎，又是谁关起房门棒打亲夫……那凶悍程度，比较起来我可差得远了！”

    顾启凡忍不住好笑：“妈，那个是谁啊？”

    “问问你贤淑大度的大伯娘呗，她准知道！”

    唐奶奶咳了一声，轻拍顾启凡的手：“不相识的，问那么多干啥？你刚不是说要蜜饯吗？我还有一瓶底儿，你拿去吧。”

    “哎！谢谢大伯娘！”顾启凡喜道。

    顾老太太无语地看着自家小儿子，想到什么，眼里精光一闪：“小三儿，少钦不爱吃糖，你要蜜饯给谁吃？是不是你媳妇儿？你们，是不是有了？”

    顾启凡忙压低声音：“妈，伯娘，你们先不要声张，玉颜去医院看过，是怀上一个多月了，可她怕又像前几次那样无缘无故地又没了……害你们白高兴一场，所以，想等稳定些再说出来！”

    “嗨！我说你们这些个糊涂孩子啊，没有经验还要逞强，这种事情，你们还就得靠我们老婆子来照看！”

    顾老太太又生气又高兴，扯住儿子：“先把你爸留在这，咱们回去看你媳妇儿去！”

    “妈，我们出来时她在睡觉！”

    “那成，等回去再看！”

    顾老太太喜滋滋地紧走几步去告诉顾老，顾老也十分高兴，唐爷爷道了贺，朝唐奶奶看来，见她满脸羡慕，一双眼睛若有所失地盯着大儿子，不由得心里叹气：青山岁数一年年上长，他自己不要结婚，能拿他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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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去旅游

﻿    ﻿    唐青山正忙着浇滚水洗烫茶盏分茶，冷不丁觉得头皮发麻，抬眼一扫，看见爸妈目光灼灼盯住自己看，不由得有些发懵：三月份回来过一次的啊，两老不至于认不出儿子了吧？

    他举起手里一个古朴又带着些拙趣的紫色竹筒扬了扬，对唐爷爷说道：“父亲，曼曼寄给我的清明茶，我喝着好，也拿给你们尝尝！”

    “什么？曼曼寄给你的？”

    唐爷爷立刻走上前来，接过紫竹筒赏玩一下，揭开盖子闻一闻，见顾老凑过来，也让他闻闻，两人连声赞叹：“真香！极品茶香！不知道喝起来怎么样？”

    “等着，很快就能出茶，大家尝尝，自个品味！”唐青山笑说着，手上不停，青澄如碧玉般的茶汤斟出，一一分到茶盏里，顿时间，茶香满屋，仿佛芬芳了整个世界。

    唐爷爷贪婪地深吸口气，没喝茶就已经陶醉了，再轻抿一口热茶，但觉醇厚细腻、香郁生甘，才饮得一小盏，整个咽喉胸腔顺畅舒泰，通身安适，不由得醋意浓浓道：

    “我说山儿，怎么曼曼给你寄茶，她不给我？”

    唐青山笑容里难抑得意之色：“这可是深山野茶，我闺女清明节进山遇见，采集到半个竹筒，她说爸爸工作辛苦了，经常吸烟，就寄过来，说不管我吸多少烟，喝了这茶都没事！”

    顾启凡一脸羡慕，啧声道：“真是好闺女啊，我也想要这么个闺女……儿媳妇也成！”

    顾老太太笑看小儿子一眼，心道就算做不成你儿媳妇，侄儿媳妇，你也该高兴了！

    唐爷爷佯作不满：“我和你顾叔父是不吸烟，工作可不比你少，这茶得分我们一半！”

    “分，当然得分！我拿回来就是分给您二位的，我不要！”唐青山说。

    “为啥又不要了？”闷头连喝了几盏茶的顾老抬起头，眨眨眼：“我们就分你一点，没说要抢光你的啊。”

    唐青山笑道：“我辛苦几个月好不容易攒得几天假，明天一早就往南方去！曼曼和浩浩要放农忙假了，我让闺女带路进山，自己去采！这半竹筒茶，就当是我和曼曼，我们父女俩孝敬亲长的！”

    唐奶奶一听这话，大喜：“儿啊，你真是妈的乖儿子！咱娘俩搭伴去，妈妈都收拾好行李了！”

    唐青山：“好的妈妈，儿子带您去旅游，去看孙子孙女！”

    唐爷爷：……

    这母子倒是逍遥自在去了，很快见到两个乖孙，欢乐团聚，就落自己孤单一个……得了茶叶的好心情一时又被搅和掉了。

    顾老拿起茶盏碰了碰唐爷爷的，说道：“不就去几天嘛，到时我来陪你，咱们哥俩摆起棋盘，杀它个通宵达旦！”

    顾老太太看着两人相互安慰，碰杯饮茶，一副惺惺相惜情深意重的样子，不免又好气又好笑：亏得这两人是相同性别，做不成夫妻，不然还不得腻成什么样！

    顾启凡贪喝了几杯茶，拿到唐奶奶给他的两包果干蜜饯，说是还有工作，先告辞走了。

    唐奶奶另外包了一小包给顾老太太，笑着说：“今儿可是扫瓶底儿了，没有喽。”

    顾老太太拈了一片桃脯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一番，不舍地把纸包包好收起，说道：“这滋味儿太好了，还是省着给三儿媳妇吃吧，怀着身子娇贵些，得优待！”

    唐奶奶看着顾老太太，抿嘴笑：“年轻时候气盛，争来争去，自从青云不听话跟人跑，我就再没底气儿跟你争了。还是你福气最大，儿孙出色，媳妇们也个个孝顺，你还能疼儿媳妇，我想都没得想！”

    “瞧你说的，”顾老太太嗔她一眼：“我们两家谁跟谁？你羡慕我的福气啊，分给你怎么样？三个儿媳妇，你要哪个随便挑，我给你送来，让你疼！”

    两个老姐妹哈哈大乐。

    顾老太太道：“不过说回来，这批果脯真是太难得了，你分给我那几斤，半天不到，几个小家伙全抢光！那鱼脯也是，肉厚香浓，嚼劲十足，还不带半点腥味儿，比老二捎回的海鱼好多了，难怪得三儿媳妇吃了还想吃！要打听到产地，咱们就多买些回来囤着，让这些馋猫儿慢慢吃。”

    “果脯从岭南来，鱼干虾干是荆州那一带的深湖里出来，也不知道人家怎么制做的，就是好吃，可惜这次得的太少了。”

    唐奶奶含糊道，唐顾两家关系非同一般，唐仁骞和顾元华更是曾被指腹为婚，做不成夫妻结为异姓兄弟，亲密无间，本不必瞒着顾老太太，只因前几天和孙女通电话，问孙女哪里买的这些好吃东西，能不能再多寄些过来，价钱贵点也不要紧，孙女却说：这些都算是山珍，河珍，难能可贵，可遇不可求，让爷爷奶奶不要声张，别宣扬，有就吃着，没有也没法子！

    两老商量过，决定编个由头，绝口不提是孙女寄来的。

    一张茶案五个人，分两拨人，各谈各的，此时顾老和唐爷爷、唐青山谈到的话题，却是把两位奶奶也吸引了过去。

    “叔父，少钧既然养好身体，该回来了吧？”唐青山替顾老斟了茶，问道。

    顾老摇头：“战役取得胜利，部队从战场撤回，统一在指定地点整修待命，少钧现在事儿很多，还不能回。先前传回来的消息有误，他只是挂彩，一点轻伤而已，进医院不到一个星期就跑出来了，好得很，没事没事！”

    顾老太太撇嘴：“你又没亲眼得见，怎么就知道他好得很？你们常说轻伤不下火线，只要还能拿得起枪杆子，都算轻伤，胳膊上、身上到处是伤疤，满身的血，那也是够吓人的，要不怎么会进医院？还得一星期才能出来……”

    “看看，就不肯相信我。上次少钧跟家里通电话，你不也在旁边吗？”

    “你都没让我拿话筒，我一句话都没能跟我大孙子说！”

    “那不是时间紧吗？下次让你说，都让你说！”

    顾老想起什么好笑事情，浓黑的剑眉一扬，对唐爷爷笑道：“少钧这小子倒也有趣，你说他是哪根筋搭对了？明明人在战场上，竟像是能够觉察到家里发生的事——他从前线回来，得到机会给我打电话，短短几分钟，汇报完情况，就跟我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唐爷爷问，众人也都好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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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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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刚放下茶盏要说话，忽然一阵电话铃响起，唐青山走去接听，看向唐爷爷：“父亲，您的电话！”

    唐爷爷拿过话筒接听了几句便放下，抱歉地对顾老和顾老太太道：“今儿这个星期天又不算数了，我得出去一趟，有个临时会议等着呢。”

    顾老顺势起身：“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我们哥俩能见个面就很不错了。你去忙吧，明天我再来。嫂子和青山要去南方，先定好时间，等我问问，看有没有往那边的军直，还是让少镰接应，那小子在那边，早就熟门熟路了。”

    经顾老安排，唐奶奶和唐青山第二天下午就坐上军用飞机，几个小时后直达莞城，原本不想找唐青云的，但正值夜晚，唐青山不忍母亲深更半夜还在路上，就交待郑少镰，直接将车子开去了莞城地委大院。

    因有唐青山陪伴，唐爷爷原定的三个随从就减掉两个，只留小张跟着唐奶奶。

    唐青云还没睡，正在灯下伏案阅看文件，猛丁听说他母亲和大哥来了，他仿佛做梦一般，呆了半晌，起身跑出房门，把椅子都带翻了！

    曼曼的事情，从渐露头角到水落石出，直至现在，他不是没往京城打过电话，但母亲极少接电话，一直是父亲在训斥自己，不过父亲也告诉他：母亲身体还可以，让他不用挂念！

    他心里明白，母亲肯定是怨恼自己了！

    母亲病在床上的样子，唐青云回去看见过，因而他对父亲所说的“情况还可以”，只当是一个安慰，他没见识过小曼的医术，不敢太过乐观，毕竟小丫头年纪这么小，再怎么有天份，短短一两年就能学成名医，那也太神奇了。他只暗自希望，至少能减轻母亲一些病痛，让母亲多活几年，让他有机会回到母亲身边尽孝……

    如今却说重病的母亲来到他这个地方，唐青云脑子转不过弯来，跌跌撞撞跑到楼道口，当看到健康红润、似乎年轻了许多的母亲好端端站在眼前，唐青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着嘴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唐青山无语地看了唐青云两眼，转身走开去打量周围环境，他才不会出声提醒，倒是很想看看母亲怎么收拾弟弟。

    从小到大，虽然父亲母亲该给他的绝不会少，但他又不傻，弟弟得到的宠爱比自己多，他心里可是有数的，只是友爱亲兄弟，不计较罢了，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哟，他不会同情这家伙，更不会替他说一句好话。

    可能是近段思虑过多，加上吴家那边因不能进京引发各种糟心事，吴晓文每天电话诉苦，又正值雷雨冰雹季节，整个地区各处均有不同程度灾情，工作上不轻松，唐青云休息不好烦躁不安，最近有些消瘦了，不太明亮的楼道灯光映衬得他一张脸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下巴胡子茬冒出来，身上衬衣皱巴巴的，唐奶奶也看得有些发楞：她那个玉树临风、笑容温润隽秀俊逸的小儿子哪里去了？这面容憔悴形象邋遢的中年男人，是谁啊？

    内心难免疼惜，但想到他干的好事，唐奶奶又硬起心肠，转头不见了唐青山，就抓着郑少镰说道：“少镰，你是不是带错路了？这个人，奶奶也不认识啊。”

    郑少镰看看唐青云，再看看站开几米远的唐爸爸，无语了：借曼曼一句话，我只是个打酱油的，怎么就被推到风口浪尖来了？

    他完成运输任务回到莞城，也是前几天才能跑去平县中学找曼曼，发现了唐浩诚，得知他们家的奇异事件，呆楞半天才接受得了，之后又打电话回京求证过。如今瞧着这阵仗，多少能明白些唐奶奶的意思。

    可是，他真不想掺合到大人们的事情中去啊！再说了，自小儿唐奶奶对他和少锦都不是很喜欢，少锦性格比较随唐爸爸，还能得些青眼，自己和唐奶奶就没那么对付，万一领会不好老太太心意，弄巧成拙，不是更被她嫌弃了吗？

    不行，绝不能莽撞！

    郑少镰已不是参军前的郑少镰，心思开始复杂起来，不再直来直往，打定了主意装傻。

    “奶奶，要不我喊唐爸爸过来？”

    唐奶奶嗯了一声，身后的小张却窜上几步，看着唐青云说道：“这个人是唐二哥啊，没错儿！唐二哥，你母亲来了！”

    唐青云如梦方醒，鼻子一酸，红着双眼扑上来抱住唐奶奶，大声喊着：“母亲！妈妈……我是青云，是您的儿子啊！”

    竟然呜咽着流下眼泪。

    闻讯赶来的其他几位大院领导和秘书见此，不由得垂眸：地委书记什么的，老娘面前，也不过是个孩子啊！

    有外人在场，又是唐青云同事和下属，唐奶奶也只得给他个面子，还用手帕给他擦拭了眼泪，随后在大伙儿簇拥下走进屋，有人送来几壶热开水和新鲜水果，打水洗脸，沏上茶，大家陪着客套一通，唐奶奶让小张取出些京城特色小吃，分给大家品尝，不多会儿，就有热乎乎的饭菜端着送了过来，一道道的，摆满一桌，应该是机关饭堂的厨师加班赶紧做出来的。

    几位领导倒是没有陪同吃饭，客气几句，就离开了，留一家人慢慢吃着。

    吃完饭，郑少镰要回部队，对唐奶奶和唐青山说：“我明早再过来送奶奶和唐爸爸去公道村，小曼和唐浩诚已经放农忙假，回村里了。”

    唐青山点头，唐青云却道：“少镰你在部队总往外跑也不好，明天我送他们，你就不用去了。”

    唐奶奶看了唐青云一眼：“你不用工作啦？身为一方父母官，做事没有考量不按照计进行，你怎么能称职？”

    “妈，谁没有个临时急事？您和哥哥远道而来，我总该陪着……”

    “用不着，你忙你的，我们有少镰。我一辈子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儿，黑天暗地人生地不熟，一下飞机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得听从青山的，过来借住一宿，你不给我脸色看就么，可没想要你停下工作。”

    母亲淡漠的语气，冷疏的态度，令唐青云十分难过：“妈妈，儿子知道做错事了，您可以骂、可以打，只不要这样，儿子受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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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惩罚（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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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乱，赶时间先，亲们待会再看）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你就受不了，那么你是怎样对待曼曼的？曼曼才几岁啊？嗯？你又是什么年岁？抱错孩子明明是你们夫妻俩的错，却让曼曼来承受后果，从小忍饥挨饿被虐待，你们这对亲生爹娘还抛弃她……”唐奶奶眼中蓄着泪水，目光悲愤：“同样的事情你做了两次——为你所谓心爱的女人，不惜狠狠地伤害至亲！你如此无情无义、六亲不认，真无法相信，我方青兰会生养出这样的白眼狼！”

    唐青云额头冒汗，如果不是碍于郑少镰还在，他都要跪下来请求原谅了：“母亲！是儿子的错，当时我也是……”

    “别再找借口，这件事情调查得明明白白，你父亲手上的资料详尽细致、证据确凿，就是你和吴晓文，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曼曼，理由是这么的可笑：竟然是因为舍不得莫家的女儿，怕她生病，怕她伤心难过！很好啊，青云，你的爱人很重要，养女也同样重要，那么，何不把我们这些与你血脉相边的人，都舍弃了？从此后你只管和吴晓文过你们的幸福日子，做吴家的好儿子去，就忘了我们吧！”

    唐奶奶越说越恨，站起身来，对唐青山说道：“去房间把小张喊出来，咱们走！这地方我住不下，胸口堵得慌，怕又要犯病！”

    郑少镰立刻道：“奶奶，您和唐爸爸是我家属，我可以带您住军分区招待所！”

    “好，奶奶今儿就全听少镰安排！”

    唐青云紧紧抓住唐奶奶的手，急得脸色惨白：“母亲！儿子知道错了，求求您给儿子一个改过的机会，儿子……从今后，再也不敢违抗母亲了！”

    “违抗？”唐奶奶冷笑：“亏你还叫我一声母亲，不然还以为我是多么凶恶不赦的土豪劣绅，剥削你、镇压你了是么？”

    唐青云无言以对，眼睛赤红，抱住唐奶奶，就是不肯放开。

    唐青山虽然也很想把唐奶奶带走，但理智告诉他，母亲年纪大了，又是大病后的身体，这大半天又坐汽车又坐飞机的，已经累了，经不起折腾，应该尽早休息！

    便出言劝告：“母亲，咱们不跟他计较，还是先休息吧，养足精神，明早天一亮就出，少镰说只用一个多小时，就能见到曼曼和浩浩了！”

    唐奶奶想到一双孙儿孙女，心情转好，自去歇息，暂时放过了唐青云。

    唐青山送郑少镰出去，交待他路上小心开车，等转回屋里，唐青云十分感激又有些羞愧地对他说道：“哥，谢谢你！我以前……年轻不懂事，确实太过份了，幸亏，父亲母亲身边还有你在！”

    唐青山淡然：“你我之间，何须说谢字？不过曼曼这件事，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看在浩浩面子上，就算了。浩浩很懂事很好，我的曼曼已经接受这个弟弟，堂姐弟相处融洽，比我们亲兄弟还要好！”

    唐青云楞楞地看着唐青山，忽然觉得今天自己的脑子怎么这么不够用：“哥，曼曼是我的女儿，她和浩浩是亲姐弟！”

    唐青山抛给唐青云一包香烟：“抽烟？你最喜欢的紧俏货，送你一盒。”

    “不是，我说曼曼和浩浩……”

    唐青山笑了笑：“青云，早些告诉你也无所谓：在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曼曼是我唐青山的亲生女儿！父亲母亲经过商量，一致同意！所以，曼曼与你无关了，你不必为她伤脑筋！”

    “我不同意！”

    唐青云把手里的香烟砸回给唐青山，抬步就往唐奶奶歇息的房间跑，唐青山拦住他：“你为什么不同意？”

    “哥，你不能这样！曼曼是我和晓文的亲生女儿！”

    唐青云情绪激动，为取得女儿的谅解，这阵子他很努力了好不好？虽然每次去平县探望儿女，曼曼对他都是爱搭不理的，但他在适应，血浓于水，女儿能接受浩浩，也终会接受父母，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唐青山收敛笑意，淡了脸色：“你还能口口声声说亲生女儿，我都替你害臊！你们夫妻为了萱萱，拒绝接回曼曼，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抛弃她不要她了！而我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她应该是我的女儿！”

    “你为了顾启月不肯结婚，连妻子都没有，哪来的女儿？”

    “这个问题不劳你操心！而且这是父亲母亲的决定，不能改变！”

    “我去找母亲评理：我没有不要曼曼，我只是想着暂时缓过一阵子，再去接她！”

    “是吗？母亲刚才说什么了？你们是借口、是狡辩！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再自欺欺人！青云，错了就是错了，你从小聪明，记忆力非常好，六岁能把家规背得滚瓜烂熟，我们兄弟犯罪的时候，父亲可从没有因为怜子而手下留情免除惩罚！”

    唐青云有些无力，却不肯妥协：“任何惩罚我都接受，抢我女儿就不行！太不近人情了，我拒绝！”

    “不近人情？说的是你们夫妻吧？”

    唐青山轻哼：“这是父亲母亲之命，由不得你！”

    说完，唐青山走进他休息的房间，毫不客气地阖上房门，将紧跟其后的唐青云关在门外。

    唐青山收敛笑意，淡了脸色：“你还能口口声声说亲生女儿，我都替你害臊！你们夫妻为了萱萱，拒绝接回曼曼，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抛弃她不要她了！而我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她应该是我的女儿！”

    “你为了顾启月不肯结婚，连妻子都没有，哪来的女儿？”

    “这个问题不劳你操心！而且这是父亲母亲的决定，不能改变！”

    “我去找母亲评理：我没有不要曼曼，我只是想着暂时缓过一阵子，再去接她！”

    “是吗？母亲刚才说什么了？你们是借口、是狡辩！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再自欺欺人！青云，错了就是错了，你从小聪明，记忆力非常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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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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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奶奶和阿奶出乎意料地合得来，话题没完没了，十分投机，小曼并不奇怪：两位奶奶之间只相差几岁，出生于同一时期，阿奶跟着阿公回到偏僻山村生活几十年，早已泯然于众，跟其他农村老太太没什么区别，但她内心里尘封的往事一直都在，曾是富豪之女，若谈论起年轻时候的生活经历，她和唐奶奶是真的有得聊。

    阿奶带着唐奶奶满院子转悠，先看了各间屋子，厨房、客房、药材贮藏室、堂屋，最后在小曼房间呆半天，看见有人早上起来没叠毛巾被，衣服随便乱搭在椅背上，两个奶奶一起动手，恨不得把姐弟俩住的地方角角落落都整理翻弄个遍。

    阿奶的眼睛好了之后，小曼房间的摆设装饰经常大变样，全是阿奶干的，小曼也不管她，反正阿奶怎么弄，都是为了自己住得舒服，她就享受着，阿奶看着也高兴。

    不过现在小曼的卧室被分隔出一个小间，给浩浩住，浩浩不肯住客房，堂屋睡个一晚两晚还成，长住就不行了，他跟郑少镰一样，也有那么点小龟毛，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别人乱动，他又影子似的总爱跟着小曼，阿公就直接用木板把小曼房间隔开来，给浩浩一个常居之地，虽然小曼不乐意，但阿公阿奶事先没和她打商量，算是强制性的，不过阿奶比较细心，在小曼这边的木板墙上拉起一块碎花布帘，这样，板墙上有点小缝隙也不要紧了。

    浩浩对他的小房间很满意，一床一桌足够了，木板墙上开个小门，进房间直接栓门——这点令小曼很无语，到底是谁怕谁打扰啊？

    从小曼房间出来，唐奶奶指着硕果累累的大梨树笑道：“我吃过这个大黄梨！今年结这么多啊，真好！苏妹妹，这梨子你可得给我留几个！”

    小曼和浩浩、郑少镰坐在梨树下，说说笑笑地赏看唐奶奶从京城带来的一大堆吃的玩的，听见唐奶奶这句话，小曼不由得呲牙，忙站起来走到两位奶奶旁边去，想着拿什么话题把她们引开，就别谈梨子了，细究起来她又得编故事。

    幸好莫承福要杀鸡了，唐奶奶看见他抓着毛色漂亮的芦花鸡又肥又大，忍不住好奇地问这鸡得有多少斤啊？阿奶笑着说：“咱们家这地方宽，空气新鲜，不管种蔬菜养禽畜，都很顺利长得也快，这是去年十月天抱的小鸡，养半年多，每只都有七八斤重了。方姐姐啊，可不是我吹牛，我养的猪和鸡、种的菜全村最好！若是不信，一会吃了就知道。你要不嫌麻烦，等回京城的时候，带一笼鸡回去，其它自家做的腊肉、腊鸭、熏鱼、菜干豆酱什么的，都有！”

    唐奶奶啧啧赞叹，经阿奶邀请，立刻忘了大黄梨，跟着阿奶去参观菜园子、猪鸡圈去了！

    小曼松了口气，心里暗笑：阿奶说她不吹牛，确实没吹，她却不知道，她的蔬菜、禽畜养得又好又顺利，可不是因为地方宽空气新鲜，而是她开挂了！

    用的井水，小曼经常渗注灵泉，并定期直接用空间小泉池的水浇灌菜园，改变土壤，所以自家的瓜果蔬菜，甚至连园子边生长的野菜野草都是极品！

    唐奶奶跟着阿奶看完猪和鸡，就去菜园子摘菜，菜园子只有五六垄长方块地，被阿公阿奶精心伺弄，插竹签搭竹架，接引瓜蔓菜秧往空中延展，楞是长成好几层，底下一层是各种青叶菜，第二层辣椒西红柿，第三层豆荚瓜果……这边开花那边结果，绿叶青翠欲滴，红花黄果鲜艳娇嫩，一眼看去活像个的五彩缤纷的小森林，把唐奶奶喜欢得不得了，一头钻进去，摘了西红柿又掰黄瓜，再掐两把四季豆，看看水瓜碧绿水灵，也想来两个，还有竹架底下的上海青、生菜团，这个季节，这种绿叶菜极少有的，小曼家却种得非常好，唐奶奶摘得高兴收不住手，后头还有个小张兴头十足帮着一起摘，结果如何可想而知，阿奶也不说什么，任由她们摘去，还特地走回家拿了个竹篓子来，反正吃不完可以喂猪鸡，不会浪费就是了。

    唐奶奶在菜园子里玩得高兴，唐青山则挽起衬衣袖子，和阿公一起做木头，家里一下子来了三四个人，房间不够，唐奶奶和小张住客房，唐青山可以住莫承福那间，阿公想抓紧把药材贮藏间的几个架子做好，归整一下药材，腾出空间，里边还能搭个简易床铺，万一唐青云要留下来，就住那里。

    唐青云开始时无所事事，他想和曼曼、浩浩说话，无奈有个郑少镰总在旁边掺合，想跟着母亲，两个老太太好得很，说不完的话，根本不搭理他，阿公和唐青山就更绝了，说是怕叮叮当当敲打声吵扰了老人孩子，关起门干活，唐青云只能站在窗口看着他们，想说话得靠喊的，不然他们听不见！

    莫承福把几只鸡放血，又出门去村里养有老鸭子的人家买得两只鸭回来一起杀了退毛，唐青云不愿意弄这个，百无聊赖走到井台边，看见木盆里养着两条大青鱼和几只塘角鱼，就冲着小曼和唐浩诚喊：“曼曼，浩浩，爸爸把鱼杀了，蒸鱼给你们吃！”

    浩浩爱吃鱼，闻言点头：“好啊，谢谢爸！”

    唐青云很高兴，总算找到事做了。

    郑少镰却说道：“别啊，浩浩你让唐二叔做鱼，我还吃不吃了？大青鱼蒸熟肯定不如生焖，你赶紧的，去把鱼拿过来，让曼曼做！”

    浩浩：……

    爸爸从不做菜，他蒸的鱼可能真的不好吃，可是，不给他点事情做，他好像很难过，这是去拿呢还是不去拿呢？

    浩浩看看小曼，纠结了一下，还是跑到唐青云那儿去，说自己忽然想吃红烧鱼，让爸爸把鱼杀好就行，留着姐姐来做。

    省得蒸鱼不好吃，奶奶和大伯更加不给爸爸好脸色。

    父母一错再错，浩浩也挺为难，他坚定地站在姐姐身边，撇开家规和祖父训教不提，很简单的道理：他和姐姐是同根生，姐姐的遭遇他能够感同身受，绝不容忍被遗弃抛舍，支持姐姐就是支持自己。

    但是父母没有对不起他，他理解姐姐，自己却没有理由不顾念父母，这么一来就成了夹心饼干，够他头痛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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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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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摆了两桌，乡下习俗，接待贵客会请族亲出面作陪，莫支书夫妻和长子长媳以及几个小孩、莫灵慧和她爸妈六叔公夫妻、八叔公夫妻都来了，老老少少的，两桌坐得满满当当。

    林柳萍听人说小曼家门口停有吉普车，就一心等着赵班长来买盐，谁知总见不人来，她按捺不住自己跑到小曼家，发现有客人，想开溜已经来不及，被郑少镰大喊“林村花，你站住”，这个称呼十分奇特，大家都看着林柳萍笑，林村花又羞又恼，偏偏发作不得，只好听从阿公阿奶的，留下来一起吃饭。

    菜式很丰盛，白斩鸡、红烧鱼、酸笋老鸭汤、酱焖肘子、酸豆角炒五花肉、蒸腊肉、肉馅蛋包、麻婆豆腐，加上几样时鲜素菜，摆满桌子，男桌那边喝米酒和葡萄酒，女桌这边也上了些葡萄酒。

    五叔奶和阿奶陪坐在唐奶奶左右，担心她不习惯农村这种乱纷纷场面，唐奶奶笑呵呵地说道：“哪里乱了？这叫热闹，大人小孩欢聚一堂，瞧着就喜庆，我喜欢来不及呢！”

    反过来劝大家快动筷子：“这么多好吃的，我可忍不住了，都别顾着我啊，我是不会客气的，你们不嫌弃我失礼就成！”

    客人随和，大家也都轻松下来，果真各吃各的，一顿午饭吃得愉快而满足。

    吃完饭，林柳萍和小曼一起收拾清洗碗筷，郑少镰掏出一个信封，要跟往厨房去，唐青山叫住他：“这姑娘是你对象？”

    郑少镰忙摇头：“我怎么可能有对象？林村花是我战友看上的，上次我不是跑前线运输么？返回的时候凑巧遇见他，那小子说他没死，可以大胆办事了，就让我替他送个信。”

    林柳萍拿到赵班长的信，很珍惜地收进口袋里，郑少镰和小曼在一旁取笑她几句，她也不在乎，红着脸干完活，跟阿奶说一声，跑回她的代销店上班去了。

    其实前几天林柳萍就接到过赵班长打来的电话，只通了短短三分钟，中间还有杂音，说不到几句话，林柳萍却哭了好久，一颗心就这么系在那人身上了。

    赵班长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第一通电话打给了林柳萍，他说他立了功，负了点小伤并不严重，想把军功章送给林村花，他或许长得不够英俊帅气，但是保证能做一片最好的绿叶，永远陪衬、爱护她这朵村花！

    下午，郑少镰回了部队，唐青云却不走，没有机会和唐奶奶单独说话，就跟着唐青山，唐青山取出一部新照相机送给小曼，教会她使用并一些拍照技巧，小曼就在院子里嚓嚓嚓一通乱拍，唐青山见她拿着个相机像模像样，动作不生硬，还很会占角度取景，笑道：“不错不错，是我的好闺女！”

    小曼晃了晃相机说：“谢谢爸爸！”

    唐青云在一旁脸黑了：“曼曼，那是大伯！爸爸在这里！”

    小曼没听见似的，自顾低头看相机取景框。

    “曼曼，爸爸和你说话！”唐青云提高了声音。

    唐青山皱眉：“青云，注意你的态度，你只是曼曼的叔叔，我才是她爸爸！”

    “不可能！”唐青云看着唐青云，脸上腾起一层薄怒：“我说过我不同意！抱错的孩子，我已经按照父亲的意思，各归各家，曼曼是我的亲生女儿！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儿一女，把曼曼给你，我怎么办？我的家庭，要缺失一个女儿吗？”

    “你不会缺失女儿，唐雅萱就是你们的女儿。”

    小曼将镜头盖合上，对唐青云说道：“你们确实按照爷爷的意思，将两个孩子调换过了，但是，那天泪如缺堤、紧紧拥抱、依依不舍的场景，刺激到我了，令我很有罪恶感，因为是我的出现，让你们这样伤心欲绝，毕竟那么多年、那么深厚的父女、母女情感，被我破坏掉了！我不敢回到你们中间，怕被你们怨恨！而你们，也一定不会是真心爱我的，因为你们的爱全部给了唐雅萱，留下一个虚假的名义给我，要来何用？你还记得那天，我为什么问你们要饭钱吗？因为有人告诉我，吴晓文当众承诺，等过一阵子就来接唐雅萱回去！而你呢？你的表现更加令人感动：掏尽所有的钱，全部给了唐雅萱，连一分钱都不带留的！唐雅萱从城市回到农村，吃不了苦，值得同情，那么我呢？我在农村长大，土里刨食，谁来同情我？我又凭什么免费招待你们一顿午饭？这就是我向你们索取饭钱的理由和原因！你们对唐雅萱的爱，我很羡慕也很感动，绝不敢奢望！所以，爷爷奶奶的决定，我同意了！唐爸爸肯收我做他的女儿，我才有走进唐家的理由，否则……过去的十一年，我在刘凤英手里吃够了苦头，可不想再去你家接受一个冷冰冰的母亲和一个虚假的父亲，给自己增添烦恼！我愿意就这么过着，陪伴阿公阿奶，很快乐很自由！”

    “曼曼……”唐青云目光痛苦悲戚地看着小曼，虚弱地喊了一声，脸色由惨白转铁青，再变成腊黄，越来越难看，额门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唐浩诚朝他跑过去：“爸爸，你是不是肚子痛？”

    随着这一声喊，唐青云伸出一只手捂住胃部，慢慢弯下了腰。

    唐青山几步赶上去扶住唐青云，顺手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着：“胃不舒服吗？青云你什么时候有胃病了？”

    唐奶奶和阿奶在堂屋里听见声响走了出来，看见唐青云紧闭双眼脸色灰败缩在椅子上，身上衣服都汗湿了，唐奶奶不由得一慌，急忙喊着：“这是怎么啦？青云……青云你说句话！”

    唐青云睁开眼睛，咬着牙说：“妈妈，我没事，就是……吃多了，胃有点受不了！”

    “哎呀，那喝点热水吧。”阿奶忙要跑去倒水，一转身看见小曼，就把她拖了过来：“快，给你……给唐书记诊个脉，严重的话，开副方子吃吃，咱们家有的是药材！”

    小曼：……

    阿奶你不是添乱吗？我才要跟他划清界线，又忙着给他看病，算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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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怨气

﻿    ﻿阿公也从药材房走出来，催促小曼：“这是急病，又是自家人，不讲究那么多，快给看看！”

    唐浩诚已经搬来一张半高独凳，把唐青云的手放在凳子上，小曼走过去弯腰探一探他的脉，就直起了身子。

    “曼曼，你……”唐奶奶低头看了看小儿子的脸色，狠一狠心，说下去：“你叔叔他怎么样？”

    “奶奶放心，叔叔只是急性胃炎，吃点药就好了。”

    唐青云听见祖孙俩的对话，小曼叫叔叔倒是很积极，他不禁绝望地闭上眼睛，只觉得胃更加痛了。

    “姐，那现在是要熬药吗？”唐浩诚问。

    小张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说道：“痛成这样，要不先吃点应急的药片？我带着小药箱，有治胃病的药。”

    唐青山问唐青云：“那就吃几片药下去，缓一缓？”

    “不吃！”唐青云摇头，心想痛死算了。

    小曼去药材房捡了几味药材，阿公接过去闻了闻，诧异地看着小曼：“这里边有一味是什么药？咱们家有吗？”

    “就是上次我们在青牛山那片野生茶林找到的几百年茶树寄生，很珍贵的，我自己制好收在一个地方了。”

    阿公点了点头，走进厨房去亲自熬药汤。

    小曼出来，递了一小块切成薄片的药茎给唐浩诚，让他给唐青云含在嘴里：“这个可以缓解疼痛。”

    微微带点苦涩的药片含进嘴里，唐青云只觉得一股清香凉爽，片刻便有回甘，口舌生津，顺着喉咙咽下，很快，胃部烧灼感消失，疼痛瞬间减轻！唐青云神情舒缓，浑身轻松，仿佛刚才的剧烈疼痛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眼看唐青云没事了，唐奶奶便拉着唐浩诚进屋找小曼，唐青山也相随而去，唐青云一个人坐在那里，听见屋子里传出唐浩诚的欢呼，曼曼嫌弃的声音，两个孩子追逐打闹，唐青山大笑，母亲慈爱的调停……唐青云很想站起来走进去，想到刚才曼曼那番话，一时又没了勇气，他闭上眼睛，倍觉伤感。

    喝过一碗汤药，阿公带唐青云去莫承福床上躺一会，竟然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已是傍晚时分，感觉神清气爽，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他去向母亲告辞，准备回莞城，说明天要忙一天，后天再过来。

    唐奶奶让他安心工作，不必跑来跑去的，浪费时间身体也吃不消。

    阿公送唐青云出门，将一个军用水壶交给他：“我给你把药汤都熬出来，全在这里边，两天喝完，你的胃病就好了。”

    唐青云说声谢谢，接过水壶，有些怀疑地问道：“只吃一副药就能彻底好了吗？曼曼她……”

    “曼曼也只是凭先人的方子罢了。你运气不错，前阵子曼曼在深山野茶林子里，遇见一株七八百年茶寄生，这个很珍贵的，可遇不可求，曼曼舍不得卖，却给你用了一些，还有一支紫灵芝，上次我卖过二支得价一千块，她刚才也用了全支……你的病来得急，是初发，她给开千金方，吃一副就能好！”

    唐青云捧着水壶，一时百感交集：“这孩子……他们现在去哪啦？”

    “姐弟俩带着你哥哥，在村子里四处走走，还要去田野，说是要照些相片。”

    见唐青云表情苦涩，阿公叹口气道：“不是我多嘴，上次村大队部开的那个调查会，曼曼已经走回到你们身边了，是你们没留她，光顾着萱萱。曼曼才十来岁的孩子，再懂事她也受不了的！这次放农忙假，在公社中学读书的水霞回来告诉曼曼：省城给萱萱寄了几次汇款单。这一放假，萱萱就坐车进城了，没有回来公道村！你们这样做，真是没有半点诚心，不怪得曼曼，连我和她阿奶都不能放心把她交给你们！”

    唐青云心里窝火，一路开快车回到莞城，进门顾不得喝一口水，拿起电话就往省城家里拨号。

    接电话的正是唐雅萱，声音娇软怯弱，带着些许委屈，十分笃定毫无怀疑：“爸爸！”

    唐青云心底莫名一暖，柔软成一团：他养了十三年的女儿，父女间就是有这样的默契，每次他打电话回家，不论什么时候，萱萱总能感觉到他，就这么甜甜地、娇娇地喊着爸爸！

    爸爸快回家！爸爸你要记得吃饭哦！爸爸下雨了你出门要带雨伞，别淋湿了会感冒！爸爸……爸爸……

    眼睛酸涩，喉头有些发紧，唐青云轻咳一声，温和道：“萱萱，叫妈妈听电话。”

    “爸爸你稍等会，妈妈在换衣服，我们刚从医院回来。”

    唐青云一怔：“去医院干什么？萱萱你又不舒服？”

    “嗯，肚子疼。疼好多天了，前天回到家，妈妈带我去过医院，检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总之就是很疼，医生就让打几天吊针，今天打完了，明天还得打一天。”

    唐青云皱眉：“检查不出来就打针？打什么针？这不是太草率了？”

    “我也不知道啊，说是消炎针……爸爸，妈妈来了。”

    话筒里传出吴晓文的声音：“青云？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打电话总找不到人？那天萱萱去到莞城找你，等了好久也不见你回来，萱萱病了，好可怜的你知道吗？”

    “行了我知道了。”唐青云抚额：“我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要理解，你带萱萱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唉，就是小孩子常见病，寄生虫引起感染什么的，乡下条件太差了！青云，你能不能想个法子……”

    “我没有法子！”唐青云无奈又烦躁，他是心疼萱萱的，但曼曼，就这样放弃了吗？他不甘心——那个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啊！凭什么哥哥不打商量地就据为己有？

    那边静默了一会，传来哽咽抽泣声：“青云，你太狠心了！对萱萱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晓文你在说什么？萱萱她必须回莫家，而你……我对你怎么了？”

    “必须！必须！你就是太听话太软弱，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没有顾忌地打压逼迫我们！好好一个家庭硬生生要拆散，这种缺德事情，有几个人能做得出来？他们口口声声要亲生的，活了一辈子白了头发，难道都没听说过‘养恩大于生恩’？事情没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当然不觉得痛苦！我们是小字辈落了下乘，只好乖乖遵从，可是他们呢？转身就失信于人！这是长辈行为吗？简直是为老不尊！我父母那边已经无法交待了，说好的我办调动，你回京进修，也根本没这回事！如此过份，是想要做什么？不认我们了是吗？那可要说清楚，谁也不是天生厚脸皮，硬要死乞白赖求着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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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爆发

﻿    ﻿唐青云伏在桌上，一手支着额头，半晌脑子才转过弯来，听筒里却是一片忙音，那边挂断了！

    他努力压抑着涌上心头的怒气，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夫妻之间最忌冲动争吵，口吐恶言伤人至深，就像现在的晓文。

    晓文，她是太失望太难过，才失去了理智！

    结婚这么多年，晓文从来都是温温柔柔轻言细语，没有发过脾气，这一次，她是压抑得太久了，先是被迫送还萱萱，之后，做好准备整装待发的吴家却没能返回京城，满腔希望落空，一大家子窝在沣城，动弹不得还被人嘲笑，所有的怨气就全冲着晓文来，晓文难以承受，偏偏她本身的调动也被停止，独自在省城，极度想念女儿和儿子……

    唐青云深吸口气，再次说服自己：晓文的怨气是可以理解的，老爷子这个惩罚——真的太重了！

    耳边回响曼曼喊爸爸的声音，还有那一声叔叔，嘴里阵阵发苦！

    他重拨了一下省城家里电话，决定忘掉吴晓文刚才的怨言，也不再责问她为什么背着自己，偷偷给萱萱寄信寄钱，夫妻俩得好好说话，认真商量一下：老太太千山万水地从京城来了，做为儿媳妇，晓文应该、必须过来陪伴两天，放下所有心思，该怎么孝敬，就得怎么孝敬！

    电话响了三四遍才接通，是唐雅萱娇软的声音，小心冀冀道：“爸爸，妈妈很难过，正在哭，说不出话了！”

    唐青云目光扫见刚才拎上来放在桌上的军用水壶，说道：“萱萱，你去给妈妈倒杯水，让妈妈喝了，再来跟爸爸说话。”

    “嗯。爸爸，我会安慰妈妈的，你也要喝水，不要生气啊！”

    “好，爸爸知道，萱萱乖了。”唐青云心里熨帖，将话筒放在桌上，取过那只军用水壶扭开，仰头灌了几大口下去，散发着木香的中药汤汁刚喝下很苦涩，很快便有回甘，舌尖自咽喉清爽舒适，解了饥渴，连心底一点烦躁似乎也被压下去了。

    唐青云又灌了两口，这才盖好水壶，拿起话筒，便听到吴晓文在那边喂了一声，嗓音沙哑无力，显然真的是大哭了一场。

    “晓文，都不生气了好不好？谁也没法料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没有人能够理解我们的初衷，但细究起来，确确实实是我们错在先，是我们考虑得不够……”

    “是的是的，任何错误都在我们！现在连你也这样认为了！青云，你就不想想，要不是你妈妈吹毛求疵千般挑剔百般看我不顺眼，我至于吗？这么多年来你也看到了，我委曲求全、伏低做小也得不到她半点好脸色，突然冒出个丑八怪女儿，我要是敢拿出来，她能吃了我你信不信？还有那个孩子，莫小曼，就是个养不起的白眼狼！我生了她，她都能这样对我！明明知道事情真相，却躲在一边闷声不响，任由刘凤英那个贱女人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我们夫妻被人骂被人笑话，她幸灾乐祸还要跟着别人朝我们身上踏脚！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太可恶太可恨了！唐青云，不管你怎么说，这个错的根源，绝不在我这里，我坚决不承认！你要再跟我提这件事，我会发疯！呜呜呜……”

    话筒里又是一阵崩溃大哭，传来轻软的女孩安抚声：“妈妈，你不要难过……妈妈，你要保重身体，你还有萱萱，还有浩浩！”

    听到浩浩，话筒那边乒乓作响，然后是吴晓文嘶哑哽咽的嗓音：“唐青云，你把浩浩还给我！下次就把他带回省城来！你还有没有点做父亲的样子？一个野丫头你管教不了，连自己儿子也没有办法了吗？真是无法想像，我竟然信赖你这么多年！就你这点出息，毫无魄力毫无威信，也不怪得唐家将你弃如敝屣！我告诉你唐青云，你要是真的屈服了，不为我爸爸妈妈争取，甘心调去那个穷山沟任职三年，我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呯的一声，电话再次挂断。

    唐青云面无表情，清俊的眉峰微微挑了一下，此时此刻，他竟然无比冷静，没有半点要发火的迹象。

    但是脑子条理很清晰：吴晓文的怨气怒气全面爆发，就像酒后吐真言，她也说出了真心话——原来这么多年的信赖，是眼拙了！当年热恋时夸赞自己才华横溢、温雅稳重，如今看穿了，其实是毫无魄力毫无威信！

    吴晓文啊吴晓文，还能有比你更会伤人的吗？

    你这么年的信赖落空，那么我呢？我把自己母亲气得吐血，离开京城甘受家族放逐是为了谁？十年间竭尽全力利用唐家暗中人脉势力保吴家平安，一直在回护你的体面你的利益……是不是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是的，已经过去了，算不得什么了！现在又面临大问题，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了！累了！

    毫无魄力毫无威信？呵呵，有那么点意思，就是我吧！

    脑子里忽想起一句话：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万万不能！要是你拿不出钱来，吴晓文肯定会嫌弃你没本事！

    这话是谁说来着？对，是莫小曼！

    野丫头莫小曼！吴晓文的话音犹在耳畔，唐青云很想笑，但他笑不出来，他想骂人，像陈副书记那样，在会议上拍着桌子大声骂娘！

    莫小曼，生她的人都骂她是野丫头，那就这样吧，就让吴晓文看着，野丫头被唐青山认领了，成为大房长女！

    她原本也是唐家长孙女！

    只是自己没有福份做她的爸爸了！

    唐青云眨巴一下泛红的眼睛，清了清嗓子，第三次拨动省城家里号码。

    唐雅萱拿起话筒：“爸爸，妈妈她……”

    “我等她一分钟，让她听电话！”

    吴晓文其实就坐在旁边，刚哭过的声音很空洞：“还有什么事？都说完吧，我要休息了！”

    “浩浩的奶奶、大伯昨晚来到莞城，今天去了公道村曼曼家，可能要在那里住五六天，农忙假结束回京……只是告诉你这件事，其它的我也不懂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唐青云说完，挂断电话，再把话筒取下放在桌子上，私事闲话不想再说，公事若紧急自有秘书过来找人：谁不想休息？这段时间连续熬夜，昨夜又是一夜没睡，再不躺下身体就真要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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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理直气壮

﻿    ﻿    唐青云啃了几个京城酥饼，是母亲给他带来的，他从小就爱吃，然后去洗了个澡，出来擦干头发直接躺床上呼呼大睡，一觉到天光，醒来神清气爽、精神焕发，身体状态好得出奇！

    黄秘书从饭堂买了包子豆浆送过来，再说一下今天的工作行程，唐青云一边点头一边大口吃着早餐，等他吃完，发现黄秘书张着嘴站在旁边，目光透过厚厚镜片，直直盯着桌上的空碟子，这才意识到：这是两人份的早餐，他自己给吃光了！

    唐青云有些无语：这么多糟心事聚到一起，不是应该失眠烦躁郁闷恼怒吗？要换在往时，得抽好几包烟都不能平息，把自己折腾得头昏脑涨，食欲不振反胃想吐，这次却是如此不正常，睡得好吃得香，清清爽爽冷静有条理，情绪控制得当，半点火气不冒……怎么回事呢？实在想不通，那就算了吧，该干啥干啥去，尽量把工作做好做完，明天才能往公道村跑，母亲在那里呢。

    妈妈！唐青云脑子里灵光一闪，对了，应该是因为妈妈的病好了，自己心里轻松少一份牵挂，所以情绪稳定，精神很好！

    哥哥在电话里责怪，说母亲的病都是因为自己，是的，为人子者太不孝了！仗着母亲偏爱纵容，就任性妄为，伤了母亲的心，以为把浩浩送到父母跟前就是尽孝，其实，根本不是这回事！

    浩浩是浩浩，自己是自己，不同的。

    就像母亲会悄悄地把一个行李袋放进自己房间，里边全是自己爱吃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大包衣裳！这些，是专属于自己的母爱，没有浩浩的份额！

    在公道村突发急性胃病，母亲慌急得声音都变了！

    这就是生养自己的人，不管她多么冷漠多么强势，说着不能原谅，可是她心里始终装着自己，自己依然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唐青云抹了一把眼睛，长吐口气：母亲曾被医生判了死刑，说是只有一年多时间，幸亏曼曼学了医，小丫头真的挺能干挺厉害，治好了奶奶，给爸爸一个机会，从此后一定要好好孝敬母亲，和父亲！

    同一天，公道村那边欢声笑语诸多乐趣，莞城办公室里认真忙碌有条不紊，省城的吴晓文却是神不守舍无心工作，原本只是请半天假带女儿打针，最后索性打电话回单位，说有急事，多请了几天假。

    她昨夜一宵没睡得着，青云竟然挂她电话，之后还不让打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想干什么？

    还说浩浩奶奶和大伯来了，怎么可能？老太太都病得快死了，青云亲自打电话找医生确定过的，自己就在旁边听着，那是几十年的老医生，是权威！若权威的话有假，那每次打电话回京城，小张也说老太太躺床上，刚吃药或是正在昏睡、太瘦太虚弱没有精神……小张也敢说假话吗？

    还有浩浩之所以能回到父母身边，也是老太太病情恶化，不想让孙子看到她的丑样，才放过浩浩的！

    将死的人，还能大老远跑到南边来？她怎么来？抬在担架上过来？简直可笑！

    青云干嘛要骗自己？无非是吓唬，其次是暗示吧？想让自己下去莞城就他！

    自从三月份，确定爸爸妈妈不能返回京城，而唐青云也温温吞吞使不出力，吴晓文一怒之下冷落他们父子，不再下来莞城，唐青云回省城她也爱理不理，他很是气短了一阵子，莞城事忙去不了省城，还求过她下来看看他们，但她就是不来，这回他倒是不求了，竟然改用吓唬！

    吴晓文轻哼一声，心里因为这个想法舒服了些：拿不住你唐青云，我还就不信了！

    我本是个温柔优雅女子，不想做那等泼辣悍妇，都是你们逼的！要说唐家权势人脉，我也有份，我嫁入唐家，生养了一双儿女，延续唐家烟火，目前为止，全家人谁比我功劳大？凭什么唐家势力不为我所用？放到全世界去问一问，这合不合道理？！

    吴晓文越想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因为唐青云挂断电话而引起的那点慌乱消失殆尽，她带着唐雅萱去医院打过针，母女再逛了会街，替唐雅萱买几身夏天衣裳、裙子，零食和日用品，大包小包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起来，又打电话联系要车，近段时间单位车子都太忙了，吴晓文决定，明天早起去坐班车算了，等回程的时候，再让青云安排车子送回来，或者，指不定青云会陪自己回省城住几天。

    吴晓文面露笑意，十几年夫妻感情如新，可不是单靠温柔体贴就够了，得时不时使点小性子，让对方知道他做错了，赶紧来认错，不认错就冷着他，看他服不服！

    和好之后自是如胶似漆，胜似新婚，赶他都不走的！

    这一次，自己却得下去莞城了，青云敢挂电话，他也是有底气的，毕竟浩浩在他手里，小白眼狼讨嫌，却是自己亲生，老头子老太太看重，嫡长孙女名份不是虚的，怎么也得哄回来。

    最重要是爸妈那边，真是太烦心了，原以为能走掉的，跟单位各方面关系都给闹僵了，结果又走不了，可想而知被人取笑嘲讽成什么样，爸爸那样清高的人，如何受得了？几度被气病，再这样下去，真的很难办！

    这时候其实是不应该惹恼青云的，是她策略失误，有点过激了！得赶快哄回青云，夫妻同心齐力断金，必须要唐家出手，把吴家人调回京城！

    唐雅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有三个大旅行袋，不由得为难：“妈妈，我不能带这么多东西去学校，住着大宿舍，放不下！”

    吴晓文看了一下：“不带怎么行？这些都是用得着的，毛巾被、软枕头放床上，新衣裳叠好放你床里侧，吃的用的，塞床底下吧，袋子什么的你也不用收拾，直接扔掉算了。毕业之后人一走，什么都不要了。”

    她从钱夹里抽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唐雅萱：“这是你两个月的生活费，拿好，没钱了再给妈妈写信。现在咱们紧张些，用的都是先前攒着的老本，浩浩不在这里，京城那边就不寄钱过来，可能寄往你爸爸那了，他跟我置气呢，两个月不给我钱，看我这次过去怎么收拾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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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惊喜

﻿    ﻿    吴晓文带着唐雅萱从省城回到莞城时，已是下午六点多钟，原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母女俩运气不太好，平时不坐班车，这难得坐一次吧，路上车胎竟然爆了两次，修整耽搁半天，都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荒郊野外，幸亏带有饼干零食，不然两人还得挨饿。

    旅途不顺折腾的，吴晓文想搞突然袭击制造意外惊喜的心情早没有了，在汽车站神情恹恹地往家里打电话，让唐青云来接人，谁知电话响老半天没人接，这都下班了，他去哪啦？

    再往办公室打，有秘书接听，听说地委书记夫人来了，忙跟办公室主任汇报，主任立刻派车过来接，吴晓文才知道：唐青云今天下乡了，去的是凤岭县，晚上不回莞城，直接转去平县，明天可能在平县逗留一天，得到后天才能回来！

    吴晓文心情本就不好，此时越发生气，同时也有点后悔，悔不该搞什么意外惊喜，昨晚应该给青云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要来，他就不会赶在这当儿下乡去了。

    到家母女俩找东西吃，看见许多京城特产食品，吴晓文开柜子拿衣服洗澡，又发现唐青云多出七八件崭新的衬衣，翻看了一下商标，都是京城制作，她还在想着应该是那边刚寄过来的，忽听见唐雅萱的惊叫声，吴晓文忙走过去，看到女儿的闺房早已不复原来的样子，墙上挂的萱萱相片、电影明星剧照，桌子上摆放的女孩子用的玩的东西都不见了，甚至衣柜子里也空空如也，床上粉色铺盖换成了成年人用的深色，另外还铺着张折叠床，显然这房间被当成客房，曾经睡过两个人。

    唐雅萱拉开桌子抽屉检查了一遍，满脸委屈、眼泪汪汪地看着吴晓文：“妈妈，我的东西全不见了！爸爸不会都扔了吧？”

    吴晓文安慰她：“不会的，闺女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扔掉？大概是来了客人，收拾一下给客人住吧，你再去客厅橱柜找找看，在不在那里，不在的话，可能放楼下柴房了。”

    “那不是有客房嘛？为什么要动我的房间？”

    “诶，指不定是来了好几位客人呢，你爸他个大男人不懂这些，不讲究的，等妈妈见着他就说说他，不生气啊。”

    吴晓文说着走到床前，从枕头边捡起一条手帕细看，眼睛都瞪大了——那不是普通的印花绢帕，而是精工绣制的丝帕！那丝帕上绣的花卉，是兰花！

    吴晓文虽然没有机会在京城住多久，但回过三四次唐宅，她很喜欢那座精美漂亮的欧式建筑，趁着老爷子老太太不在家时，她将整栋屋子都转了个遍，没敢进二老的卧室，但去过一间库房，那库房里堆着整排整排的红木箱子，她打开过其中一个，那箱子里头只专门放着一样东西，就是这种帕子！

    各式兰花图样的丝帕，绣艺精湛，质地柔软舒适，新崭崭透着馨香，整整一箱！

    唐青云告诉她，那是老太太陪嫁的东西，都是几十年前置办的，一箱子手帕算什么？绫罗绸缎衣裳首饰都是一箱箱的，这年头得保持低调，老太太不拿出来现眼罢了！

    但是帕子，老太太是用着的，如今这条丝帕落在这里，难道说，唐青云没有骗她，老太太真的下来了？

    回眸看着那张临时架起的折叠床，吴晓文心思转个不停：带了随从、特护？老太太重视曼曼，曼曼却是头犟驴不肯进京，时日不多的老太太怕自己哪天咽了气再见不着，就强撑病体，亲自过来看望孙女孙子！

    对，应该是这样！

    吴晓文又去客房查看，见到客房桌上的烟灰缸，显然是唐青山住这边。

    她不由得暗松口气：幸好自己来了啊，要是不来，可就得被挑礼儿了！

    唐雅萱跑了一趟楼下柴房，上来时满脸泪痕，吴晓文忙问怎么啦？唐雅萱哭着说：她的东西被一个床单包成个大包袱，塞放在柴房里了。

    吴晓文默了一下，安抚：“算啦，都是用过的旧东西，你爸爸应该是不想让老太太看见……不要了！你在省城的房间，妈妈肯定得替你保管好！”

    唐雅萱抽抽嗒嗒道：“妈妈，奶奶不喜欢我，以后你们都回京城了，我怎么办啊？”

    “爸爸妈妈不会扔下你的，你的户口可还在省城呢，放心吧，先在乡下读书，过一年半年的，你奶奶……诶，总之到那个时候，会带你走的！”

    唐雅萱这才不哭了，真的呢，自己的户口都还在省城，有妈妈护着，不会给转出来的！

    母女俩洗漱过后，各自歇下。

    第二天早晨起来吃过早饭，吴晓文打了几个电话，等了近两个小时，才有个车子过来，送她们母女去乡下。

    七天农忙假，吴晓文下乡已是第六天，唐雅萱带的东西多，跟着车子一起走，吴晓文打算着，到公道村自己下车，然后让司机送唐雅萱去公社中学，这样可避免老太太瞧见，唐雅萱也能顺利平安回校。

    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吴晓文的算盘打得挺好，如果她能够再小心一点，宁可自己步行几步，不正对着小曼家门口下车，倒是能够避免意外，可惜她太过冒险了，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在院门口停车，开门，一脚踏下去，还不忘回头叮嘱唐雅萱：“萱萱哪，到了学校记得给妈妈写信。”

    唐雅萱也很乖巧很大声：“妈妈再见！”

    吴晓文关好车门转身，整个人就懵了：站在院门口那些个人，有的背着背篓，有的扛着木头，有的提着篮子，她没细看，以为只是寻常村民，原来不是……

    背着背篓的是唐青山、小曼，扛木头的是唐青云、阿公，浩浩挽着个竹篮子，还有个年轻人背个大布袋，一个个满头满身的汗，他们这是干什么啊？干嘛弄成这样，简直跟一群难民似的，毫无形象！

    大眼瞪小眼之际，院门从里头打开，唐奶奶走出来，穿着月白宽松棉绸衫，头发黑亮，面色红润，脚步轻捷笑声清脆，哪有半点病人的样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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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容不下

﻿    ﻿    “哎呀呀，我的大小宝贝终于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饿了吧？赶紧进屋，午饭早就熟了，奶奶给你们做了好吃的哟！”

    唐奶奶笑容慈爱，满眼都是她的孙子孙女，根本没留意门口停着一辆小轿车。?网

    唐青山也当作没看见，仿佛不认识吴晓文似的，清冷的目光一收，换了个表情，挤到前边跟他母亲卖萌：“妈妈我也是宝贝吧？您看我今天功劳大大的，从山上背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唐奶奶笑着拍打儿子一下：“行，今天妈妈做了荷叶鸡，等会跟曼曼、浩浩打个商量，分你一鸡腿！”

    大家都笑了，阿公看了看唐青云，打头走进院门，浩浩稍稍犹豫一下，也跟在大伯和姐姐身后进去了，不然他能怎么办？叫声妈妈，让奶奶现车子里还有个唐雅萱吗？奶奶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让姐姐治愈了，他可不愿意再气着奶奶！反正管不了了，都交给爸爸好了！

    吴晓文恨不得小轿车载着唐雅萱立马消失，但显然不可能，开车的司机看见了上司，岂有不打个招呼的？早已开门下车，走上前两步，笑着喊：“唐书记！”

    唐青云收回瞪视吴晓文的目光，垂下眼帘，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唐奶奶看见了吴晓文，扫一眼小轿车，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反而礼貌地笑对司机道：“你是青云的同事？我是他妈妈，这大热天的，进屋喝口茶水吧！”

    书记母亲邀请，司机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客气几句，从善如流地跟着唐奶奶进了院子。

    门外就剩下唐青云和吴晓文，车子里的唐雅萱也坐不住了，开门下来，走到唐青云跟前，娇怯怯地喊了声爸爸。

    唐青云：……

    今天跟着大家伙进山，采药草摘茶叶，还很走运地遇到几丛野生鸡菇，打到了一只野兔子，原本是非常愉快的，回到家门口一双儿女还兴致高涨，欢声笑语，吴晓文的到来，把这一切全破坏掉了！

    其实吴晓文过来侍奉老太太是对的，可她居然带着唐雅萱一起，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唐青云满肚子火气，肩上又压着根大木头，有那么一瞬，真不想搭理吴晓文了。

    “晓文你这样，还不如不来！曼曼她现在已经不计较了，她不要我们了你知道吗？但是妈妈那里，你怎么交待？”

    吴晓文看唐青云那脸色，也是又委屈又生气：“这还不都怪你？你可以跟我呕气，至少得跟我说清楚啊！我都不知道浩浩奶奶……妈妈她身体这么好了！还有萱萱，只是让她搭个便车回学校，难道也不行吗？”

    唐青云将肩上木头换到另一边，喘了口气：“我现在又累又渴，不知道怎么办了……曼曼和浩浩明天去学校，妈妈和哥哥会跟着一起去县城看看，后天回京城，你要跟妈妈说什么，就说去吧……萱萱等着，司机喝杯水就送你走！”

    唐青云扛着木头进了院门，吴晓文刚要跟上，衣角被拉住，转头看到唐雅萱双眼含泪，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疼，说道：“这日头毒辣，再这么晒着，会烧的！进来吧，到屋檐荫凉地方去等着，你不说话就行了。”

    唐雅萱就牵着吴晓文的衣角，一起走进院子。

    小曼、浩浩和唐青山正在井台边打水洗手洗脸，唐奶奶从竹竿上取下几条干毛巾走来，和母女俩打了个照面。

    吴晓文窘住，觉得今天真是出门不利，怎么着都被拿住错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忙陪着笑脸喊了声：“妈妈！”

    唐奶奶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你刚才门外不是叫浩浩奶奶吗？我也觉得那个比较好听，就叫着呗！”

    吴晓文尴尬地垂下眼眸：“妈……”

    唐奶奶看向唐雅萱，唐雅萱倒是机灵，张口就喊：“奶奶！萱萱好想奶奶！”

    唐奶奶这才真的笑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亲奶奶，还这么一声不吭地想着我，真难为你了！不过以后呢，你要遇着我，讲究礼貌的话，就叫声唐奶奶得了，也可以当陌生人，没看见！你去过我家几次，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少镰和少锦，我都不能拿出十分真心待他们，何况是你！孩子，你可以为人不厚道，但不能太贪心知道吗？若你一早就告诉我，你的亲生父母来找你了，我另有一个亲孙女，那么我还当你是孙女，唐家的大门都给你开着！现在不行了，无法原谅你！你故意隐瞒，你父母包藏祸心，我的亲孙女险些就被你们毁掉，唐家人没那么仁慈，容不下你了！”

    唐雅萱哭成泪人，身子抽搐：“奶奶、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亲生父母……我不敢乱说话，怕奶奶不要我……”

    吴晓文心疼地搂住她，察觉到唐奶奶冰冷的目光，又有些心虚：“妈，萱萱她、她还小……身体不太好。”

    唐奶奶冷笑：“养在你身边，用的是我的钱，身体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确实还小，比曼曼晚两个小时出生，对吗？吴晓文，既然你有脸过来，那就把你妈妈电话号码给我，我得把你退回吴家，让你妈妈重新调教，什么时候教好了，什么时候再进我唐家门！”

    吴晓文脸色刷地一白，旋即又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目光扫过井台边的一双儿女，羞愤地看住唐奶奶：“您怎么能够这样说话？请您尊重我，我是孩子的母亲！”

    “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你是生了孩子，但不够格做母亲，不值得尊敬！”

    唐奶奶抬着下巴，扫一眼唐雅萱：“就连这个，你都养歪了！”

    面对损人毫不留情的恶婆婆，吴晓文内心气恨偏偏没有胆子反抗，几欲崩溃，看见唐青云从菜园子那边走来，终于忍无可忍，委屈的眼泪犹缺堤海水一泻汪洋，母女俩抱头痛哭，好像被虐待得多惨似的。

    唐奶奶却是没事人般，自顾走去井台边打理孙子孙女，让他们简单擦洗一下就行，吃过午饭再洗头洗澡。

    唐青云心知吴晓文今天的表现彻底惹恼了母亲，很识趣地没有留下吴晓文，将母女俩带出院子，让司机把她们送走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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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陈年旧事（二合一）

﻿    ﻿    吴晓文将唐雅萱送到学校，返回时又在小曼家门口停下，她可不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也是有气性的，被老太太落了那么大个面子，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自己凑上去，只冷着脸站在车子旁边，让司机进门找唐青云出来说话，要求唐青云和浩浩跟她一起回莞城。

    唐青云走出来和吴晓文问答几句，并没有听从吴晓文的跟她走，母亲大老远地赶来，他怎么着也要陪两天，今晚还住村里，明天小冯会带车子过来接他们去平县，后天，母亲和哥哥就回京城了。

    浩浩明天返校开学，就更不可能去莞城。

    吴晓文又被无情拒绝，悻悻然摔门上车，独自返回莞城，一路上越想越伤心，泪水流个不停。

    屋里一桌子人正在吃午饭，阿奶走出门看了看，回来对唐奶奶说：“浩浩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唐奶奶给小曼和浩浩各挟了个鸡翅：“生气呗，不过是在怨恨我罢了，还能巴望她反省过来？心眼早长歪了，跟咱们走不到一条道上。”

    看着走进来坐回饭桌上的唐青云，唐奶奶又说道：“你当初忤逆不羁，把老娘气死，我都没有说过要放弃你，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接受被毁掉、变丑陋的曼曼？就是旁系堂族，与我有关系的，落了难，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何况是亲亲的孙女？青云，你是我生的，你对妈妈就这点认知？”

    唐青云垂着头：“妈妈，我……那时考虑到您的身体，怕您再被气着。毕竟抱错孩子这样的事情原本不应该发生，是我们故意躲开您派来的医生，才有这种结果。您本来就不喜欢晓文，再因此事发作起来，那会是两败俱伤……”

    “你不想两败俱伤，为了掩护吴晓文，就选择牺牲曼曼、隐瞒父母，再次往你母亲心口扎上一刀？儿啊，你可真是我的孝顺儿子呢！”

    “妈妈，我没有！”唐青云抬头，满眼惊痛：“我只是想，等缓过一阵子再来接孩子……我真的来过公道村，去到莫家看了那里的环境不好，执意要接走孩子，后来是……晓文安排浩浩的舅舅过来。”

    唐奶奶冷笑：“浩浩的舅舅来了，接走一个假曼曼，真曼曼下落不明！你所坚持的，得到这么个结果满意吗？还记得当初我不同意你们结婚，你朝我大喊：必须负责任，肚子里的孩子是亲骨肉！你现在负责任了吗？就算是个丑八怪，那也是你的孩子，姓唐不姓吴，你凭什么就这样放心地让浩浩的舅舅接走，瞧都不瞧一眼？”

    唐青山看唐青云快哭了，补上一句：“妈妈，他就是近墨者黑，让吴晓文带坏了！”

    唐青云红着眼睛瞪他：“哥，没你的事！”

    唐青山板起脸，口气冰冷：“够胆再说一遍，有没有我的事？”

    唐青云：……

    小曼和浩浩无声地吃饭，莫承福更是把头埋碗里，当自己隐形人，心里暗想：城里跟乡下也差不多嘛，兄弟间一言不合，老小照样得被老大辗压。

    阿公和莫承福各吃完两碗饭，又走到厨房去舀碗杂粮粥，就坐到大梨树下去慢慢喝着。

    阿奶见唐青云被打击得面无人色，吃不下饭，虽不落忍，却不愿意说违心话，也起身去盛了碗杂粮粥来递到他手上，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下去，才说道：“你别怪苏姨多嘴，城里娇气的女子苏姨不是没见过，浩浩妈妈别的我不知道，就是一点不待见曼曼，反倒十分把萱萱当宝，这个放我这里也行不通！”

    “她别的也不成，林爱真教出来的女儿，成什么体统！”

    唐奶奶看了看孙子孙女，慢悠悠道：“不是奶奶存心说你们母亲和外婆坏话，我们家的孩子，长到六岁就不能当小孩看待，该懂的都得懂，要有分辨能力，准确判断是非善恶，自成一套为人准则。你们的母亲什么人品，就算奶奶不说，你们也已明了！百善孝为先，奶奶不干涉你们孝敬爸爸妈妈，但也要看清楚，保护好自己，不要让猪油蒙了心的糊涂父母以种种借口伤害到你们，譬如唐青云、吴晓文对待曼曼！”

    唐青云一口粥咽到一半，险些呛住。

    唐奶奶转向阿奶：“他们的外婆，林爱真，也是徽州人，苏妹妹或许听说过？”

    阿奶笑：“徽州那么大，哪能随便说个人就能认得的。”

    唐奶奶点头：“不认得好啊，认得才生怕倒霉呢！”

    “这怎么说的？”

    “呵呵，陈年往事，以前我以为过去了就过去了，不想多说，孩子们也就不懂，结果呢，”

    她指了指唐青云：“出了事情才后悔莫及，今天索性就当给你们讲古好了——我和林爱真之间是有深仇大恨的，她假仁假义说成了姻亲就揭过了，我可没那么么好说话，到死都记着呢！几十年前，我十五岁就嫁入唐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只念了几年家塾，没见识过洋学堂，一些西洋规矩都是唐仁骞教我，那时我比较刁蛮，任性要强，婆婆比我还要厉害，因而我两年多没有孩子，婆婆就要休了我，我二话不说，卷包袱走人，唐仁骞追到半路抓我回来，夫妻俩在路上拉拉扯扯，四周围都有亲兵护卫，没有人敢靠近，就是这个林爱真，她不知打哪儿冲了进来，将我护在身后，手指着唐仁骞骂他登徒子！就这样，我们算认识了，确切地说，是林爱真和唐仁骞认识了，因为之后她并不找我，只找唐仁骞，唐仁骞就带着她在圈子里玩，骑马出游、喝酒跳舞，林爱真在交际场上娴熟无比，她比我大三两岁，是出过洋的，会说外语，才情过人，自诩有男子的胸襟！这个我自然是比不上，只看紧唐仁骞，并有意让婆婆知晓林爱真纠缠唐仁骞，我婆婆性情强悍，却是真正的旧式女子，最看不得抛头露面追随男人的女人，况且这林爱真只不过是林氏家族旁支姑娘，是正宗小姐的陪读，按说出过洋了，若是本本份份的，能更得人喜欢、敬重，偏她要特立独行爱标榜，被我婆婆逮着机会当众羞辱，京城上层人家几乎都将她拒之门外，身价大跌。这时候，她来找我了，我可不是个好哄骗的，当然没有理睬她。但我有个又傻又天真的娘家堂妹却着了她的道，堂妹叫方玉兰，玉兰从奉天来京城读书，住在我外祖家，每星期过来唐家看望我，林爱真就找上玉兰，两人成了好朋友好姐妹……这段友谊只持续了半年多，玉兰就殒命了，而林爱真，嫁给了玉兰的未婚夫，吴玉轩！”

    唐奶奶停顿下来，小曼忍不住追问：“玉兰为什么死了？跟林爱真有关吗？”

    唐奶奶道：“林爱真倒是不敢直接害了玉兰，但不能说与她无关——玉兰好好的与我在一起，她非要拉着玉兰去西山看红叶，我替玉兰拒绝了，也警告过玉兰不要跟林小姐来往过密，她不是厚道的人，玉兰答应了我。可才过得两天，就传来凶讯：玉兰、林爱真、吴玉轩在西山看红叶被一场雨打散，玉兰不见了，吴玉轩护着林爱真下山……唐仁骞带人去找了两天才找到玉兰，她已失了清白，在一片山林里上吊自尽！此事过后，吴玉轩大病一场，过不了三个月就迎娶林爱真，对外说是吴玉轩需要冲喜，而林爱真与他同病相怜，一个失了未婚妻，一个失去好朋友，只有林爱真才能安抚吴玉轩！”

    屋子里一片静寂，阿奶掏出手帕，喟叹着擦拭眼睛，浩浩木然看着小曼手里的两根筷子忽然折成两半，唐青山抬手摸了摸小曼的脑袋，唐青云声音微哑道：“妈妈，你们之间，就是这段恩怨？”

    唐奶奶笑了笑：“问得好，可不止这些！你们兄弟俩自懂事以来没见过我娘家人对吧？因为从我父母去世后，叔婶他们不认我了，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对娘家无怨，只有愧疚，我没保护好玉兰。再有，那段时间过度悲伤愤怒，我失去了第一个胎儿。这些，我不客气地都记在林爱真头上了。解放前夕，林爱真的兄弟混进军队想趁乱捞军功，犯了错，林爱真求到你顾叔父那里，被我亲手毙了！我杀他的原因么？据查，三人观赏红叶那天，这个人也曾去了西山，拿不到确凿证据，但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妈妈，您怎么能……”唐青云骇然。

    唐奶奶朝着小儿子一笑，看起来有点阴恻恻的：“怎么，害怕了？这就是你的母亲！现在你不用担心了，新社会新法制，你妈妈不会乱杀人了！”

    唐青云：……

    头皮有点发麻，妈妈说这句话是有什么特别意思吗？唉，晓文，还是不要太靠近妈妈好些！

    唐青山瞧着阿奶神情淡定，暗自称奇，再看看自家两个孩子，听见说奶奶杀过人，也是一副气定神闲模样，比唐青云还要沉得住气，不由得更加满意。

    “奶奶，您毙了那个人，我外婆知道吗？”浩浩问。

    “她知道，特意让她知道的。”

    “那为什么她还让妈妈嫁给爸爸？”

    唐奶奶叹了口气：“这就是让我气得吐血的原因哪！你外婆拿出一副开明大度的模样，说什么，过往的都翻篇了，不能够拿陈年旧事阻碍孩子们的幸福，其实她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兴奋呢，一定在大声地讥笑我：看吧，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唐青山、小曼和浩浩面面相觑，然后一致看向唐青云。

    唐青云：……

    怎么有种即将被众叛亲离的感觉？

    下午，坐着小冯的车子去县城买东西的小张回来了，唐奶奶和阿奶就着手替小曼缝制新窗帘，再把给莫支书等几户人家的还礼归整好，等会一一送过去，听说唐奶奶和唐大伯要回京城了，他们都给送了些土特产，唐奶奶很不好意思，就先买点东西还礼，等以后回了京城也寄些京城特产来。

    唐奶奶和阿奶商谈好，说自己这次农忙假过来住了几天，等放暑假，阿奶和阿公必须得跟着曼曼去京城，也住几天，这才公平，阿奶笑着答应了。

    唐奶奶要带回京城的土特产可谓五花八门：酸菜酱料菜干萝卜干，腊肉腊鸡鱼脯虾米蜂糖，五谷杂粮，茶籽油火麻油，米酒葡萄酒桑葚酒金樱果酒，红薯芋头淮山……唐青云看得很无语，母亲怎么会看上这些东西？早知道，往年自己回京城，也带着就行了，省得挖空心思去找山珍海味。

    他哪里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实际一点也不普通，全是小曼调换过的，每一样都珍贵无比，不仅好滋味，也好滋补！

    唐青山的收获是几个胶卷的南方深山景致，还有茶叶，还有闺女，小曼之前还没叫爸爸，这回被唐青云一激，她叫出口了！

    唐青山欢喜之余，心里笑骂自己的弟弟：这个笨蛋，小时候那点聪明机灵劲儿全不知道扔哪去了！

    出于对弟弟的维护和关心，晚上，唐青山还是和唐青云做了一番长谈，兄弟俩在大梨树下喝茶抽烟坐到半夜，只是工作上的各种问题，家庭生活，唐青云不肯深谈，也就算了。

    第二天上午，小冯和另一名司机各开了一辆车子过来，接唐奶奶等人去平县，关爱兰和莫灵慧可以跟着小曼一起搭车走。

    莫支书等村民过来相送，五叔奶、八叔奶和秋二奶拉着唐奶奶的手话别：“难得你不嫌弃我们穷山沟，可要记得我们，经常回来看看！”

    唐奶奶笑道：“这儿好山好水，还有你们这些好人在，以后肯定要富裕起来的！我还会来，等我吃完你们送的这些东西，就来了！”

    大伙儿都笑起来，五叔奶边笑边抹着眼睛：“那我们就不给你寄了，你自个来拿！”

    “嗯，我自个来拿。等你们得了闲空，给我送过去也行啊，我来到这儿，你们带着我走遍全村，我也可以带你们游遍京城！”

    “那感情好……哈哈哈哈！”

    略带伤感的离别最后变成笑声朗朗的欢送，两部车子走得远远的了，人们还在挥着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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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生病

﻿    ﻿    返校上课第一天，莫水霞还没上完早读课，班主任老师就把她叫出教室，另一位初二年级的老师带着她往初二年级女宿舍去，路上才知道，原来是莫雅萱生病了。天『籁』．『⒉

    莫水霞腹诽：那坏心眼的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占着小曼亲爸妈、哄得人家连生女儿都不要了，病了就该找他们去啊！

    那位初二老师说道：“同宿舍的同学说莫雅萱昨夜一直在咳嗽，大概那时就开始病了，今早不能出早操，值周老师查房了才现她，额头烫得厉害，叫也叫不醒，我们学校又没校医，校长让送去矿上的医务室，赵老师已经去找人力车了。我看注册表上，写的家庭住址是公道村，可她不像是农村孩子，平时她也说自己是莞城来，这宿舍里除了她没别的公道村人，随便问了一下，你们班主任说你是那个村子的，又一样姓莫，认识的吧？”

    莫水霞点头：“认识，我们两家住得近，同族的。”

    “啊，那最好了，她的父母是在城里工作吗？”

    “不是，父母是我堂族叔婶，都在村里务农。老师可能也听说过，前阵子公道村出了件奇闻，就是两个孩子被抱错事件，其中一个就是莫雅萱，她确实在城里长大，但是搞了身份，现在人家长辈要求，把两个孩子换回来了，莫雅萱不想认在农村当农民的父母，所以她说自己是城里人。”

    “是这样？对对，好像听说过的！哎呀这个莫雅萱，错了的当然得改正过来，亲生的就是亲生的，怎么能不认自己的父母呢？农民怎么啦，没有农民城里人也没有粮食吃对不对？这个思想要不得，太虚荣，等她好了，我得好好批评批评她！嗯，莫同学，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村里，请她父母过来？”

    “行啊，只是挺远的，我得请个假。”

    “我替你跟你们班主任说一声，你可以骑我的单车去……麻烦了哈！”

    莫水霞骑着老师的单车，麻溜儿跑回公道村，通知了刘凤英，然后又回学校上课去了。

    刘凤英得知萱萱已回到学校，如今生病动不了的消息，心头大喜：死丫头，看你这回还怎么跑出老娘的手掌心！

    刘凤英年轻时候不说十分的美丽，却也是健康红润、青春逼人，在农村算得是上等人才，多少小伙子心生爱慕，曾经荣光一时，她又是家中长女，有话语权，养成了要强性格，和莫国强结婚，莫国强顺着宠着她，更是说一不二，一家之内以她为头脑，没有谁管得了她，可自从对莫小曼失去掌控之后，仿佛一切都变了样，她的生活糟糕透顶，连回归家门的亲生女儿，都不愿意听她的安排调控，刘凤英失望之余，不免生出许多悔恨怨怒。

    悔不该放小曼跟着两个老货走，那时刘凤英就有点感觉了，虽然夫妻俩没把小曼当回事，但实际上，这个家里有小曼在才像个样子！

    牛群羊群都得有个头儿，小曼是长女，几个孩子再怎么不驯，有老大占着那个位子，他们都不会乱！自己这个当妈的，才能更好地更有权威地压制得他们。

    现在成什么体统啊？自从萱萱在这个家里露了次面，小凤小强天天嚎哭，小能在家里到处设“机关”，小枝小枝不听话了，连小花都顶撞起老娘来！

    他们都有同一个理由：凭什么萱萱不干活，还能得父母偏爱，还能拿钱去读书！

    而萱萱，却是公然决绝地要和亲生父母、弟妹断掉关系！刘凤英去学校找过她很多次，她都避而不见，甚至莫国强被抓去监狱强迫劳改，她也不回来看一眼！

    刘凤英暗自恨得咬牙，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为了她把莫小曼弄脱手抓不住了，如今连亲生的也不听指挥掌握不住，算什么回事！

    这是不能容许的！

    小曼跑了，她亲爸是地委书记，个话能把莫国强这个残废抓去劳动十年，听说京城的爷奶更加厉害，也许这辈子都拿那个死崽子没办法了！

    但萱萱是自己亲生的，是大闺女，她休想逃脱责任，无论如何，她得和自己这个亲妈一道，撑起这个破家！

    刘凤英去公社中学看萱萱，莫小枝和莫小花也要跟着去，刘凤英想了想，就让她们跟着了，索性把小凤也牵上。

    萱萱不是总想脱离关系吗？就让同学们看看，长得这么像，是不是亲妈亲妹子！

    刘凤英去找她不肯见面，还对同学说那是亲戚，不是妈妈，星期天都不肯回家，放农忙假更是人影子不见，刘凤英问过莫水霞，知道她得了城里寄来的钱，死孩子，不补贴家里，拿着胡乱挥霍，来回坐车的钱足够一家子买一个月油盐了，她真是舍得啊！

    这回病了，动不了，看你还往哪儿躲！

    唐雅萱的病是因为那天在公道村小曼家门口晒了日头，回到学校用冷水洗澡引起的，也有心理原因，大概是被唐奶奶冷言冷语绝情讽骂，她连续两夜做了恶梦，哭得泪湿枕头，先是感冒咳嗽，接着烧昏迷，仿佛坠入恶梦中总也醒不过来，梦中各种莫名其妙的场景，很熟悉的感觉，偏偏她好像根本没见过！

    她能感知甚至看得见床前人来人往，有老师有校长，还有同村那个看见她就瞪眼睛的莫水霞，最后刘凤英来了，刘凤英身后那一串是莫小枝莫小花还有……莫小凤！

    莫小凤那翻白的死鱼眼睛，令唐雅萱浑身起鸡皮疙瘩，眼角两团黄黄的眼屎恶心得，唐雅萱一翻身，呕吐了起来，这一吐竟然清醒了，彻底脱离了那个束缚她的梦境！

    看到莫雅萱睁开了眼睛，她的班主任老师松了口气：“太好了，亏得家长来了。雅萱哪，你妈妈来接你回家休息，病好了再来上课，老师给你请假了啊！”

    唐雅萱一听，要回公道村那个家，她可不愿意，挣扎着道：“老师，我不用请假，我……我可以去上课的！”

    刘凤英忙按住她，抹起眼泪来：“孩子啊，都病成这样了，可不能呈强，也别把病气传染给同学了，乖乖听老师的，咱们回家吃药打针去，好了再来，啊？”

    围观的同学们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晚上咳嗽把我们吵得都睡不好，雅萱你还是先回家吧！”

    老师想起莫水霞所说，心知唐雅萱是嫌弃农村家庭，就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她一番，周围同学听到这等奇闻，一阵窃窃私语，看着唐雅萱的目光顿时变了，没有了平日的欣慕崇拜，反而多出些轻蔑鄙夷，唐雅萱欲哭无泪，欲辩不能，只好听从安排，让刘凤英收拾起来回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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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条件

﻿    ﻿    在左右邻床同学的提醒盯看下，刘凤英打扫干净唐雅萱呕吐弄脏的地面，然后背起唐雅萱，莫小枝帮忙收拾东西，莫小凤、莫小花肩扛背驮手提，几乎把唐雅萱床上床下所有衣裳袋子都提拎完了，只剩一床棉被一顶蚊帐在那里，莫小花喜欢唐雅萱那个软绵舒适有漂亮荷叶边的枕头，给抱走了！

    走到半路一棵大树下，刘凤英把唐雅萱放下，歇口气，看到莫小枝三个打开几个旅行袋一通乱翻，她也加入进去，在唐雅萱的枕头套里摸出几张钱，数一数，四十五块钱，把刘凤英高兴坏了：这笔钱可够她轻松一阵子的！

    催债的就是索命鬼，天天上门，弄得她提心吊胆焦头烂额的不安生，先还二十块吧，再拿十真去找土医买些药给莫小强用，省得他日夜鬼哭狼嚎，十块买油买盐，剩下五块贴身放着，做为一个当家主妇，身上没一点钱可不行！

    唐雅萱靠坐在树根下，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干瞪眼看着莫小枝和莫小花把自己从省城带回来的漂亮衣裳一件件往身上套，连印花毛巾被都没放过，姐妹俩一人抓一头争抢着要，还有她的梳子、头箍、发夹、缎带、小镜子，装零钱的小钱夹，几个精致小木偶漂亮人公仔，全被瓜分了！莫小凤摸索着打开一盒盒饼干、糖果，一样一样咬吃品尝，唐雅萱想抢又抢不到，心里恨得要命！

    看见刘凤英在数钱，她弱弱地开口：“那是我的生活费，你不能都拿走！”

    刘凤英瞄一眼莫小枝、莫小花手上漂亮的小钱夹，每只钱夹里都有几块几毛钱，她一把就抢了过来，成块的都没收，毛票就留给她们，这才转对唐雅萱说道：

    “生活费哪用得着这么多？等你病好，妈再给你两块钱，背点米来学校，足够一个月的。你能读书就不错了，家里欠着债，你爸又不在家，全靠妈一个人，你是大闺女，得省着些，体谅体谅妈妈，啊？”

    唐雅萱咬着嘴唇：我又不是你们养大的，凭什么要体谅你？

    但她再怎么愤怒，也只是脸色发青，她深深呼吸，接受了眼前被劫掠的现实，心情很快沉静下来，有一股子底气在支撑着她，因而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痛哭吵闹。

    她脑海里浮现出片断梦境：长大之后的她，还能住在豪华漂亮的大房子里，光是衣服和鞋子就各装了一屋子！她坐飞机，自己会开小汽车，钱包里的钱永远花用不完，身边相伴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行走间收获许多仰慕敬重的目光，无比尊贵体面！

    她举行了隆重华丽的婚礼，高大英俊的新郎……唐雅萱只觉得额门一痛，忙伸手捂住，飞快想道：是少钧哥哥！一定是的！

    虽然是梦境，却无比真实！那完全是长大之后的自己，还能有那般际遇，说明了什么？唐雅萱非常笃定认为：不管奶奶态度如何，爸爸妈妈是真爱自己的！自己终将回到京城，终将拥有本该拥有的一切！

    这就是她的信心和底气！

    命好不用起早，属于她的就等在那里，她不慌张，不必跟刘凤英母女计较争抢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眼下她需要做的，是保全好自己，绝不能回莫家！她可不是莫小曼那个傻子，早看透了，莫家就是个烂泥塘，谁进去谁陷落！刘凤英是狼外婆，莫小强恶心，莫小凤索命鬼，莫小能莫小枝莫小花疯狗似的又可怕又讨厌……她要是陷进去了，绝不可能好好儿地逃出来！

    唐雅萱对刘凤英说道：“跟你商量件事。”

    刘凤英忙坐过来：“大妮儿你说。”

    唐雅萱皱眉：“不要这样叫我！”

    “那……好好好！就叫萱萱，说吧。”

    “你想要钱是吧？我妈每月给我二十块生活费，我可以给你十块。”

    刘凤英喜道：“哎呀，我的大……萱萱真是乖啊！不过你一个月十块也太多了，家里还欠着债呢。为了帮你留在城里那个家熟享福，你弟弟炸掉了双手，你妹妹瞎了眼睛，你爸……”

    “别说了！”唐雅萱猛然打断她，心怦怦跳，四面看了看，说道：“给你十五块，不能再多了！”

    “行行行！就十五块吧！萱萱啊，你那个妈每月几号寄钱来啊？”

    “十五号寄来，路上得几天，二十号你来学校拿吧。”

    “哎，好！好孩子！”刘凤英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的大闺女真能干，每月能有十五块往家里拿，也跟工人领工资一样了……要是再多几块就更好了，我们还完债，给你爸捎点，他在牢里能少遭点罪！”

    “以后吧，等我回城里，会给你寄的！”

    刘凤英更加高兴，唐雅萱话头一转：“给你钱，我是有条件的。”

    “诶？什么条件？”

    “今天你们来学校这么一闹，我以后礼拜天要是再不回家的话，老师同学肯定都认为我人品不好，嫌弃我排斥我，我在学校就很难站住脚，所以我得像别人那样，礼拜天离开学校，但是我不能回莫家！”

    “为什么啊？你是爸妈生的，这几年得住在莫家啊。”

    看着刘凤英腊黄的面孔，迟钝的眼神，唐雅萱脑海里浮现出唐奶奶冷漠的笑容，凌厉的目光，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一下，暗自恼恨：自己为什么有这样愚蠢的父母？做事拖泥带水错漏百出，放跑了莫小曼，害得自己落到这步田地！

    “这几天京城的奶奶来了，就住在莫小曼家，你该知道吧？”

    “知道了。”刘凤英黯然，那位城里奶奶看着比她还年轻，由阿奶、五婶、韩家的陪着在村里四处走，她都不敢出门，只能躲在门背后偷看，生怕被她揪住了打一顿。

    “你也看到了，我奶奶是个很傲气的人，眼睛长在头顶，她可看不上你们家，她现在气头上，但毕竟养了我十几年，哪里真舍得丢开？以后还是要接我回唐家的，所以，我就算只做个表面，也不好住你们家。不然让我奶奶知道我亲近你们，不会再给钱的！”

    “可是，钱不是你那个妈给的吗？”

    “别看我们家才几口人，每月花销大着呢，又养保姆又走人情，吃的穿的全是上等货，我妈妈光靠每月那点工资，哪里够？奶奶每年得给我们补贴成千上万块钱，其它的衣裳货物还不算在内！”

    “成千上、上万块钱？”刘凤英嘴巴张得老大，眼睛却是闪闪发亮：“孩子啊，你要是能……”

    “只要我重回唐家，不出一年半年，给你的钱，能解决你所有问题！”

    “好好！那你要做什么，你跟妈说！”

    “你看看你有哪家亲戚条件比较好，能给我腾一间房间住着，就把我送到那家去，总之不要回你莫家就行！”

    “成！”刘凤英爽快点头：“妈把你送去外婆家，就在前面那个村子里，再给你外婆几块钱，让他们腾个房间出来，你往后放假礼拜，住外婆家好了！”

    “嗯，就这样吧！”

    母女谈判圆满成功，身边却突然响起一声凄凉惨厉的嚎哭声，唐雅萱吓得险些失魂，刘凤英都跳了起来，回身揪住莫小凤，一阵狂揍：

    “打死你个小鬼崽，嚎什么丧啊？老娘没死哪！”

    莫小凤却嚎得更加大声：“快来看哪，唐雅萱想做城里人，教爸妈做尽坏事啊……”

    唐雅萱脸色刷白，刘凤英捂住莫小凤的嘴，一只手狠狠敲她脑袋：“闭嘴闭嘴！再不听话杀了你，信不信？”

    莫小枝、莫小花一直在旁边听着看着，见妈妈这样对小凤，小枝木然，小花却是哇哇哭起来。

    唐雅萱没出现之前，可以说六个孩子里，莫小凤是最得宠爱偏心的女儿，因为她也长得很像刘凤英，而且精灵势利，这在刘凤英眼里就是聪明的表现，即便是眼睛瞎了之后，刘凤英还是很疼爱她的，但最近刘凤英打孩子的时候已经不区别对待了，逮谁打谁，手上不分轻重，莫小凤被打痛几次，很敏感地悟到：妈妈不爱自己了！

    此时此刻，被妈妈嫌弃的感觉越发真切，莫小凤万念俱灰，她推开刘凤英的手，起身就跑，嘴里哭喊着：“让我死！我要去死！你只有萱萱这个亲生女，你疼着她吧，帮她做城里人，帮她去杀莫小曼、炸屋子……”

    唐雅萱看见有人骑着单车从路那头过来了，心头一急，拼尽全力踹出一脚，撂倒了莫小凤，刘凤英上前就补几巴掌，嘴里骂着：“让你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有吃有穿，你嚎个球啊，啊？不省心的死孩子！”

    公路上骑单车的人只是朝她们望了一眼，就踩过去了，这年头，打孩子的爹娘多了去了，没人爱管。

    莫小凤哭得嗓子失了声，莫小枝却接着大声哭喊起来：“妈啊，你为了萱萱，真的不要我们了吗？就这样对我们！”

    唐雅萱板起脸看着刘凤英：“你要再不管好她们，我明天就走！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理你，你也找不到我！”

    刘凤英一听，起身抬手就照莫小枝和莫小花身上打，还没打到呢，两个女孩比赛飚高音，尖利的哭声直往耳朵钻，唐雅萱皱着眉喊：“够了！别打了！”

    刘凤英道：“得把她们打服了，省得往后乱说话！”

    唐雅萱头痛不已：“光打不行的，你起开，我来跟她们说！”

    莫小枝搂着莫小花，怒视着她：“说什么说？我们不和你这晦气鬼说话！”

    莫小凤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把石子朝唐雅萱扔：“别想躲去哪里！你今晚必须跟我们回去！不然，我就全村喊遍，告诉大家，就是你，让爸妈要弄瞎莫小曼、炸死莫小曼，好让你安安心心做城里的小姐！”

    路上没有人来往，唐雅萱也不怕了，她冷笑道：“你去说啊，尽管去说！证据呢？你有证据吗？不懂了吧？没有证据可奈何不得我！相反，如果莫小曼听了你们的话，她会叫她亲爸派人来抓走你们妈妈，去坐牢！那么你们怎么办？家里没有大人了，你们喝西北风啊？不但没吃的喝的，你们还会被乞丐头头半夜来抓走，打断腿扭断手，一辈子做乞丐！死也死不了活又活得苦，看你们还嚣张！”

    三个女孩被吓住了，想到那种境地，忍不住打个冷战，噤若寒蝉！

    “还说不说了？莫小凤，就你这样的，最适合做乞丐了！讨的钱肯定最多，最得乞丐头头喜欢！”

    莫小凤哑着嗓音喊：“不要！我不要不要！”

    莫小花连连摇头：“萱萱大姐，我也不要！”

    唐雅萱捡起莫小凤打开又扔在一边的半盒饼干，递给莫小花：“过来，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今晚必须回莫家？”

    莫小枝忙喊了一声：“小花，不要说！”

    唐雅萱把饼干盒放到莫小花手上：“你说了，以后我买的糖全都给你吃，还让你妈妈买大块肉给你吃！”

    莫小花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想到大块肉，口水都要滴下来，马上说道：“是莫小苏！她被公安抓走那天，哭喊着让黄宝山替她报仇：抓不住莫小曼，就踩死唐雅萱！总要一个垫背的！今天我妈来接你，莫小凤就让莫小能去给黄宝山报信，黄宝山说等晚上……晚上他带人来收拾你！”

    正在捡拾地上散乱东西的刘凤英听了小花的话，大怒：“黄宝山兔崽子，敢打我大闺女的主意，看我不砍了他！”

    唐雅萱青白着脸，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刘凤英跟前，指着莫小凤说道：“她险些就害死我了，你听见了吗？你现在就给我狠狠地打，把她打成猪头！从今往后，用绳子拴住她，当作看门狗，再不准她走出大门一步！要是让我知道你不照办，绝不给钱！”

    刘凤英楞了一下：“那个，萱萱啊，你看你也没有挨……”

    “我数三声，你不照办，后果自负！”

    “好好好！妈照办妈照办，萱萱你别生气啊！”

    很快从公路边大树下传来啪啪啪甩巴掌的声音，倒是没听见什么哭声，莫小凤嗓子哑了，只能嘴里呜呜咽咽，站得稍远点是听不真切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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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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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雅萱的自保意识比前世的小曼要强了不知多少倍，也可能是血缘关系所致，她比小曼更能了解看透自家人本性，而且她有坚实的后盾和退路，吴晓文金钱上的支持足够让她收服得住刘凤英，让刘凤英这个不被她承认的“家长”反而对她言听计从，所以即便被打回农村，唐雅萱依然能够从容应对，避开烂泥塘般的莫家。

    只能说，前世今生，唐雅萱都是个幸运者，她落在唐青云和吴晓文身边，得到他们的感情和支持，而小曼有吴晓文这个生母，就注定倒霉，今生重来，她怎么可能原谅得了？

    话说吴晓文独自回到莞城，等了两天两夜，唐青云才回来，夫妻见面，吴晓文是满腹幽怨一脸伤感，唐青云倒显得精神颇佳，他陪着母亲、哥哥在平县住了两天，挺高兴的，感觉像回到小时候，兄弟俩环绕在母亲身边，享受母亲的照顾疼爱，虽然现在是以一双小儿女为主，兄弟俩只是沾沾光，却也无比的舒畅欢乐。

    吴晓文见唐青云进了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凑近来和她寒喧温存一番，而是说着太热了，直接钻进卫生间去，哗哗哗开着水许久不出来，竟像在冲澡，吴晓文不由得更加心塞：夫妻俩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他就这么冷淡？

    咬咬牙，委曲求全地走去衣柜里找出换洗衣裳，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唐青云开一道门缝接过衣服，跟她说了声谢谢，吴晓文说：“我帮你吧？”

    唐青云却已经阖上门，没有听见。

    吴晓文坐在沙发上等他洗好出来，拿了条干毛巾替唐青云擦头发，顺嘴儿问：“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唐青云接过毛巾自己擦，淡淡说道：“妈妈和哥哥，已经从小机场坐军直回京城了。”

    吴晓文顿了一下，撇撇嘴：“既然有这个便利，以前都从来不让我们用，回京城或出远门，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去跟人挤火车，他们也真是，就看你不顺眼！”

    “他们，他们是谁？”唐青云有些恼火：“晓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一直温婉娴雅很有礼貌，即便对一个不相识的人都能微笑相待，叫声阿姨，为什么对我妈妈，就这样？我仔细想过了，你从来没有主动叫妈妈，在我跟前都说老太太、萱萱奶奶或者浩浩奶奶，像别家媳妇那样叫声妈妈、孝顺妈妈，很难吗？”

    “唐青云，你是在怪我？你凭什么这样指责我？”吴晓文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嫌我没有礼貌、不孝顺你妈妈，你也看看你妈妈是个什么态度，有像她这样刻薄凶狠的婆婆吗？十几年了，我嫁做你们唐家媳妇，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恶待，你没看见吗？那天当着孩子、生人的面，她就那样铲我的脸，绝情到如此地步……你还要我怎么样？我有没有礼貌，懂不懂孝道，你去问问爸爸，爸爸最知道！你妈妈，心胸狭窄小器量，容不得人，活该疾病缠身，她不值得我对她好！”

    “吴晓文！”唐青云一甩毛巾，脸色铁青：“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我妈妈，是曼曼浩浩的奶奶，不尊敬她，就是不把我们放在心里眼里！妈妈病了那么久，身体才刚好起来，你知道她的健康对我们全家有多重要？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晓文，你让我吃惊，也很失望，你必须道歉！”

    吴晓文捂住脸，痛哭失声：“青云……妈妈是怎么对我的？将我关在铁门外、不让上桌吃饭，还得像个丫环一样站旁边为你们布菜，看着你们吃……你忘记了吗……我又不是木头人，就不能难过、委屈吗？”

    唐青云别过脸，吐出口气：“我没有忘，你也别忘了，当初我们要结婚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唐家许多老规矩，有可能会受到刁难，那时你说：既然嫁给我做唐家媳，就准备好了要忍受种种委屈！媳妇站桌边服侍老人小孩用饭，就是其中一桩，我妈妈，她年轻时候也曾这样服侍我祖母。”

    吴晓文扯过唐青云手里的毛巾擦拭眼泪，轻嗤：“她那是什么年代，我们又是什么年代？这样要求我，你可真是！”

    唐青云看着她：“我希望你道歉，如果我也那样对待你父母，语出不逊，你会觉得怎么样？”

    吴晓文犟道：“还好意思说呢，你是怎么对待我爸妈的，你心里清楚！”

    “我怎么啦？你说明白点。”

    “京城不待见我们，这么多年也只有我爸妈亲近我们，一直将你当亲儿子般疼爱，你不是不知道。这次要调回京城，你为他们尽力了吗？开头信誓旦旦的，害爸爸白高兴一场，现在急得旧病复发，还躺在医院奄奄一息，你心里就不愧疚？”

    唐青云沉默了一会，叹气道：“要说我不尽力也可以，反正是无能为力了！你给他们一个准话：我父亲这条路，行不通了！”

    “为什么？”吴晓文原本已顺势靠在唐青云身上，闻言腾地坐起：“你就不能争取吗？青云，你可是爸爸的儿子，好好跟爸爸说，爸爸要什么样的条件，咱们都遵从，一定可以的！”

    唐青云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吴晓文：“因为曼曼之事，父亲母亲已经很生气、不信任我们了，如今又让妈妈和哥哥亲眼看到你把萱萱带在身边，这是公然违逆父亲母亲意旨……没有任何转圜，连我，都回不了京城！”

    “那要怎么办？难道你、你真的……”吴晓文眼中的不能置信很快转为恨怒，倏地旋身而起，扑到几桌旁抓起话筒递给唐青云：“青云，要是再蹲这穷山沟几年，你就接近四十岁了你知道吗？现在回京城，是最好的时机，我不相信，爸爸那样睿智的人，怎么可能听信妈妈挑拨，对你的前程不管不顾？你马上给京城打电话，我们一起跟爸爸谈谈！”

    “没有用的，给我的进修名额另有人顶替去了，我服从上级安排，准备调去文山地区！”唐青云说完，站起身往书房兼客房走去。

    吴晓文红着眼睛呆立半晌，不死心地往京城拨打电话，拨了好几次都是工作人员接听，只说领导正在开重要会议，有事请留言代为转告，吴晓文恨不得摔了电话：大晚上的，开的什么鬼会议，分明是搪塞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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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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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晓文觉得，长这么大，从没有过这样的难受，简直是抓心挠肝，恨不得呕出几升血来胸口才能通畅透气。

    平日和她有商有量、言听计从知寒问暖的唐青云，此时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冷淡淡、无动于衷，吴晓文虽然心知唐青云是真的没办法了，京城老头子连电话都不接他们的，他难道还能直接跑回家去求告？

    但是自己伤心哭了半夜，他都不过来安慰一下，这太过份了！还说什么爱自己，可以为了自己肝脑涂地，统统都是假的！

    又想到老太太和唐青山坐着军直飞走，几个小时就能到京城，吴晓文又是一阵怨恨：一天之内往来京城和莞城，也不是不可以嘛，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青云不能利用？

    父母辛苦养育自己这么大，给他唐家做媳妇生儿育女，唐家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到头，就是不应该、不仗义！

    现在索性连唐青云都不能进京了，按照老太婆的狠劲儿，自己肯定得跟着蹲在原地几年，这是继父母之后，自己也要丢脸丢份了——早在调进省城之时，吴晓文就跟亲朋故友们宣称：不出一年半，全家都要调回京城！如今以往的同学好友大半都已回京，她这个早早发声的，反而原地踏步不挪窝，拿什么脸见人？怎一个羞字了得！

    吴晓文越哭越伤心，气愤不过，跑去找唐青云评论，谁知唐青云早有防备，书房门反锁起来，里面无声无息，任凭她怎么敲打就是不开！

    夫妻冷战一夜，第二天起来，吴晓文还是做了早饭，要求唐青云陪自己去平县看两个孩子，唐青云这才缓了些脸色，上午忙些工作，下了班就开车陪同她过去，但他们只见到了浩浩，小曼没有露面，直到夜晚都不回出租屋，竟是在学校宿舍跟同学搭铺睡了。

    次日中午，唐青云和吴晓文再去买菜做好午饭，还是只有浩浩回来赏脸吃了点，小曼依然不见。

    唐青云内心叹息，吴晓文怨忿交加，自己走到学校去找小曼，被唐青云赶来拦住，说道：“慢慢来吧，我和孩子接触这几天，多少对她有些了解，各人有各人性情，喜好不同，我们应该尊重，没有权利不打招呼就来骚扰她。”

    “怎么是骚扰？我是她妈妈，关心她来探望她，错了吗？”

    “没有错，可也要看看时间，她学习很紧张，不喜欢被打扰！”

    “再紧张，能比得浩浩吗？她分明是不想见我！”

    “知道就好。我告诉过你，她不打算认我们！但总算是答应回唐家了，你要拿出诚心，或许这辈子还能得到她的谅解和尊敬。”

    吴晓文板着张脸：“都说了当年的事不是我们的错！她也不小了，应该能理解，怎么就这么倔呢？”

    “行了，就别再提了好吗？不是我们，难道是她的错？”

    唐青云声音一提高，吴晓文忍不住红了眼圈，吸一吸鼻子：“就是个讨债的！不行，我好不容易从省城来，还是得进去找找她，说道说道！”

    “在这儿等着，我已经让浩浩进去找人了。”

    唐浩诚很快出来，对吴晓文道：“我姐姐正在温习功课，下午要考试，她说：没必要见面，请回吧！”

    “又没到期末，她考什么试？”

    “是摸拟考，下个学期，姐姐要直接升初三。”

    “升初三？那不就赶上萱萱了？没想到县里也有这水平。”

    吴晓文说着，拉住浩浩：“你带我进去，我找你姐姐说点事。”

    唐浩诚无奈：“妈妈，姐姐真的没时间。”

    “只要十分钟就好，现在是午休，又没占用她上课时间。”

    “姐姐教室里很多人在学习，妈妈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吴晓文顿了一下，心想也没必要隐瞒丈夫和儿子：“你奶奶的病能好得这样快，如果真是你姐姐给治的，那她确实是学到点本事了。你也知道，外公向来体质不好，一身的病痛，动辄发作，还有你外婆，在乡下这些年患了风湿，需要调理……妈妈想替你姐姐请几天假，带她去沣城给两老看看！”

    唐浩诚听了这话，不作声，只抬头朝唐青云看了一下。

    唐青云皱着眉，走去打开小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吴晓文不满地跟过去：“青云，你什么意思？你得跟我一起进去找曼曼，爸爸的病……”

    唐青云拿起香烟点燃，吸一口再吐出来：“我答应过曼曼，不进学校去找她，我不能食言！”

    “你！”吴晓文气结：“看看吧，这就是你对我爸妈的态度！浩浩走，你带妈妈去！”

    唐浩诚说道：“妈妈，还是别去了，没有用的，姐姐不可能跟你走，更不会替外公外婆看病！”

    “为什么？”吴晓文看着儿子，竭力维持着往日的温柔优雅：“她是学医的，医者仁心，不能够因为抱怨妈妈，就不肯替外公外婆看病吧？”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任何人学医，没有取得行医资格证，是不能够给人看病的！姐姐连医学院都没进，只是在民间学了点中医，还没有出师，她也不敢随便替人诊治啊，出了事算谁的？”

    吴晓文楞了：“可她都替顾家的人和你奶奶看过病了，不是没事吗？”

    唐浩诚想了想，答道：“那不是她自愿的，是顾家非得抓着她去！万一当时有点什么，顾家没理由说她，而奶奶不是外人，更不会为难自己孙女。”

    “浩浩，怎么说话呢？”吴晓文听出儿子话里的意思了，不免变了脸色：“难不成外公外婆就会为难外孙女吗？”

    “妈妈，我和姐姐，不比你了解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这个真的很难说！”

    吴晓文：……

    她胸口堵得说不出话了。

    唐青云看了看手表，让唐浩诚回学校去，自己拉了吴晓文上车，直接开回莞城。

    吴晓文流着泪道：“唐青云，我算看明白了，你们现在，全家为了曼曼，孤立我！”

    唐青云苦笑：“我能理解你，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晓文，别忘了我们是夫妻，始终是孩子的父母。我哥说得对，错误犯下了就得承认，接受后果，不要越描越黑。现在我们还能补救，只要我们不离开，一如既往以父母心疼爱、包容他们，应该就不会被他们抛弃。曼曼暂时还对我们有怨，但她毕竟是我们所生，时日久了会有改观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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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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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六章解除婚约

    唐青山和唐奶奶一回到京城，唐宅就热闹起来，都不用打电话通知，顾家老老少少几乎倾巢而来，其他一些相熟的、住得近的亲朋故友也闻风而动，纷纷跑过来探看。

    顾老太太隔得五六天不见老姐妹，自然是十分惦念，顺便好奇老姐妹从南边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大儿媳周慧兰想知道曼曼的情况，婆媳俩最先结伴让顾少铮送过来，唐爷爷和唐奶奶就决定晚上办个家宴，通知下去，可不就人来得更加多了。

    老少女人们围着一大堆土特产看稀奇，顾少铮郑少锦则帮着唐青山处理胶卷，一大堆相片出来，大伙儿争相阅看，大赞南方山美水美风光秀丽，无一例外地眼红羡慕小曼阿公阿奶家那个郁郁葱葱硕果累累的菜园子，顾老太太看着照片中唐奶奶在菜园子里摘瓜割菜、修剪一大幅蔷薇花墙、还有拿着长勺或抱着簸箕投食喂养两头小黑猪和一大群肥鸡的欢乐样子，羡慕忌妒得大声嚷嚷，后悔自己没跟着唐奶奶去，再拿到郑少镰的照片，看着变得精壮干练笑容灿烂的外孙子，顾老太太直接就抹起眼泪来，冲着照片喊我的乖孙子哟，引得大伙儿又是一阵大笑。

    用过晚饭，唐奶奶给各家亲朋分发了些南方土产，小曼关照过，各样腌菜、酱料以及腊猪肉、腊鸡腊鸭等都可以大方送人，鱼脯、虾仁、粮食留着爷爷奶奶和爸爸自己吃用，她只跟唐奶奶解释说鱼脯、虾仁难得，南方的杂粮产量少，营养高，其实是这些杂粮在空间长了几百年，能量和价值都非同一般，鱼脯和虾仁也是空间生长制作，各种酱料只是佐料，佐料本就味重鲜美，不会引起怀疑；其它的则是经过空间存储，蕴含灵气改变品质，同样难能可贵，但终究与空间正宗生产的有区别。

    将客人都送走之后，唐奶奶喜滋滋地准备泡香浴，是这次孙女给她配的，各种药材里添加了香花瓣，不仅消除疲劳强身健体还能美肤美容，在厨房里揭开煮药汤的大铁壶，一股只属于山林旷野的清新花香顿时飘散出来，溢满整个客厅，唐青山帮着母亲把药浴汤水倒进大木盆，唐爷爷满脸羡慕站旁边看，嘴里嘀嘀咕咕，要不是儿子在，都恨不得求老太婆也让自己泡泡。

    被唐奶奶赶出卫生间，父子俩回到客厅坐下，白天在书房里谈说过唐青云、曼曼、浩浩和吴晓文的近况，唐爷爷知道大儿子也累了，便叫他先回房去休息，唐青山却说不着急，转而问起另一个话题。

    “父亲，我与母亲去南方之前，顾叔父曾说少钧隐约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打电话回来提了一个请求，是什么？您知道了吗？”

    唐爷爷沉吟了一下，点头：“你叔父只是说少钧似乎有所感觉，其实少钧并不知道我们家抱错孙女这桩，不过，他的的确确，提出要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唐青山表情丝毫不惊讶，眉峰轻扬：“顾叔父怎么说？”

    “给了答复：回家来再谈！”

    “那就是有可能松口答应了？父亲您的意思呢？”

    “你叔父只是耍着他大孙子玩玩，顾唐两家联姻，是祖上的意思，岂能轻易解除？萱萱不是唐家女，按说唐家也养了她十三年，原本可以当二房养女留着，联一桩姻亲未为不可，但吴晓文教养不当，小小年纪就起了不良心机，故意隐瞒、阻止曼曼回归唐家，侵害唐家嫡女利益，不能容留！顾家自然也不会承认她，所以你顾叔父痛快答应了少钧，等假期曼曼回京，举办宴会正式昭告亲友，将她过在你名下，以长房长孙女名份，许配少钧。这次，你顾叔父说，要举行隆重订婚仪式。”

    “父亲，没必要这么着急的。”唐青山说道。

    唐爷爷：“不是急不急的问题，早晚都有这一天啊，当初你和启月……”

    唐青山笑了笑：“我和启月青梅竹马，从小就被教育要爱护她，长大了要娶她为妻，我十岁，两家也办了订婚仪式，我倒是从此就认定了一个启月，外人说我痴心专情，只有我自己知道，何偿不是一种省心？但我确实疼爱、喜欢启月，在我心中她和青云一样重要，而她也未必不喜欢我，可她最后不愿意嫁给我，理由是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亲情！父亲，这就是从小订的未婚夫妻，感情很容易会变了性质。”

    唐爷爷看着儿子：“年轻人追求爱情没错儿，但要知道，爱情最终都会归化为亲情，这也不算变质，是一种沉淀，这才是更为牢固的夫妻感情。你的意思，是不太看好少钧和曼曼？但少钧确实是个好男儿啊，从小看着长大，我们家曼曼纯良温善，绝不是启月那样天真无知好糊弄，所以他们这一对，会顺遂美满，幸福绵延！”

    “这点我不怀疑，事实上，我们曼曼长大之后，随便挑选一个男儿出嫁，她都会美满幸福！”

    唐爷爷：……

    “青山，你，到底想说什么？”

    “少钧不是提出要求了吗？我想请父亲就势应下，把这个婚约解除了！”

    唐爷爷瞪眼：“这怎么行？祖辈定下的婚约，我和你顾叔父也乐见其成，等我们老一辈过世，这桩婚姻能让唐顾两家关系一直维系下去……快打消你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父亲，曼曼是我们家长孙女，又过到我名下，我有权利、有义务为她的婚姻把关。少钧是对的，现在新社会了，不应该再执着于那个娃娃亲，他们俩从年龄上就不般配，少钧二十二岁了吧？曼曼才十三，一个已经成熟，会谈情说爱阅人无数随时可以结婚，一个还情窦未开……这对曼曼不公平，她几乎没见过几个好男人，根本没有挑选的机会，如果现在就和少钧订亲，六年七年之后，曼曼真正长大了，遇到个更好的，怎么办？”

    唐爷爷顿了一下：“这不能够吧？订婚了，她自然就认定少钧，不会去看别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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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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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青山道：“父亲忘了，启月和我青梅竹马时常形影相随，但她和郑毅骁一见钟情，甘愿为郑毅骁奔走天涯、舍弃生命！”

    “我们家曼曼不是启月，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但是我想还曼曼自由身，让她从容自在长大，慢慢挑选，找到她真心喜爱的男人，而不是听由长辈意愿，塞给她哪个就得接受哪个！”

    “青山，我是爷爷，何尝不疼爱曼曼？遍观京城众家儿郎，少钧就是最好的，他配得上曼曼！”

    “我知道、也承认少钧很出色，但是父亲想过没有？少钧原本和萱萱维系婚约，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突然要求解除婚约？他从战场上下来，他立功了，国家奖赏民众爱戴光宗耀祖，在这一刻，他提出退婚才不至于被长辈责难！但是唐家姑娘可不容易求娶，他却选择放弃，为什么呢？只有一种可能：他心里记挂上别的姑娘了！如此，他还能配您的孙女吗？父亲，勉强维系的姻缘，我是不允许的，我们家曼曼，值得拥有美好的爱情，要娶她的男人，必须全心全意！”

    “这个……少钧到底为何要解除婚约？你顾叔父说那天时间仓促没来得及问，等过几天再说，也不知道他问了没有。”唐爷爷眨巴一下眼睛，起身直奔电话：“不行，得马上问清楚！要真像你说的，那小子心里有了别的姑娘……当然就不能委屈我们曼曼！”

    顾宅，顾老和唐爷爷通过话，脸色沉凝地放下话筒，很快又拿起来，拨了个号码，接线员几番连接，顾启明的声音传出来：“父亲，这么晚还没休息？您要保重身体啊！”

    顾老嗯了一声，问道：“少钧那小子这段时间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十天之内没有。少钧现在暂调边防作战部队核心指挥部，您知道大战之后防御指挥工作十分艰巨繁重危险，他经常要去到最前线……”

    “不问你这个，上次你派人过去，看到他身边有女孩子没有？”

    顾启明：……

    “少钧在前线打仗，哪来的女孩子？不过，军医、护士也算的话，倒是有，他负过伤，虽然不严重但统一由军医护士检查……”

    “只要是女的，就算！这个臭小子！”

    “父亲，您什么意思？”

    “臭小子前阵子给我提了个要求，从小跟在身边长大的，我倒没怀疑他有什么小九九，就没放在心上，想着他顶多是不喜欢萱萱，那女孩不是唐家骨肉，当然就配不上我大孙子，等少钧回来再告诉他曼曼才是他要娶的人……今天青山忽然提出来：少钧跟别的年纪相当的姑娘谈恋爱了！我是不相信的，可是有你妹妹前车之鉴，这事情开不得玩笑！你立马找少钧，让他亲口跟我汇报！”

    顾启明：“……是！我这就联系！”

    顾少钧的电话第二天接进家里，他还在前线一个简陋的指挥所里，只有三分钟通话时间，一家人聚在旁边屏息倾听，隐约能听见话筒里偶尔嗖嗖嗖几声冷枪，周慧兰紧紧攥着双拳，脸色都变了，顾老太太双眼通红，将耳朵尽力靠过去，顾老不耐烦地朝她们挥手，却没人肯退开一步！

    因为贪听孙子的声音，加上顾老太太在旁边抢话筒捣乱，顾老竟是没机会多说几句，更谈不上训斥顾少钧，对于有没有谈恋爱的问题，顾少钧直接承认，还慷慨坦荡说道：

    “爷爷，我努力过，尽量将唐雅萱当未婚妻子看待，但始终没有男女之情，只能是妹妹了！我没谈恋爱，但确实……心里有个女孩儿！你们就当我变心了吧！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请一定要解除婚约，尽快和唐家说明，不要误了萱萱妹妹！”

    电话断线了，顾老楞了半晌，似乎才弄清楚孙子刚才说了什么，大怒，冲着话筒吼：“臭小子，小兔崽子！你敢！你试试看！你有能耐变心……老子就有本事叫你再给我变回来！”

    顾少钧这番话当然不会随便乱传扬，但顾老和唐爷爷之间没有秘密，顾老和顾老太太来到唐宅，十分坚定地表明立场：绝不能够毁掉祖上订下的这桩婚约，谁想违抗，除非等我们闭了眼！

    唐爷爷和顾老两个人心心相印，哥俩好得不容任何人调拨分离，绝对的同盟，顾老表明心迹，唐爷爷立刻应和，唐青山十分无语。

    唐奶奶笑眯眯地对顾老太太说道：“祖宗当然是英明的，可后世怎么发展他们也不了解不是？年轻人讲究个婚姻自由、恋爱自由，牛不喝水强按头这种事，咱们做了一次，要再做第二次，真是不忍心呢！”

    顾老太太尴尬，顾老红了脸膛，一拍胸脯：“嫂子，你放心，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你看看顾家不止少钧一个，还有少锋少铮少镰……让曼曼选，她喜欢哪个，就哪个！”

    “可使不得！全京城都知道顾家哥儿们，包括少镰少锦，个个都是出类拔萃，我们曼曼不过是乡间长大，要是真这么目中无人挑来拣去的，还不得让全国姑娘忌恨？我现在担心的是，曼曼要是也像少钧那样，自个儿看上个人了，可就……”

    “那不能够！”顾老瞪了眼，有些着急地看向唐爷爷：“哥，曼曼是顾家媳妇儿，得尽快告诉她，不能看上别人！”

    唐爷爷安慰他：“不着急，不着急，曼曼才十三岁，还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说这话的，你能负责吗？”

    唐奶奶斜睨唐爷爷：“我十三岁跟你订亲，十五嫁进唐家，你敢说我什么都不懂？”

    唐爷爷：……

    脑海里蓦然浮现一个粉雕玉琢、娇美可爱的小新娘，拦在他面前，傲慢而认真地说道：“你是我的男人，在外头行止要端正，要是敢招蜂引蝶沾花惹草，我绝饶不了你！”

    唐爷爷咳嗽两声，老脸一红：“这个……我孙女儿可没你那么精怪！”

    “你就装聋子瞎子吧。”唐奶奶冷哼。

    唐青山说道：“我明天去辽州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现在就表个态：我同意少钧的意见，解除婚约！曼曼确实还小，或许再过几年，她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丈夫，而少钧已经到了婚娶年龄，就不要耽误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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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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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父亲和顾叔父不会轻易应口，唐青山还是要做出这番表态，甚至在离开京城之前，又找了顾启明，虽然两个父亲意见不一致，但所有人都看出唐青山是认真的。

    几天后，顾少钧从前线回到后方指挥部，刚下吉普车，卫震廷就迎上来：“你爸，让你赶紧给他去个电话！”

    顾少钧看了看相随下车的两位参谋，抬步率先朝指挥部走：“我没空！”

    卫震廷跟上去：“没叫你现在就打，等会出来一定要回话，恼火得很呢！谁让你非得这时候捅马蜂窝，回家再慢慢说不行吗？”

    “不行！必须得尽快说明！”顾少钧拍了拍卫震廷的肩膀：“你去忙吧，等我汇报完肯定得往家里打电话。”

    “你家里我不知道哦，是跟你爸保证过的，一定押着你给他打电话！”

    “好了，我知道了！”

    两人走进大门在楼梯口分开之际，从楼上下来一位年轻军人，身姿挺拔五官俊朗，远远看着气质清冷，走到跟前来，他展颜一笑，却如春风拂面般，令人顿感友善温暖。

    军队指挥部中，每个人都是争分夺秒匆匆忙忙，相遇大多点头而过，连半句交谈都是多余，年轻军人的笑容给了所有人，但他是冲着顾少钧点头的。

    顾少钧和卫震廷对视一眼：“这个人，我怎么总觉得，小时候跟他打过架？”

    卫震廷耸肩：“是错觉吧？杨俊凡陕北人，你怎么可能认识？”

    “杨俊凡，俊凡，连名字好像也很熟悉！”

    卫震廷无语，站在右侧的童参谋轻笑：“上次比武你不参加，这个杨营长抢走咱们团保持三年的第一，怎么能够不熟悉？”

    是这个原因吗？不太像！

    顾少钧摇头，和卫震廷挥一挥手，上楼去了。

    四十分钟后，顾少钧走出首长会议室，就在指挥部里找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接线员语音过后，很快便听到顾启明冷洌板正的声音：“顾少钧！”

    “是，爸爸。”

    “你……你能耐了啊，想气死几位老人吗？给我一个解释！”

    “我跟爷爷解释过了。”

    “我不是你爷爷！别想糊弄我！我把你调查得很清楚了，根本没有什么姑娘看上你，你变啥心？说！你真正的意图！”

    顾少钧：……

    能不这样断章取义吗？只说让你们当我变心了，其实我……我有什么好变的！

    “我面对萱萱就像面对少玲，实在没那种感觉！萱萱现在才十三岁，离她十八岁还很久，我其实随时都在等着她觉醒，等她弄明白我们之间这种很无奈的关系……爸爸，我现在坚持不下去了！”

    “放屁！这话是你能说的吗？你是顾家长孙，这是你的责任，你已经背负起来，就没有放下的道理！”

    “非得这样的话，我不做顾家长孙可以吗？”

    “你！顾少钧……”

    顾启明在那边噼哩叭啦大声吼叫，顾少钧将话筒离远些，手下意识地伸向胸口，摸了个空，不由一晒——那块玉牌已经不在了，这个习惯却保留下来！

    烦躁时，急切时，甚至体力透支到极限，摸一摸玉牌，将它紧紧按在心口，都能神奇般有所改变！

    脑海里又出现一个玉雪可爱的小人儿，歪着小脑袋，俏皮地眨巴一双灵动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说道：“你解不开了吧？那就好，我也解不开！”

    解不开，就是好？

    顾少钧唇角翘起，垂眸看见桌上压着一块玻璃，映出自己满脸的笑容，这样笑有点傻，但是……想起那丫头就想笑怎么办？心跳不正常，体温在升高，这种感觉很奇异，却是妙不可言！

    小丫头，玉牌已消失无踪，确实不是定情物，但你如此费劲地系到我身上，夺天地之力，只为护卫我平安周全，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不需要知道答案，请恕我贪心，我想守着你，等你长大，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顾少钧！你是哑巴吗？还在不在？”那边顾启明吼了一通，居然得不到半句回音，大为光火。

    “爸爸，您刚才说了什么？”

    顾启明：……

    想想一时半会不能拿这小子怎么样，只有压下怒火：“立刻，马上！给你唐爷爷、唐三叔打电话，避谣！道歉！”

    顾少钧挺直身子，脸色回复清冷严肃：“对不起爸爸，我是认真的，可以道歉，其它的不用，我不要这个婚约！或者，你们可以和少锋少铮商量！”

    “你……你他妈的是长孙！人家嫡长孙女配次孙？当谁是傻子？”

    “那我没有办法！”

    “原因！给我原因！”这句话顾启明吼了三次都没得到答复，这次太过激愤，险些破了音。

    “变心了！”

    “变……姑娘是谁？天仙下凡吗？”

    “不是。”

    “萱萱她……啊！那个少钧，你还不知道，我告诉你唐雅萱……”

    “爸爸！没时间了，我还要参加会议！再郑重声明一次：萱萱，我只当她是小妹妹！”

    “喂……喂喂！”顾启明耳边响起嘟嘟声，险些气翻了。

    顾少钧是瞥见一个人在门口站了站才放下话筒，等他几步走出来，走廊里却半个人影都没有，从其它办公室里传出各人打电话谈工作的声音。

    他想可能是自己占了别人的办公室，人家不好意思进来，便离开了。

    两分钟后，一个人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挺拔俊朗，端方不凡，正是刚才在楼道口相遇的那位年轻军人。

    杨俊凡朝着顾少钧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脸色淡漠，嘴角噙住一缕讥讽笑意：是否觉得似曾相识，顾少钧？咱们可是老朋友哟，幼时玩伴，你就这么将我忘记，枉我一直牢牢记着你呢！

    径直走进屋，将顾少钧刚放下的话筒拿起，一边拨动号码，一边摇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眼光、爱好都要向我看齐！这间办公室一直闲置并非公用，我先找到的，过来办事就喜欢在这儿打个电话，你居然也要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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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杨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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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俊凡的电话也是拨往京城，一个大四合院里，显然正在搬家，是刚搬进来的，主屋厢房，所有房门都敞开着，院子里、廊庑下凌乱地摆满物什，从一处房间传来电话铃声，一个五十左右保姆模样的女人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快步走进房间接电话，听见她欣喜地喊着：“小帆！哎呀，小帆你还好吧？哎！哎！顺妈妈好，好着呢！好的好的，顺妈妈这就去喊姑姑来，你等着啊！”

    “姑妈，是不是俊帆打电话回来了？”随着话音，门外燕子似地飞进来一个十*岁姑娘，皮肤白晰，容貌俊俏，两根麻花辫因为奔跑在肩上扑腾，小碎花长袖衬衫险些包裹不住她发育极好很丰满的身段，胸口一上一下急剧起伏着。

    顺妈嗔怪地瞪着侄女：“柳儿！还是这么毛毛躁躁，这里可是京城，你当是盘口村呢！”

    柳儿羞赧一笑，却毫不掩饰她的目的，指一指电话：“姑妈，那个……刚才我听见你说小帆！”

    顺妈走到门口张望一下，朝姑娘伸了三个手指头，意思是只能说三句话，然后就出去了。

    柳儿赶紧上前抱起话筒，激动得脸都红了：“哥！俊帆哥哥……”

    “柳儿，你到京城了吗？还习惯吧？”

    话筒里男子清醇悦耳的嗓音，竟令得柳儿泪水滚滚而下，凝噎不能言语！

    “柳儿，别哭，我也想你。”电话那头的人善解人意，柔声哄劝道。

    院子里传来说笑声，柳儿忙放下话筒，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两边看看，跨进左梢间，装做正在整理里边的物事。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穿着湖蓝色连衣裙，五官气质跟杨俊帆有几分相似，明丽高雅，面带微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年轻女子先在椅子上坐下，理一理裙裾，这才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动作从容优雅，语气温柔轻缓：“小帆，我是姑姑。”

    “嗯，对。咱们白家的宅子，当然得全部退回来！原先住这的人都已经搬走，今天姑姑和顺妈带着人稍作整理打扫，过几天你二叔他们就回来了。嗯，你二叔要先进京报道，再看看怎么安排工作。你爷爷，情况是不太乐观，上级领导很重视，中医、西医都用最好的医生，如今基本上算是恢复过来了，还不能出院，得调理、观察……小帆，你很好，这次参加战斗，保家卫国，表现出色荣立军功，爷爷为此很高兴很欣慰！白家遭此磨难，如今要重新振兴起来，就靠你们了，你是咱们家长孙，肩上担子又更重些，要加油、努力哟！”

    又说一小会，等那边挂了电话，年轻女子才缓缓放下话筒。

    站起身，年轻女子侧耳听了一下，走到左梢间，撩起门帘儿，看着缩在角落佯装擦抹桌子的柳儿微笑：“杨柳儿？在家没干过活儿吧？不会就先别干，让顺妈教教你。咱们家这些家具可都是很值钱的，要用软布，沾点水轻轻擦拭，别弄坏了啊。”

    杨柳儿一张脸涨得通红，揪着辫梢：“姑姑……”

    “我们家小帆在你家住几年，跟你算是有了兄妹之谊，你喊我一声姑姑是应该的，可到底不是至亲，明儿亦芬亦芳她们回来，也是姑姑、姑姑一通乱喊，我怕都分不清谁是谁。知道我名儿吧？白晴月，你就喊我晴月姑姑好了。”

    白晴月说完，放下了帘子，走出房门遇见顺妈，又叮嘱几句，让她好好教导杨柳儿干活，注意点红木家俱的保养，别真给弄坏了。

    等白晴月离开，顺妈走进左梢间，看到杨柳儿坐在一张红木茶几上，哭成了泪人。

    顺妈赶紧过去将她拽起来：“我的小祖宗诶，这是能坐的地方吗？你哭啥？自个儿不懂事，长辈说你两句还不行了？快把眼泪擦干，别让人看见！白家从今往后都好起来了，再不兴有糟心事，你这么动不动流眼泪，哭丧个脸，不是叫人嫌弃么？”

    杨柳儿含着眼泪，忿然道：“我没事自己要哭的吗？姑妈你也看见了，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呢，我哪能听不出来！”

    “哎呀，哪个嫌弃你来？白姑娘打小儿多得爹妈疼爱，就这脾气，直来直往惯了。”

    “谁不是爹妈疼爱？俊帆哥哥没来我家之前，我爹妈就我一个，不知有多疼！俊帆哥来了，顶着我那走丢的大哥名份，爹妈把给我的好分了一半给他，我也没怎么样啊，我就当他是亲哥，和他好好过……如今白家是兴旺了，又把俊帆哥要回来，可我爹妈不在了……要是他们还活着，我能来这儿吗？她干嘛说那种话，当我买来的使唤丫头呢？”

    杨柳儿越说越生气，索性将手里的抹布一扔：“不待见我，让我回去就是了！”

    顺妈急得又要捂她的嘴：“回去回去，家里都没人了，回去找鬼啊？谁不知道你是小帆要护着的人？亲自打电话让人接你过来的，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的家？我真能当这是家么？”

    杨柳儿低声呢喃，神情有些呆呆的，她侧头看向窗子，透过明净的玻璃能清楚看见院子里鲜艳的红花绿叶，几个整修房屋的瓦匠工人忙碌着走来走去，昨天，她刚刚走进这个院子，站在屋檐下张望的时候，被半块红砖从上而下砸在头顶，晕过去了！

    那么大块砖头，被砸晕了也不稀奇，可奇就奇在，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今儿早上起来，看着眼前情景却不再陌生，而是无比的熟悉，梦境中她就在这宅院里生活，为白俊帆生儿子，过了那么多那么多年，直到有一天死在白俊帆怀里……她听见他呼唤自己，位高权重的男人，用悲伤的声音唤着她的闺名，柳儿柳儿，不是平时那样一板一眼的柳妈柳妈，她心中不舍、不甘，万般怨恨！想着一定要回来，回来报仇，回来索取原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没想到一梦醒来，竟然真的回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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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白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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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应该说是回到了最初的开始！

    杨柳儿觉得这种事情太神奇了，拿不准是之前做梦了，还是现在就在梦中？

    可实在不像做梦啊，两个境地，所有感触都是真真切切的！

    她想到曾经听村里老人们讲古，说人是有前世今生的，那么，自己算是活过一世，又重新开始第二世了吗？

    经过一上午的探看、验证，心潮起起伏伏又归复平静，杨柳儿逐渐相信：这是真的，她活回来了！

    有期待，有欢喜，她现在还这样年轻，上辈子的遗憾，很多后悔的事情她都想改变过来！

    也有不安，毕竟她才十八岁，无凭无依乡下来的姑娘，不识几颗字，没文化没手艺，难免底气不足，面对盛气凌人的白家人，尤其是冷热不定阴阳怪气的老姑娘白晴月，她就是忍不住胆怯慌张……杨柳儿绞着双手，十分难受，她再也不愿意像上次那样，遭受白家人的轻贱！

    他们凭什么那样轻贱她？

    当年顺姑妈劝告说，白家人身份尊贵，咱们乡下人比不得的！杨柳儿心里就曾有过想法：难道自己家很低贱吗？贫下中农早就当家作主人，是光荣的人民！况且俊帆哥在自己家生活那么多年，爹妈临死前要求俊帆哥娶她、照顾她一生，俊帆哥亲口答应了的，还告诉她从此后她就是白家人，跟他们不应该是平等的吗？

    但她那时候实在是太过年轻，又笨拙少言，加上顺姑妈拘着她，空有想法不敢乱说出来，俊帆哥打电话回来要求家里安排她去上学，顺姑妈说不着急不着急，先熟悉京城情况再说，她也听之任之，就那样糊里糊涂地，每天跟着顺姑妈洗衣做饭洒扫擦抹，楞是按照白晴月的意思，被顺姑娘教导成一个勤快能干的保姆接班人……

    俊帆哥在部队里工作不常回京城，爹妈指的婚事再也没提起过，但他对她的感情不变，在白家老宅，他们有共同的房间，像夫妻一样生活，还生了儿子，只不过没有扯证而已！

    起初杨柳是很幸福很满足的，她并不担心，因为在农村，很多夫妻就是这样，一辈子没扯证，照样和和乐乐过日子！

    后来俊帆哥终于调回京城，他却在外头另外置办了房产，做为婚房，迎娶了唐家的姑娘！

    婚礼十分隆重，新婚夫妇回老宅跪拜长辈和祖宗牌位，母子俩被关进了白家老宅偏院里，整整一天不得露面！

    杨柳心碎了，但是俊帆哥安慰她说：那只是一种需要，表面上的婚姻，做给人看的，咱们已经有儿子了，是真正的夫妻！

    她相信了他，她不能不信啊，他就是她的天，她和儿子的依靠！

    那所豪华别墅，杨柳唯一的一次踏进去，就送了命！在此之前，儿子已经被那个叫唐雅萱的狠毒女人害死，她不知道，让俊帆哥眼睁睁看着自己也死在那女人面前，他还要不要包庇那个女人，会不会替母子俩报仇？

    杨柳儿咬着嘴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想临死前的情形——她不得不承认，她十分不愿意去回想这个场景，因为，她只是感受到了俊帆哥的悲伤，却没有察觉出他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没有愤怒，说明他并不怨恨那个女人？

    杨柳儿泪流满面，白晰的脸庞火烧云似的，连片通红，她很伤心，也非常地生气！

    她爱白俊帆，为了他可以一辈子温顺听话，足不出户埋没在白家深宅大院，说得好听点是以白家大媳妇的身份，事实上，外头人只当她是保姆管家，连她生的恒哥也不喊她做妈妈，只叫柳妈……可是到头来，就得了那样的结局！

    她是有多傻啊！

    今生重来，或许是因为一下子回到年轻时代，她的心依然爱恋着白俊帆，不肯对他有一点怨恨，但若要让她再像上辈子那样，是万万不可能了！

    一定要换一种活法，也不离开白家，至少目前不能离开，否则要她一个乡下姑娘怎么生活？

    杨柳儿擦了擦脸的泪痕，走出左梢间，看见顺妈端着盆清水进来放在地上，递给她几块抹布，说道：“拿着，我先教教你怎么擦抹家具，这些柜子桌子可都是红木做的，值钱得很，要细致小心，先用湿抹布，再用干的，最后……”

    杨柳儿接过抹布，却没按照顺妈说的做，而是自顾往外走，嘴里说道：“姑妈你自己慢慢擦吧，我得过去我那屋整理一下，我住的屋子没有红木家具，怎么擦都行，用不着讲究！”

    顺妈一楞，忙唤住她：“柳儿啊，咱们又不是正经主人，来别人家住着，可得干活儿才成！”

    杨柳儿笑了笑：“姑妈，刚才你还说这就是我的家，怎么就不是正经主人了？”

    “这……嗨！你这孩子，怎么今儿说话这么费劲儿？”

    “哪里费劲了？怎么费劲？”杨柳儿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可是认认真真跟姑妈说话：这里是白家没错儿，我姓杨也没错，姑妈心里清楚，如今俊帆哥也还姓杨呢！但他又是这家的长孙，他把我带进这个门，交待我：只管在这家里吃好住好，他还安排我上学读书！姑妈要是说我不算正经主人，那我至少是客吧？俊帆哥亲自安排住进来的客人，可不是一般的哦，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吗？”

    顺妈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干瞪眼看着杨柳，想不明白小丫头原本温温顺顺十分听话，怎么这会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白晴月走了进来，微笑道：“在说什么呢？听你们娘俩又是主人又是客人的。”

    “啊，姑娘来了！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娘俩说着玩的！”顺妈笑着道。

    面对白晴月温柔的笑容和清冷的眼睛，杨柳儿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不能怪她胆子太小，这个妖精似的老姑娘是真的挺可怕。

    现在的白晴月应该三十五岁了吧？模样儿却像才二十多岁，她会保养啊，又很会享受生活，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白家下台了，连白老太爷都被斗得死去活来，下放农村，偏偏白晴月能够独善其身，没有吃什么苦头，还能暗中接济照顾落难的白家人……前世白晴月始终没有出嫁，但她身边不缺男人，而且她在白家的地位，可以跟白二叔并列，说一不二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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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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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晴月微笑看着杨柳儿道：“杨柳想上学读书？这不算什么难事，只是，你已经满十八岁了对吧？以前没念过几年书，如今别说是进小学跟七八岁的孩子坐一块儿，就是直接去念初中，跟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混一堆，是不是觉得怪难为情的？”

    上辈子也是用这个理由，又有顺妈在旁边帮腔，自己嘴笨不说话听之任之，彻底失去了上学的机会。

    想要改变，就得从头做起，不能让她们觉得自己好糊弄就任意欺压！

    杨柳儿硬着头皮，抬起了下巴：“以前我不能读书，是因为家里所有的钱都得供给俊帆哥，现在俊帆哥出息了，他要供我读书，不做睁眼瞎，我愿意！学好知识文化，就能为人民服务，这是光荣的事，年纪大也不要紧，我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

    白晴月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杨柳儿，有些狐疑地转头看向顺妈。

    顺妈干咳一声，说道：“这会都五六月了，学校快放假了，要上学也得到九月，不着急啊不着急。”

    果然又是这句搪塞，等过后还有一大堆唠叨，说什么咱们在这家里寄人篱下，能吃好穿好就不错了，别再麻烦别人！

    这一次，再不听你的了，姑妈！

    幸好只是堂族姑妈，要是亲亲姑妈也这样胳膊肘朝外，帮着白家算计侄女，那太可恶了！

    杨柳儿腹诽着，说声我走了，就真的走了，头也不回不解释干什么去，很明显的不愿意帮着顺妈干活！

    白晴月皱眉：“顺妈，你不是说这姑娘没见过世面、老实巴交哄几句就成的么？怎么是这样的性子？可不好拿捏呢，要是她非得缠着小帆怎么办？我告诉你，小帆是白家长孙，绝不可能娶一个乡下丫头的！”

    顺妈也很不解：“我跟着小帆回村里住那几年，可是看着这丫头长大，一直都是温温顺顺很老实的啊。昨儿刚到，她还紧扯着我衣角，半步不肯走离，也不知怎么邪门了，今早上起来胆子就变大了，跟换个人似的！”

    白晴月眯了眯眼：“你那族弟夫妻也是混帐，我们是出于无奈才让小帆去他家住几年，无非是借他家个成份才好进部队，他们就敢生出贪念，要小帆娶这丫头，也不看看他们配不配！”

    “嗨！随口说的，没凭没据，咱们不认就是了！”顺妈有些尴尬道。

    “可小帆那孩子实诚，被他们哄得心软了，跟我提过不止一次，那天和老爷子通电话，还差点说出来，亏得我把电话掐断，为这挨老爷子训了两句……真是不省心！”

    白晴月伸手扶了扶额角，淡淡地看一眼顺妈：“明天二哥就回来了，一大家子人呢，回来就要吃要喝要住，今天无论如何得把房间准备好。那丫头是你族侄女，既然她不愿意干活，你就多辛苦点吧。往后啊，该怎么服侍就怎么服侍，人家说得对，再不济也是小帆带回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委屈慢待不得！嗯，我得出去一趟，鸡汤炖好了吗？我顺便带去医院给老爷子。”

    顺妈喏喏答应着，一听要鸡汤，忙道：“姑娘要去办正经事就去吧，鸡汤等会我送去医院，喂老太爷喝！”

    白晴月道：“有王姐在，你顾着家里就行了。”

    顺妈嗫嚅一下，低声道：“她们到底年轻些，怕没多大耐心，老太爷，得慢慢喂，一边和他说点儿话，他才肯多吃几口……”

    白晴月默了默，点头：“行，那就你送去吧，辛苦了，顺妈妈！”

    “哎，不辛苦不辛苦！”

    顺妈目送白晴月窈窕的背影渐行渐远，长出口气，转身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得去找杨柳儿，看看那死丫头是想要干啥？

    当年族弟把儿子给走丢了，夫妻俩伤心欲绝，四处乱走找了好久，花光所有钱还把家当都卖光，穷得只剩四面土墙，弟媳妇悲伤过度大病一场，眼看活不成了，自己回村探望老母，得知消息，就出钱送她去公社卫生所打针医治，救了她一命，临走又留些钱给他们买药买米，这钱哪里来的？还不都是白家的钱！白家的钱救了他们的命，难道不该报答吗？

    后来动乱起来，不得已才把小帆送去杨家，不过是借个身份、成份，才住几年就参军走了，那几年杨家可没少得着白晴月暗中接济的钱粮，白家哪里就欠杨家多少恩情了？竟想要把杨柳儿赖给小帆，别说白家为难，就是顺妈都认为这太过份了！

    两口子已经去世，白家能养着杨柳儿，将来给安排个工作，负责说门好亲事，安安生生过日子，多好啊？做人不能贪心，该知足才是！

    顺妈转来转去却找不见杨柳儿，此时杨柳儿正躲在二进门后头墙角处，偷听白晴月站在门口跟人说话。

    她并不是故意要偷听，而是刚好走到这里，听到白晴月和那人提及“唐老太太”，忍不住就听着了。

    没看到人，但只听得几句，杨柳就知道跟白晴月说话的男人是谁，贾旷世贾中医，前世经常在白家大宅走动，白家老少要吃点调理汤药，都找他。

    只听贾中医低沉的声音说道：“……杜老曾见过孙御医施针，他当时失声喊出来，过后又否认，可我瞧着，那女孩手法非比寻常，应该就是孙御医关门弟子！不然顾老那样的重症，怎么可能一日而愈？又不是神话！而唐老太太起先是信任西医的，那片子还在呢，再没有好转的可能，才改用中医汤药吊着，活一天是一天，可继顾老之后，唐老太太也活蹦乱跳起来，气色比任何健康人都要好！”

    白晴月有些着急，更多的是欣喜：“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去找那女孩过来给老爷子医治啊！”

    “本来应该不难的，大不了多费点周折，多出点人力财力，可如今据传，那小姑娘原来是唐家遗失在外的亲孙女！你说说，先有顾家严令不许走漏风声，这人突然又成了唐家长房长孙女，未出师深藏不露，咱们要怎么样请得动？”

    “长房长孙女？是青山的？不可能！”白晴月控制不住地喊了一声，很受惊似的。

    墙角里，杨柳儿也吃了一惊：唐家长孙女不是唐雅萱吗？前世白俊帆为了追求唐雅萱可是花样百出，最后成功了，白家联手唐家，顾家都要避其锋芒！这桩婚姻对于白家人来说确实很值得，可是对杨柳母子的伤害何其大！

    唐雅萱，大仇人呢！

    杨柳儿咬着牙，又有些不解：唐雅萱根本不懂什么中医的啊，她最看不起中医了！还有，唐家长房没有子嗣，唐雅萱明明是唐家二房姑娘，也是唐家唯一的姑娘！

    哪里出错了吗？怎么今世不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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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人情如此

﻿    ﻿“这肯定是谣言，胡说八道！唐青山一向守身如玉，不是那种花心萝卜，怎么可能弄出个女儿来？没凭据的事，贾医生你可别跟着乱传！”

    白晴月语气嗔怪，是个人都能听出她对唐青山的回护，杨柳儿对此很理解，前世亲眼所见，最擅伪装阴凉刻薄的白晴月对唐雅萱的大伯唐青山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可以说痴心绝对，唐青山给她个后脑勺，她也能含情脉脉盯着看半天，为了勾搭唐青山，白晴月只差把唐雅萱宠上了天，当然，这其中也因为唐雅萱对白家确定很重要！

    只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唐青山根本不爱搭理白晴月，白家举行的宴会，唐青山很少到场，即便来了也只露个面就走，都是靠唐雅萱哭求才来的，传言，那位唐大伯根本不同意唐雅萱嫁给白俊帆，两人办喜宴时唐大伯出国访问去了！

    杨柳儿抿了抿嘴唇，她讨厌唐家人，但这位唐大伯例外，他是深得民众爱戴敬重的国家领导，懂大道理，肯定是不赞成自家侄女抛弃残疾的未婚夫，另嫁白家的！

    如果前世的唐大伯知道，唐家唯一儿子唐浩诚的死是唐雅萱间接造成的，只怕要跟唐雅萱、跟白家断绝关系了呢！

    只听贾中医说道：“可不是我乱传，有凭有据的！那女孩去年就在京城过节，还跟着顾家、许家、周家的孩子们四处去拜年，顾家孩子亲口说是唐青山的女儿，这能假得了？当时老爷子的问题还没弄清楚，白家式微，他们当然就不到这院子来，所以你没见着。”

    白晴月停顿了一下，幽幽道：“如果是真的……只有女孩出现，并没其他女人，说明青山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有这个私生女……过去白家和唐家、顾家关系一直都不错，虽说这些年我们白家落魄，他们没有伸出援手，但墙倒众人推，人情如此，也怨怪不得！如今我爸已经洗刷了冤屈，做为晚辈，我是应该先去唐家拜访一下的！”

    “呃……白姑娘若要延医，可不能说是我透露的消息！”

    白晴月轻笑：“放心，我知道怎么说话！唐青山的女儿么？你见过，长的怎么样？若是合适的话……我们白家可有两个英俊小伙子尚未婚配哟！”

    贾中医也呵呵笑：“你还别说，到底是唐家的姑娘，那气度、相貌都是上上等！小小年纪就有一手绝妙医术，更加不凡，配白公子完全没问题！”

    “……”

    两人还说了什么，杨柳儿不想再听下去，悄然退开，心里对白晴月再添一层怨恨：可恶的老妖精，两面三刀，前世当着俊帆哥，她装得温柔慈和，俊帆哥不在家，她对自己就是个地主婆的嘴脸，还非得拆散了自己和俊帆哥，却又耍手段不让自己离开白家，当免费保姆奴役一辈子……今世，你休想再拿捏住我了！

    杨柳儿在走廊上遇到顺妈，不理会她的唠叨，自顾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睡大觉也不帮顺妈干活，把顺妈气得够呛，却是拿她没办法。

    第二天下午，白立华带着大小十口人，从东北某个农场风尘仆仆回到京城，回到了白家老宅，空寂的大宅院顿时就热闹起来。

    白晴月站在正屋廊庑石阶上，看着从青砖甬道上走过来的一群人，因为衣衫颜色太过暗沉，这些人又是满面风霜的缘故，竟像是一大团灰色云层朝她飘荡而来，当头那高个子，挺直瘦削，皮肤晒得暗黑，正是她的二哥白立华。

    白立华看上去有些疲倦，精神头还不错，满身风尘丝毫不影响他不凡的气度，那与白老爷子有几分相似的神情五官，让白晴月想起了大哥白立新，眼圈微微发红：大哥才是最有风度、仪容最高贵优雅，也是最疼爱她的人！可惜啊，大哥没能等到这一天，早早地就被那些天杀的给害死了！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嘴里喊着“姑姑”，扑上来，白晴月微笑着张开手，一一拥抱这对双胞胎侄女，这是大哥的女儿，大哥和大嫂生了两胎，老大白俊帆，接下来就是这对姐妹花，白亦芬和白亦芳。

    因为大哥大嫂早逝，白晴月对这兄妹三个多有偏爱，但她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再疼爱也不能把三个孩子带在身边，况且当年因为大哥大嫂的缘故，孩子们都处于危险之中，因而把白俊帆托付顺妈送去了盘口村杨家，对外只说失踪了，省得大哥的死对头想要斩草除根，两个女孩儿，就交给了二哥二嫂，带到贫穷苦寒的北边，在农场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白晴月安抚过侄女，笑着和二哥白立华也拥抱了一下，拉着二哥的手边说边走进屋里，后头的那些个大大小小自然就忽略了，幸而顺妈立刻走上来，笑容满面，殷勤招呼，告诉大伙儿所有房间全都打扫干净了，哪个人住哪间房，姑姑也都安排好了……

    坐了长途火车回来，累得要命，没人有耐烦心听顺妈啰嗦，听说房间都打扫好了，白家孩子们忽啦一声散开，各自去找房间安顿，只剩罗春香还站在原地，笑容有些僵硬地和顺妈应和几句。

    杨柳儿没有像前世那样出去迎接这些人，她拴紧了房门，躲在窗帘后撩开一条缝往外看。

    前世她老老实实跟在顺妈身后，结果是她的房间被白亦芬不打招呼地占去了，还把她的包袱衣服全给扔出来，而顺妈压着她，不让她跟白亦芬争辩。

    今生白亦芬还是看中了她这间，在门外推了好几下，一边嘀咕着：“咦，这间怎么从里边拴上了？”

    杨柳儿冷笑：有本事你砸门进来啊，这次我要是再把房间让给你，就是小狗！

    白亦芳、白亦芬姐妹俩在东北农场长大，没学到什么本事，一回到京城，跟着白晴月混不多久，就把白晴月那眼高于顶的神气儿学了个十成十，上辈子杨柳儿可没少吃她们的亏。

    站在院中和顺妈说话的罗春香，是白立华的第二任老婆，杨柳儿看着体格健美壮实的女人，不由轻叹口气：自己是没了父母，也没有别的兄弟可依靠，才落进白家吃苦受气，这个罗春香父母健在，兄弟姐妹七八个，在农场当地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却也是个命苦的，上辈子她跟着丈夫孩子进京，不过五六年间，就病得瘦骨伶仃没有人形，最后死在了医院里。

    白家这样的门庭，白立华这样的男人，哪会愁没老婆？不过一年，白晴月就张罗着为白立华迎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进门。

    白立华原配妻子原本也是京城体面人家的姑娘，和他一起下放，生了三个孩子，白婷婷、白妙妙、白俊杰，这姐弟仨如今分别有十三、十一、十岁了，前世白家当家人是白立华，但站到明面上的顶梁柱、接班人是白俊帆，白立华看似很听信白晴月，但白晴月对白俊帆和白亦芳姐妹的偏心，引得白婷婷姐弟不满，白家权势如日中天之际，家中可没少吵吵闹闹。

    又有三个男孩女孩经过杨柳儿的窗外，这是白立华和罗春香生的，白莹莹，白丽丽，七、八岁，白俊林五岁，白立华或许不爱罗春香，但他对白俊林倒是很疼爱，去外任时都带在身边。

    杨柳儿透过窗帘缝儿，默不作声地审视观察这些个孩子，如今也是跟自己一样，土里土气的，前世却总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而她竟也吃他们那套，真是傻得可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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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自然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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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白晴月提着一网兜水果和两盒包装精致的饼干糖果、几听罐头，去到唐宅拜望唐家二老。

    有备而来，她并不慌张，自家父亲刚回到京城进入军总院时，唐老随众人去探望过，她今天算是依礼回访。

    将近十年没来唐家了，白晴月望着镂花铁门徐徐打开，恍惚有如隔世，心情微微激动，像一阵轻风拂过平静湖面，难以抑止层层涟漪。

    她从懂事起就喜欢唐青山，喜欢到什么程度呢？经常跑到唐宅，赖着不回家，唐爸爸严肃，唐妈妈淡漠，她都不管不顾，只要能和唐青山在一起，起初唐青山对她还是很好的，后来因为顾启月……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啊，做为姐姐，领着启月参加年轻人之间的聚会，多认识几个朋友，有什么错？是顾启月性子太活泛，见一个爱一个的，那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唐青山的爱！偏偏唐青山被蒙蔽双眼，他不恨启月变心，却反而将自己这个爱他爱到愿意奉献一切的人拒之门外！

    白晴月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如果白家没有这场劫难，她仍会锲而不舍地追求唐青山，哪怕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但可惜，白家倒台，她失去了机会。

    十年间，她经历了很多，形势不容许她接近唐青山，但她尽自己所能打听他关注他，他像她一样保持单身，不肯结婚成家，她虽明知不是为了自己，内心里仍感到无比的欢喜快慰。

    如今白家恢复门庭，又要崛起了，唐青山，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是最合适的一对，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白晴月乘兴而来，却注定败兴而归。

    她其实来得很对时候，唐爷爷在家，和唐奶奶一起接待了她，老夫妻俩和颜悦色，客客气气，与白晴月在客厅说了半个多小时的话，白晴月见两老十分关心自家父亲的身体状况，她很想很想问突然冒出来的唐家孙女是怎么回事？是否如传闻所说师从孙御医？可不可以，请小姑娘进京为生命岌岌可危的父亲诊治施药？

    但几次话到嘴边，她都硬生生咬牙忍住了！

    她不是不敢问，可每次接触到唐奶奶的目光，再看看唐爷爷认真严肃的神情，她就失去了勇气！

    来之前她做过了解，那个叫唐曼曼的女孩，目前不能确定是唐青山还是唐青云所出，但却真的是唐家嫡亲孙女，是唐家二老的心尖宝贝！

    白晴月早已不是十几岁懵懂小姑娘，窥一斑而见全豹的本领或许还没具备，至少察言观色、听音识曲她还是会点的。

    她把父亲病情说得那么严重，尽量表现得哀婉伤心，唐家二老都只是跟着叹息，安慰几句，却根本不提半句唐曼曼，她能怎么办？若是直接自己提出，毫无疑问，必定如贾中医所说的，他们会以女孩“未出师”或是“还在读书没放假”为由拒绝，且日后自己再想进唐宅怕是很难的了！

    最终，主人端茶送客之时，白晴月只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告辞了。

    走出大铁门又忍不住回首张望，白晴月盘算着，有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医疗环境，父亲病情目前控制得还算好，再紧盯着医生们，小心谨慎保持现状，已经进入六月了，学校很快就要放暑假，那个唐曼曼肯定得来京城，到时候，总有办法让她为父亲诊治！

    只要父亲恢复健康，白家就能一夜之间回复权势威望，像之前那样与唐、顾并列，看谁还敢小觑？

    白晴月挺直腰背，傲然昂起了头颅。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七月过半了。

    学校已放假，唐浩诚因为考大学，早就先回到了京城爷爷奶奶身边，小曼却依然留在g省平县公道村。

    刚放假就出了点意外，本地遭到一场自然灾害，据说是百年难遇，连续三天大风大雨，村庄边上好几株成人躯干那么粗的树木都被风力连根拔起，河水漫涨淹没田垌，村干部们带领全村青壮年日夜巡防疏通积水，避免了村子进水房屋被淹。

    小曼家在村头地势稍高，就是全村都淹了她家也没事，但有利有弊——高处挡风，屋上的瓦片被风吹走大半，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蔷薇花架、菜园架子和鸡棚全倒了。

    这种情况下，阿公阿奶无心去京城客居，小曼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走，灾后修整家园她也要出力的。

    唐爷爷、唐奶奶当然是支持理解，唐奶奶在小张陪同下，又来到了公道村，和小曼、阿公阿奶一起参加灾后重建，这次唐爸爸没能跟着来，但少锦、少钦来了。

    唐浩诚被吴晓文接去了沣城，说是外祖父病危，吴晓文也曾给小曼拍来加急电报，甚至又派了吴晓风过来接小曼，小曼都当与自己无关，不予理睬。

    公社中学放假，唐雅萱根本不回公道村莫家，莫水霞亲眼看见她背着个挎包，直接搭乘上去莞城的班车。

    而吴晓风并不了解小曼认父母的条件是双方必须换回孩子，因为他之前就听姐夫说过：认回亲生女，也不放弃养了十几年的萱萱！

    所以他是这样劝小曼的：“你外公外婆一向疼爱孙子们，萱萱、浩浩和表姐妹们都到跟前了，就差你一个……”

    小曼简直不知道拿吴家人的自以为是和厚脸皮怎么办才好。

    吴晓风无奈离开不久，唐奶奶来到，听阿奶谈说这件事，对吴晓文是彻底生不起气来了。

    唐青云已经调离莞城，去了另一个地区，那是个更加贫穷的山区，大概是因为山高林密，那地方倒是没有受到这次风灾的影响，唐青云抽空过来看望母亲，在公道村住了两三天，有前地委书记在，现任自然而然地对这一带就重视起来，公道村乃至整个华山公社的灾后建设顺利很多，当河水退回原位，村子里也基本恢复原貌。

    此时已进入八月，被水淹过的稻田、苞谷可以抢收回来一些，之后再赶紧栽种一茬，到十月十一月还能有点收获，阿公忙于参加生产队劳动，少锦、少钦不是跟着小曼钻山林采草药游山玩水，就是被少镰带去莞城，开着个车子四处疯跑，把这一处山乡有趣好玩的地方都跑了个遍，唐奶奶则和阿奶安安心心在家打理花木，伺弄菜园子，原先被砸坏的菜都拨了，得重新种上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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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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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莫承福忙着去生产队参加劳动，家里的药房就全归小曼打理，晾晒、简单炮制药材，再归整收藏好，有时少镰非要拉着，她也跟兄弟几个出去，玩得很开心很高兴，但每次问到顾少钧，少镰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心无旁鹜地和小曼讨论大表哥现在怎么样怎么样了，神情郁闷地说道：

    “他能耐着呢，不会有事的！前些天又给我来过两次电话，问你情况呗……我心里烦，不舒服，就不告诉他你才是浩浩的亲姐姐，小时候被人掉了包——我凭什么要告诉他啊？千山万水地跑到这地方认了个妹妹，容易吗？我要自己养着，结果又被他抢走……气死我了！”

    小曼切了一声：“你自己爱气死，别扯上我，我是物品吗？说抢就能抢的。还有，我不是被掉包！”

    “掉包和抱错，有什么区别吗？”

    小曼：……

    区别挺大的好吗？

    郑少镰看了看小曼：“真的很不服气，我大表哥他都不用抢，你……你不会忘记了吧？”

    “忘记什么？”小曼装傻。

    郑少镰不情不愿、气哼哼地说着：“唐顾两家祖上定下的婚事，你是唐家孙女，就注定要许配顾家孙子，你们是娃娃亲！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个，我一点不赞成！”

    小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赞成啊。

    小曼十分真切地知道自己的内心，要放下顾少钧，很难！但前世今生，唐雅萱都先入为主，做了顾少钧的未婚妻，前世唐雅萱即便已经嫁给了别人，顾少钧还张挂她的照片，连家里保姆都知道那个是他未婚妻，需得小心照护。顾少钧接听唐雅萱电话时，哪怕病痛难忍，也笑容温柔，语气宠溺，殷殷叮嘱要好好吃饭，注意冷暖别感冒，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是他女儿呢！

    如此宠爱，若说没有交付感情，小曼不太相信。

    前世她敬重、仰慕他，自认卑微如尘，没有资格考究介意他过往的情感，更因他的恩义，相伴三年，她将他当成最亲的家人，直到今生，她依然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的那份亲近默契，她会永远是他的亲人，但若要再论姻缘，她就不能确定了！

    毕竟今生重来有所改变，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笨拙、遭遇悲惨的莫小曼，她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了。他若是像前世那样忠于婚约，一心一意爱着未婚妻，她有什么立场去遣责他？哪怕那个未婚妻其实是她自己，但李代桃僵，唐雅萱占据了他的心，相爱的人是看不到对方身上污点的，哪怕小曼的出现阻止了他们结婚，顾少钧或许还是会心生怜惜，就像前世，即便唐雅萱舍弃他另嫁别人，他依然对她温柔宠溺……

    天下之大，不止顾少钧一个男人，也不止莫小曼一个女子，两个相互了解的人，勉强去适应、续补一份残缺的感情，似乎挺为难，那又何必呢？

    八月中旬，唐浩诚给吴晓文留了字条，一个人从省城坐车来到公道村，虽然是准大学生了，但他年龄未满十二岁，这举动在当时的农村来说令人吃惊，唐奶奶倒没说什么，曾经丢失了儿子的阿公阿奶却很当一回事，阿奶紧紧拉着浩浩的手掉眼泪，阿公语重心长教育来教育去，要他以后别这样了，小孩子不可以独自跑那么远的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唐浩诚一个头两个大，想辩解几句，看见小曼跟他使眼色，只好闭嘴，乖乖听教。

    有个学中医的姐姐好可怕，不过经历了最初的黑暗，唐浩诚收益不浅，和姐姐在平县县城呆半年，他现在的体质、力量比以前可强了不止十倍，别说是一些街头小混混，就是同时来四五个大人，他也能够轻松应对，所以从省城到公道村这点路程，实在不算什么的！

    因为知道浩浩去沣城看外公，阿奶少不得要打听一下，浩浩说吴外公确实病得很重，却并不是妈妈所说的生命垂危，经过抢救医治，现在已经脱离危险，逐渐好转了。

    眼见奶奶和姐姐并不多问别的，小少年叹口气，只对阿奶道：“萱萱放了假一直跟着我妈妈，现在省城，可能，下学期不回乡下读书了！”

    阿奶无语，唐奶奶冷笑两声，小曼更是无所谓。

    八月底，唐浩诚说服不了小曼，没能拉她回京城读书，只好恋恋不舍地跟着唐奶奶、少锦少钦走了。

    小曼送别他们，也要收拾准备一下，返校开学，继续她的跳级事业。

    金秋时节，天高气爽，边境盘山公路上，一条盘旋曲折的白色烟尘如骄龙出海，风驰电掣令人望之惊叹，那龙头是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车的是顾少钧，真正的司机被赶到副驾位上坐着，一脸惶然不敢做声。

    这样的速度，无法企及啊，也绝不敢去尝试！要知道稍微分神，偏差那么一点点，就得滚下单边路，摔落山谷玩完！

    顾少钧面色冷峻，目光沉静，紧紧盯着前方路况，从表面上看，他确实是全神贯注在开车，毕竟这样的车速，真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但其实他内心早已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恨不得立马抓住郑少镰吊起来打，一会儿又自责自怨：怪得了谁？还不是你自作聪明自断后路！啊！还拒绝听解释，不肯往家里打电话！

    顾少钧看着眼前通直的路面，忽然抬起左手狠狠拍打自己的脑门，吉普车轻轻晃动一下，副驾位上的战士咬紧牙关，死死压下嗓子眼一声惊呼：老大你行行好！过了这段路再拍脑袋成么？虽然降下来远离悬崖山谷了，可你瞧瞧右侧边是滚滚大江！这万一下去了，不至于粉身碎骨，喝一肚子水也不好玩啊！

    回到后方营地停车，卫震廷一边迎上来一边抬腕看表，笑着摇头：“用得着拼了老命往回赶吗？就这么着急回京城参加庆功大会？这可不像你哟！”

    顾少钧捶了他一拳：“少扯闲话！给我算算，能不能匀个一天一夜跑莞城，到时候我再想法子赶去京城，可以吗？”

    “不行！京城是非去不可！而且你还得跟顶头那位一道走！莞城就在那里又跑不了，你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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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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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镰给我造反呢，要不是他故意隐瞒，我至于两眼抹黑吗？”顾少钧皱眉：“我还当他在那边照看着些，比较放心，谁知那小子居心不良！”

    卫震廷好笑地看着他：“你别忘了，小曼原本是少镰在街头捡到的妹妹，你却不声不响后来者居上，莫名其妙就成了未婚夫……这个搁谁头上都受不了，都得有小情绪啊，容忍一下吧！”

    “谁不声不响？谁莫名其妙？当天可是我决定在大榕树下会面，小曼刚好就走到那里，她误了班车，无处可去，如果少镰不跟她搭讪，她依然会坐在那里等到我来！你们所有人也都看见了，初次相遇，她只信任我！还有你和少铮、少镰三个，眼睁睁看着小曼给我脖子上系了什么？那么贵重的东西，若不是定情，哪个女孩子舍得？”顾少钧镇定地说道，脸不红心不跳。

    卫震廷：……

    当初人家说了不是定情物，你也说过不要的，后来勉为其难挂着，这会又改词了！

    “体检的时候，你身上啥都没有，你把人家定情物弄丢了？！”

    顾少钧垂眸：“我记在心里了，战场上弄丢的，她能原谅！”

    “你小子什么运气啊？随便遇着个女孩儿，就弄出这么大缘份！彼此不了解的情况下送你定情物，兜兜转转的，居然还成正经未婚妻了！这也太神奇，等见着那女孩得问问她是怎么回事。可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那么坚决勇敢地解除婚约了！”

    卫震廷看着顾少钧，笑得幸灾乐祸。

    顾少钧也很郁闷，转过头去面朝高山叹气，卫震廷更乐：“不得了！咱们顾大少也会叹气了？这么忧伤，为情所困，那小丫头到底懂不懂啊？看起来，她可比不得你先前那个萱萱。”

    “你什么意思？”顾少钧眼眸一冷。

    “我的意思：萱萱比较早熟，情窦初开，知道抓住各种机会缠着未婚夫。而你的小曼曼，还一副纯真懵懂模样，扔给你个玉牌，还坚决不承认是定情物，然后就跑了，根本不管你！你给她写信、寄东西，她总共回了一次两次吧？还是跟少镰合伙用一个信封……这完全就是，不知情为何物啊！”

    顾少钧沉默不语：就是因为小丫头年纪小很纯真，自己才起心要占个大便宜，想趁她什么都不懂，把两人之间的障碍扫清，谁知道阴差阳错，竟是这么个结果？

    她或许只凭一时好感才靠近，自己却心动了！长到二十岁，头一次心动，对象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不会有人相信，也无从说起！

    连卫震廷也以为他是被强行系上“定情物”，才不得不惦记着小曼的。

    经历了战争洗礼，顾少钧颇多感慨，也愈发坚定决心：要一份美好爱情，拥有自己属意的可人儿！

    可人儿年纪还很小，未曾涉世懂得不多，他想守护她、影响她，让她从此后心里眼里整个灵魂里都只有自己！等她十八岁，交出真正的定情物，除了自己，她还能给谁？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求解除与唐家的婚约，解除得越早越好，对小丫头、对他自己、对萱萱都有利无害！

    他内心愧疚，只是对小丫头，身为长孙不得不担负家族联姻，即便中途解除，或多或少都有可能留下阴影。对唐家和萱萱，他没有什么可歉疚的，本就是联姻，成则双方获益，不成，不过是各退一步。以毫无感情的联姻加深两家情谊，那只是长辈们的想法，他并不能苟同，身为长孙只好服从。如果没遇到小丫头，他不介意做个纯孝子孙，但让他看见了小丫头，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就不甘愿去受那个束缚了！

    却万万没料到命运给他来这么一个沉重打击……抱错孩子？竟有这样的事情，真是要命了！

    卫震廷见顾少钧冷着个脸不说话，自顾直直往前走，目标非常明确：营部办公室，这是要着急打电话呢。

    忍不住笑道：“我倒是按照你的意思都给安排过，但人家配不配合就不知道了！少镰如今已经不是新兵蛋子，油滑着呢，躲得过初一，估计十五也能应付！这会子他忽然接得个任务跑了，不在那边等着，你也是鞭长莫及！不过小丫头有电话哦，老伙计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机才整得来，少镰不给，幸亏我机灵啊，我有门路啊……哎哎，你那什么眼神？等会往家里打电话看你还神气！我警告你啊：你爷爷憋得狠了，专门等在那瞄准你呢！我刚才替你预先打那个电话，险些没让他给轰了！还有你爸……”

    “先给我说说，你怎么弄到小丫头电话的？什么门路？”顾少钧倒退回来几步，俊眸清冷如寒星，紧盯着卫震廷的脸。

    卫震廷无语，两人都是侦察兵出身，只要能完成任务，你管我什么门路什么手段？

    “总之不是歪门斜道就行了！”

    “我要知道她身边现在有了些什么人。”

    “嘿！好像你以前很了解她身边人似的。”

    “她刚认识我才十一岁，身边什么人不重要，现在不一样，她长大了，满十三岁，走出那个村子在县城读书……我记得我读中学的时候，很多十三四岁的男孩女孩互相送纸条儿，这个情况我会解决！通过少镰，她必定会认识少镰的战友，你这么短时间弄到她电话号码，所谓门路应该是少镰身边人！”

    卫震廷切了一声：“行吧，我说：还记得上次战地医院我碰着个人，跟他多说了几句话？”

    顾少钧略一思索，点头：“在莞城见过，杨参谋指派他和少镰开车送小曼回家。”

    “就是那个小赵啦，我知道他现在什么地方，少镰那小子没诚意，我就随手拨了个电话找小赵聊聊，关心关心他的伤势等等其它情况，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啊！他跟个姑娘谈对象了你知道吗？”

    顾少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赵那个对象，是小曼那个村的！小曼去县城读书，就拜托小赵对象多多照顾家里的老人，三天两头打电话回村问问那个对象，对象有事也会往小曼的学校打电话……”

    顾少钧没听完就转身走了，卫震廷平时不多话，但要是招惹他开了话匣子就没完没了，这时候没闲功夫听他，得赶紧去打电话。

    想到马上能听到小丫头的声音，顾少钧恨不得鞋底长出几个轮子，卫震廷跟在后头只是眨了眨眼，就不见了他人影，不由得摇头苦笑：青天白日的又虐人，谁不知道他顾家绝学，自己是拍马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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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再给弄根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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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事先约定了时间，小曼就等在学校的电话机旁，顾少钧一拨过去，先是校长接听，再将话筒转到小曼手中。

    校长却不走开，就坐在小曼对面，光明正大地听她讲话，小曼有些无语，却也没办法：整个学校只一部电话，安装在教导处，校长办公室和教导处是连在一起的，能让小曼接听电话已经很不错了，难不成你还想赶走校长？

    顾少钧听着小曼在那边一问一答，并不主动说话，就知道旁边有人，十分钟通话时间眼看就过半了，他一着急，索性不用小曼回应，自顾自把该说的都说完。

    “小曼，这次你听我说，等我从京城回来，就过去找你，到时我听你说，好不好？我从小习练家传古武功法，你给的……药材促进了功力效果惊人，所以我让你去京城诊治爷爷和唐奶奶，没想到你才是唐家的孙女……近段时间你可能会听说点什么，关于我们俩的，不要乱想，等我回去跟你解释！小曼，玉牌没有了，脖子上空落落的很不习惯，你再给我弄根绳子拴上，好吗？”

    站在门口抽烟的卫震廷本无意偷听，偏偏这一句很清楚地钻进耳朵，凌乱中他忘记呼吸，一口烟憋在喉咙，自己把自己呛到，咳得眼泪淌了满脸。

    千里之外的小曼握着话筒，也是一头黑线。

    顾少钧接下来给父亲打电话，很老实地听训，除了连应几声“是”，再没半句反驳，弄得电话线另一端的顾大司令有点摸不着头脑：一直拧着劲的，怎么突然间这么温驯？不正常啊，太不正常了，反常即为妖！好在很快就能见到面，到时几重压力一起上，不信这小子还能反出大天去！

    顾老爷子接听大孙子电话时更具戏剧性，刚开始还暴跳如雷，喊打喊杀，才过不到两三分钟，忽然又猛拍沙发哈哈大笑，乐得毫无形象！

    旁边顾老太太先是心疼大孙子，从小样样都是头一份，家里谁敢给他一句重话？如今也被老头子骂得一文钱不值；随后看着老头子忽然笑成个傻子似的，又无比担心：别是真给刺激狠了，疯了吧？

    等到弄明事情真相，顾老太太也忍不住又笑又骂：这算什么事哟？原本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情，楞是给绕出这么多个圈圈来！

    顾少钧在电话里先老老实实让爷爷将自己臭骂一顿，态度极好地认了错，告饶，随即求爷爷一件事：“……无论如何，保住顾唐两家婚约，千万别毁了！你大孙子心里的姑娘就是小曼啊，你们怎么就想不到这点呢？少镰虽然认了她做干妹妹，可小曼真正看中的人是我！爷爷您可以去问少铮，小曼一见面就给我系上定情物，我是她的人！因为我，她才肯去京城的！”

    顾老爷子这心里的酸爽，真是难以言表，乐过之后，急匆匆就奔唐宅，找他老哥倾诉去了。

    两天后，顾少钧回到京城参加庆功大会。

    边疆战斗取得胜利后，庆功会开了很多次，这是最隆重最集中的一次，之前顾少钧还有重要任务回不来，做为战功卓著贡献突出的大功臣，这次上层点名，一定要他回京接受表彰。

    参加庆功大会也像是出任务，一切行动听指挥，三天后，顾少钧才能回到家里，和祖母、母亲以及其他家人见面。

    祖父和父亲，在外头场面上都见过了的，之前因为婚约闹的，虽然搞清楚是个大乌龙，见了面还是免不得生气，回到家他们也不爱理他，故意晾着，顾老太太和周慧兰以及弟妹们却是十分欢喜，叔叔婶婶和家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工作人员也围在旁边，嘘寒问暖、说说笑笑，跟他询问打听战场上的事情，顾少钧微笑着，很耐心地回答大家的问题。

    顾少锋也回来了，只是他一贯的气场肃杀冰冷，尊口难开，没人愿意往他身边挨，连顾少玲都是粘着顾少钧，不肯坐亲哥身边。

    顾少钧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由着堂妹挂在自己身上，他把顾少玲扶正坐好，严肃地教导：“你满十二岁进入十三，是大姑娘了，注意形象，不论站或坐，跟男人之间要保持距离！”

    顾少玲不满：“你是什么男人啊？你是我哥！”

    顾少钧黑了脸：“谁告诉你，哥不是男人？”

    兄妹俩对话太过诡异，厅内静了一静，不知是谁噗嗤笑出声，引发一场哄堂大笑。

    顾少玲却以为大家是在笑她，觉得丢了面子，不依不饶往顾少钧身上扑，都被拦住，顾少玲委屈得想哭：“昂！大哥你不疼我了！”

    “没有不疼你，刚说过，你长大了，是大姑娘了，男女有别！以后出门，跟外边男的坐一起，更不能这样！”

    “你又不是外边的男人，你是我哥，要什么紧？从小都这样的嘛！”

    “小时候可以，大了就不行！”

    “为什么？”

    “很简单，将来你要嫁人，你的丈夫肯定不愿意你这样。哥哥也要娶妻，嫂子更不喜欢，懂了吗？”

    “我不管！”顾少玲还要胡搅蛮缠，她是顾家孙辈唯一女孩，从小尽得宠爱，全家人只愿看她笑，不肯让她哭，闹出什么样的烂摊子总有人替她收拾，因此有恃无恐。

    但这次她显然要受挫了，先是被大哥正告，不爱听，二哥顾少锋走过来，抓住她后颈衣裳，拎兔子一样拎起来，扔到顾老太太坐的沙发上：

    “她要再这样，出门丢了人算谁的？我可不要个软骨病似的妹子！”

    顾老太太：……

    忙搂住哭泣的顾少玲安抚，一边朝着转身离开的顾少锋佯装骂几句。

    客厅很大，顾家人多，没人发表特别讲话时便会三五成群形成小组讨论模式，顾老和长子、次子正在低声谈说什么，顾启凡还没回来，周慧兰妯娌几个去餐厅准备摆饭桌，其他人都围在顾少钧身边，顾少锋走去把少钦拎起来，自己坐下，面无表情道：“我和大哥说重要的事，你们让开！”

    少铮、少锦、少钦：……

    这家伙怎么这么法西斯啊？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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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先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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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兄弟离开，顾少钧看着顾少锋：“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干嘛这样？他们也想和你说说话，一起不好吗？重要事情哪是在这里谈的？”

    顾少锋扫一眼转移到另一个角落依然自得其乐有说有笑的那三个：“不关他们的事，吃完饭我们俩会被长辈们叫去谈话，到时我要跟爷爷请示一件事，现在先跟你通通气儿。”

    “说吧。”

    顾少锋停顿一下，脸上难得地浮现局促之色，很快消逝恢复清冷：“对了大哥，你们西线过来的战斗英雄，其中有一个人，他居然是……”

    顾少钧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了，他原来是白家的长孙白俊帆！十多年前白家遭遇变故他失踪，是隐藏起来，再换个身份入伍……确实如爷爷所说，白家人很机智。难怪我觉得他面熟，小时候你没少找他比试，老是冒顶我的名字，丢我的脸！”

    顾少锋轻咳：“那不是，他很狂么？说我不够资格，非要找老大才肯开打。”

    “他也不是说虚的，人家真有实力，不仅你打不过，我跟他对上，也是拼尽全力才勉强平局。”

    “现在可未必。”

    顾少钧：……

    “你没那么幼稚吧？你成长，他难道就是原地踏步，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对手。”

    顾少锋：“我就说说而已，没轻敌。”

    “只是小时候打架的对手，不是敌人，注意你的态度，大家都是为国效力。”

    “哼哼，不是敌人，也不会是朋友。”

    顾少钧有点奇怪，少锋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他很有原则，为人公允端正，并非小肚鸡肠，怎么对白俊帆这么大意见。

    不过既然自家弟弟警惕这个人，便让他多了解一些：“他现在叫杨俊凡，跟我不是一个团的，明明能力不俗却为人低调，很显然他所在的团部有人维护，不受瞩目但绝不是默默无闻，已经是副营级，这次战斗打响，他上了战场，表现非常出色，获得一等功臣勋章。”

    顾少锋道：“杨俊凡，估计要马上改回原来的名字了吧？听说白老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刚才我还好像听见爷爷和大伯说，白家去了唐家，会不会是冲你的小曼曼去的？”

    顾少钧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们怎么知道小曼？我不是说过不准泄漏一点风声吗？”

    “小曼进京，我和张清晚只负责保证空中安全，其它不清楚！”顾少锋道：“不过现在小曼露面很正常啊，这可是唐家的意思！”

    顾少钧凝眉：确实如此，小曼的身份要大白于天下。

    但是，他可不愿意这些人动辄找上小曼，打扰她的清静，她这么小，还不是医生，没有义务打乱自己的正常生活，千里迢迢救死扶伤。

    “哥你说唐爷爷和唐奶奶会不会答应？”顾少锋问。

    顾少钧看了看正在交谈的爷爷和父亲、二叔，说道：“不会。唐、顾、白三家都传承百年，是并列的世家大族，但白家之前在军队也是中流砥柱，一直很顾忌我们顾家，与唐、顾两家向来只维持面上交情，缺乏诚意，唐爷爷和爷爷又不傻，唐奶奶刚认回亲孙女，更要爱护。白家如果开口求医，反而会招致唐家、顾家厌恶。”

    “那白老爷子……”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也不是神仙可以改变得了！”

    顾少锋微微点头，话题一转：“我前些时候就听说，原来小曼才是唐家亲孙女，今天又听说你已经和唐家解除婚约了。”

    顾少钧沉了脸：“谁说解除了？我就在这里，你听别人瞎说什么？”

    心里却暗想，近段时间这保密工作是越来越差了么，自己要求解除婚约，就算爷爷跟唐爷爷有过谈论，但两老没拍板的事，属于两家私密，绝不会随意透露口风，连少铮少锦甚至顾家媳妇们也未必知道，怎么会传扬开来，少锋都听说了？

    “不是外边人，是前些天听我爸说的。”

    “你爸远在大连，怎么……听到这个传言？”

    顾少锋看看顾少钧，一副我了解但不会戳穿你的表情：“我给我爸打过电话，问可不可以结婚？我爸就给大伯打电话，和他商量之后告诉我说，大哥你正在闹退婚，或许是另有恋爱对象了，先等个一年半载，看你结了婚再说吧，得按顺序来！”

    顾少钧睁大眼睛看着顾少锋，从没有过的懵懂：“你说什么？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要结婚？”

    顾少锋脸色毫无波动地点头：“是的，所以先跟你通个气儿。如果你确实另有意中人要和唐家退婚，一两年内结婚的话，我可以等；若还是小曼，那得好久，我就不能等了，对不起，要在你之前结婚！”

    顾少钧忍不住好笑，拍拍他肩膀：“你我同年，相差几个月，用不着说对不起。不过想不到是你先结婚，我还以为这些兄弟中少铮会走在前头……行！一会咱们喝两杯，祝贺祝贺！能不能说说，是哪家姑娘？”

    “不是京城人，h省的，叫吴香云，军区医院护士，我不是负伤了吗？她做我特护。”

    “只要你喜欢，感觉对了就行。”

    顾少钧并不多说什么，没觉得少锋的决定太过仓促草率，不是有一见钟情之说吗？

    至于少锋无视门第观念，想自主婚姻会不会成功，不在他考虑之内，上头好多人把着呢！

    顾少锋嗯了一声：“当时伤在眉骨，我以为眼睛会废掉了，医生动了手术说不会有事，就是封着绷带，在黑暗中足足呆了五天，幸亏有她在旁边吱吱喳喳的，虽然吵耳但感觉挺好，所以她提出要处对象，我就答应了。”

    顾少钧无语：合着，是人家姑娘主动。

    “你打恋爱报告了？”

    “是结婚报告，反正都要结婚。大哥，上边有没有找你谈过话？我可能很快要出国深造，一去三五年，既然确定了关系，就不能把她一个人撇在那边，就先结婚呗，或者订婚也行，这样家里也能照顾着些。”

    “都可以，你先和家里大人汇报情况，会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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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另一位孙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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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阖家团聚，晚宴开宴之前顾启凡才回到，唐爷爷坐着他的车子一起过来，唐奶奶身体好了之后就喜欢四处走走看看，去了唐青山那里，还没回来。

    席间顾少钧给长辈们敬酒，唐爷爷那里敬了三杯，饭后奉茶，很诚恳地和唐爷爷谈了一会，用顾老的话说：不管你有理没理，都得陪罪！

    顾少钧从善如流，心甘情愿，唐爷爷也笑呵呵接受了，声明他对少钧始终都是一百个满意的！

    顾少钧当然能听出弦外之音，他很有信心：不管有没有唐、顾两家婚约，他和小曼都只会属于彼此！

    顾家盛宴之际，隔着几条街的白家宅院，虽也灯光璀璨，佳肴满桌酒肉飘香，但大厅上，却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不相干的人围桌而坐，各吃各的。

    白家直系亲属，都赶去医院了。

    许是因为看到了长孙，觉得长孙出息了，终于能够担负起家族重任，白老爷子一激动，又被下了病危通知，专门成立的治疗小组竭尽全力抢救大半夜，终于救得回来，不过只能做到心跳复苏，还得上呼吸机辅助呼吸，整个人处于重度昏迷中，无知无觉。

    把老爷子移回重症病房，已是后半夜，白立华执意留在医院守护，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白俊帆也要和二叔留下来，白立华没有同意：“回去吧，你还能在京两三天，明天或许爷爷能清醒，你再来陪着，他会更高兴。”

    白晴月也劝告：“小帆听话啊，爷爷病了，咱们得好好保重，别都把身体熬垮了，没人照顾爷爷事小，白家可怎么办？”

    白俊帆红着眼睛又再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爷爷，转身离开，白晴月也相随而去。

    路上，白俊帆和白晴月并排坐在车后座，姑侄俩轻声交谈，白晴月跟他说了唐家孙女的事情：

    “让人查过了，好几个说法，有的说是唐青云在外头私生的，为遮人耳目，放到唐青山名下，也有说就是唐青山亲生，更甚至有人说，是两个孩子在初生时抱错了，先前那个唐家孙女不是亲生！在唐家没有发表声明之前，这些都是谣传，但我们不管那么多，只要她是唐家女就成！小帆啊，我和你二叔都去过唐家，唐老和唐老夫人滑不留手，人老成精，那女孩又确实年纪太小，以未出师为借口不肯援手救治，我们也没办法，主动开口是不行的，这样以后都不好见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

    “我？我能怎么办？”

    “小帆，你也知道唐家是什么门庭，该明白唐家女如何金贵，你今年二十三岁，唐家孙女十四，如果白、唐两家联姻，不仅你爷爷有可能立刻好起来，对于你和白家今后的前途，都有非常大的助力！”

    白俊帆沉默了一下说：“姑姑，您知道我和杨柳儿……”

    白晴月轻嗤：“那是杨家夫妻贪心，你堂堂世家子弟，白家长孙，难道真的要自甘轻贱，娶一个村野乡姑？”

    “不是……他们对我真的很好！当时为了让他们去得安心，我答应了。”白俊帆声音平淡：“即便不履行婚约，我也不能不管柳儿，柳儿乖巧听话，小时候是妹妹，十五岁是未婚妻，我得对她负责。”

    白晴月微笑点头：“这个自然，就当她是个干妹子吧，未婚妻什么的，从此后再也不要提！咱们白家养着她，她要上学读书也行，就算将来出嫁，还能给添一份嫁妆，比她在盘口村强多了。”

    白俊帆垂下眼帘，点了点头：“那么，我确定要娶那个唐家孙女？姑姑说她才十四岁，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八岁，还得等四年呢。”

    “四年要什么紧？先订婚啊。”白晴月微笑：“你不知道吧？顾家长孙，也跟唐家二房的长女订了婚，他们可是祖上就定下的婚约！”

    “顾少钧？”白俊帆眼中暗光微闪，那个改变了西线战况，令整个军区骄傲沸腾的传奇人物，小时候和自己过招，不过是凭着心思活络出急智才打成平局，之后再不敢继续，想来能力不过尔尔，他都能成就那份勋绩，若是任务落在自己身上，肯定比他完成得更圆满、更完美！

    白晴月说道：“对的，就是顾少钧。他的未婚妻叫唐雅萱。你这个，叫唐曼曼。唐家之前没有女儿，这一代出了两个姑娘，不知有多少人家盯着，我见过顾少钧了，英姿俊朗，很不错，但你和他相比，只有更出色！整个京城，再没有哪家儿郎能越过你们两个，唐家是注重人才有眼光的，更何况有顾少钧在那里做对比，另一位孙女婿，非你莫属！”

    “唐家只是注重人才么？万一人家挑家世、家底儿怎么办？咱们白家遭此一难，可是被顾家落下好远。”

    “顾家目前显赫，咱们白家也不能输了气势！你的祖父、父亲，与顾老、顾启明曾经势均力敌，分割军权。白家虽然刚刚起复，到底是传承百年，你又习学了古武，你爷爷手中不少人脉和暗中势力要传给你……小帆，胆怯了吗？”

    “怎么可能？”

    白俊帆轻笑一声：“只是不知两位唐家姑娘，哪个是姐姐？我记得顾少钧和我同年，得让他叫姐夫才行！”

    白晴月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好笑：“所有人都说唐曼曼是唐青山的女儿，长房长孙女，你说谁是姐姐？不过，现在人家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孙女婿，而你八字还没一撇，得加紧着些！唐家别的人倒没什么，就那唐老太太比较傲慢，回去再跟你说说她的喜好，你揣摸着些，明后天先去唐宅拜访，一定要展示你最优秀的一面，让他们看到你比顾少钧更好！过一阵子你得了长假，就去南方，找那位正主儿，与她接触，博取她的好感，教她喜欢上你！怎么追求女孩儿，不用姑姑教你了吧？”

    “姑姑有好经验还是多教教，我常年在部队，真的不太懂！”

    “小样！”

    白晴月笑骂，车子刚好回到白宅，白俊帆先下车，回身将他姑姑扶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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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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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昨晚去顾宅吃饭，席间必定是要喝酒的，工作人员安排唐爷爷晚一个小时出门，唐奶奶不在家，唐爷爷确实也有不少事情要亲自做好，比如伺候花卉，还要遵照老太太意思定期去儿孙尤其是大孙女房间转一圈，擦擦抹抹，即便没回来住，也弄得纤尘不染光可鉴人……

    都忙乎完了之后，唐爷爷才整装拿了公文包下楼，准备出门，却正在此时来了位年轻客人，穿着一身军装如青松般挺拔健壮，五官清俊笑容明朗，对着他亲切地喊“爷爷”。

    唐爷爷稍稍楞怔，年轻人说他是白家的大孙子白俊帆，这次进京参加庆功大会，特地来探望一下唐爷爷、唐奶奶。

    白家大孙子失踪，唐爷爷是知道的，这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不免惊讶，白俊帆便将当年的情形细说一遍，并没有隐讳，唐爷爷频频点头，得知白俊帆年纪轻轻已是副营级，参加了卫国战争并建立功勋，将作为部队精英出国进修，十分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连声赞叹：“好！好！不愧是将门虎子，白家后继有人了！”

    让进客厅坐谈半个小时，白俊帆行止端方，谈吐不俗，既有军人的坚毅果决气度，也不缺文士的优雅博学，虽然因白家变故流落在外多年，却没有丢失世家子弟该有的良好修养，唐爷爷对这年轻人好感满满。

    唐爷爷还要出门，先前说过的半个小时一到，白俊帆立刻站起来告辞，唐爷爷拿起他带来的两盒人参，让他仍带回去：“这个是好东西，你祖父更需要！”

    白俊帆微微低头，眼圈一红：“祖父在医院，应该很快就会好转……就是为了祖父，我专程请一位东北战友寻得这些东北野参，给祖父用，也分给您和顾爷爷，以及其他几位前辈……我希望你们都健在安康，好好儿的！祖父曾说，当年你们齐心协力为新华夏做出贡献，是彼此可以交付后背的至交，见到你们，就当见到祖父！听说前些时候唐奶奶身体不适，身为晚辈本当亲自探望侍奉，但军人本职不允许，心里很过意不去。些许孝心，请唐爷爷一定要收下！”

    唐爷爷听他说得恳切，实在也不忍拂了小辈人的一片诚心，想想便收下一盒，让他把另一盒拿回去：“野山参尤为难得，你祖父此时正是需要的时候，我就收着一盒，如果不够了，记得来拿。”

    两个人走出门口，唐爷爷送了客也要出去的，却见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心急火燎在那里转圈圈，看到白俊帆出来，眼睛一亮，喊道：“小帆！快！赶紧去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白俊帆忙问：“怎么回事，难道是爷爷……”

    “是的！家里刚接到医院电话，说老爷子危急了，这次怕过不去了！叫我赶紧来接你，直接去医院！”

    白俊帆转身面对唐爷爷，双腿并拢敬了个军礼，红着眼道：“祖父危急，我得即刻赶去医院，告辞了！”

    唐爷爷看着他急匆匆跑向停在路边的小轿车，车门拉了两次才拉开，叹了口气，跟上去，从中山服上衣兜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递给车窗里的白俊帆：

    “你祖父心脏不好，我也是，这个救心丸，是别人给的方子，请杜老中医配成，我吃着觉得效果还不错，也许对你祖父也有用处。这里只剩下一颗了，你拿去化水喂下，试试看吧。”

    白俊帆将白色瓷瓶握在手里看了看，又递回来：“爷爷，只有一颗，您……”

    唐爷爷朝他摆摆手：“去吧，救人要紧。”

    “那爷爷，谢谢您了！”白俊帆无限感激地顿首。

    小轿车快速驶离唐宅，白俊帆张开手掌，看着掌中那只小小瓷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对司机道：“你这速度不行，拐弯停车，我来开！”

    赶到医院，白老爷子还在持续抢救中，白俊帆将小瓷瓶交给贾中医，贾中医拔开软塞闻了又闻，脸上神情激动、莫测高深：“救心丸？这其中好些药材，我一时分辨不出来！不如，取下小半让我……”

    旁边的白晴月一把夺过小瓷瓶：“只有一颗，让你取下一半，那还有什么药效？反正不管了，都灌下去再说！”

    贾中医惋惜道：“如果能够把其中药材分辨出来，咱们也……”

    “现在什么时候？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白家处境就很难了知道吗？”

    白俊帆亲自给白老爷子喂药，一个钟头之后，白老爷子睁开了眼睛。

    一醒来，就能喝下半碗鸡汤，半碗米粥。

    白家人欢欣鼓舞，至此，白俊帆不仅完全赞同姑姑对自己婚姻的安排，也暗暗发誓：非要娶到唐家那位长房孙女不可！

    有了姑姑的提点，他当然就不会相信唐爷爷给的“救心丸”出自杜老中医之手，唐家那位孙女能够整出这样可救人于濒死的药丸，除了传承有师傅的绝学秘方，她必定还能认识药材！

    这里指的不是单纯的认识药材，普通的中医都能认得许多珍贵药材，但是有些药材，就连贾中医这样的老中医，也未必认得出来！

    那是稀世药材，含有灵气的！

    做为习学古武的人，白俊帆深深懂得稀世药材对习武者的妙用！

    可以提升武力、精进功力！

    白俊帆的古武练到一定程度，许久未有突破，他非常需要这样一个对自己有极大帮助的妻子！

    夜里，白俊帆和杨柳儿鱼水合欢之后，问她是不是确定在梦里看见顾少钧成了残废，唐雅萱嫁给了自己？杨柳儿正在甜蜜之际，不乐意回忆糟心事，但被白俊帆哄得服服帖帖，还是约略说了一些，白俊帆听得若有所思。

    他倒也没想太多，“重生”一词更不会出现在脑子里，但他小时候读过一本关于梦境的书，深信梦境与现实生活相通，有时候，梦境可以给予某种警示，就像杨柳儿这样，如果不是她提醒说爷爷今天会出意外，他不往唐宅跑一趟，爷爷真的就这么去了！

    可是柳儿梦里，顾少钧成了残废，自己和唐雅萱结婚，这又预示着什么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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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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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京城回到军区，顾少钧原本想请假去莞城，军区首长却很好说话地派给他一个传达文件的任务，可以在莞城地区呆三四天！

    卫震廷好一阵羡慕忌妒，看着顾少钧心里闷着乐，表面上却板板正正一丝不露，真是烦死他了：“这么大件好事你独吞，自己高兴也给点笑脸让人舒服下好不好？看得我难受！”

    顾少钧拍拍他肩膀：“有些好事就要独吞，绝不能分享，闻味儿都不行！你难受？这就对了，我心情很好！”

    卫震廷：……

    谁来告诉他，是什么原因让自己一向严肃稳重端方大气的好友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顾少钧去莞城之前，没有通知郑少镰，等到达莞城军分区，办完事情，直奔营地去找到郑少镰，郑少镰猛丁看见顾少钧，吃了一惊，很快镇定下来，以为顾少钧要揍自己，便摆出格斗架势，说道：“知道大哥威武，今儿就让我来讨教几招！”

    顾少钧好气又好笑，从第一眼看到郑少镰，心里也是暗自吃惊，两年时间，这个表弟变化很大，不仅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体质骨骼更比之前精壮紧凑许多，身量明显增高，京城的双胞胎兄弟少锦，不及他了！

    这些，肯定不全是部队锻炼的结果，应该是小曼给他吃了什么！

    每次想到小丫头举着个大桃子，追着让自己快吃快吃，一副怕别人看见抢走的样子，顾少钧心里就暖洋洋的，六颗莲子也不让分给别人，而那六颗莲子竟是稀世之物，直接让自己的武功突破三层，武力更是增进许多……小丫头，她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些好东西的？

    自己不在近旁，被少镰这小子近水楼台，不知吞掉了多少，他还跟自己耍心眼，从前线回来不久就跟他联系上，问小曼情况，他小子明知真相硬是瞒着不告诉自己！

    顾少钧有点恼火，一口气不顺，上去就开踹，郑少镰从小不肯练武，在部队学的那几招哪里够打，顾少钧也不过要试探一下他的力气和灵敏度。

    郑少镰倒是没让他失望，跟他周旋了十几招，才被踩趴下。

    郑少镰忿然：“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我认的妹子，眨眼就变成你的未婚妻！”

    顾少钧笑笑：“不服不行，我的命就是这么好！你给我老老实实守护着你的妹子我的未婚妻，敢出半点妖蛾子，我要收拾你，只有比少锋更狠！”

    郑少镰捶着地面：“姥姥啊，既然有郑少镰，为什么还要生出来一个顾少钧？”

    顾少钧捡起他的帽子给他扣上：“说反了！顾少钧比你早出生，大你整整两岁，你才是后面出来那个！给我起来，带路，去平县中学找小曼——你的未来大表嫂！”

    郑少镰：……

    欲哭无泪，满腹怨怼：老天不公啊！是自己发现的小小花骨朵儿，怜惜它娇嫩可爱未绽放，想守着等它盛开，结果来了个暴君，一伸手他就毫不犹豫地把小花儿掐走了掐走了掐走了！

    顾少钧和郑少镰到达平县县城，正是中午放学时候，郑少镰在中学门口停了停，朝车窗外张望一下，就不声不响熟门熟路直接开往水利局去，顾少钧坐在副驾位上扫了他一眼，郑少镰背后寒毛无形中就竖了起来，内心抓狂，直想冲着表哥大吼：有本事你来啊，你开车，你找人！

    但他还是缺了点胆量，敢怒不敢言。

    水利局门口却围着一大群人，人群中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车子不能直接开进院子，郑少镰只好停在街道边，两人下车走过去，个子高的原因，一眼就看见小曼站在人群包围圈中心，跟人……吵架！

    郑少镰嗤了一声：“还有这战斗力？出息了啊！”

    顾少钧并不理会小曼在干什么，此刻小曼就是在玩泥巴，他也不介意，自顾面带微笑，目光温柔专注地看着人群中的小丫头，心里默默测量：嗯，长高了，也长肉了，还是嫌单薄了点，没关系，慢慢养着呗，又不用她干什么体力活儿。

    小曼可不知道她的光辉形象被某些人关注上了，指着对面一个身穿黑色青年装的男子说道：“敢做不敢当，黄宏亮你算什么男人？你朝三暮四玩弄感情，我姐早就跟你一刀两断，没有关系了，你还有脸纠缠？你让陆美叶怀孕，却要抓我姐做挡箭牌，祸水东引，你就一边儿去轻松了，你可真会打算啊！你要保护谁？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老婆？别以为大家都是瞎子，谁不知道你家前天宾客满座，你跟一个女的去了民政局，是不是扯证了？就瞒着陆美叶呢！”

    陆美叶从旁边冲出来，泪痕满面，哭喊着双手抓向黄宏亮：“是不是真的？黄宏亮，你竟然骗我……我跟你拼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黄宏亮涨红着脸，一边招架一边吼叫：“莫小曼，不许胡说，你这是诽谤！”

    “切！人渣，用得着诽谤吗？”

    “对！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谁不知道你黄宏亮脚踏两只船，道德败坏的人渣，证据确凿，用得着诽谤你吗？”站小曼身旁的关爱兰更大声地喊道。

    黄宏亮气得脸变形，却还是压抑着自己，一把推开陆美叶，朝向小曼、关爱兰身后的林柳萍伸出手：“柳萍，你相信我，是陆美叶自己来找我，但我真的没有跟她往来，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你才是我真正要结婚的对象，我每个月都去看你几次，你明白的！”

    陆美叶踉跄几步站住脚，抽抽嗒嗒，听见这番话，更是伤心欲绝，也冲上来哭着喊：“每个月幽会几次！林柳萍，还敢说没勾引我男人！你是代销员，趁工作方便占用大队部电话，天天打电话打他，是个男人都经不住你这样！林柳萍你个狐媚子、臭不要脸！他是你表姐夫啊……我怀孕了，求求你手下留情，不要抢走我男人！”

    “你们……混蛋！谁抢你男人？卑鄙无耻的坏东西，送给我都不要！”

    林柳萍脸红到耳根，浑身发抖，这是气愤的，她不过是来一趟县城，顺便帮阿公阿奶给小曼送些吃的，不料想在水利局门口遇上黄宏亮和陆美叶，这对狗男女正在吵吵闹闹撕扯不清，被群众围观，黄宏亮看见了林柳萍，立刻就纠缠上来，对大家说林柳萍才是他真正的对象，陆美叶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破坏了自己和林柳萍的感情……被围观的人们注意上，林柳萍急忙辩解几句，谁知弄来弄去，竟然陷在这两人的丑事里脱不开身，小曼和关爱兰、莫灵慧放学回来，就帮着她大骂黄宏亮和陆美叶。

    林柳萍恨自己口笨嘴拙，不愿让几个妹妹因为自己被人诟病，真想上前去踹狗男女几脚，却被小曼和关爱兰、莫灵慧死死挡在身后，三个小姑娘说那个陆美叶口口声声说她怀了孕，这时候要是去碰她，万一真的肚里有货，被她给赖上就倒霉了，再有林柳萍已经确定和小赵班长谈对象，人家部队刚发函来村里调查，关键时期，可不能为了这种人渣出错儿！

    “陆美叶，你才臭不要脸，你才抢别人对象，成功勾走了黄宏亮，很得意吧？还敢恶人先告状！现在好啦，你喜欢，就都送给你了，反正这个黄宏亮朝三暮四欺骗感情玩弄女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你正好般配一对狗男女，还不满意吗？”

    关爱兰大声说着，挡在前面推了陆美叶一把，不让她靠近林柳萍。

    小曼见陆美叶顺势往地上倒，上去一手将她提拎站好，不让她有机会作妖。

    心里有点弄不明白：前世陆美叶可是很顺利地嫁给黄宏亮了，为什么这辈子至今没结成婚？反而让那个人渣黄宏亮还有机会死缠林柳萍，直到被林柳萍和舅舅当众揍了他一顿，才不敢再去公道村，可是却又另外交往了个姑娘，双方已经见家长谈婚论嫁，黄宏亮父母是水利局的，小曼就住在水利局，知道得很清楚。

    陆美叶这辈子注定要被黄宏亮甩掉，今天小曼和关爱兰、莫灵慧加入进来，大吵大闹，把事情闹开，其实是故意的，就是要扩大影响，撕开黄宏亮的真面目，不能让玩弄感情道德败坏的人渣过安生日子。

    院门里走出几个人，小曼认得是水利局的领导，其中还有黄宏亮的父亲，几个领导打着官腔劝告疏散围观的人们，一面轮番说教黄宏亮几句，毕竟是本局职工子弟，黄父小声责斥黄宏亮，又目光沉郁地瞪看小曼两眼，心想这小丫头怎么就不懂事呢？借住着本单位的房子，她还敢明目张胆给人抹黑。

    小曼无所谓地回看黄父一眼，怕他个鸟，她又不借住他的房子，黄父虽然是领导干部层，但直接保证小曼住房安全的可是正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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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忒假

﻿    ﻿    站在外围的顾少钧也看见了黄父眼中的狠厉，他脸色微沉，分开人群走过去，穿军装的人任何时候都得到民众的尊崇，况且顾少钧和郑少镰器宇轩昂相貌出众，人们纷纷注目，很自觉地给他们让路。

    小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兄弟俩，尤其面对顾少钧俊美含笑的眼睛，瞬间有点呆，感觉不太真实，咽了咽口水才讷讷说道：“你、你们，怎么来了？”

    顾少钧露出笑容，声音温柔：“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等我从京城回来，就来看你。”

    郑少镰瞥了眼顾少钧，搓搓手臂：这什么腔调说话？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还装出这种笑脸，忒假！

    他伸手捋捋小曼乌溜溜的刘海，展示了个阳光灿烂的大笑脸：“我们早就来了，站那边看你打架厉不厉害！”

    小曼：……

    这家伙还是这么不会说话，谁要打架？那种没素质的事情是女孩子干的吗？

    大众面前要维护他解放军的形象，忍住没朝他瞪眼，看了看收敛笑容端肃起来的顾少钧，脸颊有点发热，小声道：“没什么的，我们只是在理论、评理而已。”

    看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儿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顾少钧心痒痒地也很想伸手触摸一下，但他毕竟不是郑少镰，大庭广众之下，隐忍住了。

    跟小曼点点头，转眸却朝着郑少镰飞了好几个眼刀子，甚至想直接给那小子一下，当自己的面，竟敢动手动脚，小曼谁啊？大表嫂！他不知道吗？

    另有别的事，先暂时放过他。

    顾少钧转身对黄父说道：“我在旁边听得一阵子了，那么现在这事儿清楚了吗？双方意见如何？要不要找个地方再评论一番？你代表这位黄宏亮同志对吧？我是顾少钧，省军区的，如果质疑我的身份，咱们可以到县武装部说话。这小姑娘是我家人，我，代表她！”

    黄父楞住，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几位水利局领导围上来，现任局长是由原先的汪副局升上来的，小曼就是住的他家房子，汪局长笑着问道：“小曼同学啊，少镰哥哥来了几次，汪伯伯认得的，这一位是……”

    小曼抬手指了指顾少钧：“这位，也是哥哥。”

    “哦哦，姓顾？那也是表哥咯？”

    “是的，是大表哥！”小曼答，郑少镰看着顾少钧，心情很好地一笑。

    顾少钧嘴唇牵动一下，淡定地和水利局领导握手、打招呼。

    汪局长笑容可掬：“顾同志从部队来探望小曼同学，走这么远的路，哪能再让您辛苦啊？这事儿只是小小纠纷，已经很明显清楚了，我们会善后处理的，就请顾同志放心吧，绝不会影响到小曼同学……唐书记和冯同志那里我做过保证的，小曼同学只需要安心读书，其它的，绝对没问题！”

    “这样，可要谢过领导同志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黄父在汪局长瞪眼下也赶紧表态，声明会听从领导处理，绝不会因此事给小曼等人找麻烦，顾少钧再跟几位水利局领导啰嗦几句，谢拒汪局长的请客吃饭，就告辞，和小曼几个走进院子，上楼回到她租住的屋子。

    至于黄宏亮和陆美叶，因为顾少钧和郑少镰的到来，小曼没空也懒得去搭理他们了。

    中午休息两个钟头，在门口被渣男贱女绊住花费了一个小时，还没吃饭呢，一回屋大家就赶紧分工做饭，淘米煮一锅粥，蔬菜、各样酱菜自然是现有在厨房，直接洗洗切切炒一炒，林柳萍带来一袋子二十个米粽，倒出来还有点热乎气，大家人手一个先啃上，阿奶包的米粽，馅儿可是足够大，有鲜肉的、腊味的，大糯米拌着栗子、花生、绿豆，鲜咸香甜嚼劲十足。

    除此之外，还有两只杀好煮熟的土鸡，阿奶养的土鸡，出笼都得七八斤重，林柳萍拿了一只去厨房砍块，再蒸一蒸端出来，那鸡肉金黄闪亮，一看就有食欲，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好不过瘾。

    相互介绍过后，顾少钧并没有和大家见外，因是小曼住处，他反而拿出几分主人的态度，招呼小姑娘们吃好喝好，惹得郑少镰好几次学小曼翻白眼。

    关爱兰、莫灵慧以前初见郑少镰时发过一阵花痴，后来因为郑少镰太龟毛，两人对他心生绝望，渐渐地当他一般人，现在突然又见到一个比郑少镰还要高大俊美，且温厚宽和沉稳持礼完全大哥派头的，顿时又犯花痴了，一边吃饭一边偷瞄顾少钧，偶尔还交头接耳讨论两句，再继续瞄，顺便看看郑少镰，做回味对比……小曼默默吃饭，怪不得两个小伙伴啊，谁让他们没事长这么出众，长得好还要出门，被人注目很正常啊，每个人都有审美意识嘛。

    顾少钧岂会没察觉自己的脸被一遍遍扫瞄，表面上若无其事，内心十分无语，她们是小曼朋友、同村姐妹，只好任凭“考察”，不能摆脸色。

    中午时间不充裕，小县城的姑娘可不像京城或其它大城市姑娘那么讲究，包括小曼在内，一个个吃饭吃得很快，速度跟当兵的有得比，顾少钧和郑少镰是军人，但他们自小接受的是世家教养，在家里用饭总要讲点餐桌礼仪，不过遇着这么一群，他们也就入乡随俗，想怎么就怎么的吧。

    顾少钧味觉并不迟钝，长这么大，山珍海味佳肴珍馐算是吃过不少，今天入口的食物却是令他大为惊奇，这些超乎寻常的美味，竟像是头一次吃到！

    农村的食物都这么好吃？不可能！他是野战部队，营地所在也不是大城市，虽说部队食物有固定供应途径，但有时也要采买老乡种植的蔬菜粮食，走过多少地方，都有品尝当地食物，怎么就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

    看看郑少镰一副淡然模样，想到他电话里说每个月去小曼家大吃一顿好的，连整个营部都经常吃到她家种的菜、做的酱料酱菜等等，顾少钧心里又是一阵不爽：这小子太有口福！

    吃过饭，收拾一下，也该去学校了，小曼以为顾少钧和郑少镰等会要回去了，想想他专程来看自己，都没能说上两句话，就让莫灵慧她们先走一步，自己落后几分钟没关系，林柳萍和郑少镰坐在客厅里谈说小赵班长，小曼就和顾少钧到阳台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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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喜欢

﻿    ﻿    郑少镰见两人居然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立刻要跟上来，被顾少钧拦住：“京城家里有几句话要嘱咐小曼，不方便给你听，老实呆着别闹！”

    说完，顺手把外间门给关上了。

    站在阳台上，顾少钧扶住小曼的肩膀，比量两人身高差距，细细端详她的脸，才隔得两年，小丫头就这么大变化，他怎么看也看不够，微笑道：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要是在大街上突然遇见，弄不好认不出来了。不过，还是得多吃点饭，长更高些。”

    小曼羞赧地低头：“我就是一般般了，少钧哥哥在外头走广，能见到真正漂亮的姑娘。”

    “哟，还会谦虚？”顾少钧好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和她四目相对，缓慢而认真道：“外头漂亮姑娘确实很多，在我心里眼里，都比不得小曼——我的小曼，不管怎样，都是最好的姑娘！”

    小曼呆了一呆，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似乎所有的血液都涌上脸颊，一张粉脸彻底变成大红色。

    这个家伙，他说的什么话？是什么意思啊？

    看进那双俊美清亮的眼眸，小曼仿似回到从前，还是这样熟悉，或含情带笑，或严肃深沉，很多时候他都不用开口说话，轻轻一个眼神，就能让小曼围着他转，乐此不疲……

    顾少钧见小曼瞬间红了脸，像朵鲜艳欲滴的花朵儿，心里欢喜：小丫头真的懂，她开窍了！

    本来也想慢慢来，但亲眼看到小丫头和郑少镰那熟稔劲儿，对自己却有些生疏，顾少钧就受不了，当机立断，决定立刻表白说明才行！谁知小曼红着脸直楞楞瞪看自己一会，没有什么回应，眼里却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像是要哭了，不由心慌起来：这是，吓着了吗？

    “小曼，别怕！”顾少钧将小丫头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第一次看见你，觉得很熟悉，好像我们是认识的！你给我挂了那个玉牌，这么小就要保我平安，我很感动，也很稀罕，开始只是想回报一二，会把你当妹妹照顾，可是……慢慢地整个心里、脑子里全装着你，像种子生根发芽，拨除不掉，也不愿意失去！你说过十八岁才会给人送订情物，所以，我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婚约，我要等着你，莫小曼，长到十八岁的时候，选我顾少钧，做你一生一世相守的人……小曼，我可能吓着你了，不用担心，你不必理会唐顾两家婚约，也不用马上答复我，只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小曼此时却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她闭上眼睛，沉迷于顾少钧宽阔舒适的怀抱中，上辈子她做惯粗活，力气挺大的，不用帮手也能将他搬来搬去，他有时候会抱住她不让她走开，两个人就相互依偎着，看窗外落叶，听雨声零乱，不用说话，默默感受着彼此的心境。

    那时候的顾少钧忍受着种种痛苦艰难，表现出来的脆弱也只有这一点，他身上除了药味还是药味，从没有过现在这样健康清新的气息。

    “小曼？”感觉到小曼在哭，顾少钧有些不安地轻拍她后背。

    “嗯，”小曼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站好：“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机会？”

    顾少钧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字道：“追求你的机会！”

    小曼垂眸：“我还小呢，在上学。”

    “我知道，但你总会长大，总有出嫁那天，我等着。”

    “那得等多少年啊？到时候你都大龄青年了。”

    “怎么，你嫌弃我大龄青年？”顾少钧微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粉嫩的腮帮。

    “我的意思，少钧哥哥风华正茂，与你般配的好姑娘多得很，看上哪个中意的姑娘，可以结婚啊，没必要为我浪费那么多年青春……我们，会一直是很好的兄妹、朋友。”小曼躲开他的手，轻声道。

    “小曼，你看着我说话。”顾少钧收了笑容，捧住小曼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没有。”

    “在小曼出现之前，我也没有！曾经加在我身上的婚约是祖上订下的，跟喜不喜欢搭不上边。小曼，等待并不是浪费，我想和你一起长大，我心里有你，只会很快乐很幸福！”

    顾少钧顿了一下，将一只手覆盖在她眼睛上，掌心因眼睫毛扇动引起微痒酸麻的感觉，令得他心跳加快了几拍：“现在，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小曼：……

    少钧哥哥，你这是逼迫！

    刚还说要给你个机会，等到人家十八岁的！

    “小曼，你喜欢我，我知道的！”只是过得几秒，顾少钧就自问自答了。

    小曼哭笑不得：顾少钧，你很自恋造吗？

    不过，似乎人家有资格自恋，反正小曼是绝对不会对着顾少钧说出“不喜欢”这个词的！

    这一世，她唯愿顾少钧健康平安，这么在乎他，想要他幸福快乐，不就是喜欢吗？

    小曼轻轻叹息一声，顾少钧却是呼吸一滞，他感觉不到掌心微痒，将手抬起，小曼睁开眼睛，看见了顾少钧脸上的紧张，以及他眼里的微红。

    “小曼……”顾少钧嗓音忽然有些沙哑。

    “不就是个机会吗？给你了。在我十八岁之前，没有确定关系，如果你遇上、喜欢上别的姑娘，我可以谅解，确定关系之后可就不行喽！现在，我得去学校上课，该迟到了。”小曼说。

    顾少钧楞怔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大喜过望地将小曼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才放下：“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走，这就送你去学校！”

    此时外头的房门也被敲响，传来郑少镰的声音：“小曼，小曼你还要不要上学？快到上课时间了知道吗？”

    顾少钧开了房门，和小曼走出来：“把车钥匙给我，那么短路程，两分钟就到了。”

    郑少镰说：“我送去吧，我比较熟悉路况。”

    顾少钧没再跟他争：“一起去吧，我顺便上百货买点东西。”

    “这哪有百货？只有个供销社，没啥好东西。”

    “就买个牙刷毛巾什么的。”

    “你买那干啥？”

    “我要留在这，两天后你来接我。”

    郑少镰瞪大了眼睛，像看个怪物般看着他大表哥。

    小曼可没功夫听他们兄弟对话，正和林柳萍在厨房里装东西，把另一只没动过的大土鸡一分为二，一半小曼拿去学校送给程老师，一半由林柳萍拿去师范学校送给玉老师，顺便捎上几个米粽。

    等她们拿着东西出来，那对兄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下楼时，小曼发现顾少钧没带他那只小皮箱，忙提醒他，顾少钧说：“还会回来的，我有几天假，可以陪你两天。”

    小曼无语地看着他：早说你能住下啊，害得我这么赶时间。

    坐上车子，小曼把原先浩浩的房门钥匙给了顾少钧，再把自己的给林柳萍：“我五点多才放学，你们拿着钥匙方便进门。”

    林柳萍把钥匙推回来：“我和玉老师久不见面，今晚就在她那住着，明天上午我直接去车站坐车回家，不回你们这边了，省得再遇见那个黄宏亮，呕心死了。”

    小曼想想也是，就不再坚持。

    到学校门口停车，小曼说声再见，拎着个布口袋飞奔进学校，上课铃声随即响起。

    顾少钧也下车，让郑少镰送林柳萍去玉老师那里，他自己一个人在街上走走转转。

    放晚学回来，小曼和关爱兰、莫灵慧看到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不禁又惊又喜，关爱兰、莫灵慧的星星眼一致朝向顾少钧，满脸崇拜倾慕。她们早已经把郑少镰了解透透的了，那家伙一身臭脾气，是吃货但不会随便动手干活的，能摆出一桌子饭菜的，只有这位刚来的顾大表哥了！

    不仅人长得帅，还会做饭，老天哪！这么完美的帅哥，能不能多出来几个？

    虽然在小曼那里问不出什么来，但顾少钧对待小曼的态度，以及他注视小曼的眼神儿，傻子都能看出点端倪，何况关爱兰、莫灵慧又不是傻子，所以她们就一致认同了顾少钧，觉得他更适合小曼，至于郑少镰，起先因为没人帅得过他，勉强凑合也算数吧，可现在嘛，靠边靠边，赶紧给顾大表哥让地儿！

    饭桌上，郑少镰同学情绪低落，他被大表哥告知小曼答应与之交往，无关婚约，虽然明知会这样，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如果他看得见小曼的两个小伙伴也毫不犹豫一致将他出局，只怕更要抓狂。

    顾少钧的手艺并不算好，部队里练手也是大锅菜，仅仅是煮熟、油盐合适那种水平，不能巴望有多美味好吃，填饱肚子罢了。

    这种水平他也有胆量拿出来，小曼勉为其难地给了个赞，关爱兰、莫灵慧却非常狗腿地连连称好，很捧场地大口吃着，郑少镰看白痴似的扫了那两只一眼，什么都不说，默默吃着饭——他精着呢，并不吃顾少钧买回来新做的菜，中午剩的大盆白斩鸡重新炒过，还有一碟小曼做的炒豆角，都放他面前，他光吃这些就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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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孤男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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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小曼跟着关爱兰莫灵慧回学校上自习课，顾少钧也和郑少镰下楼，让他早些回莞城，郑少镰不满：“你为什么不走？在这儿怎么住？孤男寡女的，等你离开了人家会说曼曼闲话！”

    顾少钧心情很好地拍一下他后脑勺：“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啊，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后天星期六下午过来，接我和小曼回村探望一下两位老人，大后天早上我回省军区。我走之后这边还得你照应着些，辛苦了兄弟！”

    郑少镰哼了一声：“这是我本份，跟你无关！”

    顾少钧就不再说什么，站在路边目送吉普车绝尘而去。

    晚上九点多，小曼下自习课回来，得知郑少镰已经回莞城，也不觉得奇怪，他每次都这样，白天来晚上走。

    屋里就剩下自己和顾少钧两个，忽然有点不自在，上辈子没走到结婚那一步，但两人之间很亲密，顾少钧依赖小曼，想要她贴身照顾，却更想她多学些知识，就索性把两间卧室打通，白天基本上不打扰她，夜晚能彼此声息相闻……毕竟是上辈子的事，隔了那么久，而且这个顾少钧，很不一样啊！

    二十三岁的顾少钧，少了那份成熟、深沉、以及两人独处时才会显露的淡淡忧郁，也没有那种复杂沉重她看不太懂的目光，此时他的眼睛明亮璀璨，堪比夜空繁星，俊美的面庞带着令人安适的笑容，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件白衬衣，挽着衣袖轻而易举提起满满的水桶，身强体健，动作灵敏，浑身充满阳刚之气的顾少钧，小曼很乐意看到，却不知为何，一时间有些难以适从。

    顾少钧可不知道小曼在纠结什么，给她兑好了两桶热水，叫她去洗澡。

    小曼说：“这样天气，洗冷水就可以了。”

    “不可以！”顾少钧摆出严肃脸：“我是不怎么懂女孩的事，但是听见过奶奶和二婶说顾少玲，不准她用冷水洗头洗澡，奶奶还不让三婶用冷水洗手，年纪大的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说的话通常都有一定道理。你们这边山区，白天和夜晚温差大，现在又入秋了，挺凉的，女孩子更加不能用冷水——你是学医的，应该自觉保养。还有我发现你房间阳台只有木门不安纱门，蚊子会进来咬你，应该挂个蚊帐，我今天买到，给你挂好了。”

    小曼无语：不就冷水热水洗澡的问题么，他说这么多？

    忽然记起来，这人看着很清冷，其实他是有啰嗦症的，上辈子他这么啰嗦是因为她晚上洗头，不经吹干就睡觉，结果不仅被他说了一顿，还特地让保健医生给她上女性健康养生课，他坐一边旁听……

    看见小曼撅嘴，顾少钧伸手捞起她的齐肩麻花辫子，爱惜地抚摸，比划一下与脖子的距离，规规整整放平：“怎么？还不让说了？”

    “你都比得上我阿奶了。”

    “不敢，阿奶肯定比我有权威。”

    两人相视一笑，这个笑容温暖宽厚，带着些宠溺纵容，前世小曼取得好成绩邀功的时候，顾少钧就这么对她笑，小曼将之视为奖赏。

    顾少钧捕捉到小丫头眼中躲闪而过的一抹娇羞，心里扑扑直跳，吃了蜜一样甜，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小曼，我今晚住这呢，还是去旅社？”

    小曼转头看了看两间房门：“干嘛去旅社？我这又不缺床铺棉被，光折叠式钢丝床都有两张，京城的奶奶、爸爸，莞城唐书记来了都住这……你睡浩浩那间就可以了。”

    顾少钧：……

    莞城唐书记？这算什么称呼啊？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好，那我就住浩浩房间。快去洗澡，我给你煮点宵夜。”

    小曼坦坦荡荡无所畏惧，顾少钧暗暗欢喜，很聪明地绝口不提郑少镰所担心的说闲话这茬。

    谁愿意去旅社住啊？他现在是恨不能和他的小未婚妻零距离呆一块儿。

    小丫头敢当众跟人争执吵架，说明她不是软弱可欺的主儿，就算真的会出现什么捕风捉影的事，那也不成问题，自己能够解决得了。

    小曼洗澡出来，顾少钧做好了两碗鸡蛋煮面条，卖相不错，味道也可以，小曼再拿出一玻璃瓶什锦酱菜丝，下面条正正好。

    顾少钧很喜欢这个酱菜丝：“比京城老字号酱料店酱菜强多了！”

    “我阿奶做的，我也会！”

    “是吗？我的小曼这么能干！”顾少钧笑道：“我走的时候，给我带点？我战友卫震廷，前年跟我来莞城那个，你还记得吧？京城老字号酱料店前身是他姥姥家产业，号称家传秘制，家里常给他捎来，我就跟着吃点，这回我也拿给他吃，让他尝尝咱们家的美味酱菜！”

    “好啊，给你多拿几瓶，馋一馋他。”

    小曼想到卫震廷尝到自家做的这个酱菜，有可能露出来的惊讶表情，就忍不住好笑，其实她用的酱菜工艺，就是卫震廷妈妈教的。

    上辈子卫震廷和顾少钧是生死之交，他们同年参军，一起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顾少钧伤残，卫震廷也退了役，进入家族企业主持一家公司，但他对生意场毫无兴趣，公司老是亏损，他也不结婚，就爱呆在顾少钧家里，他妈妈经常过来看他，就教了小曼几手儿，小曼后来做餐饮业，也要制作酱菜酱料，按照自己的领悟稍做改进，多种口味很得食客喜欢，有人想大量购买，小曼没有答应，那可是卫妈妈的家传秘方，能自用就不错了，怎么可以大肆营利。

    吃完宵夜刷洗了碗筷，小曼走去解开包装着棉被的大包袱，要替顾少钧铺床，却让他拎过一边去，当兵的铺床叠被就是有一套，三下五除二，完成了，那床单抻得，没有一丝皱褶。

    小曼眨巴眨巴眼睛，忙转身跑回自己房间，不出所料，自己的床铺完全变了样……

    顾少钧跟过来：“棉被叠得不合格，以后照我这样做，床单……给换了，洗了！”

    “你干嘛这样？女孩子床铺很多禁忌你懂不懂啊？就敢乱动！”小曼欲哭无泪，伸手把站到旁边来的人推了一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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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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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才进来拿换洗衣裳，因为客厅照进来的灯光足够亮不用开房间灯，加上顾少钧给挂了个新蚊帐，没留意看，哪里想到这人不止挂了个蚊帐，他简直是把自己的床铺翻个底朝天！

    自己为什么要把棉被做花式叠法然后摆放在中间？因为星期一那天突然来初潮没准备，把床单弄脏了！正好这两天又要准备好几门测验考试，就盖了张毛巾在那地方，本想到星期六再收拾清洗，怎么会料到来了个顾少钧，行事不同于常人，比多事婆还多事……

    顾少钧被小曼推了个趔趄，有些诧异，就算没提防，女孩子这力气也是够可以的了啊。

    又见小曼满脸通红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忍不住呵呵笑了，揉揉她的小脑袋，按进怀里：“别的女孩子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你，是我的女孩！和我就像是一个人，咱们之间没有禁忌！”

    小曼整个脸被压在他怀里，呜呜两声，挣扎出来：“不行，我要有自己的秘密，不能告诉你的！”

    “枕头下的日记本吗？给你放进书桌中间抽屉了，以后不准趴床上写日记，压迫心脏对身体不好，床单枕巾都让你滴染上墨水了。写字、看书要在书桌上完成，进了床铺就直接睡觉！”

    “人家的习惯嘛！”

    “这是坏习惯，要改！”

    “你……你有没有看我日记？”

    顾少钧轻笑：“放心，我尊重个人秘密，日记本和抽屉只翻了一下，没看！抽屉我明天给你上个锁，好不好？”

    小曼：……

    谁需要上锁啊？真正重要的东西还不都放进宝珠空间了，那个日记本，看就看了吧，老师要求写的，每天至少写五百字，练习文笔做些积累，时间充裕又心情好能写出点生活感受，不然就是直接记流水帐了。

    顾少钧把床铺整理一下，让小曼躺进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上学。”

    小曼嫌弃地碰了碰蚊帐：“我不喜欢这个东西，罩着感觉呼吸不畅。”

    顾少钧皱眉：“罩着蚊帐就呼吸不畅？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咱们明天请假，去莞城医院检查检查，不行去省城……”

    小曼无语：喂喂你在什么频道啊？我就是不喜欢蚊帐而已啦！也不看看谁住的地方，怎么可能允许蚊子乱进？

    “我自己就是学医的，身体没问题！”

    “那，真的不要蚊帐？有蚊子呢。”顾少钧伸手轻抚一下小丫头玉雪粉嫩的面颊，内心忧伤：我都没舍得亲一下，要是让蚊子咬了怎么办？这世界怎么会有蚊子这种该死的东西？真想全杀了！

    “我这没有蚊子，不信你去睡觉，明早起来看看会不会被蚊子咬。”

    “真的？”

    “不骗你，看到窗帘上挂的那个香袋了吗？我配的药剂，不仅驱蚊，也防其它的虫蚁，浩浩房间也有一个。”

    “这样啊……那行，我就放心了，好好睡吧。”顾少钧不舍地将目光从小曼脸上收回，迫使自己快步走出小曼房间，顺手掩上了房门。

    小曼却在他离开之后又下了床，轻轻地将房门插梢栓上。

    如此防备并非不信任，她还得进空间，万一那人突然进来不见了她，天知道他会弄出什么阵仗来。

    刚才她已经说过了，她要有自己的秘密，可没打算轻易暴露的哟。

    小曼在空间打理她的田园事务，巡看那片药圃林子的时候，顾少钧在卫生间洗澡洗衣裳，把小曼泡在自个脸盆里的外衣内衣也全洗完了！

    他知道小丫头肯定又会抓狂羞愤，却毫不犹豫，小丫头总要长大，要嫁给他，两个人一起生活就是这样，她早晚得习惯！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曼洗漱的当儿顾少钧就去阳台晾晒衣服，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小曼蹬蹬蹬跑过来跟他抢脸盆，顾少钧将最后一件衣裳拿走，脸盆让给她抢去。

    小曼又羞又气，跳着脚，仰头看晾上去的小***别扭得要死，脸上粉白鲜红，娇艳欲滴：“顾少钧，你……你……”

    顾少钧隐忍着心头欢喜，揉一揉她头发：“觉得过意不去？那明天你帮我洗！”

    “不要！”

    “听话，去梳头，吃完早饭时间就不多了，不然我帮你编辫子？”

    “不要！”

    “那你自己编，来，脸盆给我，我去盛饭，你赶紧的啊！”

    脸盆顺利给哄走了，小曼站在阳台上跺了两下脚，又把身子扭麻花一样扭了扭，最后顶着个囧囧的表情，无可奈何地从窗台上抓起梳子梳头发。

    两个人相对坐在桌旁吃早饭，顾少钧还是*蛋煮面条，小曼低着头，都不想看见他了，顾少钧偏要和她说话，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挟给她：“多吃蛋，补脑。”

    小曼还回去，没好气道：“吃多了我会变成笨蛋！”

    “呵呵，莫小曼变成笨蛋会是什么样子？很可爱吧？”

    “不可爱，很笨，很蠢，很难看！”小曼抬头认真地看了看他：“反正就是很丑很丑！丑到你不想看！”

    顾少钧微笑注视着小曼：“不管多丑，只要是你就行！我喜欢的、认定了的，不会因为外貌而改变！同样的道理，如果我变笨了变丑了，也不想你嫌弃我、不要我！”

    小曼歪了歪脑袋，问道：“如果你变成那样，我真的不想要你了怎么办？”

    顾少钧楞了一下，垂眸想了想，脸色凝重：“不知道，肯定很伤心，可能活不了，就像那个……梁山伯吧，变个蝴蝶跟着你！”

    他声音缓慢，还真带着点伤感情绪，小曼却没被感染，“噗嗤”一声笑场了！

    顾少钧无语，小丫头你有点同情心好吗？伤了人还取笑！

    “很好笑吗？”

    “嗯！没办法想像啊，顾少钧变的蝴蝶是什么样子？军色的吗？会不会也戴领章？”

    顾少钧站了起来，小曼忙起身跳开，一个跑一个追，客厅太小，小曼施展不开，两个回合就被顾少钧捉住，把她押回桌子边，捏了捏她的腮帮：“我去拿酱菜，你跑什么？快吃饭，要迟到了！”

    小曼无语，拿酱菜就拿酱菜，你能不能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害我想多了。

    “还以为你生气了要抓人呢。”

    顾少钧：……

    其实就是这么想的——抓住她狠狠打屁股，让她乱得乱说话！

    可当看到小丫头像只惊鸟乱扑腾，他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想安抚住她，让她好好儿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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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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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六章热情

    “小曼，以后咱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好不好？”

    “什么玩笑？变蝴蝶？挺好玩的啊！”小曼笑得挟不起面条。请大家看最全！

    “是前面你说的那句：谁不要谁了。”顾少钧很无奈，绝不会承认，他一个大男人对梁祝故事很感冒。

    小曼好不容易才忍住笑，见顾少钧表情郁闷，想想一大早让人不高兴有点不道德，便带点讨好地给他添一筷子酱菜：“吃饭吃饭！以后我们说点别的，不提这种无聊话题了，哦？”

    顾少钧：

    内心像有只爪子在抓挠：自家小丫头漂亮可爱还这么调皮，放在外头不知多招人，真不放心，好想直接带走怎么办！

    小曼去上学，顾少钧非要送她，说是顺路去买菜，小曼真是服了他：“大清早买菜的都是老太太，你去挤着排队，也不怕人说你。”

    “这有什么？我平时在部队工作，好容易得两天假回来，趁早买菜给家人做做饭不应该吗？她们会理解的。中午想吃什么？炖排骨好不好？”

    “随便吧。”

    “认真点，想想好再说！”

    “那就炖排骨，厨房窗台外边挂着个小竹篮，里边晾晒有切好的山薯，就是淮山，用那个一起炖。嗯，看见灶台上那个陶罐吧？那里边是食用水，因为我们山区的自来水是从山上引来的泉水，水质好但是偶尔会掺点沙石，所以都要把水沉淀一下，你就用那里边的水煮饭。”

    其实那是灵泉水，顾少钧厨艺不行，就用灵泉水辅助改良饭菜味道吧。

    顾少钧笑着点头，听着小丫头絮絮叨叨的叮嘱，感觉很好。

    “要多煮点哦，中午爱兰和灵慧要回来吃饭。”小曼又说道。

    顾少钧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还有人来？很快就得走了，能不能让他跟小丫头多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啊？

    “她们说了要来吗？”

    “不用说的，我们学校人多，大锅饭大锅菜，油水不足，有时去得晚了还打不到饭，她们一般每天中、晚两餐都过来。”

    “好，知道了。我看看如果有鱼供应，再买条大鱼给你们补补怎么样？”

    “不要了，家里捎有鱼干虾干来，我们经常吃的。”

    “顾大厨”的勇敢无畏无须质疑，就怕他把鱼弄得无法下口，浪费了不好。

    两人边走边说，一路遇着不少同学，有男有女，都和小曼打招呼，腼腆沉闷点的会错开走，活泼开朗的就围着两人一起走，有点胆量的男生出于对军人的敬佩，还跟顾少钧搭话，女孩们一边偷看顾少钧，一边勾肩搭背把小曼圈起来，笑着问这位帅帅的解放军是不是亲叔叔？

    不怪她们这样问，唐青山、唐青云曾陪着兄妹俩去上学，她们都见过，那两个是爸爸和叔叔，长得差不多一样，这个不太像他们家的人，又是哪门亲戚？是表叔吗？

    表叔

    为什么非得是叔？小同学，你们家真的没见过年纪稍微大点的表哥吗？

    顾少钧维持着内心的镇定，听到小曼解释说是“大表哥”，仍觉得很不是滋味，可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唯有盼着小丫头快长快大，到十八岁，他这个未婚夫就可以大大方方亮出身份了。

    星期六下午，郑少镰开着顾少钧从省城带来的车子如期而至，载着两人回公道村，探望阿公阿奶。

    除了从县城果品站买的一些苹果雪梨，顾少钧从车后箱搬出来不少烟酒糖果，还有给阿公阿奶、小曼买的秋冬衣裳、鞋子。

    小曼：

    这人真是，都没见过阿公阿奶，他也敢乱买东西。

    顾少钧却说道：“我从少锦那儿拿到你们一张合影，又问过少锦，阿公阿奶实际身高，去商店里让售货员帮忙，应该差不离。”

    “这样也行？”小曼表示没话说了，不过，这时候的衣裳样式还是以宽松为主，或许也可以的吧。

    阿公阿奶是知道顾少钧的，没上前线之前他时常从省城捎东西过来，小曼都会跟两老说明，他下了战场，成为战斗英雄凯旋而归，郑少镰也有告诉阿公阿奶，因此两老这会见着真人，高兴得什么似的，拉着顾少钧的手问寒问暖，阿公立刻吩咐莫承福赶紧杀鸡宰鸭整饭，再通知族里长辈们来陪席，阿奶更是忙前忙后，栗子花生、果脯肉干、小曼自制的水果罐头恨不得把家里所有能吃的都搬到顾少钧面前，不停地劝他吃，又喊郑少镰给表哥泡茶，好好陪着表哥，郑少镰觉得自己被冷落被忽视了，内心腹诽：不就上了个战场嘛？不用这样吧？我也挨着战场的边了，都没见你们对我拿出像这样一半的热情！

    顾少钧感动之余十分庆幸：幸亏有善良质朴的阿公阿奶护着小曼，真是太感谢了！

    家里有客，村邻们就爱来串门凑个热闹，农村人率直不含蓄，老老少少围观了还评论，顾少钧今天没穿军装，大家也就少了一分敬畏，见他高大俊美，老成持重，长得比郑少镰还要精神，个个啧啧赞叹，有的直接问他多大年纪了？家里兄弟几个？娶没娶媳妇顾少钧纵使了解乡村习俗，也有些受不住，趁着阿奶给大家发糖果的当儿溜出院门，看见阿公和小曼在门口，阿公递给小曼一个瓶子，叫她快去快回，小曼就转身走了，顾少钧忙和阿公打声招呼，跟上小曼。

    小曼转头看他一眼，笑道：“你怎么出来了？乡亲们喜欢你呢，你比郑少镰受欢迎！”

    顾少钧苦笑：“不会每次来，他们都这样吧？”

    “谁那么有空啊？我们农村人重礼节，第一次来，大家表示欢迎就这样，第二次来，可没人爱看你们了。”

    “这礼节重的，承受不住啊！”

    “那你还要来？”

    顾少钧抬手揉搓一下她的头发：“不入虎穴，蔫得羊羔？”

    “噗！你这什么比喻啊？”

    “假想公道村是个虎穴，你是落入此中的羊羔。”

    小曼不作声了，轻叹口气。

    顾少钧没有拿开手，安抚着她的头顶，柔声道：“我们现在去哪？”

    “去莫水霞家，她在公社中学读书，今天也回来了。她打篮球的，脚不小心扭伤，找过我阿公拿药酒，阿公当时不在，这会让我送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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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看在手足份上

﻿    ﻿第二百三十七章看在手足份上

    走过莫家院子，小曼指给顾少钧看：“这就是你说的虎穴，我在这个院子里长大，长到十一岁还是懵懂无知，将他们当成至亲，甘愿承受他们的奴役、打骂。..而我所谓的亲生父母，得知孩子抱错，并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我，为了他们养女的晕倒病，决定放弃我。抱养我的那对夫妻也为了他们亲生女今后的前途，想方设法要将我毁掉，我就这样成了两边都嫌弃厌恶的孩子……如果不是阿公阿奶在紧急关头把我带走，与他们断绝关系分家另过，现在的我早已经毁了，变成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丑八怪。”

    顾少钧之前在京城家里听爷爷奶奶说过小曼离奇而辛酸的遭遇，就十分气愤心痛，但他只是了解到养父母虐待小曼，此时亲耳听见小曼用如此平淡的口气述说至亲的遗弃、养父母的残忍，内心更是揪作一团，疼痛难忍，恨不得将小曼抱起来，用力揉进自己的心里骨肉里，好好疼惜爱护，从此再不允许任何伤害靠近！

    顾少钧极力控制着自己，难受得说不出话之际，那扇院门却开了，刘凤英挽着个篮子走出来，看见小曼，她楞了一下，立刻扑上来：

    “小曼！我的小曼啊！你终于肯回来看妈妈了？妈妈想你啊，我的好闺女！”

    小曼翻了个白眼，明知刘凤英脸皮厚，每次见到她这样还是受不了。

    顾少钧将小曼揽在肋下带过一边，刘凤英扑了个空，抬头接触到顾少钧冰冷如刀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你、你是谁？为啥跟着我的小曼？”

    “闭嘴！你跟小曼毫无关系，没有资格提她！退开，离她远远的！”

    “我怎么没有资格？我养了她十一年，没有生恩有养恩，我们是母女，母女你懂吗？你个外人……啊！”

    刘凤英一边说一边又要朝小曼走去，才刚抬起脚，忽觉双腿仿佛被利刃割过，痛得她大叫一声，扑跌在地上。

    小曼抬头讶异地看着顾少钧：“风刃？”

    顾少钧唇角轻牵：“顾家传承古武，我只是初级领悟，功力不够，如果是祖父，可以隔肉断筋，将人废了表面还完好如初。”

    “哇，顾爷爷那么厉害？那你现在是，”小曼朝刘凤英看去，见她两边裤脚各有一道横向细缝，像被刀片割过，没有血迹，显然顾少钧的风刃只能阻止她迈步，不能伤及皮肉。

    刘凤英索性坐在地上撒泼大哭：“我不活了啊！我招谁惹谁了？自个养大的闺女不孝顺，还叫人打我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哪！”

    旁边很快聚拢来一些老老少少，莫水霞家的几个弟妹也来了，喊着“小曼姐”，围在小曼身边，小曼把药瓶子递给莫水月，让她拿回去给她大姐先涂擦着。

    刘凤英看见了药瓶子，心里一动，停止了哭闹，从地上站起来，嘴里喊着“小曼闺女你听妈说”，瘸着腿又要朝她走来，小曼感觉到顾少钧气息一冷，伸手挽住了他手臂，为刘凤英损耗内力根本不值得。

    站在小曼另一边的莫志远拿着个弹弓玩耍，见小曼靠近身边高大的男子，以为她害怕，便举起弹弓一石子打在刘凤英腿上，阻止她近前。

    刘凤英痛得又跪坐下地，大声嚎哭：“小曼啊，你不能这样！你既然学了医，会扎针，用药也很灵，把莫承福那个神经都给治好了，你就应该可怜可怜小强小凤，他们可是你的弟弟妹妹啊，是你从小背着抱着长大的，看在手足份上，你救救他们！只要你治好他们，就算是你这辈子对妈妈的孝心了，妈妈求你了！妈妈跪下来，给你磕头了，好不好？”

    旁边围观的有几位阿婆大妈婶子，都骂刘凤英：“你干什么？快起来，长辈给小孩下跪，你这是存心要折她的寿呢！”

    “死烂婆娘啊，就是这么坏心眼！”

    韩大妈在门口晾晒菜干，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看见小曼在场，哪有什么不明白的？朝着地上的刘凤英就骂开了：

    “刘凤英你个歹毒心肠，你是做梦都想害小曼啊，五六岁就给你干活，你养她哪天？她吃的全是她自己的力气！唐家父母帮你养大了亲闺女，娇贵得跟个公主似的，你倒好，把人家的闺女当丫头使唤！你有什么脸面叫小曼闺女、要她孝顺你？你配吗？刘凤英你简直是丢我们女人的脸面你知道吗？你还不如去死呢！”

    一位阿婆也气愤地朝刘凤英呸声：“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活了七十岁，公道村从来没出过这样歹毒的女人，都恨这个莫国强，娶的什么媳妇儿，带累我们村女人名声！”

    另一位身材肥壮的大妈听了韩大妈和阿婆的话，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一拍巴掌，大喊道：“哎呀，真让你们说对了！丢我们公道村女人的脸，败坏名声了！我家大闺女看中个对象，都答应谈婚事了，人家父母来这么一句‘公道村的姑娘啊？再看看，可要慎重！’老娘还琢磨着他什么个意思呢？敢情，是在这儿啊！刘凤英你个倒霉女人，瞧你干的好事，我踩死你！”

    那胖大妈是个彪悍的，还真的上前就朝着刘凤英狠踩几脚，刘凤英想爬起来反抗，却不是对手，被胖大妈又踩又捶，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嗷嗷哭叫。

    闹腾中，韩大妈拉着小曼走回她家，顾少钧跟随在后，韩奶奶身体好的时候，韩大妈也曾随过军，看出来顾少钧是个当兵的，很热情地和顾少钧谈说一会，又打了油茶，招待他俩吃得一碗，才放他们去莫水霞家。

    在莫水霞家坐了半小时，秋小虎奉阿公命跑来催他们回去，两人就起身告辞，并遵照来时阿公的叮嘱，邀请了莫水霞的阿爸去家里吃晚饭。

    农村习俗，请客吃饭只需喊那家的顶梁柱就行了，至于顶梁柱喜欢带几个小儿女一起去，全凭他做主。

    路上，顾少钧对小曼道：“我看见了，你对公道村有感情，这里的人们也很爱护你。但是那个莫家，至今还想着要利用你，尤其那个女人，太令人厌恶！不想她靠近你，虐待、伤害儿童是重罪，把她关进监牢，一辈子不要出来！”

    小曼说：“唐书记把莫国强拿去劳教了，但那有什么用？他是个残疾人，在监狱里也会被照顾到，做力所能及的工种，风不吹雨不淋，有吃有喝，有规律的生活，不夸张地说，只除了不自由，比在家当农民还舒服！如果把刘凤英也弄进去，估计她也乐意。但是那整个家怎么办？他们夫妻俩弄出来的烂摊子，谁替他们收拾？连唐雅萱都不肯回归这个家，不愿意帮亲生父母承担责任，两个残疾儿女，三个年幼孩子，推给社会吗？当然不可能！自己做的孽自己消受，刘凤英这辈子都得跟她的孩子们绑在一起，比坐牢要辛苦些，不过也有好处，至少骨肉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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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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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八章故意的

    顾少钧叹口气，自家小丫头太过善良，怎么办？

    小曼听到他酷似上辈子的叹气声，又被戳中内心柔软，很自然熟稔地拉起顾少钧的手，挠挠他掌心，笑着说：“我知道有一种功法，或许能促进你的‘风刃’威力，要不要试试？”

    顾少钧瞬间心跳加速，蓦地合拢手掌，将那只柔软白嫩的小手抓握住，不自禁地想做点或说点什么合时宜的，后头忽然窜出个秋小虎，大声嚷嚷：“小曼姐，我我我，我跟着阿公，把太极拳招数全学会了！”

    顾少钧：……

    这孩子，肯定是故意的！

    晚饭后，顾少钧和大伙儿坐一起喝茶闲话。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

    唐青山给阿公捎来的一套茶具，阿公很喜欢，也是受唐青山的影响，阿公喝茶上瘾，这两年因为摆脱掉莫家院子那一干人，三口之家的生活称得上是稳定安适了，阿公不再像从前那样做什么都是紧赶慢赶，煮茶待客像模像样。

    小曼收拾碗筷洗刷干净，也搬张小板凳，挨坐在阿公身边，蹭杯茶喝，顺便听大家谈说新颁布下来的国家政策。

    就是分田到户呗，莫支书兴奋地说，今年秋收过后就拉线划分田地，本村好水田不算少，初步估算每个人口能分到一亩七八分，田地分到各家之后，生产队还是存在的，不过仅限于修水利、通河道时集体出工，其它时候各干各的，什么时候出工、爱干不干，生产队长都不管了，也不记工分了，田地里出产的粮食，除了年底交一定数量的公余粮之外，都归自家！

    这么一来，可就大大激发了农民的积极性，人勤地不懒啊，只要努力肯干，多顾着田地，还愁粮食不丰收？而丰收了，自然就有利可图！

    有了利益，富裕日子还远吗？

    大伙儿谈论着大好形势美好前景，心情舒畅，笑声朗朗。

    小曼推了推阿公，轻声道：“阿公，田地都承包了，队里有些山林坡地什么的，估计都要发放给人承包，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么？前面那个山坡……”

    “记得了记得了，慢慢来！”阿公笑呵呵的。

    “太慢可不行！”

    “阿公跟关队长提过了！”

    “哦，这还差不多！”

    小曼还得一步步往上读书，她倒是想索性把阿公阿奶带出去，方便求学，但阿公阿奶已经爱上他们刚筑建起来的这个家，不舍得离开，上次唐奶奶提出在京城给他们找个四合院，也能种菜种花，阿公却说：“京城院子肯定是好的，可没有我们这样的高山深林，不习惯呢！”

    小曼心知阿公这辈子都不会想丢下他的草药，但他毕竟年纪渐长，总是攀山越岭钻深林，万一出个什么事，自己在外头读书又不能立刻赶到，那就索性包个山头，让阿公转为种植药材，阿奶也可以帮帮他，两老相伴劳动，可以让莫承福跟他们一起搭伙干，就不用太辛苦。

    至于种植的药材，小曼已经在宝珠空间药圃里育苗，药效绝对比山林里野生的药材好上几十倍，到时候价钱低不了。

    几个年轻人围坐到顾少钧身边，谈说的是行军打仗的话题，大家情绪高涨，气氛热烈，顾少钧偶尔看一看小曼，见她乖乖坐在阿公旁边，祖孙俩一会儿小声交谈，一会儿认真倾听莫支书说承包田地的事，四只眼睛都亮晶晶的，禁不住好笑，心里暗叹：想要把小姑娘拐走，目前来看是不可能的了！

    再说刘凤英，原本就是想趁星期六，唐雅萱会回外婆家住一晚，她也赶紧回娘家找唐雅萱拿点钱买油盐，不料在门口遇到小曼，套近乎不成，被顾少钧的初级“风刃”打得腿骨发麻，又挨韩大妈等人的骂、胖大婶一顿揍，索性瘫在地上哭嚎装死，等人都散完了，她才爬起来，腿脚却真的不利索了，只得找了根木棍拄着，气恨恨一边骂一边瘸腿慢慢走，等她捱到娘家，天也黑透了。

    唐雅萱迫于学校舆论，星期六不得不离校“回家”，实际上她哪里还肯回莫家，用钱跟刘凤英娘家嫂子租了一间房间，星期六就回来住一晚，第二天像别的学生一样返回学校，公道村，她发誓永远不会迈进一步！

    看见刘凤英来了，唐雅萱并不关心亲妈怎么是这个倒霉相，她一言不发，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面票扔给刘凤英，就把门关上，话都不愿意跟刘凤英说半句。

    刘凤英看着地上那张钱，堵在胸口的怨气也就消了，弯腰捡起来藏进口袋，凑到门边去，隔着门板好言好气和亲闺女说话。

    唐雅萱起先不理会，后来听到刘凤英说小曼今天从县城中学回村了，不仅有解放军开车送她回来，还有个以前没来过的，长相更精神更俊美的年轻人陪着她在村里散步，唐雅萱的心情顿时就激动不平起来：这一切，从前可是自己享受到的待遇，现在却都没有了！都怪那个莫小曼！她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不死绝了，非得跑出来夺走自己的幸福？！

    唐雅萱恨恨地擦了把眼泪，打开房门让刘凤英进去，细细询问她：跟着莫小曼一起回村的人长什么样？刘凤英比划半天也说不清楚，最后把两只腿伸出来给唐雅萱看：

    “陪在小曼身边那年轻男人，听他说是顾家，学的什么古武。看看，他不让我走近小曼，一挥手，也不知怎么弄的，隔几步远都能把我裤脚划破，跟刀割似的，幸好皮肉没伤着，可我这腿痛到现在都没好，吓死个人！”

    “顾家的？学古武？”

    唐雅萱嘴里喃喃道，脸色蓦然发白，心如刀割：“难道是少钧哥哥？不不！不会的！少钧哥哥是我的！我们多年感情，他对我这么好，我的心意他全知道，他是作风正派的人，绝不可能变心！”

    如果不是刘凤英瘸着腿不愿意摸黑走路，唐雅萱真想立刻跑到公道村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她的少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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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脸色

﻿    ﻿第二百三十九章  脸色

    这一夜，唐雅萱辗转难眠。

    两个女孩换回身份，她仿似失去了全世界，包括和少钧哥哥的婚事，这是最让她不能接受的！之前是不愿意多想，因为少钧哥哥曾经说过：她还小，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文化知识上，而他，也有他为之奋斗的事业，谈婚论嫁远得很，等长大了再说，所以她觉得，就算少钧哥哥知道了小曼，那也不过是个跟自己同龄的十几岁女孩，急不来的事，他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现在……如果刘凤英说的那个人是他，他真的到了小曼身边，就不能当平常事对待了！

    唐雅萱越想越焦虑不安，禁不住又埋怨起吴晓文来：妈妈就是优柔寡断，非得让自己再呆在乡下一个学期，可是有用吗？爸爸还不是照样不听她的，哪里敢跟爷爷拗劲、拖延上任？他简直就像火烧屁股一样，巴巴儿跑去了那个贫困地区上班，像有人跟他抢似的！却平白害得自己没能尽快返回省城读书。

    如果自己现在已经在省城，妈妈就多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少钧哥哥一回到省军区自然能马上知道，母女俩总有办法阻止他，不让他和小曼接触！

    妈妈和外婆说的，大家族联姻，女方不仅要求外表端庄美貌，还要求气质修养、眼光格局、心思智慧等等，自己是从小就为顾家培养的媳妇儿，莫小曼在农村长大，除了喂猪就是砍柴，心里只惦记着一日三餐，她拿什么跟自己比？

    唐雅萱整夜思前想后不合眼，倒是跟她惦念的少钧哥哥合了一次拍：少钧哥哥也整夜未眠，在公道村小曼家院落里，独自伴着秋风夜露，在月色清辉中反复练习功法。

    这是小曼花费了不少时间，特地从空间秘笈中抄录出来的一部功法，适合古武者习练，以顾少钧目前的功力勉强能用上，郑少镰就不行了，只能老老实实先把“孙氏太极”练出个境界再说。

    初次习练功法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是以没人打扰顾少钧，由着他独自一人研磨参透，他资质颇高，加之小曼给他喝的灵泉水是黑山灵君指点过的三层旋涡灵泉，顾少钧都吃过小泉池的六粒莲子，体质不同一般，能消受，灵泉里还偷偷化了一粒对练武有辅助作用的丹丸，是以上古功法一入手他便能掌控，运行三遍即顺畅自如，渐入佳境，浑然忘记了时间，连鸡叫声都被忽略掉，直到天色微明，院门外公路上车辆行驶逐渐增多，他才收式停止练功。

    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根干丝，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似的，不禁哑然失笑，直接走到井台边打水冲洗，清凉甘洌的井水从头冲下，十分惬意舒服，他上瘾似的一直冲了十几桶才罢休。

    上午十一点多钟，唐雅萱急急忙忙赶到公道村，顾少钧、郑少镰和小曼已经离开，唐雅萱缠着阿公，问知来的两个年轻人，其中果然有一个叫顾少钧，顿时整颗心跌落谷底，咬着唇又恨又气：恨小曼，气自己，明明一夜没睡已经支撑到天亮了，偏偏眨巴了一下眼睛，就直接睡了过去……

    小曼抢走了唐家孙女的身份，还不满足，她还要公然抢走少钧哥哥，实在太过份！唐雅萱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京城爷爷奶奶支持小曼，那是因为亲情，但男女之间的感情，可不是他们能说了算！

    自己做了少钧哥哥六七年未婚妻，他对自己一直是那么呵护宠爱，就像爸爸妈妈所说，感情是积累起来的，越积越深厚！莫小曼和少钧哥哥之间目前还是一片空白，她凭什么得到少钧哥哥的疼爱护送？

    唐雅萱痛定思痛，决定立刻去公社邮局发电报，告诉妈妈自己病了，让她寄钱来，直接买车票回省城去，再不要呆在这闭塞偏僻的穷地方！

    而此刻的吴晓文妈妈正在去沣城的车上——吴父又病倒了！吴母打电话来催，吴晓文只得请假探望父亲，单位领导给是给她批假了，却不知为什么，把一张脸拉得老长，对她动不动请长假的作派给予严肃批评，说的话很不好听，再没有了之前的宽厚和善。

    有求于人，吴晓文虽然气闷也只能暂时忍下，坐一天火车到达沣城，看见父亲躺床上要死不活，母亲头发又白了许多，心情越发郁闷难受。

    说得板上钉钉，要回京城，结果落了空，又从年头到年尾地各种努力找补，也无济于事，一家人停滞在沣城处境尴尬，不仅吴父吴母心焦，吴晓阳夫妻也一个白脸一个黑脸抱怨不止，甚至那些个已经长大知事的侄女们，原先对吴晓文的崇拜敬慕，早换成了鄙夷不屑，进门碰面给个大白眼，连姑姑都懒得喊了。

    吴晓文很生气，吴母也呵斥孙女，责骂大媳妇不会教导，杨倩容扯出个讥讽的笑脸：

    “这也怨不得她们吧，姐儿几个本是千金小姐的命，却打小在农村长大，天天割草捡牛粪，多惨哪！听说姑姑有办法把她们带回京城，她们就宁可自己不吃不穿不用，省下国外寄来的银钱各种好东西，全都贡献出去了，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谁受得了啊？您看爸都病倒好几次了，这姐妹几个还能好好儿没给您出事儿，已经很不错喽！难道就兴人家言而无信、白拿了钱物不办事，我们却是连露个脸色都不行？”

    吴晓文闻言，羞恼道：“我这些日子吃力不讨好，还不都为了你们？情况有变化我能怎么样？又不是神仙，哪能谁人都听我的！你别胡说八道，谁拿你钱物了？”

    杨倩容撇嘴：“哟，事儿办不成就不成嘛，这还赖起帐来了！前边儿我们是不知道，可自打上次爸生病你回来，从妈手里拿走了多少，别打量谁没看见！光是这三两个月里，吴晓阳就给你寄过两次钱，每次一千，说是给人送礼用！我们家因为那点海外关系遭难，如今政策宽松了，能得他们补回来一点银钱，可也不是金山银海，一大家子人呢，空着肚子，把买米粮的钱都省出来供你在外头花天胡地，还能不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你放心，大家都姓吴，拿就拿去了，总不至于追着你吐出来！”

    “你、你怎么能够这样说话？太没素质了！”

    吴晓文脸都气红了，她这段时间确实花费大了点，可那不都是为了吴家、为了她们的事吗？

    要是京城还给汇钱来，吴家的钱她连看都不带看的！

    可是自从浩浩回京城上大学，京城汇往G省的补贴就彻底断了——也许没有断，小曼还在莞城平县，可惜她不跟自己一条心，不肯到自己身边来，老太婆就不给补贴！

    吴晓文咬了咬牙，内心发恨：那丫头一身的反骨，怎么会是自己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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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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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少说两句，青云如今仕途不顺，晓文正犯难呢。”

    吴母轻描淡写地责怪大儿媳妇两句，掏出二十块钱，打发她去买菜做饭，然后看着吴晓文问道：“有没有给青云打电话，告诉他你过来看望你爸？”

    吴晓文垂着眼帘点了点头，鼻子有些发酸：打了电话又怎么样？现在的唐青云像变了个人，都不听自己的，非要硬撑着去穷山区上班，还逞强说什么不出政绩不出山，一个月都不回一次省城，不关心家庭妻子，对岳父母更是不管不问，告诉他岳父生病，他只说你代表全家去看看吧我实在没空，就没了下文！

    吴母叹了口气：“青云这是冷了心，在跟他父亲赌气呢。唐仁骞怎么能做到这么绝情？就为那点子事，真的把儿子儿媳扔在边远地区不管！年轻时那样精明个人，到老了也变糊涂：这是惩罚吗？这简直是犯蠢！有几人能活过一百岁只手遮天一辈子？延误了儿子儿媳的前程，将来对孙子孙女有多大影响啊？真是的！”

    吴晓文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我那些同学朋友也这么说，显而易见的道理，他们两老应该也是明白的，只为了给小曼出口气，就这么压制我们……妈妈，真怀疑我和那丫头八字犯冲、前世冤家对头，她这辈子是来跟我讨债的！”

    “也不能这么说，把她扔在乡下受苦十几年，虽说不是故意的，可让她看到萱萱过的那样安适日子，终究是意难平！之前我也教过你的，让她抱怨几句就算了，多哄哄她，你是当妈的，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哪有跟她计较？一直都是好声好气跟她说话，不辞辛苦地，跟着青云往她读书的学校跑了十几二十趟，可她就是那副态度，榆木疙瘩似的荤素不进，对我冷冷冰冰甩脸子！妈妈您都没瞧见，她用那种眼神儿看着我，真的就是看仇人一样！这还不算，她还挺有本事，把浩浩完全给收买，拨拉到她身边去，唐青云也听了她的话，被唐青山抢走女儿都不吱声了，老太太几次三番千里迢迢从京城来看她，把她宠得什么似的……现在整个唐家把她当宝贝疙瘩，为了她，嫌弃我孤立我！我们这么多人回不了京城，根源就在于她，都是她给弄的！学得两手中医就骄傲自大，感觉自己好了不起，让她过来给爸爸诊看一下，这可是她亲外公，她说拒绝就拒绝了，都不容我多求几次！您看看她，就是个没教养没心肝的坏丫头！”

    吴母沉吟道：“你上次来，说你婆婆方兰青皮肤白嫩红光满面，比过去没病时还要精神，她还能几次三番千里迢迢地跑南窜北，那就表示好全了？病根都除掉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那亲生的闺女，她是有资格骄傲的！唉，真是可惜了啊！”

    “可惜什么？”吴晓文撇嘴：“妈，她都要把我气死了！”

    吴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慈爱地伸手替女儿理一理头发：“父母生养孩子呢，是不求回报的，只有无条件的疼爱。曼曼，她始终是你的女儿，她不会真的要气你。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只要你疼她爱她，像对待萱萱那样待她，母女连心，她总会回应你的！记住要有耐心，毕竟你和她隔了十几年才相见，还要多动动脑子，她最喜欢什么？最依赖谁？可以从那方面入手，逐步感化她。你爸爸这个病，是顽疾了，医生都没有办法了，进医院也是老样子，只让慢慢将养着。妈妈老了，能有多少天活头？盼只盼啊，能和你爸爸好歹坚持到回京城，把你兄弟们安顿好，给子孙后代一个出路，就满足了。不行的话……我们老吴家，可真算完喽！”

    吴晓文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憔悴伤感的面容，心里猫抓似的难受，暗暗发誓：不管用什么办法，这次回去一定要做成两件事，一是找小曼给父亲看病抓药；二是尽快促成吴家返京，唐家不管找别人去！条条大路通罗马，京城有权有势的可不止他唐仁骞一个！

    还别说，人的潜力就是这么激励发掘出来的，吴晓文赌气放开一直紧抓不放的唐家这条粗绳，回到省城立刻马不停蹄地四处联系朋友，寻人脉找关系，几天下来不仅颇有进展看到了希望，还让她打听到不少京城里的事情。

    其中一件引起她注意的就是白家，白立华回京了，被安排在国家部委工作，白老爷子最近病愈出院，有小道消息说：白立华明年可能要出任某个直辖市的市长！

    这是要下来积累经验捞资历了，为将来提上去做准备！

    吴晓文不由得眼眶泛红，一口银牙险些将红唇咬破：看看别人家是怎么对待儿子的？一下来就是直辖市的市长，多么高的！唐青云呢？当初直接就是那种下农村的工作队，然后是公社书记，然后是县里，一步步爬到个破地委书记，好不容易熬过三年，还要塞去更穷的地方再熬三年！

    唐青山都是辽州省长了，唐青云，他难道就不是唐家亲生的吗？

    给吴晓文这个消息的人同时把白立华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吴晓文犹豫了两天，拨通了白立华的电话——当年两人分手并不是彼此的原因，而是家长不懂感情粗暴干涉，他可是说过的，夫妻不成朋友在，会永远将她记在心里！

    又一个星期天，小曼回公道村看阿公阿奶，顺便在阿公的药材房里搜罗半天，给抓了十副草药，带去县城打包寄往莞城，由莞城的郑少镰转寄去沣城，给吴老头。

    就是这么矫情，小曼不愿意搭理吴晓文，连她娘家都不想有牵扯。

    这十副草药，还是看在浩浩说得挺有道理的份上，才给抓的。

    浩浩电话里说，不管吴外公人品如何，他确实有真才实学，我们华夏国经过这场纷乱，人才流失严重，尤其是对文史颇有研究的老教授老专家，好像没有多少个了，如能治好吴外公，让他发挥余热，把肚子里的学识传授给下一代，不失为一件有意义的事！

    小曼按照孙氏医典上的秘方捡药，全部用阿公山上采回来的药材，只用了些许晒干的空间荷叶做药引子，这副药，也是千金难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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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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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晓文接到了唐雅萱的电报，得知女儿又生病了，心里虽然很担忧惦记，可是看看领导那张拉长的马脸，开不了口再请假去探望，只好打算着给唐雅萱多寄些钱，再写个信交待她不要依赖小卫生室，一定得去公社以上正规医院检查用药，花钱不要紧，身体才最重要，坚持到下个学期，就接她回省城！

    回京城的事有了眉目，吴晓文心情明朗不少，经历小曼的生硬冷落，对比萱萱的柔顺暖心，她算是明白了，母女也是讲究缘份的，八字相冲，再怎么努力也白搭，这辈子怕是靠不了亲生女，幸好她还有萱萱，俗话说得好啊，哪怕是只小猫小狗，养大了它都会报恩，自己从小宠爱疼惜的女儿贴心贴肺的，这才叫一条心。

    浩浩打来电话，说他已经把外公病情症状告诉姐姐，姐姐答应给抓药寄过去，估计十天半月之内沣城那边就能收到。

    吴晓文又松了口气，总算浩浩还有点良心，可这也是自己找了他无数次，电报、电话轮番上，把他逼急了才肯开口找他姐姐。

    以前浩浩虽然淡漠，对妈妈却绝不是这样态度，小曼回来之后他就变了，不用说，是小曼影响了他，把他带歪了。

    儿女疏远，连青云也不理解自己，吴晓文想一想就心浮气躁情绪不好，再思及唐老太太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更是恨意绵绵怨气冲天——果然祸害遗千年，当初为了阻止自己和青云结婚，什么手段没用上？连亲生儿子都舍得推出家门，发落到那么远的偏僻穷山区，夫妻年纪不大刚结婚什么都不懂，以至于孩子生在外头被抱错，究其根由，还不都是老太婆弄的？要是她不使恶，让夫妻俩呆在京城，至于吗？如今倒是把所有过失全推到自己头上，心狠手辣的老女人，就不是个好东西！那么严重的灾病，竟然没死，还能活回来！

    都是那野丫头多事，跟石头里蹦出来似的什么都不懂，分不清亲疏远近，专干些跟亲父母作对的事儿！

    唉，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克星，吴晓文每每想着想着都能怄死自己。

    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京城也就不再给生活补贴，光靠工资是养不起保姆的，吴晓文虽然不情愿，但独自一人确实也没多少活儿，就辞了保姆，日常洗衣裳打扫卫生自己干，吃饭问题倒是容易解决，去街上饭店就可以了。

    这天吴晓文刚走出单位大院，见守门的老张头正跟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说话，年轻军人身姿挺拔外形俊逸，看上去跟顾少钧差不多年纪，吴晓文不免多瞧了两眼，心里禁不住轻跳：怎么，这英俊的年轻人，竟令她有种遇见故人的熟悉感觉？

    老张头看见吴晓文，笑着对年轻军人道：“我们单位姓吴的好几个，这是吴科长来了，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年轻军人侧转头，脸上露出笑容，愈显清俊明朗：“您是吴晓文阿姨吧？我是白俊帆，白家的小帆，吴阿姨还记得我吗？”

    吴晓文微微张着嘴，惊讶地看住白俊帆：“天哪，原来是小帆！小帆你长这么大了，我那会看着你，还只有那么点高！”

    白俊帆走上前来和吴晓文握手，笑着道：“记得小时候过年，吴阿姨给我一个红包，就说过‘要快长快大哦’，怎么现在小帆长大了，吴阿姨不高兴吗？”

    “高兴，我当然高兴！”吴晓文笑声清脆，喜上眉梢，抬手轻拍白俊帆的肩膀：“这孩子，长得真好！猛一看我都眼花了，要不是这身军装，还以为你立华叔叔来了呢！”

    白俊帆了然道：“我二叔倒是真想来看您，只是他现在太忙了——工作、家里两头顾，爷爷身体才刚有点起色，还得他时常守护在旁边，总之就是，脱不开身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二叔性格温醇是个好脾气，对长辈孝顺又听话，你啊，得学着点。”

    吴晓文说这话时笑容微僵了一下，有点言不由衷，当年要不是白立华太过孝顺听话，两人好好的也不至于分手。

    “我会的。”白俊帆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子，对吴晓文说道：“前天二叔给我打电话，说吴阿姨在G省省城，让我务必过来探望一下阿姨，部队纪律严，我直到今天才能出来，真是对不起！车上还有点东西带给您，我过去拿！”

    “哎呀，真是太客气了。小帆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还买什么东西啊？”

    “二叔记得吴阿姨的喜好，特地交待我去华侨商店，一定要用心仔细挑选。我一个当兵的，本就不会买东西，更谈不上挑选，只好请了商店经理帮忙做参谋，很尽力了！吴阿姨您看看合不合意？不合的话咱们去换，可不要告给我二叔知道！”

    白俊帆说这话时，那有点惶然讨好的表情，逗得吴晓文咯咯笑个不停，无比的开心欢畅，似乎又回到年轻时代，那时候的白立华，就是这般宠着她疼着她，样样都做到令她合心合意，不忍令她有半分遗憾！

    带着白俊帆上楼回到家里，吴晓文殷勤地给他泡茶，削苹果，两人坐在沙发上说着话儿。

    “我和你二叔通过电话，听声音倒是没变，他也不肯跟我说实话，但这些年他去了极北边的农场，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吴晓文叹息。

    白俊帆安慰她：“吴阿姨放心，我前阵子回京见着了：我二叔是遭了罪，看起来有点苍桑，面相老了些，不过身体还不错，长年劳动锻炼的吧，挺健壮的。”

    “是吗？那很不错啊，能保持健康就行！”

    “倒是吴阿姨您，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年轻漂亮，就像刚昨天才刚见过您似的。我二叔要是看到，会更加安心。”

    “这小子，取笑起你吴阿姨来了！”

    两人笑了一阵，白俊帆又道：“二叔回到京城就打听了些吴阿姨的情况，知道吴阿姨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他们，还没放学吗？”

    吴晓文唇角抽了抽，叹口气：“他们啊，都各过各的去了，不在我身边！”

    白俊帆微怔：“这是怎么说的？两个弟弟妹妹年纪还很小吧，他们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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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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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晓文掏出手帕轻按眼角，说道：“小帆哪，你还年轻，希望不要遇到我和你二叔这样的事情。人生悲欢离合都经历过了，也许你二叔的日子能好些，可你吴阿姨，却是难过着呢！”

    “吴阿姨，您别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如今是大人了，多少总能帮到您些！”

    “好孩子，谢谢你。有你这句话，吴阿姨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吴晓文吸了吸鼻子，就将自己和唐青云结婚后，怎么不得唐老太太待见，怎么和唐青云一起去支边下乡，结果夫妻俩在乡下医院生下大女儿却被人错抱走，如今长大了才发现，两个女孩被迫交换回身份，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得十分出色的女儿白白送回给人家，而那个亲生的，非但不与自己亲近，连妈都不叫，发誓不认父母！唐家长辈人老糊涂，不教育孩子，却反而认为是自己这个当妈的不好，把孩子给人家抱错，应该受惩罚！所以自己落到了现在的状况，回不了京城，就连唐青云，都被发配去了穷山沟！儿子浩浩考上京城大学，也是头也不回就走了，在爷爷奶奶鼓动下，丝毫不顾念父母……

    吴晓文拭泪道：“我现在可算是孤家寡人，被唐家孤立抛弃，要是没人拉我一把，就等着老死在这地儿了！”

    白俊帆足足呆楞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吴阿姨您是说，您的大女儿，唐雅萱，她不是亲生的？”

    吴晓文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唐家始终是要公之于众的：“我生的那个女孩儿，被当地一对农村夫妻错抱走了，取名叫莫小曼；他们的女儿留在我身边抚养，就是唐雅萱。唐家太霸道，根本不通人情，我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非要换回去，偏偏莫小曼又不肯到我身边来，弄得我现在一个孩子都拢不住！我的萱萱，不得不留在乡下受苦，前些天才发电报来，说是生了急病，那孩子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可惜我没时间过去看她。唉，好心疼，我可怜的宝贝儿！”

    白俊帆：……

    面上极力掩饰，内心的震惊却一时难以平定：真的是抱错了孩子？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唐家这样的家庭！而吴阿姨也是够奇特，听她的口气，似乎更疼爱那个错位的唐家女。

    脑子急转好几周，白俊帆总算理顺思路：姑姑说的长房长孙女唐曼曼，应该就是吴阿姨口中的莫小曼，不知什么缘故，放到了长房唐青山名下。她身为唐家嫡亲孙女，却被弃于乡野，在农村长大，难怪认识草药习学了中医，这倒也算是她人生中难得的际遇！

    自己要找的正是这位莫小曼，而唐雅萱，虽然是个冒牌货，难得吴阿姨喜欢，也可以顺带照看一下。

    白俊帆又想到一件事：唐雅萱不再是唐家女，顾家嫡长孙不可能娶一个养女，那么莫小曼就会顶上顾家那个娃娃亲，这不正合了杨柳儿那个梦境——自己要抢走顾少钧的未婚妻？

    不得不说，这念头多少令得内心有点小小沸腾。

    顾少钧那小子，他也出够风头了！

    白俊帆起身拿起热水壶，往吴晓文的茶杯中加了些热开水，说道：“吴阿姨不用难过，弟弟妹妹还小呢，等他们长大了，就能够体谅阿姨，自然会回到您身边来。”

    吴晓文对白俊帆的体贴很满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笑道：“要是我的浩浩长大了也能像小帆这样懂事，就好了。”

    “会的，浩浩那么出色，肯定要比我还好！吴阿姨，那么小曼妹妹，她也去京城了吗？”

    “小曼那孩子是让乡下人养大的，野惯了，她不肯去京城，唐家二老惯宠着她，说是由着她，可能让她在乡下念完高中再进京上大学吧。”

    “这样啊，也挺好的。那是在哪个乡下？跟唐叔叔在一起吗？”

    “不是，她倔着呢，都不肯到我身边来，哪里愿意跟着青云？就在老地儿呆着呗！”

    老地儿是哪里啊？莞城说小不小，要打听一个小女孩，也得花费点时间，这吴阿姨明明能说清楚她偏又不说，真是！

    白俊帆不露声色地转开话题：“刚才吴阿姨说，萱萱妹妹生病了，您很担心没时间去看望？”

    吴晓文皱眉叹气：“就是啊，别看萱萱不是我亲生，从小却是我一手抚养长大，不疼爱是不可能的，她也最依赖我这个妈妈……从小娇娇弱弱的，让人心疼！”

    “我近段时间正好有几天假，自己开车也方便，要不，我代替吴阿姨走一趟乡下，探望萱萱妹妹？”

    “真的？那敢情好啊！”吴晓文一喜，这才想起询问白俊帆在部队里的情况，顺带也问到了顾少钧，得知顾少钧曾经从前线回到军区，也一样有假期的，吴晓文暗忖自己只去了沣城三天，顾少钧有假期怎么不到家里来看望一下？又想到可能是知道了两个女孩的事情，对萱萱的出身不满意了吧？

    不禁撇了撇嘴：看来也是个势利眼！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小帆啊，那么阿姨就拜托你，你代替阿姨去看看萱萱吧！”

    “没问题，阿姨您告诉我她的地址就行。”白俊帆停顿了一下，又道：“对了吴阿姨，小曼妹妹是不是也和萱萱妹妹在一起？我顺便儿看看小曼妹妹吧？”

    “她们，不在一起呢，一个在乡下中学，一个在县中学，也不顺路。你要是两个都看望，怕得费些时间，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关系！难得去一趟，我做哥哥的，本应该照应妹妹，怕什么麻烦？”

    “那行吧，我把她们地址写给你，再给准备两份东西，你捎去就可以了。”

    “吴阿姨上班很忙，需要买什么东西，给女孩儿的我也不太懂，您写给我个清单，我来准备，保证又快又好！”

    吴晓文笑了：“这不是全让你代劳了？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我反正现在休假，又不知道去哪地儿游逛，吴阿姨就当是给我个机会消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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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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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晓文倒是没有偷懒，把所有事情都推给白俊帆去，加之她本身也喜欢逛商店，当即就和白俊帆一起上街，买了不少女孩吃的用的，分成两份，带去给唐雅萱和小曼。

    有吴晓文作主，白俊帆除了抢着付钱，其它的就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女孩的东西，他总不能表现出比吴晓文还要懂。

    只是，看着吴晓文为两个女孩打点分装物品，一大一小两个旅行袋，明确指定最大、东西最齐全那个袋子给唐雅萱，莫小曼得到的袋子小了一倍，白俊帆再次暗叹这位吴阿姨的奇葩——从来只见骨肉至亲，吴阿姨却偏心疼爱养女胜过亲生！

    其实吴晓文的想法倒没那么复杂，也确实不是刻意而为，她知道小曼得唐奶奶关照，肯定少不了寄钱寄物，唐青云还专门给租了单位房子住，无论是生活方面还是物质上都比唐雅萱强了很多，所以，做妈妈的自然多倾向唐雅萱一些。

    白俊帆不了解这些，他自己也做过别人家的养子，养父母待他不错，对他和杨柳儿不偏不倚，同等疼爱，但那是因为他们将他当成半儿半“女婿”，指着他养老送终的，而吴阿姨对唐雅萱的感情远远超过莫小曼，甚至谈及莫小曼时还带着厌烦，白俊帆琢磨着，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对亲生母女俩合不来！指不定，那个莫小曼也不喜欢吴阿姨！

    省城到莞城的路上，白俊帆细细考虑，最后决定——见到两个女孩时各用一套说辞，对小曼，只强调白家和唐家世交关系，是以兄长身份来探望她，至于吴阿姨稍提一提就可以了。

    华山公社中学，开着吉普车到来的白俊帆一身军装英俊潇洒，几乎吸引了全校师生的目光，让走在他身边的唐雅萱倍有面子，只可惜白俊帆不能久待，只和她寒喧几句，交待完吴晓文叮嘱的话语，就离开了。

    白俊帆倒是想请唐雅萱下馆子吃顿好的，改善伙食增加营养，只可惜这乡下地方根本就没有饭店，只好作罢。

    唐雅萱虽然不满意还得推迟到过年才能回省城，但妈妈让这么英俊出众的白哥哥特地过来探望自己，她还是很高兴的，白哥哥相貌风度并不比少钧哥哥逊色，对她温柔宽和、语气透着宠溺呵护，带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亲近，前些天因少钧哥哥引起的创伤和失落感迅速得到治愈，看着周围女同学羡慕得眼睛发红，虚荣心更是极大满足，唐雅萱依依不舍地送走白哥哥，在心里将白哥哥放在了第二个重要位置，第一位，当然还得是少钧哥哥，不到最后时刻，绝不放弃！

    这个，关系到她能否重回唐家！只要争取到少钧哥哥的心疼怜惜，坚持娶她，那么唐家就得看在顾家的面子上，承认她的身份，哪怕只做唐家养女，都比在莫家强一百倍！

    此时的唐雅萱还不知道白哥哥是什么来头，所以没有意识寄予厚望，对英俊的白哥哥仅仅是表现出小女孩单纯的喜欢。

    白俊帆去到平县中学，他在吴晓文家里看见过几张小曼和浩浩的合影，有点印象，守在学校门口，很容易就从放学的人群中认出小曼。

    小姑娘很会长，揉合父母的所有优点，承接了父亲的精致五官和母亲的高挑身材，真人比照片中要俊俏灵秀得多，头发乌黑发亮，皮肤粉嫩雪白，一双眼睛尤其美丽，看人时如星子般璀璨透亮，目光流转顾盼间却又如同一汪春水，波光盈盈脉脉有情，可以想像得出，若是与这样一双美眸对视，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就沉缅其中难以自拔。

    纵使有过杨柳儿那样的尤物，在部队也不泛骄傲的高干千金、漂亮的文工团女兵追逐，白俊帆在见到小曼那一刻，内心仍难免怦然悸动：小丫头这完全是照着他梦中情人模样长啊，才不过十三四岁，就这么清艳绝俗撩人心魄，长大了还得了？

    如果说开始时只是要完成任务似地拿下小曼，那么现在，白俊帆改变了想法，他整颗心就像一面鼓起的风帆，锐意前进动力十足，完全不由自己了——这样的唐曼曼，堪配他白俊帆！他势必要争取到手，绝不能让顾少钧趁了先！

    白俊帆深知初次见面第一印象尤其重要，因此他并没有贸然直接走出去跟小曼搭讪，而是安静坐在车里认真琢磨，想着能有什么法子，与小曼来一场邂逅，来不及营造美丽浪漫，至少给个深刻好印象。

    老天遂人愿，还真让他如愿得到了个机会。

    随着人们的惊呼声，马路那头突然狂跑过来两头大公牛，撒开四蹄相互追逐，眼睛赤红，一看就知道，这是牛打架了！

    这年代县城街道上车辆不多，出现牛马羊并不奇怪，而县中学过去不远处是个刚兴建的农贸市场，经常有乡下牛车拉着农产品过来卖，赶车的通常是男人，有时候事儿办完了，兜里也有了几个钱，贪杯的就想聚一块儿合伙整两个菜喝二两酒再回家，要喝酒肯定就得解开牛车，让牛们也松活松活，毕竟此时耕牛是很金贵的，得善待。

    没了束缚的牛们聚一块儿，偶尔会造反，顶角打架，满大街狂追乱跑，这样的情形，在学校门口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暂时还没人管。

    打架的大水牛狂奔来到中学门口，放学的中学生三五成群正在过马路，有人发现了狂牛赶紧躲闪，更多的人根本就没看见牛从哪边来，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这情形可说是惊险万分。

    莫小曼正走在马路上，她听力和视力都高于平常人，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耗费真元放出神识，发狂的奔牛从哪方位来她是知道了，但没有躲开，反而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朝牛的方向穿行了几步，并从斜挎的书包里取出几颗硬糖，本意是想打中牛腿骨关节，阻止它们狂跑以免伤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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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懂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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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当她和牛相差七八步远正要投掷糖果时，却被一只有力臂膀揽住并带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只听得一声轻叱，感觉到抱着她的那个人聚拢神元蓄劲出击，小曼赶紧提醒了一句：“那是耕牛，别打死了！”

    白俊帆反应也快，听到小曼的话立即化去掌上之气，但牛也不是闲着在那等他，瞬间冲到跟前来，白俊帆轻展长臂，用一道阴柔力量将小曼推出危险地带，然后徒手抓住大水牛的双角，在被牛顶出三五步之后，站稳脚跟，死死将牛定住！

    四周一片静寂，人们被解放军徒手制服狂牛的场景震惊，然而更让大伙胆颤的，是后面还有一头牛跑过来了！

    以小曼的眼光看到，这个勇猛威武的解放军是有真功夫的，他也修炼古武，武力值或许与顾少钧不相上下。

    所以她并不紧张，安静地站一旁看着白俊帆身手灵敏地跳离被制住的第一头牛，勇敢地拦在了第二头牛面前，如法炮制，依然是徒手住服了那头牛。

    几个农民满头大汗地奔跑过来，又是鞠躬又是合掌感谢，白俊帆将大水牛归还之前，很严肃地批评了他们一通，警告以后不能再犯这样的事，伤害到人，谁都不好过。

    农民千恩万谢，牵着牛走了。

    人们纷纷围拢上来，向成功解除危险的解放军报以热烈的掌声。

    白俊帆只是微笑朝人们点了点头，便走到小曼跟前歉意地说道：“刚才紧急之下，可能劲儿太大，怕是伤着你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小曼摇摇头：“我没事，得谢谢你了！”

    白俊帆注视着她：“你为什么要往牛过来的方向跑？”

    “我一时慌张，跑错了。”

    “原来是这样，以后，遇着类似的紧急事件，别人越乱，你越不能慌张，定下心神，就不容易出错，记住了吗？”

    “嗯，谢谢解放军同志教导。”

    白俊帆笑了笑：“不用谢，我还想请同学帮个忙呢。”

    “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会尽力。”小曼对这位舍己为人的解放军同志很有好感。

    白俊帆指指县中学：“平县只有这所中学吗？”

    “当然不止，光是县城就有县中、城中、民族中学，县下边的各公社也都有一所中学的。同志你是要找人吧？”

    “是啊，”白俊帆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我是省军区的，前阵子回过一趟京城，拜访了亲朋旧友各家长者前辈，知道有位世妹在这里读书，就想着过来探望一下，可是忘记问清楚，世妹到底在哪所中学？”

    小曼顿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那个世妹，叫什么名字？”

    “她叫唐曼曼，小同学，你认不认识？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

    小曼：……

    这可真应了戏文里那句话，无巧不成书啊！

    小曼带白俊帆回了水利局租住屋，没办法，人家叫自己“世妹”，那不得称他世兄？而且，说起来还欠人一个情份，夸张点说那就是救命之恩！

    虽然自己并不需要，但人家哪知道你有能耐啊？不说舍命，也是冒着流血受伤的危险挡在你面前，不感恩就太没良心了。

    白俊帆像顾少钧一样，勤快会做饭，这应该算是优秀军人特质，他也很会照顾人，不让小曼动手，自己挽起衣袖进厨房生火做饭，等做完值日生的关爱兰、莫灵慧回来，又吃到一顿顾大厨手艺级别的饭菜——包熟而已没其它特色，不过有帅哥看，这两妞也就乐呵满意了。

    菜不够味，关爱兰去厨房拿了一瓶酱菜当佐料掺配着吃，白俊帆也尝了点，连声称赞：“这味道真好，都赶上京城老字号酱料铺子了。”

    小曼无语，一个两个，总跟我提京城老字号，我这个是山寨版改良版，完全南方风味的，吃不出来吗？

    关爱兰笑着说：“这些酱料一般人家都会做，只不过看谁手巧又舍得下料，就做得更好吃些，这个是小曼阿奶做的，最好吃了，郑少镰和顾大表哥他们也都爱吃。”

    白俊帆微怔，郑少镰这名字有些耳熟，顾大表哥么？难道……

    他笑问：“顾大表哥，是谁啊？”

    “咦，大表哥就是顾少钧啊，你不是从京城来么？怎么不认识？”关爱兰奇怪地看着白俊帆。

    小曼见白俊帆表情有些不自然，就给他解围：“只是郑少镰的表哥，又不是谁都得喊他表哥，京城那么大，白世兄不认识少钧哥，也不奇怪嘛。”

    白俊帆微笑：“只说大表哥我确实不知道，顾少钧我是认识的，唐、白、顾三家关系一直都很好，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只是后来出了些变故，我家搬离京城很多年，直到最近才又回到了京城……少钧他，什么时候来过？”

    这最后一句是朝着小曼问的，小曼回答：“上个星期，他来莞城办事儿，顺便就过来看看我。”

    “哪里是顺便？”关爱兰忽然抬头，笑咪咪说道：“他有几天假，特地过来陪小曼的，人家是娃娃亲哦！”

    一旁的莫灵慧忙附和：“对对，他们两个很好的！”

    这俩妞是想起了顾少钧临走之前对她们的郑重拜托，顾少钧可是她们心目中的男神啊，请她们帮忙照看小未婚妻，别让狂蜂浪蝶靠近，被男神需要，是件多么神圣的事情？想想就激动，更何况两人都认为小曼长大后嫁给顾少钧才最合适，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应承了。

    虽然白俊帆不像狂蜂浪蝶，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曼只是瞪了两个小伙伴一眼，没有说什么，她觉得和白俊帆不熟，就不用做解释了。

    白俊帆看着三个小女孩互相做鬼脸，却是轻笑一声，对小曼道：“其实，顾家和唐家的事我也略知些，这个娃娃亲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如今已经是新时代新社会，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平等自由，完全没必要遵循这些旧规矩了，毕竟感情这种事……你们年纪还小不懂，等长大些就能了解了。”

    小曼点头：“白世兄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确实还不懂感情。”

    关爱兰和莫灵慧一致斜眼看她：谁不懂感情？感情是什么？父母、姐妹、朋友、师生、同学之间，不叫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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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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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姑娘们眼里，白俊帆像顾少钧一样具有大哥哥风范，沉稳持重，温和宽厚，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差别，那是白俊帆比顾少钧笑容更多更温暖，而且他不会区别对待，顾少钧更宠小曼，白俊帆对三个人是一视同仁同样关心照顾，十三四岁小女孩正值情窦初开，谁没个虚荣心，关爱兰、莫灵慧也不例外，白帅哥这么知情识趣，她们自然十分乐意接受，对白帅哥有了好感，谈笑随性知无不言，白俊帆从她们这里了解到不少小曼的情况。

    他也像顾少钧一样，舍不得离开，在平县住了三天。

    只不过小曼没有留他在这个临时的家里同住，而是请水利局汪局长帮忙到县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汪局长是热心人，做事绝不会只做一半，不但给开了房，还在招待所摆宴，非常客气地请“白世兄”吃了顿便饭，以示不忘唐书记这位曾经的领导，以及对解放军同志的敬意。

    白俊帆是懂人情事故的，从善如流顺应安排去住招待所，却从关爱兰那里拿到出租屋房门钥匙，学着顾少钧的样，买菜回去做好饭等小曼三个放学。

    这种田螺姑娘行径，由大男人做起来感觉好诡异，小曼抱怨关爱兰，关爱兰却哈哈直乐，声明只要还有人愿意来做田螺姑娘，就一定给机会！

    莫灵慧也笑着说：饭菜再怎么不合口味，总比学校食堂强，而且吃完还不用我们涮碗，这种好事，别人想找都找不着！

    小曼无语望天：自己这两个小伙伴，眼看是要变修的节奏啊。

    星期六，白俊帆主动提出陪小曼回乡下看望阿公阿奶，小曼说期末将至得抓紧时间复习应付考试，已经和家里说好，星期天就不回了，一直到放寒假再回家。

    并不是小曼故意这样说，实情如此，程老师根据她的学习情况，修改了给她制订的升学计划，打算期末考试后，又进行跳级测试，如通过，下学期就把她完全交给负责高中课程的范老师，这么一来，她的复习时间确实很紧凑。

    小曼不回乡下，白俊帆当然不可能自己去，他是在吃到那瓶酱菜之后，才想要去看看小曼的阿奶，以及小曼生活成长的地方。

    做为古武修习者，体质异于常人，嗅觉味觉也非常灵敏，身体从外界吸收到的诸如各种食物养份及能量都分得很清楚，小曼家的酱菜，不仅滋味独特异常鲜美，似乎还含带着一丝丝灵气！

    是的，就是传说中能促进功力的灵气！习练古武者，若得到足够份量的灵气辅助，不仅能使武功突飞猛进，由此带来的后续好处不胜枚举，简直不要太多！

    其中最显著最直观的一项，就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就算活到一百岁，也可以保持三四十岁的容颜！

    族谱记载，白家祖上曾有过一位，活到一百六十岁，后来因比武受重创，遁入深山修炼疗伤，就再没有人见过他。

    而灵气这东西，据说地球上极为稀少，但不是没有，像白俊帆这个层次的习武者，有时候都能隐隐约约感受得到，但是功力不够深厚，也没有相应的功法，明明感应得到灵气却无法吸收过来为己所用，真正是无奈至极！

    小曼家酱菜里蕴含的丝丝灵气，或许是因为极其微少的缘故，很驯服地随着食物入体，在体内游走，令人通体舒适安宁，常年吃用这样的食物，就算不习武不锻炼，什么都不做，也能保持身体健康安泰，顺顺当当活个八九十岁至寿终正寝！

    再三证实酱菜的不寻常，白俊帆忍不住叹息：这么好的东西啊，曼曼竟毫不在意地拿出来和人分享，关爱兰、莫灵慧这两个丫头真是占大便宜了！

    关爱兰说酱菜是小曼阿奶做的，一个农村老太太怎么制作出这样珍贵的酱菜？她本身不可能造出灵气，有两种解释：一他们家所处位置得天独厚，是灵气聚集所在；二他们家可能有稀世之宝，那个宝物能够释放出灵气！

    联想到唐爷爷的“养心丸”，白俊帆眸色一沉：怎么忘了这件？小曼会医术、会制药丸都不足为奇，重要是她从哪里取得的药材？

    这才是关键吧，所以，去不去乡下无所谓了，接近小曼取得她的信赖，比什么都强！

    星期天，玉老师夫妻俩领着孩子回中学父母家，做了一桌子饭菜，也叫小曼三个一起过去，不好扔下白俊帆，小曼就把他也带上，结果被玉老师误会，单独和白俊帆谈了半个小时的话，完了又找小曼谈，小曼才知道玉老师竟然把白俊帆当成追求者给“批”了！

    玉老师对小曼说：“我知道你家世不一般，但越是大家闺秀，咱越得矜持，好家世或许可以让你靠一辈子，你想想那样是不是很无聊？人活一世，不能做出点自己的事业，老了会后悔的。你这么优秀，不愁没有爱慕者，没必要太早陷入感情纠葛，给自己增加压力和烦恼，等到了那个年龄自然而然会来的！这些什么娃娃亲、追求者，我看都是有利益相关的，当初你还不是唐家女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出现？所以，给我定住了，把你的学业完成才是最重要的！”

    小曼无缘无故受了一顿训导，囧囧有神，从善如流地回答玉老师：会一直既往努力学习，不搞早恋！

    白俊帆被玉老师批评，居然没有生气，似乎还显得挺高兴，告辞出来，他送小曼回家，两人站在楼下谈了一会，白俊帆为自己给小曼引出这样的误会道歉，小曼答说没关系，两人间出现短暂的停顿，白俊帆突然抬手扶住小曼肩膀，神情认真道：

    “曼曼，其实我非常感谢玉老师，她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很真诚很难得。可也正是因为玉老师这些话，让我看清了我自己……也许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得说：与你相处这几天，是我人生中最愉快最兴奋的时刻，你如此美好，像天使一般纯洁善良，我……曼曼，我把你放在心里了，等你长大！请你记住我，记住白俊帆！”

    白俊帆说完，深深注视小曼一眼，转身迈开大步离开！

    小曼呆了一呆，反应过来急得跺脚，追到门口，人家大长腿走得快，早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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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包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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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小曼三个中午放学回到出租屋，饭桌上摆着六碟饭店订来的菜式，还有一张纸条，白俊帆留下的，他已经走了。

    得知小曼被霸道表白，关爱兰撇嘴：“都告诉过他小曼有娃娃亲，他还这样！那又对我们俩这么好是啥意思？一人一条围巾，花言巧语的……还以为真是个好人呢，哼！骗子，花心萝卜！”

    莫灵慧一边把菜端进厨房，一边说道：“人都走了，还在这做梦有用吗？赶紧过来生火热菜吃饭，饿死个人！看在他给我们买这么多肉菜的份上，就让他骗一下吧，又不吃亏！”

    小曼原本因为白俊帆不给自己解释回绝的机会，心里不爽，听到关爱兰的怨怼和莫灵慧这番歪理，却是忍不住笑了——没错，就当白俊帆是个花心萝卜好了，这儿三个女孩呢，那两个都没听到你跟我表白，万一你跟她们说了什么，我也没听到呢？所以对不起啦，咱不当真！

    天气逐渐变冷，期末考试过后放寒假，时间也进入了一九八O年。

    此时的公道村已经完成田地承包到户，小曼家三口人分到五亩好水田，三亩六分旱地，爷俩看中的那个小山坡也拿到手了，承包期二十年。经过测量，等砍掉山坡上的杂木树林，能开发出七十多亩地用以种植草药或其它作物。

    阿公是个闲不住的，签订完承包协议书，就带着吴承福开始打理小山坡，莫支书、梁满仓几家亲戚也来帮了几天忙，又把放假在家的小子们都打发过来帮手，小曼回到家，小山坡已是变了个模样，只差山背的杂木林还没砍完。

    小曼看到那片占地两三亩的杂木林，除了两棵高高的拐枣树，就是些枫树、黄金条、柞木，其中还掺着十多棵茶籽树，这茶籽树肯定不是野生的，应该是飞机播种，再经由什么人从山上移栽过来，小曼和阿公商量，两人都觉得应该保留这片杂木林，或许以后有用，一些药材喜欢长在杂林中，那拐枣树上的果实，也属于药材呢。

    整个山坡承包了，要种的又是比较贵重的药材，不能够时刻都有人巡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围一道围墙，但是别看这一个小山坡，要真的夯土围墙，那也算是个不小的工程，费不少人力，还得要时间。

    莫支书和阿公一合计，决定环绕山坡种下“鸟不站”荆棘丛，所谓“鸟不站”，就是鸟都不敢在这些荆棘坐上站立，可见其枝条上的木刺有多么密集尖利，这种荆棘丛通常农村人家也都种在园子边充当篱笆。

    小曼觉得这个可行，不用什么人工，只需从山上把荆棘移栽过来，种得规整些浇上灵泉，保证不出一年，它就能长成密集牢固天然围墙，别说人过不去，就是鸡鸭狗等禽畜都不敢钻。

    阿公承包山头准备种植药材的事情传开来，队里、村里稍有点头脑的人都走来观摩，顺便帮忙干活，阿公也知道大伙儿的心思，并没藏着掖着，早把自己的计划和想法都敞开了跟莫支书说，再由莫支书跟村民们讲解宣传，反正药材这个东西能治病救人，永远都被需要，谁愿意搞这个，就一起干呗，只要勤劳肯下力气，不会落空的。

    本村人半数以上动了心，纷纷瞄准周边的小山坡等旱地，但已经迟了一步，离村近一些的山坡几乎都被承包完，要做的项目五花八门，有的种果子，有的种林木，想做药材种植的，只能去较远的地方垦荒，也有舍得的，打算直接用几分旱地，跟着种些看看效果如何。

    放假回家第三天，小曼见到了梁小菊。

    那次被阿公强行押送回家之后，梁小菊又来过几次，倒是没有哭着闹着非要住下不可，因为阿公答应她爸妈，会出钱资助一两个孩子读书，她爸妈平白得这个好处，当然就不会舍得让她离开家，这么大个闺女啊，留在家里能帮忙干多少活哪，可不愿意听那老太婆的，放去舅公家闲住着！

    所以梁小菊一般都是在开学前夕来，背半袋子干菜或红薯芋头，回去时就变成两个袋子挑着走，里边装满粮食等东西，阿奶还会给她准备两块布做身衣裳，当然少不了二三十块钱学费。

    虽然两个人都长大了些，但彼此关系并未改善，梁小菊一直认为她不能留在舅公家是小曼的错，小曼现在过的好日子，是抢了她的，这奇怪逻辑，跟她老表莫小苏如出一辙。

    小曼都不知道该对谁内疚了——你说是你的，她说是她的，这日子明明自己在过着。

    十五岁的梁小菊比以前还要多嘴爱说话，只是说的话十句有八句不靠谱，绝对是要往长舌妇搬弄是非方向发展的趋势，小曼不喜欢跟她凑堆，幸亏她带来三几个堂兄弟姐妹，自成一组帮忙干活，到下晌阿奶就给他们准备了些生肉等食品，让带回家去，没有留他们住下，两条村子相距又不远，脚程快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梁小菊是想住下的，她都把自己的小花布包挂在了小曼窗台下，打算晚上就跟小曼睡，但阿奶给的肉菜份量很多，其他的堂兄弟姐妹都高兴地拿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她如果不拿回去的话肯定得挨爸妈骂。

    无奈之下，梁小菊只好跟着大伙回去了，临走朝小曼翻了个大白眼，小曼毫不客气地回敬她一个卫生球，别管幼稚不幼稚，跟梁小菊这种人，不能示弱，更不要讲究含蓄，因为她不懂！

    过得两天，郑少镰开车载着唐浩诚、顾少钦来了，他们是来接小曼和阿公阿奶去京城过年的，郑少镰今年也得了探亲假，可以一起回京。

    原本是跟唐奶奶商谈好了的，但到了这关头，阿公阿奶忽然又不想去了：自家分到田地了啊，还包了个山头，开春之前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要是跑去京城过个十天半月的，可就耽误事了！

    唐浩诚急得抱住阿公阿奶撒娇：“你们不能这样，说话不算话是不对的！我可是在爷爷奶奶跟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要是完成不了，我过年大红包没了，您还是得去！因为他们会派第二批第三批人过来！阿公、阿奶，你们就配合浩浩，让浩浩领了这个头功吧！”

    “还有我，这功劳我也有份的！”顾少钦站出来拍拍胸脯，一笑，露出换到一半参差不齐的牙齿，模样可爱又可笑。

    阿公阿奶大乐，抵抗不了两个小少年的认真执拗，痛快答应，不过还得做几天准备，把山坡上的活计以及家里一些事情跟莫承福交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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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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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七章接风洗尘

    说是过几天，结果这样事那样事下来，也用去一个星期时间。

    这也亏得唐浩诚和顾少钦不吵闹不催促，小哥俩在村子里被阿奶和小曼照顾得舒舒服服，吃好喝好，还有梁明景、莫远志、关二弟等一群拥泵，大伙儿每天不是钻山林搜山鸡野兔就是田野里挖洞熏烟打地鼠，各生产队又连续放塘捕鱼分鱼，家家户户开始杀年猪热闹是一场接一场地看，两人玩得不知多高兴，乐不思蜀的，都快忘记此行目的了。

    腊月二十四，京城真的又派来了第二批人唐爸爸和郑少锦，此时阿公的山坡也算是初步拾掇停当，可以放心地“休假”过年了。

    唐爸爸看过阿公尚未完工的“药草种植园”，给予肯定，说阿公选这个项目真的很靠谱，他对药草种植没经验，但是见过这类种植园，等到开春气候暖和，就来接阿公去那些地方参观，看别人怎么做的，也借鉴借鉴方法经验。

    腊月二十六下午，小曼和阿公阿奶到了京城。

    唐爷爷、唐奶奶和顾家两位老人亲自到机场迎接，唐奶奶抱了抱小曼，拉住阿奶的手，高兴得眼圈都红了。

    阿公和唐爷爷、顾老握手寒喧，一点也不怯场当大官的也吃五谷杂粮讲道理的嘛，像唐青山，都是省长了，还能和自己一起做木工、爬山钻林子、帮浩浩上树掏鸟窝拴蚂蚱、替小曼摘野花编草帽，只除了身上带有些书卷气，省长和平常人也没有多大区别。何况小曼说了：唐爷爷顾爷爷都快退休了，退了休就跟阿公一个样，没什么好怕的！

    小曼对阿公的表现挺满意，阿奶倒是不用担心，有些礼仪教养小时候学过了，到老都不会忘记，哪怕经历种种困顿苦难，只要回到特定环境，自然而然地就能应对起来，此时的阿奶笑容温婉，举止从容大方，初到京城大都市，一般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无措，阿奶却是一点事儿没有。

    实际上光是从外貌打扮来看，阿奶和唐奶奶、顾奶奶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小曼为阿公阿奶准备的出行衣裳，可是动了一番心思的，阿公不肯穿夹克衫，因为那样一来他仿佛突然间年轻了好多，不习惯，只好穿呢子中山装，阿奶的棉袄、罩衫，却是加入后世时装特色的复古样式，为着阿奶这些衣服，小曼跟公社古街上那对老裁缝夫妻打了一星期嘴仗，最后做出成衣来，老裁缝自己也很高兴。

    可以说，阿奶这身别致的衣服，走在1980年、沐浴着改革开放春风的京城街头，绝对算是头一份“时装”，只不过是中老年版，年轻人不在意，却引得唐奶奶和顾奶奶赞叹不已，摸着阿奶的新衣爱不释手，这本是她们熟悉的样式，没想到只是稍做改变，就能这么漂亮，还显得与时俱进，两人商量着，等过了年，也照这个样子去做它几身新衣。

    到达京城当天，顾家抢先在大饭店摆了洗尘宴，阿公阿奶做为主客，由顾爷爷顾奶奶亲自陪同走在前头，唐奶奶久不见孙女，拉着小曼落后头说话儿，不满地跟小曼抱怨：

    “你爷爷啊，就是纵容得你顾爷爷，你顾爷爷想干什么他都支持，一点儿不在乎自己的面子问题这洗尘宴上请来这么多陪客，是故旧亲友，也全是场面上人物，你爷爷就不担心别人笑话他！”

    唐爷爷正好回转身来接应她们，听见了，问道：“笑话我什么？”

    “你心里不明白？阿木老弟和苏妹妹，是我们家的人，大老远来了，原该我们接风洗尘的！”

    “你看看你，还计较这些。”唐爷爷笑道：“顾家摆这第一轮洗尘宴，可是迎接亲家的规格，有重大意义的，目的要告诉人家：曼曼是他顾家的媳妇儿！阿木老弟和苏妹妹是自己人，住我们家，这就足够亲近，有什么好笑话的？”

    爷爷当自己的面提这个话题，小曼有些难为情：“爷爷！”

    唐奶奶也嗔怪：“这老头子！我孙女还小着呢，什么亲家不亲家的！不是早说好，你们那娃娃亲不算数了？少钧自己提出来的！”

    “呵呵，我原先也认同了你和青山的意见，想着这事暂时搁下，等曼曼长大些再说，可凡事它都有变化，我孙女自个儿做了选择，你们就不能随便反对了哦！”

    “什么变化？我孙女，曼曼你做了什么选择？”唐奶奶一脸诧异地看向小曼。

    小曼摇头摊手，表示也不明白。

    唐爷爷笑道：“少钧不知道你是我唐家大孙女，贸然做了那个决定，后悔得很呢！这小子倒也反应快，立马就跑去找你负荆请罪，你不是已经原谅他，两人商量好等你十八岁就结婚？”

    小曼瞠目结舌：“我哪有我只是答应了，和他交往！”

    唐奶奶楞了一下，叹口气：“孩子，你可上他的当了：我们这样人家，交往就是谈婚嫁！难怪顾家两个老的成天没事给我个大笑脸，合着谁都知道，只瞒我一个！”

    唐爷爷安抚地拍拍老妻后背：“理解一下人家，他们也是担心你没事乱折腾。这就是缘份哪，即便祖宗们不管了，曼曼依然选中少钧，正是好事多磨，佳偶天成，再美妙不过了！”

    看着唐爷爷一副即将嫁孙女的架势，小曼不由得红了脸：“爷爷，你们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进去了！”

    唐爷爷忙道：“都是自家长辈，不用不好意思。顾家向来是以行动表明立场，嘴上不乱说话的！”

    小曼无语，这样更加可怕了好不好？

    唐爷爷搀挽着老伴走进饭店，小曼跟在后头，听见两老嘀嘀咕咕，唐爷爷说今晚洗尘宴请了六桌，又引得唐奶奶不满：“我孙女回家，我们还没怎么滴，他们就先弄出这么大阵仗，这是要闹啥来？”

    唐爷爷回头笑看孙女，眼里尽是骄傲满足：“我们孙女实在太好，招人惦记，顾家心慌了呗！”

    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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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抢风头

﻿    第二百四十八章抢风头

    洗尘宴请的陪客，白家也在其中。..

    白老爷子还坐着轮椅，但健康状况不错，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知道是曾经带兵打仗的，威仪尚在。他带着次子白立华、次孙白俊杰来赴宴，很客气地给远道而来的莫有木夫妇送了礼物，阿公阿奶很不好意思，白老爷子握着阿公的手，爽朗地笑道：

    “唐家、白家世代往来交好，关系非同寻常，曼曼是唐家孙女，也如同我们白家亲孙一样，得二位悉心照顾抚养，我这里是感激不尽啊……”

    旁边的顾老脸黑了一半，碍于东道主身份，隐忍不发，顺便把顾老太太拉开些，不让她乱说话。

    等把人送入席位，顾老太太忍无可住，扯住顾老在角落嗔道：“不是说要做给人看？白家小子居心不良，趁你大孙子没留意他跑去找曼曼，钻空子想抢孙媳妇呢！今儿这白老头分明又在抢我们风头，你就这么由着他去？”

    顾老嗨了一声：“怎么可能由着他去？我费老大劲请这么些人，是干什么来的？白吃白喝啊？你就瞧着，今儿之后，京城这些个门庭子弟，没人再敢肖想曼曼，你大孙媳妇儿，跑不了！”

    “哼！我可不放心，就你和少钧爷俩，一个粗枝大叶，一个满不在乎，小媳妇儿都快给人拐跑了都不着急！还有你那好大哥，曼曼给你们随身带的防身救命药丸子，不知多金贵，他大手大脚就送给人吃去了！你看这会子，白老头儿那神气活现的样，真真是要气死个人！”

    顾老道：“你气什么气？当我哥愿意啊？那不是赶上了吗？白家小子正给我哥送人参呢，他自个儿的爷爷快咽气了，搁谁都不能见死不救？再说了……当年我有一次危急，被敌人围得铁桶似的，我哥一己之力只怕救不了，就去求得白家出兵往侧面走一遭，制造个假像，虽说没费他白家一枪一炮，可要的正是那效果，我解了围！人情我们欠着，这次就全当是还人情，白家其他人或许不懂，白老头心里可明镜似的！”

    顾老太太顿了一下，嘀咕道：“可那白家大孙子，听少铮说模样儿挺稀罕的，跟咱们家少钧不相上下，他也对曼曼上了心，都找到曼曼读书的地方去了，这可咋办？”

    “都叫你不要瞎操心了，两家早有定亲这是众所周知，要说新社会新风尚，婚姻恋爱自由，咱们少钧也走在他白家小子前头，得了曼曼应承：先交往，等姑娘满十八岁结婚！这不就成功一大半了？何况还有第三道保险！”

    “是什么？”

    顾老呵呵笑：“我大孙子还没出国呢，这两天就回来！这次能在家多呆几天，让他好好陪曼曼，增加增加感情！”

    “啊？那他是不够格出国？”顾老太太惊喜，也有担忧。

    “我的孙子，会有个不够格？他一是为军务，二是为了小曼曼！嗯，也算是白家那小子给害的，不能亲自见一见曼曼，他心里难定，所以就推延到第二批出国，估计三月份才走。”

    “那就好，那就好！”顾老太太眉开眼笑：“我大孙子要回来了，今晚回去我得准备准备！”

    小曼跟着爷爷奶奶在大堂里和几拔人应酬了一会，就被回身来找她的浩浩和顾少钦带走，去到一张桌子边落坐，抬眼环视，原来这桌子坐着的，全是些十多岁的男孩女孩，最大的估计有十七八，最小的就是顾少钦和唐浩诚了。

    顾少玲也在其中，不过她这会似乎挺忙的，正和旁边一位长相清丽的姑娘讨论着什么，没发觉小曼入座。

    唐浩诚、顾少钦一左一右紧挨着小曼坐下，顾少钦右侧一位小姑娘探过头看着小曼，笑咪咪说道：“我记得你，叫唐曼曼，去年大年初一来过我家，我妈给你红包了！”

    小曼：……

    朝她点了点头，微笑：“你好。”

    唐浩诚也朝那女孩抬了抬下巴：“今年我和我姐都在，你来我家！”

    一个红包而已，嚷什么嚷？还你就是了。

    那女孩老实不客气地应下：“好啊好啊！今年大年初一我肯定得早早起床，第一个就去你家！哦对了，唐曼曼，你不记得我了？我叫庞小姬！”

    边上响起两声轻笑，小曼也险些喷了：庞小鸡？不是，这谁家爹妈，给孩子起个名这么不走心。

    庞小姬旁边的女孩很好心地替她做注解，顺便自我介绍：“不是鸡鸭的鸡，是女字边，后面一个奸臣的臣……那个姬。嗯，唐曼曼，我叫程雅枝。”

    程雅枝这个解释，还真是清楚明白。

    小曼也对程雅枝笑笑：“你好，程雅枝。”

    顾少玲转头看着小曼，说道：“咦，你过来了？还以为你要跟大人们坐一桌呢。”

    那位和少玲说话，却一直含笑注视小曼的清丽女孩，大约十七八岁年纪，此时开口说道：“大人们要喝酒，说不完的场面话，跟他们共一桌可闷了，还不如到我们这好玩些。”

    女孩长得美，声音也温柔清甜，又不带那种娇嗲腔，非常悦耳动听。

    小曼礼节性地朝她笑了笑，算是回应。

    顾少玲给她做介绍：“唐曼曼，这位是君冉姐姐，君冉姐姐是京都大学高材生，还没毕业，已经在电视台主持节目了哟。”

    小曼了然地点头：原来是女主持啊，难怪顾少玲这么热络，估计是她的偶像。

    顾少玲指着一桌子人继续介绍：“这是君瑞、赵腾、程雅枝、庞小姬，这位孟俊恒、白俊杰，今晚刚认识的。这个是田丝丝，我表姐。”

    正式介绍过了，每个人都对小曼笑笑，小曼就站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朝大家微微垂首倾身：“大家好，我叫唐曼曼，初次相见，请多指教！”

    大家：……

    庞小姬吃吃笑：“又没大人在，就我们这些个，曼曼你不用这么一本正经的。”

    两道目光刷刷朝小曼飞来，很快又收回去。

    一个是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坐着的白俊杰，还有一个是君冉身边的君瑞，应该是姐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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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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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听少玲说起你，先是郑少镰认做干妹妹，然后去了一次唐家就改名换姓，变成唐叔叔的女儿……不过还别说，真有几分像唐叔叔呢！曼曼妹妹，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生活很富有戏剧性，都可以搬上舞台了！”

    君冉脸上始终带着浅淡优雅的笑容，温柔地看着小曼，轻声漫语，嗓音甜软，可说的这话，怎么听都感受不到善意。

    “君冉。”旁边的君瑞微微皱眉，对他姐姐便了个眼色。

    君冉假装不解，询问地看向弟弟，表情无辜又柔美。

    君瑞只好歉意地朝小曼笑了笑，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一套藏青色笔挺青年装，姿容秀逸温润如玉，气质独特足够吸引人，可惜这一桌子男孩个个都长得出类拔萃，各有千秋，一时间倒显不出谁是最出彩的。

    小曼示意身旁的唐浩诚别动，回应那对姐弟一个浅笑，答道：“君冉姐姐在电视台工作，想必很懂艺术对吧？我听说戏剧就是一种艺术，艺术来源于生活，所以我的生活具有戏剧性，不奇怪嘛！”

    君冉：……

    谁要谈艺术？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乡下来的，懂什么艺术！

    “曼曼妹妹人长得秀气，还挺会说话。”

    “哪里哪里，你是主持人，说的话才叫有水平。”

    庞小姬噗嗤一笑，君冉看小曼一眼，转向唐浩诚：“那个，浩浩啊，你亲姐姐唐雅萱怎么不回京城过年呢？我好像是前年还见着她，程雅枝、庞小姬，你俩也见过的对不对？”

    程雅枝、庞小姬一致点头，唐雅萱虽然人不在京城，但她一回来，唐家出席什么场合都会带着她，顾家更是为她专门办酒宴，她们不止是认识，算熟识了吧。

    庞小姬想说什么，看看唐浩诚，又看看小曼，最后吐了吐舌尖，闭上嘴巴含笑不语。

    程雅枝则顺着君冉的话头说道：“真的呢，好久没见着唐雅萱了，我记得上次她跟我道别，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田丝丝也道：“她今年也不回来吗？她还欠我一盒南方木珠子，害我等了两年！”

    君冉笑：“原来这么多人惦记她啊？也难怪，萱萱着实招人喜欢，漂亮可爱又懂事乖巧，我也挺想念的……浩浩，还有曼曼妹妹，为什么她不跟你们一起回来？”

    唐浩诚和小曼交换了个眼神，目光扫过顾少玲，定在君冉脸上，酷酷地一笑：“君冉姐姐是新闻系的，选择当主持人，那么你有新闻尽管播报得了，何必绕来绕去装腔作势？顾少玲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却非要我们姐弟当众亲口说点儿什么，是故意的？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从君冉提及唐雅萱那时起，顾少玲就一直垂着眼，不看唐浩诚、曼曼和顾少钦，此时被唐浩诚点名，她脸上浮起两片红晕，张嘴想分辨两句，一抬眼却被唐浩诚和顾少钦四道冷冷目光镇住，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终究理亏，索性就撅着嘴不吱声了。

    围桌而坐十来个少男少女，原本都不说话，还嫌沉闷来着，这下子，气氛居然诡异地活跃起来，和君瑞年龄相仿的赵腾、孟俊恒挨近轻声交谈，程雅枝、庞小姬和田丝丝三个在咬耳朵，白家那位和小曼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也不再垂眸静坐，一双清亮的眼睛在小曼和唐浩诚身上扫来扫去，还对唐浩诚露出笑容。

    君家姐弟都沉了脸，君冉想要和唐浩诚辩论，被君瑞制止住，他神情坚定不容质疑，目光里带着失望。

    君冉跟她弟弟对视一会，竟真的偃旗息鼓，转头去和顾少玲说话，又渐渐恢复她婉约优雅的气度。

    大概是人都到齐了，顾老乐呵呵地站在餐厅正中发表简短讲话，接着，一队队服务员托着托盘走出来，给各桌上菜，只是眨眼功夫，菜都上齐，也开了酒，整个餐厅里热气腾腾酒肉飘香，大家都拿起筷子吃饭，刚才的不愉快就此放过，仿佛不曾发生。

    席间，顾少铮走过来把小曼带到大人席位那边去，说是爷爷的意思，过去和几位迟到的长者见见面，小曼起身离开之际，偶然瞥见君冉看向自己的目光，竟是阴沉沉充满怨气，不由内心一顿：这是干什么？我怎么得罪你了？前世今生，都没认识过这号人啊！

    酒宴结束，坐车回家的路上，唐浩诚告诉小曼君家的情况，在京城，数得上号的世家名门，君家也在其中，而且君家和唐家、顾家一样，根深蒂固，人脉复杂深厚，十年浩劫中同样保住了根本，纹丝未动。

    小曼脑海里回放君冉的那记幽怨目光，下意识问了句：“我们家跟君家有什么过节吗？”

    “应该没有吧？君老头经常找爷爷下棋，两人挺谈得来。”唐浩诚说着，忽然对小曼道：“姐，我一直没空跟你谈——有个叫白俊帆的去平县看过你对吧？”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小曼本打算回京城再问唐爷爷，除了身边那几人知道，她没告诉其他人，和顾少钧通电话也没说——电话时间很珍贵的，干嘛要让不相干的事情占用？

    “呵呵，不光我知道，顾爷爷、顾奶奶和我们的爷爷奶奶全知道！他们没对你说什么，可都防着白家呢！”

    小曼无语：为什么要防着白家？白俊帆不是说白、唐、顾三家世交吗？还有，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唐浩诚说道：“这事是少钧哥哥电话里告诉顾爷爷，然后顾爷爷又跟我们爷爷说。姐，少钧哥哥能知道你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在你身边安插有眼线！”

    “谁？不可能是关爱兰和莫灵慧！”

    “是她们你就糟糕了，不过少钧哥哥应该不忍心你被最好的朋友出卖。嗯，你可以假想，说不定是那个汪局长！”

    小曼：……

    唐浩诚又道：“老一辈的事情，我都听爷爷说的，唐家、顾家、白家向来是维持面上关系，虽说没翻过脸，但一直在暗中较劲……这个白俊帆，听说他失踪好多年又出现，突然间跑到你那儿去，确实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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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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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曼道：“失踪好多年才出现？这么说，你都不认识他？他骗我呢，还说什么两家世交，关系好得很！”

    “他当年失踪倒是情有可原，因为年纪相差太大，我不认识他。不过他说世交也没错，从我们曾祖辈就有往来，当然关系不能跟顾家比。姐，我可跟你说啊：你喜不喜欢少钧哥哥，我都支持你，但是你别跟白家的人搅和到一块去！”

    小曼看着唐浩诚端起个脸像模像样地训戒自己，不由得好气又好笑，故意逗他：“我就跟他搅和一块去，怎么着？”

    唐浩诚听小曼这么说，不免着急起来：“那不好！我听到奶奶和顾奶奶私下谈论，她们说……说咱妈没嫁给爸爸之前，原本是要嫁那个白立华的！后来因为吴家出问题，他们就分了……上一辈人的事咱们管不着，可总要避避嫌吧？干嘛非得是白家？难道他比少钧哥哥好很多吗？姐，唐顾两家的娃娃亲，你不愿意就算了，不嫁少钧哥哥，还有其他好男人，多得很，随便你挑，我保证……”

    小曼气笑了，伸手在唐浩诚头上弹了一下：“我才多大岁数啊？就恨不得立马把我嫁出去，我是抢你吃的还是抢你喝的？”

    唐浩诚摸摸脑门，回过神来，也忍不住呵呵笑了：“我那不是着急的嘛？都怪爷爷奶奶，自从我回到京城，只要在家，就老是听到他们谈论你的婚事，弄得我，反正我觉得你嫁人是个很正常的事！”

    小曼无语：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觉得那个白俊帆比少钧哥哥好？”唐浩诚移近来贴靠着小曼，姐弟俩连体婴儿似的挨在一起，手拉着手，亲密无间。

    小曼能真切地感受到弟弟对自己的信赖和爱护，回忆上辈子姐弟在医院里相遇，浩浩从不知道这世上还存在着一个亲姐姐，他是那样冷漠疏离，自己悄悄从门缝里偷看弟弟，他高贵而俊美、可望不可及，那时候的悲凉凄楚，至今想起仍心酸不已，小曼禁不住吸了吸鼻子。

    “姐？”唐浩诚仔细一看，发现姐姐眼圈红了，有些无措：“你怎么啦？我说错话了？”

    “没、没有。”

    “真的？”

    “嗯。”

    “姐你看啊，我是你亲弟弟，要是招惹你不高兴，你可以打、也可以骂的！像那个莫水霞，她打莫远志跟打敌人似的，莫远志说权当锻炼筋骨了——我也能受得了，你尽管打！”

    小曼噗嗤一笑：“你受虐狂啊？非得要别人打你！”

    “别人可不行，能打我的，只限我亲姐！”

    “我谢谢你！借刚才那个女主持人一句：就你能说会道！”

    “谁不会说这句？哪用得着借她的！姐你不用怵她，她在京都大学也不算佼佼者，比她出色的人多了去！例如你弟弟我，我是新生，都能比得过她！”

    “哟，我都忘了，我弟弟也是京都大学高材生，象牙塔里的天之骄子啊！”

    “什么嘛？你竟然忘记我在哪上学……还是亲姐姐，太不关心我了！”

    “逗你玩呢，京都大学，华夏第一高等学府，你一进去我就把那学校记得牢牢的了。”

    “姐你想不想考京都大学？”

    “不了，我进医科大拿个文凭就好。”

    “哦。那就拿个文凭吧，不用太辛苦，姐你以后不要当军医。”

    “为什么？”

    “军医……似乎很辛苦很忙，还常年不回家，你看少锋哥哥和顾少玲，很可怜的，有妈跟没妈一样。”

    唐浩诚目光灼灼，很认真地看着小曼道：“我不希望你将来和顾二伯母那样，根本都不管孩子的。”

    小曼心里一软：浩浩自己也是从小远离父母，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别看他酷酷拽拽一副小大人派头，实际上内心的欠缺，又有几人知道？

    小曼摸摸浩浩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乱：“对了，之前你问我什么？关于少钧哥哥和那个白俊帆的？”

    “哦，我说：少钧哥哥和那个白俊帆，哪个更好？”

    “当然是少钧哥哥！在我这里，谁也比不了少钧哥哥！”

    唐浩诚笑看小曼：“这么说，你是同意娃娃亲喽？呵呵呵！”

    小曼瞪他：“你这么高兴干嘛？”

    “呃，是挺高兴的。实话说我也觉得少钧哥哥很好，他上次回来，去学校看我了。我知道唐雅萱对他的心思，他对唐雅萱也有过关心爱护，我都看在眼里，我问他：舍得放弃唐雅萱吗？他答：即使唐雅萱是真正的唐家女，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对莫小曼的感觉不一样，不管她是唐家女，还是流落在莞城街头的小孤儿，他心甘情愿等她长大，守护一生！姐姐，少钧哥哥一向言出必行，我认为可以相信他！”

    “就你懂得多，才多大啊？什么嫁人啊感情啊，随口就能论说，还头头是道，都可以开个八卦周刊了！”小曼斜睨唐浩诚一眼，心里却暖暖的，莫名愉悦欢喜。

    弟弟还这么小，却已经会为自己着想，手足相依顾盼守望，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至于顾少钧，她从不怀疑他的真心，也从没想过要拒绝他的请求。在她的意识里，顾少钧三个字可以横着走，但凡他有要求，她除了顺应，绝无二话！

    这是回报，也是她对他的真实心意。

    可是看着他小心冀冀哄着她、请求她，她又觉得好爽，忍不住就任由他这样了！

    重生一世，她给过他机会，助他践行、实现他的理想、追求能与他匹配的爱情，他却依然要守着她这棵豆芽菜，那就互相守着呗，正好她也对他有所企图，虽然个儿没长大，可心魂是成熟的！

    捆绑在一起，就是她的了哟，再也别想跑！

    “姐，什么是‘八卦周刊’？”

    “那个……就是一种杂志报纸，号称时尚、前卫，内容全是论说别人闲话的。”

    “还有这种杂志报纸？哪里发行的？你见过？”

    “呃，偶然见过一次，在火车上……”

    小曼正应对着唐浩诚的问题，可巧小汽车已驶进唐宅，姐弟俩也就停止了讨论。

    有一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到”，虽然不是百分百灵验，但也差不离，至少，今晚提到的某人，小曼和唐浩诚一下车，就真的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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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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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辆小汽车依序停在院中，唐爷爷唐奶奶、阿公阿奶和唐青山、小曼浩浩走下车子，就看到唐青云从台阶上走下来迎接他们，而宽阔的台阶上赫然站着唐雅萱，她身边是吴晓文。

    所有人都有些楞怔，唐奶奶脸色一变，旁边的唐爷爷轻拍她一下，提醒她旁边工作人员都在，有脾气也得等人都走了，进屋再发作不迟。

    唐奶奶就叫过小张，让她们提前下班回家，唐青山语气淡淡地跟唐青云打招呼：

    “不是说大年二十九才能回到家？怎么又提前了？”

    唐青云先到父母跟前问候，唐奶奶不理他，唐爷爷表情端肃对他点头而过，他只好转去扶着莫阿奶，偏偏莫阿奶也不想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便静默着，正觉尴尬难受，唐青山肯给解围，唐青云十分感激，立即和哥哥攀谈起来，兄弟俩问答着跟随父母走上台阶、进入客厅。

    吴晓文带着唐雅萱靠近来喊爸妈、奶奶，唐爷爷唐奶奶昂头直走没吭气，莫阿公、阿奶是客人，自然不好作什么表示，全当那对母女透明人，事实上那对母女也看不上阿公阿奶呢，她们眼睛只管往唐爷爷唐奶奶身上招呼，步调跟上那两位，却连余光都不捎带阿公阿奶的。

    唐青山看在眼里，对着唐青云嘲讽一笑：唐雅萱的教养就不说了，已经不是唐家女儿，管不着，吴晓文这算什么态度？看不上乡下人？阿公阿奶可是曼曼的亲人，那就是唐家人的至亲，吴晓文若还有点脑子，就不该这样对待他们！

    唐青云面色窘迫，人前训子、背后教妻，如果他当场教导已经不是唐家女的唐雅萱，势必更遭老娘嫌恶，而现在又不能说吴晓文什么，所以眼下他啥都干不了，还得忍受父母兄长无声责怪，心里是又烦躁又无奈。

    其实带唐雅萱进京过年，真不是他的意思，他确确实实直到临登火车才从乡下赶到省城，在火车站看到唐雅萱紧跟在吴晓文身后，就明白吴晓文要带唐雅萱一起走，他有些为难，但脑子还算清醒，劝吴晓文把萱萱留在省城家里，花点钱托原先的保姆照看几天，或者索性把她放在有同龄女孩儿的朋友家里，托付帮忙照顾。因为母亲之前说得明明白白：唐家不会接受唐雅萱！那又何苦招惹母亲生气？大过年的，都图个团圆喜庆，谁也不想找不痛快。

    当时吴晓文是怎么说来着？她说只把萱萱带到京城就好，大不了不回唐家，另外找个地方安置她，而唐雅萱病了一场才刚刚退烧，苍白嬴弱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到底是自己养育、宠爱了十几年的孩子，唐青云也真是狠不下心来，最终听从吴晓文的，把唐雅萱带回了京城。

    可是到达京城，下了火车之后，唐青云打电话回家，家里人那时都去了饭店，留守在家的工作人员作主找到一辆车子过去接他们，此时坐着火车在路上奔波几天的吴晓文和唐雅萱已经是又累又闷，看母女俩那软塌塌疲倦不堪的样子，唐青云竟是开不了口，只得照料着母女俩一起回家，家里热水都是现成的，三口人舒舒服服沐浴洗漱一番，吃些东西，都恢复了精神，吴晓文和唐雅萱整理东西，唐青云就想好一个借口：唐雅萱还有衣物留在唐家，权当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吧！

    再怎么说也是唐家养大的孩子，如果父亲母亲能婉转一下，改变想法，留着萱萱，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但如今看到父亲母亲这样的态度，唐青云觉得，萱萱以养女身份留在唐家是彻底的不可能了。

    小曼和唐浩诚落在最后，看见吴晓文紧紧牵着唐雅萱的手，跟在唐爷爷、唐奶奶身后直入客厅，目光都没朝他们扫过来一眼——估计吴晓文也是没办法，隔着好几个人呢，又不是透视眼，看不到他们姐弟俩，何必白费劲。

    唐浩诚垂了垂眸，抓紧小曼的手，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小曼更是无所谓，吴晓文对于她来说，比陌生人还不堪，完全没有感情，就可以无动于衷。

    一行人进到客厅，唐奶奶笑着拉阿奶坐到沙发上，唐爷爷招呼阿公，又忙着喊曼曼：“大孙女啊，快烧水，给大伙儿沏个茶！”

    小曼答应一声往厨房去，唐浩诚要跟着，吴晓文却喊住他，笑着道：“君子远庖厨，浩浩你是男孩儿就别进厨房了，过来妈妈看看你！”

    唐奶奶朝吴晓文横眼，偏偏她没看见，又轻拍一下身旁的唐雅萱：“萱萱你去，曼曼姐姐不熟悉家里情况，别把物什弄坏了，你教教她！”

    唐雅萱刚动了一下脚，就听到唐奶奶说道：“给我站住！吴晓文，我上次在公道村跟你说的话，你不当回事，是吗？我也不会对你说第二遍，别把你教乖了，你反说是林爱真的功劳！我只请你弄明白一点：曼曼现今儿是在她自己的家里，弄坏物什要什么紧？就算她点火烧了这整个房子，也碍不着谁！吴晓文，我今儿挺高兴的，你若不想找麻烦，就上楼去，爱躺躺着爱站站着，没人管你，只别跟这儿戳我的眼！”

    吴晓文笑容僵住，脸色白了又红，她没想到乍一回到京城，又被老太婆削了脸面，而且依然是当着外人和孩子们，丝毫不留余地！

    咬了咬嘴唇，她下意识地看向唐青云，唐青云也在看她，眼里却尽是不满怨恼。

    吴晓文顿时就委屈悲愤上来：唐青云他凭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她？他是她丈夫啊，她孩子的父亲，他们才是一家人，密不可分！老太婆蛮不讲理，这样打压她轻视她，他不护着她，不帮忙辩解反驳，反而跟着冷落她，太令人心寒了！

    多年夫妻，唐青云一看吴晓文露出那种神情，就知道她想什么，禁不住头痛：自己再不出面，吴晓文必定会乱说话，到时刺激了母亲，父亲非得把夫妻俩赶大街上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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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想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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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

    “你给我闭嘴！”

    才刚一出声，就被唐奶奶喝止，唐青云深知自家母亲脾性，要换在从前，他或许还敢顶撞一二，但经过小曼之事，他气短了，加上母亲重病后恢复健康，他再不愿意招惹母亲，是以很没脾气地咽了声，只下意识地往小曼和浩浩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发现姐弟俩早进了厨房去，不由得暗松口气：好歹是当父亲的人，一点脸面还是要保留的。

    吴晓文却看不过眼，隐忍许久的怨气爆发了出来：“妈妈，我们夫妻是成年人，都做了父母，我们有尊严的，请您尊重我们！如果我和青云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您直说，能不能别这样？这完全是封建家长做派，是糟粕遗毒！要放在外头，是会被遗弃被鄙视的您知道吗？”

    吴晓文睁大眼睛直视着唐奶奶，微抬下巴，脊背挺直，客厅里其他人看着她就是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而她自己是什么感觉呢？可以用一个后世流行的词语来形容：超爽！

    是的，吴晓文早就想着有那么一天，可以当众直抒胸怀、狠狠地甩唐老太太的脸！没料想这一天不期然地就来了，她做到了！

    凭什么要忍气吞声？十年如一日承受老太太的压迫？她吴晓文也是堂堂书香名门出身，家资底蕴与唐家相差无几，如果不是遭逢那场乱，她嫁给谁不比唐青云强？嫁去谁家，都用不着像个丧家之犬般，朝这个可恶的凶悍老太婆摇尾乞怜！

    豪门怎么着？她的同学朋友也嫁进豪门，人家什么待遇？那才是真正做少奶奶的样！几位同学朋友无论才情相貌、各方面都不如她，可人家就是能过得幸福美满！为什么呢？人家的丈夫听话、体贴，人家的公公婆婆同样身在高位，却是无比的慈祥和善！

    从小到大，吴晓文都是顺风顺水、运气非常的好：父母宠爱、长相漂亮、读书顺利，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她原本是那样的骄傲矜持，公主一般高贵，却因为嫁给唐青云，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憋屈乌糟气，连同学朋友们都为她打抱不平，她再不想忍了！

    妈妈也跟她说过：白家平反，领导班子怕是要有变动，唐家多多少少总会被波及……新时代了，你没必要那么怕你婆婆，她如今病好起来，还不知道要活多久呢，一味地退避不是办法，你得强硬起来！你是唐家媳妇，嫁进唐家十几年，含辛茹苦生儿育女，谁有你这么大的功劳？所以你要争取属于你的权益！总像个面人似的任她拿捏，她就真当你是个傻的，踩着你压着你，该你的也不给，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晓文别说了！”唐青云皱着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吴晓文对自己母亲横眉竖眼，他险些认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为什么不能说？”吴晓文转过头来，面色因激愤而泛起红晕，眼里还含着泪花，楚楚动人：“青云，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晓文你……”

    唐奶奶并没有如唐青云担心的那样被气到，她淡漠地看着吴晓文，冷笑道：“我封建家长？我糟粕遗毒？这是你吴晓文的真心话对吧？我得感谢你哦，给我扣的这两顶帽子，没早几年拿出来，不然的话，我就得跟你妈妈林爱真一个样，下乡住牛棚去了！咱们终归得有一场谈论，这个开头很好嘛，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吧，我既然没死，也不聋不哑，就给你好好听着！至于你想要的尊重，谁爱给谁给，我再次明白告诉你：在我这儿，你不值得尊重，永远得不到尊重！”

    吴晓文气得咬紧牙关，浑身发抖。

    “妈妈，”唐雅萱不知什么时候去倒了杯热开水过来，递给吴晓文，弱声道：“您嗓子哑了，喝口气吧。奶奶身体不好，您别和奶奶生气！”

    吴晓文脸色缓了缓，接过水杯，轻轻拍一下唐雅萱：“真是孝顺的好孩子，放心，妈妈知道怎么做。大人在这儿说话，你去……你找姐姐、弟弟玩去吧！”

    “嗯，那我去了。”唐雅萱也早就想离开客厅，唐奶奶太彪悍太可怕，刚才那样喝斥爸爸，她眼见爸爸丢失面子的局促样子，恨不能变隐形人。

    莫阿公也趁机对唐爷爷说：“要不，我和阿玉先回房整理点东西，你们……一家人慢慢谈？”

    唐爷爷笑道：“曼曼去烧水了，很快就好，喝杯茶再上去。莫老弟、苏妹妹，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分你们我们，有话大家一起听着，想说啥也可以说出来，谁也别跟谁客气！”

    阿奶笑着点点头，给了阿公一个眼神，让他安心坐着。

    “萱萱，你等等！”唐奶奶喊住唐雅致，示意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口气极其清淡地说道：

    “你和曼曼同年，十四岁了，懂事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没忘记吧？如果忘了，我再提醒你一次：唐、莫两对夫妻换了孩子，这事错不在你，我们一点儿都不怪你，但是我们不能原谅你的欺瞒，我更无法接受，因为你的存在，伤害到我的亲孙女！所以，唐家容不下你！从公道村到莞城，一路调查取证，把你和曼曼的身世弄得清清楚楚，两家当众换回孩子，手续齐全，你不再属于我唐家！本不该到我家来，既然来了，大过年的我也不能赶你，但你只是客人的身份，得听话！谁带你来的，你就跟着那个人好了，唐曼曼和唐浩诚，他们是我的宝贝疙瘩，你不能靠近！”

    唐雅萱脸色煞白，眼睛里迅速汪起两泓泪水，抿着嘴转过头去看向吴晓文和唐青云，眼泪刷刷落下来，瞧着确实十分可怜。

    吴晓文立刻掏出手帕，走过去心疼地替唐雅萱拭泪，一边对唐奶奶呛声：“萱萱还只是个孩子，你这样对她，不觉得太狠心了吗？”

    唐奶奶目光锐利，仿佛要把吴晓文看穿：“这句话，亏得你敢问！如果把你因为亲生女毁了容就不肯认回来，宁肯养着个假小曼搪塞丈夫、千方百计瞒住老人，这么一件事散布出去，你觉得，人们会说谁狠心？”

    吴晓文脸一白：“这能怪我吗？还不是因为你……”

    “哦，你抛弃亲生女，原来是因为我？吴晓文，在你眼里，我是恶婆婆没错吧？今儿我们大家都看见了，你其实是有勇气对抗我这个恶婆婆的！那为什么，不拿出你这份勇气，护着你的亲生女？说白了，分明是你自己虚荣心作崇！以为女儿毁容了，怕丢了你吴晓文高贵优雅的脸面，更怕人指责你为母者不尽心尽责，致使女儿变成那样，你心里有鬼，所以你不惜抛弃亲女！吴晓文哪吴晓文，虎毒不食子，羊群遇到狼，母羊会把羊羔往身后护着……你，还不如畜牲呢！”

    “我不是这样的……不是！”

    吴晓文飞快地环顾客厅众人，除了唐青云低着头，大家都是一副深信不疑了然于心的样子，她张着嘴想继续辩解，却一下子找不到理由，禁不住捂住脸，崩溃大哭！

    唐雅萱见吴晓文失控痛哭，她自己反而不哭了，擦掉眼泪，抱了抱吴晓文，然后走到四位老人坐的沙发前面，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唐爷爷、唐奶奶表现淡定，阿公、阿奶面面相觑，有些着忙，但没随便作声，这是在别人家，看情况再说吧。

    独自坐在侧面沙发的唐青山看向唐雅萱，目光微敛，唐青云已经站起身，走过去扶唐雅萱起来：“有话就说，你这是干什么？”

    唐雅萱含着泪道：“求爷爷奶奶不要怪罪我妈妈，所有的错都在于我，如果不是我，曼曼姐姐就能在这个家里长大……我确实不应该，在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时候，没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奶奶，可我是有原因的，我太爱你们，怕说出来，你们就不要我了！我在这个家里长大，早已将爷爷、奶奶、大伯、爸爸妈妈和弟弟深深刻在心里，你们才是我的至亲啊，离了你们，我没办法活下去！因为这件事，我生病了，最严重的时候，我拿刀割了自己的血管……正像小曼不能离开阿公和阿奶，我，也不能离开爷爷、奶奶、大伯、爸爸妈妈和弟弟！求爷爷、奶奶别赶我走，让我留在家里，我一定尽我所能，照顾服侍姐姐和弟弟，谦让他们，绝不会招惹他们生气，等我们三个长大了，一起孝敬各位长辈！”

    唐雅萱说着说着，自己被自己感动，扑进唐青云怀里痛哭失声。

    唐青云叹口气，只能轻轻拍抚，哄着她好转。

    唐浩诚从厨房里出来，想告诉爷爷和大伯水烧好了，正看到唐雅萱窝在唐青云怀里啜泣，不由得皱眉：刚才亲姐姐在厨房不小心被炉子上烧开的水壶烫得跳脚，都只是满不在乎地把那只手放在水龙头下冲冲冷水，哼都没哼声，要撒娇要哭的话，姐姐更有资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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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争权益

﻿    p(157fprvfp}#nrumq1k|zkdn$e 对唐青山说道：“大伯，我姐让开水烫着了！”\r

    “什么？”唐青山脸色蓦然一变，跳起来往厨房跑去。\r

    唐爷爷、唐奶奶，阿公阿奶也急忙站起身，跟在唐青山后头，一边七嘴八舌：\r

    “哎哟，你这老头子，要喝茶自己不会烧水，就会支使我孙女，看看，烫着了！得多疼呀！”\r

    “诶！怎么就烫着啦？上次我大孙女在厨房里还烧了一桌子菜，都没怎么着啊！”\r

    “可能是城里炉子太高级了，小曼不会弄，在乡下烧惯柴火了！”\r

    “是啊是啊，小曼用火还是挺谨慎的。”\r

    “肯定是浩浩在旁边捣乱，才让姐姐被烫着了！是不是？浩浩？”\r

    唐爷爷被唐奶奶批得够戗，顺手把孙子拉上来挡着。\r

    唐浩诚无语，但他此时顾不得自己躺枪，只冷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听到姐姐被烫伤，他们竟然是如此表现，这是亲父母吗？难怪姐姐不肯和他们相认，换了是自己，也同样不能原谅！\r

    唐青云脸上倒是现出着急之色，却仍是要把唐雅萱抱到沙发上安放好，这才大步往厨房走去。\r

    而吴晓文索性坐着没动，用手帕仔细擦干净眼泪，抬起头先看看唐雅萱，见她没事，然后才朝唐浩诚招手：“浩浩，来妈妈这里！”\r

    唐浩诚走到吴晓文跟前，距离三步远站定，吴晓文伸长手臂也碰不到他，嗔怪道：“近点儿，这么久没见着我的小宝贝，让妈妈好好看看你！”\r

    唐浩诚表情漠然，放寒假和顾少钦去莞城接姐姐和阿公阿奶进京过年，途经g省省城，他们不是没去过吴晓文那里，但远远地看见唐雅萱站在阳台上晒太阳，唐浩诚就没有了上楼走进那个家的想法。\r

    “妈妈的宝贝，唐雅萱是吗？”\r

    吴晓文看向唐雅萱，唐雅萱立刻回望过来，眼里还含着泪，目光满是乞求，像只可怜兮兮遭遗弃的小兽，吴晓文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是！萱萱和浩浩，都是妈妈的心头宝！”\r

    唐浩诚绷起了脸：“妈妈别忘了，萱萱只是你错抱回来的孩子，不是我唐家血脉，请不要把我跟她相提并论！我和唐曼曼才是同根生，如果曼曼不是你的宝，那么我也情愿不是！”\r

    “浩浩……”\r

    吴晓文听到儿子这话，下意识地有些心虚，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竟把小曼给遗漏掉，那一个，也是自己生的！\r

    但眼见儿子板着张小脸，远远站着跟自己说话，那五官神情、倔犟模样跟小曼拒绝自己的时候几乎是如出一辙，再想到自己陷入如今这步田地，完全是因为小曼的悖逆不孝引起！莫名地，心底很快涌上来一股恼恨情绪，推动之前积压在胸口的激愤怨艾，把她那点心虚荡涤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气壮的责难：\r

    “浩浩，注意你的态度！唐氏家规，对亲长应该如何？我是你母亲，你就是这样对待母亲的？果然近墨者黑，之前和萱萱在一起多好啊，活泼开朗、彬彬有礼，这才跟着曼曼几天，看看都变成什么样了！唐浩诚，我可告诉你……”\r

    “吴晓文，我也告诉你：背后说人坏话是长舌妇行为，当面指谪，是寻仇！我家曼曼到底做了什么，招来你这么大的恨意？你告诉我，我是她家长，咱们可以谈谈，做个了断！但从此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在人前背后论说曼曼是非，不管真假，我一定不会饶过你，你要相信，我说到做到！”\r

    吴晓文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果然看见唐青山提着水壶走了过来，他身后是唐青云、小曼和四位老人。\r

    在唐家，吴晓文只除了畏惧唐奶奶，并不怎么怕唐爷爷，反倒是唐青山，看上去觉得他温情和气，其实最不易接近，嫁进唐家十多年，一只手能数得来的几次家庭团聚，大伯哥和弟媳妇之间几乎没有过交谈，偶尔，唐青山用淡漠清冷的目光看她一眼，她都禁不住犯怵。\r

    唐青云说，老头子和老太太已经决定，把曼曼记在唐青山名下，吴晓文十分不愿意，但是，唐青云都争不过唐青山，她就更没有勇气和唐青山面对反驳。\r

    所以，她才要把唐雅萱带在身边，这是被唐家人逼的——既然不把亲生女儿给她，还不许她留着养女傍身吗？\r

    请尊重人权！你们没有生养女儿、享受到女儿的贴心温暖，可以不懂，但必须理解一个生养过女儿的母亲的心！\r

    唐青山动手沏茶，嘴里也没停下来：“唐青云、吴晓文，你们都过来坐下。你，吴晓文，刚才说的那番话，给我一个解释！”\r

    唐爷爷、唐奶奶和阿公阿奶在沙发上落坐，唐奶奶说道：“我和老头子没死呢，还有曼曼的阿公阿奶在这里，要解释也该是跟我们几个老的说。吴晓文，你说那些话，明着指责曼曼、浩浩教养不如萱萱，实际上是在质疑我们四个不会教孩子。很可笑，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和胆量？我给你保留最后的体面，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对于教养问题，你根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连你的母亲林爱真，一样没有！”\r

    吴晓文刚恢复常态的脸色又转回惨白，受的打击太多，心里设下重重防备，她反而真的坚强起来，哪怕仍心有余悸，身子也不再轻微颤抖，凭着一股激愤，她再次勇敢地直视唐奶奶：\r

    “就事论事，请不要四处牵扯到不相干的无辜之人！还有，讥讽别人可笑之前，请先自省其身，您所做的事，才真正让人耻笑！”\r

    “吴晓文！”唐青云上前拉了妻子一把：“你这是怎么了？撞邪了吗？咱们回家团圆过年，不是招老人生气来了！”\r

    吴晓文甩开唐青云的手，眼睛瞬间红透：“回家团圆过年？你也不看看，人家容得下我们吗？青云，十几年了，我早受够了！现在是新时代，不是旧社会！我生在新华夏，长在红旗下！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们唐家，再不能忍受你们这种老封建家庭的压迫！”\r

    “你……你不可理喻！”唐青云也气白了脸。\r

    唐青山安安稳稳地分了茶，给几位老人奉上，叫浩浩、曼曼自己过来拿茶喝，唐青云、吴晓文和唐雅萱就不管了，他们要喝水，暖水瓶里有工作人员白天烧好的开水，想喝茶？对不起，自个儿沏去。\r

    唐爷爷喝了两口茶，眼睛微眯，朝曼曼笑了笑——他大孙女烧的水就是不一样啊，沏出茶来醇香甘爽，滋味好极了！\r

    但他脸上的笑意只是一闪而过，又换上了冷肃端严，因为心里面不痛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吴晓文这个儿媳妇简直厌烦失望透顶。\r

    以前老伴儿还没病重卧床，家事一律归老伴管，他偶尔过问，从不插手，老伴不喜欢吴晓文他能理解，可吴晓文终归是成了青云的妻，为唐家生育了一双孙子孙女，有所要求他尽量满足，瞒着老伴只为不让老伴生气，但他绝对是和老伴一个阵营的，吴晓文如此不敬重，等于是把老夫妻俩都不放在眼里。\r

    唐奶奶淡定地喝完一盏茶，笑着和阿公阿奶说两句话，还顺手儿把一碟油炸茶果放到曼曼、浩浩面前，小孩子味蕾娇嫩清淡，不太适应茶水里的苦涩，就吃茶果改口。\r

    做完这些，唐奶奶才对唐青云和吴晓文说道：“行了，别拉拉扯扯的了，今儿咱们言无不尽，有话全说出来，大家都了解了解！吴晓文，你刚说我们唐家是老封建家庭，你不是卖给我们家的，确实不是！当初你和青云号称自由恋爱自由结合双方自愿，没人强迫！你还说就事论事，不要牵扯不相干的无辜之人，没错，我提到你母亲了，林爱真可不是无辜之人！她生养、调教出你这样不着四六的愚蠢女儿，就该骂！你让我自省其身，这个不劳提醒，我说话做事，按照我自己的一套规矩，六十年了，我过了一辈子，可没出过你这样的笑话！”\r

    吴晓文咬着嘴唇，控制不住自己地轻轻颤抖，眼泪流了满脸，她清清楚楚地听到老太太又骂她和她的母亲，很想辩驳，想骂回去，急切间却嘴笨舌拙，像是找不着理由了，加之唐青云对她怒目而视，使得她缺失了勇气，脑子里隐隐约约保持一点清明，提醒她不能够和老太太完全撕破脸皮，她只是来争权益，并不是来寻仇打敌人的！\r

    浩浩给唐青云和吴晓文送上两盏热茶，是阿奶让他送去的，唐青云接了，吴晓文却不接，唐雅萱也端着杯开水过来递给吴晓文，软声道：“妈妈喝水，你嘴唇都干裂了。”\r

    吴晓文就接过喝了两口，抬手轻抚唐雅萱的脸：“真乖！”\r

    浩浩：……\r

    唐青云扫了吴晓文一眼，从浩浩手上接走茶盏，一气喝干，然后拍拍他，让他仍坐回爷爷奶奶身边去。\r

    小曼坐在唐青山旁边削苹果，时不时看一眼吴晓文，被这女人的行为搞得十分无语。\r

    明明是她无理取闹挑起事端，到头来，委屈崩溃的她，顶着满脸泪水一副被欺负被凌辱的可怜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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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战斗力

﻿    nt;8bq7ryh02zr鵦xf文喝了水、擦拭眼泪喘过两口气，唐青山说道：“吴晓文，我们来谈谈，不过你得先道歉刚才你背后论说我家曼曼坏话！即便是婶娘，是长辈，说人坏话就不行，你必须道歉！”r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吴晓文闹到这一步，感觉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她红着眼睛狠狠瞪了唐青山一眼：r

    “谁是婶娘？我是唐曼曼的母亲！十月怀胎生了她，她不尊敬父母不孝顺，我还不能说她几句？我需要道哪门子歉？她跟我道歉差不多！”r

    唐青山：r

    这个吴晓文，不仅开启泼妇模式，居然还现炒现卖，沾染得一点老太太的刁蛮霸气，他得缓一缓，

    小曼抿嘴忍笑，往唐青山身上挨了挨，小声道：“看吧，叫你不娶媳妇！如果有个老婆，这种时候就用不着你出战了，瞧我爷爷坐那多轻松，还能保持着他的端庄威严！好男不跟女斗，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女人争吵，要掉价了！要不，让我来吧？”r

    唐青山哭笑不得，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用不着！我为闺女而战，掉什么价？”r

    抬眼看着吴晓文说道：“你们夫妻确实十月怀胎生了曼曼，但你们为了养女放弃她，任凭养女的父母伤害她，曼曼就算有九条命，也得被你们害死！尤其是你吴晓文，几次三番阻止唐青云寻找、接近曼曼，恨不得她真的被毁掉永远不能出现在人前，世上有你这样的母亲吗？吴晓文，你有什么脸面要求曼曼尊敬你、孝顺你？别说曼曼不愿意承认你们这对父母，就是我，也不忍心让她称呼你们一声爸妈，这太难为孩子了！唐家的孩子不能遗落在外，曼曼肯认我做父亲认祖归宗，我很荣幸！我会尽我所能、哪怕用生命保护我的孩子，任何伤害都不行！所以我正告你吴晓文：离我闺女远点！虽然你是婶娘是长辈，但你已经失去让她敬重的资格！你不准对她有要求，哪怕让她给你递一杯水，都不可以！另外，不允许主动谈起我家曼曼，要是再像刚才那样说曼曼坏话我不会对你客气！”r

    “你想怎样对我不客气？”吴晓文傲慢地直视唐青山，嘴角还带着一丝讥笑：“难不成，你还能打我？还敢当众和我争吵、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身为大伯哥，一个单身光棍，膝下一个闺女，其实是弟媳妇生的，你觉得很光彩吗？你是不是想让整个华夏国的人们误会点什么？”r

    唐青山：r

    小曼抬头看看唐青山的脸色，暗道吴晓文战斗力还挺强的，果然人不要脸所向无敌，撕破了那层温柔文雅表皮，她就肆无忌惮起来，

    唐奶奶和阿奶齐齐朝吴晓文看去，唐奶奶目光如刀，阿奶无比震惊，唐爷爷神情添了一层厉色，

    “吴晓文，太过份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唐青云呯地拍了下茶几，

    吴晓文冷笑：“这叫过份吗？人家做都能做出来，女儿说抢就抢了，你还顾忌什么？”r

    唐青山点了点头：“没有顾忌是吗？很好，那么咱们登报如何？”r

    “登报？做什么？”

    “将曼曼的身世，唐家亲孙女是怎么被父母遗弃，怎么从乡野回归唐家，怎么成了我唐青山的女儿，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公诸于众！”r

    要是这样的话，唐青云的仕途就算完了，吴晓文更加讨不到好，甚至连即将回京的吴家也要受到牵连，被人们说三道四！r

    吴晓文神情变了几变，目光扫过唐爷爷、唐奶奶，最后停在唐青山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就算曼曼过继到你名下，我也还是她亲生母亲，凭什么就不能要求她孝敬我？没有我，她能到这世上来吗？怀孕生孩子，我遭了多少罪，你们知道吗？”r

    唐奶奶哼了一声：“这天下的女人，可不止你一个人怀孕生孩子，我当年生下唐青云，同样是鬼门关里走一遭！他现在长大了，成为你的丈夫。你可以问问唐青云，他的母亲是不是将他含在嘴里、抱在手上、百般宠爱着长大的？而他这半辈子，为他的母亲做了几件事？他的母亲可曾向他提出过要他孝敬？是你将曼曼遗弃在先，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曼曼身为唐家孙女，她理当从出生起就该受到重视和宠爱，如果不是你故意躲避，她的命运会变成这样吗？吴晓文，你的脸皮真是太厚了！”r

    吴晓文脸红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小曼：“不管怎样，我生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要亲耳听到孩子说！”r

    小曼回看她：“说什么？”r

    “曼曼，你是心甘情愿做你大伯的女儿吗？”r

    小曼点头：“没错。爸爸不会嫌弃我是丑八怪，爸爸也有少锦那样贴心的养子，但他以血脉为先，不会因为养子不要我，他真心疼惜我，够资格做我的爸爸！”r

    吴晓文哑口无言，唐青云看着紧靠唐青山坐在一起的亲生女儿，心头剧痛，闭上了眼睛，

    小曼继续道：“刚才你们大人说话，我小孩不好插嘴，现在既然给我说话的机会，那我也要为自己辩解几句：晓文婶婶，你对我的人身攻击够多的了，真的不要再这样，否则不用我爸爸出手，我就能惩罚你！别以为我会打人，这么低级别的报复行为，我们父女都不会做！你是生我的人，也是毁了我的人，你想要我怎么尊重你？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绝不会投生在你肚子里，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我认为不至于，毕竟你们只是生了我，并未养我，我的苦难源自于你们！而且论说起来，若没有唐家庇护，你们两个能不能把我生下来，还是个未知数！我回归唐家，与你们只能算亲戚关系，所以，以后咱们彼此放尊重，都不要超越这层关系，别动不动就提孝敬和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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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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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晓文看着小曼，呆楞了一下，用手帕按一按眼角，哽声道：“曼曼，你这样，也太无情了！就算我变成了你婶娘，那也是长辈，咱们唐家家规可不是摆设，这还没分家呢，晚辈孝敬长辈，理所应当！你看浩浩，他对你大伯……你爸爸，不是也很尊敬、很孝顺的吗？”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长辈？如果你们俩也像我爸爸这样值得敬重，不需要你开口，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绝对没有二话！”

    吴晓文像水做成的，瞬间又是眼泪汪汪：“曼曼，当初我，也是迫不得已……”

    “旧事莫提，我不想再听，耳朵都起茧了，每次听到心情也不好。”小曼道：“我的话说完了，大人们还有事情商量就请继续，我和阿公阿奶先上楼去整理一下东西。”

    唐奶奶笑对阿奶说道：“今天又坐飞机又坐汽车，上上下下是够累的，那就早点休息吧，我也陪你们上楼去看看。”

    吴晓文和唐雅萱听说阿奶他们是坐飞机来的，不由得脸色复杂，羡慕怀念之余又有些不甘：她们以前在莞城的时候，离小机场近，每次进京和返回去也有这样的待遇，现在调去省城，反倒得跟着大众挤坐火车，时间长不算，那才是真正累死人。

    眼看小曼和浩浩要扶着唐奶奶和阿奶起来，吴晓文下意识地喊了声：“妈，请你等等。”

    唐奶奶朝她看来：“你有事儿尽管跟他们说，都一样。”

    “现在才刚八点四十分，还不到歇息的时间，我们坐火车来的，都还没困呢！”吴晓文抬起手，瞄了瞄腕上精致的手表。

    “你……”唐奶奶又要被她气着，人家几时想歇息要你管？再说了，老年人能跟你个青壮年比？

    阿奶心知吴晓文想留下唐奶奶，定是要唐奶奶答应她什么事，就笑了笑：“没关系的，小曼陪我们去找房间就行了，你们谈着。”

    吴晓文却道：“事情和曼曼有关，曼曼别忙着走……坐飞机也不算累，阿公阿奶就再呆会儿吧。”

    小曼顿了一下，阿奶拍拍她的手：“我和你阿公不算累，那就等会再上去也不迟的。”

    唐奶奶看着吴晓文：“你有什么事情不是总爱找老头子吗？今儿可难得了，主动要求和我谈，这还是头一遭！行啊，请说吧，我听着。”

    原本以为吴晓文又会提出帮吴家进京，或是关于她自己和青云的问题，却没想到，吴晓文揽着唐雅萱，恳切地对唐爷爷和唐奶奶道：

    “爸、妈，公道村做的那个调查会，说是两家换回孩子，可曼曼她不愿意回我们身边，现在你们更是做主把曼曼放在了大哥的名下，那我和青云怎么办？我们不能够莫名其妙就没有了女儿！既然如此，就请留下萱萱吧！毕竟我们唐家养了萱萱十几年，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和青云的女儿，我和青云把她当第一个孩子疼爱长大，她舍不得我们，我们夫妻更是比割了心头肉还难受……我和青云，请求爸妈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片刻，响起唐雅萱娇娇软软的声音：“爷爷、奶奶，我从来只当自己是唐家人，是爸爸妈妈的好女儿、是你们的乖孙女。我会像曼曼姐姐孝敬阿公阿奶那样，孝敬你们！”

    小曼看了唐雅萱一眼：“你拉倒吧，别叫我姐姐，有你这样的妹妹我会做恶梦！”

    阿公阿奶、唐爷爷：……

    唐奶奶和唐浩诚看着唐雅萱，目光冷漠。

    唐青山问唐青云：“这也是你的意思？”

    唐青云叹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吴晓文和唐雅萱，轻轻摇头，谁也不知道他这一摇头是个什么意思。

    唐奶奶道：“吴晓文，我刚才说过什么？你哪来的自信和胆量，在你们接二连三做出蠢事、违逆父母的情况下，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好像听到你拿家规教训浩浩和曼曼，唐家家规，是青云告诉你的吧？他一定是没有仔细跟你解释其中的意思，否则，你不会是这一副什么都懂满不不乎的样子！你还好意思提公道村调查会，你们哭哭啼啼搂着抱着萱萱难舍难分，又是掏钱又是许诺过不久就接她回省城，对小曼却是不闻不问，当她是木头人是傻子吗？她有眼睛有想法，你们那样疼爱萱萱把她撇一边，她是被你们舍弃、伤害过的，怎么敢再信任、放心跟你们走？你竟能毫无芥蒂地把这事当成她的错，真够无耻！”

    吴晓文脸白了又红，咬着嘴唇：“妈妈，您这么大年纪了，该知道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别总是要强霸道气势迫人。我敬重您是长辈，请您也给我留点面子，有事大家好商量，不可能听您一言堂，这家里不光只有您一个人，我也是唐家一份子！”

    “你这是不承认错误，还要来教训我、跟我叫板？”唐奶奶挑眉。

    唐青云看着吴晓文，已经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是要得重感冒了，头好痛！

    吴晓文定了定神，冷静道：“我哪敢跟您叫板？只是陈述事实！我和青云结婚十几年，生了曼曼和浩浩，在这个家里，是有话语权的！”

    “哦，你不如直接说，在这个家里，你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这是您说的。”吴晓文抬了抬下巴。

    唐奶奶看着唐爷爷：“瞧见没有？青云娶的媳妇儿，你先前夸赞她温婉娴雅识大体，还说她胆儿小，叫我别太凶悍吓着人，现在，她来吓我了！怎么办吧？”

    唐青山去厨房换了水壶来，唐爷爷正和阿公沏茶论茶，女人们就在耳边说话，他们自然是听着的，唐爷爷头也不抬：“能吓着我家老太婆，那还叫温婉娴雅？我看走了眼，你不是火眼金睛嘛？婆婆管媳妇儿是你的权限，该怎样就怎样，问我有什么用。”

    唐奶奶就转头对吴晓文道：“你既然非要跟我说这事，那我也得正儿八经回答你：想留下萱萱，收她做养女，除非你和青云夫妻俩脱离唐家，否则，绝不可能！”

    “请您不要这么无情无义，讲点道理行吗？”吴晓文瞪眼看着唐奶奶：“十几年的感情，怎么能够说断就断得了？曼曼还离不开阿公阿奶呢，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留下萱萱？为什么要强迫我们脱离唐家？您太霸道了！”

    唐奶奶哼声：“还有更霸道的！原本我想着是不是留你们在这宅子里过了年再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明早，不！就今天晚上，你们走吧，京都饭店订个套房，你们夫妻带着萱萱住那儿！唐家容不得萱萱，你们离不开她，那就住一块去！”

    听了这话，不止是吴晓文和唐雅萱，唐青云都惊呆了。

    唐青山站起身：“妈妈，我这就去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人……是要京都饭店吗？”

    吴晓文腾地站起来，尖声喊：“妈妈！你不能这样！我们不可能住饭店，绝不！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就住在自己家里！”

    唐奶奶目光沉沉地看着吴晓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从今后，你可以叫我唐老太，不用叫妈妈，口是心非这么叫着，你别扭，我听得也难受！”

    吴晓文转动目光看住唐爷爷，声音凄婉：“爸……”

    唐爷爷放下茶盏：“叫我唐老头吧，我和唐老太太是一家人，老太太决定的事情，我老头儿都举手通过。再补充说明几句：唐家不能容萱萱，并非无情无义，而是因为萱萱，致使曼曼这辈子留下太多遗憾，所有侵害我唐家嫡女利益的行为，都不可原谅！”

    吴晓文：“爸，萱萱还这么小，天真无邪纯洁善良，她怎么侵害曼曼的利益了？”

    唐爷爷用看白丁的目光看着吴晓文：“这个问题，你要是想不明白，那就算了。我再补充一下老太太的意思：浩浩的要求，你的工作关系会在三四月份调入京城，青云继续留乡下，你进京以后单位会给分房，你们夫妻就住单位房，想怎样就怎样，我们既然不再有补贴给你们，也不过问你们的私生活，一切随你们自由！”

    “这怎么可以？”吴晓文说道：“爸爸，为什么不能把青云调上来？他在那穷山沟里，过得多苦啊！”

    “苦吗？想想革命前辈和先烈们，就不会觉得苦了！”

    唐爷爷道：“至于你父亲和母亲那里……”

    吴晓文忙截断他的话头：“那啥，我父亲母亲就不劳爸爸了，请爸爸多关顾一下青云，还有，我的工作关系……我想换个比较轻松些的，最好能进外交部！”

    唐爷爷眯了眯眼睛：“你的工作体系可是非常轻松的，现在的外交部没那么好进，任务也重，非常繁杂，你确定要进？”

    “那，还是先看看吧！可是青云他……”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青云已经占了那个位子，就必须有始有终，他现在已经打开了工作局面，拿出政绩再说话！你父亲和母亲，大概也是在三四月份，能够回京安置，恢复原来的工作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吴晓文顿了顿，抬眼扫视一下唐奶奶和唐青山，特别多看了唐奶奶两眼，唇角撇了撇，轻抬下巴，故作轻淡地说道：

    “我父母可是费了老大劲，很花了一笔钱，才得着这个机会！调令已经到手了，下个月就可以启程进京，我这次回来过年，顺便问问我们家老宅子的情况！”

    不解释清楚，她心里不舒服，别让老太太以为，这一切又是靠他们唐家！

    老太太故意卡拿她，不让老头子出手相助，吴家就回不了京城么？真是笑话！东方不亮西方亮，她只是和白立华每天通通电话叙叙旧，听他语气无奈地说及当年结婚的那位发妻毫无情趣，难产而死居然是因为沉默寡言不合群，结果失去了被救助的机会，而续娶的这位，完全是为幼小的孩子找个妈妈，只会干活的糙女人，连件毛衣都不会织，他都十几年没有毛衣穿了……吴晓文心生怜悯，就买了羊毛绒线，给他各织了一件长袖毛衣和背心，顺道寄几个包裹，全是些南方土特产等年货，白立华投桃报李，请白老爷子找人，替她在京城张罗吴父吴母的事，白家并不要她一分钱，事情就这么办成了，出乎意料的顺利！

    哪像当初求请唐老头，心里那个急，七上八下的，到最后也没给办下来！

    唐爷爷听吴晓文说又是花钱又是机会的，眉毛跳了跳，诧异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花钱？你父母都求了谁？那人拿了钱，他就是个骗子，可以报公安把他抓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机会，就是落实政策了嘛，你父母不需要花钱，什么都不必做，就像排队一样，该轮到他们平反、回原单位恢复工作！”

    吴晓文睁大了眼睛：“不、不是说，如果不找门路，我爸妈得再等一两年才能回京的么？”

    “这话谁说的？毫无根据！政策要么未颁布，一下来，立刻要见效果！就算你父母不愿意回来，还得派人去做他们的工作，请他们回来！”

    吴晓文简直快晕了，她慢慢想着，似乎好像，那句话是她妈妈说过！如果毫无根据，就是流言，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

    而白立华……不！白立华明明说他跑了很多次相关部门，白老爷子也托请了人的，他不可能骗自己！唐老爷子的话应该有误差，不好全信！

    正发着呆，门外隐约传来汽车的声音，很快，一名三十来岁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走进来，是唐青山打电话叫的司机到了。

    唐青云抬眼看了看那位司机，脸色不太好，却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唐雅萱见唐青云不作声，不禁暗暗焦急，有些紧张地挤到吴晓文身边，一脸的委屈，吴晓文安抚着她，一边用目光示意唐青云，唐青云站了起来，对唐爷爷、唐奶奶说道：

    “爸，妈，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唐奶奶点头，唐爷爷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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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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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晓文搂着唐雅萱，楞楞地看住唐青云，有点弄不清状况：她只是提醒唐青云，让他和老头老太太说几句好话，老太太也就顺势收回赶他们一家去住饭店的想法，怎么唐青云竟然这个表现，难道他真的要去住饭店？脑子抽的什么疯？

    “青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今夜要是出了这个门，就形同被驱逐，不仅脸面全无，搞不好以后都难进唐宅！

    唐宅是祖上传下来的，洋楼花园宽敞明亮阔绰气派，还有警卫司机等工作人员打理家务事，她是正经的唐家媳妇，放着大好居室环境，却去住那狭窄逼仄的单位房？简直了，吴晓文可不干这样的傻事！

    唐青云走向楼梯，扫一眼吴晓文和唐雅萱，微微皱眉：“快上去收拾你们的行李，住饭店去！”

    他如今是身心俱疲，不愿多嘴，只想领着这母女俩离开，别让她们再碍着父亲母亲的眼就是了。

    和吴晓文结婚至今，除了愧疚于母亲，并没有觉得后悔，从新婚的二人世界到四口小家庭，其中虽然也历经辛苦艰难，但大部分时候是幸福甜美的，吴晓文美丽大方温柔娴雅，无论做妻子还是做母亲，她都非常合格，夫妻彼此爱慕情深款款，他私下认为自己很幸运，能够娶到如此完美可爱的妻子，对她无限宠爱几乎百依百顺，结婚后不是没发现她的一些小脾气小性情，但疼爱妻子的心，让他选择视而不见！直到小曼出现，夫妻俩被刘凤英夫妻误导，他固然脑子浑帐犯抽才同意放弃小曼，但这里边不能排除被吴晓文的苦劝恳求左右，对于吴晓文拒认亲生女还接二连三违背两位老人意志行事，唐青云虽有不快，依然宽容，不然能怎么办？她是妻子，是儿女的母亲！

    但凡事太过份，就会忍受不了，之前已经很不满吴晓文顶撞母亲，今天被母亲责难，完全是因为她单方面自作主张把萱萱带进京，身为儿媳妇却不服婆婆管教，针锋相对肆意顶撞，这番言行作为，深深刺激到唐青云，将心底的恼怒掩藏着，不想当场发作，一是长途坐车又照顾她们母女，很累；二是年纪见长忽然就心疼起自己年迈的父母，再不肯轻易招惹他们生气了！

    吴晓文看着唐青云走上楼，知道他真的要听从唐爷爷唐奶奶的意思离开家，心里一急，眼泪又冒了出来：“青云，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走！我千里迢迢赶回来，是要跟我的儿女团圆过年的，我哪也不去！就算死，也和我的儿女死在一起！”

    客厅里众人一阵无语：这真是来团圆过节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特地赶回来找死的呢！

    唐青云顿住脚，却没有转地头来，淡然道：“晓文，上车之前你是怎么说的？你说都安排好了，到京城萱萱另有地方去，现在却是一起回唐家来——既然我们先坏了规矩，就得接受这后果。带萱萱上楼吧，她以后是肯定不再进这个家，属于她的东西，都可以收拾拿走，省得另外花钱买。”

    唐奶奶说道：“不用费功夫，萱萱所有的东西小张都已经收拾好，装了六七个大袋子，放在三楼贮藏间，请司机小王帮忙，替他们扛下来吧！”

    王司机答应一声，就跟着唐青云上楼。

    唐雅萱呜咽哭着：“我不要走！爷爷奶奶，萱萱听话，请不要赶萱萱走好吗？”

    吴晓文拭了拭泪，坚定地说道：“青云要走便走，我的儿女在这里，我不走！我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有待客的权利，既然不肯认萱萱，那么就当她是个客人好了，谁也不能剥夺我招待客人的权利！”

    唐青云再次停下脚步，这次他转回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吴晓文：她刚说了什么？主人？连他这个做儿子的，当年被母亲赶出门直接就走了，根本没有辩驳的勇气和理由，不得母亲允许他甚至都不敢在门口多站一会，吴晓文竟然有这个脸面，说出这种令人笑掉大牙的话语！

    唐奶奶冷笑，阿公阿奶权当没听见。

    唐青山靠坐在沙发上，一脸漠然，唐浩诚把嘴唇抿成一条线，深深埋下头，小曼塞给他一把剥了壳的果仁，让他一粒一粒数着吃。

    唐爷爷严肃认真、语气平和地对吴晓文说道：“你要成为这个家的主人？不是不可以，但先得等我，和老太太死了之后！另外还得看看我们夫妻有没有立遗嘱，遗嘱怎么写？到时你再来看看吧！”

    吴晓文：……

    唐爷爷又指了指楼上：“私人物产，有房产证，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夫妻财产共有，我死后全部归老太太，但不包括唐青山和唐青云，他们做为子女可以居住，未经许可没有继承权！意思就是说，我和老太太指名道姓分一部分给唐青云，他才能够拥有，否则只能看不能动！明白了吗？如果还不能了解，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他会给你详尽解释！”

    吴晓文灰头土脸地被唐青云领着离开唐宅，唐雅萱神情呆滞紧紧跟在他们后头，王司机开车来回跑了两三趟才把他们的东西拉完，京都饭店客房订了一星期，一星期之后，如今他们还在京城逗留，就得另找住处。

    吴晓文是不愁没住的地方的，吴家也有一个大四合院，吴父母平反即将回京，因吴晓文要先回京城和公婆、儿女团圆过年，吴母就托付吴晓文帮忙接手房子，把院子整理好，等吴父母以及吴晓文的兄弟姐妹来了，立马能入住。

    但这终归是娘家地盘，别看四合院足够大住房挺多，可光是吴晓阳一家六口，就要占去一半，加上吴晓风一家四口，吴晓蕊……吴晓文也要过来占一两间房的话，肯定得生些口舌是非。

    吴晓文直到住进京都饭店干净敞亮的套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怎么就成这样了呢？她明明想要的，不是这个后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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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无地自容

﻿    ﻿    被扫地出门的感觉很糟糕，唐青云初时有些不忍，做为一个男人，谁不想护着妻子免受委屈？哪怕错的是夫妻俩，也希望能将伤害难堪降到最低程度，给妻子留些尊严和体面。』』天』籁．⒉但他实在听不下吴晓文对自己父母亲的指责怨对，反驳了她几句，吴晓文顿时情绪失控，哭喊着痛骂唐家人薄情寡义，历诉唐奶奶压迫自己十几年，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深夜把儿子媳妇赶出家门，这般凶狠恶毒没有人性，一定会遭报应的！

    唐青云终于恼羞成怒，夫妻俩爆结婚以来不知第几次争吵，激愤之下都动了粗，当然不是打架，而是各自摔了饭店的几只白瓷杯子。

    “吴晓文，你不要太过份！”

    “明明是你太懦弱！都是唐家的儿子，凭什么唐青山样样占全，你一样捞不着？唐青云，就你这副德性，怪不得老头儿老太婆看不上你，一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了！”

    “请你放尊重点，那不是什么老头老太婆，是我的父母、你的公公婆婆！”

    “公公婆婆？哈！你妈妈是怎么骂我的？你爸爸又是怎么挤兑我？大晚上把人赶出家门，他们也配做我的公公婆婆？我现在终于明白唐青山为什么不结婚，有这样的父母，谁肯嫁？如果可以的话，我绝不会选择你们唐家！”

    “是吗？那么你想选择嫁去谁家？谁才配做你的公公婆婆？现在重新选择，也许还来得及！”唐青云声音低沉却清晰，语气冰冷漠然。

    吴晓文一顿，拿开拭泪的手帕看唐青云，他正拧开打火机点烟，皱着双眉，神情动作冷静平稳，显然那句话，不是随口乱说出来的。

    吴晓文咬了咬牙，内心晦涩不甘：唐青云很懂得照顾她的情绪，夫妻吵架，从来不会说这些伤感情的话，可今天他说了，且还说得这么从容平淡！

    唐雅萱躲在房间里，从门缝里偷看两个人吵架，听到这里，忽然开门跑了出来，一头扑进吴晓文怀里，哭着喊：

    “爸爸妈妈不吵架！不要吵架！萱萱害怕！萱萱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吴晓文忙搂住萱萱，母女俩抱在一起，呜呜咽咽哭得唏里哗啦、泪决河堤。

    唐青云：……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女人哭就够他烦的了，这两个一起，他唯有举手投降。

    唐宅，唐奶奶陪同阿公阿奶上楼看房间，唐青山和小曼去厨房弄些宵夜，浩浩和爷爷坐在客厅，唐爷爷对浩浩说道：“你爸爸优柔寡断，你妈妈凭感情行事不理智，所以只能把你姐姐放在大伯名下，一是必须要她认祖归宗，二是防她再受到来自父母的伤害，虽然他们说他们不会害自己的孩子，但萱萱的存在，就是对曼曼的伤害！如同你所猜测到的，因为利益相关，萱萱有妨害曼曼的嫌疑！这种事绝不允许生，只要有怀疑，就必须防范！所以，你父母一天放不开萱萱，他们就是危险因子，不能住进这个家，你能理解？”

    浩浩点头：“爷爷，我懂的，换了我也是这个决定！爸爸妈妈养育萱萱十几年，我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不能认同！我也曾错将萱萱当姐姐，可一旦遇到亲姐姐，这种感觉，在萱萱那里是没有的！”

    “这就是至亲血脉啊，能感知得到。”

    唐爷爷叹了口气，抚摸孙子的头：“青云夫妻还不如我孙子明事理！既然你妈妈舍不得萱萱，非要留在身边，那么抱错孩子的事也不必遮遮掩掩了，爱怎么传就让别人传去吧！把你妈妈调回京城之后，爷爷不再插手你父母的事业，前途如何，全凭他们自己的作为！你们与萱萱难免要见面，萱萱有心计，你姐姐也不好惹，但姐姐天性纯良，终究是宽厚了些，到时候因为你们父母的缘故，怕会吃些暗亏，你要多帮护着姐姐，其它的不用理会。”

    “我知道，我都和姐姐站一边儿！”

    唐爷爷含笑点头：“手足同心同德，相扶相携才能走得更远！”

    腊月二十七，唐宅摆接风宴，席开八桌，请些亲朋故友一起来家里聚聚、乐呵乐呵。

    唐青山亲自打电话通知了唐青云，夫妻俩没有一道来，先是唐青云独自过来，半个钟头后吴晓文也来了，她表情执拧坚定，手上紧牵着唐雅萱，母女俩眼睛都有些泛红，像是刚哭过不久。

    今天的唐宅大开铁门喜迎宾朋，吴晓文带着唐雅萱走进来，一路与宾客们致意打招呼，有人夸赞萱萱越长越漂亮了，吴晓文便像往常那样露出由衷欢喜的笑容，和人家客气谦虚几句。

    今天照例有小辈们到场，顾少玲等几个女孩现了唐雅萱，一起走过来围住她，相识的人久别重逢话题特别多，吱吱喳喳说个不停，唐雅萱毕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过的，熟知交际礼仪并不怯场，微笑着一一应对，温娴大方面面俱到。吴晓文则和三几位同年龄同班辈的少妇笑语晏晏，都是做母亲的，又与女孩们站在一起，自然谈的就是各家小姑娘，听着别人说我家女儿如何如何，吴晓文也忍不住了，把唐雅萱期考试年级第一的成绩拿出来晒弄一番，如愿收获羡慕夸赞，顿感荣光满脸，笑声清脆，仿佛忘记了因唐雅萱而引起的一切烦恼。

    唐奶奶和阿奶、顾奶奶站在台阶上与几位老太太说话，目光偶尔冷冷地扫过那对母女，她面上不显什么，心里暗恨自家儿子没魄力，连个女人都压不住，竟还让她带着唐雅萱跑来这儿现眼。

    吴晓文自然不是单纯为吃顿饭，唐奶奶一眼看穿她想要干什么，瞧着母女俩被不明真相的人们簇拥在中间，左右逢源应酬自如，高兴成那样，不由冷哼：爬得越高摔得越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属于我孙女的，谁也别想分走一丝一毫！

    此时的小曼，还在厨房、餐厅之间穿棱往来，忙碌不停，唐宅已许久不办宴席，唐爷爷见阿公阿奶带来许多南边食材，还有农家自酿的米酒、山葡萄酒，就想搞一次不同凡响的宴席，小曼让唐奶奶陪着阿奶，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唐青山看过她整理的菜谱，给她找来三名厨师，再有两名厨房阿姨做帮手，小曼只需要配菜调味，其余的都交给厨师们，纵然如此，她还是忙了大半天。

    直到各式菜肴基本完成，只等着上桌，小曼才在唐奶奶再次催促下回房间沐浴换衣裳，下楼和客人们相见。

    客人到齐，大家闲谈得也差不多了，主人邀请入席，当看到一张张大圆桌上摆着的各式菜肴，人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刚才那阵阵香气诱惑实在不算什么，眼前色香味俱全、精美得不像话的佳肴，光看一下就让人垂涎欲滴，再多看两眼直接坚持不住，差点顾不得礼貌，立刻要抓起筷子抢先品尝一饱口福！

    唐爷爷倒也理解客人们的心思，笑呵呵举杯做了个简短致辞就开宴，餐厅里立时响起筷子碗碟碰撞声，接着便是一阵接一阵的赞叹。

    等大伙争抢着把所有佳肴一一尝过，吃得肚满肠肥，开始品饮杯中美酒，唐爷爷就领着儿孙去给他的老友们敬酒。

    吴晓云抬头看见小曼跟在唐爷爷身边，忙示意唐雅萱也过去，唐雅萱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被小张拦住，附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唐雅萱满脸通红，委屈地走回吴晓文身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吴晓文十分心疼，狠狠地瞪着小张。

    小张装没看见，就站在不远处，笑看唐家祖孙、父子几个敬酒，敬到唐奶奶那桌，唐奶奶起身和唐爷爷一起扶着小曼的肩膀走到大厅中间，正式向亲友们介绍唐家大孙女，唐曼曼。

    至此，唐曼曼原是唐青云女儿，出生时被错抱，与唐雅萱交换身份之事摆到了明面上论说，唐爷爷表示：亲孙女唐曼曼回来了，因为某种原因，将她放在唐青山名下，大家只要记住她是唐青山的女儿就可以了。之前的唐雅萱已归还莫家，与唐家再无关系。唐青云、吴晓文夫妻遗失亲生女十多年，与亲生女感情疏淡，自愿带养女脱离唐家在外居住，那是他们小家庭的事，做为长者就不多嘴过问了。

    这番话说出来，人们几乎一边倒地同情怜惜唐曼曼，纷纷指责唐青云、吴晓文不近人情，再舍不得养女，亲生的终究是自己骨血，怎么能够为了养女疏远亲生？这是犯糊涂了！

    面对指谪，唐青云无地自容，吴晓文当场懵了，她万万没料到唐爷爷和唐奶奶会这样做：不打商量单方面公布曼曼身世也罢了，还歪曲事实！什么叫‘与亲生女感情疏淡、自愿带养女脱离唐家’？根本就是夫妻俩被连夜赶出了唐家好不好？

    天下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吗？一棒子把人赶出门，还胡言乱语捏造是非，丝毫不管唐青云的前途，还有自己……吴晓文缓过神来，恨不得直直冲着唐爷爷唐奶奶大声质问：你们至于吗？是亲生父母吗？还让不让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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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除夕

﻿    ﻿    晚宴还未结束，吴晓文冷着张脸带唐雅萱离开，也不知会唐青云，却叫上唐浩诚，但唐浩诚只是跟着她们走到门口，请司机送她们母女回饭店，并没听从吴晓文的话相随上车，吴晓文想抓又抓不住他，气得心塞气闷两眼发黑。

    唐青云坚持留在唐宅应酬客人，间或有长者、同辈亲友就唐曼曼和唐雅萱之事“婉转”劝导他几句，他也从善如流虚心受教，和哥哥唐青山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又被唐爷爷叫进书房，父子俩直谈到凌晨一点。

    回到饭店，吴晓文还没睡，专登坐等着他回来，夫妻俩说不到两句就吵起来，直闹到半夜，各关起一道门自顾生气，这宿谁也没法合眼了。

    同样不能入睡的还有一个唐雅萱，她就靠在门背后，无声地倾听夫妻俩吵架，幽暗的床头灯光映照着她苍白圆润的脸，刚才陪吴晓文哭了一会，眼睛还很浮肿，泪痕已经洗干净，此刻的表情专注认真，又有些焦灼。

    她现在很替妈妈着急，不是已经说好一家人要团结，别再跟爸爸吵架了吗？怎么一激动，还是吵起来！

    平日优雅从容的妈妈，为什么最近总是沉不住气？而一向温文儒雅宠爱妻子的爸爸，也不讲究绅士风度了，竟然对妈妈毫不留情言词犀利……照这样下去可不行！

    昨晚吵过那场，今早起来已经和好了，怪只怪唐宅事儿多，年关上还要设宴请客，就为带不带自己去唐宅赴宴这个问题，爸爸妈妈又起争执，爸爸拂袖而去，妈妈伤心痛哭，哭过之后给外婆打了电话，外婆也为唐家人的态度生气，她确实是要求妈妈强硬起来，但没有让妈妈和爸爸闹僵，得把爸爸牢牢拴在自己的阵营，妈妈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忘记外婆的叮嘱，总跟爸爸吵架，爸爸原本那么好脾气一个人，如今也变得很暴躁易怒，妈妈难道看不出来吗？明天得提醒妈妈，别再招惹爸爸了。

    回想今晚唐宅宴席上，人们对自己前后迥然不同的态度，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唐雅萱还是忍不住怨恨难过，差点咬破嘴唇，转而想起白天外婆和妈妈的通话内容，又暗松口气，内心踏实不少：外公外婆很快回京，吴家虽然不是权贵，但也是书香名门，妈妈有了娘家支持，身份不同以往，唐家再不能低看她！而自己只要抓住爸爸妈妈的心，哪怕回不去唐宅，但谁又能否认自己是唐家的养女？凭这个身份，一个好前程是跑不掉的！

    自己是按照大家闺秀标准培养长大的，从七岁起就顶着顾家长孙媳的名头，和少钧哥哥多年感情，有爸爸妈妈的支持，依然够资格嫁进顾家。

    莫小曼，她拿什么和自己比？礼仪教养、才艺情趣、眼界智慧，她一个农村妞儿肯定得输！光凭唐家嫡孙女的身份就够了么？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强迫少钧哥哥跟她接触，也是才刚刚从零开始，哪比得上和自己六七年相识相知？

    况且，天下男人那么多，干嘛非得跟自己抢？唐雅萱和莫小曼正面相对几次，多少看出点莫小曼的性格，她缺乏见识却又自命清高，这样的人很好打发，只要给她几句话，刺激一下，通常都会自动放弃。

    唐雅萱用力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少钧哥哥是属于自己的，绝不能够拱手相让！

    大年三十下午，不知被多少人念叨着的顾少钧，终于回到了京城。

    他是坐军机回来的，在机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借得辆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奔去唐宅，打算赶上唐家的除夕团圆饭。

    今年的除夕大菜，被唐奶奶和阿奶承包了，唐爷爷和阿公打下手，没让小曼进厨房，说是过大年，吃喝的事让大人来操心，小孩儿只管换上新衣裳尽情玩乐去，唐青山给小曼和浩浩买了一大堆烟花炮竹，姐弟俩在院子里四处燃点烟花炮，正玩得不亦乐乎，就看见顾少钧开着吉普车驶进铁门。

    车子停稳，小曼和浩浩一起迎上去，浩浩笑着喊少钧哥哥回来了，小曼透过窗玻璃朝车里瞄看，指指扔在后座上的军大衣让顾少钧赶快穿上，天气这么寒冷，北风呼呼刮着，自己和浩浩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也得戴着风雪帽、围巾手套，顾少钧居然只穿一套单薄军装，开的还是吉普车，也不怕被冻坏了。

    顾少钧含笑看着小曼，星眸如同缀满碎钻，极力压抑心头欢喜：小丫头这么紧张自己，是把自己装在心里了呢！但他哪里会被冻着？从前线回来，就恨不得长出翅膀立即飞到小丫头身边，心里像揣着个熊熊燃烧的小火炉，浑身冒热气，根本感觉不到半点冷意！

    为了表示自己没事，顾少钧特地和浩浩握握手，再顺势握住小曼的，不松开了，小曼挣了两下没挣开，就由着他，也不再叫他穿大衣，这人掌心火热，都可以当暖炉用了，估计是真的不冷。

    回到屋里，一一见过各位长辈，顾少钧说要留在这边吃年夜饭，唐爷爷唐奶奶自然是非常高兴，唐青山亲切地拍拍顾少钧肩膀，把他拉到酒柜那儿去挑选今晚喝的酒水。

    唐奶奶和阿奶的厨艺也不是盖的，年夜饭十分丰盛，沿袭去年小曼的风格，南北大菜齐上桌，色香俱全，味道鲜美是肯定的，食材调料虽是京城现买，却被小曼偷梁换柱，连厨房用水也都是空间里的灵泉。

    晚宴开始之前，唐青云独自回来了，关于吴晓文他只解释了一句：晓文上午带着萱萱去探访一位表亲，下午打过电话，说是那边留客了。

    没有人多问什么，大家乐乐呵呵围桌而坐，小曼盛汤，顾少钧倒酒，浩浩忙着跑去庭院里点燃一串鞭炮，充满年味儿的除夕宴会就热热闹闹开席了。

    年夜饭慢慢吃，边吃边谈，人多话题也多，欢声笑语的，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1980年还没有春节晚会，黑白电视开着，里头就是些预录的喜庆歌舞，没多大看头，听到小曼和浩浩姐弟俩商量今晚要守年不睡太早，顾少钧就决定今晚住唐宅这边，跟他们一起守年，明天早上再回顾家，顺便带他们过去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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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低调

﻿    除夕夜，外头刮着北风冷得令人恨不能缩成一团，但却没有下雪。

    零点钟声敲响，浩浩立马拉起小曼，姐弟俩踩着钟鸣声跑到院子里放烟花，天气晴好，仰头望空中不见一丝儿云层，璀璨群星闪闪烁烁，银河清晰可见，仿佛就悬挂在头顶，小曼禁不住大声赞叹，想想后世的京城，被沙尘暴和雾霾侵袭，空气污染严重，哪能看到这样华丽无比的星空。

    忽见一道白光划过银河，小曼忙喊浩浩：“是流星，快许愿！”

    正诚心诚意双手合十闭目呢喃，浩浩跑过来撞了她一下，笑问道：“姐，流星已经不见了，你许的什么愿啊？”

    “许愿不能说出来，说了就不灵了！下次看见，你再许一个愿吧，据说对着流星许愿，十有**，都能实现愿望！”

    小曼一本正经地说道，她此时忘记了，唐浩诚号称天才儿童，那脑子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子，她越表现出认真，他就越是乐不可支，语气戏谑，故意大声喊：“真的吗？”

    “当然！”

    “噗哈哈姐，你原来这么天真！人家骗你们小女孩的啦，那个流星它其实就是”

    “唐浩浩！给我闭嘴！就算你是百科全书，老子现在也不需要！”小曼反应过来了，恼羞成怒。

    “好吧我不说！你继续、继续你的玄幻美梦芝麻开门！快开门！哈哈哈”

    浩浩手里挥动着串串红，一边倒退一边大笑，很欠揍的样子，小曼握起拳头就要去追他，却被人拉住，回头看是顾少钧，他身后跟着爷爷、阿公和唐青山、唐青云，一群人在屋里喝茶谈话，听见姐弟俩在院子里燃点烟花，又笑又吵的，都走出来看热闹，唐奶奶和阿奶怕风太大，就站在大玻璃窗后头，满面笑容地朝外张望。

    顾少钧把唐奶奶交到他手里的风雪帽给小曼戴上，并细心地系好带子，唐青山含笑看着，拍了拍顾少钧的后背，说道：

    “眼下前线形势严峻，你这样前方后方两头跑，忙不过来了吧？还有时间练武吗？你的顾氏风刃到什么程度了？”

    顾少钧双手捧住小曼裹着风雪帽的脑袋，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张粉嫩精致的小脸上收回，微笑着回答：“我每天都有练武，前线反而更方便，特别是崇山峻岭之间，空气清新蕴含灵气，更适宜修练我的风刃最近突飞猛进，功力提升四五倍，唐爸爸要不要检查指正？”

    “提升四五倍，这么厉害了？那岂不是比你父亲进步还大？”

    唐青山环顾一下整个院落，摇头：“还是改天再观摩吧，这院里倒是有几棵金桂树可以让你练练，可万一让你给摧毁了，你唐奶奶的暴脾气我可承受不起！”

    顾少钧看着十米开外直径十多厘米的桂花树，笑而不语。

    唐爷爷走过来，脸上有点小激动：“少钧，你的风刃真能摧毁那些桂花树？”

    顾少钧道：“我试过松树和枫树，10厘米直径的，三丈远，一道风刃可同时斩五六棵。”

    唐爷爷称赞：“好！好悟性啊！后生可畏，进步这么快！”

    顾少钧看了看小曼，小曼朝他笑笑，顾少钧便实话告诉唐爷爷和唐青山：“是小曼给我一部功法，我现练到二层，顺带把风刃功力提升上来。”

    唐爷爷微笑点头，抬手摸摸自家孙女的小脑袋，唐青山则是挑了挑眉，笑说风太大，该进屋去了，把还在院子里四处点炮的唐青云、唐浩浩父子叫回来，然后揽过小曼走进家里。

    深夜一点多，唐青云还得回饭店，并不是不可以住在唐宅，不放心吴晓文母女俩。

    浩浩一直住在二楼，卧室靠近爷爷奶奶那边，三楼以前只住着唐青云和吴晓文、唐雅萱，如今他们都不在，便空荡荡的没人去住。小曼本来和奶奶说好让顾少钧住自己这边的大书房，唐青山却一家伙把人安排到三楼唐青云的书房去了。

    小曼先送阿公阿奶回他们房间，然后跑去三楼想看个究竟，刚拐进走廊就被拉进一个宽厚怀抱里，干净清新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是属于顾少钧的气味，小曼就不再挣扎，这人竟像是知道她要来，专门在这等着她呢。

    这是唐宅，顾少钧纵使万分舍不得，也不敢太过份，把小丫头搂在怀里数到三便放开，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走路要看路，慌慌张张的容易跌倒！”

    小曼无语地翻他一个白眼，顾少钧笑了，忍住心底一股冲动，依然压着嗓音：“唐爸爸正在替我铺床呢。”

    “你不是很会铺床吗？干嘛要劳烦我爸爸？”

    “他那么热心，我恭敬不如从命啊！”

    顾少钧大手掌包住小丫头粉嫩的脸蛋，绽开灿烂笑容，心情舒畅妙不可言：唐爸爸把自己打发到三楼睡，岂有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可他算来算去，没算到小曼这么快就跑到三楼来吧？自己一声不响等在这里，果然有福利！

    其实很想让唐爸爸看看，什么叫心有灵犀？不过，这位未来岳丈大人向来护犊子，心思慎密细致入微有那么点小心眼，还是不要招惹他，低调点，闷声得点好处就行，切忌太过张狂！

    顾少钧和小曼走进房间，唐青山已经把床铺好，嘱咐他好好休息，就拉着小曼离开，顺手替他把房门掩上。

    下到二楼，唐青山送小曼回房间，父女俩坐在沙发上谈说了半个小时，话题自然是顾唐两家这桩娃娃亲，之前也有简断谈论过，他支持小曼到十八岁再正式公布订婚这个决定，但今晚，唐青山觉得有必要再和小曼谈一谈。

    “曼曼，爸爸和顾家姑姑、少镰少锦的妈妈之间，你都已经了解，对吧？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对她非常好，好到什么地步呢？我的一切都可以给她，包括生命。她三次遇险，都是我最先找到她，全力抢救，两次救回来了，第三次，很遗憾地只能救回她的儿子！她没有嫁给我，我无怨无悔！或许，是我已经习惯了这么宠她。但是，这桩姻缘轮到你来践行的话，我不希望、坚决杜绝那种情况发生在你身上如果顾少钧因为你能给予他好处而娶你，是非常可悲的！曼曼，你懂我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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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用意

﻿    小曼当然懂得唐青山的意思，无非就是怕她做傻大姐上当吃亏，最终被人辜负。

    看着唐青山的眼睛，那目光中满盛疼惜，殷切而深沉，小曼鼻子蓦然一酸，眼里蒙上一层泪雾，她努力眨了好几下眼睛，将头靠在唐青山身上：“爸爸，如果上辈子我遇到你，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您都会像现在这样爱护我，对吗？”

    唐青山顿了顿，抬手轻抚她的头发：“如果真有上辈子下辈子，只要是我的骨肉至亲，就算你变成猪八戒，爸爸也一样疼爱！”

    “爸爸您能不能说点别的？哪怕变白骨精呢，我才不要变成猪八戒！”小曼抗议，毁了容至少还是个人，变成猪八戒，那可真的太惨了！

    唐青山哈哈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只想让你明白：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在爸爸心里眼里都是珍宝，无可替代！”

    小曼抿了抿嘴唇，觉得有点后悔了：或许上辈子是她的错？不应该那么莽撞，毫无头绪地乱跑出去，就老实让唐浩诚圈养一阵子，搞不好最终能见到唐爸爸？上辈子唐爸爸身居要职，她经常在电视里看到他。

    唐青山捋一捋小曼耳边碎发，收敛起笑容：“曼曼，其实爷爷和爸爸都知道你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身上有秘密，我们曾经无数次猜测，但最后决定不过问不探究，你有任何秘密那都是属于你的，只要爷爷和爸爸在，你就可以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生活，没人能动你！将来爷爷和爸爸老去，还有浩浩。”

    “爸爸……”小曼不自禁地吐一下舌尖，斟酌着要不要做些解释。

    唐青山摆手：“你或许有师承，得守点规矩，那就不必解释。爸爸现在担心的，就是你身上这点长处！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不可能无声无息，但是爸爸想要你答应：尽量内敛，待人小心谨慎提防着些，不可以太过纯良，轻易抛舍整片心！你是女孩子，天性柔弱需要依靠，因为你的心，不够男人的强大和决绝！不管你有多么富足多么能耐，始终是最容易受伤害的那一个！所以爸爸想提醒你，与人交往要注意分寸，不能一开始就付出太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得一步步走。你年纪还太小，人性的险恶多变，你无法想像！”

    “爸爸，不是说：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吗？”

    “那你有什么收获？先说顾少钧，再说白俊帆。”

    小曼眨了眨眼：“少钧哥哥上次去看我，给我煮了几天饭，留了很多钱票……那个白俊帆，他又没得我什么东西，倒是送我不少生活用品，也给我煮了几天饭，做哥哥像模像样。”

    唐青山轻敲一下她饱满白嫩的额头：“唐家的孩子很缺钱吗？”

    小曼捂着额门摇头，唐青山道：“白俊帆，目前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你爷爷送了白老爷子一颗药丸，救他的命还掉多年前一个人情。但是练古武的都是狗鼻子，白家盯上你了！你以后遇着白家的人就装不认识，我们家和他们家，只维持表面关系，不可能有深入发展！”

    “他们家的人不好？”

    “怎么说呢？他们家的人确实不太合咱们胃口。”

    “……”唐爸爸你这是在点菜吗？

    “曼曼，那天听你在电话里说白家长孙去平县看望你，爸爸当时就想，宁愿你像个平常女孩，没有任何天赋特长，这样还能清静些！白家和顾家都是古武世家，他们传承古武，增进功力是毕生所求！你的医术、药材甚至吃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你在他们两家人眼里，就像……唐僧肉！这也是我要重新审看顾少钧的原因，原谅爸爸的多疑：他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拒绝萱萱，理由是萱萱太小，他对萱萱生不出男女感情，可你分明和萱萱同龄，为什么他可以对你一见钟情？”

    小曼脸红：“没有一见钟情！”

    “那好吧，就算是一见如故。假设萱萱也能像你这样拿得出护身符，送他增进武功的秘笈功法，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谁能确定，他还会不会改变主意要求退亲？”

    小曼一时间无言以对，半晌才道：“爸爸，我们说这些不是太早了吗？我离十八岁还远得很呢，如果少钧哥哥不够好，换了他就行了！”

    “这话孩子气，但是爸爸怎么这么爱听呢？”

    唐青山嗤笑：“唐家目前还不需要别人的保护，锦上添花表面看着热闹，底下难保一片杂乱！爸爸不想你的婚姻沾上功利，唯愿你能得到一颗真心，拥有真正的幸福！刚才说过，身为女孩天生弱质，付出越多将来有可能受到的伤害也越大，所以爸爸不赞成你过多付出！凡事要量力而为，身外之物就罢了，感情、心意，切切不可随随便便全部托付出去，明白？”

    “明白！放心了。不过爸爸，你怎么比我还没自信呢？难道我除了有你说的那些医术药材能吸引人，其他的都不够好吗？”

    “我的曼曼当然各方面都足够好！爸爸跟你说这些，是要你保持冷静守住本心，十八岁之后咱们再看，谁才是真命天子！”

    小曼：……

    真有点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都不把她当十四岁女孩看待，传说中家长们不都激烈反对早恋的么？为什么自己的遭遇这么奇特？

    唐青山的用意她完全理解，也只有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才会这样苦口婆心细致入微，小曼感动之余，想着将来有合适的机会，可以选择性地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爱自己的人。

    但目前还得让他操心：他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情，对少钧，小曼并非付出而是在报恩！唐爸爸不再相信顾少钧，症结在于顾少钧接受了小曼的‘好处’之后就果决退亲，当然这是唐爸爸单方面这样认定！甭管对错，事关小曼，护犊子的唐爸爸十分果断地给他记上了一笔，顾少钧还不能叫冤，也是真够憋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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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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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一章叙旧

    大年初一，想拿红包的都是抢着早起，小曼从宝珠空间出来，把闹钟调到五点钟，感觉才眯了一小会儿，就听到楼下一片吵吵嚷嚷欢声笑语，汽车喇叭声、拜年恭贺声，还有鞭炮烟花噼哩叭啦乱响，估计是顾家那班小孩到了。

    小曼赶紧爬起来，叠好被子，跑到卫生间洗漱梳头发，新衣裳早准备好放在床头，套穿到身上就可以了，这一次，再不能像去年那样让他们把自己堵在房门口，大年初一被认定睡懒觉，迷信的说法是一年里做什么事都沦为落后分子！

    还好，小曼跑到楼梯口，看见浩浩也刚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姐弟俩牵手走下楼梯，一边冲着楼下客厅里一群人大声喊：“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楼下一片笑声，一个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的女孩子跑上来喊新年快乐，是庞小姬，她果然依约而来了，小曼笑着和她拉拉手，浩浩则关心她的红包：“拿到了吗？”

    “拿到了！”庞小姬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包晃了晃，一脸兴奋：“今年你家真大方，每个大人都发红包，我抢到五个呢！程雅枝也来了，她去给她朋友打电话，让她们快来拿红包！”

    小曼无语：还可以这样的？

    浩浩拉着小曼去给爷爷奶奶、阿公阿奶和大伯拜年，都各得了一抓儿红包，塞在衣兜里露出点红红的角儿，自己看着都喜庆满足。

    今年拜年的小孩团队很庞大，一部分在客厅里喝水吃点瓜籽水果糕点补充能量，一部分在院子里点炮玩烟花，粗略数一数得有二十人之多。

    浩浩被顾少钦拉走了，小曼就和庞小姬以及另外几名女孩站在一起说话，顾少玲也来了，只不过她站在铁门边陪着个高挑女孩，没进屋来。那高挑女孩散着披肩发，穿呢子风衣，直统裤细跟皮鞋，光是从后头看便觉窈窕秀美飘逸不凡，小曼问庞小姬那是谁，庞小姬笑道：“会让顾少玲寸步不离的，还能是谁？君冉姐姐呗！君冉姐姐今年满十九岁了，不好意思拿红包，刚才给唐爷爷、唐奶奶拜完年，她就跑了出去，顾少玲跟着她，也没领着红包！”

    小曼倒是没想到顾少玲那娇骄脾气还挺讲义气的，能为了陪朋友舍弃红包，不过她们这算是忘年交了吧？君冉十九岁，顾少玲才十三，也能这么谈得来。

    正朝院子里看着，听见身边几个女孩同时用娇滴滴的声音喊：“少铮哥哥、少镰哥哥、少锦哥哥！”

    小曼回头，果然看见三位风姿绰约气度不凡的俊美青年从客厅里款款走出来，都穿着薄呢风衣，款式颜色不同，清一色铮亮黑皮鞋，如果再戴上个宽檐帽，就可以演上海滩了。

    郑少锦温润如玉，不笑也是一副和善宜人模样，顾少铮笑如春风，他对待女孩向来是温柔的，只有郑少镰，在莞城已经有所改变，回到京城又恢复他龟毛脾气，板着脸像谁欠了他五百文不还，女孩跟他打招呼也不回应，自顾把小曼揽到一边去，不让顾少铮碰着。

    小曼却不再是初见时那样好欺负了，躲开去没让他们两人当篮球争抢，顺口问郑少锦：“少钧哥哥呢？你们没找到他么？”

    郑少锦微笑答道：“他在楼上呢，打了一早上电话，等会就下来！”

    “这样啊，放个假还这么忙？”小曼说着，感觉有人朝自己走来，一转脸就看见君冉和顾少玲。

    君冉和郑少锦打了个招呼，含笑看向小曼，嗓音柔婉悦耳：“曼曼妹妹，新年好！”

    反衬得顾少玲的声音就有点吵：“唐曼曼新年快乐！你又睡懒觉了，我来的时候你都没下楼！”

    小曼真的很不想认得这个人，看在大年初一份上没给她翻白眼，先朝君冉笑了笑：“新年好！祝君冉姐姐新的一年里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再对顾少玲回一句：“新年快乐！快长快大！”

    顾少玲伸手就要拍打她，被郑少镰拦住。

    君冉笑容甜美：“谢谢！我也祝曼曼妹妹学习进步，天天向上！”

    一团和气相互说着吉祥话的当儿，顾少钧出来了。

    他没穿军装，换了件翻领黑呢短大衣，暗格子羊毛围巾，灯芯绒长裤黑色皮鞋，果然是人靠衣装，这身衣裳一扫军人的刚毅硬朗，竟让他平添一份清雅书卷气，如果走路悠闲些，再把那板寸头留长点，一准会被误认作哪个学校温文儒雅的教授讲师。

    没说他是哪个大学的学生，是因为他神态气质实在不像学生，虽然年纪不大，气场却太过强大，学生没有这样的震慑力。

    周围瞬间安静，小曼下意识地扫看一下女孩们，只除了一个人表现特殊，其余女孩都呆呆看着，居然没人发出声响！

    这是什么情况？顾少钧比不上那三位哥哥有魅力？

    庞小姬附在小曼耳边说道：“这个是顾少玲的大哥哥，听说他十五岁就参军去部队了，我也是今年才真正认识他，他是战斗英雄哦，上过电视的！”

    “那她们也不认识他？”小曼指了指其他女孩。

    “嗯，有的可能小时候见过，但谁记得那么久啊？不过他们家兄弟几个长得都挺像……”

    两人咬着耳朵，顾少钧已走到面前，刚站定就被顾少玲攀住手臂，撒娇地摇晃着，抱怨大哥哥昨晚不回家，今早还让她等了这么久，君冉也走到顾少钧正面，将小曼和几个女孩隔开，她笑容温婉、半带娇羞地向顾少钧贺新春之喜，那嗓音柔软甜甜蜜蜜，好像加了过量白糖的甜开水。

    顾少钧显然和君冉很熟，微笑着道了新年好，两个人有来有往说得五六句话，顾少玲拖着他回家，君冉也跟着一起走，像是很顺手地要挽住顾少钧另一条胳膊，顾少钧却侧转回身，轻巧地避开她，长臂一伸，把小曼从郑少镰身边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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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礼物

﻿    小曼在顾少钧手里挣扎了一下，说道：“我得和小姬她们去拜年！”

    庞小姬应声挨近小曼，点着头说：“对啊对啊，我们这就要去别家拜年了！”

    顾少钧目光扫过庞小姬以及陆续围上来的几个女孩子，和颜悦色道：“那就都上车，先去我们家吧。一会还想去哪，太远的话就让少铮少锦用车送你们！”

    “好啊好啊！那就麻烦少铮少锦哥哥了！”

    几个女孩大喜，拜年拿红包还有人开车接送，真是太棒了！

    少铮少锦却皱眉：什么啊？无缘无故就被派了任务，他们只是奉长辈之命象征性走走几家拜个年，可不愿意跟一群小屁孩厮混！

    顾少钧说完就不管了，左臂挂着顾少玲，右手牵着小曼走下台阶，庞小姬几个倒是机灵，紧随其后，君冉反被女孩们挤开落在后头，吉普车除了司机只能坐下四人，顾少玲要坐副驾位，顾少钧就把她塞进少铮的车子里，带了小曼和庞小姬几个上车，很快开走，君冉没法去跟小女孩们抢座位，只好眼睁睁看着顾少钧的车离去，心里一片酸涩：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这么大个姑娘专程跟着少玲到这里守候，他离开时竟然都不给自己安排一个位子，哪怕招呼一声也好啊！

    院中还停着两部轿车，顾少铮正哄抚着顾少玲，郑少锦去招呼顾少钦和唐浩浩，郑少镰坐在另一部车子驾驶位上，透过车窗玻璃看了看站在花圃边那抹高挑纤秀背影，眼底闪过一缕复杂神色，嘴角忽尔噙起些许嘲弄笑意，推门下车朝着那位窈窕淑女走去。

    君冉坐进郑少镰的副驾位，暗松口气，心里多少平复了些。

    顾家门前红屑满地，可见烧了许多鞭炮，庭院里更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来拜年的大人小孩数量可不少，顾老太太带着几个媳妇正在招待，给孩子们发红包塞糖果，小曼和庞小姬等人似乎来得正是时候。

    顾少钧却不让小曼太快下车，还好小曼也不是真的十三四岁喜欢凑热闹一心要抢红包，看着庞小姬几个高高兴兴跑走了，顾少钧才牵着小曼，绕开众人，沿着边上的游廊走进内院。

    “我们这是去哪？我还没给顾爷爷顾奶奶拜年呢！”小曼问。

    顾少钧提了提另一边手里的小皮箱：“先把行李放回房间，我们再出来！”

    小曼无语：放个行李还要拖着自己做伴！

    顾少钧宠溺地地看着小曼，俊美的脸上笑容灿烂：“我有五天时间，这五天里我们两人都不分开，你在哪，我在哪！”

    小曼一脸的不相信：“怎么可能？晚上不得各回各家么？”

    “我可以去唐宅住，你也可以住这里。不习惯客房就住我房间，我睡隔壁书房。”

    想像小丫头睡在自己的卧室床上，顾少钧心头一热，没来由地想起公道村那条小路，小丫头主动抱住自己的手臂，小爪子在掌心轻挠……那一刻他心跳如擂鼓，如果身后不是跳出个小屁孩，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出格事。

    小心地捏了捏掌中那软若无骨的小手儿，顾少钧柔声道：“过完年我就得去进修，可能两三年才回来，小曼要好好上学，要想着我，知道吗？”

    这事小曼也约略听顾爷爷说过，此时亲耳听到顾少钧说起，心里难免不舍，却仍是乖乖地点点头：“可以写信吗？”

    “原则上说不可以！但我会想办法，有条件的话，给你打电话！”

    “嗯，要是为难的话，就不要了……我考上大学可能也会很忙，三年而已，过得很快。”

    顾少钧黑曜石般的眼眸华光收敛，流露出一丝不明情愫：“对我来说三年很长，因为，这三年里看不见小曼。”

    小曼低了低头：“我都在的，你回来就看见了。”

    顾少钧轻笑，眼眸复又明亮如星子，牵着小曼加大步子：“快来，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顾少钧住的地方很宽，有单独的起居室，卧室和书房，即便一年里都不能回来住几次，依然收拾得整整齐齐纤尘不染，一看而知周慧兰平常很注意照管儿子的房间。

    把小曼按坐在红木椅上，顾少钧打开皮箱，从里头拿出一个纹理挺漂亮的白色木匣子递给小曼，木匣高约半尺，长一尺多，盖过小曼膝盖，却并没多大重量，小曼轻轻启开匣子，看到里头十二只纯木质雕刻精美、憨态十足的小动物，嘴巴张开合不拢了：“好漂亮！给我的吗？”

    顾少钧含笑看着她，满眼宠爱：“当然！我争分夺秒做的，独一份只给你，喜欢吗？”

    “喜欢！”小曼甜甜地笑了，自然而然地脱掉鞋子盘腿而坐，拿起一个个小雕件细细摩挲观赏，前尘往事随之一一浮现，心底犹如淌过一条欢快的小溪流，暖意融融，百花盛开，旁边有个发热体凑近，无比熟悉的感觉，她二话不说身子就靠了过去……顾少钧心头的欢喜难以言喻，思想斗争好一阵子，最终压抑住自己，没有将人囫囵搂进怀里，而是小心地圈着她，陪着她玩赏匣子里的十二生肖。

    他只以为小丫头年纪小，才会这么喜爱这套动物雕件，却不知道，在小曼的前世里，他也曾送给小曼两三件这种小动物造型的雕件，做工精致漂亮，更胜这盒匣子里的作品。

    他此时无比庆幸，十二岁时因为爱好学过一阵子雕刻，参加进部队之后就不玩了，这次几乎用上所有休息时间雕了十二生肖，总算是达到期望，小曼喜欢，他比什么都高兴。

    别的东西，翡翠珠宝玉石，顾家不是没有，但他的小丫头乍一出手就是变种翡翠，给爷爷及少钦用的药品更是价值不菲，原样照搬的旧物，她自然不稀罕，他也不屑于，要送就送她真正喜欢的！

    窗外，周慧兰端着个托盘，从敞开的一道小缝儿朝屋里瞄看，脸上表情有些呆滞。

    托盘上是两碗冒着热气的汤圆，她亲眼看见儿子回来的，牵着小曼进了内院，就赶紧去厨房煮了汤圆，他们是北方人，过年不吃汤圆的，但今年不是有南方来的贵客嘛，所以早早准备好汤圆在冰柜里留着，大年初一小曼来了，先给她煮一碗，谁知屋里这样情形，她竟拿不定主意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

    正踌躇着，背后悄然过来一个人，探头朝屋里看了两眼，就伸出双手稳稳地把周慧兰拖走。

    离得远了些，周慧兰挣脱开顾启明，斜睨他一眼：“你干什么哪？我给他们送点吃的不行啊？”

    顾启明接过她手上托盘，走进厅里放到桌子上，自己坐下吃起来：“儿子正在关键时候，你去了反而坏事，省省吧！”

    周慧兰叹气道：“我们少钧真是可怜，都二十好几了，还得拿着玩具陪小女孩玩过家家！他本该正儿八经谈恋爱，结婚有个知冷知热的妻子，顺利的话一两年内就能当爸爸……原先的唐雅萱是错抱的，我还暗松了口气，如今换回曼曼，还是一个样！儿子无论如何都得捱到三十岁才能结婚成家，我这心里，怎么着都有点难受！”

    “你有什么好难受的？你儿子喜欢曼曼快成痴了你不知道吗？因为女孩儿被抱错这事，唐家也不情愿让曼曼太早订亲了，唐青山甚至想赖掉这门亲事！曼曼那孩子又是个难得的，耐心等几年就是了。家里这些男孩都长大了，我在外头也暗暗留意看着，好女孩倒是不少，但从没有一眼相中的。曼曼，撇开婚约不谈，我真觉得她和少钧很般配，你不是也很喜欢？”

    “我当然喜欢，乖巧懂事，比以前的……唉，比我们家少玲好多了！就是不满意年纪太小，少钧要等那么久，还得哄孩子，可怜！”

    “可怜什么？谁不哄孩子？他小的时候老子不同样给他削木剑木枪，陪他玩陪他疯？”

    周慧兰：“……”

    这能一样吗？你是哄自家儿子，那个乐呵的，甘之如饴。少钧的小未婚妻还没开窍啥都不懂，他就得耐心哄着，苦不苦啊？

    又等了一会，少铮少锦少玲少钦和浩浩也过来了，周慧兰重新煮了汤圆，这才走去喊顾少钧和小曼出来吃点热烫食物暖身子，顺便告诉小曼：今天唐宅那边的人全都会来，在顾家聚会一整天，直到吃过晚餐才回去。

    吃过汤圆和饺子，年轻人就聚到暖厅里去玩，这年月没有电脑手机游戏机，只能看看电视，听听录音机，四人一组或二人一组打打牌下下棋，郑少镰几个要带小曼玩桥牌，小曼拒绝，她不喜欢也不会玩这个，顾少钧正中下怀，和小曼走到角落一张桌子去安安静静下象棋。

    才刚摆开棋局，顾少玲带着君冉进来，两人笑着在厅里浏览一圈，最后在顾少钧和小曼这桌坐下，顾少玲挨着顾少钧，撅嘴撒娇埋怨他刚才没带自己回家，君冉则热心地给小曼当起军师，人说观棋不语，不能巴望这两个小女子能成君子，但这样也是够令人头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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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表白

﻿    小曼会的几样棋子还是前世顾少钧教的，徒弟自然下不过师傅，君冉频频支招，竟能抵挡坚持许久才被拿下，刚好有人进来说唐家的大人们到了在前厅说话，小曼就起身让位给君冉，阿公阿奶初次来顾家做客，她得过去看看。

    顾少钧没阻止她，说道：“你先去，我一会就来！”

    小曼点点头快步走开，棋逢对手，当然要切磋切磋一较高低才罢休，可以理解，但内心里却郁郁不欢。

    她又不是真的十三四岁，怎么会没有这点眼力？君冉的意图红果果摆在那里——她喜欢顾少钧，正处于紧追不舍的阶段！

    顾少玲甘当女神的助力，而顾少钧，很明显他了解这些。

    小曼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常说的挖坑给自己跳的二货，明明决定了今生不再纠葛，放他自由，弥补他上辈子的种种缺憾，毕竟两人之间年龄差距太大，最终却守不住自己，顺从了婚约之说与他交往，不知不觉打开心门延续前世情感，又答应十八岁之前允许他改变心意！

    这绝对是蛇精病，玩火作死的节奏！

    如果在刚开始他就改变了，或许她还能承受，可是现在……只要想想顾少钧会再次对君冉笑得春风和熙，小曼心里就一阵抽蓄，隐隐生痛！

    但她不能阻止，自打脸面说话不算数推翻先前说辞被取笑倒无所谓，她一直很清醒地认识到：这个顾少钧不是前世那一个，现在的顾少钧年青俊美体魄健康充满活力，有能力有信心追逐他想要的一切，机会和诱惑遍地都是，莫小曼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和青春靓丽才貌双全又温柔高雅的君冉放在一起，真没法比！

    任何成熟男子，在二人之间选女朋友估计都会选君冉，放开其它的不说，光是匹配、契合，已足够吸引人。

    就算顾少钧自律能克制，小曼又如何忍心、甘心？

    所以她什么也不说，隐藏起这点心思，难受是一定的，算她自作自受吧！离十八岁还有四五年，这之前绝对不止一个君冉，她给顾少钧机会，变心就变心，什么样的后果她都承受！

    谁让顾少钧在她这里拥有特权，这个特权绝无仅有，只给他一人，而且，有时限的，满十八岁之后，再也不随便给出这么傻的承诺！

    小曼走出小暖厅不久，郑少镰就撇下三个牌友跟了出来，追上小曼揽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院去。

    顾少钧眼角余光看着郑少镰离开，就叫顾少玲过那边桌顶替一下郑少镰，顾少玲和君冉交换了个眼神，很爽快地起身走开了。

    处于角落里的小圆桌边就剩下君冉和顾少钧，离他们最近的是两个下围棋的少年，隔着五六步远，顾少玲一离开，顾少钧和君冉反而没了话说，落棋都是轻轻的移动，似乎谁也不想破坏掉这份安静。

    事实上君冉内心却是无比紧张激动，白嫩的脸颊渐渐缀满红晕，鲜艳如玫瑰，心里早准备好的话此刻竟全部记不起来，但她是有才华有急智的，自信临时发挥也足够打动人！

    君冉的爷爷下得一手好棋，从小耳濡目染，又得爷爷亲传，平时还有同样爱下棋的弟弟经常对弈练手，君冉的棋艺可以说是相当精湛，至少顾少钧没敢小瞧她，很认真沉着地应对，最后赢是赢了，他却觉得，如果这姑娘没分神，谁输谁赢难说着。

    “咱们就一局定胜负了好吧？有客人来，我也得到前边去看看。”顾少钧看着君冉，微笑说道。

    君冉的脸更红了，但她已鼓足勇气，大胆而坚定地看着对面的俊美男子：“顾少钧，我想和你谈谈，请你给我点时间！”

    顾少钧挑眉，带着点玩笑口吻说：“在我印象中，冉冉妹妹从小就是最有礼貌的，一直叫我少钧哥哥来着。”

    君冉娇羞地垂下眼帘，咬了咬嘴唇：“以前是以前，从今往后，我不叫你哥哥了！若要知道理由，就带我走！”

    “好，我们出去说。”顾少钧站起来，率先朝门外走去。

    君冉紧随其后，满心雀跃欢喜，走过顾少玲身边时，顾少玲笑着朝她比划一个加油的手势她也没看见。

    顾少钧将君冉带到阔敞的院子里，院子很大，两人就面对面站在甬道中间说话，谁都可以看见他们，但却不能听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

    君冉很无语：自己好歹也是个校花，拥有众多崇拜者的京都大学风云人物，第一次对男生表白，竟是这个境遇？虽然有点委屈，但她咬牙忍了，好不容易才逮住顾少钧，机会难得不能退却，其它的暂且不管了。

    堂哥还在的时候，少钧哥哥经常来君家玩，她很喜欢少钧哥哥，开始确实只是当他是哥哥，随着年岁增长，她的心思也渐渐变得不同，十二岁开始，身边就不缺少追求者，可她从不为所动，直到某一天，她忽然遇到了许久不见的少钧哥哥，那一刻，心跳得那么急切热烈，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爱的，是少钧哥哥这样的男人！

    顾、唐两家有婚约，那又怎么样？唐雅萱才多大？而且还是祖上订下来的娃娃亲，多么可笑！真不明白这些大人脑子是怎么长的，他们大概根本就不能理解也搞不懂什么叫爱情！

    是以她从不把唐雅萱放在眼里，也不打没准备的战役，她明白世家联姻的重要性，但君家和唐家的势力不相上下，而且不论是年龄、容貌、修养、学识，各方面她都胜过唐雅萱，对于少钧哥哥来说，她更适合更般配！

    只需要一个契机，点燃两个人之间的爱情之火，有了爱情，什么祖训婚约娃娃亲统统见鬼去吧，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挡不了她和少钧哥哥在一起！

    顾少钧面对年轻女孩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脸上波澜不兴，心里却在苦笑：果然是麻烦找上门了。

    被欣赏被爱慕被暗恋，常有的事，只要不打扰到自己，悉听尊便。表白就免了，他没那么闲，从来不给任何人机会！

    但这个君冉有点不一样，顾少钧想确定一下，如果他的直觉没有错，那就有必要拦一拦她，让她早点回头。

    所以他放小曼先走，自己留下来耐着性子和君冉下棋，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过就是拒绝了事。

    这么无聊的事情却非得做，其一不想让她影响到自己和小曼，只有三天时间和小丫头在一起，每分钟都很珍贵，小丫头虽然不说出口，但他感觉得到，君冉的靠近，她不高兴了！其二，发小的妹妹，也当是自己的妹妹吧，当头棒或许很痛，但效果最好！宁可她讨厌自己，胜过不切实际地浪费精力感情。

    “君冉妹妹，要和我谈什么？”

    顾少钧语气平淡清冷，却是低估了君冉的胆量和热情，几乎在同时，冲口而出的一句话令他皱起了眉头：“顾少钧，我爱你！非常非常爱！我愿意嫁给你！”

    君冉一米六八的个子，仰脸看着她的意中人，目光深情执着，模样儿娇美柔弱、清丽脱尘，她的爱情如此纯洁、真诚而热烈，所以她并不避讳，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便朝仅隔一步之遥的顾少钧再迈进半步，如果他要拥抱，只需一抬手就能揽到她了。

    顾少钧身姿站得笔挺，目光冰冷无情直直看进君冉眼底：“我和你堂哥君阳是好朋友，君阳很疼你，今年是他牺牲第三年，我给他收拾的遗物，钱包里有一张你的照片，背面写着‘天使’两个字。你是他心目中的天使，我看见你，就会想起他。我能够为他做到的，是以哥哥的身份站在你面前，当你是少玲一样的妹妹。你我之间是平等的，你可以表白，我也有权拒绝——恕我不能接受，你的爱！”

    君冉原本艳若玫瑰的脸儿瞬间苍白如雪，眼里迅速涌出泪水，声音哽咽：“你怎么能够，这样狠心拒绝我？给我一个理由！”

    “我有所爱，我的心交给了一个女孩。”

    “是那个唐曼曼？”

    顾少钧点头：“是的。顾唐两家有婚约，我和小曼是未婚夫妻。”

    小曼说要到十八岁才正式订婚，他理解为小家伙还是个中学生，不想太多人知道她有恋爱对象，但如今是在京城，相识的亲友有几个人不知道顾、唐两家的娃娃亲？君冉自然也了解。

    “唐曼曼才多大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可你已经二十几岁了！”君冉眼泪滴落下来：“顾少钧，难道你真的要遵守那个所谓的娃娃亲？都八十年代了，改革开放新风尚，人人都往前看，你怎么还屈从于那些老古董？你醒醒吧！”

    “不是屈从，我心甘情愿！我对于她，如你所理解的爱情！”

    顾少钧不想多做解释：“就这样吧，你了解我的情况，我不是单身汉，所以……”

    “不！你不能这样敷衍我，我不接受！你十月份回来，那次聚会，你……你明明很喜欢我了！”君冉突然尖声喊出一嗓子，然后捂住嘴呜咽痛哭。

    顾少钧冷了脸：“拿出凭据，我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那么多女孩围着你，你独独陪着我一个人，替我挡酒，送我回家，还说我长大了，可爱小天使变成优雅大美人儿了！既然你能看到我的好，那就说明你心里喜欢我！也许你还没意识到，没关系，我可以等！”

    顾少钧眼角抽了抽：看来以后不能随便罩妹妹，也不能随便夸赞女孩子，这绝对是个教训！好朋友又如何？别人的妹妹终究是别人的，只要不姓顾不是亲妹妹，就……挺麻烦的啊！

    “君冉，你心里很清楚那是个聚会，大家同在一个大厅里，应该说是相互陪伴，不能说谁陪着谁。我确实替你挡酒、深夜送你回家，因为你喝了不少，担心你会醉、怕夜里不安全，如果君阳在，他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请不要拿我哥做借口！喜欢就是喜欢，爱情是神圣的，这没有错，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郑重声明：我对你没有喜欢！”

    “你敢发誓吗？”

    “莫须有的事，何必呢？”

    “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温柔？为什么要挡住冯智生不让他靠近我？你分明是在吃他的醋！那晚上，我能感觉得到你的感情！”

    “如果你觉得我那样对你说话是温柔，那我一定得改了！冯智生，他父亲市常委，他本人在部队呆过，我比你了解他，如果你和他交往一定会后悔！至于我的感情，再重申一次……”

    “不要说了！我等你省悟，总有一天你会看到自己的本心！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都能等！”君冉哭泣着，一旋身，阵风似地跑过长长甬道，朝前院去了。

    顾少钧负手而立，觉得脑袋增大一倍：就这么跑掉了，不是应该痛恨发誓不要再见面的么？为什么还要等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又说错哪句话了吗？

    周慧兰快步走过来：“少钧，怎么回事啊？曼曼呢？你怎么招惹上冉冉了？”

    顾少钧摇头：“我没招惹，说着说着话她就哭起来。妈，您刚才在哪儿？怎么不赶紧过来？”

    “我刚在那边看着呢，你平时跟人说话都不喜欢打扰！”

    “……有时候，还是需要打扰一下的。”

    顾少钧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抬脚要往前厅去看看，想了一想，转身朝小暖厅走去：还得找顾少玲谈谈！那丫头为君冉鞍前马后，对小曼又是什么态度？有没有点远近亲疏概念？怨不得少锋看不顺眼，他也忍不住要收拾她了！

    小曼和郑少镰走到前院，只是在大厅侧门边朝里头看了一会，并没有直接走进去：里边好多客人，不光只唐家，全都是大人没小孩，还分男女席，开茶话会似的谈笑风生，他们两个要是走进去显得有些突兀，还是不去了。

    反正阿奶就坐在唐奶奶身边，阿公有唐爸爸相伴，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显拘束紧张，那就行了。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两转，郑少镰提议带小曼出去玩，小曼点头愿意，才走到大门口，听到背后一阵“笃笃笃”皮鞋鞋跟急速敲击石砖路面的声音，回头看竟是君冉，跑得披肩发全乱了，红红的眼睛被泪水浸润，连鼻子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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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欺负

﻿    这副模样的君冉让小曼楞了一下，刚才自己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功夫就变成这样？那脸上的委屈伤情分明是被谁欺负了。

    大年初一喜迎宾客，欢庆热闹的日子，姑娘好端端地进门来拜年贺禧，出去的时候却是失魂落魄哭哭啼啼，叫别人怎么看？不管什么样的真相，肯定都先要质疑责怪主家人一番，顾家与唐家情同一家，小曼觉得，既然看见了，就应该拦一拦，至少问问她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因而就喊了声：“君冉姐姐，你怎么啦！”

    君冉眼泛泪光一路疾走，仿佛没看见小曼，自顾直直朝她撞来，小曼自然是不怕被她撞到，但她还没动，郑少镰已经将她拽到身边，皱眉对君冉说道：“你怎么回事？看着点路！”

    君冉确实很想一手将挡在路中央的小曼拨开，就像搬开一个令人讨厌的障碍，她停下脚步，侧转头看着站得很近的两个人，郑少镰的手臂还圈在小曼肩头，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扯起唇角，嗓音沙哑干涩不似之前的甜润柔婉：“有没有人说过，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小曼怎么也没想到她这副样子还有心情管人家般不般配，微顿之后，答道：“你想多了，我和少镰哥哥是兄妹。”

    “呵！兄妹，有血缘关系吗？看看你们这么热热乎乎、亲密无间，真是令人羡慕！郑少镰，你什么感觉呢？”

    郑少镰给她一记冷眼：“君冉，这么多年过去，都上大学受过高等教育了，你还是没改变。”

    “我改变什么？”

    “记得我曾陪你连看三次《花为媒》，看得我都吐了！那时候就知道你的志向——你想当媒婆，想得发疯！”

    “郑少镰，你去死！”君冉勃然大怒，手里的手帕团成一团朝郑少镰砸去。

    小曼忍不住噗嗤笑了，想不到郑少镰居然有那个耐性，陪人连看三场相同的戏剧，而这样发怒的君冉，倒是显得比较真实些。

    眼看君冉又要往门口冲去，小曼忙对她说道：“君冉姐姐，你头发很乱，眼睛红肿脸上也有点花，你可是公众人物哦，人们肯定更愿意看到你高雅端庄、美丽温婉的样子……要不要洗把脸，梳梳头发？我带你去！”

    郑少镰却说：“不用管她，在顾家她可比你熟。她家也不远，就隔两条巷子，再说这一片人看着她长大，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披头散发疯婆子似的，没事！”

    君冉原本已停下脚步想退回去找个地方洗洗脸，听到郑少镰的话，气得咬牙切齿，一跺脚冲出大门，跑得没了影儿。

    小曼瞪着郑少镰：“她这样出去，人家要是误会你欺负她，怎么办？”

    “很正常啊，别看我们见面当不认识似的，其实我和少铮小时候跟她一起上过学，她来我们家玩，十次有九次是这么哭着回去的！”

    小曼：……

    “你们兄弟几个欺负一个小女孩？”

    “少铮偶尔为之，一般都是我。”

    “为什么啊？”

    “看不惯她呗。”

    “刚才你还说陪她看戏，关系不挺好么？”

    “好什么？她脾气坏得没朋友，君家收藏的老物件很多，看在她拿出的宝贝玩艺儿份上，小爷就时不时陪陪她，我不喜欢讲话，就仅限于街上走走，或去公园、电影院呆坐着！”

    小曼再次无语，能请得动郑少镰这个坏脾气小爷作陪，也不知道君冉给了什么好东西？

    顾少钧赶到大门口的时候，郑少镰已经开车带着小曼出去了，他只好先返回大厅，家里有客人午时开宴，大人们叮嘱过的，料想郑少镰不能跑太远。

    再说君冉，被小曼提醒了一下，出门转角她就停住脚步，从衣兜里取出随身带的小圆镜照照，大略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才低着头快步走回家。

    进了家门，刚好来拜年的客人都走了，厅里坐着的全是自家人，看见君冉双眼红肿面有泪痕，都吃了一惊，君老爷子连声问乖孙女怎么啦？君妈妈更是心疼地上前抱住女儿，问她到底遇上什么事儿，弄得这样狼狈？

    君爸爸没出声，目光关心地看着女儿。

    君家三代同堂，君老爷子和君老太太只生得一子，就是君冉的父亲君衡，君衡原本有个哥哥，是君老爷子收养的，可惜英年早逝，留下长孙君阳，在部队里出任务也牺牲了，长媳伤痛之下回娘家长住。如今的孙辈就只有君冉和君瑞，所幸姐弟俩都很出色，足以让一家子引以为傲。

    君冉在外头是一副善解人意理性自强的形象，但在家里她也和顾少玲一样受尽宠爱，公主般娇贵，君妈妈的爱抚安慰反令她更觉委屈，抱住妈妈直掉眼泪，君老爷子见了心疼，又再次追问，君冉就放开妈妈，扑到爷爷怀里，呜咽着说道：

    “爷爷您要帮帮我！我喜欢顾少钧，我要嫁给他！”

    君老爷子和君爸君妈都吃了一惊，君妈黄薇嗔道：“顾唐两家有婚约，顾家早几年就表明顾少钧将来要娶唐家女孩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八百年前的娃娃亲，谁还要遵守啊？这是封建思想老脑筋，太可笑了，早该被唾弃！”

    黄薇：“可不许胡说，什么封建思想？好多人家都还守着这样的规矩！”

    “妈妈！除了唐家坚持，您看见还有哪家有娃娃亲？而且唐家闹出那种事情，连自家孩子都看不好，让人错抱去了，如今再换回来，却不如原先那个假的知书达理有修养，少钧要是遵从婚约，岂不是很吃亏？他那么出色，却被迫娶一个粗俗乡下女孩，能甘心吗？”

    “你……”

    君衡张嘴要责斥女儿两句，君老爷子抬手制止他，说道：“冉冉啊，你见着少钧了是吗？这些话是你自己所想，还是少钧跟你谈的？”

    君冉目光流转间，话已脱口而出：“当然是少钧哥哥跟我谈的！爷爷，我就是喜欢少钧哥哥嘛！别的人我看不上，我只爱他我要嫁给他，您一定要帮我！”

    “好好，爷爷知道了，咱们回头再说，不哭了啊。你先回房去洗洗脸，打扮打扮，过年呢，要高高兴兴的！”

    “哎，谢谢爷爷！”君冉擦拭一下眼泪，起身回房间去梳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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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喜欢

﻿    黄薇重新沏热茶来，君衡替老爷子斟了一杯，说道：“父亲，您可不能纵着冉冉，顾唐两家……”

    君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胸有成竹道：“你没听见冉冉说吗？是少钧先表示出那种情绪，说明他对娃娃亲很不满，毕竟两个人年龄相差太大，少钧得多少年才能结婚？顾老看重长孙，顾老太太最疼爱的也是少钧，加之少钧自个儿争气，前途不可估量，如果是他先提出解除，那么这桩婚事肯定成不了！既然冉冉喜欢少钧，就由她去吧，他们确实很般配，等我慢慢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顾老。”

    君老爷子喝了口茶，又道：“唐家那个刚换回来的女孩，倒也不是冉冉所说的粗俗不堪，相反，我看着她很好！叫什么名儿？”

    黄薇回答：“叫唐曼曼！”

    君老爷子点了点头，对儿媳妇道：“你可以经常和唐家婆媳往来，让瑞儿多些机会和那个小姑娘接触接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挺不错！”

    君衡说：“父亲，这样不太合适吧？就算顾唐两家婚姻不成，以我们家和顾家的关系，再与唐家联姻……”

    “哪里不合适？顾少钧解除婚约，唐家女孩总得嫁人，唐仁骞也不会让他的长孙女再去配顾家次孙，我们家瑞儿从各方面来说就是非常好的人选！当然，也不用做得太明显，日久生情、自然而然发生的事，谁也不会说什么。”

    黄薇抿了抿嘴，轻声道：“要论说起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你看唐家二媳妇，原本是要嫁进白家的……如今，唐家和白家不也同样握手言欢？”

    君衡看了妻子一眼：“冉冉这副样子回来，委委屈屈的，你去问问看怎么回事？”

    黄薇知道丈夫又嫌自己论说八卦，想支自己走，撇了撇嘴：“我说的是实情嘛……冉冉从顾家来，还能是咋回事？今年郑少镰回京探亲，多半又是那小子欺负的！”

    “孩子们争吵常有的事，冉冉不提，就由着他们自己解决。”君老爷子道：“唐家二媳妇和白家的白立华，那种情况并不少见，大家亲朋故旧，彼此心照不宣罢了，都知道的。”

    君衡便不再多说什么。

    郑少镰带着小曼坐车子兜了几圈，并没走太远，也不去大街，只在各条巷道间缓速钻行，教小曼熟悉这片区域，而小曼却更喜欢看这个年代京城的老景物，感觉莫名亲切，有点遗憾没有随身带了照像机过来。

    兜兜转转地，偶尔郑少镰会停下车子，带小曼去他小时候常来或喜欢呆着的地方走走看看，直玩到十一点多钟，才返回顾宅，顾少钧早等在门口，拍了拍郑少镰的肩催他赶快进去，有人找他，然后牵起小曼的手，边走边问：“去了什么地方，玩得高兴吗？”

    小曼数着手指头说出几个街巷胡同，顾少钧笑道：“还有更好玩的，明天我带你去，咱们骑单车去！”

    小曼说：“明天，我想带阿公阿奶一起出去走走看看，过完元宵节我们就回乡下了，京城这么大，每天出来看半天，只怕都看不完。”

    顾少钧点头：“是应该带阿公阿奶出去走走玩玩，不过今天才初一，一直到大年初三，估计两家大人都要在一起走访亲友应酬吃年酒，还用不着我们呢。”

    “阿公阿奶不必跟着他们啊。”

    “恐怕不行，你家摆过洗尘宴不是吗？都知道有贵客来了，亲友间要例行宴请的。”

    “那你也要跟着去吃年酒吗？”小曼问。

    “你去我就去，你不愿意去，我陪你。我初四上午得返回部队，这三天时间，你在哪，我在哪。”

    顾少钧看了看走在前头的郑少镰，稍稍用力握一下掌中柔软的小手儿：“刚才怎么就跟着少镰走了？也不等等我。”

    小曼撇嘴：“哪是我跟少镰走，是少镰跟着我走好不好？你反正有人陪着下棋，玩得高高兴兴的，用不着我等！”

    顾少钧低头瞧着小丫头故作淡漠满不在乎的表情，内心柔软成一团，其间纠缠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不知从何而来的晦涩酸痛，直恨不得把小人儿紧紧搂进怀中，揉进自己的骨肉里，好像只有那样才能缓解抚顺心底混乱。

    停下脚步，他握住小丫头单薄的肩膀，俯身看进她清泉般纯净透澈的眼眸，说道：“关于留在小暖厅和君冉下棋，我得做个解释：我们俩，好不容易才能呆一块儿，我一点不想被人打搅，但君冉和少玲影响到我们了，如果我不直接挑明，她们还会继续！所以我让你先走，我留下来跟她们谈了谈。小曼，我心里装着你，不需要别的女孩陪伴，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住在我心里，我感觉到你，我就高兴！”

    小曼和他对视着，终于难以承受那灼热的目光，垂下了眼帘，面颊像被火苗燎过似的发烫。

    难怪君冉哭成那样，也不知道顾少钧对她说了什么。

    温情的顾少钧能让人如沐春风，但冷肃决绝起来，是很吓人的，前世小曼见识过，也体验了——他生命结束之前，不顾小曼苦苦请求哭得手脚抽蓄，命人将她带走，说不见，就绝不再见，直到得知他的死讯！

    小曼把玩着顾少钧有着薄茧的大手掌，微微叹了口气：拿得起放得下，不必想太多，或许这样也挺好的吧！反正自己无法讨厌他、恨他，又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就只好顺从自然了！

    顾少钧听到小曼的叹息，以为她对君冉一事还有心结，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对？那如果换了你，会怎么做？”

    “我又不像你这么英俊帅气，人见人爱树见花开，君冉那样级别的倾慕者，我是不会遇上，所以用不着费脑筋！”

    顾少钧忍不住笑出声：“人见人爱树见花开？这是夸我呢？那小曼见了我喜不喜欢？”

    “喜欢。老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用不好意思！”

    顾少钧乐不可支，自己的小丫头这么可爱有趣，更加舍不得分开，想打包带走怎么办？

    “顾少钧是属于小曼的，随你怎么喜欢，只给你一个人喜欢！”

    “啊？哦，我知道了！”小曼挽着他的手臂，有些害羞地低头往他身后躲了躲。

    顾少钧：……

    这就完了？不是应该跟着表白两句么？看来引诱不够深入啊，只得再补充一句：“就好像，你也只属于顾少钧一个人，是同样的道理。”

    小曼回答得倒是快，却依然是单音节：“嗯！”

    顾少钧沉不住气了，小丫头还没长大，如果太含蓄，有些事情不说开，她就不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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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甜蜜

﻿    “小曼，白俊帆专程去平县看望你，不跟我说说这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小曼跟着顾少钧往前走，语气自然平淡，和白俊帆平县一别，要是没人提及的话，她压根儿就没再记起他来。

    顾少钧停了一下，变个方式问话：“突然见到个陌生人，有没有觉得意外？”

    “是挺意外，不过他一来就当街制服两头惊牛，解决群众危机做好事不留名，得到大伙的赞赏，我也就没觉得他的出现有什么好奇怪的。少钧哥哥，他也学古武哦，身手不凡呢！”

    顾少钧垂眸看她：“惊牛怎么跑到街上来？你当时也在场，是不是想干点什么？”

    “那时刚放学嘛，很多学生走出校门，本来我想做好事的，虽然力气不够大，但我能投掷小石子打中牛腿制止它们乱跑，可惜，被解放军先抢走机会了！”

    顾少钧轻笑，宠溺道：“要量力而行，你只是个小女孩，不管你有什么长技，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才想其它，记住了吗？”

    “嗯。”

    “白家和顾家一样，是有古武传承的，小时候我和白俊帆比试过，他身手确实很不错，如果没有你给我的稀有‘药材’和功法，或许我们的功力依然不相上下，不过现在不同了！嗯，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白、唐两家是世交，关系很好，他准备外出进修，奉爷爷之命来看望看望我这位世妹，给我送点吃的用的——我分给同学一起吃用了。”

    顾少钧扶在她肩上的手拍了拍：“就这些？”

    “呃，他在平县招待所住了三天，天天来家里给我们三个煮饭。”

    顾少钧皱眉：“你给他钥匙了？”

    “是关爱兰给的。”

    “他在的时候，卧室门上锁了吗？”

    “锁了。”

    “这还差不多，我们的闺房可不能随便让人进去！除了这些，白俊帆还做了什么？”

    小曼无语，这是问上瘾了？不过她也没有必要隐瞒：“他很直接地跟我说：要等我长大，让我务必记住他白俊帆，说完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拒绝，放假之前收到他一封信，没有他的地址，所以也不用回信了。”

    顾少钧听完，脸色暗沉：“那封信什么内容？”

    “原封不动留着，没看。”

    “这些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

    “少钧哥哥，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顾少钧凝眸看着小丫头：“至少三年之内，你不会遇着他，而他却可以写信，或者还能打电话骚扰你！”

    小曼眨眨眼，修长浓密如蝶冀般漂亮的眼睫毛调皮地忽闪着：“我为什么要被他骚扰？打电话我可以不接，信件我给他存着，等三年后他出现，我就当面还给他，拒绝他。”

    “迟到三年的拒绝？如果他……好吧，不管那些，三年后你以什么理由拒绝？”

    “我需要理由吗？我早就有少钧哥哥了，我们相识的时候，他白俊帆还不知道在哪呢！而且，我的少钧哥哥多好啊，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无法替代的！”

    顾少钧呆在当场，这样的转折始料未及，他居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白俊帆初见小曼就敢做出那种行径，还不给人解释的机会，这简直是霸王行为，令人不齿，顾少钧更是异常恼怒，却没想到，一向羞于主动吐露内心想法的小丫头，会在此时，轻轻巧巧地给他表白了！

    狂喜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瞬间呆楞之后，顾少钧迅速看了看周围，两人站在穿堂过道里，前后都有雕镂屏风隔挡，没人走过就发现不了他们！

    他再不想按捺自己，猛地将小丫头紧紧抱进怀里，灼烫的嘴唇在那饱满白嫩的额头印下深深一吻：

    “小曼，宝贝儿！我可以抛弃一切，愿意粉身碎骨，但是不能舍弃你！就算我不够完美，也请你不要嫌弃！”

    “只要你是属于我的，哪怕不完美，哪怕全世界都厌憎你，我也不离不弃！”上辈子顾少钧就这么对她表达过，原话不是这样说的，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小曼一张小脸儿如同染上朝霞，鲜艳欲滴，被顾少钧所感染，她不自禁地流露心底热情，大胆宣言之后竟踮起脚尖，手攀着顾少钧脖子，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趁着他发楞的当儿，挣开他怀抱，像条小鱼哧溜游得没了影儿！

    顾少钧觉得今天的自己简直差劲透顶，所有机智灵敏全不知跑哪去了，什么事都慢半拍，居然放跑了小丫头，这种状态，要是在战场上非得吃枪子不可！

    但这是他家庭院，小丫头就算识破院中由各种景物布出的迷阵，在其间跑得轻松自在毫无阻碍，又怎么能逃得过他？没绕几下就又被他给捉住，要求重温刚才那记亲吻，太快都没尝到什么滋味儿。

    小曼满脸红晕，指了指一处假山亭子：“上边有人，会看见我们的啦！”

    顾少钧扫了一眼：“是顾少玲和她表姐，不用管她们！”

    “不行！”

    “那就换一个：接着刚才，再说句好听的。”

    “刚才……我我说过什么了！”

    “莫小曼！”顾少钧箍紧了她，眼眸微敛，这个在顾少铮几个看来极具危险性的小动作，对小曼却是没有半点威慑力，他凑到她耳边提示：“你刚才说，没人能代替少钧哥哥在你心中的地位！现在可以再加一句，就说：小曼只爱顾少钧！”

    小曼羞得抬不起头，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顾少钧作势要抱她：“不然直接这样抱着进去？”

    “别……我说！”小曼慌乱地侧转脸，嘴唇被早就伺机等着的某人攫住，轻吻浅尝一下即放开，两个人都禁不住颤栗，呼吸不稳。

    “小曼，我们得分开几年，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我心里所想：我爱你！很爱！”顾少钧声音暗哑。

    “我、也是。”

    “是什么？”

    “……爱你。前世今生，小曼爱顾少钧，爱你如初！”

    顾少钧又一次被泡进蜜罐子里，欢喜得一塌糊涂，根本顾不上细想小曼的话，也就不觉得“前世今生”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用尽所有毅力才定住自己，没失控到将小曼按进怀里狠狠亲吻，内心却像装了个美丽鲜艳的大气球，只要稍一点脚尖，他就可以飞起来似的！

    无与伦与的满足感，使得他又恢复从容大方，之前还打算等会找郑少镰谈谈，这会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他就决定，暂且放过那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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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忍耐（二合一）

﻿    老话说的，大年初一就要欢欢喜喜高高兴兴，这样一整年里都会顺顺利利万事如意，虽然只是个好愿望好念想，大家也都期盼着，新年第一天没人会让自己不痛快。

    小曼的大年初一却过得磕磕碰碰，不顺利也不畅快，要是真应了老话，她这一年里不知道得生多少场闷气。

    顾家酒宴分男席女席，顾少钧将她送到唐奶奶、阿奶身边，他自己就去了前厅，陪陪顾爷爷和唐爷爷他们，喝点酒，说说话儿。

    小曼在顾家算比较熟悉了，不需要特别照应，顾爷爷、顾奶奶等顾家人对她的好是发自内心的，能感觉得到，何况有唐奶奶陪着，她本来没什么不自在，但凡事总有个意外——吴晓文过来了。

    这是顾家的诚意，既然请了整个唐家，就不好少了哪一个，吴晓文怎么说也是唐家两个孩子的妈，她任性是她的，该给她的礼遇还是得有，所以唐青云说吴晓文去了她亲戚家，顾奶奶便让顾家老三走一趟，接她过来吃饭。

    吴晓文没带唐雅萱，大概也因为这样，她在唐奶奶面前少了些顾忌，与顾家媳妇们以及其他亲友谈笑风生，转过脸来却对小曼摆起长辈谱儿，从提包里取出几个红包递给小曼，那些红包鼓鼓囊囊的，凭眼睛看就知道里头塞了不少钱，吴晓文一副高冷不经意的样子说：“拿着吧，这是我娘家亲戚给孩子们的新年红包，你，浩浩和萱萱都各有一份！”

    众目睽睽，这又是在别人家，小曼只好忍耐着接过红包并说谢谢，吴晓文却非常自然地把茶杯递给她，说是茶凉了，叫小曼去重新沏杯热茶！刚好周慧兰走过这边来，见此忙接过茶杯，笑着说今儿大年初一，孩子们可不管这些事，让她玩去吧，并叫保姆给所有人都换上新的热的茶水！

    小曼眼看坐在另一边的唐奶奶神色冷厉，瞪着吴晓文仿佛想吃了她，便赶紧走出屋子，离吴晓文远点，她不想让奶奶为了自己当众发怒。

    却在廊庑下遇着顾少玲和她表姐田丝丝。

    之前和顾少钧在院子里卿卿我我，这俩人就在小亭子里瞧着，小曼不免有些难为情，只对她们点了点头，就错身而过，不打算跟她们搭腔，主要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谁知这表姐妹俩拉起手拦住了小曼去路，顾少玲带着火气说道：“唐曼曼，有你这样的吗？你不舒服我，可以当面找我理论，咱们女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偏要让我大哥来骂我，你这算什么啊？”

    田丝丝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小曼：“刚才我们都看见了：家里这么多人，还有客人在，就敢那样，脸皮真厚！难怪你能后来者居上抢走唐雅萱的未婚夫，我奶奶说人不可貌相，果然是这样！你小小年纪就会耍手段，还会用美人计！你做什么我们管不着，可是离间少玲和大表哥的兄妹感情，就太卑鄙了！”

    小曼和田丝丝对视一下，问顾少玲：“这位真是你亲表姐吗？”

    顾少玲点头：“当然，我大舅的女儿，经常来我们家，还能有假？”

    田丝丝嗤笑：“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抱错了再换回来，如果又错了呢？呵呵！”

    小曼冷冷地看着她：“你很没有礼貌知道吗？我有点生气了，但是今天我在顾少玲家做客，给她个面子，放过你。再有下次，你再敢像现在这样大放阙词，我一定拔掉你的大门牙！我说到做到！”

    田丝丝忙捂住嘴巴，眼睛睁得溜圆瞪着小曼，长成两颗大门牙是她最大的缺憾，平时不肯露齿大笑，说话要注意唇型，一直小心冀冀地藏着拙，这也是她的逆鳞不准人随便乱说的，唐曼曼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还说出来，真是可恶！

    “唐曼曼，你才没礼貌，你人身攻击！我告诉我姑父姑妈去，要是我少锋表哥在家……叫你吃排头！”

    “去呗，最好说实话，告诉他们你呲着大门牙对我胡谄了些什么！”

    田丝丝一跺脚，就要拉着顾少玲走，顾少玲却摇摇头，皱着眉对小曼说道：“你以后是要嫁进我家的，这是我表姐，是亲戚，你客气点，别得罪人家！”

    这话把小曼气笑了：“你表姐是你表姐，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嫁进顾家就不能得罪你表姐，谁想嫁谁嫁去吧，我才不愿意！”

    “你！”顾少玲结舌。

    田丝丝帮腔道：“你都跟我少钧表哥那样了，你们俩有婚约的！”

    “哦，你知道我和顾少钧有婚约？不是我耍手段、美人计抢人家未婚夫吗？”

    “当然是你抢来的！”田丝丝脑回路异于常人，逻辑跳跃转换毫无障碍：“原本这些都属于萱萱，你来了，抢走她的一切！她够可怜的，你于心何安？难道不准备补偿补偿人家？”

    “补偿？”小曼看向顾少玲：“你也有这种想法？觉得唐雅萱应该取代我，继续呆在唐家，才是正常的对吗？而我却回来了，她不得不离开，你们就看不惯我，可怜她，为她打抱不平……你还帮着君冉向顾少钧表白！顾少玲，你这是针对我、跟我站对立面？既然如此，以后我和你就形同陌路，彼此不认识了！”

    顾少玲眸光闪了闪，分辨道：“谁针对你了？君冉姐姐早就喜欢我大哥，以前不表明是因为大哥和萱萱有婚约，我爷爷和奶奶很看重，他们俩将来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如今萱萱不是唐家的姑娘，你又刚来，和我大哥之间没有感情，那婚约还算不算数谁知道？而君冉姐姐从小就和大哥很要好，她当然有资格和大哥在一起！而且君冉姐姐说了，她和你是公平竞争，不算争抢，我大哥将来选择谁，是他的自由！”

    “君冉姐姐就是真抢了又怎么样？反正你也是抢萱萱的！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君冉姐姐比你漂亮比你有气质有能力，她还没毕业就被电视台看中去那座大楼里上班了，多少人眼红羡慕啊？将来她还要出国留学呢！只有她才最合适我大表哥，你拿什么跟君冉姐姐比？”

    田丝丝高抬下巴睥睨小曼，一脸得意洋洋，似乎她嘴里鼓吹的不是君冉，而是她自己。

    小曼好笑地看着田丝丝：“我为什么要跟君冉比？比赢了有奖品吗？不就出国嘛，将来这种现象不要太普遍！我要是愿意，年年、月月都可以出国，在国外买个房子定居也成！”

    田丝丝瞪住小曼：“别吹牛，就凭你也能出国？”

    “行了别说了。”顾少玲拉了田丝丝一把：“唐家有那个能力，就是我少镰哥哥和少锦哥哥，现在也能供得起她！”

    田丝丝不解：“郑少镰和郑少锦？他们还得靠你家呢。”

    “谁说的？这里只是他们姥姥家，几年前不是改回郑姓了么？他们已经认祖归宗，有自己的家！”

    顾少玲看了看小曼，继续说道：“解放前整个天津码头那一带产业都是郑家的，现在归国家所有了，郑家可还占着不少干股呢，少镰哥哥和少锦哥哥年满二十岁，就能拥有并处置自己名下的股份！唐曼曼是少镰哥哥找到的，少镰哥哥能不管她吗？”

    小曼：……

    这个情况她从来都不知道，可是，她莫小曼，需要谁管了？

    面对田丝丝眼中赤裸裸的忌妒羡慕，小曼被恶心到了，对顾少玲道：“告诉你表姐：下次再见，当我们不认识！不要论说与我有关的话题，否则，后果自负！”

    顾少玲横眉：“唐曼曼，我告诉过你了，这是我表姐你放尊重点！”

    “连你在我这也排不上号呢，我凭什么听你的？你知道什么叫尊重？回去问你爸爸妈妈，弄明白了，再来跟我说话！”

    “唐曼曼，你敢骂我姑父姑妈？”

    田丝丝指着小曼，一脸震惊，顾少玲也怒视小曼：“真没教养！你是来我家做客的，太过份了！”

    “过份的是你！带着你表姐拦住我不让走，还说三道四，这是顾家待客之道吗？你敢不敢和我去顾爷爷顾奶奶跟前评个理儿？”

    “唐曼曼，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为什么老是依赖别人，别总让我看不起你！”

    “你看不起我？真是可笑，好像我很看得起你似的！”小曼说道：“我依赖别人？你指的是今早上少钧找你谈了什么？那个与我无关，是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在他面前提到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要是有这个能力，就不能带着你表姐来跟我瞎掺和。当然了，我也没能力，所以，咱们这事，还是得往顾爷爷、顾奶奶跟前去说！”

    “唐曼曼，你不准去！老这么告小状有意思吗？”顾少玲着急了，伸手去抓小曼。

    她再得娇宠，大事体上出了错也是要受罚的，爷爷严厉起来，那就跟个黑包公似的半点不讲情面。

    刚才和表姐拦住小曼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就想挤兑她一番，出口恶气，谁让大哥哥为了她骂哭自己他还不带哄的！以前大哥哥那么疼爱、维护自己，就算是唐雅萱也没能越过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来了个唐曼曼就全变了，她不服！

    可要是唐曼曼真的去跟爷爷奶奶告状怎么办？奶奶那里倒不要紧，她老人家一向是包庇孙女的，碰巧让爷爷知道就惨了！

    “我为什么不去？刚刚你还说我依赖别人呢，有人依赖多好啊，你也可以去依赖一个啊，这样就不怕我告小状了！”

    小曼避开顾少玲的爪子，任由她气急败坏地跺脚，转身又走回厅里去了。

    顾少玲也要跟进去，田丝丝忙拉住她：“还不如去找姑妈来，让姑妈跟那个唐曼曼说说，叫她不要乱告状，姑妈是长辈，长辈的话她总得听吧？”

    “可我妈妈在准备明天回姥姥家的礼物，还得照看三婶和小妹妹。”顾少玲眨巴着眼睛，三婶生得个可爱健康的小妹妹，全家都非常喜欢，因为是大冬天，非得让三婶坐双月子，就是好好陪着妹妹在屋里呆够两个月，妈妈回家过年住几天，她是医生也不擅长家务事，奶奶索性就让她专门照管月婆子。

    田丝丝说：“就让姑妈过来一小会儿，误不了事。”

    其实田丝丝也很想进那个厅子里去，但光是顾少玲带着她还是有点怯意，有姑妈领着，她才够胆子。

    顾奶奶再不待见不喜欢田家人，也得给姑妈几分面子，毕竟姑妈嫁给姑父这么多年，生了少锋表哥和少玲表妹，而且，姑母如今已经是某海军医院副院长了，再不是当年让顾家轻看的小医生。

    顾少玲想了想，还是听取了田丝丝的提议，跟着她去找自己的妈妈来解围。

    而小曼坐在几位奶奶身边和她们有说有笑，压根儿就没提起在外头发生的事情，她又不是真的才十几岁，小孩子之间的争执提升到大人面前，处理不当那就不简单了，她今天是来做客，不是来闹事的。

    顾少玲和田丝丝却真的请动了田雪琴，田雪琴听女儿和侄女七嘴八舌说了一遍和小曼之间的恩怨，责怪她们几句，也是担心女儿被老爷子责罚，便领着她们过来。

    其实田雪琴也早就打算和小曼谈谈的，她是医生，没调去海军医院的时候，在京城家里都由她照管老爷子的用药，对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是再了解不过，上次老爷子突然昏迷，她赶不及回来，顾老太太大胆地任由一个十几岁小丫头给老爷子实施针炙并开方子用药，居然真让老爷子苏醒过来，这事顾启源听后都出了一身冷汗，对着她大发雷霆，好一阵责难，怨怪她不及时回家照顾父亲。可那当儿备战之初，谁的工作不要紧？她一个副院长，能说走就走的吗？京城这么多权威名医，哪里就非得等她回来？

    心里的委屈自不待说，倒是这个唐曼曼令她暗地里刮目相看：小丫头治好了老爷子，还把老爷子的身体调理得那么好，之前她给老爷子开的保健药都不吃了，本想亲自给老爷子做一次全面检查，老爷子却不让。

    她不像别的西医那样看不上中医，中医是华夏传承民族瑰宝，海军医院缺少这样的人才，如果小丫头机灵懂事，她可以引荐，将来小丫头进医学院进军医院什么的，就是一路绿灯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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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准时

﻿    田雪琴边走边思忖，倒是没细听身边两个女孩议论些什么，因是在三房住的小跨院里找到田雪琴，所以母女仨此时从另一条道往回走，穿过月洞门，田丝丝忽然惊讶地“咦”了一声，指着一个方向示意她姑妈和顾少玲快看：“看啊，那不是大表哥吗？还有……萱萱的妈妈！”

    隔着二三十步远，实木搭成的花鸟架下，两个人相对站着说话，可不正是吴晓文和顾少钧。

    顾家有养花的暖房，大年节时而瑞雪飘飘，庭院里也能摆着不少比人高的盆栽花卉植株，鲜妍灿烂、青翠茂盛，赏心悦目春意无限，借着这些盆栽遮挡，顾少玲和田丝丝蹑手蹑脚走近去偷听他们谈话，田雪琴嗔怪地睨她们两眼，没有阻止，也跟着走近些，想着等他们说完话可以打个招呼。

    吴晓文刚才原是要找小曼的，大年三十晚上去的亲戚家是吴家旁支，对她们母女很客气，因见那位堂族叔父身体不好，病症跟吴父差不多，吴晓文想起小曼有药方子，就答应帮忙寻药，亲戚全家一听她有特效药，十分高兴，待母女俩更加热情，吴晓文倍有面子。

    夸了海口，自然就得找机会跟小曼拿药，因而她一见小曼出来就留意看唐老太太，趁老太太和阿奶说话儿，立马从另一个侧门走出，看到小曼和两个女孩在一起，她四面瞧了瞧，发现顾少钧正顺着甬道从前院走来，顿时又想起萱萱的事儿，决定等会再找小曼，先迎上顾少钧提议聊一聊，顾少钧自然不好拒绝，两人就走到这里来，谈话已经接近尾声了，凑巧让田雪琴母女几个听到三两句。

    吴晓文道：“少钧，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一点半你来京城大饭店，和萱萱一起吃个午饭。你们久不见面了，好好谈谈。”

    顾少钧点头：“行，我会准时到。”

    “你知道萱萱对你的心，她那么想你，做梦都喊少钧哥哥，从小身子不好也是因为这份心思太重……可不要带别人一起来，就你们俩单独见见面吧啊？她如今处境艰难，希望你不要像那些俗人一样轻视她，相处六七年了，你们是有感情的！千金易得，真心难觅，这孩子为了你，真的可以抛弃一切！你得疼惜她、好好安慰她！”

    顾少钧没有立刻回答，停了好一会，才淡然道：“萱萱并不艰难，她有你这位母亲，足够幸运的！小曼……哦，我忘了，小曼其实是唐爸爸的女儿！没关系，少一个妈妈而已，今后会有更多人疼她爱她！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哎，少钧！少钧……你等一等，我还有话说……”

    顾少钧像是没听见，两人一个大步走一个在后面追，很快没了影子。

    田丝丝拍着胸口，喘出口大气：“喂呀……我就说嘛，大表哥对唐曼曼没感情，她偏不信，等着自讨苦吃！”

    顾少玲撇了撇嘴：“大表哥和萱萱藕断丝连，还要去看她，陪她吃饭，枉君冉姐姐那么喜欢他！”

    田雪琴啧声，双颊自然而然浮现笑容：“行了，你们姐俩消停些吧，懂什么？少钧少锋都是家里有出息的男孩儿，他们的婚事自有长辈作主，轮不到你们着急。”

    三人继续往前走，顾少玲挽住田雪琴的手臂，撒娇地问道：“妈妈，那天我哥给奶奶打电话，我在旁边听到了！我哥说他想结婚，奶奶说好啊……是不是真的？”

    “不是，你听岔了。”田雪琴收起笑意，容色端庄，语气平淡：“你哥哥能够第一批出国进修，是莫大的荣耀，正应该努力加油往上提升，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结婚？而且他也还年轻着，起码得二十五岁再说。”

    “可是爷爷说，当年爸爸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哥都能把曾家的孩子揍哭了！”

    “真的吗？少锋表哥太有能耐了！”田丝丝拍着手笑。

    田雪琴也禁不住微笑：“嗯，那时少锋才刚满三岁，他一岁的时候就能跑得又快又稳，力气也大，不想让大人抱的话，除了家里的男人，谁也抱不动他，他都不让近身！”

    “妈妈，那您和爸爸都能二十岁结婚，为什么我哥就不能？爷爷说要是他喜欢那个对象，想结就结呗，也是学医的，挺好嘛！”

    “哎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咱们这样人家，岂能随便看个姑娘就娶进门？总要双方背景相当才成，没听说过门当户对吗？你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妈妈再跟你仔细说说，你哥哥就是从小……也怪我们做父母的疏忽，没能及时提点，他才让那小护士纠缠了去，怨不他！婚姻是一辈子大事，关乎前程和后代，以及整个家族的兴旺，可不是儿戏！那些小丫头太想当然，以为靠嘴甜靠色相哄哄就行了，顾家什么门庭？不过一个小户人家女儿，父母只是县级小厂工人，就敢生出那种念头，胆子倒很大！真让她进了这个门，我能容得她，只怕她自己捱不下去——豪门少奶奶，可不只是会享福就够了！少玲你要记着，你以后……”

    “妈妈！求您别说了好吗？您一回来就要求我这样那样，都快晕了我！”顾少玲挂在田雪琴身上，不耐烦地哼哼唧唧。

    田雪琴笑着轻拍了女儿一下：“让你奶奶给宠得！”

    一旁的田丝丝轻轻咬了咬嘴唇，垂下头瞧着脚底的路，一米多宽的小径，用青砖和红砖铺砌出精致美丽的花纹，她经常来姑妈家小住，自认非常熟悉这座大院，可是踩在脚底的这些漂亮花路，还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就是姑妈说的豪门？真的那么高不可攀？姑妈有点言过其实了吧？她不是也嫁进来了，而且还好好儿地生活了半辈子！

    田家是工人阶级，三代都是工人老大哥，爷爷和奶奶努力供姑妈去读了卫生学校，姑妈刚毕业那会正遇到自然灾害，在救死扶伤中结识了重伤的姑父，不久他们结婚了，就那么简单，并没有一丝儿阻碍嘛！

    奶奶说姑妈命好，田丝丝觉得，自己的命肯定能像姑妈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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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就是这个感觉

﻿    开宴之前，吴晓文和田雪琴都没能和小曼说上话，顾少钧跟几位奶奶打过招呼，把小曼带走了。

    原是唐青山遇着一位很要好的老同学老朋友，姓庞，是位外交官，这两天内就要跟随访问团出国，听说唐青山突然有了个女儿，同样还没有结婚的庞同学一激动，非要看看“咱闺女”不可，唐青山拗不过他，只好让顾少钧走一趟，带小曼到前厅去。

    小曼很无语，路上说道：“不会唐爸爸来一个老朋友，我就得老远跑到跟前去问候一声？”

    顾少钧失笑：“哪能呢？这位据说是上幼儿园时就认识，共过患难的，交情不浅！”

    “我唐爸爸也有患难的时候？”

    “当然，别看唐爸爸云淡风轻，他也是从基层上来，经历过艰苦的境遇。”

    小曼点点头，忽尔抬眸看着顾少钧笑了一笑：“我好像都没问过少钧哥哥，在战场上情况怎么样？”

    顾少钧含笑回望她：“就那样，枪林弹雨，火光冲天。你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给我一个重量级护身符，否则我可能就交待在那座大山里，错过了我的小曼，成为一个遗憾终身的……孤魂野鬼？”

    “没有那个可能，你会回来的！”只不过，改变个形态。

    “小曼，以后不管我去到哪里，有你等着，我就一定尽最大努力回来！”

    “嗯，我可记着你这话，不准食言！晚上跟我回唐宅好吗？我带了几个……佩饰，给家里人，有你的一个。”

    “我要定情物，要你的照片。”顾少钧说。

    小曼斜睨他一眼：“说好了定情物十八岁才给，还有，你明明拿走我好几张照片。”

    “十八岁太远了，我现在就要！你还在长身子，每天看你都不同，那几张照片都不像你了。”

    “哈，胡说！”

    “要求不多，以后每年给我四张，一年四季嘛。”

    “好吧，反正我有照像机，有空就自拍，晒出来拿给你。”

    “不要晒太多，不要随便送别人照片，让我知道了，我早晚会讨回来！”

    “在学校填表什么的，以后出来工作也要交照片的哟。”

    “那个是证件照，勉强允许了。有些表格啊学生证之类，过期了用不着了的，要把照片取出来，还给我！”

    小曼：……

    现在是讨论你的照片还是我的？

    顾少钧揉了揉小曼的头发：“那个护身符，不管你有多少，也不管你从哪里得来，你留着，要保护好自己，可以给家人，不要太过随便赠送别人，没有护身符，大家都平平过，一旦这个东西出现，得知它的作用，谁不想拥有？你要明白人心难测。咱们国家内部目前很和平很安定，一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为免给你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定要慎重！惹有不对劲的事，即刻告诉大人——两位爷爷、两位爸爸，或是找少镰他们，都没错！”

    “明白了。什么两位爸爸？我……”

    顾少钧轻笑：“唐爸爸和我爸爸，如果加上青云叔叔，那是三位！”

    “切！”小曼头发都快被他弄散了，摇头晃脑想逃开魔爪，顾少钧却不放过她，继续摸头，外加唠叨：

    “一会进前厅，你会看到几个比较特别的人，其中有我们家之外的古武修习者。咱们华夏国传承古武，修习者说多不多但也绝不会少，这些人自然都想着有进展有突破获得非凡成果，但除了要具备天赋、异于常人的体质和毅力之外，一些稀世药材也能起到至关重要的辅助作用，有的药材极其难得、效果惊人，称之为天材地宝！你得名医传承、会栽种稀世药材、能拿出那样的绝世功法，这一切，已足够令习练古武者垂涎！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露面了，就难保有人对你心生叵测，所以小曼，我和爷爷商量，想派人暗中跟随你，时刻护卫！”

    “我用不着，而且那样反而会更张扬更引人耳目。少钧哥哥你相信我，我能给你那样的功法，就能保护好自己，任何情况下，只要我不恋战小心应对，都可以毫发无损！”

    “你确定？”顾少钧凝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眸：“我不能冒险！万一出现意外失手了呢？没有了你，我活着就是行尸走肉，人生毫无意义！”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失手，会好好等你回来！”

    顾少钧眼睛一眨不眨，小曼挫败：“好吧，我会隐身术……不，是袖里乾坤！对！就是那个！”

    顾少钧嘴唇抿成一字型：“那要不我们来个大变活人？”

    “现在不行，晚上可以给你表演。”

    小曼扬起小脸，就被顾少钧握住下巴，拇指指腹在她柔嫩的唇上轻轻划过，隐忍着道：“晚上谁不会表演大变活人？嗯？”

    已近前厅，怕被人看见，小曼忙挣开他：“灯光下大变活人，你就不会！”

    “傻瓜！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什么都说，懂吗？”

    “我不相信别人，但是你，我就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少钧哥哥！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有很多很多年！”

    “对！就是这个感觉！无论多少年，我们都在一起，从没分开过！”

    少钧深深吸气，努力压下心口阵阵跌宕翻腾的波涛，拉起小曼的手，脸上带着笑，却极其严肃认真地说道：“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但对少镰，要叫‘少镰哥哥’，当他是真正的哥哥！不仅是少镰，对待少锦和少铮，都这样！不用你叫太久，待你满十八岁我们就举行仪式，你可以凌驾他们之上，该他们改口尊称你！”

    “呵呵，好啊！”

    看着乐呵的小丫头，少钧也禁不住笑容满面，心跳越发剧烈，感觉身上哪里都不正常，偏偏这时候已经走到前厅门口，想干什么都来不及了，他唯有紧紧握住小曼的手，再深呼吸几次，这才跨步进去。

    唐青山迎上来，把小曼接过去自己揽着，先带到阿公和唐爷爷、顾爷爷跟前打个招呼，然后父女俩走向侧位，沙发上三四位正在争论的男士，其中一位赶紧起身，一脸惊喜地看着小曼，西装革履，温文优雅，年龄模糊的帅大叔，看来这就是唐爸爸的老同学了。

    他伸手就来抢小曼：“我天！哪里找到的？这太像我闺女了，太可人疼了，我喜欢！”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教导：“来来，叫爸爸！他是唐爸爸，我庞爸爸啊！庞爸爸肯定比唐爸爸还好！庞爸爸带你出国旅游怎么样？”

    旁边人都大笑起来，唐青山一掌把老同学拍回座位里，他又不屈不挠地站起来：“闺女我们去巴黎，看时装，好不好？”

    小曼一阵无语：果然物以类聚么？都不肯结婚，偏偏喜欢当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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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愧悔

﻿    唐青山说只让见一见自家闺女，就真的只是见一见，很快就让顾少钧把人送走，庞同学大为不满，唐青山说老太太召孩子进去吃饭呢，他也就无可奈何，连声跟小曼保证，等过一阵子回国，一定给她带礼物。

    小曼算是满载而归，手上多了四五个红包，其中庞同学给的那个特别厚实，唐青云陪着小曼走到厅门口，交待顾少钧两句，目送他们离去，两个人身高差距还很大，顾少钧的手扶在小曼肩上，看得出来他对小曼很不一样，照顾保护得细致入微，小曼也愿意亲近顾少钧，当然了，像顾少钧这样出色的男子，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

    而顾少钧，本来就是属于小曼的。

    耳边听见女孩渐远的欢快笑声，想到做父母的竟然险些剥夺了亲生女儿这一切，让唐雅萱代替小曼嫁进顾家，做顾少钧的妻子……唐青云用力闭了闭眼睛，心底泛起一阵苦涩，愧悔难言。

    父亲几乎是见他一次就谈一次关于小曼和萱萱的问题，哥哥则不再跟他谈说，一两句话就把他堵得进退不能，这两天又和吴晓文闹别扭，各住各的，夜里睡不着觉，结合父亲和哥哥的话把各方面都想了个通透，唐青云觉得真是白活到这个岁数了，的的确确，他没有资格让小曼称自己为父亲，就让小曼记在哥哥名下吧，能让她当嫡亲长辈尊一声叔叔，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

    顾少钧将小曼送到唐奶奶和阿奶身边，就走了。

    用过午宴，女人们依然是扎堆在屋里，摆茶局闲谈八卦，这个时候麻将牌暂时还没能够出来亮相，可以玩玩纸牌。

    顾少钦和唐浩诚跑来找小曼，要带她去后园玩儿，刚出门拐个弯儿，吴晓文就随后追出来，把他们叫住了。

    小曼看着吴晓文直直朝自己走来，警惕地退开一步，倒不是怕吴晓文，就是不想跟她离得太近。

    吴晓文没有忽略小曼这个动作，觉得她这是故意装模作样，让人看见误会自己这个当妈的欺负孩子，到时候又免不得老太太一顿责斥，不由得十分生气，目光冷冷地看着小曼。

    真是前世造孽才生出这种女儿来！人前装傻示弱可怜兮兮博取同情，投巧卖乖巴着老太太，这也就算了，竟非要老爷子老太太往死里整治亲生父母，简直没一点良心！谁能想到，背地里这丫头有多么厉害，牙尖嘴利、张扬傲慢气不死人不罢休！山野里长大的孩子，霸道蛮横、自私自利，相信她柔弱可怜的，全都是傻子！

    小曼和吴晓文对视着，心情也有点复杂：这女人好讨厌，偏偏是生身之母不能伤害！尽量躲开了，她还能追上来，如之奈何？

    唐浩诚问道：“妈妈，你有事儿就快说，我们要带曼曼姐姐去看老乌龟！”

    吴晓文看了儿子一眼，回过神来，本想说小曼一顿的，但总不好当着儿子的面，而且，现在也还不能招惹小曼不高兴，有事儿求她呢。

    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个笑容，柔声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刚才妈妈已经交待过浩浩了，在学校要注意安全，好好学习，记着了啊？妈妈还要和曼曼姐姐说几句，要不，浩浩和少钦先去玩？乌龟有什么好看的？姐姐是女孩子，女孩子喜欢的和你们不一样！去吧，不用等姐姐了。”

    唐浩诚和顾少钦一起看向小曼，小曼说：“你们先去吧，没关系的。”

    两个男孩就先离开，走了没多远，唐浩诚却又拉着顾少钦折回来，借着花树屏障偷听母女俩对话。

    小曼问吴晓文：“你有什么事请讲。”

    吴晓文维持着那个温柔笑容，像平时一样轻言漫语道：“曼曼啊，你看这也没人，叫声妈妈怎么啦？把你过到大伯名下，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主意，可我毕竟是你的生母，你要记得这点！”

    “对不起，我不想记得。”小曼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吴晓文之前给的三四个红包，塞回给她：“这个还给你，我不要！”

    “你，”吴晓文收起笑容，瞪看小曼：“不要刚才为什么又接着？”

    “我接着，一是为了你的面子，二是为了不让奶奶生气。你刚才也是硬塞给我的，我不接的话，红包会掉到地上，当着那么多人，你脸上好看吗？我一个小孩倒无所谓。如果你因此而生气，随口说句不合时宜的话或是做出什么动作，你觉得依照我奶奶的性子，她会放过你吗？她骂你，自己也会生气，那对身体不好，我想让我奶奶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所以，以后请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不是你女儿，你没资格帮我代收红包。”

    “唐曼曼，你……太不孝、太没教养了！”

    小曼板起脸：“我有祖父祖母和父亲管教，你指责我没教养，那是不是要见一见我的父亲唐青山？让他跟你论说？”

    吴晓文气得嘴唇哆嗦，却答不上话。

    “你找我就是说这些？说完了吧？我还有事，走了！”

    眼看小曼真的要走，吴晓文咬一咬嘴唇，喊住她：“上次给你外公开的那些药，他吃完了，效果还不错，你再给开几副。”

    小曼转身看着吴晓文：“你父亲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说话注意礼貌，什么你父亲我父亲？那是你外公。”

    “是萱萱的外公，不是我的，请你搞清楚！但不管谁，吃完那十副药就够了，是药三分毒，用不着再吃。”

    吴晓文目光微闪，怕小曼走掉，暂时不跟她生气：“是有一位亲戚得了病，跟你外公情况差不多，那药，他应该可以吃。你如果嫌麻烦，可以直接给我药方子，我自个去中药房让人再捡几副。”

    小曼听了就不再搭理她，快步走开。

    那药方子是从孙氏医书里摘来的，就算没有空间药材做引子，真给了吴晓文，去中药房捡药吃个三五个月也能治好那种病症，但小曼没理由给药方子，一则那是孙氏家传，孙老托付给她，她得保护好，不能自作主张传出去；二则，她不是真正的医生，吴晓文凭什么让她给药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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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是对手

﻿    吴晓文见小曼一声不吭就跑，急了，她笃定答应的事情，怎么能够言而无信？这以后在亲戚们跟前岂不是失了脸面？

    也忙跟上去，嘴里说道：“曼曼，你站着！跟你说话呢听见没？那是我娘家亲戚，都没见过你，人一家子几位大人都给你封个利是红包，给你那么好的祝福，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

    小曼只想摆脱她，飞快转过廊庑转角，险些撞着个人，忙扶住一看，心里暗叹：吴晓文啊吴晓文，你这是自作孽，可怪不得我！

    唐奶奶满脸怒容站在那里，她身后阿奶，两个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就出来了，估计把吴晓文和小曼的对话全听了去。

    唐奶奶挥了挥手，示意小曼扶阿奶进屋去，然后转过脸对着吴晓文，声音不高不低，像掺满了冰碴子，字字句句冰冷尖利：

    “跟我说说看，谁无情无义？我唐家的孙女，缺你那几个破红包吗？嗯？给个红包，然后追杀似地强迫她给你找药治病，吴晓文，你是人吗？你给我听着：我孙女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要是敢对她动歪心思，在外头用她的名号招摇撞骗，我绝饶不了你！还有你们吴家一窝子，少打我孙女主意，唐曼曼是我大儿子的女儿，跟你吴家没有任何关系！再惹我不高兴了，叫你们没好日子过！”

    这是在别人家，离得不远就是暖厅大门，里头坐着的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婆婆媳妇，吴晓文心知不能在这里胡来，她忍着满腔悲愤，嘴唇快咬破皮了，终是苍白着脸色喊出一声：“妈……”

    “别冲我叫妈，我要不起你这样的媳妇！”唐奶奶抬着下巴，目光钢针似地扎人。

    吴晓文捂住脸，眼泪顺指缝间流淌出来：“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曼曼是我的女儿，浩浩也是我生的！我是他们的母亲，我有权利……我有这个权利！”

    “你是不是想说，你有伤害他们的权利？当初是谁千方百计阻止青云去找孩子？因为你的自私、无情，曼曼差点让人害死，假若曼曼死了，浩浩就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不知道自己有个亲姐姐，反倒要把仇人当姐姐，心甘情愿去敬重维护……你这样的欺骗，残忍吗？对得起浩浩吗？你还有脸自称是他们的母亲，全天下的母亲都为你害臊！”

    吴晓文：……

    她哭得崩溃了，身子摇摇欲坠，在唐老太太跟前，不管她怎样挣扎，怎样鼓起勇气端起架势，最终都是不堪一击，老太婆太强悍，她还年轻不是对手！

    小曼是想留下来的，但被阿奶拉着回了厅里，阿奶又去找到顾奶奶，说得几句，顾奶奶就带着大媳妇走出去，不一会儿，唐奶奶跟着顾奶奶进来，却是不见周慧兰和吴晓文。

    两棵大型盆栽后面，唐浩诚在发呆，顾少钦戳了戳他：“她们都走了，不吵了。还要不要去找唐曼曼？”

    唐浩诚瞪了他一眼：“叫谁唐曼曼？那是我姐，你也叫姐！”

    顾少钦白晰的脸浮现红晕，心想这谁不知道啊？她以后还要嫁给大哥做我大嫂呢，可是，就喜欢喊她名字怎么办？

    见唐浩诚盯着一片树叶继续发呆，顾少钦问道：“想什么呢？刚问你话也不回答。”

    唐浩诚哦了一声，微微皱起眉头：“少钦，你刚才听清楚我奶奶的话吗？她说假如我姐被萱萱的亲爸妈害死了，我就一辈子不能知道自己还有个亲姐姐。”

    顾少钦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啊，你会继续把萱萱当亲姐姐，什么都愿意让给她，肯为她做任何事情，就像我对我小妹妹一样！可我妹妹是亲的，我亲眼看着爸爸从手术室里把妹妹抱出来，我疼她我值得！而萱萱是假的，她的家人害了你亲姐姐就是要让她来代替，还要你爱她保护她……想起来真可怕！”

    “少钦，可能没人会相信，我就跟你说一下，你听听就好。”唐浩诚表情有些迷茫，但眼神清澈笃定。

    “好啊，你说吧我听着。”顾少钦向来是个好听众。

    “我做过好几次同样的梦，梦里，真的有像我奶奶说的那种情况！不过姐姐没死，她变成了丑八怪，那样子我看见了都害怕，不敢靠近她！她与世隔绝，关在黑屋子里，而萱萱完全代替了她，得到我父母的厚爱，生活快乐事业有成嫁给她喜欢的男人幸福美满……我心疼了，萱萱越幸福我就越难过，我想带亲姐姐走，爸爸妈妈可以不要她，只有我和她一起生活就够了，可是她不愿意，她走掉了……永远走掉了！”

    唐浩诚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顾少钦张着嘴，一脸呆怔：“她死了？”

    “没有死，一个人把她藏起来了，那个人坐在轮椅上，是个病人，却很强大，他能阻止我靠近姐姐，我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有点像少钧哥哥，他身边还有个人，像你！”

    “胡扯！少钧哥哥怎么可能坐在轮椅上？我也不会阻止你，只会帮助你！还有，萱萱代替曼曼，她嫁的那个人不就是少钧哥哥吗？如果少钧哥哥结婚了，他为什么还要藏起曼曼？”

    顾少钦笑着：“果然是做梦，乱七八糟没点真实！”

    唐浩诚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的确是梦，可是我在梦里的感触很真实！这个梦做了很多很多次，每次都是一样的！我在梦里有意识地寻找不同的地方，最近一次我照了下镜子，发现我在梦里是个大人！”

    顾少钦险些笑翻：“那你看见我也是大人？”

    “当然！”

    “长什么样？”

    “还好吧，反正就那样，我认得你！”唐浩诚道：“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在梦里主要是想找回姐姐，可是每次面对那个人，他就是不让我过去，他有实力我拿他没办法，一着急就醒了，每次都卡在这！”

    顾少钦无语，半晌说道：“你真认得长大以后的我？我不帮你，反而帮那个人，我傻啊？”

    “我就说了，那个坐轮椅的人很像少钧哥哥，这样你帮他，才说得过去，对不对？”

    “行了，别胡说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醒了都不作数！你看我大哥那样，会坐轮椅吗？他学古武很强大的！”

    “我就说嘛，我这个梦，你也不会相信！”

    “我信你，不过那个坐轮椅的，你下次再看清楚来，肯定不是我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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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心心相印

﻿    一直在顾宅待到华灯初上，用过了晚饭，唐家一家子才告辞回去，这一去又带走顾家近半人员，孙辈只除了顾少玲要在家陪她表姐田丝丝，其余的全跟着顾爷爷顾奶奶去了唐宅，要在唐宅玩一会儿，吃过宵夜再回来。

    宵夜说好由阿奶和小曼来做，完全南方特色，把这些人都吸引住了，顾三叔要陪侍月子里的母女俩，却嘴馋想吃，再三叮嘱顾少钦记得给爸妈打包回去；顾二叔和二婶难得在家过年，不想出门；顾大伯倒是可以跟着，又担心自己去了唐家，影响到儿子不好施展，如今最重要的可是追回小媳妇儿！想到这点，顾大伯就安安心心在家呆着了。

    唐宅热闹起来，唐青山准备的烟花足够男孩子们玩的，院子里火树银花璀璨炫丽经久不熄，吸引了许多大人小孩在铁栅外驻足观望，发出阵阵欢呼声。

    阿奶打起一大锅油茶，配着油茶的各色小吃和小点心足有三四十个品种，盆盆碟碟五颜六色琳琅满目摆满长长的案桌，南方食物与北地的大不相同，小曼又特意放在空间里贮藏过，就当是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仅新鲜得令人眼馋，其美味甜醇更是让人垂涎欲滴，基本上没有人不爱吃的，大家围着长案桌转圈，每样都尝一尝，活像吃自助餐，一个个高兴得眉开眼笑。

    吃完宵夜，一部分人跟着少锦上二楼书房去听新歌曲，顾少钧和小曼也上楼，趁大家不注意双双闪进了小曼的房间。

    知道很快会有不识趣的跑来“捣乱”，不能失踪太久，小曼就走去打开抽屉，取出一块浓翠如一汪深潭的翡翠玉牌，往顾少钧脖子上系戴：“这个防御力也很强，仅次于上次那块墨玉，你是军人，军令如山，任何危险都不能阻止你的脚步，可是我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顾少钧握住小曼的手不让她继续结系绳扣，眼里是浓浓的宠爱和深切的牵念，嗓音微哑：“这个适合你戴，我也想要你平平安安……我保证，一定保护好自己，回来陪着你，我们一起白头到老！”

    “我自己会些防身术，不会有事的。”小曼伸手自领口处扯出一根红色绒绳，那上头坠着一个精巧的木质红心，她笑道：“我有你给的定情物，怎么好再挂一个玉牌？难道你想让我变成一个铃铛，走到哪都叮当响！”

    顾少钧听了，忍不住笑：“那你要答应我，遇事别冒险，你高中课程快学完了，得回京城来上大学！”

    “好的。”

    顾少钧伸手把那颗镂刻精美花纹的红心拿过来，轻轻捻弄了一下，红心打开，里头是一帧缩小的合影，他和小曼的。

    “记住怎么打开了吗？”

    “记住了。这种香味我好喜欢。”

    “金丝楠木的木心，千年不腐，极其难得。我第一次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无意中得到一小块，想着要制做一个特别点的、你喜欢的纪念品，前两次都雕得不成，第三次终于做成了。你看，这是我们俩的心叠在一起，里边是我们的合影，任凭岁月流逝，我们永远心心相印、永远在一起！”

    “嗯！就是这样，我喜欢！”

    小曼拿起木心放到唇上啵地亲了一口，顾少钧也跟着亲一口，两人相视而笑，小曼趁隙把顾少钧脖子上的绳扣系好，再以手印打上不脱不落密诀。

    顾少钧抚摸着玉牌，油然记起第一次被系上墨玉牌的情景，不禁心潮激荡，微笑道：“那块墨玉，有时候做梦我还能感觉到它，真可惜，不消失就好了！”

    小丫头不打商量强蛮给他系上的，虽然当时有点着忙，可过后，他竟然很喜欢，说好的只是护身符，他却把那个默认为定情物了，而这想法一旦形成，再不能改变！

    所以特别怀念、特别舍不得。

    小曼却以为他惋惜护身符的消逝，就安慰了他几句。

    宝珠空间里现成的护身符确实是用一件少一件，都是空间前主人留下的，不过小曼相信以后她也能制作护身符，地球上灵气稀少，她本来就体质差根基浅，修炼得比较缓慢，也已经进阶三层炼气，可以运用聚灵阵聚取吸收灵气了，只要持之以恒，十八岁以前进入筑基不成问题，到时候，她就能制作各种级别的护身符。

    顾少钧也可以，他自幼习练古武，体质绝佳，又是天赋异禀，以修真界玉籍鉴定属于雷火双灵根，所以小曼将一套九转混元诀给了他，过两天他离开时再给他一些稀有药材比如紫玉莲子和现在的丹丸，等到了一定程度，会自行吸收灵气淬炼筋脉增强体魄，进入炼气期，按照他的先天条件和悟性，再见之日，那修为只怕能甩小曼好几条街。

    两人坐到茶几边去吃水果，水果是普通的苹果雪梨，小曼事先放进空间存贮，吃的时候再拿出来，滋味和营养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各吃完半个苹果，顾少钧想起白天答应吴晓文的事情，就和小曼说了。

    “吴阿姨非要我给个说法，那我就去，即便是个错误，也和萱萱面对面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以后就没理由再来牵扯，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你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四目相对，小曼心里没有半点芥蒂，乍回到十一岁那年，或许是因为隔得太久，她还是有一点点怀疑，但随着与顾少钧相见、相处，再回想前世两人后期的点点滴滴，她确定，顾少钧和唐雅萱，不论前世今生，都不是她所想的那么一回事。

    前世或许有感情，但不是男女间的爱情。今生同样没有男女之情，连那点让前世顾少钧有所眷恋的感情也还来不及发展——顾少钧伤残，依照他的性格必然不肯结婚，不愿意拖累唐雅萱，而唐雅萱开始是百般纠缠，不屈不挠非要履行婚约嫁给顾少钧，但最终自然是没有结成婚，唐雅萱带着顾少钧的祝福，另嫁他人。

    顾少钧则收拾起唐雅萱的那些照片，去了海滨城市调养，他心里的雅萱妹妹，依然是善良美好、值得怀念的。

    直到丑八怪小曼的突然出现，才让他大吃了一惊。

    两个被订娃娃亲的人，前世的结局都很惨，反倒是唐雅萱，她活得挺好的吧？因为忌讳，可能也是担心小曼的反应，在顾少钧那栋别墅里，不准提唐雅萱这个名字，更不准议论关于唐家的任何事情消息，所以小曼竟不知道前世唐雅萱嫁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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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不属于你（二合一）

﻿    大年初二，亲朋旧友圈里有一陈姓人家请年酒，郑重邀请阿公阿奶，唐爷爷、唐奶奶带着小曼和浩浩相随，顾家那边是顾爷爷、顾奶奶和少玲少钦，顾少钧和少镰少锦昨夜住在唐宅这边，十点钟，小曼他们准备好去做客，顾少钧也跟着一起出门，却是开车往京都饭店那边去。

    他和小曼说好：最多在京都饭店待半个小时，然后转场和几个朋友见面、吃午饭，两点钟在陈家门口等小曼，如果阿公阿奶也告辞出来，正好带着两老四处逛逛，要是两老不来的话，就两个人自个去玩。

    小曼朝顾少钧挥挥手，目送他的车子离开，陈家并不远，她和爷爷奶奶他们步行几百米就到了。

    顾少钧走进京都饭店大堂，还差二十分钟才到十一点，吴晓文和唐雅萱却已经等在那里了。

    唐雅萱一眼看到了顾少钧，惊喜地尖叫出声，站起来就要跑，吴晓文忙拦了她一下：“看清楚别认错人，你少钧哥哥很守时，他向来不会早到。”

    “是他！就是他！我们好久不见，他提前来并不奇怪啊！”唐雅萱激动得嗓音都有些发颤。

    她怎么可能认错人？从七岁就认识少钧哥哥，见过他穿着各式服装出现在不同场合的样子，不论哪种形象都俊美无俦光彩夺目，她的少钧哥哥，就是走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她也能一眼认出来，更何况只是在交织着少许闲人的饭店大堂。

    唐雅萱挣脱吴晓文的手，像只飞鸟般朝着目标投奔而去！

    吴晓文这才看清顾少钧所在的方位，不由得失笑，原来他换了外套，又像变了个人似的，难为萱萱这么快就认出来，可见她是真正关切牵系着少钧的。

    顾少钧眼见唐雅萱飞奔过来，微微侧身，伸手很有技巧地拦扶了她一下，才不至于当场给人做出热烈拥抱的示范动作，吴晓文随后走来，笑着道：“少钧来了，萱萱都等半个小时了呢。看这孩子，知道少钧哥哥今天来，昨夜就睡不着觉，今儿见了面，高兴成这样！”

    唐雅萱抱着顾少钧一条手臂，紧紧依偎着他，眼里流着泪，目光热切，哽咽不成声：“我想少钧哥哥嘛，好想好想……”

    顾少钧先朝吴晓文点了点头，然后指指边上的沙发，低头对唐雅萱说：“咱们过去坐着吧，站这儿挡着别人的道了。”

    唐雅萱乖顺地跟着顾少钧走到座位上，没忘记回头招呼吴晓文：“妈妈一起来！”

    吴晓文微笑：“你们先谈着，妈妈给你们点些吃的喝的，顺便去餐厅看菜单，少钧想吃什么菜？饭店新来了个大厨，几个招牌菜味道都挺好，萱萱很喜欢，你也尝尝。”

    顾少钧道：“吴阿姨，点你们喜欢的吧，我还有事，说几句话就得走，朋友们在东方饭店等着呢。”

    “那怎么行？说好的陪萱萱吃午饭。”吴晓文蹙起秀眉：“少钧你可不能言而无信，瞧萱萱伤心的。”

    唐雅萱因为能挨着少钧哥哥坐下，笑得如花儿绽放，猛丁听到少钧哥哥很快就走，小脸顿时垮了，紧紧揪住顾少钧的衣袖，泪如雨注：“少钧哥哥你不要走，我们这么久才能见到，萱萱真的很想你，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你说……”

    顾少钧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语气平淡地说道：“萱萱，别把我衣裳弄皱弄脏了，我还得去见朋友。”

    “少钧哥哥……咳咳！”唐雅萱哭得呛咳起来。

    吴晓文忙递过来一杯开水：“快，快喝一口。少钧啊，就别再招她伤心了，先前得了重感冒还没好全呢，这一哭就喘咳，停都停不下来，瞧着好心疼！”

    “吴阿姨你坐。”顾少钧拉开唐雅萱抓着他衣袖的手，起身之际顺手把吴晓文推扶给唐雅萱靠着，自己坐到对面去，与母女俩隔着一张茶几：

    “既然是重感冒，那我得防着些，明天我就回部队，别给传染了病菌。”

    “你……”吴晓文看着顾少钧平静冷漠的面部表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唐雅萱哭着道：“少钧哥哥，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我、爱护我，现在……难道你也像爷爷奶奶一样狠心，不要萱萱了吗？”

    “萱萱，之前不管我对你怎么样，种种关照爱护，都只因为你顶着个唐家女儿的名头，我遵守婚约也是如此，顾少钧要娶的是唐家女，而你并不是，你只是个错误！如今真正的唐家女儿回归，那个才是我的未婚妻。你心里其实很明白，你于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我不明白！”唐雅萱哭得泪水纵横满脸，眼睛都睁不开了：“你明明对我那么好，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每年生日、逢年过节都给我送礼物，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么真切……你不可能喜欢莫小曼，只为了、只为了……少钧哥哥，门第身份就这么重要吗？啊啊啊……咳咳咳！”

    “哎呀，宝贝别急，慢点慢点说话……”吴晓文一手拿手帕替唐雅萱擦眼泪，另一只手轻拍她后背，极力安抚着，顺带还嗔视顾少钧一眼，似在责怪他招惹了唐雅萱。

    顾少钧面无表情，心里对吴晓文是彻底绝望，完全支持赞同小曼跟她划清界限，这样的母亲看着难受，不如没有。

    停顿了一下，等唐雅萱喘好了平稳些，顾少钧说道：“萱萱，你七岁初次到我家来，我十六岁，能怎么喜欢你？那时只把你当妹妹。关于每年的礼物，这点要说明：不是我送的，我没那空闲，奶奶把这个任务交给少铮去办了！所以你的喜好，顾少铮最懂！我喜不喜欢莫小曼，我的回答是：我们俩会幸福到老！至于门第身份，对的，这个得有讲究，我与莫小曼，我们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唐雅萱张着嘴，呆楞楞地看着顾少钧，少顷，慢慢倒进吴晓文怀里，浑身颤抖着小声啜泣，泪水小溪一样无声无息地流淌。

    吴晓文心疼坏了，忍无可忍地瞪住顾少钧，责斥道：“少钧你怎么能这样？太狠心了！你知道吗，你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顾少钧冷冷地看着吴晓文，语气淡漠：“吴阿姨，你这个定义是错误的，就像多年前你错抱了萱萱，然后又阻止青云叔叔找回小曼，你错得很离谱！幸好我和小曼还能重续这桩姻缘，否则……有多少人恨你，你知道吗？半个小时，我们的谈话该结束了，告辞！”

    说完，顾少钧站起身迈步离开，几乎同时，唐雅萱从呆怔的吴晓文怀里挣出来，一下子扑到顾少钧身上，哭喊着：“少钧哥哥！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了……你自己不知道，你一直喊我‘萱萱’！少钧哥哥，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喊我啊……”

    周围无数过往的人纷纷驻足观望，顾少钧仿若无视，一把扯开唐雅萱：“我说过，别把我衣裳弄脏了！”

    推着她直送到吴晓文身边去坐下：“请吴女士管好你的养女，她才多大？当众追逐成年人，影响不好！”

    唐雅萱哽咽道：“少钧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小？可是莫小曼也跟我一样大！”

    “她和你不同，你不能跟她相提并论！”

    “为什么？从小到大，妈妈对我严格教养，就为了能配得上少钧哥哥！莫小曼，她哪一点比我强了？”

    “在我眼里，小曼样样都好！事实也如此，你品性、教养不如她，更不要提容貌！”

    顾少钧看了看吴晓文：“这点要让吴女士失望了，吴女士曾经很期待莫小曼是个丑八怪对吧？小曼为此差点形成心理障碍！这世界上，恐怕你这样的生母也是独此一位绝无仅有了！”

    吴晓文正拿着手帕替唐雅萱擦拭眼泪，没料到顾少钧突然来这么一句，顿时脸色骤变，目光朝四面扫过一圈，怒视顾少钧：

    “我怎么样，还轮不着你来评说，你没有资格！”

    顾少钧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吴女士又错了，忘记我的身份了吗？我，可是最有资格找你理论的！小曼已经与你脱离母女关系，以后最好相安无事，若让我知道你找她麻烦，可不会给你留面子！”

    又转向唐雅萱：“我叫你‘萱萱’，不是表示亲近，更没其它意思，你总得有个代号吧？你心里很清楚，‘唐雅萱’这个姓名，不属于你！”

    唐雅萱抽噎着，听了这句话，像受了惊吓般，眼睛蓦然瞪大，脸上表情痛苦而绝望。

    顾少钧也不再跟吴晓文客套什么，头也不回大步离开，边走边抬臂看看被拉扯过的袖子，心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有机会穿便装，今天换件中长款薄呢风衣，小曼赞说超级好看，俊帅风雅还有文艺范儿！可没想到见着那对母女，说着说着就不文艺了，原本是肯给吴晓文一分脸面才过来，毕竟她生下小曼，如此结果倒也无所谓了，正好以后省点事。

    吴晓文沉脸看着顾少钧走远，收回目光，发觉四边还有人在打量着她们母女，便拉起唐雅萱：“先回房去吧，一会再下来吃饭。”

    唐雅萱呜咽着：“妈妈，少钧哥哥他真的不要我了！”

    “算了吧，世界上又不止一个顾少钧，指不定以后你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吴晓文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可是我喜欢！妈妈，我只喜欢少钧哥哥！”

    “你也看见了，他就是个朝秦暮楚、无情无意的，这样的男人，惦记来有什么用？你相信妈妈，以后会遇到好人，像你爸爸那样，只对你一个人好，绝无二心！懂吗？”

    “妈妈……我就要少钧哥哥！”唐雅萱捂着脸哭，不肯上楼。

    吴晓文拉不动她，只好任由她坐在沙发上哭，自己往餐厅走去，避开周围人们的目光，疏散一下烦躁的心情。

    她原本是挺有把握的，萱萱那么喜欢少钧，而少钧以前对萱萱也真的很照顾很关心，就想尽一把力，帮着萱萱圈住顾少钧，以吴晓文对顾家男人的了解，只要让顾少钧动了情，这个权门女婿就还是萱萱的！

    虽然说小曼才是真正唐家女，可她跟顾少钧没有感情基础，强扭的瓜不甜。她年纪也还小着，完全可以另找一个，至于能不能找到顾少钧这么出色的，就看各人运气了，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萱萱先认识的顾少钧！

    再说那个小白眼狼跟自己离了心，认了唐青山做父亲，她嫁得再好，以后怕也不会让自己沾光，而萱萱就不同，她是自己和青云亲手养大的，懂事乖巧听话，比小曼好太多，夫妻俩这辈子只要这一个贴心贴肺小棉袄就足够了！

    所以，当然得替萱萱着想，拿下这门好亲事，日后对夫妻俩、对浩浩都是个助力。

    事情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周全了，却是没想到，顾少钧喜新厌旧！他刚才竟说出萱萱相貌不及小曼好，说明他是个好色的，品行太欠了！

    事实上吴晓文眼睛又不瞎，她早就意识到两个女孩儿相貌的差距，只是有意忽略罢了。

    小曼那丫头是挺会长的，身上揉合了父母的精华部分，这个年纪就出落得引人注目，再长大些只会更出色。可长得再好，修养上不去没什么内涵，时间长了就会露怯，同样上不得台面！哪及得萱萱的教养，从小到大养成的，什么场合都能应对得了！况且萱萱相貌也差不到哪去，从小皮肤就特别好，雪白粉嫩，小圆脸儿苹果似的白里透红，嘴唇永远像含着颗朱丹，她是端庄娴淑的大福之相，以前在一次聚会时有位老太太说过的：这种相貌的女孩，通常都是一生顺遂，大富大贵的！要是换了在古代啊，有机会入皇宫，就一定能当皇后！

    虽然只是笑谈，吴晓文心里还是很舒服的，自己精心养大的女儿，当然希望她前程锦绣灿烂，辉煌耀眼！

    顾少钧以色取人，那也没必要留恋，偌大京城，又不止顾家一个豪门！萱萱就算不靠唐家，还有吴家，唐青云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那个穷山沟，他只要熬够时间，资历就能上来，到时候老头子自然要拉他一把，毕竟那也是唐家的儿子！

    青云上来了，萱萱依然是贵女身份，有自己为她谋划，还怕嫁不到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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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言难尽

﻿    吃过午饭，吴晓文见唐雅萱神情恹恹无精打采，两只眼眶时不时泛起红晕，眼里泪光点点，不免心疼，又想起打一回到京城就样样不顺利，还尽摊上糟心事儿，心情也愈发好不起来，索性就带着女儿走出饭店，坐上出租车往各大商店去逛了一圈，好在口袋里有钱，购买能力足够大，随着母女俩看中的物品一件件拿到手，堵滞在胸口的郁气也逐渐消散平复，等她们坐着塞满半个出租车的“战利品”返回饭店，气色心情都好了很多，甚至还能有说有笑的。

    只是上楼进到她们暂住的客房，发现唐青云还没回来，吴晓文顿时又不高兴了。

    她并不是不想让唐青云回唐宅，唐家两个儿子，以后家产和宅院是要平分的，二房有一份在那里，凭什么不让二房的人住？老头子这次把他们赶出来，只是因为照顾老太婆的面子，老太婆心胸狭窄容不下萱萱，等日后找好地方安置萱萱，自己也是要住回去的，萱萱是夫妻俩辛辛苦苦养大，比小白眼狼曼曼亲近可爱得多，绝不可能放弃！

    但是唐青云也不用这样吧？整天整夜地待在那边，难道他也想学老太婆那么狠绝，对妻女不管不问？要做孝子贤孙她不拦着，可唐青云是丈夫、是父亲，能不能有点责任心，大年节里也要陪陪妻女的！

    还有，早跟他说过吴家宅院的事情，明天就初三了，他该想个章程做好准备，夫妻俩一起去把吴家院子弄弄好，等三月份爸妈哥嫂他们过来，就直接可以安居了。

    吴晓文想到除夕那天又跑去看了一眼自家旧居，一张俏脸就禁不住皱成苦瓜：吴家离京十年，原本宽敞整洁的四方宅院早被街道办当公房分给居民住着，搞得里边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原来的花树盆景全毁了不说，还东隔一道墙西拦一排木栅子，晒衣裳的绳子到处乱栓系……活脱脱一个大杂院，简直不忍目睹，要是让爸妈看到祖宅变成这个样子，只怕能当场气昏！

    因为已确定父母得到平反，还有公函在手，那天她理直气壮去找了街道办，那些人却是一个推一个，碰着谁都说是正要过年，没人肯搭她的茬。

    吴晓文心里清楚，也看得明白：那院里住着的多是老街坊，住房紧张的年代，有的三代同堂四代同堂还一起挤住着几十平米，能够分到自家院子的宽敞房屋，当初肯定也是走了不少门路的，俗话说的肉包子打狗，这些占了房子安安然然住着多年的人，可不就像吃着肉包子的狗？谁愿意把肉吐出来？逼得急了，都能变成疯狗乱吠乱咬！

    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坚实后台，拿不出一点强硬狠厉手段，吴家宅院怕是很难收回来！所以，这事必须得交给唐青云，走老头子的人脉去摆平！

    可是唐青云没点自觉性，明知这有事情等着他去办，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进了唐宅都不记得回头的，等再过两天就要回去上班，那吴家宅院怎么办？

    吴晓文生了会闷气，咬着嘴唇坐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拨了唐宅的号码。

    拨通了，但是没人接，隔了一会再拨，还是没人接，第三次拨通，好歹来了个人，却是门口的警卫，因为听到电话一直响才跑过来接听，他告诉吴晓文：唐家人今天分三处去赴宴，快中午出的门，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因为人都不在家，所以放的工作人员的假，电话也就没人接了。

    吴晓文慢慢放下话筒，失望之余，心底涌起一股酸涩：宴会啊，还有往来应酬，她最擅长也最乐于周旋其中，身为唐家媳妇，她此时本该衣饰鲜亮光彩夺目，挽着丈夫引领儿女参与盛会，吸引无数人目光，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魅力、她幸福美满的小家庭、她事业有成的俊雅丈夫……这曾经是她梦里的场景，那样华美炫丽，明明可以很容易实现的，偏偏因为老太婆，肥皂泡一般碎掉了，还弄得她有家归不得、落到要栖身饭店的凄凉地步！

    老太婆可恶，小曼更可恨！要不是那死丫头吃饱撑着，多事救活了老太婆，自己哪能这么憋屈艰难！

    吴晓文内心各种怨恨，知道这么呆坐着解决不了问题，又给沣城的吴母打了个电话，得到吴母一番开解，郁闷的心情有所缓和，像云开雾散般，想法也多了起来，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又抓起话筒拨动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铃声震动两次，竟然被人接了起来，听到那把熟悉的嗓音，吴晓文惊讶得瞪大眼睛，嘴唇张成O字型。

    这个电话完全是试探性地拨一下而已，因为年假期间，谁不愿在家里和亲人团聚热热乎乎吃吃喝喝，反要呆在寂静的办公室独守一室清冷？

    可是白立华，他竟然真的在办公室里呆着！

    耳边听到那人连喂了两声，吴晓文都紧抿嘴唇不发出声响，白立华却也有耐心，说道：“难道是打错的？那我挂了啊！”

    吴晓文这才轻轻叹出口气：“是我……”

    那头静默一下，也轻声地、关切地问道：“晓文？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不太对啊，你，还好吧？”

    连丈夫都不关心自己，这个人，却只听到自己说一句话，就能判断出好不好！

    吴晓文心底回暖，鼻腔却有些泛酸，如果此时她去照照镜子，就能看到两只眼圈也红了。

    电话那端白立华兀自在发问：“晓文怎么不说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现在哪里？”

    吴晓文转头看一看唐雅萱紧闭的房门，那孩子累了半天，这时候应该在睡午觉，她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回来几天了，现在京都饭店，我住这儿。”

    “怎么有家不回，住饭店？”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了你也不懂！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随便拨一下你电话，没想到你就接着了，不是放年假吗？你怎么还呆办公室里？家里……你那位，不找你么？”

    “我和你一样的理由，一言难尽！”话筒里传来白立华的轻笑声：“晓文，方便的话，要不我们见个面？就在京都饭店好了，我还有一个房间没退，408房，招待客人用的。”

    吴晓文顿了一下，想到唐青云正在花天酒地，恐怕根本不记得她，到晚上才回家，指不定还不会过来饭店，她咬咬牙，说道：“好的，我一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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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约会

﻿    吴晓文敲了敲唐雅萱的房门，没听到应答，就在外间桌上留了张字条，然后回房细心打扮，反正还有时间，白立华从他办公室赶过来，得要四十分钟左右。

    刚好今天在商店新买了两三套衣服，挑一套她从没有过的、最新流行的时髦款式穿上，多少能遮掩些眼耳，而且这套衣裳很能显衬她的好身材，买的时候试穿过的，她没忽略售货员眼里的艳羡，内心不无骄傲：这就是天生丽质，加上自小学习舞蹈打下的底子，她一直都是这般美丽优雅，从不承认自己已经徐娘半老，生养了两个孩子，容貌和身段依然如故，别说那几个相貌平平的年轻售货员，就是舞台银幕上那些个靓丽的电影演员，卸了妆，也未必能比得上自己！

    吴晓文离去，房门合上的“咯嗒”声响过后，唐雅萱就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奔到门边，双手握住了门把，却不知为什么，楞是没有拧开房门。

    复杂的心情也在这一停顿间，悄然归于明晰，平静下来。

    为什么要阻止？或许这是好事呢？至于原本担心害怕吴晓文失去理智会做出有损唐青云名誉的事……和自己有关系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己不过是个孩子，哪能懂得、也阻止不了这些的吧？

    下定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唐雅萱就走回沙发上坐着发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沉闷。

    正如唐青云对唐雅萱仍存有一份父亲的疼惜，唐雅萱对唐青云的慕孺之情尚在，从懂事起她就明白：自己对爸爸妈妈的感情是不能对等的，不管表面上看着和妈妈有多么亲近，爸爸始终是她心里占据最重要位置的那一个！

    确认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女儿那当儿，除了崩溃痛苦无限伤心，她依然把唐青云当作亲生父亲敬慕爱戴并一力维护着！

    抱错孩子事件暴露之后，唐青云对她不能说不好，可是种种原因让父女俩逐渐离心、感情疏淡了，爷爷奶奶更以长辈之尊和家族利益威压，逼迫唐青云做出选择，他是有苦说不出境遇艰难，唐雅萱看得懂也能理解，但是身为男人，一家之主，唐青云的表现很不好。唐雅萱觉得，现在的爸爸变了，变得有些陌生，懦弱不够刚强，不像以前那个爸爸，感觉他只要说一句话都能护住自己，让自己免受伤害！

    唐雅萱和吴晓文想法自然是一样的，她也认为爸爸应该为了妻女跟爷爷奶奶抗争，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德拧成一股绳，不怕没有好结果！毕竟爷爷和奶奶都会老去，而能够陪同爸爸过完一辈子活到最后的，只有妻子儿女；最爱他、会把他当天一样敬仰的，也只有他的妻子儿女！

    可惜，唐青云却越来越让她们母女失望，在爷爷奶奶看不见的地方还好些，还能对母女俩照顾有加，一旦靠近两老，就变得唯唯喏喏，面对奶奶更是一句话不敢反驳，任由奶奶为所欲为，责骂他的妻子女儿甚至驱逐出门……他哪还有半点当官的威严？

    唐雅萱算是看透了看明白了：唐奶奶极度排外且心肠狠毒，她说不要自己做唐家的孙女，就绝不允许自己再踏进唐家一步！只能痛恨老天，为什么要让小曼出现，为什么不早早收了这老太婆的命，还让她活得这么硬朗！

    老太婆把持着唐家，自己重回唐家的路被封死，还想留在京城，想在权贵圈游走、占有一席之地，靠唐青云怕是有些玄乎，因为唐奶奶在那里虎视眈眈！能够给自己助力、让自己依赖的，只有吴晓文了！

    所以不能随便惹吴晓文不高兴，非但不能招惹，还得顺着她让她高兴，那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任凭她爱干啥干啥去！

    依照吴晓文的眼光和品味，她喜欢的男人错不了，唐青云家世好有权势，那个姓白的男人，未必差到哪里去！

    省城家里有分机，大人讲电话时唐雅萱都会想办法偷听，已经形成了的习惯，基本上能从语气口吻里判断出吴晓文接了谁的电话，并自行脑补琢磨内容，刚才她没有睡午觉，吴晓文拨了电话，她就一直在门背后听着，最后拨的那个电话，吴晓文语气里有种不一样的娇软，又说要出去，唐雅萱就大概猜得出来了：是那个姓白的男人，妈妈要出去和他约会！

    唐青云调去那个边远贫困山区，除非是参加重要会议，不然绝不轻易回省城，一是听说那个地区实在很穷，官员车油费都得精打细算，二是山路不好走。吴晓文独自在省城，能排遣寂寞空虚的只有电话了，唐雅萱放寒假回省城才发现，吴晓文和那位姓白的男人通话频密，唐雅萱在家的时候，他们多半是夜晚通电话，吴晓文在卧室用分机，唐雅萱正好在客厅偷听，两人谈说内容包涵很多，唐雅萱也不傻，能听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不一样的关系，时常遗憾距离太远不能见面，往往一说就是很久很久，唐雅萱都不耐烦听到最后！

    有一次那个男人白天打来电话，唐雅萱接着，吴晓文大大方方教唐雅萱和他说几句话，称他为“白叔叔”，并笑着说白叔叔在京城，帮了妈妈很大的忙。

    也好吧，如果那位白叔叔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和妈妈也算多点靠山。毕竟现在，唐家这边一个个都是势利眼，连少钧哥哥也这么绝情……

    唐雅萱伤感地吸了吸鼻子，冷涩一笑：凭什么要为唐青云着急担忧？他自己甘心被老太太抓在手里不看顾妻子，被红杏出墙，怪得了谁？

    吴晓文并不知道，她只是出门去见见老朋友，叙一叙久别情怀，就被暖心小棉袄给下了个不太好的定义：红杏出墙。

    不过她这次约会真的很值，白立华再次做了件令她无比暖心的事情：答应替她解决吴家宅院的问题，就算唐家出面了，白家也过问一下，相辅相成，效果更好更快！若是唐家太忙了，那还有白家！

    白立华很认真地看着她道：放心吧，唐青云不管我管。三月底我就要去原市上任，虽然和京城隔得不远，但和你再见还不知要到几时，总得把这件后顾之忧解决好！

    吴晓文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两个人开了瓶酒，浅斟漫饮，一边细声谈说，所谓酒逢知己，那酒怎么喝也喝不完，话题自然也是越说越有，时间过得飞快，等吴晓文回到自己房间，已是半夜三点钟。

    唐青云依然没过来，再推开房门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吴晓文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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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自己解决

﻿    唐青云参加亲友年宴，难得遇着谈得来的发小，一时高兴，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主人家把他送回唐宅，唐奶奶把小曼调制的解酒茶给他灌一碗下去，酒醉引起的不适感统统消失，他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第二天八点多才醒来。

    唐青云看了看日历，今天初三了，想起吴晓文说过要去吴家宅院，就跟唐爷爷提了一声，唐爷爷让他们夫妻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唐青云也没吃早饭，赶着回到京城饭店，却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母女俩都不见了影子。

    一大早的她们去哪里了？再看看桌面上也没留有字条，唐青云又下楼去餐厅找了找，问一问前台服务员，一位服务员说是大概八点左右，看见母女俩挎着小背包出了饭店大门，可能上街玩去了。

    唐青云就自个儿驱车去了一趟吴家宅院，在那院子里转悠了两圈，引得院里几家住户都以为招贼了，还没等到吴晓文，只得开车离开，打算过一会再来，不料在街上看见个中学时代的同学，多年未见都有些小激动，说好找个地方坐着说几句，结果被拐去了同学家，还招来了其他几位老同学，家里两位老人和女人孩子热诚地帮忙张罗饭菜，盛情难却，唐青云只有坐下和旧友们一起把酒畅谈。

    等告辞出来已经是下午三钟，唐青云带着酒意再次去到吴家宅院看了看，还是不见吴晓文，回到京都饭店客房里，也没有母女俩身影，唐青云酒后困劲上来，索性躺倒在床上蒙头大睡，什么都不管、也管不了了。

    而这一整天吴晓文倒是过得挺愉快，白立华开车带着她和唐雅萱去京郊的名胜古迹西山游玩，累了就在西山饭店休息，西山饭店的菜式和点心在京城可是非常出名的，虽然地处郊区山野，生意却十分火爆，除了游客消费，城内许多讲究的人家都在这里预定饭菜和点心，自行派车过来取拿。

    年初三，游客很多，白立华请吴晓文母女在西山饭店吃饭，要的是单间雅座，吴晓文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提前预定的。

    不由得再次暗自感叹：论善解人意细致入微，唐青云比不得白立华，更不及白立华知情识趣懂得享受生活。如果换了唐青云带母女俩过来，他肯定不会想到要提前两三天订位，只能让母女们和普通游客挤在一起……这就是唐青云，夫妻俩在乡下十几年，若没有她吴晓文从旁时时提点，都无法想像他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唐雅萱对这位亲切的白叔叔起初是好奇，多打量了几眼，觉得他相貌气质和唐青云差不多，心道妈妈的爱好还挺专一，就是喜欢这种温文儒雅类型。得知白叔叔原来是那个曾经去到学校看望自己的白哥哥的亲叔叔，便增加了好感，三人同游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看上去倒像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子似的。

    心里无事没有压力，这一日游吴晓文就玩得挺高兴，白立华向她保证：一个星期之后，那些盘踞在吴家宅院里的住户都会清理出去！

    都不用她出面就解决了问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所以当吴晓文回到京都饭店，看见躺在床上睡大觉的唐青云，根本就生不出气来，她心情还好着啊，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屋里亮着灯，唐青云便醒了，抬腕看手表已是晚上七点多，见吴晓文坐在一旁折叠衣裳，便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他一声？母女俩早上去哪了？

    吴晓文淡淡地说道：“睡得多香啊，怎么好意思打扰你的美梦？我们吴家败落了，原本就无权无势，如今更是一无所有，在京城这块就算有亲戚那也是淡漠如水，我们还能去哪里？街上乱逛呗。哪像你唐二公子，随便去个地方，都是盛情款待，这一身酒气喝得挺快活吧？你记得我们是谁吗？管我们何去何从？”

    唐青云揉着眉心从床上爬起来，自己走去倒了杯水喝下，跟吴晓文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碰着老同学了，大伙儿一高兴就忘了时间……我去过那宅院，约略看了看，你把那文件给我，明天我们去一趟街道办，我再……”

    “不用麻烦了，我们吴家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吴晓文说着，起身将折叠好的衣裳收进衣柜。

    唐青云目光随着吴晓文移动，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叹口气道：“晓文，咱们不生气了好不好？坐下来商量一下，后天就得回G省去了，明天先把主要问题解决清楚，后续的可以请我爸交给……”

    “我说过，吴家的事，可不敢劳烦你们唐家！”吴晓文靠在衣柜门上斜睨着唐青云，笑容浅淡讥讽：“谁不知道唐家豪门显贵有特权？但那是我能消受的吗？别又让你那个慈禧太后似的母亲来骂我，说我占了你唐家的便宜！我还就不信了，离开你唐家，我吴晓文活不下去！”

    唐青云皱起了眉头：“胡说些什么呢？我妈妈比慈禧太后好太多了！”

    “呵呵！知道你唐青云要做孝子，好好维护你的父母去吧，你的妻子吃亏受虐待，就是应该的！”

    “晓文你心里清楚，没有人虐待你，爸妈之所以生气，那是因为……我们有错在先。”

    “我们？请不要包括我！我说过的，我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可以喜欢小曼，想怎么宠就怎么宠，却非要我把自己养大的孩子丢弃，简直毫无道理！我可不像你们唐家人心肠冷硬，我办不到！这也不过是你妈妈的借口罢了，她就像个老妖婆，看我不顺眼，总想着要整治我！”

    “不要这样说妈妈！那是你婆婆，孩子们的祖母！”

    “凭什么不让说？我还是你们唐家唯一的儿媳妇，孩子们的母亲呢！你也看见了，她是怎么把我赶出来、如何当众羞辱我的？我吴晓文也不是蓬门小户的孩子，我有脸面有自尊，凭什么要承受她的羞辱？告诉你唐青云，这辈子我和你母亲就杠上了，我绝不服她的软，不再受她欺凌！我不信我活不过她，等她死了，我再进唐家门，看她能拿我怎么办！”

    “吴晓文，你太过份了！”唐青云真生气了，脸色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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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又要开始了吗

﻿    争执吵闹气急败坏之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唐青山，口气平淡地说：“今天中午为少钧饯行，全家人都去了顾家，才回来不久，所以晚饭就做得迟了，现在准备开饭，父亲说你们明后天也得回去G省，或许有事跟他商量，要不要回来吃？要的话尽快。”

    唐青云微顿，答应一声好，撂下话筒也没跟吴晓文说什么，直接开门自个儿走了。

    吴晓文心里不屑于去唐家吃这顿晚饭，却也没想到唐青云叫都不叫她一声，走得这么决绝，坐在沙发上呆楞片刻，双手捂脸痛哭失声。

    唐雅萱打开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轻轻抱住呜咽的吴晓文，此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劝妈妈别跟爸爸吵架？可是爸爸明显受到唐家人的影响，脾气越来越坏，都不把她们母女俩放在心上了。而今天看到的白叔叔却是那么温和亲切，处处关照自己，感觉他比唐青云更像爸爸！

    想起白叔叔主动跟妈妈商量的事情，唐雅萱内心一阵激动：白叔叔说要替自己联系环境好教学质量好的知名高中，不必回G省，直接在京城读书，两年后上大学，还可以出国留学！

    白叔叔看起来比唐青云有本事，至少，他背后没有像唐爷爷唐奶奶那样的老家伙，他出手大方挥洒自如，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受人控制，只要妈妈和他处好关系，他就会关照自己，借着他的庇护，即使没有唐家，自己同样身份矜贵，等长大之后，相信少钧哥哥能看得清楚：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人！

    唐雅萱收敛起脸上不自禁浮现的笑意，耐心地劝慰吴晓文，装做不经意地问道：“妈妈，今天白叔叔说有事就给他打电话，爸爸和妈妈吵架，妈妈这么难过，要不要告诉白叔叔？”

    吴晓文怔了一下，想到白立华温情脉脉体贴入微却已成别人的丈夫，而自己把终身托付给了唐青云，竟被他这般冷漠对待！不由得泪海决堤，哭得更厉害，从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翻看，唐雅萱乖巧地把电话移近些方便她拨打。

    白宅电话，十多年前吴晓文熟悉得很，隔了这么久再次拨打，难免有一丝生涩和犹豫。

    电话那端传来一把年轻清脆的女孩嗓音：“喂，找谁啊？”

    吴晓文暗松口气，还好，这不是白晴月，她有意把声音放低沉些道：“你好，我找白立华，请问他在家吗？”

    那边停顿了好一会，答道：“你等会。”

    然后就听到她扬声喊：“二叔您电话，有个阿姨找您！您那边接着吧！”

    吴晓文皱了皱眉：阿姨？人都说她声音温柔甜美很年轻，电话里根本听不出年龄的，那小姑娘谁啊？高音喇叭似的，是立华的大哥白立新留下的闺女吧？也应该有二十岁了，这么咋咋呼呼的，果然是没妈的孩子又在乡下长大，修养差些呢！

    接了吴晓文电话的女孩是杨柳儿，并非白家女儿。

    此刻她正木然站在廊庑下，被顺妈拿指头戳了一下额头，嗔怪地训斥：“冒冒失失的，怎么教都教不变！能打进这个家里电话的，自然都是要紧的亲友，你语气放柔和些，得有礼貌……连个电话都接不好，你真是白长这么大个！”

    要换在平时，杨柳儿肯定转身就走，懒得听顺妈唠叨，这会儿她却苍白着一张俏脸，任由顺妈的手指头戳来戳去，没有挪动半分脚步，眼神空洞，犹如魂游天外般。

    大年初三晚上，白家宅院显得空落落的，白老爷子带着女儿白晴月、次孙白俊杰赴宴未归，大房两个大孙女紧着外出谈恋爱了，白立华和前妻生的两个十来岁女儿也各有玩伴，这几天过节都玩疯了，白天黑夜不巴家，继妻罗春香带着白莹莹、白丽丽、白俊林去了个亲戚家还没回来，白立华从外头进到家里就一直呆书房，所以厅堂电话响起，坐在那儿看电视的杨柳儿就接着了。

    其实杨柳儿也不是很愿意接电话，俊帆哥哥说过，他在国外，不会随便打电话回家的，而她在这世上就只有俊帆哥哥，别人的电话跟她毫无关系，可是不接的话，厅里实在没别人了，她只好勉强伸出手去。

    却是没想到，竟然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把声音无论怎么变化，她都记得！

    那是唐雅萱的妈妈，上辈子也经常打电话来白家，都是杨柳儿接的，她找二叔，找白晴月，一谈就是小半个钟头不过瘾，后来唐雅萱嫁给俊帆哥哥，那个高贵骄傲的女人神通广大，知道了杨柳儿的存在，亲自来看过杨柳儿，狠狠地敲打一番，那些刻薄狠厉的言语、尖锐轻蔑的目光，至今想起还能令杨柳儿感受到无比的屈辱怨恨！

    重来一世，那女人又要开始了吗？这次是要把哪个女儿塞给俊帆哥哥？

    杨柳儿在电视里看到国家领导为战斗英雄颁发勋章，顾家的顾少钧好好地站在台上，并没有受伤致残，她还暗自松口气呢，以为这辈子唐雅萱不会再缠着俊帆哥哥了，谁知过年前，白家上下都传遍了唐家嫡女被错抱的事情，杨柳儿暗暗吃惊：上辈子也没听说过这一件啊！

    唐家又多出个女儿来，一个嫁给顾少钧，那么另一个呢？唐雅萱的妈妈给白二叔打电话了，接下来白晴月就会主动去找她，他们三个人碰头商量过后，一向听从白晴月安排的俊帆哥哥，从此就被系在了唐雅萱身上！

    杨柳儿咬紧嘴唇，低垂的眼眸里迸射出一抹寒光：老天让我重活一世，是为了什么？因为俊帆哥哥是我的，我们成亲了，他只能是我的！这辈子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哟，柳儿这是怎么啦？小脸儿煞白煞白的，是哪儿不舒服吗？”

    白晴月从外头走进来，心情不错，看见杨柳儿闷闷不乐站着发呆，就笑着随口问了句。

    顺妈忙着问老爷子怎么没一起回来？得到答复说老爷子和杰哥在前院看字画，稍后进来，这才赶紧去替白晴月倒了杯热开水，笑着说道：“柳儿她好着呢，就是做事不懂分寸，让我给骂的！”

    白晴月走进厅堂坐下，接过热开水喝了一口：“大过年的，你骂她做什么？”

    “她刚才接了个电话，是找二哥的。二哥在书房里呢，她也不知道走近前去说一声，隔着老远就大喊什么‘阿姨’来电找二叔，二叔您那边接着哈！看看这成什么样？还不该骂？好在今儿家里人少，也没什么客人来。”顺妈絮絮叨叨。

    白晴月四下里看看：“二嫂和几个小孩儿没回来？”

    顺妈笑道：“没呢，年节街上热闹好玩，怕是一路上边走边瞧，也不着急的！”

    白晴月点点头，朝杨柳儿招手：“柳儿来，坐这跟白姑姑说说话。”

    杨柳儿迟疑了一下，被顺妈推搡着走到白晴月身边，白晴月拉她坐下，笑容亲切温柔：

    “你在夜校补习了几个月，成绩挺好的嘛，就这样继续学着吧，你年龄偏大，文化底子太薄，去学校不合适，我好容易才找到那个夜校班，很适合你。等到了明年六月份你勉强可以参加高考……不用担心，小帆跟我说过的，都为你安排好了，就算达不到分数线，也让你去上大学，将来学到知识，有个体面工作，对你、对小帆都是件好事。”

    杨柳儿心里放松下来，夜校就夜校吧，只要明年能让她去读大学，白天在家里帮忙干点家务活也无所谓。

    毕竟这辈子跟上辈子不同了，之前俊帆哥哥回来教训了想抢她房间的白亦芬，加上她自己要强，白家人都不敢再小瞧了她，连白晴月每次跟她说话都是和颜悦色，虽然那笑容有点假，但这也算是尊重了，不再像上辈子那样，拿她当小保姆呼来斥去！

    白晴月拉着杨柳儿的手询问她在夜校的情况，再谈到夜校老师和同学，东拉西扯的，忽然话题一转，问到了刚才她接的那个电话：“是哪位阿姨找你二叔？你以前接过她电话吗？可记得她是谁？”

    “以前接过的，她是……”杨柳儿现在逐渐喜欢学习了，对那所夜校挺有感情的，正跟白晴月说得起劲，猛然听她问起这个，一时转不过弯来，张嘴答了一半才发觉不对，却已经迟了。

    “她是谁？”白晴月微笑，目光带着鼓励，杨柳儿硬着头皮继续回答：“她说她姓吴……上次……她也打过电话来，二叔不在家！”

    其实这辈子，唐雅萱的妈妈是第一次打来电话，杨柳儿既然说之前接过她电话，那只好说曾经有过上次。

    白晴月只要这句就够了，并没有深究，也不再看杨柳儿，直接起身往白立华的书房走去。

    杨柳儿独自坐了一会，走出厅堂，看见顺妈正端着个托盘，似乎也是朝白二叔书房走，忙跑去把托盘抢了过来，顺妈大急：“哎呀你这丫头，小心点别泼了！这是我专程给二少爷炖的滋补汤！二少爷在外头奔波辛苦，回到家还整天呆书房里用功，得好好进补……”

    杨柳儿心里轻嗤：都娶过两个老婆生了六个孩子，还二少爷？早该改口叫二老爷了！

    嘴上却道：“放心吧顺妈，我手脚比你利落，眼睛比你好，不会弄泼了的。我这就给二叔送去，您老累了一天，歇着吧！”

    顺妈气笑：“这会儿知道我累了？早叫你帮个手就是不肯……慢慢的别急，仔细点看路！”

    “哎，知道了！”

    杨柳儿脚步无声，轻悄地穿过长长廊庑，走到白立华书房门前，左右看了看，贴近门边却没有抬手敲门，而是屏息倾听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书房里坐着的自然是白立华和白晴月，他们谈话声不大，传到外头更是隐隐约约的，杨柳儿打起十二分精神，竖长耳朵，也只能听得前名没有后句，一头雾头不得要领：

    “二哥，小帆说他有把握，千叮万嘱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说过，我自有分寸，不会坏了你们的计划。”

    “怎么是我们的计划？二哥，你才是白家最重要的一分子！可不能因为你那点旧日情怀，坏了大事！”

    “唉唉，什么旧日情怀，看你说的！晴月你放心吧，二哥不糊涂。”

    “……就怕你跟她太过接近，引起闲言碎语，让唐家人不高兴，毕竟吴晓文是唐曼曼的生母，而且很多人知道你们俩从前那一段！”

    “不会的，我做事很小心。唐曼曼，我觉得顾家很紧张她，顾少钧更像是为了她才回京的，天天陪伴左右，小帆离得那么远，小女孩未必真能记得他……吴晓文身边不是还跟着个唐雅萱吗？实在不行，就这个也差不多吧？”

    “唐雅萱怎么跟唐曼曼比？别说那只是个冒牌货，唐曼曼懂医术，能弄得到珍奇药材，这才是父亲和小帆最需要最看重的，唐雅萱她可以吗？”

    “唐雅萱或许没这个能耐，但吴晓文是唐曼曼的母亲，总有点影响力吧？我了解吴晓文，她感情丰富很念旧，疼爱唐雅萱甚至胜过唐曼曼。如果我们拿不住唐曼曼，可以退而求其次，唐雅萱进了白家，白家跟唐家就是姻亲，有需要的话，唐曼曼能不管吗？”

    屋里停了一会，听见白晴月的轻笑声：“二哥，你是蒙着眼睛还是堵起耳朵了？唐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因为唐青云吴晓文偏疼唐雅萱，不允许他们住在唐宅，这事你竟然不知道？而且唐老爷子亲口说过：唐雅萱已经归还给她的亲生家庭，跟唐家没关系了！”

    白立华道：“这只是暂时的。唐曼曼流落民间十几年，刚找回来，心里难免不平，唐家总要做出个样子给她看看。再者，唐老爷子和老太太不可能长生不老，唐青山没有儿子，唐青云最终得回来主持唐家，到那时候，唐雅萱依然是唐家女，而唐曼曼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毕竟人得往前看，没道理揪着阵年旧事不放，那很愚蠢！”

    “二哥……”

    “行了别说了，我都明白！我还得继续写完这些，你没事先出去吧！”

    “……”

    杨柳儿听到有人要出来，忙端着托盘退开几步，心里倒是平定不少：零零落落地偷听了几句，可以断定白二叔和白晴月想法不一样，他们在争执！这就好，只要他们不是像前世那样一拍即合齐心协力，俊帆哥哥就不会那么顺利娶到唐家女！

    而自己只要大学毕业，有份好工作，体体面面的，肯定不比唐家姑娘差，完全能配得上俊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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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拂袖而去

﻿    白晴月离开不久，白立华也很快出门，没有吃用杨柳儿送来的滋补汤，为此杨柳儿挨了顺妈一顿骂，说她毛手毛脚招惹二少爷不高兴了，杨柳儿撇嘴：关她什么事嘛？白二叔明明是为了那个电话才着急出门的。

    上辈子也是这样，白二叔和吴晓文之间关系就是不正常。

    唐宅，晚餐结束后，唐青山和曼曼一起收拾刷洗好碗筷，曼曼再往炉子上坐了水壶，又洗切出两个果盘端给大家吃着，自己上楼回房去了。

    没人打扰她，这几天看着她和顾少钧形影不离相处融洽，明白小丫头是认下这个未婚夫了，今天顾少钧返回部队，小丫头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肯定难受，这种事情别人帮不上忙，就让她安安静静呆会吧。

    顾少钧走了，这一去就是两三年不见面，小曼确实很难过，尤其不能回想临别时顾少钧的目光，那里边所包含的种种情愫，竟然跟前世绝别时一样，小曼忍不住哭了，顾少钧见状就要转回来，直升机上的两个人忙拉住他，而小曼身边的唐浩诚和郑少锦也把小曼带走，说好的她要看着飞机飞上天空，结果是顾少钧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顾少钧留给小曼厚厚一封信，虽然多少能猜到里边的内容，小曼还是着急想一睹为快，就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要躲角落去独自享受，她跑回房间就把房门关紧，再不出来了。

    楼下众人一边吃水果一边闲聊，看电视，唐浩诚被姐姐叮嘱过，留意着厨房水开了，就摆开茶具给爷爷、大伯和爸爸泡茶，像模像样的，唐青云怕儿子烫着手，要代替他做，唐青山笑着阻止：“他做得很好，不需要你。”

    唐青云感慨道：“上了大学就是不同，学会生活技能了。”

    唐青山看了弟弟一眼：“据我所知，上大学的人不一定学得会生活技能，比如你，你上大学还有人跟着去洗衣服。”

    唐青云：“……”

    内心很不平：有人帮洗衣服，那是因为他生病了好不好？后来还不是自己洗，再后来……唉反正过去那么多年了，多说无益，现在明智之举就是不要开口搭腔，省得再被他哥挖出什么糗事来。

    唐青山看着挨坐在唐爷爷身边，和爷爷、阿公认真讨论茶品的唐浩诚，拍了拍唐青云的肩，微笑道：“浩浩原先性格比较孤傲，不合群，像这样全家人聚在一起谈笑，他几乎不参与。自从姐姐回来，他受姐姐的影响变化很大，挺好的对不对？这也亏得曼曼像我！”

    唐青云再次无言以对，默默地低头吃水果，一块接一块，不一会大半盘水果都进了肚子里，他也很奇怪：自己虽是个儒雅书生模样，本质可一点不喜寡淡味道，不太爱吃蔬菜水果的，可是近日在父母家里，胃口大开吃啥都香，连蔬菜水果也不嫌弃，觉得味道简直好极了，怎么吃都吃不腻吃不够。

    约莫十点钟，唐青云起身跟几位老人告辞，要回饭店，想起自己是跟吴晓文吵过架跑回来的，也不知道她消气了没有？家里水果味道这么鲜美，不如拿些过去，也好搭讪说话，夫妻没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完了嘛。

    唐青云便问唐奶奶要水果，唐奶奶直接看向唐青山：“没开箱的水果都放储物室，青山给青云搬些去！”

    唐青山听话地照办，却暗自腹诽：从小到大都是哥哥为弟弟服务，这习惯妈妈居然保持到现在都没改变！

    他约莫知道唐青云为什么临时讨要水果，瞧他刚才吃得高兴，肯定以为是个水果就一定那么好吃，想拿回去讨好吴晓文和萱萱吧？殊不知只有经过曼曼洗切的水果才鲜美异常，父亲说曼曼丫头可能有奇遇，承袭得上古法术，这是唐家之幸！要教导曼曼学会蕴养收敛，自家亲人可以享受曼曼带来的好处，并注意保护这个秘密，不怀好意心思不纯的外人，那还是算了！

    在唐爷爷、唐奶奶和唐青山眼里，吴晓文和萱萱就是那不怀好意、心思不纯的外人。

    吴晓文虽说是唐家媳妇，为唐家诞下子嗣，但她所作所为所想，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不能接受。依照吴晓文那样的品性，让她知道曼曼有异能，只会给曼曼、给唐家增添更多麻烦。

    而萱萱，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能够在得知自己身世之后毅然决然隐瞒起来，还要求亲生父母配合，一方面虐待小曼，一方面淡定地继续顶替别人享受好生活，这样的孩子心机何其深沉！曼曼若非有奇遇，绝对不是对手，想一想可能出现的后果，唐青山心里就冒火。

    偏偏吴晓文疼爱萱萱如珠如宝，青云也放不下十几年的抚养之情，这对夫妻，还真是天造地设，般配得很呢。

    唐青山去到储物室，按照曼曼所说，左边架子上留着自家吃，右边可以送人，就随便把苹果雪梨捡了半箱子，捧出去交给唐青云，让他拿走了。

    唐青云固然不知道他哥给的水果并不是他在唐宅吃到的那些，但也没能如愿跟吴晓文和好，因为他回到饭店根本见不着吴晓文。

    只有萱萱呆在客房里看书，唐青云的回归似乎令她吃惊甚至有些怯怕——她和吴晓文都以为唐青云会住在唐宅，不回饭店了。

    唐青云给萱萱洗了几个水果，问她妈妈去哪啦？萱萱拿起一个苹果啃着，回答：“妈妈接到表叔的电话，说要谈什么事情，就出去了！”

    萱萱也不算撒谎，吴晓文出门前，的确是这么跟她说，但以她的聪明机灵，听到吴晓文讲电话，再看她神色愉悦精心妆扮的阵仗，大概能猜到那位表叔是谁。

    唐青云没再说什么，也不多想，回房间躺床上看书，不知不觉却睡了过去，而吴晓文直到半夜两点多才回来，没有惊醒唐青云，径直去另一个房间休息。

    第二天夫妻俩又是一阵吵，自然是为了吴家宅院，还有返回G省一事，吴晓文决定不回G省了，请长假直到调令下来，唐青云不同意，批评她又要搞特权，吴晓文讽刺说你们唐家能给我几次这样的特权？唐青云被激怒，争吵不断升级，最后一个关起房门痛哭，一个收拾行李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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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如愿以偿

﻿    唐青云临走前问萱萱要不要跟自己一道回G省？萱萱当然不愿意，她又不傻，有机会留在京城还去G省做什么？那穷旮旯就像个恶梦，她早呆够了！

    唐青云前脚出京返回G省，吴晓文后脚就找了白立华，果然只用一个星期，吴家宅院就全部清空，那些个住户再刁蛮霸道，也不得不搬离，白立华还请到民工建筑队把宅院里里外外修整一番，该拆的拆该补的补，尽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至于吴家原有的家具物什古董摆件什么的，历经十年，早已经不知所踪，吴晓文觉得还能把自家宅院囫囵儿弄回来，也该满足了。

    在白立华帮助下，吴晓文买了家具、花木盆栽和一些仿古摆件，把宅院装饰一番，又挑了上房东北角两个房间细细装修得温馨漂亮，以作她的栖身之处。

    等到她工作落定，单位也会分一套住房，在这之前得住在娘家，老住饭店可不行，她还带着唐雅萱，花不少钱呢。

    吴晓文决心请长假不回G省，最开心最高兴的却是唐雅萱，这些天她极尽温顺乖巧“小棉袄”之能事，在吴晓文被唐青云粗暴绝情对待之时给予她安慰，又在白立华温柔贴心陪伴吴晓文时聪明地让自己“消失”，她的懂事得到吴晓文和白立华的一致赞赏疼爱，吴晓文要求下，白立华为唐雅萱找了位补习老师，给她巩固一下初中课程，因之前唐雅萱有浩浩辅导，不但学完了初中课程，还预习过高一几门重要学科，等到开学直接上高中，没多大问题。

    连具体的学校班级都联系好了，开学只需要背书包过去上课，唐雅萱如愿以偿，内心大定。

    她再不要回到那个简陋破败的乡下中学和农村小院，更不要见到粗鄙不堪的刘凤英和那几个满头乱发脏臭得让人呕吐的弟妹，不！那绝不是她的弟妹！

    她是唐雅萱，是大家闺秀，属于上层社会的优雅淑女，绝不是刘凤英的女儿！

    让那些人去死！这辈子再也不能找到她了，她和他们再没有任何关系，真是太好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犹如心中一大块阴影被清除干净，瞬间阳光灿烂，整个人都变得开朗活泼起来，吴晓文忙事情的时候，唐雅萱就自己走出家门，认识并结交朋友，或者主动去找往年回到京城有交往的旧友，比如顾少玲、田丝丝等人，就算知道她不是唐家女儿又如何？她还是唐青云和吴晓文的养女啊，小孩子总归不像大人们那么势利，有人作伴玩就是好，况且热情大方的唐雅萱，比冷淡呆板的唐曼曼有趣多了！

    凭着这样的精神头，唐雅萱倒是又找回几个旧日伴伴。

    吴家宅院的问题处理，关系到十几户人家的利益，街道上很是闹腾了一阵子，但吴家宅院实属私产，相关部门出具的房产证明文书样样齐全，还有吴家夫妻平反的红头文件一并张贴出来，那十几户怎么闹也都做了无用功，街道办无可奈何，只好另外想办法给安排住处。

    因唐爷爷也曾过问吴家宅院，这件事发生之后，有人将具体情况汇报上来，查探得知是白家的人脉处置了此事，唐爷爷脸色微沉，默默坐着思忖半晌，最终决定，全当自己没听说过，不打算告诉家里的老太婆和远在任上的唐青云。

    有些事情不必去关注，适时放任，到时再来看，一般都能得到自己想到的结果。

    顾少钧离开京城，小曼和唐爸爸、浩浩制定了个京城观光计划，唐爸爸制定完观光计划，就不得不暂回辽州去解决几个工作上的问题，小曼对京城也不熟悉，只能全程听由浩浩、少钦少镰少锦这几个“临时导游”，每天带着阿公阿奶四处游玩，唐奶奶乐呵呵全程相随，顾奶奶间或也来凑个热闹，一大群人，组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旅游团。

    京城还没玩够呢，唐爸爸打了电话过来，欢迎阿公阿奶去辽州观光，唐爷爷会派车，让少锦充当导游，不必赶路边玩边走，沿途慢慢看过去，了解各地区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阿公阿奶倒是很愿意去唐青山工作的地方看看，无奈京城这边还有宴请，人家都是先下请帖，排着队来的，指明要他们两老参加宴会，白天游玩夜晚赴宴，换了别人也是累得够戗，阿公阿奶却没事，只要唐奶奶认为可以去的，他们都从善如流乐意赴会，唐爷爷唐奶奶当然知道相请的人是为了与唐家交好，担心累着阿公阿奶，阿奶笑着说：累什么？几十年才又遇着这样的场景，怪好玩的，还没新鲜够呢！

    引得唐奶奶大笑不止，直说阿奶是老小孩。

    小曼在这些宴请应酬中也认识交结了不少同龄朋友，她算是今年亲友圈中的新贵，因而得到不少优待，比如每到一处宴会，主人家必然会当众指定自家最为优秀懂事的女孩或男孩做她的玩伴，从头到尾陪着她，这种绝对贵宾级待遇其实挺无趣，没那么自由了，想上个厕所还很啰嗦，可是就有人喜欢这样，恨不得抢走这份殊荣，看看那么多女孩眼瞪瞪朝着自己，目光里全是羡慕忌妒恨，小曼就觉得好无聊。

    去庞小姬家做客比较轻松快活，因为就是庞小姬陪着小曼，两人相处愉快玩得很高兴，到分开的时候还恋恋不舍，便约定下次一起玩的时间。

    君家的宴会，小曼去的时候还根本没想到君冉，直到君瑞微笑着站在她对面，才猛省，原来这就是君冉的家。

    君瑞成了她的“玩伴”。

    君瑞说：“曼曼，你喜欢花吗？我带你去花房看新开的牡丹好不好？”

    反正还没到入席时间，傻站在那也不知道干啥，曼曼就跟着君瑞去了，一路上，有人要跟随，有人站着不动，却脸色凛然朝小曼扔眼刀子，小曼无语，看了看身边芝兰玉树般的俊逸少年，心里叹气：怪我咯？我又不是有意的，主人家这么安排，你们可以跟上啊，大家一起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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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论合不合适（二合一）

﻿    走到花房前，身后已经跟上来七八个人，女孩居多，只有两个男孩，小曼都认识，一个是赵腾，跟君瑞年龄相仿，应该是他的好朋友，另一个是白家的次孙白俊杰，这男孩看样子和唐浩诚一般大，十一二岁却喜欢跟着十六七岁的君瑞和赵腾，显见是个心智老成的。

    这么多人一起跑进花房里，不知道合不合适？唐家也有花房，小曼跟着唐爷爷进去，随手摸一下兰草叶子都被叮嘱小心小心，呵护备至，仿佛那是个娇嫩小宝宝。此刻瞧身后那几个小姑娘，因为君瑞不回头看她们而怨气重重，一路都没放过道旁摆设的盆栽花卉，掐花摘叶若等闲，就差没练成花叶暗器神功了，万一她们进了君家花房也这样辣手摧残，不知轻重弄坏人家什么奇花异草就不好了，毕竟都跟着自己来看牡丹，虽是君瑞所邀，但这大头肯定得自己给杠着，想一想，很没有必要无缘无故让主人家抱怨。

    小曼停下脚步，笑着对君瑞道：“我也听爷爷说起过，君爷爷精心培育的牡丹花在京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今天府上宴客，既然牡丹花开了，那应该会搬出来让大家一起欣赏的吧？”

    君瑞微笑点头：“当然。只不过要等酒宴过后，才将牡丹花搬出来供大家观赏小半会儿，因为天气还很干冷，外边风大，初开的牡丹经受不住，不能在外头放置太久。而在人多的内室也不行，牡丹娇贵，烟酒浊气一熏，会坏掉的。”

    “原来是这样啊。”小曼一脸的我明白了，心里却想：看来这养牡丹的君老头，比养兰花的唐爷爷还要花痴，这么心疼他的牡丹，那就更不能带这些人进花房了。

    “今天来的贵客们，肯定有不少人为牡丹花而来，心中充满期待，如果我们趁了先一睹为快，怕不太合适，要不就等等，酒宴过后牡丹花搬到前庭，大家再一起观赏评品，那样更有意思。”

    其实君瑞此时也有些后悔了，他只是想带小曼一个人进花房看花，却没料到身后会跟上来这么多个人，花房是爷爷看重的地方，那些牡丹花更是爷爷好多年的心血，要是有点闪失，自己肯定要被责难，但这么多人都走到花房门口了，若不进去未免太显小器量，因而说道：

    “十几株牡丹花分两批绽放，昨天开了一批，今天凌晨又绽放一批，非常新鲜娇美，我想曼曼妹妹必定喜欢，咱们也不像大人们要忙于说话应酬，进去先睹为快，不要紧的。”

    小曼摇头，朝他眨了眨眼：“还是等会再看吧！我觉得你家庭院建造得很有特色，似乎跟其他人家不同，不如带我们到那边去瞧瞧瞧？”

    君瑞看着小曼这么明显的暗示表情，忍不住笑了，觉得这女孩儿真是越看越有趣，便顺水推舟接受了她的好意，带领十几个少男少女离开花房，往右边一个小跨院走去。

    小跨院布局精巧，门廊窗台各样装饰拙朴有趣，庭院中还有不少动物造型的石雕、木雕，栩栩如生光滑洁净，显然经常有小孩攀爬，果然君瑞笑着告诉大家：这小院算是我家幼儿园，从祖辈起，小孩子们都在这里头玩耍、读书识字。

    天气冷，大家也没兴趣去赏玩那些动物石雕，只围着转了一圈，从另一道宝瓶门出去，顺抄手游廊又回到了前庭。

    小曼看见顾家人来了，顾爷爷顾奶奶、顾启明夫妻和顾启源夫妻，以及好几个孙辈，其中还有少镰少锦兄弟俩，君家这请帖下的，光是顾家人就得占满一桌子了。

    君老爷子和君爸君妈、君冉正在和顾家人客套，君冉殷勤地挽扶着顾奶奶，一边侧转脸跟周慧兰、田雪琴说话，满面春风笑容甜美，身上穿件粉红色缎面绣花薄丝棉外套，不仅衬得她肌肤娇嫩如花，显出柔软身段，看着还温暖喜庆，十足闺秀韵味，正是奶奶婶妈们喜欢的款儿。

    顾奶奶、周慧兰对着君妈夸赞姑娘越长越漂亮，真是令人羡慕，田雪琴拉着君冉的手，让她得空多来家里玩，这么优秀的姐姐，得做少玲做榜样，让少玲好好学习，君冉笑着答应了，态度谦恭又优雅大方地将客人引到位子上去坐下奉茶。

    小曼走过去和顾奶奶等人打招呼，顾奶奶忙放下茶盏，拉过小曼说话，周慧兰伸手替小曼整理并不乱的衣裳领子和袖口，田雪琴含笑打量，任谁看了这情景都明白顾家对小曼是什么样的态度，君冉轻轻咬住嘴唇，脸上笑容淡去。

    一旁的君妈见状，忙借着与田雪琴久不见面，坐下来热络地和田雪琴攀谈，顺势拿话题引顾奶奶、周慧兰加入谈话中，君冉给几位长辈端了茶，邀小曼一起走开去玩，小曼见她挺友好的，就跟在她身边走，君冉却伸出手来牵住了小曼，一直将她带到自己原先呆着的同龄亲友中间。

    君冉的六七位同龄亲友围坐一桌闲话谈笑，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成年人，从他们的衣装谈吐判断，估计有的还是大学生，有的已经参加工作了。

    看见君冉牵着个女孩子过来，都只是多瞧两眼，毕竟不在一个年龄段，而且这些人个个年轻气盛，漂亮女孩也没少见，真的吸引力不大，但君冉的话却挑起了他们的兴趣：“猜猜这小妹妹是谁？你们啊，绝对猜不着！”

    一位蓄了点八字胡的男青年咧咧嘴：“费那劲，猜到了又怎么样？”

    “猜到有奖啊，”君冉笑道：“上次喝的咖啡还行吧？我这还有一罐咖啡豆，当奖品了。”

    “哟，蓝山咖啡？不错诶。”

    小青年们坐直身子，跃跃欲试：“君冉，这是你表妹？”

    “是同学的妹妹？”

    “以前没见过，是哪家亲戚刚带进京的吧？”

    “要不，是你爸给你养在外边的妹妹？”

    “我知道我知道——是童养媳，给君瑞的……”

    “哈哈哈！”

    小曼无语至极：高干子弟圈子不缺少纨绔本色，越说越恶趣味了。

    君冉挑起纤秀的眉毛对胡说八道的人怒目而视：“滚！给我正经点！”

    又惹来一阵大笑，小胡子道：“那都猜不着怎么办？”

    “不会问我啊？”君冉斜睨他一眼。

    “行，小妹妹这么漂亮可爱，就别卖关子了，给大伙儿介绍介绍呗。”

    “不急不急，小妹妹很神秘的啊，身份挺多，咱们一样样说！”君冉拉着小曼的一只手举起到胸口处，她比小曼高，这样看起来，小曼那姿势就像拳击赛场上被裁判拉着绕场一周的架势：“第一个身份，叫郑三妞，是郑少镰认的干妹子哦！”

    “啊？居然跟郑少镰扯上关系？”

    “郑少镰？就我们班那个？据说他家占了天津码头一大半？”

    “对，就是他！”

    “呵呵！别看小妞儿年纪小，眼光可厉害了，随便找个干哥哥都这么不简单！”

    “错了吧？刚才君冉说是郑少镰认的干妹子，可不是干妹子认干哥哥！”

    “怎么说不行？反正就是干哥哥干妹妹，一个鸟样！”

    “……”

    君冉笑吟吟看着大伙儿议论，丝毫没有叫停他们、说出小曼第二个身份的打算，这一桌子七八个人，全是圈子里的公子哥儿姐儿，除了两个已经上班，其余都在京都大学念书，他们认识郑少镰，而小曼明后年必定是要进入京都大学的……就先在这儿混个熟脸，让大家加深印像呗！

    小曼早在君冉说完那句话时就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动作略显粗暴，因为君冉舍不得松开，小曼强势收手引起的反弹力险些弄伤她自己——嫩葱似的指甲在下巴刮出两道红痕。

    君冉不介意，坐在近边的几个人看着小曼，却是目光不善。

    小曼拍了拍手，像拍掉上边的尘埃，淡然说道：“君冉姐姐不是说我有好几个身份吗？大家可听好了：第一个是郑少镰的干妹子没错，因为郑少镰就是我爸爸的干儿子！第二个身份，我是唐仁骞的孙女，唐曼曼！第三个身份，众所周知顾、唐两家祖上传下来的娃娃亲，其中女方便是我，唐曼曼！还有其它身份，若是一次性说完，就没意思了，且待下回分解吧！再见！”

    说完，小曼看也不看那些人，只朝着君冉一抬下巴，冷傲地转身离去。

    那一桌子人静了静，很快像沸腾的开水般喧哗起来：“什么？我没听错吧？唐仁骞的孙女？她就是那个……”

    “我听我妈说过，唐家的孙女弄错了，从小娇养的原来是别人家孩子，自己家的流落在外——原来是她？”

    “哎呀呀！传奇人物啊！难怪看她不同一般！”

    “她还提到顾唐两家娃娃亲，她说那话什么意思？难道她愿意？为什么？都新社会了，完全可以不遵从的啊！”

    “去！顾少钧这样优秀的男人不抓住，你还想嫁谁？唐曼曼看着又不傻，人家心里明白得很！”

    “这个……有道理哈！”

    不论是亲眼所见还是从顾少玲那里打听来，君冉了解到的小曼都是温吞木讷型，不擅长也不太会主动发声，所以她很放心，按照自己的心意摆布那个小女孩，却万万没料到，小曼会当场来这么一招，她猝不及防，瞠目结舌呆立半晌，忽然间又像魂魄归体，猛地旋身朝小曼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抄手游廊一个大盆栽旁边，君冉找见了小曼，她正和三两个小女孩在说话，君冉喘了几口气儿，上前把小女孩们支走，对小曼说道：“我们谈谈。”

    小曼点头，跟随君冉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她感知得到君冉对自己的排斥和敌意，因为顾少钧，她不可能也不愿意退让，那就只有正面相迎，大家开诚布公说个明白。

    “唐曼曼，你和顾少钧不合适，不要动不动就把自己跟他扯上关系！”

    “合不合适，轮不到你说吧？我和顾少钧的关系，是摆上台面的！”

    “老封建思想长久不了，劝你别信那个，也别太沉迷。顾少钧现在是被迫无奈，等到他醒悟过来要解除的时候，怕你承受不住！”

    “这个不劳你操心。”

    “唐曼曼，你是个聪明孩子，就算看不清楚形势，给你分析过了也该明白的啊：你觉得你能给顾少钧幸福吗？”

    “我能！”小曼的答复简单明了。

    君冉皱眉看着她：“你也不想想，你才多大？顾少钧都二十三岁了你知道吗？他要结婚，你行吗？新婚姻法很快出来了，现在女子的法定结婚年龄可不是十八岁，而是二十！等到你二十岁，他都三十了，老了你知道么？”

    “不管多老，他愿意，我愿意，这就行了！”

    “你……你懂什么？他根本就不愿意！”君冉脸色通红，给气的：“我和顾少钧，我们俩才是最合适的！”

    “凭什么说你们最合适？”

    “我们年龄相仿，青梅竹马，彼此相互了解！作为八十年代新青年，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都有权利拥有美好爱情！他不可能一味地退让消沉，总有一天他会省悟，会解除强加在身上的桎梏，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们最终相爱，因为相爱而缔结的婚姻才是幸福美满的！”

    君冉说得动了情，双手交握，目光迷离，漂亮的脸蛋上竟滑下两行晶莹泪珠，楚楚动人。

    小曼眨巴一下眼睛，转着脑袋两边看了看，如果不是场景不对，她肯定得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演话剧呢，君冉是热情洋溢的女主角，自己仅仅是配角。

    “那个，君冉啊。”小曼不想叫君冉姐姐了，站对立面了不是吗？

    “我不妄自菲薄，也不想打击你，我对爱情有自己的理解，并且明白一点：爱或不爱，是每个人的自由，强迫不来的。顾少玲对我说，你要与我公平竞争，一起追求顾少钧。但我觉得，你没有资格跟我竞争，理由两点：第一我和顾少钧有婚约；第二我得到顾少钧的承诺，也给了他相同的承诺，到达年龄我们会恋爱、会结婚。你如果还要继续，就有做第三者的嫌弃！这是破坏，而不是竞争或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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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坚信

﻿    “我怎么没有资格？要说第三者，你才是！”君冉擦拭掉眼泪，红着眼睛瞪视小曼：

    “你突如其来出现在少钧生命里，甚至比那个唐雅萱都不如，顾少钧跟你是陌生的，毫无感情，只是为了顺从家里老人意愿，才不得不虚与委蛇，暂时承认了你。你还想跟他恋爱、结婚？简直可笑！看看你的个头、这豆芽菜般的身材，配得上他吗？唐曼曼，接受现实吧，你给不了他所需要的，而我却可以！听说过第六感官吗？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确——顾少钧陪我参加过聚会，整个晚上，他只陪在我的身边，不准别的男人靠近我一步！深夜送我回家，体贴地搀扶，小心地呵护，叮嘱我以后不可以随便跟其他男人聚会喝酒！他的笑容那样温柔，目光深情热烈，灼烫的手掌握住我的胳膊……所以我知道，他喜欢我！唐曼曼，你还小，你是无法理解的，一个血气方刚正常男人，他需要的是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一场轰轰烈烈浪漫醉人的恋爱，而不是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小豆芽！”

    小曼眼看君冉说着说着就神采飞扬满脸陶醉，忍不住搓了搓臂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心里腹诽：这姑娘在学校肯定没少参加演讲比赛，全心投入声情并茂的，自己要是评委也得给加分，对哦都忘记了，人家是女主播来着，这业务能力真是杠杠的！

    说小曼死心眼也行，反正现在就是打死她，也坚定地相信顾少钧，不受君冉的误导，这得归功于顾少钧留给她的那封信，足有二十几页，他的所有心思全交待在那上头，她看一次得脸红半天，整颗心像浸在蜜罐里，还没看够没甜够呢，怎么可能轻易让君冉搞破坏！

    小曼对君冉道：“我说过，爱与不爱是个人自由，我不能干涉。你既然开诚布公跟我谈，那么我有义务、非常正式地告诉你：我和顾少钧会遵守娃娃亲，将来一定会结婚！言尽于此，没其它事了，我走了。”

    君冉拉住转身欲走的小曼：“听着，我爱顾少钧！为了我们的爱情，我可以上天入地绝不罢休！你还是趁早回头，好好念书，等长大总能找到属于你的一份感情，否则，将来受到伤害，后悔可就晚了！”

    小曼轻轻挣开她：“这句话我听到了，还给你，自己存留着吧。”

    君冉的执拗劲儿却不容小瞧，刚被小曼挣开就又伸手揪住她衣袖，漂亮的眼眸冰冷犀利：“唐曼曼，你怎么不识时务？”

    “不识时务的是你吧？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可笑吗？顾少钧已经走了，你跟我在这纠缠有什么用？他前些天还在京城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接近他？要我说出原因吗？你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有什么立场对我说：你和他之间存在爱情？”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说过，他是被逼无奈听从长辈的话不得不接受你陪伴你，这只是暂时的！他只有那么几天探亲假，我不舍得让他为难！”君冉冷笑看着小曼：“我怎么不知道他的行踪？前晚一整个夜晚他在哪里？在西城区，某个单位的小礼堂，朋友们为他举办了欢送酒会！你知道半夜酒会有多么激刺多么浪漫迷人吗？洋酒、音乐、令人沉醉的舞姿……这些你不能参与，因为你未成年！而我去了，我始终陪在他身边！他提前向我道别，告诉我：他要去进修，会给我写信、打电话！”

    小曼：……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她几乎要相信君冉的话，因为前晚顾少钧的确是深夜受邀请出去了，过后也告诉她是参加朋友聚会，其它没多说，也没提到君冉。

    但是她很快坚定自己的信心，情侣之间最忌讳这样的挑拨猜忌，她没有理由怀疑顾少钧而相信君冉。

    君冉是什么人？情敌啊！

    “君冉，你放开我！”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想听听我和顾少钧故事吗？”

    “留着你慢慢回味吧，我没空。”

    “……”

    两人正拉拉扯扯，君瑞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曼曼！曼曼你原来在这，要入席了，我们走吧！”

    小曼示意他看自己被君冉抓住的手腕：“你姐姐不让我走，把我困在这好久了。”

    君瑞笑容收敛：“君冉，你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别吓着曼曼，放开她！”

    君冉说道：“今儿曼曼归我照顾，瑞瑞你走吧。”

    君瑞看着君冉，神情变得冷淡：“请叫我君瑞！今天家里宴客，爷爷叫我接待小客人，并照顾好曼曼妹妹，你应该在妈妈身边帮忙才对。不要任性，快放开曼曼。”

    “我哪里任性了？我们真的在说正经事！”

    “现在最正经的事情是开宴时间到了，曼曼做为客人，她得入席！”

    姐弟俩起了争执，小曼趁机挣脱君冉的爪子，站得远远的，这姑娘应该学过点防身拳脚，力道不算大，缠人功夫可不容小觑，明明只有两只手，却像八爪鱼似的，你这边扯开，她那边又给粘上，要不是因为正在做客不好翻脸，小曼就用银针给她扎几下，卸了她的粘劲儿。

    君家的宴会，因为君冉这么一弄，小曼就算是个慢性子少有火气，细细琢磨起来心里还是不痛快，更在席散之后，找个借口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唐奶奶便带着阿奶和小曼提前回去，郑少镰见状也跟着她们走了。

    离开君家小曼就没事了，兴致勃勃提议去逛逛街，唐奶奶和阿奶笑着嗔怪几句，四个人下了车在街道上漫步，遇见商场店铺就进去看。

    逛了一个钟头不到，小曼发现跟在后面的小车司机都搬了好几趟东西拿回车上去放置，而且唐奶奶买的物品包装精美价钱挺贵，像是送人的礼品，就问唐奶奶是怎么回事，难道一会还要去谁家拜访？

    唐奶奶笑着道：“既然是来逛街，遇见了合心意的礼品就随手买上，过两天少镰少锦要回郑家，那边一大家子人呢，虽说你顾奶奶、顾大伯母会帮着把礼物准备齐全，但这些东西多多益善，多带几件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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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同仇

﻿    小曼看了看表情有些郁闷的郑少镰，笑着问道：“你不想去？要不，我陪你去？”

    郑少镰立刻露出笑容：“好啊，我正要跟你说呢，你陪我和少锦回去那边几天！”

    “你们那个郑家人很多吗？”

    “不算多，每次我们兄弟去了，祭过祖，大伙聚一起吃饭得有七八桌人。”

    “七八桌就是七八十个人，那还不多？全是至亲吗？不是清明节才祭祖吗？为什么这种时候祭祖？”

    郑少镰笑着揉乱她的头发：“还总说我是十万个为什么，我看你才是，这么多问题，怎么答？”

    “一个接一个回答呗。”

    “嗯，郑家是个大家族，远的就不说了，如今天津这一支只剩下这么些人，我父亲是嫡支，他那一辈堂兄弟三个，父亲和母亲生了我和少锦，我们这一辈堂兄弟六个，加一个嗣子……”

    “等等，这个嗣子是我所理解的那样吗？你们家不是有男孩？还有嗣子？”小曼好奇。

    郑少镰叹口气说道：“这个嗣子原本是要为我父亲延绵香火的。在那个年代，郑家也遭了难，很凄凉悲惨，互相之间难以顾及，加上我父亲很小的时候失去他的母亲，更加没人管他，郑家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世的，后来得知确切死讯，为他立了衣冠墓，还替他娶了自愿为他守寡的女人，从旁支接个男孩过来，就是嗣子。”

    小曼呆了：“还有这种事？那你们兄弟俩又回去了……怎么办？”

    “十年前郑家人才知道我和少锦，找了过来，非要我们回去认祖归宗，原来我亲爷爷还活着，后奶奶没有生育，出了个歪主意给我父亲娶个名义媳妇，就是后奶奶娘家侄女。我和少锦跟亲爷爷讲条件：父亲只能有母亲一位妻子，绝不允许再有别人。爷爷答应了，那位名义后妈不肯离开郑家，那就成了爷爷的干女儿，侍奉两老，她养大的那个嗣子，怎么说也代替我们兄弟祭祖那么多年，而且确是郑氏后人，就留着呗，记在我父亲和母亲名下，算作义子。”

    小曼听得扶额：“我以为我的故事足够离奇的了，想不到你们兄弟的故事更加古老曲折！”

    郑少镰殷切地看着她：“怎么样，跟我们回去吧？郑家一般在正月大祭祖，那场面你肯定愿意看，规矩一套套下来，很繁琐但庄重肃穆……祭完祖，带你四处玩玩。”

    小曼转动一下眼珠子，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吧，你们要祭祖呢，那可是大事情，不好分神。下次吧，下次我再去，很快你就复员了，我也来京城念大学，有的是机会！”

    “小骗子，害我白高兴一场。”郑少镰不满地嘀咕，小曼笑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给他，郑少镰很聪明地不作声了，自己含了一颗，再给唐奶奶和阿奶每人剥一颗，剩下的就收他口袋里了。

    郑少镰和郑少锦兄弟回天津那天，唐青山也派人过来接走了小曼浩浩和唐奶奶、阿公阿奶，正巧避开白家请年酒。

    而吴晓文却不知道怎么想的，从白立华那里得知唐家人不会来，就带着唐雅萱去白家赴宴，结果遇见了唐爷爷和顾爷爷，这原本也不算什么，偏偏吴晓文又觉得尴尬起来，半途就走了，反让人瞧着怪怪的不正常。

    女人们就禁不住悄悄嚼舌议论，唐爷爷淡定自如，只是在和白老爷子谈话时，偶尔撩起眼帘，冷冷淡淡看一下旁边陪坐的白立华，白老爷子全当没看见，乐呵呵谈笑风生，和各位故人追忆往事，联络巩固旧感情，等到宴会结束客人都走了，立刻把白立华叫进书房，板起脸狠狠地斥骂一顿，明令从此后不准再跟吴晓文有牵扯，再敢这么暧昧不清，就不用去原市任职了，直接下乡！

    杨柳儿又偷听到白老爷子和白立华的谈话，这次她把罗春香也拉上，罗春香是来给老爷子送药汤的，被杨柳儿逮住，不由分说按在门外一起偷听。

    杨柳儿想过了，一个人的眼力精力非常有限，就她自己是看不住白立华的，不如把他交给罗春香，反正这是罗春香的男人，她得自个儿看紧，阻止他跟吴晓文有来往！

    罗春香前世就那样病死了，这辈子好像她活得也不快乐，白立华对她冷冷淡淡，两个人是分房睡的，杨柳儿都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人家为什么要娶？在乡下的时候肯定不是分房睡，要不然那三个孩子怎么生出来？

    又觉得如果没有吴晓文的出现，或许夫妻俩会好些，这样杨柳儿就算找到了同仇敌忾的伙伴：让罗春香盯紧吴晓文，她得防备唐雅萱，这辈子，那对母女别想再打进白家！

    罗春香被杨柳儿押着偷听了白老爷子训斥白立华的话，当时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等到过后杨柳儿解说完，她自己慢慢消化回味，顿时抓住杨柳儿哭得唏里哗啦：

    “柳儿，这可怎么办好？我听见你二叔做梦喊过女人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她？你二叔人才好有学问，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当初他们在农场过的日子连牲畜都不如，我可怜他家孩子，给他们送了些吃的，他就上门来求娶……要不是我爹和哥哥们，他们哪能分到好房子住、干轻省的活儿，孩子们都能去上学读书，没人敢欺负……如今生活好过了，又搬来了京城，他要是回头去喜欢那女人，不要我了，我们娘儿几个可怎么活啊？”

    杨柳儿看罗春香哭得可怜，心里也酸酸的，安慰她道：“二婶你放心，我二叔肯定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男人，你刚才也听见了，爷爷可不同意二叔跟那个女人好，她可是有家室有男人的！怪就怪那个姓吴的女人不要脸，死缠着我二叔……以后我们都留心防备着，不让她靠近二叔，打电话来也不叫二叔知道，不给接！这样把他们隔得时间久了，迟早能忘记！”

    罗春香觉得杨柳儿说得很有道理，决定就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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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独自逛街

﻿    小曼、浩浩和唐奶奶、阿公阿奶在辽州住得高兴，过了元宵节才回到京城，唐爷爷一脸幽怨，说全家人出去观赏旅行开心乐呵就不记得回来，根本不管他死活，把他抛弃了！唐奶奶哄了半天，阿公阿奶也陪着好话，最后还是小曼和浩浩不由分说上前左右搂住，一人给他一个响亮的亲吻，这才算哄好了，老爷子喜笑颜开乐得什么似的。

    元宵节前后各个学校陆续开学，浩浩眼看就要回学校去住，而小曼和阿公阿奶也得回G省了。

    唐爷爷唐奶奶尽管万分舍不得，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将心比己，他们渴望把孙女留在身边，难道阿公阿奶就不想？因此，还是尊重小曼的决定，耐心等她参加高考，再来京城上大学。

    阿公阿奶终究是要跟着小曼的，现在阿公承包了家门前的小山坡，要改造成药园子，人生难得几回搏，每个人都有梦想，趁着雄心尚在，还有一把力气，就由着阿公去努力实现他的梦想吧，等到药园子建成，可以放手交给专人打理，再来京城安居，颐养天年。

    唐爷爷唐奶奶为小曼和阿公阿奶离京做准备，两位奶奶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商量回村时给乡亲们带什么礼品，小曼也没闲着，借着陪同浩浩去学校的当儿，回家路上让司机停车，找个借口下车独自去逛街，司机不能扔下车子跟着她，只得先走了。

    来到京城之后，小曼除了回房睡觉上厕所，去哪里都是一群人，不然就是和顾少钧呆着，可以说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时间，她当然也喜欢这样，和亲人、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很温暖很快乐，并没有抱怨，只是做为一名隐世修士，每到一个陌生之地通常都会四处游走一番，以探测有没有灵气特别旺盛或是奇异之处，这就跟探险家心理相似，小曼虽说在京城地界也走过不少地方，但大多数时候跟随亲戚朋友，并不能专心于自己关注的事情，只是做些浮光掠影般的粗略了解，这都要离开京城了，她给自己一天时间，去几个想去的地方。

    少镰少锦带阿公阿奶观看京城名胜古迹时，小曼自然是跟随在旁边，天安门广场、故宫、熙和园等地方都去过了，他们谈及的古玩街、旧货市场以及小曼自己了解到的一些地方，都没能游玩。

    京城这么大，时间又不够充裕，等下次来再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小曼觉着如果是一个人独行的话要不了多少时间，因而还是想自己去走走。

    小曼现在算是个散修，无门无派，照着黑山灵君打入她脑中的玉简功法自行修炼，能有什么成果全凭她的悟性和造化。她本无意做修士，黑山灵君起先也不想多事，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闲着无聊，总觉得让小曼这么一块纯美璞玉仅存在于世间百年就殒落，有点可惜，她是水木双灵根，修仙界都很少见，在这个末法大陆更难得，何况，她手上如今还拥有一个上古灵泉宝珠！

    黑山灵君的私心大概就出在这颗宝珠上——既然已经送出去还人情而且宝珠也跟小曼认了主，就收不回来了，但是宝珠在小曼手上怎么着都行，一旦小曼消失，被别的人据有……黑山灵君想想就不舒服！

    那可是上古宝贝，里头有些东西连他都没有，只能归属小曼，别人凭什么享用？！

    所以，黑山灵君连哄带骗把小曼拐上了修仙之道。

    用他的话说，散修在修真大陆或许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在末法大陆地球，只要能修炼到筑基阶段，可以随意避让抵挡人类的子弹炮火，不惧军队力量，那就是妥妥的最强者，加之体质不凡，活个几百千年的没问题……

    这纯粹是黑山灵君的意思，至于小曼想不想活成老妖怪，他可管不着，还有修炼环境、灵气问题，他也管不了，反正所有修仙规则、注意事项都打进小曼脑海里了，遇事自己参照着解决！

    地球上灵气匮乏，有的地方譬如深山老林还能凝聚到灵气，但更多的地方，像人烟稠密的城市，甚至连一丝儿灵气都找寻不到！而修炼需要灵气，小曼之前在公道村的院子里通过聚灵阵能聚汇到一些灵气，除了利于修炼之外，还能让阿公阿奶润养身体。

    她之所以不想太早离开G省来京城读书，也是因为京城缺少灵气，她在唐宅设了聚灵阵，三天之后才开始汇聚到一点点灵气，都不及平县那间出租屋的十分之一！

    其实平县县城所处的位置真是好，三面环山，一条清幽江水自深山而来，灵气稀薄却源源不断，设一个简易聚灵阵，就能得到足够的灵气用以修炼，这也是小曼舍不得离开平县的原因。

    这些天在京城，夜里修炼都耗用宝珠里的灵气，宝珠空间里固然灵气充沛，但生长于其间的各种灵植也需要大量灵气，它们吸够了灵气才能再度开花结果，供给主人天材地宝，之前黑山灵君都不会消耗宝珠里的灵气，小曼也不想过量利用，怕万一灵气不够，影响到灵植们。

    通过查阅玉简，小曼知道除了世间罕见的灵石之外，一些年代久远的古器和玉石中也蕴含大量灵气，小曼在唐爷爷的书房里就看见一样青铜器以及博古架上两个古玉器，并且偷偷试过：玉器确实蕴含灵气，玉质越好所携带灵气越多，而经过千万次锻造的青铜器所含的灵气，更易于转化为能量，也就是说，吸取这样的灵气修炼有事半功倍之效！

    小曼独自在街上游荡转悠，就是想要找到一些这样的古董器物，哪怕现阶段用不上，存留起来也很好嘛。

    也就是小曼老实纯良，打小自力更生惯了，在顾家、唐家以及别人家看过不少古董，她最多放出神识探测一下，没想过取用其中的灵气，总觉得那不属于她，就不能乱动。

    灵气对顾家练古武的男人们有很大益处，他们目前还不懂怎么用，小曼也没必要去实言相告，顾少钧已开始修炼，等他到了一定程度顿悟，自然会跟他爷爷说。至于唐家古董里蕴含的灵气，当然归唐爷爷等唐家人使用，小曼可以在外边寻找能源。

    走了几条街，又逛了旧货市场，没发现什么好东西，小曼也知道想要淘宝，单凭一天半天时间哪够？就权当是游玩好了，先逛个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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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挣钱的欲望

﻿    经过古里古气的典当铺、散发着草药清香的中药铺，小曼都走进去瞧瞧看看，八零年的典当铺，之前肯定也是挨打压得够戗，估计才刚刚恢复营业不久，只有少量金银器物出售，没什么看头，小曼倒是在中草药铺里消磨了不少时间。

    现在的中草药铺除了凭药方捡药，玻璃柜里也摆卖一些中成药和滋补品，包装外壳都跟后世药店里售卖的不一样，有的还用瓷瓶瓷碗盛装，比如龟苓膏茯苓膏，说好听是朴拙素雅，说不好听那就是拙笨土气，小曼一样样细细观摩，倒是觉得亲切有趣。

    稍稍用神识探查一下那整面墙一格一格的小木盒子，发现每家药铺都差不多，常用药挺丰富，但一些珍贵药材收藏量极少，比如山野人参、灵芝、冬虫夏草，有两家店铺甚至根本都没有。

    这些原本就是珍稀药材，比较难得，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国门打开，许多海外归来的药商更以高价收购药材，搜刮了大批珍贵药材，再走私运出去，很是冲击到国内药材市场，许多知名药铺深受影响，暂时没收购到人参灵芝也不奇怪。

    小曼是在辽州省城逛街时偶然听到别人谈话知道的这些情况，唐爸爸带着阿公去一个药材种植场参观，她和浩浩也跟着去了，趁人不注意把十几株刚培育出来的山参苗移进宝珠空间，大东北才长野山参，没听说过南方有山参，山参苗在她的宝珠空间里生长良好，就不知道能不能结出山参来。

    考虑到等一下如果真遇见什么古董宝贝，可能会花用大钱，小曼分别在两家药铺出卖了三株紫灵芝和茶寄生、铁斛、首乌等药材，药铺老板是识货的，看出全是极品，满脸的震惊和狂喜，不停声地追问小曼家里还有没有药材要卖？可以都拿过来，有多少收多少！

    小曼也不多话，只随口答了几句，在老板热切的目光下镇定地收钱走人，天气寒冷，她戴着风雪帽，帽檐半遮住眼睛，把个小脑袋包得不露一点头发丝，下巴和嘴巴捂在围巾里，并不怕他们打量。而这两家老号药铺倒也确实做到童叟无欺，或许还因为是在京城吧，给出的价钱比莞城多出好几倍，光是那三株紫灵芝，就得价九千块，想当初让阿公拿去卖的两株只是稍微小了一点，才收到一千块，阿公都很高兴了。

    小曼身上不是没钱，去年唐爸爸就给她办了存折，一次性存进中学时期学费、零用钱，数目可观，由她自己管理支出，唐爷爷唐奶奶和顾家二老另外给零花也都是直接给存折，顾少钧公费出国三年，更是把他的全部身家都交留给她，让她看中什么自己买，就当是他给买的……

    但每个人都有挣钱的欲望，哪怕只为了证明自己的一点点能力，小曼还是俗人一枚，当然也有此想法，总觉得花自己挣来的钱比较舒服，再者，如果遇到合意的古器玉石，肯定需要花费很多钱，自己能搞掂的话，就不必去惊动大人们。

    空间里的药材她不会随便乱卖，等她炼气五层以后，可以炼制上品丹丸了，那些药材的作用可就不仅仅只能治病救人了，空间里存留的上品丹丸都是前任主人遗忘在丹炉里的，为数不多，她得尽快提升修为，自己会炼制了才算稳妥。

    古玩街人还挺多的，不论是装饰古雅整洁的铺面还是两边随意搭摆的小摊，都不缺游客光顾，小曼毫无目的地随意遛哒，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有时在橱窗前站定欣赏一下玻璃窗里的古董，在人们眼里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闲得无聊乱逛的小姑娘，没有人注意她，事实上对于古玩旧物她也真的是半点不懂，就是过个眼，全凭放出神识探测，她现在是三层炼气，神识只能探测方圆五十米内动静，还得消耗灵力，所以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放出神识，这样多少有点像农村男孩们黑夜打着电筒在田间找田鸡，晃悠了两个多钟头，倒是找寻到三几件蕴藏灵气的古玉器，但不出所料，价钱贵得惊人，最低价的一件就要十六万，这可是八零年，十六万好大数目！

    小曼身上所有钱加起来将近十万，她试着讨价还价，人家看她是个小孩，不太爱理她，基于礼貌，笑着跟她说如果喜欢，就叫家里大人来。

    小曼好不郁闷，早知道这点钱根本不够干啥的，就省下那几株紫灵芝和空间药材了，都不是凡品，真正的价值何止一两万？贱卖给了不识货的人，心疼啊！

    在店铺里碰了壁，小曼又走到外头的小摊上去逛看，倒是让她找到了两块玉石，一块拳头大的青玉，一块半尺宽扁平的晶莹白玉，未经雕琢，其中都含有灵气，而且开价也不贵——当然这是相对那十六万来说，但于小曼，也是很高兴的事了。

    一番砍价，小曼以一万二千元的价格买下两块玉石，放入空间。这回学聪明了：反正只是需要灵气，就不必非得去看那些雕琢精美的古董，手工艺术无价之宝，自己现在钱不够多，暂时买不起。

    接下来小曼就专逛小摊了，随后又买下四样玉器，两样金刚木小雕件，还运气超爆淘到了一把玄铁短剑，正宗上古之物，拿在手中感觉到的不仅仅是灵气，更多的是沉郁凝炼的灵力！

    这些，花了不到二万元钱。

    小曼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捡便宜，眉开眼笑心情大好，决定继续逛下去，直到这条街上的小贩们收摊再回家。

    路过一家店铺，小曼被橱窗里摆放的漂亮瓷器吸引，就推门走了进去，有穿着特制长衫工作服的小伙计迎上来问候，小曼刚想扒开围巾说话，转眼扫见左侧会客小厅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

    根本想不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吴晓文和唐雅萱，还有那个和吴晓文挨近坐着、正用手帕为她擦手的男人，不就是白立华吗？宴席上见过的。

    浩浩说白立华和吴晓文曾经谈婚论嫁，意即两人有过旧情，都十几年过去了，早已各自婚嫁生儿育女，现在公共场合做出这副样子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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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让买（二合一）

﻿    小曼脚步停顿一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没有转身出去，还索性把风雪帽、围巾都解开拿在手上，屋子里很温暖，不用捂得这么紧。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清雅茶香，沙发上围坐的几个人并不受门外进来的顾客影响，依旧在谈说着他们的话题，看样子这单买卖是肯定要成了，招待白立华、吴晓文的是一个口灿莲花妙语连珠的中年男子，可能是店铺老板，一个小伙计拿着抹布擦抹着倾倒在桌上的茶水，吴晓文身上衣裳就是被茶水溅到，所以白立华拿着手帕替她擦拭。

    接待小曼的伙计问小姑娘想看点什么？小曼瞧见了摆放在吴晓文他们面前桌子上的一个翡翠玉雕件，随口说了句：“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玉器？让我看看。”

    伙计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要把小曼往里边引，那边唐雅萱却是属长耳兔的，听见了小曼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脸上惊宅一闪而过，随即露出笑容，拉了拉吴晓文的衣角，还冲小曼挥了挥手：

    “妈妈你看曼曼姐姐也来逛街。姐姐，我们在这里！”

    围桌而坐的几个人都看过来，伙计惊奇地问小曼：“真是巧了，原来你们是亲戚？”

    小曼回答：“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又淡淡地看了唐雅萱一眼：“看清楚，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姐姐？再乱喊，要你道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身边伙计楞了一下，险些喷笑：喊错了就得赔偿？赔的还是“精神损失”？这说法好新鲜哪！

    吴晓文瞧见了小曼，神情有点意外，低头看看自己和白立华紧挨着，似乎太近了，便掩饰地站起身，对小曼嗔怪道：“怎么说话呢？萱萱尊称你为姐姐，这是她懂礼貌，你该跟她学学！算起来她比你晚出生几分钟，本来也是妹妹嘛。”

    小曼道：“你这话不对，比我晚出生的人多了去，没有谁这么厚脸皮，随便乱认姐姐！”

    唐雅萱听了，小圆脸一白，丹凤眼快速眨巴几下，泪珠就滚落下来：“我……我没有随便乱认，我们就是姐妹啊，我真当你是亲姐姐！曼曼姐姐，求你别嫌弃我……”

    “还冲我喊姐姐？马上跟我道歉！”小曼瞪起眼。

    唐雅萱眼泪一串接一串，轻声哭泣，小模样十分可怜。

    白立华站了起来，把手放在唐雅萱头上，笑容温和地看着小曼道：“曼曼，可还记得我？”

    小曼扫他一眼，果断摇头：“对不起不认识！你和这大小两个女人什么关系？看起来挺像一家子，就是不知道真还是假？”

    白立华：……

    吴晓文气得脸红：“曼曼！不准对长辈没礼貌！你怎么可以这样？简直太不可理喻了！”

    “不可理喻的是你们吧？想闹事也该分个场合，这里是别人做生意的地方，你们太随便了！”

    “你……”吴晓文看了看站旁边干瞪眼的老板，人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脸色不太好，终于也觉得有点窘了，只好隐忍下来。

    白立华低声对那位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忙打了个哈哈，放开笑脸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估计是为了不让吴晓文难堪。

    瞧着白立华又想跟自己搭讪，小曼水灵灵的眼眸一转，看向老板：“我打算买个玉器，想在您店里看看。”

    老板连连点头，十二分的热情：“欢迎！欢迎！本店有不少玉器，都摆在那边玉石区，请慢慢赏看！鄙人周光界，不知小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唐曼曼。”

    “还在读书吧？那我称呼你唐曼曼同学好不好？本店童叟无欺，进门就是贵客！让这位小哥陪同你过去瞧看，有什么不解的都可以问他，怎么样？”

    “行啊。不过，”小曼指了指摆放在白立华和吴晓文面前的那个翡翠玉雕件，说道：“我可以看看这件吗？”

    “呃，这个……”周老板有些为难地看着白立华和吴晓文。

    吴晓文没有好脸色：“这是艺术品，很贵重的，你又不懂鉴赏，看什么看？”

    唐雅萱已经停止哭泣，听到这句话，下巴抬了抬，哭红的眼睛朝小曼一瞄便垂下眼帘，唇角微微翘起。

    她可是一直坐在桌旁陪同欣赏这件玉器，吴晓文都没说什么，而小曼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小曼把唐雅致萱的小动作收在眼底，不屑地切了一声。

    白立华朝吴晓文微微摇了摇头，含笑对小曼道：“当然可以一起看，曼曼过来和萱萱排排坐，不懂的地方我教你。渴了吧？来喝杯茶。”

    又转对周老板：“这位小姑娘也是我们的小孩，再换壶热茶来！”

    周老板吃惊地看着小曼：“不是……还真是一家啊？”

    小曼冷冷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瞎猜。不做我生意是吧？我走！”

    “哎，别别！本店向来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尽量满足顾客要求，小姑娘不要生气，既然白二爷不介意，那就一起看呗，你请！”

    小曼并没有坐下，只走近桌子两步看着桌上那件玉雕，这是个约莫一尺高的翡翠花树，由整块玉雕成，根据材质特点，着重渲染营造出绿肥红瘦的夏日意境，花叶丛间伏着两只带白点的黑色鸣蝉，还有一只振翅欲飞的翠鸟，翠鸟的额头是紫色的……小曼确实不会鉴赏，只单纯地觉得这件玉器很美，雕工精致细腻，栩栩如生，用神识略略一扫，能感知到翡翠玉器中涌动的灵气。

    不等白立华给她讲解这件玉器的奇妙之处，小曼就直接问周老板：“这个开价多少？”

    周老板又看了看白立华和吴晓文，干笑一声：“小姑娘原来是个识货的呢，你也喜欢对吧？别看它只是个赝品，但它确实足可与真品媲美！你看这玉质，看这雕工……啧啧啧！国内再找不出第二件！”

    “我在问您价钱呢，周老板。”小曼说。

    “这个嘛，原本明码标价是二十万，刚才白二爷……”

    白立华轻咳，周老板忙改口：“白同志是咱们店老顾客的好朋友，刚刚谈好价钱了，这位吴女士要买的话，给十五万就行！”

    “如果我买呢，多少？”

    “呵呵！小姑娘，咱们做生意要有诚信，也讲先来后到的。”周老板笑容里带些晦涩，一脸肉痛无奈。

    吴晓文此时反倒不做声了，唐雅萱则神色莫明地看着小曼，白立华微笑：“曼曼真喜欢这件玉雕？”

    小曼点头：“是的，我想买，你们要不要吧？”

    白立华道：“十几万现金一下子难筹得到，刚才老板说容我们三天时间筹钱，你还是个小孩子，有这么钱吗？”

    “我没有，我爸爸有！”

    “你说的是……唐青云？”

    “是唐青山。唐青云是我叔叔，他的工资要养儿女，还要供老婆逛街，哪有钱？”

    白立华：……

    唐雅萱低下头装乖乖女，吴晓文不知不觉脸颊红透，美眸朝小曼一瞪：“胡说什么？唐青云在穷山沟上班，那点工资抽烟都不够，谁还能指望上他？”

    “哦，原来是不指望他了！”

    难怪这么肆无忌惮和白立华逛街，带个拖油瓶假装一家三口，这是想旧情复燃的节奏？唐青云估计要悲催了，眼看后院失火，该怎么办呢？

    小曼并不是死脑筋，她相信男女之间除了爱情还有友谊，但前提是双方都能够看清自己的内心，而且还要保持距离，尤其是已婚人士，尤其得注意分寸。但白立华和吴晓文明显没做到这点，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白立华为吴晓文擦手，吴晓文都半倚在他身上了，恩爱夫妻都比不得他们亲密！

    这让小曼莫名不爽，她可以不承认吴晓文不理会她干了什么，但吴晓文是唐青云的妻子、浩浩的母亲，她这个样子就是不像话！还有白立华，怎么想的？亏得白俊帆有胆跟小曼说白、唐两家是世交，世交个毛线，挖墙角的还差不多！

    小曼存心搅局，却不知吴晓文目光流转间，反而打起了她的主意：

    “曼曼，你真的想买这件玉器？既然这样，那我就让给你，你买了吧。”

    小曼微楞，听见白立华说道：“晓晓，怎么啦？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吴伯父心爱之物，我保证三天后能把它带回去。”

    唐雅萱也附和：“对啊妈妈，三月份外公外婆就进京来，刚好又到外公生日，妈妈把这件玉雕送给外公，外公肯定很高兴。虽然只是赝品，但真正的‘夏之韵’已经被砸碎了，不存在了，原本‘夏之韵’就是属于外公的家传之宝，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是赝品！”

    吴晓文伸手抚摸一下唐雅萱的头发，微笑道：“萱萱真聪明！不过，既然你姐姐喜欢，就让给她吧。等你外公回来，再请外公教姐姐如何鉴赏艺术品，到时你也可以跟着学习。”

    唐雅萱乖觉地点了点头，不再吱声。

    吴晓文又和白立华说了几句，小曼在旁边听着，总算弄明白：原来眼前这个玉器跟吴外公有关系，是仿制品，但真品在抄家时被砸碎了，据说吴外公为此当场吐了血。

    砸了一件传家之宝、身外之物，吴老头就吐血，当年他未婚妻被害死在山林里，竟然没事！

    哦对了，也不是没事，唐奶奶说他大病一场，差不多死掉，然后就娶林爱真回家冲喜，又还魂了！

    吴外公还真是心大得令人叹服！

    既然吴晓文把“夏之韵”让出来，还是他们砍好的价钱，十五万，小曼就得买了。

    但她身上没有这么多钱，正好店铺不远处就是一个公共电话亭，小曼走过去给唐青山打电话，唐青山听说小丫头开口就要十五万块钱，问她想干什么？小曼明说买个玉器赝品，唐青山无语了一下，让她报了店名，然后叫她老实等着，有人过来领她回家。

    小曼一个电话就召来十五万块钱，白立华看着小曼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吴晓文一张脸如同万花筒般变来变去，唐雅萱神情复杂，朝小曼射出一记怨恨不甘的目光，索性跑到店门口去站着，不想看见小曼。

    担心一会来的人是唐老爷子，吴晓文终究有所忌惮，借口说还没吃午饭肚子饿，带上唐雅萱跟着白立华先走了，留小曼独自在店里等。

    四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店门前，唐奶奶身边的小张阿姨提着一袋子钱下车，随后又有两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一起走进店里，小曼引周老板相见，那两个男人就戴上手套，拿出放大镜，围着那件玉器一丝不苟忙活起来，约莫五分钟，冲小张阿姨点头，小张阿姨和周老板点付钱数，小伙计将玉器包装好送上车，小曼就跟着他们一起坐车离开。

    回到家里，四位爷奶都在客厅，等着看小曼自己作主买的“大件”——可不就是大件？花出去十五万块钱呢，不是十五块！

    各人反应也不一样，阿奶笑咪咪不做声，阿公埋怨小曼乱花钱，唐奶奶却笑呵呵道：“只要是我大孙女喜欢的，都给买！”

    唐爷爷也很高兴：“我孙女是太像我了，小小年纪就懂得鉴赏玉器，曼曼啊，早说你喜欢这些，爷爷书房密室里还有藏品，带你去看！”

    等他们看过那件“夏之韵”，唐爷爷的笑容僵了僵，唐奶奶直接撇嘴：“买这个做什么？就算是赝品，咱们唐家也不稀罕他吴家的东西！”

    阿公大摇其头，叹气：“你这孩子，花千金万银就买这一坨石头？唉！浪费了啊！”

    小曼说：“阿公，这是玉石不是石头！听说过黄金有价玉无价吧？还有，这个可是艺术品，艺术的价值不能拿钱来估算的！”

    “那拿什么估算？”

    “呃……怎么说呢？打个比方，拿你心爱的东西来换，就像你承包的那整个山头，还换不来这小小一坨呢！”

    “胡说，那也得看我肯不肯换！”阿公不知不觉学着小曼的口气，不屑地“切”了一声。

    几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又听小曼说起在古玩街游逛的时候遇见了吴晓文和唐雅萱，这个玉器本来是吴晓文要买的，但她没有足够的现金，小曼看不惯吴晓文和唐雅萱，就抢先买下来，哪怕只是闲摆着没用，也不留给她们！

    唐奶奶这才又高兴了，大赞自家孙女有魄力，唐家的姑娘，就应该这么骄傲！

    唐爷爷莞尔：人都有私心，他和老伴其实是一样的，刚认回来的孙女儿自家还没稀罕够呢，可不想让吴家给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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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造化

﻿    是小曼买的东西，自然就摆进了她的房间成为个人物品，玉雕工艺精美确实难得，小曼用玉石修炼时只要不将玉石中蕴含的灵气全部汲干，留下小小一缕，就可以继续润养玉雕。不至让它遭受损坏。

    当天晚上，小曼借着去唐爷爷书房密室看他的收藏品为由，和唐爷爷长谈了一番，很认真地告诉爷爷：自己算是个修士，正在修炼功法，已经是炼气三层准备冲关进入四层。

    唐仁骞吃惊地看着自家孙女，好半天回过神来，接连问出好几个问题，才渐渐地相信了。

    修炼功法逆天夺运指证大道，唐仁骞并非不懂这些，相反他很了解，顾唐两家世代交好，唐家男子习武还是受顾家影响的，顾家、白家为何有古武传承？因为他们祖上就曾经出过修士。

    只不过，地球环境越来越恶劣，灵气稀薄缺乏天材地宝，据说不利于修行，修士们都消失不见了，所谓的古武，其实是先祖遗留下来的一些功法，这些功法有些残缺，修行得道是不可能了，但可以防身御敌，练到一定程度还可延年益寿驻颜葆青春，是以古武世家子弟，只要资质具备，自小都要刻苦修习祖传功法，有没有成果，全看自个的造化。

    唐仁骞从小在顾家习武，但他资质比不得顾老爷子顾元华，目前为止还只是个先天一级，唐青山也练了一阵子，终归是忙于俗务不能专心，功力不深，后来小曼传授的“五禽戏”，他悉心练了一年，加上小曼时不时给他寄些奇特的小吃食，感觉身体与精神状态跟以前大不相同，竟像是越活越年轻。

    唐仁骞却不仅仅是凭感觉，而是真切地看到了自己和老伴的变化，服用小曼给夫妻俩熬制的滋补膏药，吃些小曼寄来的食材，仅一年功夫，夫妻俩已经花白的头发转为乌黑发亮、逐渐浓密，体重也增加了，褶皱的皮肤变得细腻平滑，气色好精力充沛，六十多岁的人，出去散步走个街，常常被人当成四十岁，小孩们喊他伯伯……

    唐仁骞还以为孙女只是天赋异禀能寻找到稀世药材和食材，她所会的那些功法，是孙御医送她看的医书上记载有，平时谈话就总告诫她要注意收敛、低调些，却万万没想到，孙女竟然走上了修炼之道！

    修炼的好处唐仁骞当然懂，只要有功法，有辅助药材，注意隐蔽些，通常都不会出岔子，气灵稀少的问题，孙女想到了从玉石中攫取，唐仁骞立刻表示，这点交给他来办就好。

    但小曼提及爷爷不能够通过神识寻找有灵气的玉石，那样会花费太多精力和财力，还不一定得到满意的结果，唐仁骞便又垮了脸：的确，谁不认识玉石？可要辨识出含灵气的玉石，就难了！

    小曼笑着说：“爷爷不担心，我现在所需要的灵气，自己基本都能找得到，足够用了。”

    唐仁骞指了指屋里的十几样玉器、铜器道：“这些你看有没有灵气，能用就用上吧。咱们家难得出现一奇才，爷爷定要鼎力扶持！”

    “家里这些，留给爷爷、爸爸和浩浩用。”

    唐仁骞惊疑地看着小曼：“浩浩倒是可以，你爸爸，年纪是不是有点大？还能修行？”

    “可以的，事实上唐家祖上应该也出过修士，因而子嗣都有灵根，浩浩和我一样，是水木双灵根，爷爷和爸爸以及……叔叔，分别是三灵根和双灵根，都是可以修炼的，修行不分早晚，只要得到炼体功法悉心修炼，就算不能最终得道飞升，也有不少益处，无病无痛保持健康，实力强大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寿命会延长，一百几十岁或二百岁，应该都可以。”

    “那，你奶奶、阿公阿奶，还有你妈妈……呃，就是吴晓文，他们没有灵根吗？”

    “很遗憾，奶奶和阿公阿奶、吴晓文都没有灵根。”小曼说道：“顾家那边情况差不多，除了顾奶奶是三灵根，其他女人没有灵根。男丁我只给顾爷爷和少钧哥哥、少铮少镰少锦少钦把过脉，顾爷爷和少钧哥哥都是雷火双灵根，少铮少钦金木双灵根，少镰少锦是三灵根。这些情况我和少钧哥哥说过，想必他也禀报过顾爷爷，如果要修炼的话，也是由少钧哥哥传授功法。”

    唐仁骞眸光明明暗暗几下，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你既然认定了少钧，将来就是顾家的媳妇儿，他们也不会随便张扬。至于我们家，你给浩浩和你爸爸他们传个功法，爷爷我就不修炼了——当初给你奶奶发过誓：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我要是言而无信，她不会放过我的。”

    小曼看着爷爷有点惋惜又如释重负的表情，抿着嘴忍了几忍，还是噗嗤笑出声：“爷爷，等我能炼丹了，给你们制丹药，争取让您和奶奶活过一百岁两百岁，做一对老神仙！”

    唐仁骞大笑：“好！只要能陪伴我的子孙，看着你们成长，哪怕做老妖怪呢，爷爷和奶奶都愿意！”

    因为顾家坚持要摆饯行宴，次日小曼跟着大人们又在顾家耗了半天，饭桌上和顾少玲、田丝丝坐一起，表姐妹俩说着新学期开始的趣事，故意不和小曼搭话，小曼却从她们的谈话里了解到：唐雅萱去了田丝丝所在的七中，还跟田丝丝是同班同学。

    这么说来，吴晓文是决意养着唐雅萱，势要跟唐爷爷唐奶奶抵抗到底了。

    下午两点多钟，在唐家二老和顾家众人注目下，小曼和阿公阿奶坐着直升飞机，飞往南方。

    每天都有军用直升机往返于全国各地，飞去莞城的军机一个月一趟，所以小曼和阿公阿奶得等到今天才走，能趁便搭乘飞机，几个小时就到家，当然比坐一个多星期的火车要划算得多了。

    平县一中已经开学，那也不要紧，有范老师帮忙先报名注册，反正小曼学习的课程都比同学们领先，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个学期估计事情少不了，阿公弄的那个药材种植园，她得帮点忙，几个月之后要参加高考，功课上虽然感觉没问题，但要报考京城的大学，还是得加紧点，凭实力进去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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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生日礼物

﻿    南方三月，雨丝绵绵密密，空气清凉湿润，山林和坡地树木花草似乎是一夜间就换了新装，目光所及，处处娇翠嫩绿，映衬着红的黄的白的各色迎春花，生机勃勃，鸟语花香，尽现春天之美。

    阿公阿奶在京城住了半个多月，莫承福在家把药材种植园整得像模像样，翻过的新土用锄子细细敲碎，再堆成长垄或方块，泥土膨松，地里没有一丝儿杂草，阿公十分高兴，大大夸奖莫承福一番，爷俩立刻就手栽种药材苗木，这些苗木都是之前从山上一棵棵寻找得来，收集埋种在后园留着，数量不算多，要把这六七十亩土地都种完，还是得从别的药材种植基地购买苗木，小曼把这活儿揽了下来，借口认识唐青云以前一个旧同事，专管林业的可以提供药材苗木，没等阿公赶到县城来找她，她就雇个拖拉机把苗木拉了回来。

    这些苗木，自然都是宝珠空间里培育好的。

    经过一个月奋战，小山包上开垦的土地基本都种满了，苗木返活迅速，几乎是一栽下就成活，满坡绿绿幽幽十分喜人，药材种植园名副其实，阿公和莫承福每天呆在那坡上干活都舍不得回家吃饭，阿奶只好给送过去，一走进那个绿园子，阿奶也觉得心旷神怡，浑身舒畅，在里边拔拔杂草，松松土跟玩儿似的，要不是家里鸡鸭猪等着喂食，她也不愿意离开。

    他们并不知道，小曼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药材苗木本已吸足了灵气，植物跟人一样会呼吸，在小山坡上落地生根，自然而然要呼出灵气，小曼设下聚灵阵覆盖整个种植园，留住这些灵气，并汇聚四方游移而来的灵气，药材苗木还小，暂时吸收不了太多，这个小山坡可以说是笼罩在一大团浓郁灵气之中，身置其间，当然感觉很舒适。

    因为七月要参加高考，阿公阿奶不让小曼每星期回一趟家了，京城的奶奶和爸爸都给过学费，阿公阿奶也给一份，加上过年得的红包钱，足够她生活费，阿奶叫小曼安安心心在学校读书，准备考试，不用担心家里，要是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再说，代销店的柳萍姐也经常去县城，让她捎个话或是带点东西都可以的。

    小曼听从了阿奶的话，不再经常回家。

    倒是收假回了部队的郑少镰，星期天有事没事都开车跑一趟公道村，还带来几个战友帮阿公干活，他对药材不感兴趣，园子靠边儿种了几株桃、李、梨、杏树，就让他给承包了，浇水拔草培土什么的，十分用心。

    三月下旬某天，小曼接到了浩浩的电话，浩浩情绪不稳，语气里隐含怒气，他说：“姐，我并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但如果不打，我当场就被判定为不孝子。姐，你已经是白眼狼了，我想我应该还能坚持，毕竟我们都不是哪吒，可以削肉还回去……”

    小曼一头雾水，又感到好笑，直觉这通电话跟吴家人有关系，就笑道：“什么事你说吧，没关系的。”

    浩浩沉默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在京城古玩街花十五万买了一个玉器？”

    “对啊，就放在二楼我房间，你没看见吗？我以为你周末回家奶奶会跟你说的。”

    “姐我没告诉你，我上了大学，还参加一个科研组，很少闲空，那天你送我去学校之后我就没有回过家。”

    小曼无语，难怪上辈子会得白血病，小小年纪就参与科研，还忙得家都不能回。

    “浩浩，不管多忙，每天都必须抽出一个小时练心法，给你的那些药丸子，每个星期天吃一粒，做到了吗？”

    “我记着呢，也能做到的。”

    “好，现在来说说那个玉器吧。”

    “是妈妈告诉我，你买到了一个名叫‘夏之韵’的翡翠玉器，那是吴家传家之宝的仿制品，也是外公心爱之物。今天外公生日，妈妈特地去学校找到我，让我回来给外公过生日，妈妈说，外公很想念那个玉器，而你买下来了，就是要送给外公做生日礼物的，她让我回家把那个玉器拿来！可是我无权随便动用姐姐的东西，所以妈妈就非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打就是不孝，她从此全当没我这个儿子。”

    小曼冷笑：“她让你说服我，答应把那个玉器送给吴外公？”

    浩浩“嗯”了一声，声音里满含委屈。

    “你现在哪里？”

    “在吴宅，妈妈、外公外婆和大舅都在旁边。”

    小曼：“……”

    怎么感觉好怪异？一群大人逼迫着个小孩打电话索要生日贺礼，真的好吗？

    “把电话给他们，谁想要玉器，自己来跟我说。”小曼道。

    很快，话筒那端传来吴晓文温柔而骟情的声音：“曼曼，我是妈妈，那天在店铺里妈妈跟你说过：这件玉器是外公心爱之物，你把它买下来也是要做为礼物送给外公的对吧？你是孝顺孩子，等以后回到京城，外公再教你怎么鉴赏古董玉器……啊，外公要跟你说话呢，乖女儿，等着啊！”

    小曼被气笑了，她早已不恨吴晓文，是真的完全将她当一个陌生人看待，吴晓文对她也没有感情，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不存在爱恨，但谁也不耐烦被陌生人干扰或利用，逼急了总要发脾气的。

    耳边响过一阵杂音，听到一把文雅温和的男人声音：“是曼曼吗？我是吴玉轩，你的外公，你也可以叫我姥爷。”

    小曼回答：“吴老先生您好，我是唐青山的女儿唐曼曼，等哪天唐青山结婚了，我，才会有外公或姥爷。”

    那边停顿一会，吴玉轩干咳两声：“曼曼啊，关于你的事情，外公也才刚知道。孩子，你父母健在，你爷爷奶奶将你过到青山名下，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吴老先生认为对不对并不重要，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事实。”

    小曼随便想一想都能猜到吴晓文肯定会在吴外公面前歪曲事实，虽然对吴外公并无什么期望，但是如果能给吴晓文添点堵，她还是很乐意的：“请吴老先生不要误解我的爷爷奶奶：如果不把我放在唐青山名下，我就无名无份，没有理由回到唐家。因为我的生父生母不喜欢我，他们为了养女将我抛弃并置之于死地，所以我只能是唐青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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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铜臭味

﻿    吴玉轩果然严肃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抛弃？置之于死地？你说说清楚！”

    “长途电话费很贵的，吴老先生可以就近问问您的女儿吴晓文，她会告诉你前因后果。另外，那件‘夏之韵’玉器，确实是我买下了，但没想过要送人，我是为了收藏，十几二十年之后，这件玉器肯定能增值，等哪天它涨到一百万，我就卖掉，钱，可是好东西啊！”

    “你……”吴玉轩瞪眼，无语摇头：吴家的外孙女，怎么可以有这样重的铜臭味？

    “曼曼啊，你听外公说，‘夏之韵’是咱们吴家祖上传下来的，就算是仿制品，也不能卖！你还小，也不懂鉴赏玉器不会保养，不如，把它给外公吧？外公替你保管，好不好？”

    “不好。”

    “……那，就让外公看一眼？”

    “对不起，我花那么大一笔钱买来的，贵重物品，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曼曼，我是你外公！你这孩子怎么……”

    小曼皱起眉头，她讨厌这种语气，吴晓文时常这样对她说话，原来是承自于吴玉轩。

    反正已经明确拒绝，直接挂断电话，连一句再见都省了。

    京城吴宅，吴玉轩不能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听筒，无比生气：“这、这这……什么态度啊？不说一声就挂断，简直太没有礼貌了！”

    林爱真上前扶着他坐下：“那孩子从小长在乡村，难免行事粗鲁些，慢慢会好起来的。”

    吴晓文也忙道：“爸您别生气，等曼曼回到京城，我让她给您道歉！”

    站在一旁的唐浩诚面无表情，默默无言，内心却在反驳：凭什么让我姐姐道歉？她又没做错事。还有，姐姐她听你的才怪，你何必自欺欺人！

    唐浩诚现在是越来越看不上自己的母亲，虽然不能接受不愿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之前一直认为母亲温柔贤淑，多少应该有点见识，可是在经过亲姐姐这件事，看清楚母亲的虚荣冷情、浅薄无知，他幼小心灵里一直保存着的那副好形象分崩离析，从失望到绝望，他麻木了——血缘无法割舍，母亲还是母亲，他只能尽做儿子的本份，孝敬奉养，但已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慕孺亲近。

    眼看着吴玉轩坐到了沙发，唐浩诚走过去朝他略一躬身，说道：“电话已经打过，没其它的事，我告辞了。”

    “那怎么行？还没吃饭呢！”林爱真说。

    “是啊浩浩，再等会……你姐姐那边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断了，要不再重拔一下电话？”

    吴晓文拉住儿子，抬手去抚摸他的头发，唐浩诚一躲就躲开了，他这两年长得特别快，接近一米七o的个头，和吴晓文一样高，哪里还肯让人当小孩抚弄。

    “姐姐是在校长办公室接的电话，讲了这么多，已经够了，学校的电话又不是私人专线，哪有那么自由？这个时候她已经回教室了。”

    “那……”吴晓文看了看吴玉轩暗沉的脸色，心里愧疚，今天可是父亲生日，本想着把儿子拉回来了，只消打个电话，小曼那丫头是愿意听浩浩的，肯定会答应浩浩的请求，把‘夏之韵’玉雕件送给父亲当生日贺礼，父亲一高兴，对她这个长女只会更加宠爱更加信重。

    可哪里知道，浩浩一来就不配合，吴晓文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半哄半迫才让他拿起电话拨通，他却又胡说八道，而小曼本就是个可厌的刺儿头，也不知道她对父亲说了什么，还粗鲁地挂掉电话，害得父亲这么生气，真是……这一双儿女，都是来讨债的，不想让她好过啊！

    吴晓文怨艾地看了看唐浩诚，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也再坐坐，陪你外公说说话，你还没吃饭吧？等会吃过了饭再走！”

    “你到我们学校的时候是开饭时间，你不让我进食堂，我也对你说清楚：我只能在外耽搁一个钟头。你答应我一个钟头后就可以让我回校，可你们只顾着说东道西，催我打电话找我姐姐拿玉器，道理一套接一套，电话我打了，厨房阿姨都进来说了两遍饭菜已经准备好，你们都没有要入席的打算。说实话我很饿，但时间已来不及，这顿饭是吃不着了，得走了！”

    唐浩诚说完，背着自己的书包大步朝门外走去。

    “浩浩等等！妈妈这就带你去吃饭！”吴晓文被唐浩诚说得楞怔了一下，才记起来自己是从学校食堂门口把儿子拉回来的，儿子来到吴宅连一口水都没喝着，饿了那么久，她一阵心疼，赶紧追出去。

    林爱真也急忙朝外头喊：“谁在院里？快快拦着浩浩，马上把饭桌摆好，让孩子吃了再去，可不能饿着肚子啊……”

    吴玉轩用力拍了两下沙发扶手，更加生气：“你们、你们这都在干什么？既然浩浩都说了时间紧，为什么不先让他吃饭？糊涂！愚蠢！简直愚蠢透顶！”

    角落里一张椅子上，坐着位打扮时髦容貌俏丽的青年女子，这就是吴晓文的小妹吴晓蕊，吴玉轩几个打电话的时候，她拿着指甲钳低头细心地修剪着指甲，此时才抬起头来，竖着五根手指呼地吹口气，唇角抿起一丝冷笑，说道：

    “爸，您可说错了，这不叫愚蠢，这叫自私冷情，只顾着自己所想，根本不考虑别人。往严重点说，那是残酷冷血！您老人家又不是没见识过您小女儿的惨状，都是拜她所赐，活生生的例子啊！您二老就喜欢掩耳盗铃，平时百般为她辩护，现在看到她的真面目了吧？亲儿子又如何？不顺从她的意思，照样不给饭吃！更不要提那个被她嫌弃抛弃的乡下亲生女……不过看到她这样，我心里多少能开解点了，亲骨肉她都不当回事，何况我这亲妹妹！”

    吴玉轩皱起眉，青白的脸沉凝如水，林爱真嗔怪地瞪了小女儿一眼，轻斥：“行了，你少说两句。快去帮你大嫂的忙，摆好饭桌，大人小孩都饿了。”

    院子里，唐浩诚步子迈得很快，吴晓文穿着半高跟皮鞋，姿势优雅地跑动也追不上他，倒是唐雅萱穿着学生白网鞋比较轻捷，在大门口追上唐浩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喘着气道：“弟弟，姐姐给你糖，这是奶糖可以抵饿的。”

    唐浩诚看都不看她一眼，几步跳下台阶，很快不见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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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嘲讽

﻿    唐雅萱双手捧着糖，委屈得红了眼睛。

    旁边响起一阵讥笑声，唐雅萱看去，是吴美娜、吴美婷和吴美婧，这姐妹三个终于回到京城老宅，感觉处处新鲜好玩，就是自家所在的胡同都是美的，没事爱跑出门口来望行人风景，正站在台阶上边嗑瓜籽儿边闲聊的当儿，看见唐雅萱献殷勤碰壁，就忍不住好笑，顺便讽骂几句。

    “哟，唐大小姐也有今天？以前来咱们家，把浩浩表弟当人参果似地护着，都不让咱们靠近，好像多看一眼会让表弟少块肉似的，现在怎么样啊？浩浩才不要理你，这就叫现世报！”

    “就一冒牌货，还唐大小姐？在咱们跟前装娇贵，样样占先，好东西都给她挑完了才轮到我们……呸！我们姐妹几个真是亏大了！”

    “就是！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看你还怎么骗人！咱妈说过大姑姑不靠谱，仗着脸盘生得好这个宠那个宠，没什么脑子，办事十有九错，果真是这样，生个女儿都能弄丢，把别人家孩子抱回来当宝，坑了咱们那么多好东西，还害了她自个儿亲生女，听说那个亲生的都不认她了，活该！蠢婆娘，养出这么个装乖卖巧的，都不是好东西！”

    唐雅萱：……

    此时她就像戏文里说的，落地凤凰不如鸡，而这些人已经不把她当凤凰，充其量看成个野鸡，就算有战斗力她也不敢嚣张，只能忍气吞声，垂眼听表姐妹们讥骂，看见吴晓文从门里走出来，立刻捂着嘴哭了：“妈妈……”

    吴晓文先着急找唐浩诚，得知他早已跑远追不上了，这才回头护着唐雅萱，朝三个侄女儿瞪眼：“你们对表妹做了什么？一个个牛高马大，能不能懂点事？”

    吴家三姐妹本来就是嘴巴利害的，对这母女俩仗着两老的势，在吴家不把自个当客人，处处占先，心里早已不满到极点，此时再被吴晓文这样说，登时不干了，呼啦一下围上去，明着是推搡唐雅萱，实际力道都落在吴晓文身上。

    老大吴美娜大声质问：“你个烂萱萱臭萱萱，我们对你做什么了？啊？你倒是说清楚，不然咱们没完！”

    老二吴美婷暗中在唐雅萱腿上、臂上狠狠掐了几下，冷笑道：“表妹？真是好笑，我正宗表姐妹多得数不赢，不稀罕冒牌货，除非是大姑姑你跟野男人生出来的，那可就说不得了！”

    “骂我们牛高马大，你们娘俩有多好？什么表妹？我比她还小呢，这么多年让着她、好东西尽着她挑选，就真当自己是小娇娇了？美的你！”老三吴美婧说着，踢了唐雅萱一脚。

    唐雅萱躲避着，压抑着哭声，和吴晓文一起被几个女孩逼迫贴靠在门洞墙角，无法动弹，吴晓文伸手想拍打她们，怀里又抱着个唐雅萱够不着，还被她们反击回来，不知道是谁竟然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吴晓文气得浑身发抖，尖着嗓子大喊：“滚！都给我滚开！”

    吴美娜长得高，长手长腿地力气也比较大，死死摁着母女俩，眼看吴美婷吴美婧下暗手差不多了，便放开她们，冷笑着说道：“大姑姑叫谁滚呢？别忘了这是吴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该滚的人是你！识相的赶紧收拾东西回你那个豪门大官家去，把房子腾出来，你们母女占的是我们吴家最好的房间，该亲孙子住的！就算我弟还小，那也该我们姐妹来住，而不是你！”

    吴晓文怒视着姐妹三个：“是谁教你们这样说话？还有没有点教养？我是你们大姑姑！”

    “大姑姑怎么着？有你这么当姑姑的么？甭跟我们说教养，小姑姑可告诉我们：心肠最坏、教养最差的就是你！你要真有教养，就不能够让唐家扫地出门，跑回娘家来霸占侄儿侄女的房子、啃爹娘的老骨头！”

    吴美婧快言快语，吴晓文眼睛都红了，嗓音颤抖，带着些哽咽：“你们，你们这些……如果没有我，你们能回到京城吗？这个大宅子能完完整整地等着你们住进来？我告诉你们：我是吴家长女，你们爷奶最疼爱最看重的女儿，我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答应过，即便我嫁出去了，这家里也留着我住的地方，谁也别想打我房间的主意！”

    吴美娜斜睨着吴晓文，满眼讥笑：“大姑姑，这要是在一两年前我们能回到京城，那肯定是你和你那个唐家的功劳，可现如今，你就别想再哄我们了！小姑姑全都打听清楚：爷爷奶奶是按政策走程序回来的，这宅子本就是吴家产业，合该物归原主，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之前奶奶和我爸塞给你的那些钱，就当肉包子打狗了，反正也没便宜外姓人不是？至于你说的爷奶要给你留房间，这种话你也当真，请问你几岁？没听说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吗？啊，你都嫁出去了就占着两个房间，然后我小姑姑也有样学样占着一个房间，那我们这些小辈子的女儿该怎么办？你是受宠爱的长女，我还长孙女呢！咱们不跟男丁比，该有的也得有！你睁眼看清楚，我们三姐妹，还有二叔家的吴美妮，可是堂堂正正吴家嫡孙女，没有哪个是私生女！凭什么我们住厢房，你和你的野女儿就能舒舒服服霸占两间上房？你说你有道理吗？谁家姑姑像你这样？”

    吴晓文此时像跌进冰窖，冻成了冰棍儿，却还能感觉到全身心都痛。她辛辛苦苦做的这一切没能得到承认，从小一直敬慕自己的侄女们翻脸无情，嘲讽的言语比外人还要犀利刻薄，直刺心脏，吴晓文眼泪流了下来，胸脯剧烈起伏着，一巴掌就朝吴美娜打去：“让你胡说八道……谁是私生女？你说谁是？”

    吴家三姐妹倒是很团结，见老大被打，另外两个立刻扑上去撕扯，在农村呆过的孩子，身强体壮力道也大，吴晓文根本不是她们对手，不一会就衣衫零乱披头散发跟个疯婆子似的。

    唐雅萱哭喊：“别打了！别打了！”

    眼看自己也救不了吴晓文，急中生智，赶紧转身跑回院里去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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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责骂

﻿    吴玉轩没有想到，他回到京城第一个生日竟是这样过的，没能气得送医院急救，真多亏了之前他吃完小曼给开的那十副草药。

    毕竟是以小犯大，吴美娜姐妹三个少不了爷奶一顿责骂，林美真见吴晓文哭得伤心欲绝，外衣全给扒了，脖子上手上还有掐痕，模样挺惨的，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喝令吴晓阳拿家法，给那姐妹三个一顿竹片炒肉，但有杨倩容从中拦着，吴晓阳也不能真下手痛打自己的孩子，一家几口在院子里做戏，雷声大雨声小地蒙混了过去。

    正屋厅里，吴玉轩沉着脸坐在沙上，林爱真安抚哭泣的吴晓文，唐雅萱自己也泪流满面，却跑前跑后为吴晓文拿毛巾，倒热开水，吴晓蕊坐在电视机前，不进瞄过去一眼，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讥笑。

    吴玉轩终于不耐电视机里的喧嚣和吴晓文母女的哭泣声，先把吴晓蕊和唐雅萱赶出去：“电视机关了，你们两个都回房间去吧。”

    “爸！”吴晓蕊抗议：“这是客厅好不好？你们要谈话去书房啊，还有，不吃饭了吗？浩浩是唐家的儿子，有钱，在吴家吃不上饭，他可以去外头饭店吃更好的，我可没钱出去吃哦！”

    吴玉轩一噎，吴晓文想到儿子因为自己的疏忽饿着肚子跑回学校，不免心疼悔恨，捂着脸哭得更伤心了。

    林爱真瞪了小女儿一眼：“你大嫂不是摆好饭桌了吗？你们先吃去！”

    吴晓蕊站起身往外走，嘴里说着：“妈，爸不让我看电视，等会我可要拿你那个收录机回房间听几个歌儿。”

    林爱真无奈：“你小心点，那是我听戏曲用的，别给我弄坏了！”

    “坏了怕什么？唐家弄脱手了，白家也挺不错，有门路，再从港岛带一部回来呗。”

    吴晓文哭声一顿，忍住没作声。

    “你瞎说些什么？”林爱真压低声音骂小女儿，回头看了看沙上的吴玉轩，朝唐雅萱挥挥手：“跟你小姨吃饭去吧，外公外婆和你妈妈说说话。”

    唐雅萱听话地点头走了出去，但她哪敢真的跟着吴晓蕊去吃饭？光是吴晓蕊刀子一样的目光就能把她刺成筛子，更不要说那张毒嘴，只怕饭没吃成，小命都保不了。

    所以她很聪明地直接躲回了吴晓文妈妈占着的那个房间，抱起饼干盒默默啃着，心里暗想这样的日子不能继续下去了，原本以为有外公外婆的庇护，吴晓文还能保持在吴家的然地位，现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她和妈妈都忽略了吴美娜三姐妹，她们长大了，回到京城就再不是从前毫无见识的农村妞，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大，很明显是受过杨倩容和吴晓蕊的点拔和教唆，看样子不把吴晓文母女轰出吴家誓不罢休。

    吴晓蕊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围着吴晓文喊姐姐的娇滴滴小女生，她艳丽成熟女人味十足，看着比吴晓文还要有魅力，但她性格也变化很大，自从那次唐雅萱接触到吴晓蕊冰冷犯毒如厉鬼般的目光，她就被吓坏了，再也不敢看吴晓蕊的眼睛。

    唐雅萱直觉肯定，吴晓蕊是回来找母女俩报仇的！

    她必须想办法找个借口说服吴晓文搬走算了，吴家的秋风不打也罢。

    正厅里，吴晓文抽泣着：“我为这个家操心还不够吗？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我没资格住这院里，这话就不是她们能想得到的！爸爸，妈妈，难不成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哪能呢？爸妈的孩子爸妈心疼，巴不得你们时时刻刻在眼前。”林爱真拍抚着吴晓文：“不哭了啊，妈叫你哥惩罚她们了，你嫂子是纵着孩子些，你哥哥和弟弟妹妹可一直向着你的，你们兄妹几个从小就十分亲密友爱，这是爸爸妈妈最感欣慰的……不管谁说的那话，从此都不准再提！”

    吴玉轩叹了口气：“可她们说对了一句：你是出嫁女，你原该住在唐家，安心相夫教子，而不是成天留在娘家，这不合规矩。”

    吴晓文顿了一下，擦擦眼泪：“爸，我不是要调动了嘛？这些天都在四处跑着把关系落定呢。”

    “你跟我说跟青云闹了点矛盾，夫妻闹矛盾是常有的，何至于连公婆都不理？我们吴家设酒宴，我亲自下的帖子，唐家一个人都没露面，你婆婆骄悍，可你公公很讲道理的！你说，是不是因为曼曼？你们，再把曼曼的事情，仔仔细细告诉我一遍！”

    “爸……”吴晓文停止了哭泣。

    “为什么曼曼不肯喊我外公？她说生父生母不爱她，抛弃她、置她于死地，这是怎么回事？”

    “爸，不是那样的，曼曼她，她从小在乡村长大，还不怎么会说话，乱用词……”

    “怎么不会说话？孩子十四岁了不是四岁！乱用词？我耳朵没聋，她言语利落，条理清晰，一个词没用错！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不让我知道，我也会问的！”

    吴晓文看了林爱真一眼，咬着唇低头垂泪。

    林爱真道：“玉轩啊，这其实怨不得晓晓，那时她考虑的事情有点多，医生又说你的病耽误不得，她想着早点把我们一家子弄回京城，你能有更好的环境治疗，所以当抱错孩子的事情被现，就……唉！太乱了都不知怎么说！”

    “再怎么乱都说说，我听着！”

    林爱真无奈，只得把之前母女俩整编过的故事再重述一遍，但吴玉轩做学问的时候是很严谨的，没到老糊涂的年纪，专注认真起来那脑子不同一般人，他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基本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连贯起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长叹口气，看向吴晓文的目光有失望，也有惋惜：“把你教成这样，是你妈妈的错！简简单单的事情，何至于走到这一步？是自己的亲骨肉啊，你们夫妻就过去看一眼又能怎么样？弄到最后，女儿不属于你们了，浩浩眼见也跟你离了心，我每年的生日，青云都会托人送份礼物，或打个电话，但今年，他什么都没有表示，可见你们夫妻已反目！倒是那个白立华，他帮了你好大忙似的，晓晓，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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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    吴晓文捂着嘴痛哭，林爱真嗔怪地看着吴玉轩道：“当时事情显露出来，咱们都不在身边，晓晓为了多方面考虑，那样做也是无奈，你怎么……”

    “你不要说了，慈母多败儿，晓晓能走到这一步，全赖你这个好妈妈！每一次她回家来，你都拉着她躲在房间里说上老半天，我现在才算知道了，原来你们母女一直谈的是什么！”

    吴玉轩瞪视林爱真：“在农村，蔫黄的菜叶、坏了半边的土豆你都舍不得扔，一个孩子啊，容貌毁成什么样那也是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怎么能够抛弃？还自作主张不让我知道，你看看吧，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唐家、方青兰是那么好说话的吗？难怪去年说要回京，结果又回不了，我还相信了你们，真以为是唐家不厚道故意刁难，现在才明白！我……我活该，我活该啊！”

    吴玉轩越说越生气，接连甩了自己两巴掌，虽然力道不大，却也啪啪有声，清脆响亮。

    林爱真张大嘴巴，惊怔地看着吴玉轩，吴晓文也慌得站了起来，跑到吴玉轩面前拉住他的手道：“爸您生气可以打我，不要这样……”

    吴玉轩哽咽着道：“子不教，父之过！你做了那样抛弃亲生女的事情，被唐家责难，青云、浩浩和你离心……我也有错啊！孩子，爸爸枉活几十年，并不算很懂世故人情，可到底是比你见得多想得多，无论你当初从哪方面考虑，都是亏欠了曼曼，错了就是错了，要承认错误！青云是个好男人，你很幸运才能遇到他知道吗？没有他们唐家，咱们吴家这十余年来早散了死光了，根本无法保全！你不能和他置气，听到了吗？”

    “爸！”吴晓文眼泪又滴落下来：“不是我要跟他置气，他……他太倔、不讲道理，还不爱听我的话了！我那样做也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当时他都得到回京进修的名额了，我们夫妻可是有商有量的，他也同意我的做法，可到后来，他妈妈从中一挑拨，他就都听他妈妈的，全部变成是我的错了！爸爸，您是不知道，那老太婆……浩浩奶奶有多可恶！我真怀疑，她就是故意要这么整我的！”

    “不许胡说，她是你婆婆！”吴玉轩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林爱真：“不管怎么样，青云一直待你很好，唐家也没有亏待你，你该知足。曼曼既然放到唐青山名下，这事情终究会成为过去，你是唐家两个孩子的母亲，可以说在唐家你是贵不可言。你只要从此后行得正，坐得端，你婆婆再厉害，她也要顾忌青云和孩子们，不能再挑你的错儿。”

    林爱真点头附和：“晓晓啊，你爸说得对，这也是妈心里的话。咱全家才搬进京不久，各种各样的事情太忙了，我也需要你帮手，所以没跟你细谈，你真不应该和青云闹别扭的。”

    “……”

    吴晓文满脸幽怨看着林爱真：不是您说的？男人都有劣根性，享受惯了柔情温顺，他觉得理所当然，麻木了，就得适当亮出利爪子抓挠他一下，刺激、冷落他，等他烦恼够了，回过头来，才能对妻子更加忠心更加体贴？

    这法子用了多次，开始收效非常好，后来不是很理想，但不知怎么的用着用着，竟然有种上瘾的感觉，这会又听到妈妈说自己不应该闹别扭，吴晓文真是一肚子官司，不知怎么说好了。

    “这样吧，”林爱真拍了拍吴玉轩的手，笑着说道：“明天我好好准备一下，后天礼拜六，我们全家去拜访亲家，感谢亲家这么多年来的关照，顺便说一说晓晓和曼曼的事儿，你看怎么样？”

    吴玉轩想了想，点头同意：“我看成！后天太仓促，唐老应该也还忙着事务，星期天吧。你备一份能拿得出手的礼物——那两瓶特级茅台，六年前青云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开，给捎上；大哥好像寄了两盒南洋血燕，拿一盒给浩浩奶奶，那个很滋补，养颜的……”

    林爱真笑了笑：“方青兰现在可用不着吃什么血燕滋补养颜，你没听晓晓说过？她婆婆那容貌气色，比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还要好几倍呢！”

    吴玉轩惊讶道：“我就听晓晓说过她之前得大病，医生下断言活不久……后来是曼曼会中医，给治好了。”

    “可不是么？你外孙女儿曼曼是孙御医门下，给方青兰吃了仙丹妙药，病去了身体恢复健康，听说头发全变黑了，快要返老还童了呢！”

    林爱真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她的头发已全白，还枯干易折，想当年，她也曾有过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两根麻花辫又粗又亮，羡煞许多人。

    吴玉轩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也是吃了曼曼开的药，这老毛病渐渐都好了，如今每天散散步，走得久了还是感觉腿骨有点酸，得再让曼曼开两副药吃吃……耽误了这么多年，我得抓紧时间教书育人，还要整理文稿著书立说，没有一副好身子，不行啊！”

    林爱真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后天，咱们全家一起去唐家。”

    “我看不必全家吧？这次去拜望亲家，最主要是为晓晓的不懂事道歉，就我们两老和晓晓过去就行了。等我们大人把事情说通了之后，晓晓你就搬回唐家住，不能再住这院里。不是爹娘不容你，你已是别人家媳妇，孝敬公婆是本份！”

    吴玉轩说完，吴晓文眼睛再度红了：“爸，我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以后在那个家里，还能有话语权吗？不更得受他们的气。”

    “那是你该受的，因为你做错了！想想你的丈夫、女儿和儿子，多大的委屈你都得受着！”

    “他们不让萱萱跟着我住进唐宅，萱萱做了十几年唐家孙女，到头来连门都不让进，你说怎么有那样绝情的人家？”

    吴玉轩看了看林爱真：“这个能理解，以方青兰的性情，她是不会喜欢血亲之外的人。你回唐家去，萱萱就交给你妈妈吧。”

    “可是……”吴晓文还要说什么，林爱真用目光制止她：“照你爸爸的话做，萱萱我会给你安排好，不用担心。饿了吧？我让余阿姨留了饭菜，这就端来，咱们仨在这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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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    饭后，吴玉轩回了他的书房，林爱真则把吴晓文拉进自己的卧室，母女俩又是一番倾心长谈。

    林爱真教导女儿：“你啊，有时候也要做些变通，看看不对劲就得另想辙，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像对待青云这件，你可过了。”

    “妈您都不知道，是青云太过份！他现在可全听他爸妈的了，回去一趟，再回来就跟我拧巴，我说什么都不对，他以前跟我从来都是有商有量，两人心平气和好好说话，现如今一句不合，就跟我吵，板起脸骂我训我！那架势那语气，跟他妈一个样！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您说我怎么受得了？”吴晓文又气愤又委屈。

    林爱真可不相信唐青云会骂吴晓文：“也别太夸张了，一般夫妻之间常有小吵小闹，青云向来都是宠着你让着你，从来不跟你吵，这个我是知道的。”

    “妈……”

    “好了，咱们认真说话：你祖父还在时，吴家产业丰厚，你爸爸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个只会读书做学问的书生，什么都不管他也什么都不懂，遭过这一场难，连他都清醒了，刚才对你说的那番话，可是真有道理的。咱们家刚回京城，立足未稳，一大家子人要找活路，多少还得靠着唐家。你爸才回到学校，就当上个副校长，校长明里暗里话意，都是看在唐仁骞的名头！虽然没有实权，可名牌大学副校长，说一句话的份量不轻哪！所以你不能跟青云闹脾气，你是唐家媳妇，唐家一双儿女都是你生的，你就该住回唐家去，方青兰再怎么恶，她总活不过你，将来唐家要归你管的。”

    吴晓文撇了撇嘴：“先前以为那老太婆快死了，可现在她这么健康，跟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你们就不怕我让她给虐死？”

    “怎么会呢？我生你养你，是让人虐待的？”林爱真伸手替吴晓文将一缕头发抿到耳后，微笑道：“婆媳不和的家庭多了去，无非是东风和西风之争，你不想被压倒，就得变强！妈妈告诉过你，要懂得利用周围的人和事，你婆婆恶，你公公可是讲道理的，还有浩浩，儿子虽说让他奶奶养熟了，可终究是你生的！像今天，浩浩说没空不能来看外公，可你去找了他，他还是得来！不要小看血缘，你再一点点把曼曼哄回来，好处大着呢！”

    “妈，我还真没信心……要知道那老太婆连青云她都不帮，任由老头子把青云放到穷山沟，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上来。我住进唐宅，每天跟她大眼瞪小眼，想想就难受！”

    “傻孩子，你公公是什么人？年轻时候就有个绰号叫‘狐狸’，不仅善谋他还会哄人！十年动乱，多少人落了难，唐家和顾家却安安稳稳，凭的什么？除了顾家的兵权，还有你公公那颗脑子和嘴巴！所以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一定要敬重你公公，让他看到你的孝心！他让青云呆在偏僻山区肯定有道理的，别的不说，光曼曼这一桩事情就很影响到青云，他现在出来不是好时机！你的工作关系已经办好，要上班了，和你婆婆只是早晚见个面而已，怕她什么？等习惯了也就没事了，最多捱个两年青云工作调动，这回肯定不能再去乡下，至少也得一级城市，那时你可以跟着他，夫唱妇随，可不就苦尽甘来？”

    吴晓文秀眉轻蹙：“我只要想想青云还要呆那穷山沟几年，就不得劲。我一个人在京城还算好，他在乡下吃苦受累，几年以后，不得变成老头儿了？”

    “瞧你，缺心眼了吧？你女儿曼曼可是学中医的，这么大点已经会用药能起医回生，让她给开个滋补方，别说是青云，你也可以好好保养保养，到时候也让妈跟你沾沾光。刚才你爸说，想让曼曼再开两副药来吃吃，你可记着了？”

    “……噢，我记着了。”说到药，吴晓文就想起过年期间找曼曼开方子，被方青兰大骂的情景，不由得头大，但那时是因为替外人说项，如今可是自家人要用，就不需要怕方青兰，大不了，再找浩浩跟曼曼去说。

    母女俩谈完话，林爱真要替吴玉轩找换洗衣裳，吴晓文先走出父母卧室，就见吴晓阳、杨倩容带着他们的儿女已经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了。

    吴晓阳夫妻俩住的东厢也有个大客厅，但电视机全家只有一台，所以他们都跑上房来看电视。

    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为争频道吵来吵去，电视机被扭得卡卡响，抢不到频道的直接站到电视柜前去挡住屏幕，吴昌毅索性踢掉鞋子，站到沙发上蹦高儿，边蹦边发出尖锐的叫声，面对这种乱像，吴晓阳只象征性地吼了两句，杨倩容根本不做声，就坐在一边嗑瓜籽笑咪咪看着。

    吴晓文皱起眉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哪还有半点书香门庭的样子？简直连普通人家都不如！

    宅子是吴晓文拿回来的，这是她生长的地方，自然想尽力恢复原样，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还是在白立华的大力支持帮助下，才基本弄好了，她巴着白立华托人找关系，买了整套高档沙发又买电视机，把上房客厅布置得雅致舒适，这是父母的地方，可不想让别人享受，但父母又心疼孙子孙女，尽着他们看电视，偏偏几个破落孩子太能折腾，才回京不到半个月，原本清爽漂亮的客厅已经被糟蹋得不成形了。

    吴晓风夫妻因为工作关系还没能回京城，等他们回来，又多一家四口儿，这个家不得更乱？

    吴晓文实在忍无可忍，对着沙发上的吴昌毅喊了一声：“给我下来！知道这沙发多贵吗？这是用来坐着休息的，不是让你踩着玩的！”

    又把站在电视机前自顾扭频道的吴美婧拉开：“新买的电视，让你这么弄非得坏掉，坏了看什么？”

    吴美婧不屑地朝吴晓文翻了个大白眼，吴昌毅也哼了一声，姐弟俩一起跑到杨倩容身边去窝着。

    他们可不怕这个大姑姑，要换了往时，可能还要顶撞几句，但今天因为打架事件，刚被爷爷奶奶罚跪，不敢造次。

    吴美娜、吴美婷各坐一个单人沙发，挑眼看着吴晓文，边嗑瓜籽边发出嗤嗤的冷笑声。

    吴晓文气坏了，转头去看吴晓阳：“哥，你也不管管他们？”

    吴晓阳咳了一声：“孩子嘛，吵吵闹闹不是很正常？要不该嫌家里太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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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决定回唐家（二合一）

﻿    “哥哥，你以为在农村呢？农村可以随便吵闹，这京城也可以吗？咱们老吴家什么门庭？你记不记得咱们兄妹四个小的时候，在上房客厅里可都是坐得规规矩矩，半点喧哗都没有的！”

    被吴晓文这么盯着，吴晓阳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只得朝几个孩子挥挥手：“都别吵了别吵了，好好看电视！”

    哪知几个孩子根本不听教，接连发声抗议，吴美婷还朝她父亲扔了个桔子，吴晓阳不但不责斥女儿，反而笑呵呵把桔子剥皮吃掉。

    吴晓文一脸恨铁不成钢：“哥，你这样纵容她们是不对的，难怪你没有威信。你和嫂子，管生不管养，根本没有当父母的样子！”

    杨倩容噗地吐出嘴里两片瓜籽皮，板着脸道：“说谁呢管生不管养？吴晓阳再没威信，四个娃也是他亲生，天天喊爸爸要爸爸，半点不嫌弃这个爹；而你吴晓文也生有两个，怎么不见跟着你？反倒要从外边拉个野生的傍身？你说我们夫妻没当父母的样子，那么你有吗？哦，我忘了，才刚说的，你亲生的孩子都不爱理你，一个比一个跑得远，你想管还管不了！也不思量思量，自个儿到底配不配做母亲？就敢大嘴巴朝人胡扯乱叫，知不知羞的！”

    “你……你这个、你这个……”吴晓文被杨倩容一通炮轰，气得脸色紫涨，嘴边一句骂人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可比不得杨倩容，杨家也不是小户人家，杨倩容虽说从小受过良好教养，但下放到农村劳动这么多年，骂人打架什么的，真是娴熟得很，半点不吃力的。

    杨倩容冷笑：“我什么？吴晓文你要够胆量尽管把一句骂出来，我不介意！骂完了你给我乖乖滚出吴家！咱们不说前人，只看今朝，你见过哪家姑奶奶有家有室的不好好呆着，偏跑回娘家抢占侄儿侄女的房间，还要打骂侄女儿、辱骂长兄长嫂？吴晓文，我可忍够你了！”

    吴晓文狠狠咬住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中漫延开，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的当儿，身后房门吱扭轻响，林爱真走出来了，吴晓文猛地转回头，冲着林爱真痛哭出声：“妈……”

    任何时候，林爱真都是偏向吴晓文的，这次也不例外，吴晓阳杨倩容连同四个孩子被骂了一通，逐出上房客厅，连电视都不给他们看了，吴晓文多少平衡了些，但那一家六口临离开前朝自己投射过来的不善目光，又让吴晓文心情沉郁下来。

    回到房里，唐雅萱正在认真写作业，吴晓文轻叹口气，坐到唐雅萱对面，把自己决定住回唐家去的消息告诉唐雅萱，并让她以后听外婆的话，在吴宅好好住着，妈妈会经常回来看望她。

    深夜，母女俩躺在床上，各怀心事不能入眠。

    吴晓文先前还不怎么把林爱真的话放心上，毕竟她是被唐家两老赶出唐宅的，但现如今眼看吴宅不能安然住着了，内心凄凉之余，不得不细细考虑重返唐家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她算是明白了，吴晓阳一家六口那样轻视她敢于上手打骂她，明目张胆赶她走，还有吴晓蕊阴阳怪气像条躲在暗处的毒蛇，一副随时扑上来咬她一口的架势，全是因为唐家和她没有了联系！

    过年到现在她没再去过唐家，而吴家人回到京城半个多月，往来探望拜访的亲友踏破门槛，唯独不见唐家人影子，似乎唐家跟吴家毫无关系，吴玉轩亲自写的请帖如沉大海，电话打过去都是工作人员代为接听，然后，没有回电没有下文！

    女婿唐青云在外省工作，不见人连个电话都没有，外孙唐浩诚还是跑去学校抓住才不得不过来一下……这些足以让他们看穿：吴晓文在唐家失宠了！

    所以他们才不管她吴晓文之前是如何的体面尊贵，为吴家做了多少事情，立下什么功劳，肆无忌惮地践踏她蔑视她！

    吴晓文咬着牙、呜咽着：是她太天真，太重亲情了，一心一意为至亲着想，到头来伤害她的，却是这些所谓的家人！

    杨倩容和那几个兔崽子就算了，吴晓阳和吴晓蕊，你们等着，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没有唐家我就办不成事了吗？未必！你们能够顺顺利利回到京城，安安然然住回老宅，爸妈的工作关系也都安排妥当，那可全是白立华出手帮的忙！

    虽然他要去原市接任市长，可原市距京城不过几百里，柏油道路平坦通畅往来快速，自己有事只需打个电话，见个面方便得很！

    想到白立华过两天就得走了，吴晓文心里一阵难舍，这些日子以来，被唐家嫌弃、子女疏远，青云走了之后再不给她任何消息，如果不是白立华的陪伴安慰和倾力帮助，吴晓文只怕真是寸步难行！

    脑海里浮现白立华高挺劲瘦的身影，那双深情的眼睛，宠爱的言语气息仿似依然环绕耳畔颈边，吴晓文禁不住面颊微烫，赶紧摇摇头闭上眼睛，但那人的温柔体贴早已深入骨髓藏在心底，怎么可能不想念？

    吴晓文认为自己并非不知廉耻，白立华是她的初恋，两人爱得轰轰烈烈，那么纯洁神圣的爱情，如果不是迫于无奈，谁愿意放弃？所以她早就原谅了他，正如人们所说的：初恋永远最美最珍贵，初恋情人永远是每个女子心底最爱的男人！看到白立华经受生活磨难整个人变得粗糙，面容覆上一种称之为沧桑的东西，吴晓文无比心疼，不知道为什么，把变化如此之大的白立华和依然清雅俊逸的唐青云做比较，吴晓文总是会偏向白立华，甚至觉得，自己和白立华在一起才更快乐更甜蜜，白立华依然将她当公主一样捧在手心上宠爱，让她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幸福无比的少女时期！

    可惜，这样的快乐和幸福不能常在，白立华要离开去赴任，自己得独自面对种种生活的烦恼！

    上房客厅传来自鸣钟报时声，已经是后半夜四点整，吴晓文做了决定：就听从爸爸妈妈的安排，住回唐家去！

    是爸妈亲自送她回去的，唐老太婆再凶悍，总要给亲家个脸面！

    等她住进了唐家，再回来狠狠踩那些眼浅贱皮子们的脸！让她们明白，大姑奶奶可不好欺负！

    至于回唐家后怎么跟老太婆相处？见机行事吧，大不了委曲求全再忍忍，浩浩说曼曼要参加今年高考，不论她能不能考上大学分数线，唐家这么稀罕她，总有办法给弄个京都大学的指标，等几个月后她来了京城，同住一个屋檐下，就不信自己当妈的还弄不过个小丫头，到时候让她弄几个滋补美容方子，再把她带回吴家认认外公外婆，也为外公外婆保养保养身体。

    妈妈说得对，回唐家住的好处确实很多：又可以享受少奶奶待遇了，家里保姆、工作人员三四个，院子里还有警卫花匠，什么事都不用做，出门几步有轿车接送，随便煲电话粥无需担心话费，想要什么，说句话，分分钟有人上赶着送过来……还有最重要的，那些曾经得罪她的人得重新衡量一下唐家儿媳这个身份！

    和青云冷战这么久，该和解了吧？其实青云一直都很好，对自己爱护有加、言听计从，就因为曼曼这件事，加上唐老太婆施压，他脾气才变得暴躁易怒……唉！总归是十几年夫妻，这些天，其实挺想他的，不能一直这样了，应该主动关心关心他，一个人在穷山区不容易，他还有胃炎呢，得提醒他按时吃饭。

    等青云知道自己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他会是什么表情？吴晓文不自觉地笑了一声：青云不忙的时候，每个月都会往京城家里打几通电话，到时候每次都是自己来接，偏不跟他说好听的，看他怎么办？

    吴晓文迷迷糊糊睡去，对面另一张床上的唐雅萱却依然睁着眼睛，听到吴晓文不再翻身，显然已经睡着，她爬起来半坐在床上，黑暗中咬着唇含着眼泪，双手紧紧抓住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像吴晓文那样做了个重要决定，然后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吴玉轩催促下，林爱真就着手准备起来，而吴晓文则去了她新的工作单位，不得不说，唐老头对这个儿媳妇还真是不赖，吴晓文等于是空降人员，不仅职称升了两级工资相应高涨，她那个职位还十分清闲却又不容人轻看，独自一人占着个宽大办公室，吴晓文感觉舒服得不能再舒服了。

    单位还给她分了一套房，三室一厅，通常情况下，别说是刚调来的新人，就是一些在本单位工作了半辈子的干部职工想要分套房，都是排队好几年，除非是第一把手或很重要的第二把手才能有这样的待遇：上班没几天就能领到房子钥匙，而且还是新房子，但吴晓文，就享受到这个特权了。

    吴晓文踩着半高跟皮鞋，款款走进综合办公室，办了相关手续从女干事手里接过钥匙，面对好几道羡慕忌妒的目光，她高傲地昂起了头，她曾经是舞台上名噪一时的白天鹅，知道自己颀长优美的脖子很吸睛，不管男人女人，见着她就忍不住多瞄几眼，还有精心挽起的发髻，这年头，通常只有搞艺术的以及权门贵夫人才敢梳这样的发型，搞艺术的气质高雅，贵夫人身上昂贵漂亮的服饰衬得起，其他的人就不行喽！

    走出综合办公室的门，耳边听见女干事轻声说：“别一个个乌鸡眼似的，这位啊，你们可眼红不来——她是唐仁骞的儿媳妇！”

    几道惊呼声响起又被生生压下去：“呀……真的？”

    “是中央那个、电视里那个唐仁骞？”

    “难怪呢，看她气质多高贵，优雅又大方，根本就不属于咱们这个阶层……”

    “啧啧，长得真美！美人命好哇！”

    “……”

    吴晓文不急不缓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脸上笑容浅淡，心情平静而愉快。

    唐家两老原本是让她住单位房，但爸爸妈妈亲自送女儿回唐家，事情就有了转机，她要住回唐宅，单位房拿了就拿了，先留着吧，看看吴晓蕊上不上道，如果她表现好，不再用看仇人的眼光看自己这个姐姐，就把这房子送给她住又如何？

    当年的事，只能怪她太不懂事，什么心思都可以有，抢姐姐的男人，她真是该死！

    她不知道她的姐姐当时是如何苦苦维持着那段感情，老太婆不待见，青云被别的女人追求，那女人有身份地位后台强硬，人也长得艳若桃李，她很敏感地察觉到青云也有些动心了，夫妻一个星期团聚一次变成一个月团聚两次，如果不是身边有萱萱这个贴心小棉袄，估计那次她和青云就完了！

    萱萱宝贝儿凑巧在那个时候经常生病，唐青云疼爱女儿，女儿发病打个电话，他立马就赶回家，不久之后索性自请调到吴晓文任教的穷乡，和母女俩合在一起，夫妻俩这才又恢复了亲密恩爱。

    吴晓蕊在姐姐最难的时候蓄意勾引姐夫，引发的后果绝对会很严重，不仅吴晓文和唐青云婚姻破裂，还影响到吴家，是无论如何不能原谅的！

    所以吴晓文一怒之下将她放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当知青，不久就听到她嫁人的消息，和那个姓黄的几年间生了三个孩子，谁知道她是被强迫还是自愿的？按照吴晓蕊那种浪荡性子又不想吃苦受累，指不定是她勾引姓黄的呢，毕竟姓黄的父亲是村支书，做了村支书的儿媳妇，最起码不用干累活脏活！

    知女莫若母，妈和爸也深知吴晓蕊的脾性，根本不会责怪自己，就吴晓蕊死揪着这事不放，逮住机会就斗鸡似地撕缠过来，搞得姐妹不像姐妹，倒像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吴晓文轻叹口气，抛了抛手中的钥匙，想着今晚回家就跟爸妈说，把这套房子让给吴晓蕊，晓蕊她总要结婚重新开始新生活，没有资历没有工作却能在京城拥有一套大房子，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这是姐姐给的，欠了姐姐的情，就得知道感恩，不要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整得人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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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亲家(二合一)

﻿    果然吴晓蕊拿到了新房钥匙，看向吴晓文的目光不再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而是轻佻一笑，在林爱真督促下，爽快地说了句：“谢谢姐。”

    吴晓文才刚觉得心里轻松了些，那边杨倩容却又闹腾开了，吴晓阳绷着脸走来跟林爱真说：那套房子是三室一厅，足够大，应该给吴晓风夫妻留着，他们一家四口带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嫩娃，等以后进京了就住在外头谁都吵不着，尤其爸要做学问，需要绝对安静，不是挺好吗？干嘛要给晓蕊？晓蕊是姑娘，将来找个有房的人家嫁出去就行了，难不成还要拿家里的房子陪嫁？这样的话，且不论昌毅长大了娶媳妇生儿子怎么办，就是现如今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也不好吧？

    吴晓阳说完这话，吴晓蕊立马不干了，朝哥哥呛声，兄妹俩争执起来，杨倩容和几个女儿出来帮腔，吵成一团，最后吴玉轩和林爱真都发了火，才压制住这一场乱。

    吴晓文看着从小到大都护着妹妹的吴晓阳，此时坚定地站在他妻女那边，看向妹妹的目光阴沉冷漠，不禁难过又失望，深深觉得：一切都变了，这个家不再是她熟悉温暖的家，庇护不了她了，没有必要再留恋，还是赶紧回唐家去比较牢靠！

    星期天一大早，吴晓文给了唐雅萱十块钱，让她写完作业，可以跟同学去逛街玩，然后自己就整装打扮起来，主动帮林爱真把各样礼品再清点一番，做好准备出门。

    因着前几次往唐宅挂电话，都是工作人员接听，只说时间不凑巧，领导不在家不能亲自接电话，敬请留言等领导有空和再给回电，可后来根本没见有回电，所以这次吴玉轩和林爱真索性不提前打电话了，直接拎着礼物和吴晓文一起坐上出租车来到唐宅。

    门前站岗的警卫却是新面孔，不认识吴晓文，也不听信解释，坚持要求务必报上名号，耐心等候传报，吴玉轩制止了吴晓文冲警卫发脾气，表示理应按规矩办事，三口人就站在大铁门前候着，很快，工作人员出来把他们请了进去。

    临进去之前，吴晓文一双美眸恼怒地瞪一下那个站姿笔挺目不斜视的小警卫，心里暗想等她住回来，非撤了这个笨蛋瞎眼的木头人不可。

    吴玉轩和林爱真松了口气，心情愉快：终究是儿女亲家嘛，无论什么样的坎儿，都是过得去的！

    等进到客厅才知道，原来今天唐家还有别的访客，沙发上坐着五六个人，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的，还有爷爷带了孙子孙女来，几个孩子嘻笑着在屋里屋外奔跑追逐，也没人制止，吴晓文朝那些个客人扫了一眼，都很眼生，她不认识的，想必这些人也不认得她。

    唐仁骞脸上带着浅淡笑容，走出几步来迎接吴玉轩夫妇，吴晓文张嘴想说话，唐仁骞却只是朝她点一点头便把注意力转到吴玉轩和林爱真那边，自顾跟夫妻俩握手寒喧，吴晓文不好打断，只得将那句“爸爸”先留着。

    唐仁骞将吴玉轩和林爱真让到沙发上坐下，并向其他客人做介绍，却没说是亲戚，只说两人都是大学教授，很有才华、曾取得不凡成就的学者云云。

    众人客套地说了一通带褒奖性的好话，工作人员送上新的热茶和点心果品，林爱真一边笑着和邻座的人交谈，一边抽空朝吴晓文使了个眼色，吴晓文领会，其实她也早有此意，立刻拿出当儿媳妇的样子，接过工作人员手上托盘，步履轻盈动作灵敏地在各个茶几之间走来走去，将一碟碟点心果子摆放好，笑容温婉仪态大方地请客人食用，走到唐仁骞身边，她特意提高了声量，关心地问道：

    “爸爸，我妈妈呢？她不在家吗？去哪儿啦？”

    今天先来的五六个客人，虽然与唐家有些渊源往来，但也不常来家里走动，有的还是第一次来唐宅做客，还真的都没见过吴晓文，突然之间听到她喊唐老做爸爸，大伙儿都楞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向吴晓文。

    唐仁骞淡淡一笑，对坐身边的两位客人解释了一句：“这是小吴，不肖子青云的妻室，青云一直在外省工作很少回家，小吴住单位，也不经常回来。”

    两位客人都是有些年纪的，微笑着对吴晓文点头致意，吴晓文乖巧地喊声伯父好，待要进一步劝他们吃些水果，以示热情好客，唐仁骞朝她摆摆手：“两位伯伯是老熟人了，没关系的，照顾一下吴教授和林教授吧。”

    之后便没再多说什么，也并未向客人们正式介绍吴玉轩和林爱真的亲家身份。

    吴晓文面上依然带着笑容，心里憋屈，吴玉轩有些尴尬，林爱真则是暗暗着了急：当初一双儿女结合是没经过大人，可这亲戚关系早就认定了的啊，儿女亲家十几年不相见，这好不容易会面了，怎么着也应该热情相待奉为上宾，唐仁骞这个态度可不对，冷冷淡淡的，比对待一般客人还要不在意，这说明什么？说明唐家对吴晓文、对吴家不看重！

    虽然早知如此，可亲身经受冷落，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见客人们相继续起身告辞，吴晓文紧跟在唐仁骞身后，点头微笑送客，林爱真也拉着吴玉轩站起来，满面笑容亦步亦趋充当送客亲友团，林爱真还不失时机地站到唐仁骞身旁，笑着道：“可惜我那亲家母今儿不在家，我可是记得她有一手好厨艺，为人又热情大方，她要是在啊，定会留下客人来，做一桌子好菜款待……”

    唐仁骞举手和客人道别，一边答她话：“是啊，所以很为难呢，浩浩奶奶去了辽州青山那里，给他张罗讨媳妇，家里没有女主人，来个客人都招待不周。今儿想不到您二位过来，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吴玉轩道：“哪里哪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讲那些俗礼，咱们一杯清茶尽够了！”

    唐仁骞呵呵笑：“吴教授真是爽快人，与我想的一样，看来咱们很有些共同喜好呢，还有点时间，来来再坐一会，刚得的新茶，咱沏一杯来尝尝。”

    “好好好，亲家得的新茶，必定是上佳珍品，我可是有口福了。”吴玉轩笑着，和唐仁骞相随走回客厅。

    吴晓文也忙跟着他们走，被林爱真一把拉住，吴晓文着急：“妈您干嘛？我公公要沏新茶招待我爸呢，我得去帮忙啊。”

    林爱真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走远，才低声道：“你爸个书呆子不上道，你怎么也缺心眼？没听清你公公的话吗？他就当真要准备一杯清茶打发我们呢！这哪成啊？我们可是亲家公亲家母，浩浩和曼曼的外公外婆，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唐家，还带着很贵的礼品，不说怎么隆重接待，一顿午饭总得有吧？你婆婆不在家，你公公或许是不懂，你这个儿媳妇就得当起家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明白吗？可别让人家取笑，再轻看了你爸你妈！”

    吴晓文一楞，略想想就明白了，点了点头：“那好，我去跟公公说一声，再去吩咐保姆买菜做饭。”

    “不跟他说也行，男人本来就不管家务事，你公公又是高位上的人，哪理会这些？你婆婆不在，你全权作主得了。”

    “哎，那我去了。”

    林爱真目送女儿匆匆而去，抬头打量眼前这栋典雅庄丽的欧式建筑，再环视一下花木扶疏生机盎然的阔敞庭园，瘦削的脸颊上浮现一抹冷厉表情，心底某个死寂如坟场的地方，似有点东西在蠢蠢欲动，她知道那是什么，是她早已深埋的羡慕忌妒、不甘不平和怨恨！

    方青兰，那个霸道骄横、刁蛮刻薄的狠毒女人，她不是病入膏肓了么？她活该啊，早就该死了，为什么不死？

    当年只为争风吃醋就弄得满城风雨不惜毁掉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害得自己像过街老鼠颜面尽失，好不容易抢了吴玉轩这个弱鸡少爷，算是扳回一局，从此后再无牵扯阳关大道各走一边就完事了嘛，那个恶毒女人偏偏不肯放过，硬是要记仇，夺了小弟的命，可怜自家小弟风华正茂，眼看着前途无量，就那样失踪了，活生生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尸骨无存，连个坟墓都没有！

    如果方兰青不亲口告诉，林爱真也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小弟的死因。

    可恨的是她当时竟不敢怒指杀人凶手，而只能吞咽着泪水强装笑颜说：唐夫人你可真会开玩笑，你如此正派善良，就算你是能拿枪杀人的巾帼女英雄，也只会面对着敌人，绝不可能伤害咱们自己的同志！

    恨啊，连做梦都恨不得方青兰死，可她就是不死！

    她凭什么一辈子为所欲为还能顺遂安乐？年轻时候迫害自己杀害小弟，如今还要死死压制着自己的女儿？

    方兰青，想一手遮天当一辈子慈禧老佛爷？没那么容易！只要有我林爱真活着，哪怕不能一下子毒死你杀死你，气也要气死你、膈应死你！

    瞧见了吧？我女儿嫁给你儿子了，你曾经宣称我们是永远的仇人、不共戴天，可是我们就这样成亲家了，我女儿生下你的嫡孙，你怎么说？

    真以为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呵呵，戏本子瞎唱的！刚从南京回来的青云参加一个聚会，恰巧就在杨家亲戚隔壁，而我们母子几个去亲戚家吃饭路过，有人告诉我：那就是唐家二小子。于是说服晓文跟着别人进去，给喝得差不多的青云送杯热茶，关心两句，事儿就成了，非常简单！

    当然，这是我们家晓文模样儿生得好，鲜艳如娇花，优雅大方体贴温柔，足够迷住唐青云！别忘了我可是很了解唐仁骞，他的种，自然跟他一样风流成性恋慕美色怜香惜玉，青云乐意天天接送晓文，早晚耳鬓厮磨，感情还不得蹭蹭蹭地升温？

    你是不知道，当得知晓文怀孕，我有多高兴啊，真想亲自上门去找你，看看你那张老脸怎么个精彩！

    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呢，只可惜，就乱起来了，吴家的仇人太多太凶狠，为保全家人的命，暂时顾不得了，只求能平安离开京城、逃离魔爪。

    十年间吴家虽没有挨打没有伤亡可是吃尽颠沛流离之苦，这也拜你方兰青所赐——如果真有心庇护，就应该拉一把，而不是让我们一家子直接坠落下底层！

    所以说方兰青你够狠够毒，我林爱真佩服，但绝不会罢休！

    等着瞧，我的女儿终归是要当家作主，既然你不死，那就活着呗，再厉害你也老了，弄不过晓文的！期待亲眼看见，这座华丽的宅子你的“皇宫”最终易主，或者，索性就不让它姓唐了，把它拆掉卖掉吞掉，补偿我吴家和林家吧……你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口气上不来气死了？哈哈哈！现如今我又改主意了，可不能让你太容易死掉，得慢慢来，还想看你再吐一口血出来呢！

    林爱真在院子里转了半圈儿，遇着个园丁在拌花肥，园丁师傅见她表情狰狞，不由得停下手中活儿盯着她瞧，林爱真一阵不自在，折身返回客厅去，却没留意到，铁门外出现了个穿嫩柳黄春装的女孩儿，正昂头跟警卫说着话。

    客厅里，保姆双手交握有些不安地向唐仁骞禀报，吴晓文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自己就是安排这厨娘去买菜回来做午饭招待一下爸妈，她也答应得好好的，谁知转头就跑过来跟公公请示，什么意思嘛？还支使不动她了？等着，以后有你好瞧！

    唐仁骞听保姆说完，又见林爱真也进来了，便微笑道：“真是对不住两位，青兰去了老大那里，我也没什么心思做饭，平时要感觉饿了，这家蹭一顿那家吃一碗，厨房冷灰冷灶，升火挺为难的。不如这样吧，我让小王去京都饭店开个包厢点几个菜，晓文你陪着吴教授、林教授过去慢用，我中午还得接待贵宾，这就准备要走，还望见谅！”

    吴玉轩和林爱真同时楞了：招待档次按理说是不低，都上京都饭店去开包厢点餐了，可是亲家不作陪，这怎么说都不像那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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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找妈妈

﻿    吴晓文也不知所措，公公属于华夏国中央领导层，分分钟处理的是国家重要事务，他说要接待贵宾自然不会有假，总不能为了陪亲家放下工作吧？

    吴家三口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林爱真反应快，勉强露出个笑脸说：“亲家公身在其位，当然是以工作为重，可巧我那好姐妹也不在家，晓文毕竟年轻，没有婆婆在旁边指导也不能成事……那就算了吧，咱们改天再找个时间聚聚。”

    吴玉轩也忙道：“对对，工作为重工作为重，可不能耽误了！今天能与亲家见个面，叙叙话，已经很不错了。呃，只可惜时间太仓促，若是再容缓些，我还想看看前阵子曼曼外孙女买的那件玉器……”

    林爱真在唐仁骞看不到的角度伸手拉一下吴玉轩的衣服，吴晓文也很无语地看着她父亲：爸啊，能不能分清点轻重缓急，现在是说那玉器的时候吗？

    唐仁骞呵呵笑：“吴教授想看玉器，我这里是收着几件，改天有时间可以一观。不过你说曼曼买的那件，这个我可没办法应口——孙女儿长大了，自主意识很强，未经她许可，她的闺房不允人随意进出，所以，吴教授只能等曼曼回京再说了。”

    “哦，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那就等孩子回京了再说。”吴玉轩掩饰着失望情绪，摆手道。

    林爱真见大玻璃窗外站着的一名男性工作人员抬腕看了看手表，目光很快朝客厅里瞄了一下，心想这是准备要走了吧？赶紧接上吴玉轩的话尾，笑着对唐仁骞说道：“我们今天来，一是探望亲家，联络联络感情，二是为孩子们而来……我们这些年一直在乡下劳动，对几个孩子缺少关心照顾，特别是青云和晓文，不但帮不上他们什么，还拖累不少，真是有愧啊！对于曼曼这件事情，我们也是了解得太晚，年轻父母们思想太过简单，虽然出发点是没错：先奔前程然后再回头来接应孩子。可他们考虑不周全，伤了孩子的心……晓文被我从小娇养长大，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但她心是好的，是个会孝敬长辈的温顺孩子，勤俭持家、相夫教子这些她也都具备，不然十几年了，他们夫妻何以还能感情如此深厚？但是说一千道一百，长辈们对小夫妻俩不满意，那肯定是他们不对！特别是晓文，已经嫁为人妻，生儿育女，做了唐家的媳妇儿，她就不能够任性、使娇骄二气，必须得侍奉在公公婆婆身边，听从公公婆婆的教诲！所以，我们今天把晓文送回来了，让她跟着亲家母，好好学习操持家务事！”

    林爱真说完，吴玉轩也附和地点头：“女儿在闺中怎么娇气都行，但进了夫家门绝不可以任性，理当恭顺谦和、侍奉公婆相夫教子！这些天我们夫妻时常教育，小女也认识到她的错误，应不会再一意孤行。”

    夫妻俩四只眼睛同时朝着唐仁骞，放射出绝对真诚又饱含期待的眼神，唐仁骞咳了两声，看看吴晓文，微笑道：“听二位所言，想必也清楚我们为何要青云和晓文外出另僻居所？”

    “清楚，当然清楚！是因为萱萱嘛，这是青云和晓文不对，他们就是太年轻了，还不能懂得自己的血脉有多重要……不要紧的，都不成问题，亲家放心，唐雅萱的事情由我们吴家负责处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孩子不会出现在唐家，连这片城区都不能过来，省得曼曼看见她不舒服！”林爱真说。

    唐仁骞摆弄一下桌上茶具，沉吟：“这个么……”

    吴晓文暗暗松一口气，以往公公准备答应她什么请求时，就是这种语气，看来还是爸妈面子大，事儿要成了，自己又得住回唐宅，以后得生活在老太婆监视下，承受她的严厉管教和冷嘲热讽……唉，想想就觉得好辛苦啊！

    她正准备按照林爱真之前教导的，顺势补充两句，表明自己认识到错误了，从今后一定认真做事，加倍孝敬公公婆婆，却听见一句禀报，顿时楞住，竟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是门外工作人员听了警卫汇报情况走进来，这位工作人员跟随唐仁骞几年，知道唐家一些事情，不需要说太多，只如实禀报：“唐雅萱在铁门外，要找妈妈，请问可以进来吗？”

    唐仁骞抬起头看一下呆怔无言的三个人，脸上依然是他那招牌式微笑：“小孩子要找妈妈，谁能拦着？也不应该阻拦，让她进来吧。”

    “不！不要让她进来！”果然是母女连心，林爱真和吴晓文同时喊出声，末了，两人面色都各有变化，一个紫涨，一个通红，就连吴玉轩，此刻也垂下脸，觉得无地自容。

    唐仁骞却没空理会他们了，问工作人员：“什么时候了？”

    工作人员答：“再有十分钟，咱们就得出门了。”

    “好，做准备吧。”

    工作人员快步走出客厅，唐仁骞站起身，悠闲神态瞬间消散，他表情端肃地朝着吴玉轩拱拱手：“对不住了，吴教授，今日只能到这里，改天有时间再会吧！”

    吴玉轩只能机械地应答：“那就这样……我们也先告辞，您忙着，再会。”

    林爱真不甘心地喊了声亲家：“您看，今儿就让晓文搬回来了吧？”

    唐仁骞看向林爱真，摇了摇头：“林教授，青云和晓文结婚十多年育有一双儿女，对唐家来说有功劳，但他们又丢失了女儿，险些陷孩子于死地，深深伤害了孩子的心，这就犯错了，要自觉接受惩罚。至少五年内，青云都得呆在乡下，不能有大幅度的工作调动，夫妻俩要自食其力，不会得到唐家任何补贴。我和老妻让他们在外另僻居所，确实因为唐雅萱，我们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可以理解养父母与养女之间的感情，但我的亲孙女际遇太过凄惨，缺失父母之爱十余年没有补偿就罢了，岂能再让她眼睁睁看着父母宠别人胜过待自己？如此残缺不全的父母之爱，不要也罢，眼不见为净！所以，曼曼过给青山，青云和晓文带着他们的养女离开唐宅！就说这么多，请谅解！”

    林爱真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眼看唐仁骞迈步离开，吴晓文一咬牙，跑过去抱住唐仁骞的胳膊，请求道：“爸，爸爸！以前是我的错，我也想和孩子们多多相处，沟通增进感情，请您再给我个机会……萱萱，我把她留在吴家，不会带到这儿来了！”

    “你不带她，她自己不会走路吗？现在门外吵着找妈妈的孩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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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拿回来

﻿    唐仁骞很快拉开缠在臂上的纤手，儿媳毕竟不同于女儿，他可不习惯这样：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做事应当考虑前后，萱萱是别人家的孩子，当初所有手续仪式整套都给办完，你们偏偏还要把孩子拉过来，既然这么舍不得，就要认真对待用心教养。至于曼曼和浩浩，不必你们费心，我唐家的子嗣何至于跟养女争宠？他们姐弟是有担当的，即使你们不养他们小，他们也记着你们的生育之恩——将来会给你们养老！”

    唐仁骞乘坐的红旗轿车驶离唐宅，吴玉轩和林爱真、吴晓文也被女工作人员送了出来，和铁门外的唐雅萱会合。

    工作人员还递给吴晓文一张桔色餐券，餐券上印着京都饭店高级包厢字样，工作人员说：凭此券可在包厢里点菜用餐，限额三百元，

    一桌三百元的酒菜，在这个年代可是非常高档的，说明唐仁骞还是很看重亲戚情份的，可吴玉轩和林爱真却高兴不起来，吴晓文更是阴沉着脸，咬牙瞪住欢欢喜喜朝她扑过来的唐雅萱，第一次觉得宝贝女儿怎么这么不可爱，手一甩，破天荒狠下心来将那孩子推开老远：

    “不是叫你和同学上街玩吗？谁让你来这儿的？”

    “妈妈？”唐雅萱踉跄着险些跌倒，一阵错愕，接着小脸煞白眼圈红透，眼泪噗漱漱滚落，又坚定地朝吴晓文扑来，紧紧换住她的腰，哽咽着哭道：“妈妈你怎么啦？妈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萱萱听话，萱萱不闹的！萱萱刚才在同学家，肚子忽然很疼很疼……萱萱身体不舒服，谁也不想，就想找妈妈！只有妈妈最爱萱萱最疼萱萱，永远不会丢掉萱萱！”

    “……”

    “……”

    “……”

    “……”

    吴玉轩、林爱真和吴晓文集体无语，就连旁边站着的那位女工作人员都看傻了，好一会才回神，悄然闪进院子，铁门随即合上。

    看着紧闭的铁门，林爱真叹口气，抬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以示安抚。

    吴晓文嘴上说着不稀罕，可当真被拒绝回唐宅，情绪却是无比的沮丧低落，垮着一张脸，根本不想说话。吴玉轩唉声叹气，林爱真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般情形自然就没心思去吃那桌酒菜了，好在餐券可以留，一个月内消费都可以，因而三人收拾心情，带着唐雅萱坐上出租车回家。

    回到吴宅看见家里的乱象，林爱真险些气晕，吴玉轩大发雷霆，吴晓文只想到两个字：绝望。

    上房客厅大沙发横躺竖卧着两个大人一个男孩，正是吴晓阳、杨倩容和吴昌毅，疯子一样大声笑着喊着，手脚抽筋似地乱动，地上丢满瓜籽壳水果皮糖纸，空中天女散花似的继续抛洒着瓜籽壳，电视音量调到最大，还嫌不够热闹，另一边偏厅桌上摆着个双卡录音机，火辣劲爆的迪士科乐曲震耳欲聋，吴晓蕊领着三个侄女，学着电视上看来的，跟着音乐节奏，卖力地扭腰甩臀，丑态百出……

    吴玉轩把这些人都赶走，一手抚住胸口靠在沙发上生闷气，林爱真替他倒了杯热水，跟他说几句宽慰话，吴晓文拿起扫帚，皱眉看着地上成堆的垃圾，忽然觉得不值得：别人弄脏自己来打扫，成什么人了？把扫帚一扔，也不干！

    唐雅萱捧了杯热茶递给妈妈，然后捡起扫帚轻手轻脚打扫起来，吴晓文眉头慢慢松缓，看着乖巧的唐雅萱，歉疚地暗叹口气。

    吴玉轩喝了热水，感觉胸口那股浊气下去了，对林爱真说道：“前阵子大哥寄的那笔钱，加上这次补回来的工资，你看看有多少？够不够十五万？”

    林爱真一怔：“大伯哥寄的那笔钱，在沣城就用去大半，你知道晓蕊那事儿，黄家三番几次来闹，给了多少钱才消停；二儿子二媳妇生得儿子，我们吴家添丁，满月酒要办好看些，晓风说媳妇身子弱要吃营养，又一笔一笔给过去。还有咱们准备启程请客吃饭、寄东西、回到京城连续几天设宴请亲友……总之这段日子是花钱如流水，你要钱做什么？”

    “要来当然有用，我给曼曼，把那件玉器换回来！”

    “十五万？哪有这么多啊？”

    “没有也得有！那么多家传宝贝，让人抢的抢毁的毁，都没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件，虽说是仿制品，可晓晓都认为能以假乱真，就非得拿回来不可，那个是我曾祖留下来的啊……”

    “我知道了知道了，不着急啊。又不是在外人手里，曼曼可是咱们孙女，让晓文和浩浩再好好跟她说，总能拿得回来的。”

    吴玉轩哼唧几声，闭着眼道：“曼曼那孩子……真挺可怜的，如今说什么都迟了！我们是长辈，不能占她便宜，该怎样就怎样，这钱，权当是给她拿着零花去吧。你没有就算了，我给大哥写个信，让他取笑我好了：当年他离开时只带走一点浮财，可以说几乎把所有家业全留给我，不承想我根本守不住，到头来还得他接济……惭愧啊！”

    “唉，时势所迫，这怎么能怪你呢？”不过玉轩哪，上次大伯哥信里说他身体不太好，是不是趁他还清醒，你写信跟他商量商量，如今许多有门路的，都把孩子送出国留学，如果我们家几个孩子也……”

    “行了，也不知大哥那边情况如何，暂时不要想这些，慢慢再看吧。”

    “成，那你赶紧给大伯哥写信，也不要太死心眼，说十五万就扣定十五万，数目可以再多点，毕竟咱们情况特殊，哪里都需要用钱，别忘了晓风一家四口还在乡下呢！再说了，万一大伯哥有个不测，他底下那些个孩子，谁知道还管不管我们？”

    “……”吴玉轩想驳斥几句，却说不出来，毕竟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吴晓文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啜饮着热茶，父母的对话听了一耳朵，心里默默想：既然回不去唐宅了，目前首要一件事得赶紧办——把那套房子钥匙从吴晓蕊手中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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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赚钱（二合一）

﻿    小曼除了接到吴家打来的那一通电话，并不清楚京城人们这些日常事情，每星期按要求往京城唐宅、辽州唐青山处打电话，不定时给顾宅也打一个，长辈们都是一派慈爱口吻，让她不用太刻苦，要照顾好自己，叮嘱的话都说不完，哪舍得浪费时间扯上其它事情。

    浩浩很忙，所以姐弟俩的通话是约定好的，一般都是浩浩给小曼打来。

    当得知唐奶奶在唐爸爸那里坐镇，押着唐爸爸兑现他曾向唐奶奶许的诺言，三天两头去相亲，小曼忍不住笑出声，唐青山在电话那头报怨：“丫头，我都快让你奶奶逼疯了，你还笑！”

    小曼安慰他：“奶奶不会害你，我也相信她的眼光，要是你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听奶奶的，她给你挑哪个就是哪个，错不了！”

    唐青山断然拒绝：“不行！我可没有你爷爷那本事，娶个彪悍媳妇下半辈子还怎么活？”

    “哦，原来你心里一直嫌弃奶奶，鄙视爷爷！”

    “不许胡说！你奶奶是我的母亲，她怎么样都行，我都爱戴她，别人不可以！你爷爷嘛……嗯，我非常敬佩他！”

    “呵呵！不要娶彪悍媳妇儿，那是想要温柔的？其实选个聪明懂事通晓人情世故的也不错，咱们家缺这样的人。”

    “咱们家除了你二叔缺点心眼，谁不聪明？吴晓文足够精明世故了吧？有什么用？你和浩浩没少吃她的亏！唉！如果实在逃脱不了，索性就遂你奶奶的意，随便挑个傻一点、呆一点的算了，至少，那样的人做你妈妈，不会让你有压力。”

    小曼：“……”

    万一他想不通真挑个傻里傻气的怎么办？但转念想到有奶奶把关呢，应该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爸爸，其实我听奶奶说的，娶媳妇好处很多，你为什么不积极不乐意？”

    “我自由自在的不是更好？身边突然多出个人来，不习惯，多个人就意味着生活里多出无数的麻烦，懂了吗？”

    “爸爸的意思是说，我，爷爷奶奶、浩浩，也是你身边无数麻烦？”

    “那怎么能一样？你们是我的家人、至亲，不是麻烦！”

    “你把媳妇儿娶回来，她就是你的家人了啊！”

    “……”唐青山默了默，长叹一声：“闺女，合着我们爷俩也是有代沟的？”

    小曼翻了个白眼，咬唇偷笑。

    距离高考时间还有三个月，小曼并不紧张，只要跟着范老师的节奏就行，浩浩也给她寄了些资料和题卷，说做完做对这些，基本也就可以应对高考了。

    身边几个人却是紧张得很，阿公阿奶不准小曼经常回家，反让林柳萍或是郑少镰每个星期天给送来新鲜蔬菜和家养的鸡肉鸡蛋，关爱兰莫灵慧把煮饭的活儿全揽了，还想帮小曼洗衣裳被单，好在小曼每天都是洗完澡就顺便洗衣裳，没让她们把自己当成废物。

    不过这么一来，小曼倒是多出些空余时间，学习也要讲究劳逸结合嘛，郑少镰把小曼的单车捎来县城，平时借着散步放松，小曼就骑着单车四处乱窜，县城各条大小街是早惯熟了，便顺着公路往城外走，平县县城是有历史的古城，附近镇集也都是名声在外的古镇，有大地主豪宅，在状元故居，还有很多本地美味小吃，怎么说也是在平县读书两年，总要把附近转个遍才成。

    却没料到小曼这一转就转出瘾头来，连续两三个月，每个星期天都“下乡”，为此让关爱兰和莫灵慧十分着急，担心她这样贪玩不用功，到时考试不利，那不是白费心机？早知这样星期天都不复习功课的，还不如像从前那样回村帮家里干点活呢。

    当小曼把她每星期天跑出去乱逛得来的“战利品”给她们看，两个妮儿都呆了：真是疯了！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居然学人家收破烂，拿钱回收一些破铜烂铁，这是想干啥？

    小曼跟她们解释，这些可不是破铜烂铁，而是能换大钱的古董！

    其实小曼并不懂鉴别，她只是骑着单车行走在乡间青石板路上，略略放出点神识，探出有灵气来源，被牵引着走到近前时，她也被雷了一下。

    一家农户门前，泥地上随便扔着个裹满泥巴看不清本质的钵状容器，约莫有汤盆大，女主人把剩饭剩菜一股脑倾倒进去，立刻跑过来一只狗狼吞虎咽吃起来——那个散发出灵气的物体，分明是人家的狗碗啊！

    小曼呆站在旁边看狗吃饭，那狗也是饿得狠了，吃完饭才记得冲陌生人吠叫，农户家女主人早注意着小曼，喝住狗，走出来问小曼要找谁？小曼说自己是学生，来状元故居游玩路过这里，然后指了指狗碗，很明确地告诉女主人：这个东西有些年代了，算是古董，如果她家不需要，可不可以卖给自己？

    女主人一听自家狗碗还能值几个钱，忙把她丈夫喊出来，夫妻俩一合计，问小曼能给多少钱？小曼把衣袋里所有的钱都翻出来，做出倾尽所有的样子，算算是一百三十多块钱，那对夫妻就很高兴地把狗碗卖给她了。

    小曼就这么轻易得到了一件青铜器！

    她不在意这件青铜器出自什么年代是否很值钱，只对它本身蕴含的浓郁精纯灵气非常地满意。

    将“狗碗”捧到乡间小溪里清洗，溪边洗衣洗菜的大妈大婶媳妇姑娘们见了都来问稀奇，小曼索性按照自己所理解的，大方给她们普及了一下什么叫“古董”，她也不怕那对夫妻反悔，反悔就拿回去呗，买卖讲究双方自愿，她不做野蛮人。

    卖狗碗的自然没有反悔，反倒是那些大妈大婶们热情地邀请小曼去她们家看看，她们家也有喂猪喂狗的石碗石槽，如果能换几个钱的话，尽管拿走！

    小曼：……

    莫名她就成了收购狗碗猪碗的！

    此后她还真就爱上游村逛寨了，几个星期天积累下来，竟收购到上百件古物，包括玉器、铜器、瓷器、铁器、石器，还非常好运气地收到一块玄铁，据说是自己从山上滚下来，因为太重没人动得了，恰巧在一户人家场院边，就当围墙柱子，小曼以三百块价钱买下，那户村民高兴坏了。

    还有木质古物，雕刻精美的梳妆盒、屏风、门扇、八仙桌之类，有的残缺不全，但只要里边含有灵气，小曼都买下来。

    难以搬动的大件古物堆放在宝珠空间里，只把些轻巧的放在外头，关爱兰和莫灵慧看到的就是这些“破铜烂铁”、“朽木头”。

    小曼先由着两个自以为是的人谴责自己一番，当然不能白白挨骂，要求她们帮忙把东西都清理收拾好，等关爱兰和莫灵慧终于发现这些“破烂”东西不同寻常，来缠着她问东问西了，再跟她们详细解说，两妮儿听到小曼大白天说着发大财这样的梦话，都忍不住笑，但见她一本正经，又想想小曼从不会乱吹牛，这下就认真起来。

    也亏得两人认了真，仅仅跟着小曼一起干了一个多月四五个星期天，所得回报不仅足够她们今后读书花费甚至还能拿些给父母补贴家用。

    小曼也是被那次在京城买一件玉器花掉十五万块钱刺激的，对金钱的热情空前高涨，修士讲究财侣法地，财字放在第一位，果然不是乱来的。

    宝珠空间里随便捡一样东西，哪样不是价值不菲？可那却是前任主人多少万年的积累！黑山灵君也说过：当今世界没钱会被人看不起这很正常，而在修真界，没有一点财力，哪怕你资质再好也休想踏入修仙之道！当时还不甚理解，现在终于知道，修士是最最烧钱的物种，没有之一了。

    地球灵气稀少，而以后的修炼只会更耗灵气，玉石里含有灵气，买玉石需要钱，那还有什么说的？从现在开始大量积攒钱财、购买玉石呗！

    小曼将收购到的古董分成一二三等，一二等拍成照片寄给京城的爷爷，先给爷爷过过目看个新鲜，现在不急着出手，等她放假去到京城再说。

    三等货，她先将里边含藏的灵气吸掉八成，留二成蕴养物体，再抽个时间去了一次省城，找到古玩店，估了价全部出手，拿到一笔钱再说。

    忙着收购古董吸收灵气，修行自然也上去了些，小曼突破四层炼气，进入第五层，至此，如果时间充裕的话，除了原本用的炼体术，她还可以另外习学一些法术，但目前看来暂时先作罢，考试在即，又忙东忙西的，还是着重巩固修为，其它留到假期里再说吧。

    六月份最后一个星期天，大早上郑少镰从莞城开车过来，接了小曼回一趟公道村，看望阿公阿奶，顺便巡视一下阿公的药材种植园，那些空间药材在外界长势彪悍喜人，阿公十分高兴，说已经有好几批草药商人来看过，想要预先下定，阿公都没答应。

    小曼奇怪怎么现在就有人跑来观看种植园了？阿公说公社农科站的干部领来的，农村开始搞各种种植，要富裕奔小康，农科站干部成天下乡来，看到阿公的药材种植园办得这么好，回去跟领导一汇报，现在是有点什么交流访问的，就把人领来参观药材种植园。

    小曼无语，都忘了这是个大时代，想悄悄闷声发财很不实际呢。

    有些日子不回来，村里也发生了些变化，首先大队部的各种机械比如大轮子拖拉机、手扶拖拉机和插秧机，都折价卖给了个人，大队代销店、卫生室也实施承包到个人，林柳萍失业了，因为代销店被莫主任包下，给了他家儿媳妇经营，不过也是林柳萍自己不想要这个机会——她跟赵班长，啊，现在人家是赵副连长了，已经登记结婚，如今就等着赵副连长申请到假期，一起回婆婆家去摆喜酒！

    村卫生室也有人承包，却不是原来的赤脚医生，而是莫承福。

    朝里有人好做官，走到哪里都是这个理儿，阿公找了莫主任，莫主任替莫承福拿到了个公社卫生院的培训名额，往公社跑了两个月，就有了乡村行医资格。

    事实上莫承福现在的中医水平完全可以跟莞城中医院的小医生们有得一比，尤其他的针炙技术，一些老中医未必赶得上。

    小曼教得还是很认真的，他领悟力差些，但胜在踏实，还有个特点一根筋，这样的人要专研起来那是非常有毅力有恒心的，而且自从他为自家老娘和嫂子下针，治好多年肩周炎和腿风湿骨痛，来找他的人是络绎不绝每天都有，阿公也是看他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才去跟莫主任说的。

    所以现在的莫承福，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个自暴自弃、满眼颓废的神经病了，人家进了村卫生室就郑重其事穿上白大卦，七分头梳得一丝不拘，底下一双皮鞋乌黑铮亮，眉目清爽容光焕发，替人把脉问诊、下针治疗那认真劲儿，举手投足怎么看怎么专业，帅气得很，也不亏郑少镰特意拉他去城里医院观摩了好多次。

    只除了嘴巴还是没学会油滑，有事说事没事紧闭双唇，这样反倒令得他形象有些莫测高深，很容易令人着迷的。

    小曼在莫承福的卫生室里呆了一会，星期天来看病的人比较多，就帮忙处置完两个病患，正要离开时，却见门外走进来两个姑娘，陌生的面孔，说明不是本村的，再看她们的着装打扮，一个是泡泡纱白底红花的连衣裙，一个黑色直筒裤配嫩黄色短袖衬衫，干净又时髦，分明是附近厂矿里出来的人物，她们气色精神也挺好，不像是病患。

    莫承福抬头看到这两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你们又来做什么？我这里很忙，今天人也多，没你们坐的地方，你们走吧！”

    穿连衣裙的姑娘眼睛看着小曼，面带笑容说道：“承福，我们是自己人，用不着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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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不欢迎

﻿    莫承福见那姑娘盯住小曼看，皱了皱眉，对小曼说道：“这里我自己弄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小曼听阿公阿奶说过有人给莫承福介绍了个对象，是在公社什么部门上班的，不过还没定下来，这两个姑娘，莫承福不给她介绍是谁，她也不想管闲事，当下就点头要离开，郑少镰还在家里等着她呢，一会吃过午饭两人得返回县城和莞城。

    谁知小曼刚转身迈步，那连衣裙姑娘也跟着她移动脚步，拦在面前不让她走，另一个黄色衬衫的也凑过来堵在一边，吊起眼角，撇着嘴角露出一抹阴笑：

    “怎么我们来你就走啊？难不成是心虚了吗？”

    “我为什么心虚？你们又是谁？”小曼曼冷冷问道，黄衬衫哼了一声：“你问问莫承福我们是谁？我们是他老婆和小姨子，是这里的主人！你这个……”

    “张丽纱！你神经病！”

    莫承福冲过来，干脆利落一手一个，把两个不速之客拎起拖出门外，连衣裙姑娘顺势紧紧抱住莫承福的手臂，娇声惊呼：“承福！承福你慢点儿嘛，把我抓痛了，你瞧，手腕红了呢！”

    莫承福把她往边上推开些，侧脸怒瞪着那个黄衬衫姑娘，指着栏栅门吼道：“张丽纱，我说过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张丽纱也不示弱，脖子一拧，吼回来：“我为什么要滚？莫承福你给我听着：我姐可是跟你睡过为你打过胎的，整个水泥厂都知道，你要是敢甩我姐，又另外跟那个死狐狸精谈，我砍死你，信不信？”

    连衣裙姑娘听到张丽纱这一通喊，顿时脸红得像下蛋母鸡般，双眼飞快地朝四周一扫，然后目光别有深意地瞧了瞧小曼，这才幽怨地看住莫承福，眼泪冒了出来，一手捂住嘴巴嘤嘤哭泣。

    小曼无语：原来这是两姐妹啊，姐姐的隐私就这么让妹妹大方宣扬出来了。还有个重点，这位连衣裙居然是莫承福在水泥厂做临时工时交的女朋友！

    不是分手了吗？莫承福还为此生无可恋了一阵子，跟着阿公采草药那么长时间都没见有半个女人出来找，怎么这会子突然冒出来了？

    卫生室里坐着六七个等看病的村里人，这会都跑出来看热闹，听到有姑娘青天白日地喊说什么“睡过了、打了胎”，几个病人脸上那表情简直不要多精彩，尤其是老娘们，立马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更有那八卦得厉害的，忍不住就想要插嘴探问究竟。

    莫承福又气又急，脸色泛青，偏偏嘴巴木讷，越急越没法分辨，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却没有直接挥手去打那个黄衬衫。

    小曼知道他在隐忍，当初让他们练“五禽戏”，阿公有过约束：重在健身防身，但不能够凭着会拳术就欺人打人，尤其不准随便打女人。

    小曼走到莫承福身边，问道：“这就是你以前在水泥厂那个对象？以为你断了手筋变成废人，就跟你分手的？”

    莫承福嗯了一声，张丽纱瞪小曼：“谁说我姐跟他分手了？他有什么资格说分手？他和我姐都……”

    小曼问莫承福：“她说的那些，你做过吗？”

    莫承福坚决摇头：“没有！我可以发誓！”

    连衣裙姑娘停住哭泣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莫承福，声音打着颤儿，似乎非常伤心：“承福，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当初让你工友来找我好多次，我不去赴你的约，你又是写信又是送东西，我是看你那么诚心诚意，才答应去和你见面的，我们在小树林里……”

    莫承福脸上浮起一层淡红：“那次在小树林我是第一次牵你的手，但也只是牵着手散步而已，没做别的！而且这件事，是发生在我们已经交往之后！张云纱你别忘了，一开始，是你主动要和我交往，我刚进厂，家里给买了新单车，你借我的新单车骑去街集，那晚上就说要和我交往。我从来没交过女朋友，有人愿意跟我当然喜欢了！可是不到一个月你就提出分手，我难过得都没心思上班，天天去找你，你却躲着我，我只好请工友帮忙，给你送信送糖果送你喜欢吃的白面馒头肉包子……后来你终于答应跟我在小树林见面，重归于好！我一高兴，当晚就把新单车给你弟骑去也不问要回来了，宁可自己每个星期天走路回家。你说想要块手表，我就跟我爸妈撒谎厂里要交钱，拿了全家辛苦攒的四十块钱，给你买得一块女式手表……这些，分手的时候你都没有还给我。但是我可以发毒誓：我莫承福，只除了牵过你张云纱的手，绝对没碰过你的身子！如果我讲的是假话，就让天打雷劈死我！”

    连衣裙姑娘张云纱，听完莫承福的话，张着嘴呆楞在当场，眼泪都不记得擦拭了。

    张丽纱指着莫承福的鼻子，直着嗓子吼：“你胡说！我姐明明让你给睡了，为你打了两个胎，你还不承认，你是不是男人？”

    “丽纱！”张云纱如梦初醒般，猛然瞪大眼睛尖叫出声。

    刚开始时可以用这个要挟一下，让人听到多少能起到震慑作用，表明自己是他的人了，他必须得负责，别的女人也休想再招惹赖上他。可是莫承福竟然不管不顾地发了毒誓，情况已经转变成这样，再说那些自毁名声的话，还有用吗？

    小曼看了看张丽纱，对张云纱道：“这个不是你亲妹妹吧？哪有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家姐姐打过胎的？下次想办点什么重要事儿，还是找亲的来才好，不然你看：事儿没成，名声搞坏了！你说莫承福还能再看得上你吗？”

    莫承福居然有心情跟小曼解释了一句：“她们不是亲姐妹，连堂的都不算，只是认的。”

    小曼笑：“怪不得呢，她就不像是来帮姐姐，倒像是来狠狠踩姐姐几脚，然后看看能得点什么好处？”

    张云纱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扭头瞪住张丽纱，张丽纱眼神缩了缩，却故作坦然，指着小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公社邮电所那个女的对吧？你抢了我姐的男人，还挑拨离间，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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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前任现任

﻿    被当成别人，小曼也懒得解释，说道：“我挑拨离间，总比你嘴甜心苦好，表面相帮，暗里狠踩脚跟，你到底想对莫承福和张云纱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你抢别人对象，才是坏女人、狐狸精！”

    莫承福黑了脸，冲着张云纱吼：“赶紧把你的烂姐妹带走！你们眼睛瞎了吗？这是我侄女，她才多大还是个学生，哪点像跟我谈对象的？你们再这么不讲道理胡搅蛮缠，我可就不客气了！”

    旁边几个老娘们也忍不住了，纷纷开腔指责：“你个姑娘家长这么一张大嘴巴可要不得，咋咋乎乎乱喊乱叫，简直跟疯狗似的黑白不分，这也是我们村的人讲道理，要去了别个地方，怕不揍死你！”

    “爹妈白给她们两个灯泡眼，都是盲的！”

    “你们要是真的打了胎，那也是你们活该，姑娘家不自重就算了，私底下怎么商量不行？偏要大大咧咧喊得满村都知道，这么丑的事情，如果是我家儿子干的，打死我也不承认！这种媳妇，这辈子都莫想进我家的门！”

    “……”

    莫承福涨红了脸，朝着那几个娘们说道：“各位大妈婶儿，这事真不是我干的！你们快进去坐好，一会我就回来给你们扎针！”

    女人们又七嘴八舌指点莫承福一番，这才踅进卫生室。

    小曼指了指张丽纱，对莫承福说道：“这女人刚才骂我狐狸精，真的很欠收拾。看样子她们来找你不止一次，感情的事我也不是很懂，但我明白一个道理：既然舍得抛弃，就表示不爱！你要是优柔寡断，看不透真相，那也由得你。不过她们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伤人，肯定是你太软趴，今天骂骂我这个侄女无所谓，下次可能就伤害到你的至亲家人，他们能够抵挡得住吗？你如果不给点教训，会后悔莫及的！”

    莫承福神情一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目光冰冷地看向张丽纱。

    张丽纱突然感觉浑身泛冷，不由得双臂抱胸搓了搓，明明没起风嘛，怎么这么冷？

    张云纱脸色苍白，小曼对莫承福说的那番话，她一字不漏全听进耳里，看见小曼要走，赶紧又跑过去拦，这回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理直气壮，躬着腰腆着笑脸，低声下气道：“原来你就是承福那位侄女啊，我知道你，是……是承福告诉我的！你叫小曼对吧？小曼侄女真是对不起，都是误会，你你听我解释一下好吗？”

    “我没空，别乱认亲戚，谁是你侄女？”

    小曼绕过她走开，张云纱朝小曼伸出手，莫承福几步赶来把她拉了过去：“你又想干什么？少胡说八道，我几时告诉你我侄女的名字？”

    张云纱被扯得后退一步，发现自己和莫承福靠得很近，立刻趁势扑进他怀里，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承福，你是怕我跌倒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你对我最好了！”

    小曼转头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起一身鸡皮，那边的张丽纱则是撇着嘴满脸鄙夷，看着张云纱的眼神阴冷带着算计。

    正在此时，随着一串清脆的单车铃声，栅栏门外驶进来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单车，单车上是一位扎两根齐肩刷刷辫的年轻姑娘，柳眉杏眼，圆脸上挂着笑容，白底小蓝圆点衬衫配蓝色长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打扮不如两位张姑娘时髦，但胜在大方得体，有种单位职员的清爽气质，而且这姑娘很有亲和力，看着就觉得可亲近。

    单车把手上系着个草绿色帆布袋，袋口“人民邮电”四个黄字，注明了这姑娘的身份，应该就是刚才张丽纱口中说的“邮电所那个女的”。

    得勒，各方人员到齐，看来莫承福又要陷入一场混战，被几个女人撕抢了。

    小曼继续走自己的路，她没时间看直播，下午还得赶回县城。莫承福要是连三个女人都应付不了，一件小事处理不清楚，那他也是活该烦恼去。

    走出村大队，在栅栏门外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吵了起来：

    “莫承福，你好样的！”干净清脆的声音，语气很冲，含带怒意，是刚才进去的那个邮电所姑娘，估计是看不过张云纱窝在莫承福怀里，发火了，这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哦。

    “芳芳！芳芳！你等一等听我解释……”

    莫承福喊着，被张丽纱打断：“解释什么？事实就是这样！叫芳芳的贱女人，你看到了：我姐和莫承福好着呢，他们很快就要结婚，昨晚上两人就住在这个卫生室里！你要是敢插足别人的感情，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们就去你单位找你领导，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无耻面目！”

    “你骂贱女人？你才是贱女人！莫承福你告诉我，这个贱女人是谁？”

    “芳芳，你等着，我给你报仇……”

    莫承福大概被张云纱缠得很紧，他还是对这位前任太心软，不肯用力挣开怕伤着她，只大声吼着：“拿开你的！拿开！”

    张云纱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还很配合地发出娇吟声：“啊啊！承福，承福，我的脚刚扭了一下，走不动路了，你把我抱进屋去吧！”

    芳芳姑娘阻止：“莫承福！你还不放开她？我数一二三，你要是敢再抱着她，我立马就走！”

    张丽纱讥讽道：“人家是相好，就要结婚了，凭什么不抱？你眼红啊？你算哪根蒜哪根葱，在这里指手划脚？你还不快滚，等着我们上门找你领导呢？”

    芳芳气愤道：“你们尽管去找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和莫承福是经人介绍，彼此了解情况，才处的对象，你们是以前的，既然已经分手都过去了，还有脸来找他？告诉你，我还就是个不怕事不服输的，你们想怎么样，我奉陪到底！”

    “……”

    走得远了，渐渐听不到吵闹声，小曼舒了口气，暗骂莫承福软蛋，还能让几个女人吵这么久，又想想那个芳芳，看起来还挺适合莫承福，这种感情上犹犹豫豫的男人，就需要个强势女人，压得他死死的省得他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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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不受欢迎

﻿    回到家里，郑少镰还躺在硕果累累的梨树上睡觉，梨果要到七月份才成熟，这家伙吃不到梨子就赖树上不下来，枕着一树果香做美梦呢。

    大梨树也跟河边那株老枫树一样，没少喝宝珠空间的灵泉水，整棵是拼了命地抽枝发芽长得越发葱笼茂盛，梨果味道更比之前上了好几个档次，外观还是南方黄皮土梨，里头雪白的肉质却香甜如蜜，足可媲美西北边的贡品香梨。

    阿公曾在下乡工作队农科员指导下给梨树施肥，小曼孩子气地提议说在树底下埋白糖，果子会不会更甜些？那农科员也喜欢逗小孩，就说你试试呗，结果小曼真的把一大瓶白糖约莫两三斤给倒下挖开的肥坑，为此秋二奶跳着脚骂她败家傻妮子，后来梨果一年比一年甜软好吃，很多人都相信了在果树下埋糖这个说法，只不过信归信，没几个真的舍得罢了。

    可惜阿公嫌大梨树占地太宽遮了院子里的阳光，硬是修掉不少梨树枝桠，为此郑少镰表示抗议：他得少吃多少颗梨子啊！

    小曼喊两了声郑少镰，树上没动静，就拿起一根竹竿捅上去，他才醒了，蹬脚抻臂伸懒腰一阵乱吼乱动，搅得树叶沙沙响，阿奶在厨房里听见吓得不轻，赶紧跑出来，一迭声喊：“你慢点儿慢点儿！那是在树上，掉下来可不是玩的！”

    小曼笑道：“阿奶，你用不着担心他，人家是解放军，平时要训练的，从三层楼那么高直接跳下来都没事，这点算什么？”

    刚说完，郑少镰真的“刷”一声，直接从足有一层楼高的树上蹿下来，蹲式落地，脚跟都没移动一下，稳稳地站了起来。

    阿奶张着嘴，吓得脸色发白，半晌才缓过来赶紧跑过去伸手摸摸郑少镰：“孩子，没事吧？哪儿疼？活动看看腿脚有没有问题？”

    郑少镰看了看小曼，得意地一拍胸脯：“阿奶您放心，我没事。下次咱再表演跳三层楼，小菜一碟！”

    阿奶忙拍打他一下：“可别傻！没事跳那个干啥？你想把阿奶吓死啊？太危险了不准跳，听见没有？”

    “好，我知道了阿奶，那就不跳！”

    “这才对了。你们快去洗手，饭菜都好了，先端上桌，阿公在药材园子里，估摸着就快回到了。”阿奶说着想起莫承福，又道：“小曼你不是去大队卫生室了吗？该喊承福回来一块吃饭的。”

    小曼说：“给他留菜吧，他今天忙，看病的人比较多，又来了几个朋友找他‘玩’。”

    阿奶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屋去。

    小曼和郑少镰走去井边打水洗手，小曼笑着道：“看来你恐高症好了呢，说跳就直接跳下来了。”

    郑少镰无语地看着她：“我早就不恐高了好不好？总之你们认为是毛病的，都改完了，没了！”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顾少锋同志呢。对了，我听少钦说过顾少锋本来想结婚的，可是遭到父母反对，他那位对象在H省，你见过吗？”

    郑少镰摇头：“我一直关在部队里，哪见过他对象？不过听说由张清晚替他照看着，等他从国外回来再说。”

    小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记得前世她到顾少钧身边时，顾少锋已经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儿子，那少年长得挺拔俊美，十分精神，从小跟着顾少锋在军中磨炼，顾少钧去世两年后，顾少锋在某次巡视西北泥石流灾情中飞机失事，不幸殉职，那个男孩年纪轻轻就预备要承担起家族重担，虽然军中还有他两位祖辈在，但后来好像顾家还是逐渐淡出军界，具体什么原因，当时的小曼限于格局和眼界，不得而知。

    按照前世，顾少锋这个时候应该结婚了才对，不然到时候他儿子打哪儿来？

    如果因为家里打压不能结婚，导致小帅哥出不来，就可惜了，那男孩长得像顾少锋，但没有顾少锋的冷漠锐利，他在顾少钧身边会经常笑，还挺爱说话的。

    小曼帮着阿奶端菜上桌，郑少镰看看阿公还没回来，就出了院门，朝不远处的小山坡跑去迎迎他。

    院门敞开着，只不过小半会功夫，就进来了两拔不受欢迎的人：第一个是莫老二，扛着把锄头，说是去看田水路过，顺便进来瞧看爸和妈，要有什么活儿也能帮着做。

    第二个是刘凤英，乍一看小曼差点认不出来，几个月不见，刘凤英貌似又老了些，活像个六十岁老妪，原本红润浑圆的脸蛋瘦成刀条脸，眼窝凹陷嘴巴突出，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味，走路一瘸一瘸，张嘴说话，一口黄黑牙好不恶心，还缺了两颗门牙。

    因为到饭点上，阿奶不想让这两人在跟前晃悠，省得郑少镰看见他们犯恶心不吃饭，就各给了一包两斤装面条，打发他们快走。

    莫老二本来就是个精明的，他和婆娘倒是也一直想着要算计两老的院屋和钱财，可惜随着小曼认了亲生的爷奶，这个希望逐渐落空，夫妻俩了解到唐家是有权势的，而且城里的驻军还跟两个老家伙往来密切，时常有军用吉普车开过来，不然就是大卡车，那些货物搬上搬下，全村人都眼馋，却是没有人敢动歪心思，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部队的人叫板？

    因而莫老二歇了那耍赖强占的心思，转而变得温顺听话，时不时出现在两老跟前，像个摇尾乞怜的猫狗般，反而能得些好处。夫妻俩觉得这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子，如今虽说分田到户，但之前因为莫小苏和流氓团伙勾结，拦路抢劫侵害人民财产情节恶劣被送进少管所劳动改造，家长管教不力也被罚了一大笔钱，把家里搜刮一空还借了外债，连买种子化肥的钱都没有，偏偏莫二婶又怀孕生下一个女儿，属于超生，要罚款，真是穷得叮当作响，像这样青黄不接的时候，全靠借米下锅，根本没有半点隔夜粮。

    虽然闻见酒肉香味馋得直咽口水，但莫老二学乖了，没有强蛮赖着不走，接过面条，涎皮笑脸地说句“谢谢妈，有空我再来看爸妈”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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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做个好事

﻿    刘凤英却站在原地不动，两手紧紧抓着那包面条，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一忽儿朝飘出肉香的堂屋瞄看，一忽儿紧紧盯住小曼，满脸的不甘，嘴里说道：

    “小曼啊，你看你好些天不回村了，今儿难得回来一趟，也该回我们家去看看妈妈不是？怎么说我也养你这么大，没功劳有苦劳，你如今好过了，不能不管妈妈啊。你爸在牢里也不知怎样了，你有钱，该去探望探望他，给他买些衣裳营养品……还有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小强小能和小凤小枝小花他们，可想着大姐姐呢！”

    阿奶拿起竹扫帚：“刘凤英你走不走？跟你好好说话不听是不是？就等着吃打！想要钱要营养品，找你亲闺女去！小曼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你给我离她远点！”

    刘凤英躲着阿奶的扫帚，一步步朝院门退去，还不停地朝小曼喊：“小曼啊，好闺女……你如今做了有钱人家的孩子，可怜可怜妈妈，你拔一根头发，就能帮妈妈大忙了啊……”

    小曼听到阿奶说的“找你亲闺女”，心里一动，走过去帮着阿奶把院门关上，留一道缝儿，对刘凤英说道：“你求我没有用，你想想你们曾经对我做过什么？我们之间的仇恨可是比山高比海深！我就是有千万块钱，也不会给你一分一厘！不过看你可怜，我就当做个好事，顺手儿帮你一个忙——我知道你亲生女儿的地址，她现在跟着她那个妈，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还能上名牌学校，钱多得花不完，你想找她要钱吗？我给你地址，你要勤写信，或者打电话，她每月零花钱好多呢，只要省下一点点，就够你们几个好好生活的了。”

    刘凤英听着小曼的话，顿时欣喜若狂，双眼迸射出两道精光，一下子扑了上来：“快！你快把萱萱的地址、电话写给我！再给我点钱，我立马去邮电所给萱萱打电话！”

    小曼合上门，把那张牙舞爪的疯女人关在门外，隔着门扇道：“你这么着急是难办得成事的，我说过，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先回去想办法找足够买信封、邮票和打长途电话的钱，做好准备，后天下午到大队卫生室找莫承福拿萱萱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现在就想要，小曼也不是故意不给，问题是她都不了解萱萱确切的地址，得回县城跟浩浩通了电话才能知道。

    想想刘凤英往唐雅萱的学校寄信，再往吴宅打电话，搅得唐雅萱寝食难安，小曼就觉得好爽！刘凤英那女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要是她能攒够上京城的路费，说不定还会直入京城，追着亲闺女享福去，到时候可不要太好玩太热闹！

    等阿公和郑少镰回来，四个人就围桌吃饭，莫承福还是没见回来，小曼忍不住，把在卫生室的见闻跟阿公阿奶说了。

    阿公挟菜的手顿了一下，阿奶叹口气说道：“这就是人心，当初承福受伤说是手残了，那姑娘立马就提出分手，偏偏承福舍不得，天天想着去找那姑娘，等到亲眼看到人家另有了对象，还被那姑娘的对象打一顿，这才死心，回来就成了半傻子，要不是跟着你阿公学采药，你又肯教他学中医，他哪能好这么快？去公社卫生院培训两个月，他光是针炙治人就比别的医生厉害，远近闻名，连外地都有人来求他扎针，你阿公和五叔公又帮着他承包了大队卫生室，如今眼看出息了，还因为用针炙治好了邻镇一位老人的病，老人特地把他外孙女儿介绍给承福，那芳芳姑娘可是有工作的，长相漂亮性情爽利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见了承福她也喜欢，不嫌弃承福是农村户口，主动要跟他交往谈对象，一切都挺好的，原先那个对象却要反悔，又跳出来作崇！没事就带着她那些个姐妹，都跑来找承福好几次了，哭哭啼啼要求复合，偏偏承福好像对那姑娘放不下，唉，真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好了。”

    郑少镰道：“怎么做？这不很简单吗？都分手了，还是那姑娘先甩承福，她有什么脸再回头？”

    “那姑娘还就是有那个脸！承福他娘，就是八叔奶都当面骂过她，她能当场给八叔奶下跪，一不留神她就跑来找承福，拿她怎么办？”

    小曼说：“这主要得看承福叔的态度，承福叔只要心软那么一点点，拒绝得不够坚决，张云纱就觉得她还有机会。我刚才见过那个芳芳了，很好啊，相貌不比张云纱差，人品暂时不知道，反正张云纱的人品是绝对要打叉的，如果承福叔还向着张云纱，那他脑子肯定有问题。”

    阿公点头：“我也觉得芳芳跟承福很合适，那个张姑娘不行，一看就不是好人。”

    午饭后再歇了一会，阿公阿奶准备送小曼和郑少镰开车回城里去，刚走到院门口，就见莫承福骑着单车回来了，单车后面坐着的，是那位芳芳姑娘。

    芳芳姑娘嘴巴很甜，下车就喊二伯、伯娘，笑容坦诚，大方自然，光是这逼格就甩二张姑娘一条街，不怪得阿公阿奶都很中意。

    莫承福给芳芳作了介绍，郑少镰只是点个头，就自顾开车门坐进去，芳芳拉着小曼的手笑说：“原来你就是小曼啊，真漂亮！跟画上的小仙女似的，我刚才看见你，就觉得不同一般呢！”

    小曼谦虚地笑笑，和她谈说几句，阿公阿奶是听见人家夸自家孙女就高兴，忙着招呼芳芳快进屋吃饭去，饭菜都给他们留着呢。

    趁着阿公阿奶和芳芳说得热闹，小曼看了看莫承福，莫承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给你报仇了，扎了张丽纱一针，她得痛痒三天三夜。警告过她，再敢出现在我们村，还得继续痛！要是还来招惹我身边人，叫她这辈子有苦说不出！”

    小曼撇嘴：“你确定是帮我报仇？我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芳芳我等会帮你报仇’！”

    “算是一起报了吧。”莫承福呵呵笑。

    “你只扎了张丽纱，放过张云纱？”

    莫承福垂眼：“这次没扎张云纱，但我让她看着张丽纱的样子，如果她再来骚扰我，下次绝对不会放过她。我刚才也明确告诉她们：我非常喜欢芳芳，等条件成熟，我们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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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丰收在望

﻿    回平县的路上，小曼感叹一通男人的初恋情结，问郑少镰：“你会不会也像莫承福那样？话说你有初恋吗？是谁啊？那个君冉算不算？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千万不要以为不可能，有时候恋情发生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如果不及时省悟，等到若干年以后才明白那份情怀，可惜已经时过境迁，悔之晚矣！”

    “少胡扯！我要能跟君冉有半点那种意思，一定是神经不正常，该进疯人院呆着了。”

    郑少镰看小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扔给她一对卫生球眼：“就你这小迷糊，爱情亲情根本还分不清，跟我装什么装？我觉得吧，唐爸爸的意见非常对，你跟大表哥那个娃娃亲还是撤销了好，免得等你长大，明白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可就——悔之晚矣！”

    小曼：……

    也回赠一双白眼过去，郑少镰嗤地笑了，伸出一只手要扯她辫子，被她躲开。

    这家伙上辈子三十多岁都不结婚，后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如今他二十一了，原本还想绕着弯子哄哄他：如果遇见看上眼合意的姑娘，就先交往着，毕竟缘份这个东西，你不抓住它就溜走了。

    谁知反被他说教回来，索性不谈了。

    结束这话题，小曼就托着下巴一脸花痴向往地怀念顾少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吃不吃得惯外面的饭菜？都跟些什么人接触？电话不打就算了，连个信也不能写？唉，跟失踪了似的！”

    郑少镰：……

    不想搭理她了，自顾专心开车，小吉普在沙石公路上狂飓，车后扬起一条白色烟龙，到达平县城还早着呢，班车要走三个钟头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了一大半。

    上晚自习前，去校长办公室接到了浩浩的电话，作为难得一遇的跳级优等生，学校都会特别宝贝些，校长总是笑咪咪和和气气的，小曼多聊会电话也不会有压力。

    顺便就问了吴家的电话号码和住址，以及唐雅萱所在中学，浩浩告诉小曼妈妈吴晓文已经正式调回京城上班，小曼便也要了吴晓文的单位地址和电话，一一写好在纸上，准备第二天再电话给村里的莫承福，并交待浩浩不必跟别人说她索要地址一事。

    浩浩问为什么？就算不承认，可跟吴家人的关系就在那里，要他们的地址也不奇怪啊，小曼笑：我要学雷锋，做好事不想留名！

    浩浩无语，预感他姐这是要整事，有人准备焦头烂额倒霉了。

    7月，参加完高考，小曼告别范老师、程老师和玉老师，收拾了自己所有家当，把水电局的出租屋退掉，回到公道村。

    此时田野里稻谷已成熟，但还没到开镰割谷的最佳时期，整片整片田垌稻香清幽，那绿中泛黄的滚滚稻浪，一层层厚厚实实，让农人们心都醉了，脸上笑开了花：分田到户第一年，天公作美风调雨顺，遇着大丰收，这么多粮食啊，除了上缴一小部分公粮给国家，其余的可全部归自家所有！光是卖余粮的收入，就比当初在生产队劳动时翻了几番！

    阿公种的几亩田自然也丰收在望，小曼从莞城种子公司“买”回来的稻谷种子，她心里其实有点小期待：这些空间谷物在外界田里长得倒也算正常，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她从玉简上了解到，其实空间那些粮食蔬菜另有一个名词叫“灵米”“灵蔬”，修真界经过N年优化凡间食材进化而成，她倒好，又把这些食材放回凡间种植让它们逐渐退化，如果让其他修士知道，必定骂她无聊，没事找事做。

    小曼也跟阿公阿奶说了这些粮食是新出来的品种，种子公司卖的很少，先自家种着吃，看看好不好再说，不必宣扬，如果亲戚们问要种子，明后年再给，也不是谁问都给，看情况办。

    七月中旬，院中蔷薇花开得娇艳欲滴、密集如星群，梨果成熟了，大人小孩都爱吃，阿公阿奶没打算拿去卖，送些给邻居亲友尝尝鲜，其余都留在树上，想吃了就去摘。小曼布的聚灵阵、防御阵笼罩整个院场，不管是人或禽畜动物，只要有侵害之间就进不了院子，因此大梨树上的梨果明晃晃挂在枝头也没有鸟雀啄食。

    后园层叠式种植的蔬菜瓜果不甘落后，长势也十分旺盛，一个月给部队供应两车蔬菜，如今炊事班都熟门熟路了，自己开车来拉走，早已用不着郑少镰带领。

    部队蔬菜瓜果需求量大，原本只是从小曼家运些去偶尔尝鲜，后来从领导到战士都觉得公道村的蔬菜太好吃，从别处买的总是不得其味，就跟阿公提要求，阿公致力于他的药材种植园，做不赢别的了，就把情况反映给莫主任，莫支书一琢磨，发动家族里几户人家专门僻出菜田，就用小曼家后园的菜种子，种出菜除了供应部队，还可以卖给周围厂矿。

    这个种菜事业先是小幅度干起来，慢慢地城里其他单位饭堂知道了，也自行开车过来购买，莫支书眼看门路打开了，大手一挥，号召村民们除了种粮食，多多种植蔬菜瓜果增加收入，公社领导也大力支持，专门派农业技术员下乡帮助指导，公道村形成以蔬菜瓜果为主的种植基地，村民收入颇丰，成为全公社乃至全县首个凭种植步入富裕之路的村庄，这是后话。

    今年浩浩放暑假不能来G省了，小少年跟一群高智商成年人混在一起，据说又是搞什么课题研究。

    唐奶奶也不能来，她给阿奶写信，告诉阿奶说她正在努力敦促老大结婚，关键时期走不开，总之是已经有眉目了、快成了！要求阿奶看着办，出空闲了就叫小曼往京城打电话，让唐爷爷安排接她们进京。

    京城另有人发来电报催小曼回京，居然是吴玉轩的手笔，小曼无语：这老头是有多想着那个玉器。

    夏收来临，小曼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去京城，把粮食收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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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渺茫的希望

﻿    不再像生产队那样集体干活，到收割的时候就出现问题了：这个时候的打谷机很笨重，配套附件挺多还零零碎碎的，要搬抬打谷机起码得动用三到四个人，劳力少的家庭就十分吃力，而且每个生产队只有两个打谷机，不卖给个人，只能靠抽签轮流大家用，如果各自为政的话，割下稻穗不能及时脱粒收回家，在田里过了夜，会被老鼠野禽等糟蹋，或是掉落泥土损耗太大。

    鉴于这种情况，人们自发形成互助模式，就是谁家抽到打谷机使用权，人们就去帮他家一起收割，还是像生产队那样劳动，不同的是粮食全部挑回主人家，而且要管饭，一天三顿得有菜有肉。

    这样效率大大提高，保证了家家户户都能及时收谷入仓，还能保持住本队社员之间的情谊，很好的法子。

    小曼和阿公每天跟着大家伙一起割稻、踩打谷机、挑担，修士体质较强也有力气，但较之修炼，长时间凭蛮力干农活还是挺辛苦的，幸而可以吃用灵泉快速消除疲劳恢复体力。

    忙活了半个月，小曼家的粮食全部收割完了，阿公阿奶就不再让她参加集体劳动，只叫她在家晒谷子，阿公每天自个儿去“还工”。

    自家稻谷收割完两天后，陆续有亲戚上门来，说是要帮忙收谷。

    第一个来的是阿花姨婆，带了小儿子和小媳妇，就是之前她来借钱结婚的那对，小媳妇还背个奶娃娃，小儿子推着单车，单车后架驮一个大大包袱，阿花姨婆手上也挽个较小的包袱，打开来里边全是衣服和尿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要搬家呢。

    阿奶跟阿花姨婆说了不少感谢话，炖肉炒蛋做了午饭招待他们吃完，再给两包面条两包糖饼，又帮着阿花姨婆去后菜园摘了一篮子瓜菜，封个小红包让孩子拿在手里，然后将他们送出了院门口。

    人一走远，阿奶就没了笑脸，长长地松一口气，那变脸样子堪比电影演员。

    小曼好笑又有些心疼：阿奶眼睛复明了，现在的生活比过去好了几十倍，但还是让这些亲戚朋友给闹腾的，烦恼也不少呢。

    就拿这个阿花姨婆来说，小曼去平县读书至今，她带着小儿子小儿媳来阿公家住了好几次，都是以帮忙干活为由，一住三五天，住就住了，她还故态复萌，经常偷偷拉阿公去没人处说话，一说老半天，虽然阿公过后会告诉阿奶，但阿奶猜着他肯定没有全部说完，只重复一个话题——阿花想让小儿子认阿公阿奶做爸妈，住过来，奉养两老。

    阿奶当然不愿意，阿公也压根儿没答应，但阿花姨婆却不死心，每年节气或是农忙，都会带儿子媳妇过来，这回还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子也背了来。

    这样的锲而不舍，阿奶真心受不住，疲于应对，得罪又得罪不起，阿花姨婆始终是对阿公有恩的，上次借给她小儿子结婚的钱，阿公都没有要她还。

    这次谷子已经收割完都快晒干了，母子几个还想着住几天，帮忙去种植园里拨拨草也好，是小曼出声说家里没地方住了，明天会有远方客人过来，他们才没好意思留下。

    阿奶低头黯然地走回房间去，小曼知道她心里难过，搞不好又想她那个让人偷走的儿子了，这种时候小曼也没辙，只好假装看不见，戴着个草帽在晒谷坪耙谷子，心想要不要再问一下唐爷爷，他们说过帮忙寻找，这么久了，有没有点消息呢？

    都几十年了，按说希望很渺茫，但如果不找，就连那点渺茫希望都抓不着，而万一找到了呢？且不说别的，首先阿公阿奶和儿子得以骨肉团圆，弥补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阿奶再不需要面对来自莫大姑奶的刻薄讥讽和阿花默不作声的胁迫。

    梁小菊是第二批来帮忙割谷子的，跟她同行的是她一个亲姐一个堂姐一个表姐，也不知道莫大姑奶奶是怎么想的，今儿派来的全是女孩，而且只来帮阿公家打谷子，莫老大、莫老二家如今也缺人手，却没听见她们说要过去帮忙。

    四个十五六岁小姑娘背着小花布包，在傍晚时分敲开院门，阿公去“还工”，自然要在别人家吃饭，阿奶和小曼本来已坐在桌边端碗了，只得推迟晚餐时间，重新洗米下锅，再多炒两个菜才够吃。

    巧的是，今夜村里又有电影队下来放电影，影片名叫《红牡丹》。

    梁小菊一听说有电影看，兴奋极了，立马劲头十足地帮着烧火煮饭做菜，打算等一会吃完饭就去小学校霸位子看电影。

    有自家姐妹做伴，梁小菊故意看都不看小曼一眼，只和几个小姐妹热热闹闹地谈天说地，笑声清脆快乐，小曼惯见她的套路，懒得理会，只是很无语：别扭姑娘真是幼稚又笨蛋，做出这个样子，能改变什么？

    还没吃完饭，阿公从外头回来了，看见梁小菊几个，他笑呵呵地说让她们辛苦了，家里谷子都已经打完，没什么活，明天还是先回家去帮家里把谷子晒干，省得下起雨来就不好了。

    阿公说完，回屋找衣裳冲澡去了，小姑娘们准备出门去看电影，阿奶掏出四张一元面票，给她们每人发一张，乡村电影票每张一毛钱，剩下的可以买两毛钱一杯瓜籽看电影时慢慢啃，还能剩几毛钱。

    其他小姑娘都高高兴兴拿了钱，梁小菊却不接，斜着眼睛看小曼：“舅奶，为什么只给我们每人一块钱，她没有吗？”

    阿奶道：“哦，你说小曼啊？不用管她，你们拿了钱先去吧。”

    梁小菊撇嘴：“舅奶，你总是这么偏心眼，会把小曼宠坏的！”

    阿奶：“……”

    小曼忍无可忍：“梁小菊你长点脑子行吗？阿奶是我的阿奶，她偏心我有什么不可以？把我宠坏了也是我们自家事，要你来操这份闲心？你看不惯可以不看，谁叫你来我家？”

    “你……莫小曼你霸道不讲理！”

    梁小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把阿奶给的一块钱用力往地上一扔，红着眼睛指住小曼骂：“什么你家？想得美！你根本不是莫家人，这个家你能看不能动！舅公原本是要接我来养的，我才应该是这个家的孙女，就你脸皮厚赖着不肯走！不是找到亲生爹娘了吗？还是城里当干部的，你为什么不回城里去？偏要跟我抢这点家业？你就这么贪？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懂不懂，不怕撑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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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连夜送回

﻿    梁小菊突发硬气，跟小曼飙声翻脸、针锋相对，另外三个女孩像受惊的小鸡，挤在门边傻楞楞地看着，没有人敢出声相劝。

    阿公洗完澡走回来，刚好听见梁小菊后面几句，在门外就厉声喝喊：“梁小菊，谁教你这样说话的，啊？白长这么大个、白读几年书了吗？一点道理都不懂！”

    阿奶早已经气得脸发白，一只手哆嗦着伸向阿公：“你，你到底是有多大家业？散了多少钱财给亲戚？招来这么多人眼热！白天阿花给我送儿子送孙子戳我的心，晚上又来一个要跟小曼争家业……阿木啊，你有多大家业？钱很多是吗？哦我忘记了：你得到银行贷款，真的有好多钱，用不完呢！那就拿出来都分了吧，我看来是没福气过好日子的，索性再住回从前的烂草棚去，过贫困落魄狗憎人嫌的苦日子，穷死饿死算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阿公看看阿奶的眼眶都红了，眼泪滴落下来，不由得心疼，伸手就用衣袖去帮阿奶擦泪，缓和了语气道：“你看你，不要着急嘛，别又把眼睛给伤着了，曼曼费那么大的心思……孩子们胡闹，你该怎么骂就怎么骂，哪能由着她们？”

    阿奶推开阿公的手：“你莫家的亲戚，脸比天大，你自己都抬着捧着，一个不敢得罪，我哪里敢骂？他们眼里要是放着我这么个人，也就不能一次两次做得这样出格上脸！”

    指了指他的脚下：“把钱捡起来，别踩，一块钱我要卖好几斤菜呢，不要就不要，我还能省着买盐吃！从今往后，除了我孙女，谁也别想得我一分钱！”

    阿公从地上捡起那张钱，脸黑了，目光沉沉扫过几个女孩，定在梁小菊脸上：“是你嫌少？”

    梁小菊刚才被阿公吼那几句，也哭了，脸上还有泪痕，她连忙摇头：“我没有嫌少，我就是觉得舅奶她偏心！她当面给我们一人一块钱，却独独留着小曼，等我们走了再另外给，谁知道她会给多少？这不公平！”

    “……”阿公嘴唇动来动去，楞是说不出话，想是被他外甥女的歪理气懵了。

    小曼嗤笑：“梁小菊，我也曾经当过傻瓜，所以我绝对不会说你傻，那样都对不住我自己。你以为阿奶会多给我钱吗？你想错了，从我去县城念书那时起，阿公阿奶给我钱都是一年一次，一次给够，我根本不需要再从他们手上拿零花钱！而且阿奶知道我并不想去看电影，所以她才会跟你说不用管我。梁小菊，你才是个贪心鬼！想跟我抢这个院屋、争这份家业？你晚上睡觉时可以随便做做梦，天亮清醒过来，就别多想了，省得发病没药治！”

    梁小菊咬唇瞪着小曼，转脸跺脚朝阿公喊：“舅公你看她！听听她都说的什么话？”

    阿公点点头：“看到了，听见了。”

    他拿着那一块钱走进里屋，很快出来朝门外走去，到门口回头对阿奶说道：“我去一下林老六家，马上回来。”

    又交待梁小菊和另外三个小姑娘：“你们等我回来，不要出去！”

    梁小菊追出去：“舅公你快点回来，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呢。”

    回答她的是掩关院门的叮哐声。

    小曼暗想林老六不就是村里的拖拉机手吗？阿公这大晚上的去找他……抬眼看了看在门外晒谷坪里蹦跳拿竹竿敲打梨果的梁小菊，摇了摇头：这姑娘看着似乎比前世的自己精明很多，可还是觉得她又傻又二又缺！

    果然不出所料，阿公请林老六开着拖拉机当当当地来到院门前停着，要把四个小姑娘连夜送回梁家，阿奶并不反对，上岭村就在七八里外，又不远，来回用不了多少时间。

    梁小菊拿着把镰刀削梨子吃，听到阿公说送她们回家，呆了一呆，随即就呜呜呜哭起来，不肯上拖拉机，但另外三个小姑娘都愿意回去，最后她也无可奈何，只得跟着去了。

    车斗上坐着四个小姑娘，小曼担心阿公照应不过来，反正没事做，也爬上拖拉机陪阿公去送人。

    拖拉机又吵耳又颠簸，跑得还是挺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上岭村村口，小曼不下车，只由阿公送她们进家，阿公从口袋掏出几张钱，一人给一张，林老六已经把拖拉机熄了火，大电筒还照着，看得见那是五元面额。

    其他三个小姑娘收了钱，都不说什么，梁小菊却是有点不相信地把钱举起来对光照看一下，朝阿公说道：“舅公，我今天原本是要过去同你说：下学期的学费要涨几块钱，还有我裤子短了，鞋子也破洞了，该买套新的……舅公能不能一起给我五十块？”

    阿公叹了口气：“走吧，先回家，我跟你爸妈说。”

    林老六看着他们几个走进村子里，呵呵两声，对坐在车斗边沿的小曼说道：“你阿公啊，也亏得会捡点草药换几个钱，换了别个哪捱得这样的？他这个老姐姐好几个儿子女儿呢，底下孙子孙女更加多，这要是一年轮流来，每次四五个上门，每人发一张，出手就五块，还有那个张口就要五十……我滴的个妈诶，我这拖拉机拉几天石头才能换五十呢，拿命去吧！”

    小曼笑了笑：“阿公也捱不住了呢，要不怎么赶紧连夜送回来？留到明天，再帮我们干点活，每人得拿十块钱，不然她们奶奶就来讨问道理了！”

    林老六哈哈笑：“照这么走亲戚我可走不起，好在我们家亲戚都一样穷，你没有给我我也没有给你，两边省事了！”

    两人闲聊不到几句，就听得村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很快阿公大步走出村口，爬上车斗叫林老六发动拖拉机，车子掉头离开，后头追过来一把老女人粗砺的大嗓门，穿透拖拉机的噪音清晰入耳：“……阿木你个没良心的，为个烂女人你这样对待我啊，有两个钱宁可养野孩子都不给亲外甥……活该你没儿子绝门户……”

    沉沉夜色中，夜视能力极好的小曼看到阿公目光冰凉绝决，脸上神情悲恨交加，不由得暗自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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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地球照样转

﻿    回到家，阿奶坐在堂屋里等，桌上晾着两杯开水，是她刚烧开的，小曼和阿公一人一杯。

    阿公抿两口热烫的开水，摇头叹气，把去上岭村见他姐的情况给阿奶说了一遍，也是吵起来才知道，他姐一直就没打消把孙子孙女塞给他继承“家业”的念头。

    之前阿公答应资助梁小菊读书，负责她一些生活费用，却坚决不肯收养梁家的男孙，莫姑奶就觉得阿公可能是考虑到女孩比较温顺听话，将来招上门女婿也好管教，要不怎么单只资助梁小菊？小菊是她的亲孙女，原本也是她送来阿公家的，但现在的小菊不怎么听话了，从阿公这里得着好处回去不肯交给当奶奶的，莫姑奶很不高兴，加之其他儿子媳妇、女儿也要求她“提携”自己家女儿，于是莫姑奶另做打算：除了梁小菊，再派出三个女孩，今后经常来阿公家走动，帮忙干活，将来阿公的继承人就从这四个女孩中选出，当然是哪个最听话最乖巧才有机会！

    而刚才阿公把四个女孩送回到莫姑奶跟前，直接说清楚：不要再让孩子们去他家帮忙，小孩子也干不了什么，村子里生产队劳动力多得很，大家互相帮忙，多少农活都不算个事！另外，梁小菊没礼貌不懂事，不尊重长辈，给她交了几年的学费都白白浪费了，这样的女孩子看来读书也没什么用，从今往后他不再负责梁小菊的学费，因为不值得！

    莫姑奶当时拉住阿公，说小曼是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还是城里人，将来肯定不会留在农村，她亲弟弟的家业不能便宜外人，要求阿公从她的孙子孙女们另外挑选一个孩子，还说如果他怕孩子的爹娘牵扯不清，可以立字据，给一笔钱买断了，阿公坚定拒绝，姐弟俩争吵几句，阿公就挣开走了。

    听完阿公的述说，阿奶也长叹口气，屋子里一片静寂，门外庭院里有萤火虫飞来飞去，越发显出夜的寂寥。

    小曼心里明白，除了何阿花和梁小菊闹腾得阿奶不舒服，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自己要去京城读书了，离阿公阿奶越来越远，虽然这也是他们所期望的，谁不想自家孩子有前途有出息？但真正临近离别，难免还是会不安心。

    正想说几句话安慰两老，院门外却传来一阵叮叮哐哐敲打声，接着是莫水霞关爱兰几个的笑闹和叫喊声：“开门开门！”

    “莫小曼你干什么？这么早栓门是要防强盗呢吗？”

    阿公忙起身去开院门，小曼也走到阿奶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跟那些人计较，气坏了不值得。以后，看不顺眼的，索性就不让她进门，这是我们的家，我们自己经营自己享受，又不碍别人什么事。想借着亲戚的名义干扰我们生活，门都没有！小孩子吵架都会说‘东方不亮西方亮，缺了你一个地球照样转’，不怀好意的亲戚，缺他十个八个都不要紧，我们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阿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孙女都懂的道理，阿奶哪能想不明白？阿奶也就是这一阵子，过去了就好了，没事的，不担心啊！”

    小曼点点头，指了指门外：“阿奶你看她们又打我们的梨子，那我出去玩一会，省得她们在家里吵吵闹闹，多少梨子都不够她们啃的！”

    阿奶噗哧一声，嗔怪道：“这孩子，什么话都说？可别让人听见嫌我们小器包！去吧，你们现在又不爱电影，还能去哪玩？就在院子里坐着说说话好了。”

    “哎，我问她们看看。”

    小曼跑出屋子，晒谷坪里关爱兰几个就着刚才梁小菊靠放在树上的竹竿，已经敲下来十几个梨子，梨子个大皮薄，砸落在坚硬的晒谷坪上都受了损伤，梨汁流淌出来好不可惜，她们也不讲究，反正就是现吃的，捡在篮子里打一桶井水冲冲，直接抓起咔嚓咔嚓啃咬。

    小曼也抓了个梨子啃着，几个小伙伴一合计，认为出去走走挺好，就分别跟阿公阿奶打过招呼，把梨子塞衣服口袋里，出了院子顺着公路往村中间漫步而去。

    村小学的电影放了将近一半，门口已经没人守着，不收票了，也吸引不了她们，莫灵慧和关爱兰、小曼在县城读书，每个星期六只要想看电影都有得看，用不着掏钱，玉老师认识的人多，经常能拿到电影院招待票，就给她们去看，当然只限星期六。

    莫水霞在公社中学，不远处就是厂矿家属宿舍区，厂矿放电影都是在露天不要钱，她也经常看。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说不完的话题，尤其谈到小曼很快就上京城去读书，这回真的要隔半年一年的才能相见，彼此都很舍不得。边走边说，村头村尾走一通，最后拐进了大队部。

    莫承福的卫生室居然还亮着灯，有三四个人坐在那里排队做针炙，看起来莫承福这个未来中医师还挺敬业的。

    代销店也开着门，里头有人在聊天，小曼几个不买东西就不进去了，在门口打个转往回走。

    莫水霞不解：“柳萍姐在这里边工作了两三年，做得挺好啊，又惯熟了这行，为什么不承包下来？”

    关爱兰道：“所以说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什么都只看表面——这个代销店属于公共财产的时候，林家人都想尽办法要偷占这里头的东西，要是柳萍姐承包了，他们以为整个儿全是柳萍姐的，那还不开抢啊？柳萍姐能禁受得了？”

    “分析得挺有道理，你还真不简单呢。”莫水霞说。

    “那当然，我是谁？”关爱兰得意。

    莫水霞把手里的梨核往公路边的稻田一扔，顺手儿在关爱兰后背“咚咚咚”下力气地捶了三下：“你是贼（谁）关我屁事？我就告诉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我可以随随便便想捶就捶你了，你能怎么着？”

    关爱兰嗷地一声喊，追着莫水霞跑，两人在公路上大打出手，嘴里还不得闲地互损，小曼和莫水灵围观，笑得险些岔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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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等人

﻿    八月中旬，南方农村最最重要的“双抢”季总算是过去了，收了早稻，种下晚稻，晒谷入仓交公粮、卖余粮，然后掰玉米锄豆子，忙完这些才能松口气，还在读书的孩子们可以开始安心写暑假作业应备开学。

    小曼已经收到了京城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却没急着进京，她去邮局分别给唐宅、顾宅、唐爸爸等打电话做了解释，说明自己留在南边还有点事，等到开学的时候自然就过去了。

    大家都表示理解，顾爷爷让她尽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赶时间，别人得坐一个星期火车，她搭军机半天就行了。

    其实小曼并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在公道村家里就是像平常一样过日子：除了打理空间、隐蔽修炼、学习一些基础法术、看看书练练书法之外，每天帮阿奶干家务活，照料药材房，跟阿公去药材种植园巡视、拨草松土，没事去村卫生室帮莫承福顶个班，诊看病患，偶尔和几个小伙伴上山捡野果、割两担柴草，这都当作玩的，阿公没空上山砍柴，也不让阿奶去割草，就用买的，让郑少镰开个大卡车来，去邻近公社林场买两车树枝树桩，回来劈砍好码在院子一角像座小山，烧水煮饭熬猪食，烧了好久都没烧完。

    得知小曼迟迟不去京城，县城里几位老师都着急了，特地派玉老师坐车跑回来问是怎么回事？都录取上了，早点过去熟悉学校环境也好啊，小曼只得跟玉老师解释一番，玉老师才放心地走了。

    关爱兰几个很感动地问小曼是不是舍不得她们？小曼好笑：“别自作多情了，我在等人！”

    确实是在等人，等孙御医的嫡系后人。

    小曼跟阿公阿奶分析：改革开放，国门敞开，孙御医的嫡系可能很快回国，该是归还孙氏医书的时候了。

    孙老去世之后，阿公还去过那个大杂院卖了三四次草药，再后来就不去了，宁可去国营收购站，钱少就少点。原因么，阿公说起来有点难堪：那大杂院靠着孙家吃饭的有百多号人，真正姓孙的估计也不到三十个，可是竟然能分成四五个帮，每次带了药材进去，一拔拔人来拉阿公走，阿公是左右为难，谁都不想得罪的结果，只好不去了。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再也见不着那位笑容可亲名叫“芍药”的孙大嫂，据说她回北方娘家去了，阿公感觉那大杂院突然变得好陌生，就暂时不去了，以后看看情况再说吧。

    而孙老的遗体到底葬在南方还是北方？阿公却是打听不着。

    医药世家孙氏，传承几百年，到最后也避免不了子孙后代勾心斗角一团乱啊。

    所以说，人就是个矛盾体，没儿子想要儿子传宗接代，还想儿子越多越好，开枝散叶多子多福嘛，等到家业钱财一个分不匀，就生祸乱闹起来打起来了。而做为父母长辈，可能很少有一碗水端平的，就像孙老，他到生命最后时期，想的还是藏起祖宗亲传医书，留待嫡系子孙！

    这也许是小曼想太多，保不齐人家孙氏有祖训：亲传的肯定得是嫡系子孙才能接受呢？

    小曼有时会想想那位目光僵直的老人，他那么痛快地就将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医书宝典和象征着御医权威的金针银针都给她，她推拒了，他才说：只是借给你，到时请还给我的嫡系后人！

    他这么笃定她会推拒？万一她就是个真正的十一岁女孩，很不懂事地、不客气地收着了，他怎么办呢？会不会当场急死，或是被刺激得突然好起来，捶胸擂肚后悔莫及？

    小曼忍不住被自己这个设想逗笑。

    人老成精，孙御医竟然能够透过表面看本质，知道小曼是个不寻常的，可以保全医书并会完璧归赵，还真是诡异！只可惜他机缘不够，没能等到和小曼第二次见面，如果给他吃点空间灵泉，应该可以多活几年。

    小曼虽然得助于黑山灵君将刻录有医学典籍的玉简打入识海，潜移默化变成自己的东西，加上能以神识探病，若有必要随时可让病危者起死回生，完全可称为神医，将来进了医学院不用功都行，只需混个文凭资质出来，但毕竟之前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样造化，曾经心动于孙氏医学传承，又真的得到孙老青睐，以医书和金针相赠，借了他孙御医的名头去京城替顾老治病。怎么说都是承了孙老很大人情，这套医书和金针无论如何要好好地送还人家嫡系子孙，再找个机会，去孙老墓前拜谢。

    其它的，就用不着小曼做什么了，孙氏底蕴厚实，子孙后代能干着呢，按照上辈子所知，孙氏医药发展成那么大规模，财势浩瀚，小曼积累的那点小财，在孙氏医药面前形同一粒小灰尘。

    如果孙氏嫡系要找小曼拿医书，也是由那位孙大嫂带路，孙大嫂知道阿公家住址，当然别的孙家人也知道，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孙老把医书真传交到偶尔才进一次城卖草药的莫阿木的孙女手上。

    小曼等到八月二十号，孙家嫡系子孙也没出现，唐青云倒是来了。

    高考前唐青云曾去到平县县城看望小曼，那时候他又黑又瘦，面容憔悴，小曼没跟他过多交谈，也不想知道他的事情，他给小曼留钱，小曼收下了，回送他两瓶什锦酱菜、一竹筒茶叶、一布袋果干和一瓶十粒培元丹。

    酱菜做下饭佐料，茶叶解吸烟之毒，嚼点果干可以减少吸烟次数，唐奶奶说他其实是爱吃零食的，培元丹给他先吃着，疏通经络强健体格，将来由浩浩给他传炼体功法。

    而唐爸爸在过年期间，小曼就助他洗髓伐筋、引气入体开始修炼了。

    唐青云始终是唐家人，爷爷奶奶的儿子浩浩的父亲，哪怕小曼不认他也得叫声叔父，就算是为其他亲人着想，小曼也不能不替他调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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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玉锁

﻿    相隔两个多月再见，唐青云气色大好，精神状态也很不错，进门就大声喊阿爸、阿妈，伸手在小曼脑袋上摸了摸，笑呵呵说道：“我们家闺女又聪明又有出息，连跳几级，还真给考上大学了！怎么样在家玩够了吧？准备准备该去京城上学了，爸爸……嗯，二叔来送送你！”

    也不知他怎么就想通了，这回对“二叔”这个称呼居然没那么排斥。

    小曼躲开他的手，腹诽：唐爸爸都没这么喊阿公阿奶，他却喊上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这家儿子。

    阿公阿奶一个端来洗脸水，一个给沏茶拿吃的，待唐青云比待唐青山还好，这也是习惯使然，唐青山通常会主动做事，唐青云就不爱自己动手。

    唐青云喝了一杯茶，拉着阿公阿奶坐下，小曼见他脸上神情既兴奋又有些小激动，暗想他是不是想说点什么特别的事情，果然，唐青云象征性地问了几句两位老人身体如何、家里农活不忙了吧之类，话题一拐，把屋里几个人都弄懵了：“阿爸阿妈曾经有过一个儿子，满月时被别人抱走了，这件事爸爸妈妈跟我说过，让我平时留意着些。我现在想问您二老：那个孩子身上有一件信物对吧？是什么样子的？”

    阿公阿奶呆了好一会才记得回答，阿公说：“是有一个信物，贴身小衣裳上挂了块玉，银琏子的，我亲手在玉上刻的两个字，家宝！”

    阿奶补充道：“是个翡翠玉锁，连着的那条银琏子上有个地方铸着三个字：苏平安，这玉锁本来就是我小弟的……”

    说着，阿奶捂住脸哽咽起来，阿公长叹两声，眼圈也红了。

    唐青云伸手往口袋里掏，错眼看到小曼瞪圆两只眼睛紧盯着他，手一顿，拿出了香烟和打火机，小曼撇撇嘴，把脸转开了——她分明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一丝灵气，既然谈到玉锁，那么就很可能他带着，所以才显得紧张了些，谁知被耍了。

    唐青云其实并没有逗弄小曼的意思，满脑子想的是讨好这个女儿呢，刚才确实是要掏烟——阿奶还在哭天抹泪，总要等她平静些再说，没成想小曼这么着急。

    果然父女心灵相通，自己身上藏着点什么，女儿一看就知道。

    唐青云心情极好，也不想抽烟了，安慰阿奶两句，抬手翻开中山装上衣口袋，这回才真的拿出了小曼期待的东西。

    玉锁直接递给了小曼，唐青云微笑看着她：“你给瞧瞧，再把情况告诉阿公阿奶。”

    小曼忙接过半个巴掌大的玉锁，是块成色极好的翡翠，绿莹莹的，像一片凝固了的纯净湖水。

    翻看背面，果然刻有“家宝”两字，小曼熟悉阿公的笔迹，确定这是阿公手笔。

    银琏子接头处小横片上镌有小小的字眼，平常人得需要放大镜仔细鉴别察看，但小曼却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确是阿奶所说的“苏平安”仨字。

    整体看来，这件玉饰保护得很好，没有一点破损，那背面刻的家宝两颗字，仿佛就在昨天才刚刻上。

    小曼将玉锁放在阿公手上，阿公双掌合拢，颤抖着，好像捧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他凝视片刻，赶紧送到阿奶面前：“阿玉你看……是不是真的？是那块锁吗？”

    阿奶拿起玉锁，张着嘴，脸上悲喜交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小曼忙拿出手帕替她擦掉眼泪，想让她看得更清楚些，阿奶却一把抓住唐青云，满眼急切：“孩子你告诉我，这块玉……这个人……他在哪里？”

    唐青云扶抱住有些虚脱的阿奶，温和地安抚着，并示意小曼去倒杯热水来，小曼回过神，忙走去倒了两杯，阿公阿奶每人喝一杯。

    让他们坐好了，唐青云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上次他去平县县城看望小曼，发现出租屋里到处摆晾着擦洗干净的各种瓶瓶罐罐，唐青云当然不是没见识的，只是略略观看，就知道那都是些有年代的旧物事，听关爱兰和莫灵慧说是小曼领着她们四处淘弄回来的，虽然不赞成，心里却很高兴，以为女儿有这爱好是承自于他，因为他年轻时候也曾经很喜欢鉴别古物，后来为生活奔波为环境所限才放下。

    明知小曼不会听他的，作为长辈还是劝了她几句，之后心里想：现在时代不同了，既然女儿喜欢就随她去吧，自己也留意着，若能找到好东西，女儿高兴自己也舒心。

    唐青云没时间到处乱跑去找宝贝，他只是往外打了几个电话，找到些相关熟人，让他们替自己留意着，期间想起阿公阿奶的事，顺便要求特别留心看玉饰。

    却是没想到，当真给他找到了“家宝”的玉锁，这是无心插柳，但也确实算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奇妙的缘份。

    唐青云任满调离莞城，之前跟着他的那位小冯同志还是留在莞城地区工作，就是小冯在火车站附近遇到了拿着玉锁的人。

    当时的情形是：有个男人浑身是血躺倒在路边，旁边跪着个女人和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母子三人哭声凄惨地朝围观人们求救，不少大妈大婶满怀同情送给母子们一些吃的喝的，也有人扔下几张小面额的钱票，却没人能够送她们去就医，小冯开着单位小汽车送女朋友去坐火车，返回来见那堆人还在，就下车去问明情况，打算走开去替他们打个电话招救护车，再交给公安处理，那女人见小冯是开车的，说话做事态度都与围观的这些人不一样，立刻紧紧地抓住他不放，并从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掏出个布包，打开就是这个玉锁，女人说只要小冯救她男人一命，玉锁就给他了！

    小冯看见玉锁，突然就想到了唐书记交待的事情，先把那一家几口人弄进医院，立马给唐书记打电话，正巧唐青云那边也把一些事务处理完毕，要来公道村送小曼启程去学校，赶到莞城医院去看了看那个人，不太敢确认，觉得还是先把玉锁给阿公阿奶看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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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莫家宝

﻿    当天下午，阿公把家里一切交待给莫承福，和阿奶、小曼坐上唐青云的小汽车赶往莞城。

    莫支书和其他莫家的几位长辈知道这个事，也要跟着去，小汽车坐不下，他们说可以坐拖拉机，被唐青云劝住，让他们先在家等着，看情况明天再派个车过来接他们。

    路上，唐青云对阿公阿奶说：“请阿爸阿妈保持冷静，想想看当年那个孩子身上还有什么印记？咱们不能光凭一块玉认亲吧？万一是别人抢了他的玉呢？”

    阿奶眼泪流个不停，点着头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让我想想，我再好好地、慢慢地想想！”

    “青云啊，你既然去看过他，有没有觉得他外貌有点像我们两个？”阿公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很焦急。

    唐青云咳了一声：“阿爸，我是看了他蛮久的，也觉得他不算眼生，可我确实不太会看人，不过……”

    “不过什么？”

    “他受伤了，被很多人又踢又打的，伤得挺重，脸都肿得变形了……”

    阿公脸色越发苍白，阿奶忽然定定地不哭也不说话，小曼除了紧握着阿奶的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保持沉默。

    良久，阿公又问：“他为什么挨打？”

    “事情有点严重，我本来打算想等你们看过那个人，缓一缓再说的。”

    “没关系，你现在说吧，我们听着。”

    唐青云停了好一会，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这是恶性事件，小冯已经报给公安局了——那对夫妻不是本地人，H省来的，他们拖家带口，在莞城一些乡村游走，靠替人弹棉花做棉被挣口饭吃，实际上，是在暗地里寻找他们的大女儿……他们的女儿被拐卖了，知道卖到这边来，但具体地方不知道，他们年后出来，一直到现在，就在几天前终于查访到女儿确切下落，并成功地、偷摸着把女儿带出那条村庄，可是没想到被发现，那个村子的人纠集了十几个青壮年追到莞城火车站，把做父亲的打昏过去，抢走了女儿……”

    阿奶痛哭失声，阿公猛然捶打着司机座位，把司机吓了一大跳，阿公嘶声喊道：

    “是哪条村？你告诉我是哪条村？欺负我莫家没人是不是？我也去打他龟孙的！”

    唐青云忙转回头来安抚，叫小曼照顾好阿奶，声音有些怪异，小曼看了看他，见他双眼红红的，目光里满是愧悔痛楚，暗想阿公阿奶还没认亲就自动代入了，有点嫌反应过早，他也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还能因此勾起当初不认亲生女的回忆？

    这倒也算个极鲜明的对比——别人家夫妻拖家带口拼死拼活都要找回被拐卖的女儿，他和吴晓文这对奇葩夫妻也算拼过了，只是完全不一样：人家只求骨肉团圆，他们硬生生把亲骨肉甩出去！

    到达莞城医院，小冯刚好下班也过来瞧看，笑着和小曼打招呼，小曼在家就做了些准备，带来几个果篮子，送一个给小冯，指着里边的山葡萄，随口问：“那个喜欢吃葡萄的漂亮姐姐，你追到啦？”

    小冯得意地轻笑：“没错，得多谢你的山葡萄！”

    又遗憾地看了看抱在怀里的果篮：“要能早来一步就好了，她出差了，一个星期后才回来呢！”

    “她出差了，这些果子没人吃？那先还给我，以后有机会再送你。”小曼伸手道。

    小冯赶紧离她远点：“别啊，女朋友不在家，可以给我妈、我姐吃不是？”

    小曼鄙夷地看他一眼：“听听这话，妈和姐排到女朋友后头去了——又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追个媳妇多难你知道吗？”

    两人就在外头说得几句话，阿公阿奶早拉着唐青云消失不见了，小冯把果篮收进车子里，带小曼进去找人。

    小曼怀里也抱着个果篮，边走边问小冯关于那个被拐卖的女孩情况，小冯说：“放心吧，唐书记和地区几位领导见面通过气了，这种事情原本也是非常恶劣不能容忍的，已经加大力度调查取证，并根据受害人的述说，昨天就派了人下去，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能领着那女孩回来了。”

    “那个地方很远吗？”

    “咳，那是个很偏僻的穷山村，得走几十里山路才能搭上车，而且情况有些特殊……总之你不明白的！”

    小曼不说话了，怎么个特殊法她确实不能完全猜得着，但说到偏僻的穷山村她大致就明白了，越穷的地方越讨不到老婆，村民愚昧强悍，把买来的女人当私有财产，别说像这家人的父母偷摸着救人，就是公安机关组织的打拐救人行动，很多时候都不能成功——强龙难斗地头蛇，而且民警不能够真的对老百姓开枪或动手，全村人拿着柴刀木棍一拥而上跟民警缠打、发疯般抢人的场面，实在是很恐怖！

    上辈子小曼有过被拐卖的惨痛经历，也见过那种惨烈场景，不论是人贩子、拐子或是买女人小孩的人家，她都恨之入骨，不共戴天！

    如果今天那女孩没有回来，小曼打算自己想法子过去看看，不管她是不是阿公阿奶的亲孙女，同为女人，同样的遭遇，知道了就应该伸手拉一把。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阵阵痛哭声，阿奶边哭边喊：“是家宝！是我的家宝啊！”

    小曼和小冯对视一眼，各有所思，一个觉得这也太巧了，一个则是想你们家这种认亲戏码是不是有点多？

    好在这个病房里只住着两个病号，另一个还是本市的，晚上不住在医院里，整个病房等于让“家宝”一家包下了。

    阿奶说莫家宝要是活着，该有四十一岁了，病床上的男人约莫也是这个年纪，一只胳膊上夹板吊在胸口，一条腿也打着石膏，整张脸肿得发亮，确实伤得不轻，也不知道阿奶从哪儿看出来是她的家宝，紧紧抱住他的头，惹得那男人伤心痛哭、又咳又喘，旁边一个女人和两个七八岁孩子也哭成一团，阿公则腿软地坐在靠门边空床上，泪水纵横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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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亲爹妈

﻿    过后阿奶告诉小曼：其实是不是亲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家宝是他们第一个孩子，那时也是她和阿公最相爱情浓的时候，孩子出世带给他们无限的欢乐和幸福感，两人珍爱无比，那一个月里，没事就抱着孩子盯着他看，家宝又很乖，白天会醒着和父母玩一会，晚上好好睡觉，不吵不闹，他身上没有什么明显胎记，丢失孩子之后，阿公阿奶惊慌失措、痛心疾首，越想念越觉得孩子的音容笑貌离远了，其实他的一颦一笑都早已深深印刻在他们脑子里，只是痛苦加上年代久远，记忆被隐蔽了。

    但是走进病房看见那个人对着他的孩子露出笑脸，有些记忆就复苏了，阿公阿奶都记起来，孩子有一个明显的酒窝，在左边脸颊。

    阿奶更是从他肿起的脸上看到了自己弟弟的影子，老话说的，外甥肖舅！

    还有更重要一点，小曼自己也体会到了：这个“家宝”说话的声音跟阿公是一模一样！

    遗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唐青云也察觉到这点，但他有所考虑没提前说明。

    “家宝”很激动，但他比谁的顾虑都多，不敢贸然认亲，一直抹着眼泪，不停说道：“我感谢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亲的？万一不是怎么办？我想找到我的亲爹妈……”

    阿奶这时候就变得坚强起来，拉着他伤得不重的那只手，问胡老三那对贼夫妻怎么样了？死了没？阿奶把胡老三夫妻的特征描述一遍，说她这些年，做梦都想杀了那对贼夫妻，他们趁她洗晒尿布的当儿，偷走她的孩子，害她哭得眼睛瞎掉十几年，和阿公痛苦了一辈子！

    等到阿公拉着两个孩子，含泪开腔道：“家宝啊，我真是你爹，这是你妈，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们两口子从北方逃回南方，在半路上生的你……你才过完满月，胡老三那对贼夫妻就把你偷走，你妈为了你哭坏眼睛……你今年，该有四十一岁了！”

    “家宝”终于相信了，再次痛哭，要挣扎起来给爹妈磕头，阿奶忙摁住他，又招手叫女人过来帮忙，那女人却明白她丈夫的心思，先把阿公阿奶扶坐好，再把两个孩子拉出来，端端正正跪在地上给两老磕了三个响头。

    “家宝”哭着说：“爹，妈，等儿子好了再补上，以后儿子再也不离开爹妈了！”

    阿奶走去把那母子三个扶起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咬牙说：“你是我的儿子，谁要再跟我抢，我跟他拼命！”

    “不抢不抢，没人抢了，抢咱们也不去了！”莫家宝赶紧安慰阿奶：“胡老三再也别想我认得他！那个……那个胡妈，死得更早些，在我七岁那年病死的，她只来得及告诉我：她不是亲妈，亲妈是这块玉锁，教我藏起来别让人拿走，以后找亲爹妈去。她只说得这几句就走了，我不知道亲爹妈在哪方位，长大后也问过胡老三，他只是哄着我为他家做苦工卖力气，就是不肯告诉我真话。”

    阿奶怜惜地叹息一声：“孩子，你吃了很多苦吧？”

    莫家宝摇摇头：“不苦，都过去了。能找到亲爹妈，儿子这辈子怎么都值了！”

    他指了指两个孩子和女人：“这是老四老五，这是孩子妈，叫于五妹，她家乡闹饥荒，老子娘和哥哥要拿她换粮食嫁给个老头，她不肯，一路逃到我们村，病得要死要活，我背她去治好，她肯嫁，我们就成了夫妻。原本生有五个孩子，太穷了，二儿子生病没钱医治，眼睁睁看着死掉了。老大杏花是个能干的好闺女，让黑心的胡老太婆卖掉，我带着全家出来找，谁知，路上又把老三弄丢了……我这个当爹的，没用！”

    莫家宝哽咽说不出话。

    小曼叹息一声，把果篮里水果拿出来分给老四老五，又把晾好的开水递给阿公阿奶和于五妹，打算再拿一杯给莫家宝，阿公却不舍得先喝，把自己那杯端去喂莫家宝，说道：“家宝啊，不要难过，你有爹妈了，天大的事情，爹妈和你一起分担！老二咱们只能想着他了，老大老三，一定要找回来！”

    “爹……”莫家宝靠在阿公怀里，不管不顾地嚎淘大哭。

    于五妹无声地抹着眼泪，阿奶拉过她的手问：“你跟我说说，老大是怎么回事？那个胡老太婆又是谁？”

    “妈，说起来话可长了。”

    “没关系，你慢慢说。”

    于五妹含泪道：“当年胡老三夫妻从爹妈身边偷走了家宝，肯定是那个胡婆子起的坏主意，因为她自己没有得生养，她倒是一心一意把家宝当儿子，待得也挺不错的，可胡老三却另外去跟个小寡妇生了儿子，还带回家来，夫妻俩吵吵闹闹，最后家宝不是亲生的消息传开了，上头的公婆一听，就让那寡妇进门跟胡老三一起过，那婆娘带着家宝要么回娘，要么住外院一间小屋子里，胡婆子娘家也不富裕，哪里容得她回去？就只好带着家宝过日子，家宝七岁，她就病死了。这边胡老三跟后头娶的胡婆子一口气又生了四五个，哪能稀罕家宝？胡老三留着他在家，就是想哄他拿那块玉去卖了换钱，但家宝虽然小，知道没有玉了就永远找不着亲爹娘，早就把玉藏起来，打死也不给！那对坏夫妻就成天把家宝当牛马一样使唤，不给吃饱不给穿暖，直到二十五遇到我才成家，就搬离了胡家院子，自己搭个草窝子住着，慢慢再起了三眼泥坯屋，我们的孩子一个一个出生，也过了几天舒心日子。谁知胡老三的大儿子二儿子上山套野味，让野猪顶死了，底下还有三个要成亲要读书，这时候胡老三就说家宝是他长子，非要我们搬回去，我们不去，他又哭又闹，还搬来村支书生产队干部，最后趁夜一把火烧了泥坯屋子，又是大冬天的，孩子们捱不得冷，就只好住回去了。从此后，我们夫妻每天累死累活，在外头拼了命地挣公分，顶起胡老三这个家，让他的孩子们娶的娶媳妇，上的上学，而我们自个的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却不能读书，在家包圆了所有家务活，胡老太婆还动不动打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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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解救及时

﻿    阿奶递过水杯让于五妹喝一口，叹着气：“我苦命的孩子，你们就没想着再走吗？”

    “想啊，我们要走好几次了，宁可再回去原来的地方搭草窝子住，可每次都没能走出胡家院子！胡老太婆凶狠惯了，胡老三却是最会哄人，装可怜起来鼻涕眼泪能流成长河，一拿孝道说事，家宝就傻了，就走不动！直到去年冬天，他们说过年要用木炭，让家宝进山砍木烧炭，再趁我去别人家帮工的当儿，合伙把大闺女骗去集上，让人拐卖了，我们夫妻找了好久没找着，终于有人告诉我们说是胡家人卖了大闺女，这才疯了，坚决跟他们一刀两断，没有屋子住，我们索性拖着几个孩子，挑着家当沿路做工走过来找大闺女！”

    “你们怎么知道大闺女被卖到这边来？”

    “我和家宝拿刀杀上门，掐着老太婆的小闺女和她堂侄女的脖子，要划了她们的脸，才肯说：她们家亲戚，就是胡老太婆娘家那边人，往这边G省搭了一条线过来，专门买卖妇女儿童，不知赚了多少昧良心钱！”

    “坏东西，畜牲！”阿奶气得身子发抖：“那个胡老三、死老太婆就该抓起来枪毙！还有他们的闺女、侄女，这种事情看来是做惯了，都该抓起来！”

    于五妹替阿奶顺着气，说道：“老太婆的小闺女和那个胡家堂侄女也才十七、十八九岁，她们还是民办老师，倒是没做惯这种事，可她们眼浅、心黑，见不得我们大闺女长得比她们好，不是我乱讲，我们大闺女那模样，十里八村没得比！她今年才十六岁，从没上过一天学，风里来雨里去，挑重担做粗活，可不管怎么辛苦，她就是生得水灵灵花朵儿似的。公社中学有个姚老师是刚分来的大学生老师，人才好有文化，胡家那两个民办老师就肖想着跟他处对象，请姚老师来家里玩，谁知姚老师来了看见我们家大闺女，知道她不识字，非要天天过来教她和弟妹们……这就招胡家那两个黑心烂肺小娘皮恨上了，找胡老太婆一合计，骗大闺女去赶集，结果又说带去县城玩玩，大闺女是个善良的，哪想到天天见面说话的人会这么坏的心肠……可怜那孩子从没出过远门，不识路身上也没钱，再也没能回得来……我们连年节都没敢过，借得点钱，一路打工一路追找过来，好不容易找到她被卖的那条村子，费了好大心机暗暗说得几句话，前天她爹也终于带着她跑到城里跟我们会合，票都已经买好，只要坐上火车走掉就没事了，谁能想到那些恶人鼻子那么灵，追着追着就追到车站来了！”

    于五妹和阿奶互相帮着擦眼泪，小曼也禁不住泪流满面，前世被拐卖的遭遇历历在目，她也逃过，也逃不脱，被打得遍体鳞伤，幸亏不能生育被带出去打工赚钱，才有机会跑掉。

    所以拐子什么的，只要让她看见，绝对让他们生不如死！

    于五妹看了看小曼，问阿奶：“这是亲戚家孩子吗？长得这么俊，又乖又懂事，和我们家大闺女一样呢！”

    阿奶招手叫小曼过去，微笑着说：“她叫小曼，跟我们住一块，也是你爹和我的孙女，你爹姓莫，莫家也是一摊子事，慢慢地再说给你们听。也是遇着唐书记的熟人，你们才能及时送到医院，大闺女的事现在也处理着，唐书记就是小曼的……二叔，小曼的爸爸怕是比家宝年纪大一两岁，小曼就叫你们叔、婶吧！”

    阿公还在和莫家宝说话，小曼先朝着于五妹喊了声“婶”，于五妹高兴地连连点头：“哎！哎！好孩子。”

    又叫过两个孩子，让他们喊“小曼姐。”

    老四男孩，老五女孩，都瘦得豆芽菜似的，眉眼却清清秀秀，于五妹告诉阿奶和小曼：老四叫大鹏，八岁了，老五叫秋雁，五岁。

    那被拐卖了大半年的老大十六岁，叫杏花，老二因病没了，失踪的老三也是男孩子叫大志，十二岁。

    屋里说着话，外面天色逐渐暗下来，原以为天黑了，一看窗外却是变天了，大风把树梢压得低头，乌云层层翻涌，轰隆声响过，倾盘大雨应声而下。

    小曼走过去关起窗户，心里想：这风狂雨猛的，杏花今天能不能回得来？刚刚出逃，如果不解救及时，必定会被打得很惨！凶残点的人家，直接能削掉你半条命，以期达到警告目的！

    唐青云和小冯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病房，一直没再露面，莫家人认亲，他们在这里杵着确实也没用处。

    小曼站在病房门口往走廊两边看看，不见他们两个，顺走廊往楼梯间去找，在楼梯口遇着小冯，他刚从楼上下来，看见小曼站在雨雾弥漫的栏杆边，赶紧将她往楼里扯进来些：“下那么大雨不在屋里呆着，出来干什么？想淋雨玩啊？”

    小曼道：“你明白告诉我，杏花今天能不能回来？如果不能的话……”

    “下这么大的雨，你想怎么样？”

    “把那个地址给我，再给找个能走山路的车子，不然我自己出钱租，立刻出发去接杏花！”

    小冯张大了嘴巴：“小祖宗，别闹！”

    “我是说真的，你可以去问你们唐书记：我学过打架，只要对手没有枪支炸弹，我不怕他们人多势众！”

    “行了行了，我相信！”小冯举手投降：“我跟你说实话：刚刚通的电话，人已经成功解救出来，现在东临县公安局，人没事，很好，万无一失！因为下大雨山路难行，为安全起见，打算等明早再送回地区，莞城！”

    “真的？”

    “唐书记在上面呢，医院给我们一个办公室用着，我现在就是下来跟你阿公阿奶说一声儿，要不你上去？可以跟那个杏花通个话，然后再和你‘二叔’聊聊天，增进一下父女感情？”

    小曼白了他一眼，转身回病房。

    小冯跟在后面，暗自偷笑：小丫头片子，能有几个心眼？还唬不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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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一章 梦太美

﻿    唐青云本想带着阿公阿奶和小曼回市里的地委招待所用晚餐，这也是地委领导的一片好意安排，但阿公阿奶还没从找到家宝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感觉像在梦中，不舍得离开儿子，害怕一走开，这一切就会烟消云散，都不同意离开医院，非要守着莫家宝，唐青云没办法，最后由小冯去安排，就在医院食堂简单弄了十来个菜，莫家宝不能动让于五妹陪着，其余人一起过去吃个饱饭，又回到病房里聚着。

    吃过了晚饭，唐青云再看莫家宝，惊奇地发现，他脸上不仅消肿了，淤青暗紫的地方也淡去不少，是个长相周正硬朗的男子，现在能大致看出来，虽然不是非常地相似，但那五官神情里揉合了阿公阿奶的痕迹，加上和阿公百分百相似的一把声音，不得不确信，这人真的是那个被偷走的莫家宝。

    他可不知道，小曼给莫家宝喝过灵泉水，并掺了丹药，外表看起来还是个重伤员，其实莫家宝的内伤已经控制住并逐渐修复好，而包在纱布、石膏里的外伤别人眼睛看不见，莫家宝自己知道，伤口都不痛了。

    莫家宝则以为是和亲人团聚太过高兴忘记了疼痛——他觉得上天是公平的，让他在经受那么多苦难之后得到这么大的幸福：终于让他找到了亲生爹妈，四十岁的人了，还能像小孩子一样享受着爹妈的疼爱！亲爹力气比他还大，帮他翻身挪动，亲妈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喂饭，非要他吃鸡腿，说每年他生日，爹妈都会杀个鸡，想像家宝能吃上鸡腿……一切简直像做梦，这梦太美，但愿永远不要醒！莫家宝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哭，这一天里却几乎流尽一辈子所有的眼泪。

    全家人都知道杏花没事了，明天就能回到亲人们中间，个个轻松欢喜，一直很沉闷不爱说话的两个小孩也突然间调皮起来，还会带小曼一起玩，秋雁要和小曼翻绳花，大鹏教小曼吹树叶，说是能引来蛐蛐，病房里充满了活泼的欢笑声。

    细看这两个小孩却有很明显的莫家人影子，特别是大鹏，额角发际线简直是阿公的翻版，难怪阿公一见就喜欢，去哪里都记得要把大鹏牵上。

    于五妹经常会偷眼看阿奶，后来忍不住说：她大闺女杏花，原来承接了阿奶的相貌，还有性情也像，从小安静温顺，从来不会大声讲话。

    阿奶听了露出微笑，转头看着小曼，叹口气道：“像我，可不算好事。我就是因为太过温软善良吃了亏，不愿意你们也这样。所以我教小曼要强起来，不能尽让人欺负，女孩子也得强悍些，至少能够保护好自己！还有眼睛要放亮，人心隔肚皮，我们得学会看人识人，避免遭算计！”

    于五妹满眼崇拜，连连点头：“妈，以后您多费心看着杏花和秋雁，家宝那套不成，把孩子教傻了，我、我也不行，我又笨又不识字，没啥子能教孩子的。”

    小曼好笑，这位婶子哪里笨了？她倒是精明又干脆，认了亲婆婆没多久直接把孩子推给婆婆管教，话说谁不知道当甩手掌柜好省心？

    “婶，我家宝叔读过书吗？”小曼问道。

    于五妹笑着说：“你叔小的时候前头那个胡婆子待他还不错，五岁让他上学，念得两年吧，胡婆子就没了。但你叔是个有心的，他爱读书胡老三不让读，他就拿胡老三亲儿子扔了不要的书本自己看，村里办扫盲班他也每晚都去，识得不少字也会算数，村里贴个公告、报纸什么的，他都能念给大伙听！”

    阿奶叹道：“这孩子，知道识字有好处，怎么就不让孩子们去上学呢？”

    于五妹脸垮了下来：“怨我们没用，不够要强，苦了孩子们！在我们那地儿，女孩子不读书很正常的，当然也有能上学读书的女孩子，那都是条件好的人家。我们住回胡家院子里，胡老三和胡老太婆最小的闺女就能上学读书，杏花却不准。胡老三拿好话哄家宝，说男孩子可以上学，女孩嘛不必啦，将来给杏花说门好亲事，多给点嫁妆就行了。可当我们家老二老三上学之后，却是接连出事儿，不是被人打就是遭人污赖说偷东西，整得兄弟俩都不愿意上学，老二为了护着老三，放学路上叫人推下冷水河，身子从那时起就坏掉了……现在回想起来，都是胡老三搞的鬼！”

    于五妹轻轻啜泣，阿奶眼中含着泪花，满脸悲痛。

    小曼问于五妹：“胡老三是因为死了两个亲儿子才让你们回胡家院子的，明显是要你们去做苦力养活一大家子，你们怎么就这么听话？不去不行吗？”

    于五妹摇了摇头：“孩子，你不懂的，那是个大村子，老辈子传下来不少规矩，孝道什么的很讲究。老子怎么训教儿子都可以，儿子敢忤逆，能让人捆起来开祠堂，全村老少一人给一棍子，打个半死！胡老三逼着我们搬回胡家院子，是经过村老们商量同意的，所以他敢烧我们的草屋。他跟村老们保证，只要我们夫妻回去撑起胡家，让两个小弟妹安心读书，再抚养死去那两个留下的孙子孙女，他就把十几间大瓦屋分给家宝一份！村老们觉得这样很合道理，因为家宝也是胡家的儿子，有顶立门户的责任，将来也有享受分家产的权利！再说住孤零零的草屋和住村子里的大瓦屋，村老们当然认为回村住瓦屋好！就这样各方面压力，我们能不从吗？”

    “……”

    小曼暗叹，这就叫当局者迷吧？莫家宝身陷其中，没有人拉他一把提点他一句，他可能一辈子都很难跳出那个令人绝望的处境。

    如果不是发生了女儿被拐卖的严重事件，夫妻俩又极其重视自己的骨肉，恐怕也不能迸发出这么大的勇气，反抗胡老三，拖家带口跑出来寻找女儿。

    在医院呆到十点多钟，唐青云催促阿公阿奶上车，去招待所休息，总不能一大群人睡在病房里。

    阿奶看看小曼累了一天，就起身要带她去休息。

    阿公却不想走，莫家宝也说身上的伤都不痛了，感觉很好，不需要于五妹贴身照顾，让她跟妈去，好好服侍老人并照管孩子们，反正病房里有床铺，就让爹陪着他，爷俩还有说不完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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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二章 痛恨一切人贩子

﻿    第三百十二章痛恨一切人贩子

    招待所客房里灯光明亮，地板能照出人影，床铺雪白洁净，还有吊扇轻轻旋转带出丝丝凉风，纱窗外透进来阵阵花木芳香，这样安宁舒适的环境在于五妹和两个孩子眼里，简直像天堂一样。

    小曼要自己单独住一间房，阿奶知道她的性子，就替她检查了一下纱窗，看看有没有蚊子飞进来，又叮嘱她早点睡看书也别太晚，然后掩门出去，却不回服务员另外给她准备的房间，而是去了于五妹母子的三人间，老头子在医院陪家宝，阿奶猜都能猜到他们父子俩要谈说点什么，她也想和于五妹谈谈，还要了解一下那个在路上走丢的孩子。三张床不算小，夜里她就跟秋雁睡一张床刚刚好，还能帮着看看大鹏有没有踢被子。

    阿奶走了之后，小曼也出门，很快跑到三楼，敲开唐青云的房门。

    公职人员调走房子自然得交回单位，唐青云偶尔过来，也得住招待所。

    看见亲生女主动跑来找自己，唐青云十分高兴，又是拉开椅子又是倒开水，团团转了一圈，跑去书桌那儿捧来一盘水果，呵呵笑：“我从车尾箱里拿下来的，非常好吃，来，曼曼也吃！”

    小曼：“……”

    是我放进去的我放的，你不会以为你车尾箱能自己生产水果出来吧？

    “曼曼是想跟我说什么？”唐青云坐在对面，以比小曼快五倍的速度吃着一串紫葡萄，问了一句。

    小曼点头：“我想知道怎么处理杏花被拐卖这件事？我指的是那些人贩子，任何一个参与进来的，包括胡老三一家子，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只要沾了手的，都是人贩子，都必须受到严惩！”

    唐青云道：“曼曼你要开学了，安心回京城去，这事交给公安局就行了。”

    “不行，我要看着这一干人被绳之以法！我，就曾经……被刘凤英交给人贩子，差点卖进山里，是我命大逃脱了，那绝对是个恶梦一样的经历。”

    小曼眨巴着眼睛，表情安静无害：“说起来，如果我真被拐卖了，你和吴晓文，也算是人贩子——因为你们的狠心绝情，我才会被卖！做为曾经的受害者，我无比敬重吴家宝和于五妹这对伟大的父母、同情杏花、痛恨一切人贩子！”

    唐青云嘴里甜美的果汁瞬间变得苦涩难咽，一粒葡萄卡在喉咙口，他想，如果能噎死反而是好事，就此解脱了。

    “曼曼，爸爸对不起你！”唐青云困难地吞咽，声音嘶哑，感觉一颗心扎满钢针，眼前模糊一片。

    “嗯，没关系的。”平淡漠然的语气，仿佛街坊邻居之间，回复一件微乎其微的事，令唐青云如坠冰窟，面色苍白泛青。

    “你在莞城工作那么多年，各方面都很熟悉，小老百姓跑断腿的事，你说句话就可以搞掂，我是阿公阿奶的孙女，家里的事情没完结，我不放心去学校，所以……”

    “曼曼，听爸爸说好不好？”

    “好，二叔你说！”

    “……”唐青云狠狠闭眼，垂头，又忘记自己二叔的身份了。

    “阿公阿奶这件事，我已经跟京城汇报了。你爷爷奶奶很高兴，说找个机会，亲自过来向阿公阿奶道贺，并要我尽力安排妥当，务必找到那个失踪的老三，最好把莫家宝他们的户口关系全部迁回G省，让一家人骨肉团圆！这事晚饭前我和阿公谈过，阿公在和家宝谈，等他们做下决定，立马就办！至于杏花的事，交给了公安局打拐办，我的老友，公安处处长亲自督办，市公安局长都下去了。这次本来只是要救回杏花，但侦察的人发现那一带还有好些个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索性就扩大范围，先把人都救出来，再拘留相关人员，审讯揪出更多人贩子……曼曼放心，我从今后一定加紧关注打拐工作，狠狠打击这类犯罪人员、团伙，叫他们后悔莫及！”

    “老三不小了，十二岁的男孩，一般不会轻易被拐卖，只担心被流氓盗窃团伙抓去教唆变坏……启程之前家宝叔应该有跟全家说过目的地，可以顺着这条路线仔细找一找。”

    “这个我考虑到了，昨天问过家宝，打了一晚上电话，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有打点过，着重留意老三失踪的那座城市。”

    小曼点点头：“莫家宝一家住在H省，拐卖杏花的是两省拐子联手，他们有联络网，要是趁这次打掉这张网，能避免很多人的悲剧。还有，胡老三那一家子太可恶了，先是偷了家宝，害阿公阿奶痛苦几十年，如今又卖杏花，简直罪不可赦！”

    “打拐工作难免跨省行动，各种程序走下来很费时间，你要是想看结果就误了上学，相信我吧，杏花的事交给我安排，胡老三那一家子，我稍微动用点咱们唐家的人脉，给他们来个多罪并罚，一定让他们罪有应得，半个月之内你就能听到消息，你看好不好？”

    小曼想到这年代的路况，还有相关部门的办案条件，知道唐青云能做到这个保证，规定半个月，已经算很不错了，便点了点头：“好吧，就拜托二叔了。”

    “曼曼，这是我们自己家事情，我……二叔做的是份内事！”

    “那也辛苦了。”

    唐青云直把小曼送回二楼房间，看着亲生女一进去就把门关严，长叹口气，满脸无奈。

    第二天，在招待所吃过早饭，一行人又去了医院，当看到莫家宝脸上手上那上裸露的伤口处都已经全部消肿结痂，整个人也能自己坐起、随意移动，阿奶和于五妹都十分高兴，围上去问寒问暖。

    阿公指了指小曼，乐呵呵对莫家宝道：“给你擦的那些外伤药、吃的药丸子，全是我们小曼配制的，你爹这辈子就只会捡草药，小曼却遇见了不得的名医高人，将来也能做个名医！”

    阿奶说：“小曼现在还没出师，配的药只能自家人用用，你感觉怎么样？可比医院的药强多了吧？”

    莫家宝用力点头：“好！好得很！我都不痛了，真的！爹，妈，我想回家，医院这味儿不好闻，还每天花太多钱，我们回去用家里的草药，还能自在些！”

    小曼无语：宝叔诶，知道你心疼钱，可“家里的草药”比住院的花费贵了不只一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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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三章 杏花回来

﻿    莫家宝看着小曼，笑容憨厚真诚：“小曼侄女，叔不会说好听的，在这里谢谢你了！”

    小曼笑着摆手：“叔，一家人不用客气。”

    莫家宝眼睛有些发红：“话是这么说，可叔心里明白，要是没有你陪着两位老人家，怕没有我们今天哩！”

    “叔，现在我们不是团聚了吗？以后我们会更好！”

    “对，对！会更好的！”

    莫家宝抓住阿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妈，您想儿子把眼睛都哭坏了，儿子对不起您！”

    “孩子，是妈没看好你，让你吃苦了！”

    “能找到爹妈，我都值了！让爹妈牵挂这么久，是我不孝！妈，我和爹谈过，我是爹娘的儿子，爹娘在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孩子们和孩子娘只会跟着我，我们都要和爹娘在一起，不走了！没有户口和田地也不怕，儿子有力气，可以上山开荒，再打点零工，能养活一家子！”

    阿奶边掉泪边笑：“好儿子，用不着开荒，咱们家有几亩责任田呢，刚打完夏粮，只要不卖粮，就够吃了。你爹和小曼早早地盯上门前那个山头，承包下来，种了满山的草药，眼看着入秋要收一批药材，小曼这又得去京城上大学，正愁没人帮你爹的忙，你们回来就好了！”

    小曼说：“对啊，有叔和婶在家陪伴阿公阿奶，我才能放心去读大学。”

    莫家宝看着小曼，满眼欣羡，又掺杂着一丝难过：“真是聪明孩子，这么小年纪就能上大学了。杏花，比小曼还大却不识几个字……都是叔没用啊！”

    小曼安慰他：“前辈说的，活到老学到老，知识就在那里，只要有心，总能学到。杏花也才十六岁，完全可以上学读书。”

    秋雁在旁边插了一句：“爹，阿奶昨夜说了，学校离家很近很近，四哥该去上学，我也能去！”

    阿公笑道：“都去！都去！明天回家阿公替你们报名，九月一号就开学了！哦对了，等会阿公去百货大楼给你们买绿色书包，每人一个！”

    大鹏好奇地问：“阿公，为啥非得绿色？我想要黄色的不行吗？”

    “诶，你小曼姐姐以前啊，就是让阿公买绿色的书包！”

    阿公一脸正经，仿佛说只要背着绿色书包就一定能上大学，大鹏和秋雁齐齐点头：“阿公，我也要绿色的书包！”

    小曼乐了，可以想见以后绿色书包在家里能成为一种传承。

    莫家宝红着眼睛说不出话，于五妹扭转脸去抹掉泪水。

    上午十点钟，一辆黑色小车开进医院，停在住院部楼前，司机下车，绕过另一边打开车门，下来一位身材单薄高挑的女孩子，女孩柳眉杏目容貌妍丽，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白衬衫配蓝色直筒裤子，脚上白色帆布鞋，一身清爽休闲学生打扮，但她神情却与这副装扮明显不符，有些张惶失措，惊慌不安，一下车就双脚并拢像钉子似地定在那里不敢乱走动，很明显，她对这个环境不熟悉，没有安全感。

    这个女孩子，就是从某县被解救回来的杏花。

    住院部楼里走出两个人，唐青云和于五妹，杏花猛地扑进于五妹怀里，小车司机和唐青云对视一眼，转身上车关上车门，掉头离开。

    不需要太多人出现，杏花曾被拐卖的事，只有自家人知道。

    于五妹咬紧牙关劝好杏花，揽着她回到病房，杏花看见靠坐在床上的父亲，顿时又泪如雨下，扑过去跪在床前，声音嘶哑地喊一句：“爹啊，是女儿害了你……”哭得昏了过去。

    病房里另一个病友已经给换了床位，到别的房间去了，此刻屋里都是自家人，于五妹和小曼赶紧把杏花扶抱上一张病床，小曼替她把了把脉，安慰于五妹和众人：“没事，她太过焦虑，一口气上不来，给她喝点热水就好了。”

    等杏花醒转来，莫家宝和于五妹照着小曼说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微笑着，温言软语慢慢和她说话，安抚着，杏花哭泣了一会便逐渐停下来，可以正常交谈了，于五妹才告诉她：这次来G省寻找她，意外地找到了亲爷爷亲奶奶，以后，全家人都不回H省了，就留在亲爷奶身边！

    悲伤的杏花也为这个消息惊喜了一下，照着昨天于五妹他们的做法，给阿公阿奶磕了头，阿公说：“好孙女，以后有阿公阿奶疼你，咱们什么也不怕！”

    阿奶怜惜地把杏花紧紧搂在怀里，脸贴着脸，无声地安抚，杏花却又哭成了泪人。

    小曼仔细看了看杏花，这高挑的身材是承自阿公，五官神情果然像极阿奶，古典美人的味道，估计这就是阿奶的年轻版。

    小曼还没有机会和杏花说话，不着急，之前大家合计过的，今天让杏花哭够发泄够，该说的该问的，全部说完问完，明天起，任何人都不再提及这件事。

    中午十分，派往公道村的两部小车载着莫支书和八叔公以及另外四名莫家老人到了，一群人走进病房看见莫家宝，立刻说这就是莫家的人，再听到莫家宝朝大家打招呼，更是忍不住大笑，连连称奇：这声音也太像了！

    莫支书对莫家宝说：“你爹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他们没能养你长大，那是没法子，实在找不着了啊，你妈为这个哭瞎了眼……几十年了，那心里就从没有忘记过！我们莫家人在公道村繁衍生息三百多年了，祖坟墓碑上记载着呢，根基在这里，叶落归根，你得回来，回到爹妈身边，陪伴奉养老人。其它事不用担心，户口、田地什么的，都会有的！”

    莫家宝含着眼泪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还是在医院饭堂简单吃了顿午饭，饭后因为阿公要给孙子孙女买书包，几个莫家老兄弟们就结伴去逛街，阿奶也想去却又舍不得离开莫家宝和杏花，小曼自告奋勇去当采购员，家里添了人口自然得再买些用品，顺便买些布料衣服，刚巧郑少镰来了，他昨天就接到小曼电话，部队有事出不来，今天正好可以陪小曼大采购。

    下午三点多钟，大家坐上小冯找来的小型班车回公道村，把莫家宝也抬上车，让他自己占着三个位子，垫了棉被，车子再尽量开慢些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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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四章 回村

﻿    郑少镰看过莫家宝一家子，大致了解一下情况，得知唐叔叔在解决余下的事情，也就放心了，和阿公阿奶以及其他人说了会话就回部队去。

    小曼把一个果篮子给郑少镰，这是她用心保留才剩下的，共做了七个，小冯一个，拿一个看莫家宝，两个小孩不停嘴地啃，半天就吃完了，还想去车上拿，已经被唐青云弄不见，据他说是分送给朋友了。

    小曼是照着后世水果铺子的礼品果篮做的，里边装着土黄梨子、金黄枇杷、青皮芭蕉、红色西红柿、暗紫鸡血李、黑葡萄，虽然大多是本地水果，放空间以灵气蕴养过品质就不一样，用透明薄膜封起来，颜色鲜艳漂亮大方，确实适合送礼，杏花的事累着不少人，怕不够送的，但时间仓促，小曼也准备不来太多，只能先这样了。

    唐青云还得在莞城呆两天，他这次来最主要的是想送小曼进京城去上学，小曼不着急走，他也没法子，只能叮嘱郑少镰几句，一个星期之内他是不能过来了，让郑少镰送小曼上飞机时细心些。

    班车在公路上晃晃悠悠走得不急不慢，莫家宝和于五妹、几个孩子朝车窗外的青山绿水、田垌村庄张望着，满怀新奇，H省与G省相邻，大多数人讲的官家话都是相通能懂的，只是口音有些出入罢了，气候也相差不大，不过H省大多是平原地区，多水泽，俗称鱼米之乡，G省则全是丘陵石山区，有些地方连条小溪都没有，严重缺水，虽然他们一家来到G省也八九个月了，但要决定真正定居下来，估计心里也是有点小小不安吧？

    好在公道村并非太过偏僻贫穷，而是个有水有电田地平整的好地方，相信任何人在这里都能适应生活。

    莫家宝靠在座位上，脸上神情坚定：这大半年来他带着全家人在G省山区走村串寨，替人弹棉花、补锅补盆，见识过富裕地方，也见过穷得鸟不拉屎的贫困村庄，实话说G省大部分地方环境恶劣不好捞生活，他不知道亲生爹妈居住的地方怎么样？但不管如何，这里既然是他的祖居之地，是故乡，他就不走了，陪伴奉养爹妈，一家人慢慢打算着过日子。

    坐在后排座位的胡杏花，现在叫莫杏花了，一张清丽的面庞还笼罩着淡淡愁云，眼神悲伤迷茫，心里却和父亲有着同样的想法：找到亲爷奶了，找到爹的根基所在，真好！以后就和爷奶在一起，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凉薄地方，那些面带笑容实际心肠险恶的人都坏透了，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们！

    想到从小相随长大的两个人，一个是小姑，一个是堂姐，她一直那么尊敬她们，小姑的话她向来不忤逆，堂姐是二叔公家的，但堂姐要她帮忙做什么，她也尽量去做到，因为她的能干，温顺好脾气，她们都愿意找她玩，小姑胆儿小甚至还和她同一个被窝睡了好几年，彼此关系算是很亲密的了吧？她绝对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两个人，骗她去赶集，再拉她去县城玩，嘴里还说着好话儿呢，一反手就把她推给两个陌生人，一棍子敲昏了，等她醒来又被灌药水，再醒来已经被卖给山寨里一户人家，成了那家的媳妇儿！

    想起那些个屈辱而绝望的日日夜夜，杏花眼中又汩汩流下泪水，无声地哭泣：那男人很野蛮力气又大，她根本没法抵抗也逃跑不了，被强迫跟人做了夫妻，他想要她生下儿子然后安安心心过日子，可她不愿意啊，她不喜欢那个男人，她心里，早就有人了……

    身边人将哭泣的杏花搂进怀里，杏花闻着阿奶衣裳上淡淡的肥皂香味，伸手回抱阿奶，心情莫然就平静了下来：既然已经远远离开，那么就这样吧，彼此忘记，就当那地方的杏花已经死了！

    如今她在爷奶身边，和爹妈、弟妹们一起，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次，除了至亲，再也不轻信别人，要努力干活，孝敬爷奶、爹妈，爱护弟妹，她还能够为家人而活，这是上天恩赐，也是亲人拿命换来的，是她最大的福气，要好好珍惜！

    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唯一热衷的就是八卦消息，不要小看口口相传，婆妈们的效率不是盖的，从昨天阿公阿奶离开村子奔往莞城开始，夫妻俩找到亲生儿子的消息就逐渐传播开去，到今天傍晚为止，莫家宝这个名字在本村已算是家喻户晓了！

    这是难得一遇的奇事，骨肉团圆也是善良的人们喜闻乐见，全村都关注事态进展，就像当初小曼和唐雅萱互换身份那样，小班车驶进村，受到了村民们的夹道欢迎，最后不得不在村大队部停了一下，莫家宝拄着拐杖，由阿公和莫支书扶着下车亮相，和人们打打招呼，大伙儿仔细看过，都笑着说像，身材、声音像莫阿公，脸上五官有莫阿奶的印子，于五妹带着杏花和大鹏、秋雁下车，人们更是连声惊叹，年轻的赞杏花美貌，老一辈的都说这孙女孙子绝对是亲的，孙子像阿公，大孙女跟莫阿奶一个模子出来！

    莫阿公和莫阿奶谢过大家的关心，并热诚邀请：等家宝好了，家里摆流水席，得闲的都来喝杯酒，热闹热闹！

    村里人们自然很高兴地答应，并大声向阿公阿奶道贺。

    站在旁边被莫水霞关爱兰几个围着的小曼忍不住苦笑：看来那个院子还是逃不脱一场“浩劫”。

    原本按照阿公和她的约定，只要她考上大学，就像别人家娶媳妇那样，大办三天酒席，是她先反悔了，坚决不给大办，只让阿公意思意思摆了三桌，请家族里的老人们过来吃一顿完事。

    小曼不让办酒席的原因有二，一是她现在修炼到一定层次，居住地喜静不喜闹，这个不能明说。

    明面上的原因很简单，但也很重要：爱护花草，爱护大梨子！

    每次请酒，院子里都是一片狼藉，脏乱还可以收拾好，花草被不懂事的孩子们毁掉，就可惜得很。

    那满满一架子的蔷薇花此时开得如火如荼、鲜艳娇美，其它的风景松、矮冬青以及凤仙花、萱草、美人蕉也长得精精神神，争奇斗艳，更有那硕果累累的大梨树……小曼想想好心疼，可没法子啊，认亲是大事，这酒席必须得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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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五章 到家了

﻿    小班车载着人终于回到自家院门前，五叔奶和八叔奶早已大开院门，带着几个媳妇孩子等候在门口，早上莫支书他们进城时，就嘱咐她们在家准备茶饭，等人回来了有得吃喝。

    看到莫家宝一家子人，叔奶们也是一阵唏嘘，五叔奶拉着阿奶的手又笑又叹：“老天有眼啊，这辈子还能等到这么一天，以前再苦再难，也都值了！”

    阿奶开心地笑着，点头：“多亏有你们啊，这么些年兄弟妯娌帮这样那样，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才能捱过来！”

    “一个家族自己人，理应相互照看着！”

    莫家宝被安置在屋檐下的竹躺椅上，原本要把他抬进屋去休息，他不肯，笑着说我回到家了，这么多亲戚朋友，这么漂亮的家，我没看够呢！

    于五妹也笑得合不拢嘴，她本来做好了思想准备，不管公公婆婆家在哪个山旯旮，她都跟着男人，带着孩子们相随，此时发现这村子环境比想像中好得多，公公婆婆家虽不比胡家院子宽敞，但这么的整洁干净、美观大方，活像公家单位的院落，看着就舒心高兴！

    胡家院子倒是宽敞，房屋也多，可院子里灰扑扑的没点颜色，哪像这个院子，就像藏了个春天在里边，红花绿叶生机盎然！胡老三也只让他们一家子住两间，而且那房子是解放前就建造起来的，很破旧了，大风一吹门窗屋顶哪里都乱响，全靠着家宝经常上房检修，才不至于下雨天漏雨漏得厉害。

    大鹏和秋雁到底年纪小，关注点不一样，他们最先入目的是那棵大梨树。

    好多果子啊！好大的个儿！这梨子他们吃过，小曼姐姐给的，那脆甜多汁的滋味，害他们想想都流口水，昨夜还做梦了，抱个香甜的梨子吃了个饱，没想到，居然梦想成真了！

    大鹏问过阿公，立刻拉着秋雁跑到大梨树下，就要往上爬，杏花连忙拦住他们，一是怕掉下来，二是怕刚来就乱爬乱摘果，会遭嫌弃的。

    虽然亲爷奶很慈祥很亲切，可也要乖些，不能够仗着老人疼爱就放肆。

    大鹏和秋雁是听话的孩子，可心里难免失望，正难受间，小曼走了过来，笑着指给他们看倚在旁边的竹竿，长长的竹竿上端绑了个小抓篱，小曼示意大鹏拿起竹竿，手把手教他用小抓篱摘果子，一罩一拧，抓篱里就落进三个大梨子，把竹竿顺下来就拿到梨子吃了，不用爬树。

    大鹏和秋雁欢呼雀跃，抓着梨子跑了。

    小曼拉杏花去看房间，家里人多，莫承福就得搬去卫生室睡了，空出的两间房，莫家宝和于五妹一间，大鹏住一间，杏花和小曼住正屋西间，西间隔出来给浩浩那小间，可以让秋雁住着。

    杏花却不肯和小曼一起住，她低垂着眼道：“小曼妹妹，你、你是知道的，我……我被男人碰过了，身上污淖，不好住你的闺房！”

    小曼心里一阵揪痛，紧紧拉住她的手：“杏花姐，不许这样说自己！照你这想法，难道嫁过人的女子都不干净了吗？”

    杏花摇摇头，落下眼泪：“小曼妹妹，嫁人是自愿的，可我……不一样！要不是爷奶疼爱、爹妈宽容，我这就算是给家里、给你们抹黑了，不该活着的啊！”

    “不是这样的……”杏花的自卑令小曼内心酸楚，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停了一会才道：“杏花姐，坏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被坑骗、被欺负，那不是你的错！可你要是这样沉迷，不振作不自强，就正好遂了那些坏人的意！害你的人不想让你好过，你就应该风光给她们看，才是对她们最好的打击报复！难道你不恨她们、不想报复？”

    杏花咬了咬嘴唇：“我当然恨，如果可以，我要狠狠打她们一顿！”

    “杀了她们都行，当然不要让人看见！”小曼说。

    杏花惊愕地抬头：“小曼妹妹，别、别胡说！那是犯罪，要坐牢！”

    “她们害了你，让你这样痛苦，如果没能解救出来，一辈子都毁了，那就不是犯罪？”

    杏花忡怔一下，终于点头：“是，如果没人知道，我打断她们的手脚，让她们残疾，就不要她们的命了！”

    小曼：“……”

    好吧杏花姐，孺子可教，这样也行！

    “杏花姐，你要把心放宽，往前看，你才十六岁，你可以去读书，可以去旅行，这个世界很大很奇妙，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发生过的那些，没法改变，就当它是个恶梦，即便不能忘记，也绝不让它影响我们的生活、阻拦我们追求幸福的权利！”

    杏花看着小曼，满眼欣羡和向往：“小曼妹妹，我知道读书识字是真的很好，有个人也跟我说过这些话……可是我，我都这样了，别人会怎么看我？”

    “你跌倒了，是你痛还是别人痛？你没饭吃，别人给你吗？既然不能替你痛，不能给你饭吃，你为什么要介意别人的看法？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你只管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心就好。既然知道读书好，想读就去读，知识能让你开阔眼界，改变心境……总之，你不会后悔的。”

    杏花走到墙边书柜前，伸手摸了摸一排排书籍，脸上浮现渴望的神情，当目光转到花色素雅的窗帘布上，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又暗下来：“我们家，爷奶年纪大了，爹妈……我们还要找老三呢，都要用钱！”

    “找老三的花费，不用担心。”

    小曼拉开窗帘布，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阿公会识草药，一辈子靠上山捡药材攒得不少钱。现在阿公承包了一个山头，上面种的全是药材。只要宝叔和婶子跟着阿公把那个山头看管好，所得的收入，不仅够家里生活、让孩子们都读书，还能存下很多。”

    杏花楞楞道：“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可能还没了解，我以前也很惨的，来到阿公阿奶身边，才能上学读书，一点点地学会识药材……所以我现在要去念医学院！”

    “医学院是做什么的？”

    “学医啊，将来出来可以当医生。”

    杏花热切地看着小曼：“小曼妹妹，你这么聪明，不知道我能不能学一学你？”

    “为什么不能？杏花姐你可以的！”

    “嗯！那我，从明天起就帮着阿公干活种药材，一边慢慢学习，等挣了钱，我也去读书！”

    “杏花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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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六章 胡家人

﻿    入夜，杏花到底是不肯住进小曼的房间，大鹏住的那间原本就有两张床架，阿公阿奶把棉被抱出来，都给铺上了，杏花带着秋雁睡一张床，大鹏睡一张，阿奶对小曼说：“你连浩浩都不想让他住的，哪有那么大方？家里只要有个地方睡，就不会让人去挤你的！”

    小曼用幽怨控诉的眼神看着阿奶：您老怎么能这样说我？绝对是对我有偏见！

    阿公哈哈笑：“今年秋天、冬天都有一批药材要收获，人家拿了样品去检测过，咱们的药材是优等品，药效绝佳，给的价钱很高，等卖完了能得一大笔钱，明年春天继续种，另外别的药材陆续收获，一批接一批的，照这样下去，我们家可就攒到大钱了！等还完贷款，最后三两年，我们这院子就能造小洋楼，三层四层都行！到时候老三也能找回来了，你们这些孩子，每人都有自己的大房间！”

    大鹏、秋雁高兴地拍起手：“噢！我们要住小洋楼喽！”

    杏花神情激动：“阿公，以后我跟着您种药材，您教我，我一定认真学习！”

    阿公笑着点头：“好！明天让小曼把她那本‘百草图鉴’拿给你，小曼是个聪明的，凭着图样就把草药认了个七七八八，你也先自个认认，实在看不出来，阿公就带着你，像带你承福叔那样，一蔸一蔸、一枝一叶慢慢认。小曼平时帮我整理药材房，有条有理，她要去上大学了，你正好来替替她，学着做！另外，阿公明天去找找蓝家那女孩子，她叫蓝家英，毕业分配到我们村小学教书，小曼说可以请她当你的家庭教师，用一年时间给你补习小学课程，明年九月，你就可以上初中了！”

    “……”杏花看着小曼和阿奶鼓励的目光，咬一咬牙，用力点头：“我听阿公的！我一定努力学习！我吃过不识字没文化的苦，不能像小曼妹妹那样有出息也没关系，识多点字会算几个数，总是好的！”

    阿公阿奶连连点头：“说得对，说得对！”

    隔壁房间里，莫家宝躺在床上，于五妹整理着衣橱，夫妻俩清晰地听见两老和孩子们的话语。

    莫家宝心头百感交集：这就是亲爹亲妈啊，对子孙的疼爱自然流露，家计打算，毫无顾忌敞开了说，哪像胡老三，干活时希望他们这家大小像牛马一样使劲，生产队分红分粮，就是胡老三出面，根本不容得自己靠近，到底分了多少，只有胡老三知道！他以前是有多傻，才认为胡老三对自己多少还是有点父子情份的？

    于五妹神情也是又悲又喜：命运就是如此弄人，莫家宝年轻时候不是没有寻找过亲生爹娘，他只要有机会走出胡家村，就四处去问访，有一次生产队派他跟随一个技术员帮忙拿东西，进入过G省，却是万万没想到他亲爹妈就在这个省境内！

    如果那个时候让莫家宝早早遇上了亲爹妈，和亲爹妈生活在一起，或许就能过上好日子，免遭胡老三的压榨，可她于五妹就没机会遇见莫家宝，几个孩子也不会出现了！

    于五妹悄悄看了看莫家宝，暗暗想：老天这样安排是对的！还是现在团聚好，以后，她一定用力干活，把家里收拾打理得妥妥帖帖，加倍地孝敬公公婆婆！

    G省公道村莫阿公一家人开始了温馨和乐、干劲十足的新生活，而几千里之外的H省石源县玉田公社胡家村，自从家宝夫妻带着孩子们离开，胡老三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没有能干的家宝夫妻支撑，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是常年依赖惯了的，根本没能力自己耕种责任田，亲戚兄弟家也各有忙活，不可能总来帮忙，胡老三和胡婆子不得不放血割肉，拿钱请人干活，好歹把一季粮食种下，却又因为照管不力，没什么收成，连交公粮都差点完成不了，而家里人口不少，儿子刚参加工作要省钱省粮票准备找个城里对象，女儿只是代课老师没有粮食指标，都要回家来搬粮，几个孙子孙女半大个儿，正是最能吃的时候，眼看着今年的粮食肯定不够吃到开春，还得想法子整钱买粮补贴，真是够操心烦心的。

    胡老三焦虑没完，更大的麻烦找上门来了。

    某天中午，村外公路上驶过来一连串三四辆车子，当头的是两架三轮摩托斗车、一辆吉普车，跟着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卡车后头还跟来六七辆大二八杠自行车，这一行在村头停下，从车上下来的都是大盖帽白衣蓝裤、腰挎手枪枪套的民警以及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人物，引来无数村民围观，不一会儿，首先从村东头胡老三家那个灰扑扑的院子里，传来了阵阵鬼哭狼嚎。

    哭声从屋里到屋外，很快又到院外，被民警提拎出来的，首当其冲是两名十八到二十岁的女子，身上穿得挺干净体面的，不像农村干活的姑娘，因为挣扎过，如今已是衣裳凌乱披头散发，脸上哭得泪水纵横，又因为受了惊吓扭曲变形、脸色苍白发青，看上去跟女鬼样子也差不多了。

    这两名女子，就是合伙把杏花骗去县城，并亲手把她推给拐子带走的胡秀娥、胡爱英。胡秀娥是胡老三的小女儿，胡爱英则是同住胡家院子的胡老二家的孙女，这堂姑侄俩都是当地小学校的民办教师。

    胡秀娥、胡爱英身后，同样戴着手铐的男人竟有四五个，全是胡家人！

    胡老三、胡婆子和他小儿子胡家安，胡老二和他大儿子、二儿子、大孙子，两两铐在一起，被民警拖着往前走，一个个神色惶惶、垂头丧气。

    胡老三的大哥胡老大，早年带着全家搬出老宅子另起了屋场，没住在胡家院子，这会赶紧跑过来，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村支书和几名村干部正陪在县里、公社里来的干部站一块儿说话，被胡老大拉扯问情况，就虎起脸说道：

    “你还问，你们家这些个人就是不务正业，专干些歪门邪道犯罪事情，简直丢我们村人的脸！”

    另一名村干部跟胡老大有点姻亲关系，叹了口气，对胡老大说道：“胡老三年轻时候就不是好人，专搞投机倒把，都说他那大儿子胡家宝是他们夫妻俩从外头偷回来的，如今胡家宝在G省已经找到亲生爹妈了，从此以后再不回来，跟着亲爹妈生活！再有前阵子杏花儿那事，人证物证确凿，证明是被你们家胡秀娥、胡爱英骗出去卖给拐子，再由拐子卖到G省去，正好就遇到了她的亲爷奶！她亲爷奶可不是普通人，直接告了公安，国家公安当然是互相通气的，两省联手，顺藤摸瓜，把一个拐卖团伙打掉了，这拐卖团伙里就有胡老三婆娘的亲戚！拐卖杏花，胡老三婆娘和你们家两个姑娘都有份，钱都拿了！你们人家公安能不来抓人吗？”

    “是胡老三他们、他们合伙卖了杏花儿？”

    胡老大惊呆，眼睛瞪得都要突出来，错眼看到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莫家安，这是胡老三的小儿子，挺会读书的，工农兵大学毕业才刚分配工作，前途无量，是胡老三乃至他们整个胡家的骄傲，他是吃公家饭的，绝不可能参与拐卖犯罪活动，怎么也被抓起来？

    胡老大忙指着胡家安，问那位村干部：“这个这个，我这个侄子，他是大学生，他不犯罪吧？还有胡老二几个儿子、孙子，他们都干了什么？”

    村干部还没来得及回答，村支书斜眼看了看戴着手铐脸色惨白的胡家安，从鼻子里重重一哼，大声说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胡家安这样的！上这么多年学全白瞎了！他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参与拐卖犯罪团伙，可胡秀娥、胡爱英带着杏花去县城，交给拐子，他就在旁边！那个拐子是他妈娘家亲戚，都指证了！这是包庇犯罪，也等于是参与了！至于胡老二一家，除了这件，他们另犯有别的事，一并带走讯问判决！”

    村支书说完，暗舒了口气：胡家宝这小子从今后要栽掉了，再也别想翻身！好得很啊，外甥女这下可以舒心了！胡老三坏了心肠，这小子也不是好东西，当年父子俩上门求自己要推荐指标上大学，油嘴滑舌哄骗外甥女处对象，谁知这小子毕业刚一分配工作，就要跟外甥女分手，还没想到辙儿处置他呢，他倒自己作死了！

    “……”胡老大觉得一个脑袋涨成了几个，晕晕乎乎，张着嘴不知道说点什么。

    周围群众却是炸开了窝：“什么？杏花竟是让胡老三、胡老二一家子合伙给卖掉的？天啦！这都什么亲戚啊？黑心烂肺的东西！”

    “把他们家男人女人全抓走劳改去，活该！”

    “杏花多好的姑娘啊，绵羊似的，懂事温顺又能干，天天勤快干活儿，她招谁惹谁了？这些人都该抓，还劳什么改？统统枪毙！枪毙！”

    “村里多少人家想娶杏花做媳妇儿，这下好了，人家直接都不回来了！”

    “都说在那边找到亲爷奶了，家宝、五妹夫妻俩拖家带口的也一同过去了，一家团聚还回来干啥？回来看着这些烂心肝的不得呕死！”

    “可怜家宝啊，小时候让胡老三偷走离了亲爹娘，替他胡老三做牛做马半辈子，如今又被他们把闺女也卖了换钱，胡老三啊胡老三，黑心烂肚的，为了钱良心脸面全不要，我们胡家村几百年名声，算是给你们这家子给败坏了啊！”

    “胡家那两个姑娘，胡秀娥和胡爱英，平时看着挺爽利，想不到心都烂得长虫了！她们还当老师呢，别把我家孩儿给教坏喽！”

    “这样的人坚决不准当老师，以后嫁人嫁外地去，不准嫁我们这地方！别说是我们胡家村的姑娘！”

    “支书啊，胡老二胡老三这么坏，按说就不该住我们村了，败坏风水，别误了我们子孙后代！”

    “对！畜牲一样的东西，把他们这一支赶走！山里去住去！”

    “……”

    群众议论纷纷，越说越气，几乎恨不得立马把胡家院子给连根拔除了。

    胡老大脸色涨得像猪肝，浑身颤抖说不出话，半晌，才指着被拖上卡车的胡老三等人咬牙骂：“造孽！让你们造孽！这回遭报应了吧？”

    卡车上，胡老二、胡老三两家八口人，被民警勒令挨着车板蹲坐好，两个姑娘哭泣着，胡老二骂骂咧咧，他两个儿子和大孙子煞白着脸不作声，胡老三婆娘一边想安抚她那哭花了脸的可怜小闺女，一边朝车板外跑过来的三四个孙子孙女喊：“找你们大姑回来，叫大姑来帮看家给你们做吃的，过几天奶就回来了……”

    这是她和胡老三那两个死去的儿子留下的孩子，还在读书。

    胡老二的婆娘也领着两个儿媳妇以及五六个大小孩子跑过来，朝着卡车上又哭又嚷。

    胡老三却示意他小儿子胡家安，父子俩一起挪到民警面前，胡老三点头哈腰地跟民警套近乎，试图请民警放开胡家安：

    “同志……呃，领导啊，我这儿子他真没干坏事，他可是国家干部！就今天抽了点空回家来看看他生病的娘，还得回县城去上班，请领导高抬贵手吧！”

    卡车靠边放着一张能坐四个人的木排椅，此时那上边坐着一位民警和一位便服人员，胡老三就是朝着民警搭讪，民警面色冷峻，并不理他。

    胡家安决定自己辩解几句，到底是读过书的，开口就不一样：“你们这样随便抓人，是知法犯法，就算是带人过去问话、配合调查，也不应该给我们上手拷。尤其是我这样的国家干部，你们得跟我道歉、澄清我的名誉！”

    民警看了看他，冷冷道：“你既然懂法，就该明白自己为什么被上手拷。别废话，老实过去坐着，你这待遇已经很好了，如果直接派民兵抓捕，有你苦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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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七章 江俊林

﻿    那边胡老三婆娘也哭天抹泪地嚷嚷起来：“对！我儿子是大学生，已经分配工作了，我女儿是学校的老师，他们都是国家干部，你们一定抓错人了，快放开他们！”

    “不许撒泼喧闹！”冷着脸的民警喝斥：“当我们是闲着没事干的吗？有确凿证据，我们才会行动抓人，刚才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你们有什么话，等去到地方正式审问再说，现在闭嘴！那两个，安静！”

    被民警瞪着，胡婆子和两个哭泣的姑娘压抑住声音，胡老三瞅准面带微笑的便衣，又小心冀冀问了一句：“领导啊，杏花儿，真的找到啦？”

    便衣点头：“找到了，不然怎么能够打掉拐卖犯罪团伙、顺着线路抓到你们？”

    “那个，杏花她还好吧？她是我的孙女啊，我们没有拐卖她，真的！”

    “真不真的，到公安局再说。我可以告诉你，杏花很好，她和她父母、弟妹在一起，找到亲生祖父祖母了。这一次打拐行动，可以说杏花的祖父祖母提供了很大帮助，他们所希望的，就是一定要将你们这几个胡家人捉拿归案！你叫胡老三，那么应该记得杏花的祖父祖母，他们姓莫，是G省人。当年，曾经跟你胡老三同租一个院落居住，他们夫妻生了个儿子叫莫家宝，才满月，就被你胡老三和你妻子偷走了，莫家宝身上戴着一块玉锁，凭着那块玉锁，他在G省找到了亲生父母，如今一家人团聚。过一段时间莫家宝会回来，办他的户口关系，他的亲生父母或许陪同他来，你们，有机会见面的！”

    胡老三张大嘴巴，脸色惨白，突然眼睛往上一翻，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啊啊！出人命了哟，胡老三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咋个办啊？”

    胡婆子尖声嚎哭着扑到胡老三身上，慌急中一脚踹在胡老二身上，胡老二火起，用力朝着他们夫妻踹过去几脚，嘴里大骂：“一对儿坏东西、不省心的烂茬子！都干的什么破事？我们爷几个就被你们拖累、害死了！”

    便衣起身走到胡老三跟前，蹲下，伸手在他人中处掐了一掐，再拍拍他瘦削的刀条脸：“起来吧，这样就能躲过去吗？人家要跟你见面，我们总得好好地保着你的命，死不了的！”

    卡车一直停在村头没有动，听说是还有民警去胡家村后头的一个小村庄抓两个人，那两个是偷牛犯，等到齐了再离开。

    群众越围越多，村支书和村干部在人群中指手划脚现场说教，胡老二婆娘和儿媳妇、孩子们围着卡车哭哭啼啼，胡老大也骂骂咧咧一通，想要凑近再跟他两个兄弟和侄子们问说几句，却被闻讯赶来的婆娘和两个儿子不由分说拉走了——胡家院子的烂事，他们不想管，也管不起。

    此时，一辆黑色自行车从公路上拐进胡家村村道，蹬车的是位五官清俊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白衬衣黑裤子，温文尔雅，神情忧郁，在村口遇着人群，年轻人只得下车，推着自行车慢走，有人认得他，笑着打招呼，称他“江老师。”

    江老师看见民警，还有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这么多人，不禁问了一声怎么回事，人们告诉他：“胡老二、胡老三家干了坏事，被抓起来了，全家人抓走一大半！”

    “他们干的什么坏事？”江老师问。

    “胡秀娥、胡爱英合伙拐卖了杏花儿，胡老三、胡家安和她婆娘帮了忙，拐子就是他们家亲戚！还有胡老二家几个儿子，是因为……”

    江老师只听到“胡秀娥、胡爱英合伙拐卖了杏花儿”这句，顿时像被雷击中似的，张着嘴呆站不动，脸色瞬间惨白泛青，一双眼睛却渐渐变得通红，几乎冒出火花，他猛然把自行车一扔，紧走几步赶到卡车边，双手用力捶打着车板，嘴里吼叫着：“胡秀娥、胡爱英！你们是不是人？竟然是你们害了杏花！你们……你们这两个毒物！给我出来，出来！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胡秀娥、胡爱英就蹲坐在车板后面，蜷缩成一团，脑袋都不敢露出来，恨不得变成蜗牛躲进壳里。

    这个江老师不是别人，正是于五妹说的那位人才好有文化的年轻男老师江俊林，整个公社的中学、小学女老师都暗中喜欢他，这说法也不算夸张，江俊林确实长得俊人才出众，省师范大学毕业分配到公社中学当老师，胡秀娥、胡爱英姑侄俩不过是个小学代课老师，都不管不顾地争着恋慕，其他条件好的姑娘喜欢他，更不知其数。

    同属一个学区，教师之间彼此都认识，胡秀娥、胡爱英喜欢江俊林，自然经常借故探访，频频“偶遇”，一来二往的就惯熟了，江俊林要到胡家村来家访，二女义不容辞带路，还热情邀请他来家里吃饭，谁知江俊林走进胡家院子一眼看见了杏花，人与人之间的缘份就是那么奇妙，江俊林从此经常往胡家村跑，教杏花和她弟妹识字，帮她干活儿，反倒把“好朋友”胡秀娥、胡爱英冷落在一边，不管不顾了！

    胡秀娥一个是胡老三的小闺女，从小受尽父母宠爱，胡爱英是胡老二的大孙女，同样很受重视，平时这两人只把杏花当使唤丫头一般看待，而江俊林是她们所爱，哪里容忍得杏花抢了去？

    两个人把杏花恨之入骨，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要除掉眼中钉眼中刺，最后，在胡老三婆娘的点拨并亲自布局下，杏花悲惨地落入她们的圈套，被拐卖掉了！

    江俊林当然不知道内情，他也绝不会想到身为代课老师的胡秀娥、胡爱英会这么的疯狂，杏花失踪是在寒假期间，他放假回家去了，家里父亲生病，他直到过完元宵节，学校开学才回到玉田公社，刚开学事情有点多，又忙完几天才来到胡家村找杏花，此时已是人去屋空，不但杏花不见了，连她的爹妈、弟妹们全部没了影子！

    江俊林傻眼，第一件事是找胡秀娥和胡爱英问讯，当然不可能了解到真实情况，只说杏花一家子走亲戚去了。

    随后的日子里，江俊林来过胡家院子很多次，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就找了胡家村的学生，学生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们隐约听到村子里大人们议论，都说杏花去赶集，找不到回家的路走失了，她的家人出去寻找她，一直没回来。

    江俊林十分难过，他又重新和胡秀娥、胡爱英走得很近，经常跟她们回胡家院子，他想了解杏花的消息，但在胡秀娥和胡爱英的刻意下，别人眼中看来却是他喜欢胡家这对姑侄，可能要挑选其中一个处对象。

    眼看新学期开学，江俊林要回学校了，胡秀娥和胡爱英正要蓄劲待发展开激烈竞争之际，没料到公安破了杏花的案子，大力抓获搜捕拐卖犯罪团伙，姑侄俩双双落入法网。

    意中人就在眼前，她们却是再没有机会争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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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八章 开学

﻿    小曼到京城入学差不多两月之后，星期六下午回唐家，爷爷奶奶回来告诉她：昨晚唐青云来了电话，说是莫家宝失踪的儿子莫大志找到了！

    那孩子确实如小曼当初猜测的那样，被流氓团伙捉去训练当扒手，不过他很聪明，在第一次被放出来作案时就主动让反扒便衣警察抓住，带回去一审问，发现他的情况符合上头交待要紧急寻找的小孩，便作了汇报，莞城方面派人立刻带着莫阿公和莫家宝过去，父子相认，如今已经回到了公道村。

    另外莫家宝把全家户口从H省迁回G省父母处，等秋收过后，队里会匀出田地给他们一家子。

    小曼也很高兴，只要找到小孩，家人团聚，其它的都在其次。

    阿公的药材应该已经收获一部分了，小山坡种植园约莫有四五十亩种着一年生草本药材，二十亩种着两年、三年和五年期药材，另有二三十亩则是更长年限的，以及原来生长的杂木林和果树，药材年限越长越珍贵，但需要用心料理，阿公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莫承福有志于从医，将来还得去医学院进修，也帮不了多久，如今有莫家宝和阿公一起照管药材种植园，就再好不过了。

    入学两个月，小曼对医科大学已经很熟悉，原本想偷懒专攻中医就好，但唐爷爷说既然要走这条路，何不弄个中西医贯通？学无止境，年纪又还小着，不妨在校园里多呆些年，要是愿意，还可以再出国进修，开阔眼界，小曼便听了爷爷的话，都学着呗，她现在已到炼气中期，精力充沛，领悟能力强，这点学习量还是可以轻松搞定的。

    大学生要住校，但这年头医科大学招收到的学生似乎不算多，这是小曼猜测的，她所在那栋宿舍楼，每间宿舍八张床位，大多数没住满，她的宿舍就只住进六个人，剩下两张床位任由大家摆满皮箱和旅行袋等杂物。

    整座校园占地很大，或许也因为林木植物多，显得幽远宁静，下课时间还能看见人来人往，其它时候各条通道上几乎不见人影，小曼偶尔几次放出神识，都是如此。

    不过这样挺好，清清静静利于学习，也适合修炼，校园林木多，有不少百年老树，建了假山亭阁，引入活水形成一片宽阔深湖，却是个能令得灵气聚集停驻的地方，虽然灵气少之又少，但只要有，就是好事。

    小曼在学校还没交到什么朋友，倒不是因为年纪小，班里也有两个十七岁新生，相差不太大，况且小曼今年个儿窜得特别快，已经一米六二了，班里几个女同学还没她高呢。她就是不怎么主动与人攀谈，同桌又是个木讷男生，更加没得说了。而宿舍里的五个舍友，年纪在二十三到三十二之间，全都把她当小孩哄，她总不能跟人明说其实我年纪不小，大家平等相待吧？

    小曼也不很在意，一切随缘，她又不是闲得没事干非得找人陪伴。学校没朋友，周末回家可是很多人找她玩，顾少铮、顾少钦、郑少锦、庞小姬、程雅梅几个都受欢迎，顾少玲、田丝丝、君冉等，她还不爱搭理呢。

    浩浩虽然不能每个星期六回来，但他只要有空就会跑来找小曼，姐弟俩每个月总能见上两次面，吃个饭说会儿话，有时能够一起回家，把爷爷奶奶高兴坏了，家里仿佛过节般欢乐热闹。

    而每到此时，远在辽州的唐爸爸也同样欢欣愉悦——唐奶奶顾着孙女孙子就会忘掉他，他可以暂时脱离强大的逼婚压力，放松一下。

    天知道他有多希望小曼快点回京城，只有小曼开学了，唐奶奶才肯安然呆在京城家里，等着孙女每个周末回家，不然她就不停地折腾，把所有时间全用在替他相看对象，不知疲倦地奔波于两地之间，只为了带姑娘给他看一看瞧一瞧、培养培养感情……唐青山活了四十多岁，至今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他母亲的执着和坚韧有多么吓人！

    他实在忍受不了，很想一了百了，闭上眼睛随便指认一个，反正都是母亲精挑细选的，门当户对，条件过硬，而且也是人家百分百愿意的。

    可是他又不甘心，结婚非同儿戏，认了就得负责，相对过日子哪能随便？这些姑娘个个年轻貌美，看着温柔娴雅，可谁能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吴晓文？万一不慎，别说曼曼受委屈，自己也受不了啊！

    快被逼疯之际，总算出现了个感觉还不错姑娘，他看着顺眼，母亲大概也累了，很好说话地点头，同意！

    于是那位梳着包包头，皮肤白晰略有点小胖，戴着圆形眼镜自以为很深沉老练、知性优雅，实则一副清纯无知相的艾姑娘，就成了他唐青山的对象！

    艾姑娘大名艾雯丽，看上去最多就是二十五六岁，可她大大方方表明自己三十一了，见唐奶奶和唐青山都瞪眼，就点点头，补充说：虚岁，是虚岁！

    艾姑娘并非唐奶奶带来给唐青山相看的，相看的姑娘已经让小张先行陪送回京了，因为唐青山又看不上，唐奶奶很恼火，不肯回去，非要住下来每天碎碎念不让他好过，但唐青山总要工作，他一出门，唐奶奶也不愿意呆家里，就自己到处去走走，在街上突遇大雨，被奔跑的人冲撞跌倒，艾姑娘正好经过，扶起她，见她没带雨伞，就好心地撑着自己的伞，把唐奶奶送到家，唐青山也回来了，母子俩就请艾姑娘进屋坐坐，艾姑娘先还推辞，听说母子俩是京城人，很高兴，说她也京城人，来辽州探望亲戚的。

    进屋喝杯茶，看看到饭点了，唐奶奶相请一起用饭，艾姑娘不客气地应下，撸起衣袖进厨房帮忙，看着斯文秀气，拿起菜刀杀鱼砍排骨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倒是唐奶奶和唐青山在旁边看得嘴巴都合不拢——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法，哪像个女孩儿啊？

    自家曼曼也会做菜，可她都没这么杀杀砍砍的嘛！（唐曼曼：那是你们还没机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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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九章 催婚

﻿    随后谈话中，又了解到艾姑娘未婚，没有对象，不着急结婚，她说如果遇不上合适的，一辈子就不结婚了，没什么大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青山看着系了围裙在他家厨房走来走去的艾姑娘，感觉一点不显得奇怪突兀，虽是初次见面，彼此却能像熟人般言谈轻松随意，心里就做了决定。

    而艾姑娘也有趣，之前还说着一辈子不结婚都无所谓，吃完饭唐奶奶问她要不要考虑跟自家这个儿子处对象？她朝唐青山上下看了看，像是刚刚才发现他似的，然后脸一红，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一顿饭，两个小时相处，简单的交谈，对象关系就确定下来，唐奶奶十分高兴，终于完成一件大事了！唐青山也以为从此可以歇口气，免遭紧箍咒，谁知唐奶奶变本加厉，依然每天电话紧追不舍：这一轮是催他给艾姑娘打电话、写信交流增进感情，务必年底就办结婚酒！

    唐青山每次满脸痛苦接听母亲电话，心里就会冒出唐曼曼语录：这就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啊！

    艾姑娘在京城，每个星期天来唐宅看望两老，小曼和浩浩都见过她，姐弟俩悄悄交换初见印像：浩浩觉得这个白白净净包子似的姑娘有点傻气，是那种不令人讨厌的傻；小曼则认为艾姑娘挺好，看她眼神就知道是个善良的人，不过她也像温室里的花朵，娇憨柔弱，承受不住风雨摧残，嫁给唐爸爸绝对是很好的选择，因为唐爸爸不会伤害她。

    然后唐奶奶告诉他们：艾姑娘今年三十岁，她十五岁考上京都大学，十六岁因父母问题失学，孤身一人去到遥远偏僻的农村插队当知青、做了七年小学、中学老师，两年前开始在报刊发表文章，现在市作协工作，是知名青年作家！

    姐弟俩同时张大了嘴巴——看走眼了？艾姑娘有如此不平凡的经历，却以一副斯文娇弱模样示人，妥妥小白花啊！

    全家一致盼着唐青山和艾姑娘结婚，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唐青云和吴晓文，两地分居将近一年时间，唐青云没回来过，吴晓文也不曾下去探亲，竟是无人过问也没人关心：这对夫妻怎么样了？

    唐青云倒是经常打电话回唐宅，小曼周末回家，唐爷爷、唐奶奶接听他的电话，也遂他的意叫小曼过来问答两句，但是从没听见他们谈及吴晓文。

    当然，小曼自己不挂心，不代表别人不留意，或许她不在场的时候，大人们有谈说也未可知。

    而小曼对于吴晓文是彻底的没有了任何想法，更不关心她的事情，平时能够搭理吴晓文一两句，也是看在浩浩依然把她当母亲的份上，不想让浩浩太过难堪。

    唐青云和吴晓文将唐雅萱带回京城，直接住进唐宅，小曼自认坚硬的心防就被刺穿了，如果不是爷爷奶奶决定将他们三个连夜赶走，那么离开唐宅的就是小曼。

    前世今生，小曼和唐雅萱都是不死不休的对立方，而吴晓文选择将唐雅萱留在身边抚养，还像前世那样帮着唐雅萱伤害她、践踏她，小曼没有理由不断绝这份亲缘。

    吴晓文却不是这么想，小曼来到京城进了医科大学，她至少每个星期要去“探望”一次，有时还带着吴玉轩、林爱真一起，以母亲的身份和小曼的同学、舍友们说话，这种先入为主混肴视听的做法难不倒小曼，她根本不和他们打照面，让他们每次去宿舍找人都空等，最后索性告诉室友：那些亲戚是骗子，理她们会吃亏！

    室友们便不再搭理吴家人，但他们也有应对：直接找到学校某领导，据说那位曾是吴玉轩同学，在上课时间请了小曼到接待室相见！

    小曼以为是校领导找她有事，没有使用神识，等进去看到是吴家三口，差点被气倒，并没跟他们交谈，而是当那位校领导的面发誓：此后在学校里再让吴晓文找到自己半个影子，她就不是唐曼曼。

    吴晓文却也有那么一股倔强劲儿，见自己父母在老同学面前丢脸不算，还被外孙女冷落恹恹不乐，恼火之下，越发不肯放过小曼，一有空就来找，不过她也终于弄明白：小曼不是说着玩的，她不管费多大劲，真的找不见小曼半个影子。

    小曼当然不会以为吴晓文频繁来看望自己，是因为想念她的亲生女儿，她对小曼根本没有感情，这样纠缠不休，只不过是吴玉轩想要那个玉雕罢了。

    浩浩做为吴晓文的儿子吴家外孙，不得不替他外公外婆传话，说是可以用钱买回去，十五万，一分不少。

    小曼没答应，也不想给，那个玉雕确实漂亮有趣，展示的是夏风轻轻拂过瞬间，花叶尤似在摆动，而趴在叶底枝干上两只翅膀长斑点的蝉儿，唐爷爷教给小曼看，有一只是在鼓噪鸣叫，另一只静静蜇伏，小小一点景致，尽显夏日悠然意韵，小曼又带进宝珠空间蕴养过，越发显得清润灵秀，就摆在房间案几上赏玩。

    十五万块钱她已经赚得回来，在乡下收集的那些个“狗碗”和“破铜烂铁旧家具”，在G省城卖掉第一批就得了十万，和关爱兰莫灵慧平分了。

    放进空间里的十几件“重量级”，比较值钱，都带来了京城，两件青铜器被唐爷爷收进他的收藏室，四件珍稀木雕有不同程度的破损，送去交给专业人士修复，其余普通的金银铜器、玉器瓷器，唐爷爷劝小曼先留着，家里不缺钱，但小曼汲取了其中灵气之后，感觉这些器物就没什么用处了，非要全部卖掉换钱，她还得去寻找购买更多含灵气的玉石等物，手中钱财自然是越多越好，唐家有家底那也是祖上积攒下来的，是根本，要一代代传下去，她不可能大量动用。

    唐爷爷对小财迷孙女自然是无限度宠爱支持，替她大致估了价，由着她自己去古玩市场闯荡折腾，他了解孙女儿的武力值，放出去基本上是没人能欺负得了。

    除了那坨奇重无比的“玄铁”，小曼发卖完那些个古董器物，个人存折进帐六十万。

    这只是八零的古玩市场，如果放在十年二十年后价钱肯定得翻番，但小曼觉得，十年二十后后她应该不会为这点小钱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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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喜讯

﻿    十二月上旬，京城雪花飘飘天寒地冻，唐宅却是暖意融融充满喜庆气氛，唐青山终于抽出时间，和艾姑娘去民政局登记扯证了！唐爷爷亲手书写喜帖，唐奶奶满怀喜悦，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就天天往外跑，到处去发送，提前收获亲友们的道贺祝福，整天乐得做梦都笑出声。

    唐青山、艾雯丽的婚礼定于元旦佳节隆重举行！

    唐奶奶特地往公道村打了电话，把喜讯告诉阿公阿奶，并说喜糖和一些年货随后就寄过去。家宝刚回到莫家和父母团聚没多久，今年该在老家热热闹闹过个喜庆年，就不用大老远地上京城了。来日方长，等明年开春她得闲了，带新媳妇儿过去给他们瞧，一大家子再好好排个章程，南来北往都行，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阿公阿奶在那头轮流接听电话，高兴地又说又笑，举双手赞同唐奶奶的提议。

    等到小曼再给阿公阿奶打电话，阿奶就让小曼准备好纸笔，一样一样照着她说的记下来，又叮嘱小曼说这是阿公阿奶给她唐爸爸准备的结婚物品，一定要去最大的百货商店挑最好的！买东西的钱，明天阿公就去公社邮局汇款过来！

    小曼笑着一一答应，她知道阻止不了他们，尤其阿公和唐爸爸挺投缘的，唐爸爸终于结婚了，阿公别提多乐呵，肯定想尽一份心意，反正今年卖药材赚了大笔钱，让他花呗！

    对大多数人来说，唐宅婚礼只是个普通喜讯，等着去喝杯喜酒就行了，而对于少数几个，却尤如晴天霹雳，震惊之余便是各种不甘、愤恨和伤心。

    星期六下午，小曼走出学校大门，欲往不远处的公共汽车站去搭车回唐宅，刚走到一半，忽然一辆出租车驶近身边，吱地停住，车门打开，吴晓文走了下来，小曼本想绕过她走开，却见唐浩诚从另一边门下来，姐弟俩四目相顾，小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浩诚知道姐姐误会了，无奈地摇摇头：“我妈去学校找我，上车就到这儿来，她和你有话说，跟我没关系！”

    吴晓文回头瞪了唐浩诚一眼：“怎么没关系？你们俩都是我生的，有这么对待母亲和外公外婆的吗？太不像话了！今天无论如何，你们必须跟我走，去医院看望外婆！”

    小曼听她说完，对唐浩诚淡然道：“你外婆生病了，那你有空去看看呗。抱歉我今天没时间，就不陪你了。再见浩浩，再见，婶婶！”

    转身继续往公共汽车站走，吴晓文几步追过去拉住她，生气地蹙起秀眉：“曼曼，我是不是婶婶，你心知肚明，这没别人，玩那些虚的给谁看？躺在医院里的是我妈妈，也是你的亲外婆，你得去看看她！”

    小曼甩开她的手：“就是因为知道你是婶婶，看在浩浩面子上，我才理你两句，请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的妈妈，不是应该由唐雅萱当亲外婆侍奉吗？关我什么事？”

    “你！萱萱当然是有良心的，她功课那么紧张，昨晚还在医院陪外婆到十二点，今天一放学又过去瞧着，喂汤喂药，比你强多了！”

    “那不就行了吗？你给你妈养了个这么孝顺的外孙女，好大福气啊！”

    “曼曼！你再看不惯萱萱，可命运如此，能怎么办？为什么不理解一下？你自己也舍不得农村的阿公阿奶，凭什么就不允许爸爸妈妈带着萱萱？那是我们从小抱着疼着长大的，情同亲生！又不是树藤枝蔓，说砍就能砍断的！她都愿意接纳你，你为什么容不下她？做一对好姐妹那么难吗？你这样心胸狭窄，以后出社会工作，怎么与人相处？”

    吴晓文沉着脸教训，她其实对小曼也早已失去耐心，如果不是父母非得想要把小曼哄回头，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她吴晓文是谁，求过几个人？从小到大，她也是很骄傲的好不好？

    这个女儿生下来就专门来克制她、给她添赌的，是讨债鬼！当初，还不如直接出个意外死了的好！

    小曼被吴晓文一通歪理气懵，真想举手甩一个小火球，把她那头蓬松的披肩卷发烧光了：“既然知道我心胸狭窄，那么拜托你从今后离我远点，也不要跟我说话，否则，别怪我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了你！”

    说完快步离开，再不回头。

    “唐曼曼你给我站住！”吴晓文还要去追，被唐浩诚拉住：“求你了！我陪你去医院看外婆，别再骚扰姐姐，也不要再说那种恶心人的话了好吗？”

    吴晓文转头看着唐浩诚，被他脸上的冷漠疏离刺激得眼圈一红，泪水滴落下来：“怎么恶心人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萱萱是我一手养大，我和你爸亲自教导，她的品性就是比曼曼好！浩浩，你不能学曼曼，曼曼从小生长在乡村，没受过教养，长歪了！你不要跟她走太近！你和萱萱感情那么好，萱萱是怎么爱护、关心、教导你的？那才是当姐姐的样，而不是像曼曼这样，挑拨教唆你疏远妈妈！”

    “妈，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唐浩诚也无法隐忍了，板着脸道：“不怪姐姐不待见你，你的思想不改变，永远无法得到她的原谅！再把我和萱萱扯到一起、说她是我的姐姐，我也不能原谅！我告诉过你的：我每看见萱萱一次，就更加深对她的厌恶！她不像表面上那样单纯无辜，从她知道事情真相，还能瞒着你和爸爸将近两年，就说明她的品性问题！可以认为她是舍不得爸妈，但她想方设法阻止姐姐回归唐家，难道还看不出她居心不良？姐姐在乡村承受了那么多苦难，被虐待甚至要把姐姐毁掉，这一切固然是刘凤英夫妻动手，但不排除萱萱授意！我在省城家里找见半个撕毁的信封，是萱萱的笔迹，要寄往乡下，去收发室一问，她居然曾经有个锁起来的小邮箱，专门用以跟乡下联系，为此送给收发室大爷一条香烟，几斤糖！她很细心，离开省城时把信箱也拿走了！这件事，我们全家人一个都不知道！专门用一个小邮箱跟乡下的父母联系，弄得跟间谍电影似的，她是在干什么？这些我跟你、跟爸爸、跟爷爷奶奶都说过的！你为什么不能清醒？妈妈，我再次请你看清楚想清楚——萱萱不值得你那样对待！为了萱萱违背爷爷奶奶意愿、伤姐姐的心，让我不能理解，你不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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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巧遇

﻿    吴晓文用手帕擦掉泪水，仿佛没听见唐浩诚的话，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小曼登上公共汽车，嘴里冷冷说道：“别拿你爷奶来压我，曼曼就是个长了反骨不孝的东西！光说萱萱隐瞒不报，曼曼同样早就知晓真相，明明跟你爸爸几次面对，她为什么不说？就要看着我们夫妻瞎折腾最后落到这个地步！她又是何居心？这是为人子女干的事吗？你说可不可恶？萱萱能有什么问题？她就是舍不得父母，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都快得抑郁症了！你说省城收发室的小邮箱，不过是小孩们交个笔友，玩的写信游戏罢了……哎！浩浩，你等等、站住！”

    唐浩诚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直接关门离开，吴晓文差点在雪地上滑倒他也没回头，当然是因为看不见——他被这个糊涂妈给气的，再不走可能要爆炸了。

    吴晓文追不上唐浩诚，气得眼泪又冒出来，只得返回刚才坐过来的那辆出租车上，让司机快跟上唐浩诚那辆。

    出租车司机很无奈：只说停留一小会儿叫人上车，谁知耽搁这么久，要不是这女人没给钱，他可不愿意傻等着！

    唐浩诚是守信的，既然答应了吴晓文，就不会半途走掉，他另外打了辆出租车直往林爱真住的医院而去，吴晓文跟在后头看着，暗松了口气，心里不免又把小曼骂了一通：都是那个克星，把浩浩带坏了！

    浩浩虽然从小被老太婆抱走，跟妈妈不是很亲近，但他一直都懂得维护妈妈，不舍得妈妈受到伤害，如今因为曼曼，也变得不听话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走人。

    由浩浩又想到大半年不肯向她道歉的唐青云，吴晓文更是咬紧了嘴唇，心头无名火直冒：爸妈劝她请个探亲假去乡下看看青云，她可拉不下这个脸，明明是唐家人的错，青云被唐老太婆蛊惑变修了，脱离夫妻同盟，本该他道歉，凭什么要她先低头？

    没有他唐青云，她就活不下去了吗？那可未必！

    结婚十几年，大半时间都是两地分居，也就是到了县里、地区才能过得几天像样日子，本想着夫妻相随，她在省城等他，然后双双回到京城，从此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谁知他根本不经过她同意，也不打商量，糊里糊涂地顺从他老子的意思，一家伙又跑进那个鸟不拉屎穷山沟去，至少三到五年才能出来！三到五年啊，她都老了，还有什么风光可言？

    更何况，彼时的唐青云也不能够一步登天，还得爬楼梯一级级上来，顶好的情况是在省城呆个三两年，再慢慢按步骤往京城靠拢，等他进了京城，只怕头都半秃了！

    再看看自己身边同龄的高干媳妇们，谁不是春风得意、夫唱妇随恩爱相伴？凭什么自己就得独守空房，苦巴苦捱地等着他唐青云？

    前几天去赴了个饭局，是送别一位嫁给军人的女同学去随军，她丈夫晋级官儿更大些了，可是要调去野战部队，听说直接住进人烟罕至的大山里，一去几年！女同学脸上强颜欢笑，实际心里不知有多苦！

    吴晓文自问她做不到那样，又不是没吃过苦受过累，大半辈子过去了，女人的青春短暂，她幸而回到了京城，绝不可能傻兮兮地再跑回去那种可怕愚昧的穷乡僻壤！

    两地分居就两地分居吧，这怪不得她，如果唐青云珍惜夫妻感情，他就应该抗争到底，可是他没有！

    说好的夫妻一条心、不再分离，都是骗人的！到头来，他还是顺从了唐家，选择回去巴结唐老太婆！他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被那老太婆欺凌羞辱十几年，不求他为她报仇讨回公道，至少应该坚定站在妻子身边的吧？

    可他没有！那么她又何苦？

    吴晓文木然靠在窗边，思绪纷乱，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都没察觉。

    掏出钱包付了车费，刚走进医院，却被一道身影挡住去路，吴晓文抬头一看，绷着的脸上顿时绽开笑颜，惊喜无比：“你……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立华将厚厚的围巾往下拉了拉，神情殷切，唇角带笑：“晓晓，还好吗？几个月不见，真想你！俊杰顽皮打雪仗，不小心折了胳膊，在这医院里住着，我刚巧临时有事进京，就过来看看。你呢？你来这是……”

    吴晓文脸上浮起红晕，朝两边行人看了看，微微垂下眼眸：“我妈妈有点不舒服，也在这住院。”

    “这样啊？那我得去瞧瞧阿姨。”

    “不用不用……孩子们都在呢！”

    停了一下，白立华道：“我，等会就走了！”

    吴晓文微怔，抬眼看着他：“才回来，又要走？”

    白立华轻轻一笑：“我们市里争取一个大项目，过几天还得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点东西，是打电话让你出来拿吗？你上班呢，会不会不方便？要不直接送去你家？”

    “那就……送去我家吧。”吴晓文小声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

    林爱真是因为胸部闷痛有窒息感来医院检查的，医生诊断是心肌梗塞，幸好送医及时，得住院观察治疗。

    她整个人倒是清醒如常，靠躺在床上拉着浩浩的手，脸上带着慈爱地笑容和浩浩轻声交谈。

    唐雅萱坐在病床另一边削苹果，先削好一个切成小块装碟子里，用牙签插着端给林爱真，林爱真夸了句“乖”，要给浩浩吃，唐雅萱笑着说：“外婆你吃，我再给弟弟削一个，很快的！”

    唐浩诚冷冷看她一眼，没有作声。

    唐雅萱低头削苹果，不一会儿又削好一个，递了过来：“弟弟，给你吃！”

    唐浩诚不看她，也不动，唐雅萱抿了抿嘴唇，有点委屈地看看林爱真，声音更轻柔了些：“浩浩，吃个苹果吧！”

    唐浩诚转过脸，正视她：“这是在医院，不能喧哗，我只好再耐心提醒你一次：我的小名只给家人和亲友称呼，不是你能叫的！你我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要找弟弟，劝你回公道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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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改姓

﻿    唐雅萱微张着嘴，眼睛红红楚楚可怜地看着唐浩诚：“浩……”

    唐浩诚伸出一根食指，警告地指点她，唐雅萱将脸转向林爱真，眼里一下子涌出泪水：“外婆……呜呜呜！”

    林爱真叹一口气，将手上的果碟放回床头柜，此时吴晓文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两抹红晕，看见唐雅萱一手抹泪一手还举着个苹果，忙问：“怎么啦这是？”

    唐雅萱站起来，眼泪流个不停，怯怯地看一眼唐浩诚，轻声道：“没事儿，妈妈！”

    吴晓文见她这样，哪有不明白的？不满地看着唐浩诚：“浩浩，你怎么能……”

    唐浩诚双手插进衣兜，淡漠道：“我看过外婆了，外婆你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配合治疗，能好起来的，我先走了。”

    “先别走啊孩子，再陪外婆坐坐！”林爱真伸手想拉住唐浩诚。

    吴晓文也不让儿子走：“才来一会，都没陪外婆说几句话就走，你来这有什么意思？”

    唐浩诚道：“本来就没意思啊，我又不是医生，还跟这个萱萱不对付，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别影响外婆休息。”

    “……”吴晓文转头对唐雅萱道：“别哭了，那苹果浩浩不吃，你吃了吧。”

    唐雅萱把苹果伸过来：“妈妈吃！”

    “妈不吃，你吃。”

    “这苹果多汁，肯定很甜，妈妈咬一口润润喉！”

    吴晓文露出笑容：“好，妈妈咬一口，我闺女真乖！”

    唐雅萱得了夸奖，终于露出笑容，母女俩就在那你一口我一口咬苹果吃。

    唐浩诚脸冷得像块冰，林爱真见了，叹一口气，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就吃个苹果要这么多事？这儿还有，随便吃去！”

    母女俩安静了些，吴晓文不吃苹果，就开始朝着唐浩诚说话：“浩浩啊，你外婆这病，原本你外公也有的，就是吃了曼曼开的药，他现在身体好多了，都没再进过医院。昨天我也去找曼曼，可就是找不着她，今天想让她过来给外婆看看的，她那倔脾气，我只是说她两句，她转头就跑！等会你回唐家去，劝劝你姐：她是学医的，医者父母心，关乎人命，何况这还是她亲外婆，让她赶紧过来给外婆看看，开些好药来吃着！”

    唐浩诚不作声，林爱真听说曼曼不肯来是因为吴晓文说了她什么，顿时黑了脸，冲吴晓文道：“你看看你，怎么没了从前的利索劲儿呢？越长大办点事越不靠谱。我都成这样儿，差点没命了，你就不能好好哄着她些？那是你亲生女儿，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无论如何都得哄回来啊，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都不记得了吗？哎哟喂呀……”

    林爱真脸色痛苦，捧着心口直哼哼，吴晓文赶紧坐过去帮她母亲顺气，一边安慰：“妈，妈你别急啊，浩浩这不是来了嘛？曼曼那死倔丫头脾气太臭，不过她肯听浩浩的，让浩浩回去跟她说……”

    唐浩诚越发无语，就知道他妈费这么大劲把他从学校扒拉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如今只想尽快离开这地方，没有推拒，但也没给准话：“我只负责带话，至于我姐来不来替外婆看病，我无法保证。”

    吴晓文皱眉：“怎么无法保证？这是你们亲外婆！”

    林爱真声微气弱：“浩浩啊，你只要告诉你姐，说等外婆好了会加倍疼她……外婆真的很难受，请她可怜可怜外婆！”

    唐雅萱也忍不住着急道：“是啊浩浩，外婆多疼我们俩啊？你看外国寄来那些东西，外婆先给你挑最好的，每次我们姐弟俩去外婆家，都能拿最大的红包……”

    “你闭嘴！”唐浩诚给了唐雅萱一个眼刀：“谁跟你姐弟俩？我姓唐，你姓什么？”

    唐雅萱眼里泛起泪花，咬着嘴唇道：“外婆最爱妈妈，也这么的疼我，如今外婆病了，身上难受，妈妈也不得安心，我不想外婆和妈妈难过，真的想外婆病好起来！浩浩，我知道你和曼曼嫌弃我，如果你能请得曼曼来为外婆治好病，我、我就改了这个姓和名，我本来就不应该姓唐……只要你们把外婆治好，我怎么样都行！”

    病房里静了一静，邻近两个床位上的病人原本在睡觉，此时也睁开眼睛偷看过来。

    林爱真不哼哼了，看着唐雅萱叹息：“你这孩子，难为你这么想着外婆！”

    吴晓文伸手把唐雅萱往怀里搂了搂，替她理理头发，额头顶着额头道：“孝顺善良的好孩子！妈妈支持你，不姓唐也没关系，咱们姓吴，用外公的姓，好不好？”

    “嗯！”唐雅萱讨巧看着林爱真笑了一下：“要不用外婆的姓也好，我都喜欢！”

    林爱真微笑点头，看着唐浩诚：“浩浩你看，萱萱确实是个乖孩子哟。”

    唐浩诚冷哼：“当初和我姐交换回身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改？现在就算唐家不承认，但你户口各种关系都已经来到京城，顺利成为我妈的养女了，改不改姓要什么紧？你拿这个来说事，是想表明你这个假外孙女有多孝顺，比我姐好很多吗？就凭你，也值得跟我们姐弟谈交易？天下姓唐的人多了去，只要不是我的家人，我管你姓什么！”

    唐雅萱满脸窘迫，张着嘴呆站在当场。

    唐浩诚对吴晓文和林爱真说道：“我先走了，我只答应捎话，别的，不能保证！”

    吴晓文追着唐浩诚走出病房，林爱真则看着低头玩手指的唐雅萱，目光明明暗暗，若有所思。

    等吴晓文从外面回来，林爱真说道：“我估计着，曼曼怕是没那么痛快过来给我看病，你那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恨不得我死呢，肯定巴着曼曼不让她来！不行，等会你嫂子过来换你回去吃饭，晚上你就不用过来了，在家好好休息，再去跟你爸说一声，明早来接我，咱们找上门去！平日过去，他们十有八九不露面假装家里没人，今天浩浩可是打这儿回唐家的，浩浩实诚孩子，心软，他不可能任由我们吃闭门羹！只要他迎我们进去了，不怕曼曼不给我看病开药！”

    “可是妈，你能下地走吗？”

    “住了两天院了，没事，明天咱们等医生查完房，打过针吃过药再去！”

    吴晓文点点头：“行，正好我爸也要找曼曼拿那件玉雕。”

    “唉，你爸啊，十五万块钱呢！要说在以前，这点钱咱们家还不放在眼里，可现如今……明天再看看吧！曼曼，那样灵秀清雅个女孩儿，不该掉钱眼里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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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要钱

﻿    (对不起亲们，大雨雷电不敢开机，迟更了，明天正常上午九点更，有补更）

    晚上七点钟，杨倩容才拎了一保温瓶鸡汤来到医院，林爱真也没心情抱怨儿媳妇来得太晚，挥手让吴晓文母女赶紧回去。

    吴晓文遵照林爱真嘱咐，带着唐雅萱招个出租车回到吴宅，看见吴玉轩的书房亮着灯，知道他在，就让唐雅萱去上房客厅坐着等会，她自己往书房找吴玉轩说话。

    吴晓阳站在廊下，眼看吴晓文从他跟前走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吴晓文昂着头理都不理他，吴晓阳表情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踅身走回客厅。

    上次姑侄打架之后，因为房子问题，吴晓文和杨倩容、吴晓蕊分别吵闹两场，几个孩子再把唐雅萱打了一顿，吴晓文就带着唐雅萱绝然搬了出去，并且很硬气地再回没吴宅，吴玉轩和林爱真狠狠骂了吴晓阳夫妻一通，并勒令他们去找吴晓文道歉，吴晓阳虽然惧内，但父母之命还是要遵从，作好作歹地哄得杨倩容去单位找到吴晓文，说了几句好话，吴晓文逢节日和星期天偶尔回一趟吴宅，却是对夫妻俩以及几个孩子爱搭不理，吴晓阳想到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是骄傲矜持的，众星捧月受尽宠爱，杨倩容母女那样对待她，确实有点过份，但他也没法子，成家了就得先护住妻儿的利益，其他的统统都得靠边，这叫身不由己啊！

    唐雅萱站在靠近廊庑的台阶下，雪花纷纷飘落，很快在她头上、肩膀上覆盖上一层银白，吴晓阳明明看见她了，进屋却没有喊她一声，当她是空气般存在。

    唐雅萱只觉阵阵冷寒穿透身子，内心无限悲恨：想当初自己还是“唐家孙女”的时候，这位大舅是多么和善可亲啊，每次见面，都乐呵呵地背着抱着，百般疼爱，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搬了出来给自己，那时候，哪怕是他最爱的儿子吴昌毅可怜巴巴地走到跟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当自己失去了“唐家孙女”身份那时起，吴大舅就十分的不耐烦，现在，竟连眼角余光都欠奉！

    为什么这些人都如此势利冷漠、自私无情？唐家、顾家和吴家，没有一个善良好人！

    唐雅萱咬着嘴唇，含泪瞪视着上房客厅琉璃窗透出的温暖灯光，暗暗发誓：敢轻看我，终有一天，会让你们后悔莫及！

    她记得有一次唐大伯带她和浩浩去公园玩，看到湖边游着两只丑丑的小鸭子，当时她很嫌弃，唐大伯却告诉她：这是天鹅的孩子，虽然现在又小又丑，但她们在努力地多吃饭、学游泳学各种本领，等有一天长大了，就会成为湖中央那些美丽的、会飞的白天鹅！

    原来丑小鸭会变身，变成美丽的白天鹅！

    唐雅萱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丑小鸭，要隐忍、要努力学习，终有一天，一定能变成美丽的白天鹅，让所有轻视她的人，都刮目相看！

    正浮想联翩之际，上房门打开，吴美娜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唐雅萱尖声喊：“今天下午两点，那个疯婆子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是你亲妈！要钱！叫你寄钱过去给你亲爸、亲弟、亲妹买药！不然他们就得死！唐雅萱你是不是有毛病？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你也不住这，干嘛要把我家电话号码给一个乡下疯婆子？成天打电话过来，满嘴疯话烦死了！你明天赶紧地跟那疯女人说，叫她别再打来了！不然再收拾你一顿！”

    吴美娜说完，侧转脸看见吴晓文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很快将身子缩回去，“呯”地一声把门关上。

    唐雅萱不自禁地眨巴了下眼，心沉入谷底：刘凤英，又打电话来问要钱！

    自己都跑到京城来了，事前一丝儿消息都没透露，没想到刘凤英还是追踪过来，电话打进吴宅不算，还直接打到吴晓文单位！唐雅萱所在的那所学校，更是每个月都收到刘凤英写的信件，甚至还拍了电报！唐雅萱真是怕极了刘凤英！

    刘凤英在信里明确告诉她：是从莫小曼那里得到的电话号码和学校地址，唐雅萱虽然痛恨莫小曼，却没有办法去找人算帐。

    吴晓文目光沉沉地看了看上房客厅的门，走到唐雅萱身边替她拂了一下身上的雪花，皱眉道：“也不知道站廊庑下，又感冒了怎么办？现在你外婆躺医院里，虽说不用咱们出医药费，可每天坐出租车往来医院探望，买点水果什么的，也费很多钱，你可不能再病了。咱们如今不同往时，唐家那边不补贴生活费了，你爸爸的工资还不够他自己抽烟，我们得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唐雅萱轻轻应了一声，低头跟在吴晓文身后走，心里想着母女俩过的日子，哪里精打细算了？

    妈妈住的单位房离她上班的地方只有几十米远，绕个街角就到，根本不用坐车，需要出去远点地方，妈妈从不坐公交车，站路牙边扬手拦出租，姿态从容优雅，让多少女人男人羡慕！逛街只去大商场、乔联外贸，她眼光又特别好，买的衣裳永远都是店里最贵的，平时不自己煮饭娘俩就下馆子，点菜吃不完，也绝不会像那些小里小气的人那样要求打包，洒脱大方付了钱就走，头都不回，看得那些服务员眼里直冒星星。家里茶几上摆放的水果零食，哪一样都不是便宜货。每周交到唐雅萱手上的午餐费和零花钱，都不少于十元，每个月就是四五十元，有的干部工人，每月工资也就这么多！

    唐雅萱当然不认为妈妈大方花钱有什么不对，人活着不就是享受么？而这样的好日子，自己和妈妈过得起！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她经常翻看妈妈的东西，抽屉里常放着几百块备用钱，随手放小盒子里的毛票零钱数数都不止一百块，压在最底层的两张存折，一张写着爸爸名字，一张写着妈妈名字，妈妈的存折没有多少钱，就几百块，而写着爸爸名字那张存折刚交到妈妈手里时，可是有一万块！

    唐奶奶扣下了一家四口人的家庭补贴，这一万块是唐爷爷私底下给爸爸的，据说那是唐家每个男人每年该得的钱，爸爸给了妈妈，现在这张户头上还有五千块，自己和妈妈也没花费多少嘛。转眼又要过年了，很快又会有一万块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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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后果自负

﻿    母女俩离开吴宅走到路口坐上出租车，唐雅萱对吴晓文说道：“妈妈，不是我随便把电话号码和地址泄露出去，那个刘凤英说了，是曼曼姐姐告诉她的！也不知道曼曼姐姐怎么会知道外公家和你工作单位的电话号码，还有我的学校地址。她总说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偏偏又打听这些，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想让我好过呗！曼曼那孩子，她把我们当仇人了，心态不正常，迟早得变坏！”

    吴晓文抿了抿唇，眼睛微眯一下：“还有刘凤英，简直太可恶了！欺骗了我们不算，还贪得无厌纠缠不休，要不是看在她还有几个孩子需要抚养，你爸爸肯定得把她也关进牢，关她一辈子！你不用理她，天远地远，看她能怎么折腾？”

    “可是她老这样打电话，我怕会影响到妈妈，还有外公家……”

    “没事，等我想法子打个招呼，把我办公室电话停了，过一阵子再另换个号码。外公家的不必管，外公平时在学校，家里的电话他不常用，那几个乡下回来的丫头不是最爱接听电话吗？让她们接着好了。不耐烦，可以自己去换号码！”

    “哦，好的。”唐雅萱松一口气，没有把刘凤英写信拍电报到学校的事情告诉吴晓文。

    母女俩回到家已接近九点钟，好不容易爬了几层楼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隐约听见从门缝里传出迪斯高舞曲声，吴晓文脸色立马就不好了，她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周末晚上，吴晓蕊如果不去别人家鬼混，就会带一群人回自己家胡混，不闹到三更半夜不罢休，难道今晚上……

    正猜测着，对面家的门打开了，单位何大姐走出来，脸上笑容一看就是装个样子的：“哎呀，小吴你回来啦？我说呢，合着你是不在家，你要在家啊，肯定不能这样吵闹！应该是吴小妹又带了一帮朋友来玩，年轻人嘛，怎么高兴怎么来，咱也不反对，可是你看看，这舞跳得也太久了：五点钟他们吃饭喝酒，打码行令，六点钟开始音乐响起来，就一直到现在，不停不休！你家后头阳台门、窗户敞开着，那彭彭彭、嚓嚓嚓的，还有女孩子尖声咿呀乱叫，所有声音全灌进我家里来，怎么关门关窗都挡不住！哎哟喂，我和老赵还能抵抗一下，可怜我婆婆，七老八十了，那心脏可受不了哟！我已经敲过几次门了，他们都不搭理，小吴啊，大家邻里邻居的，都是一个单位，你看看……”

    吴晓文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阻止何大姐继续唠叨，也回了个笑脸道：“何大姐你放心，我这回来了，就不会再让她们吵，回去歇着吧啊！”

    说完赶紧扭开门锁，拉着唐雅萱进去，将房门关上。

    屋子里音乐震天，光线幽暗朦胧，不开大灯，只有几盏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彩色灯泡在各个墙角一闪一灭发出微弱的光芒，二十平米的客厅人影摇晃，如群魔乱舞，母女俩开门进来，竟然没人理会，男男女女自顾扭腰甩臀，如痴似醉浑然忘我，仿佛世界末日来了都不关他们什么事。

    吴晓文先啪一声按开日光灯，再几步走到录音机跟前，摁下了开关，音乐停止，跳舞的人们终于惊醒。

    短暂的安静，吴晓蕊从七八个穿戴花里胡哨的青年男女中间走了出来，她今晚浓妆艳抹，披散着一头烫成卷卷的黑发，妆容掩盖了原本的清丽，上身桃红蝙蝠袖，下身黑色短裙，脚下一双高跟鞋，吴晓文记起刚才在场中央把裙子旋转得跟一片荷叶似的婀娜身影，想必就是她了。

    “姐，你不是在那边陪妈妈么？干嘛又回来？这才九点钟，回这么早，真是扫兴！”吴晓蕊撅着嘴斜睨她姐姐，满脸怨气。

    吴晓文看到客厅脏乱得跟个垃圾场似的，本就气坏了，再听吴晓蕊这么一说，差点倒仰下去，狠狠瞪着吴晓蕊：“三分钟，这些东西，这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人，统统给我消失！否则，你后果自负！”

    说完，吴晓文让唐雅萱赶紧回房去温习功课，她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呯一声关上门，不再理会客厅里什么状况。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个贮藏室，百多平米，这样的房子，在京城，凭吴晓文的资历是不可能分到的，但她是唐仁骞的儿媳妇，唐仁骞默许给她安排这套房子，原本是想着唐青云回京探亲，他们小家庭几口子可以在这里团聚几下，浩浩想来探看妈妈，愿意的话也能有地方陪妈妈住几天，却不料房子一交到吴晓文手里，她大大方方转手就给了吴晓蕊。

    唐宅明确拒绝吴晓文住回去，吴宅又有杨倩容母女几个刁难，实在住不安宁，吴晓文不得不跟吴晓蕊拿回房子，但吴晓蕊岂是好哄的？她其实不喜欢跟一大家子住四合院了，就爱单位房，自由自在嘛！吞下去的肥肉让她又吐出来，怎么可能？更何况这还是吴晓文明白说过的“补偿”，当年对她做了亏心事，哪那么容易退回去？姐妹俩为这套房子又差点撕打起来，最后还是吴玉轩和林爱真从中调停：出钱给她们姐妹买家具，一起搬进来住，房屋共有，都不许再闹！

    这样，吴晓文和吴晓蕊对这房子是各占一半，两个都是主人，再有一个小拖油瓶唐雅萱也占了一间，住得满满当当，唐青云或浩浩若想进来住住，完全就是寄人篱下、做客的感觉！

    也不知道如果唐仁骞知道这种情况，会怎么想？

    唐雅萱回到房间里，才刚坐下拿起一本书，没看几分钟，房门就被拉开，吴晓蕊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横眉竖眼看着她：“小贱货滚出来！把客厅、厨房和卫生间给我收拾干净！”

    唐雅萱：“……”

    合上书本，慢腾腾走到门口，吴晓蕊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下她的脑门，戳得唐雅萱歪往一边险些跌倒，这才让开道，冷哼一声：“黑心小贱货！看你能装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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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吴晓蕊

﻿    唐雅萱在吴宅不敢跟吴美婷姐妹对着干，同样不敢顶撞吴晓蕊，当年吴晓蕊去投奔吴晓文，曾做过唐雅萱的小保姆，那时她就挺厉害，嘴巴会说心眼很多也有手段，但唐雅萱小小年纪并不怕她，还直接告密让吴晓文把吴晓蕊收拾掉，可如今情况不同了：第一唐雅萱是假凤凰没了底气；第二唐雅萱还没长大，还得依靠吴晓文和吴家，万万不能再次开罪吴晓蕊；第三，现在的吴晓蕊比之以前的吴晓蕊，变化实在太大，不仅刻薄阴毒，战斗力更是不容小觑，唐雅萱招惹不起！

    所以，她只有摆出一副卑微温顺的态度，任凭吴晓蕊搓圆捏扁。

    吴晓文内心深处对吴晓蕊是有歉意的，吴晓蕊肯配合的话，完全能得到吴晓文更多的“补偿”方式，以赎当年把小妹远远扔开的罪过，如果唐雅萱强硬顶撞吴晓蕊，必定会引起吴晓文不舒服，唯有让吴晓蕊欺负自己役使自己，让吴晓文看到自己这个女儿是在代替妈妈赎罪，才能得到吴晓文更多的怜惜心疼。

    唐雅萱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板上的瓜籽壳、果皮、糖纸、汽水瓶、酒瓶和空罐头，还没扫到一半，就听到“嘭嘭”两声巨响，吓得她险些扔掉扫帚掩耳尖叫，抬起头，看见吴晓蕊已经换了一条工装裤，脚上穿着厚胶底鞋，正站在吴晓文房门口，抬高腿一下一下地用力踹门！

    唐雅萱先是张了张嘴，随后眼珠子转动两下，很明智地蹲下身子，躲进了沙发后头。

    吴晓文打开门，姐妹俩立刻吵了起来：

    “吴晓蕊，你发什么疯？”

    “谁发疯？吴晓文你说是谁发疯？”

    “你不发疯踹我门干什么？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弄这种见不得人的低档次聚会，简直像一群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姑娘家，动辄大声吼叫、踢门踹门，这么粗野蛮横，真是不可理喻！别忘记你是吴家的女儿，让爸爸妈妈看见你这样，你可就有脸了！”

    “我怎么没脸？我怎么没脸？吴晓文你好意思说这句话，也不想想你自己，你才是个没脸的贱货！”

    吴晓蕊指着吴晓文大声骂：“凭什么说我的朋友乱七八糟、不三不四？我们低档次关你屁事？吴晓文，你以为你高雅、你高人一等？要不要试一试？我这就去楼梯口喊几嗓子，把这栋楼的人都喊出来，然后把你所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烂事儿抖一抖数一数，看看谁才是不三不四、谁才更像阴沟里的老鼠？”

    吴晓蕊说着就真的朝大门走去，吴晓文不可能让她去开门，用力把她扯回来：“吴晓蕊你消停点行不？三更半夜，你不睡觉，别人还要休息！”

    “哼！你是不敢泄底了吧？抛弃亲生女、勾搭有妇之夫、被唐家踢出门！吴晓文，这些亏心事、污糟事你全占了，有凭有据，你还能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鬼样子教训人？真服了你了！”

    “我让你胡说八道！”吴晓文抬手就朝吴晓蕊脸上扇去，吴晓蕊自然不会站着等她扇，闪过一边，反手一推把吴晓文推个趔趄。

    吴晓文撞到桌子，气得大喊：“吴晓蕊，你给我滚！明天就滚回老宅，不准住我家！”

    “凭什么我滚？你滚才对！这房子可是你言之凿凿要‘补偿’给我的，是我的家！我没让你们娘俩交房租费就很不错了，你还敢给我脸色看、骂我的朋友、让我在朋友们跟前面子里子全落光光……不行！我非得出去吼几嗓子，把你那些烂事昭告天下！”

    “你敢！我告诉爸爸妈妈，饶不了你……吴晓蕊你站住！”

    姐妹俩在门背后你推我、我抓你扭作一团，最后吴晓文被吴晓蕊压制住，趴在一张桌面上动弹不得，用力喘了几口气才声音虚弱道：“吴晓蕊，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你想怎么样？住我的房子，你还这么嚣张？下次还敢不敢没礼貌、随便骂我的客人、给我没脸？”

    “……放开我！吴晓蕊，我跟你没完！”

    “哼！谁跟谁没完？吴晓文，欠我的，这辈子你都别想还完！”

    “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死了拉倒！”

    “啊……”吴晓文开始呻吟。

    “今晚你搅和了我们的聚会，还骂我朋友，让我落面子，让我的朋友们心情倍儿不爽，刚才出门离开都没跟我说拜拜！你说，你要怎么样给我们赔罪？磕头认错就免了，拿五百块钱，我明儿找个地方请他们撮一顿，这事就算过去了，你拿不拿？”

    “……休想！”吴晓文不是舍不得钱，她向来是高傲的，绝不受胁迫！

    “行，那你就这么着吧，我还能坚持，直到你晕过去。然后我就出门，在楼梯口喊几嗓子，再然后，明天我得空写些传单，到处去散一散，左右星期天没事干，厂里不用我加班，闲着无聊！”

    “吴晓蕊，你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咱们家是什么门庭？你是大家闺秀见过世面的，你以前不这样……”

    “呵呵！没错儿，我以前没你那么高雅美丽，好歹也是冰清玉洁、精致漂亮对吧？我还是爸爸妈妈的掌上珠、眼中宝，他们想保护我，把我托付给你，期望我能够跟着你平平安安的。我只是年少无知走错一步，你可以打可以骂，大不了把我送回爸妈的牛棚就算了，但你没有，你趁姐夫不在，让姐夫的手下把我扔到又穷又偏的山村做知青，还告诉那个村支书：这是犯了大错的，要重点看住不准偷跑出村，至少关在山村五年！你这样做，不是明摆着让人往死里整我么？吴晓文，你永远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为什么要丢弃唐家的女儿，我猜不着，不过我们是姐妹，想法一样的哦：我生了三个，这辈子再不想看见他们！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到底是叔侄还是兄弟都搞不清楚！哈哈哈！你说我还能有什么讲究、还配当大家闺秀吗？这一切都拜你所赐啊，吴晓文！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咳咳……呕！松……松手！”吴晓文声音越发软弱无力。

    “说！给不给钱？”

    “……现在没有，明早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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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真是傻

﻿    唐雅萱紧贴着墙根，将自己嵌在沙发和墙壁之间，屏住呼吸，当自己不存在，直到门背后那对扭成一团的姐妹俩终于分开，吴晓蕊甩着手先走回房间去，过了一会儿，吴晓文才踉跄着走进她那间房，很快把门关上。

    唐雅萱松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刚才出来时把房门掩上了，又按照吴晓蕊的意思，先去厨房草草收拾一下，捅过炉子放一壶水上去，烧热了好洗碗筷杯碟，本想等热水当中过来打扫一下客厅的，谁想到……这样正好，吴晓文会以为她在房间，吴晓蕊以为她在厨房，都不会怀疑她听见、看见了她们之间的撕打争执。

    缓过来之后，又不由得有点抱怨吴晓文：好好的房子干嘛要给吴晓蕊啊？真是傻！

    原本母女俩简简单单生活不要多轻松安逸，偏偏招惹来一个吴晓蕊，这日子无端就难过了！

    赶紧地打扫完客厅，也不急着拖地板了，先去厨房清洗锅碗瓢盆，再继续烧热水，一会妈妈和小姨要用，没有热水小姨肯定得骂，妈妈心情不好，还是自己多做多累点，非常时候，少生事为妙！

    最后把厕所也刷洗干净了，唐雅萱累得小腰酸痛、手脚发软，一步一步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靠在门背后，唐雅萱仰着脸吐出口长气，想到今天吴晓文被吴晓蕊打压了，往后，不管吴晓文会不会伏低作小，自己是肯定难逃吴晓蕊的淫威，要被她变本加厉地作贱，不由得一阵悲恨难平：怎么就这么背呢？好不容易阻止得吴晓文回唐宅，又脱离了吴宅，母女俩住进单位房，不用受任何人约束管制，眼看自由自在了，却不料被吴晓蕊这个煞神给缠上！

    想到刚才吴晓蕊责骂吴晓文：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那么自己落到这步田地，从高高在上的唐家女沦为洗碗扫地丫头、挨打捱骂的受气包，又是谁给害的？

    当然是莫小曼！

    唐雅萱咬牙切齿：莫小曼，抢我幸福、夺我前程，这辈子不死不休！恨你、恨你、恨死你！

    为什么就不能心胸宽广些？唐家多养一个女儿，有益无害，她偏偏不准，非要想把自己赶尽杀绝、塞回莫家那个破院子她才甘心！

    说刘凤英狠毒，她莫小曼更毒！

    转念想到自己做过无数次的同一个梦境，唐雅萱渐渐平复下来，振作起信心和斗志：梦里，她是美丽的新娘，面带笑容满怀幸福，披着洁白婚纱，穿过长长的花廊缓缓而行！身边挽着她的是爸爸唐青云，前方白玉石台边，站着身穿军服、挺拔俊朗的新郎！

    那是电影里西方贵族才会举行的盛大婚礼，而她的新郎，虽然离得有点远看不清面孔，可他穿着军装，肩上金星闪烁，身姿俊逸挺拔，那样出色耀眼夺目，除了少钧哥哥，还能有谁？

    是的，肯定是少钧哥哥！

    并不是一次两次，这个梦做了无数次，有时连续几夜都出现，这预示着什么？唐雅萱紧握的双手放在胸口祈祷：一定是上天在鼓励她——坚持！坚持就是胜利！不管现在如何，将来，嫁给的少钧哥哥必定是她！

    原因吗？因为她是唐雅萱，因为她从七岁起就和少钧哥哥手牵手，相互牵挂这么多年！顾奶奶曾经说过的：天上的月老早早就把红绳给他们俩系上了！

    将来能嫁给少钧哥哥，幸福过一生，这就足够了！没必要跟莫小曼争一时之气，后来者就是后来者，无论怎么挣扎不肯承认，那几年的感情都是属于自己和少钧哥哥的，莫小曼永远插不进来！

    妈妈不是说少钧哥哥“好色”吗？这也无可厚非，男人哪有不爱美色的？自己除了要努力学习，还要努力长大，争取长成才貌双全耀眼夺目的淑女，让所有人瞩目惊艳，到那时，少钧哥哥自然而然就回到自己身边来了！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唐雅萱耳朵贴在门上听出是吴晓文，她往厨房去倒热水了，外婆交待过让她明天早起，去唐宅找莫小曼诊看病。

    想到外婆几次用那种目光看自己，唐雅萱撇了撇嘴：势利眼老太婆，不是好人！

    都去看莫小曼、求莫小曼吧，把莫小曼捧得高高的，她偏就不理你们了，活该！

    不就是跟着莫阿公学会捡药材，再由阿公带去跟随老中医学得几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几年前就开始学英文，又有浩浩辅导过一阵子，英文水平厉害着呢，将来考外语学院做外交官，气质出众、优雅大方的女外交官！不要多神气多吸人眼球！

    莫小曼，她能吗？

    当自己衣饰精致高雅，说一口流利外语与贵宾愉快交谈，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莫小曼只能穿个白大卦，灰头土脸跟脏兮兮的病人打交道，谁看见她？谁知道她是谁？

    莫小曼，简直傻得不能太傻！真是白白浪费了唐家女这个身份地位！

    又想起吴晓蕊骂吴晓文“你为什么丢弃亲生女我猜不着……”

    如果，万一，莫小曼竟不是唐家女，而是吴晓文和别人的私生女，比如是白家的，那该多好！

    唐雅萱咬着嘴唇，内心无比热切：这样，自己就有机会重回唐家了吧？一切都顺理成章，包括那个做了无数次的美梦！

    “当当当！”

    房门上粗暴的敲打声把唐雅萱惊跳起来，吴晓蕊在外头骂：“小贱货！你自己洗完了不管别人吗？是不是想睡大街？还不开门，赶紧给我烧热水去！”

    唐雅萱：“……”

    肯定是吴晓文用完热水没往水壶里续冷水放到炉子上，她这个妈妈哟……唉！也怨不得，多年来用惯了保姆的人，哪怕也会做点家务事，可总是丢三拉四疏忽得很。

    等吴晓蕊离开，唐雅萱才开门赶快走进厨房，添水添煤球，动作无比熟练，这些，还有其它家务事，在来京城之前她还不太会干，自从母女俩和吴晓蕊一起住进这套房子，不过两三个月，她就全都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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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花瓶

﻿    听到方青兰不时指点艾雯丽做事儿，艾雯丽生得丰腴圆润，行动倒是不慢，像只会飞的胖蝴蝶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脸上始终笑咪咪一副傻大姐样，吴晓文鄙夷地扫看她两眼，目光里却不自觉流露出几近于忌妒的情绪：老太婆从来不会用这种亲切温和语气跟她说话，也没在任何事情上指点过她，同是唐家儿媳，自己是先来的那个，为唐家生下了两个后代子嗣，可以不一视同仁，但凭什么看重和宠爱的是这个后来的媳妇儿？

    林爱真见女儿只管盯着那胖姑娘，脸色眼神都不甚友好，表现得有些明显，暗地里轻拉一下吴晓文的衣角，朝着方青兰堆出一脸笑，假装不知情地问道：“亲家啊，这位姑娘勤快又温顺，瞧着面善，是你们家小阿姨吧？”

    方青兰岂有看不出林爱真的小九九？刚才不屑于给他们介绍新媳妇，这会倒是让林爱真趁机挤兑自己，她冷笑两声：“这个啊，是我大儿媳妇，青山的妻子。不过你说对了，这孩子生的细皮嫩肉面相娇软，跟个二十岁小姑娘似的，我家曼曼刚见着她就喊小阿姨，非得催着青山带小阿姨去登记扯了证，这才肯改口，喊妈妈了！”

    “哦，原来青山结婚了？这是新媳妇儿？哎呀，新媳妇儿不错！”林爱真嘴里说着，脸上笑得越发真诚。

    “那是！聪明能干、心灵手巧，最关键没嫌弃青山是个拖儿带女的，对我曼曼那份好啊，十个亲妈赶不上！”方青兰难得地附合林爱真一句，顺带淡淡地扫一眼吴晓文。

    林爱真僵着个笑脸，吴晓文垂下眉眼，后槽牙险些咬碎：那死丫头果然是前世的冤家，今生来讨债的！

    唐青山结不结婚关她什么事？要她去瞎参和！还喊别的女人妈妈，也不嫌恶心！

    亲妈好好在这里她不要，偏去别人跟前讨巧，给别人卖弄的机会，却让老太婆这般狠狠折辱、踩踏自己亲妈！

    唐曼曼，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么？世上哪有真正对你好的后妈？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从厨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浓郁香甜的气味，正和浩浩坐在另一边沙发上观看棋谱的吴玉轩抬起头，连声赞道：“哎呀！香！真香！这么纯正的食物清香味儿，许多年没闻到了！”

    浩浩问方青兰：“奶奶，这是红枣蜂蜜蒸糕？我的千层糕也快出锅了吧？就等着吃这个！”

    方青兰笑道：“看把你急的，你姐姐都准备好了才出门，有你大伯娘看着呢，蒸熟了不得给你端来？”

    刚说完，就见艾雯丽端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四个小碟子，盛装着色泽金红鲜亮、热气腾腾的三角形糕点，走近来把碟子摆放在茶几上，微笑道：“这是红枣蜂蜜蒸糕，我们曼曼的手艺，我只负责照看火候，大家趁热尝尝！”

    又看向浩浩：“你的千层糕还得再耐心等三分钟！”

    浩浩哦了一声道：“大伯娘，红枣蜂蜜蒸糕是做给我大伯的，你明天要带走，那我的千层糕，一会我也带些去学校。”

    “知道啦，特地给你准备了个大保温盒，保证你明天早上吃还是暖和的！”

    “谢谢大伯娘！还有，再给我拿两瓶‘公道牌’酱菜。”

    艾雯丽噗哧一笑：“行，‘公道牌’酱菜两瓶，记着了！”

    曼曼制作的酱菜，任谁吃了都作是“记”老字号酱菜铺子买来的，惹得曼曼一不高兴，直接给自己的酱菜取名“公道牌”，这下都叫开了。

    盛在碟子里的热糕点色泽鲜艳、气味芬芳，看着就想吃，可惜太烫，林爱真拿起碟子，佯做欣赏糕点，两只眼睛却不住瞄看艾雯丽，笑着问道：“这姑娘确实面嫩，今年几岁啦？是京城人吗？如今女孩儿都兴考个大学，你也考了吧？最好考个有点名气的，像我们晓文，就是浩浩的妈妈，当年可是响当当名牌大学毕业出来的哟！”

    “是吗？”艾雯丽笑笑，看向吴晓文：“浩浩妈妈真是了不起，我前两年勉勉强强考了个大学，到现在还没能拿到毕业证呢。”

    吴晓文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那你可得加把油、多多努力了，唐家媳妇，可不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她很有教养地省略了一句：就你这身材，做花瓶怕是都没资格呢！

    艾雯丽：“……”

    方青兰嗤笑，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吴晓文。

    浩浩无奈地叹口气，对林爱真和吴晓文道：“外婆、妈！你们说什么呢？我大伯娘在京都大学中文系学习，虽然还没拿毕业证，可她已经工作很多年，她是知名评论家、作家、编剧！京城各个书店都脱销了的《岁月如歌》，人人争着抢着要看的电影《远东传奇》，是大伯娘写的、编的！而且我大伯娘现在是第二次读大学，第一次她考取的也是国内著名大学，选修工程设计……”

    “行了行了，给我打住！”艾雯丽笑着阻止浩浩说下去：“都赶上黄婆卖瓜了，你这是嫌弃大伯娘，要打广告把我卖了不成？”

    吴晓文、林爱真目瞪口呆、一脸蠢相地看着艾雯丽，难以想像这么年轻的姑娘竟有这般才华成就，方青兰则是笑得无比开心。

    吴玉轩扶了扶眼镜，认真地审视一下艾雯丽，点头道：“《远东传奇》电影，我们学校演过，历史借鉴能做到真实不浮夸，很好！原来你就是那个编剧？如此年轻有才华，真是难得、难得啊！”

    “吴教授过奖！请用糕点，要凉了。”艾雯丽谦虚两句，走回厨房去，不一会再拿了些咸香千层糕出来，是浩浩喜欢的，号称百吃不腻。

    实际上曼曼经手做的糕点吃食，每一样唐家人都是吃不腻的。

    林爱真和吴晓文这会安静了，见吴玉轩吃得津津有味，林爱真也低头品尝，吴晓文目光下意识地扫视艾雯丽，见艾雯丽看过来，她矜持地拿起糕点轻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然后放下，便没再碰那块糕点。

    吴家十几年前生活富裕安稳之时，饮食上也是极其讲究的，吃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但今天在唐家吃到的这些糕点，却令吴玉轩和林爱真无比惊讶：这样口感独特、鲜香无比的美味糕点，竟像是从来没吃过！

    夫妻俩都爱吃甜食，几口就把蜂蜜糕吃完，回味无穷，又再吃千层糕，另一番鲜咸味道萦绕舌尖，同样的美妙享受，两人不由得相视点头，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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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看我的

﻿    方青兰吩咐大儿媳妇：“趁热给你父亲送两块去，他刚才还念叨着，馋得很呢！”

    “哎，我这就去。”

    艾雯丽转身，林爱真笑着喊住她：“孩子，这糕是曼曼做的啊？真是太好吃了！我和曼曼他外公就爱这口味的甜品，今早上赶巧没用过早点，再来一块吧！”

    艾雯丽顿了一下，婉转道：“这糕点确实挺好吃，不过您真的还想要？很快就到午饭时间了呢。”

    林爱真：“……”

    吴晓文：“……”

    脸上微热，觉得母亲今天有点怪怪的，这不是让艾雯丽看笑话么？

    林爱真看看靠墙边的落地自鸣钟，真的哦，要到午时了，今天唐家有女主人在，少不得留亲家吃午饭，到时曼曼也该回来了。

    便笑了笑：“这会儿开始做午饭了么？那就先不吃了。孩子，你把这两样糕点给我各装几斤，等我和曼曼外公回家再细细品尝！”

    “啊？啊……好的！”艾雯丽险些绊了自己一下：她和唐青山结婚后，多少了解些唐家的事情，其中曼曼的遭遇更是让她恨不得把那小姑娘宠上天，可今天真正见到吴家人，她还是觉得自己想像力太欠了，确实真的……唉！难怪公公婆婆不待见！

    吴晓文将自己面前的蜂蜜糕轻轻推开，站起来，态度谦和温婉地对方青兰说道：“妈，那我过去厨房帮……帮忙做午饭吧？”

    方青兰用手绢轻按一下嘴角，叫浩浩去书房看看爷爷，等浩浩上了楼，才淡声道：“真是不好意思了，你们今儿来得不巧，昨晚上顾家大媳妇就打来电话约好：今天中午两家聚一聚，十二点整我们全家去顾宅。所以，不招待你们吃午饭了，时间看看差不多，也没话可说了，你们请回吧！”

    “……”吴晓文绞着两只手，极力控制着微微发抖的身子，眼睛发红，瞬间积满泪水。

    浩浩上了楼就没有再下来，方青兰开口送客却没真的送，而是起身往侧厅去——因为吴家人的到来浪费了她几个小时，她还有事没干完呢。

    吴家三口人灰头土脸走出了唐家大门。

    再一次被落了脸面，遇不着外孙女见不着玉雕，吴玉轩唉声叹气意兴阑栅，不肯跟着林爱真母女乱走，自己上了公共汽车回家，他倒是还记得拎紧手里的一个布袋子：装糕点的。

    艾雯丽没有真的每样给装上“几斤”，而是每样只给十个——这次做的数量不是很多，等会还得拿一些去顾宅。

    布袋子沉甸甸的，因为里边不止有糕点，还有几个玻璃瓶子以及别的东西。

    林爱真去洗手的当儿，踅进厨房转了转，看见艾雯丽给浩浩准备挎包，从橱柜里拿出两玻璃瓶子塞进去，暗想那个可能就是浩浩要的什么酱菜，她记得吴晓文说过浩浩口味很刁，不吃腌渍食品，但这个酱菜他吃，那说明唐家的酱菜肯定不一般，趁着方青兰不注意，林爱真让吴晓文走去厨房拿两瓶，倒不是有多稀罕酱菜，就是好奇，方青兰吃的东西，她也尝尝。

    吴晓文却是个手狠的，直接抓了四瓶，还顺手把橱柜里一包鱼干一包蘑菇干拿出来，等艾雯丽发现，她们已经装进布袋子里，拎走了。

    艾雯丽心塞：这里可是婆婆家呐，那些鱼干和蘑菇据说不容易买到的，公公爱吃，婆婆也喜欢，如今被拎走……自己不是失职了嘛？难道要去追回来？万一她们不给，声音弄大了让浩浩听见怎么办？浩浩会伤心的，好歹顾全一下孩子脸面吧？

    艾雯丽觉得，如果独自在家的话，吴家人包括吴晓文就算是站在大门口，她也一定不敢随便接待了。

    街边，吴晓文无精打采跟着林爱真走了二十来分钟，看见路旁树下一张条椅，过去一屁股坐下，不肯再走。

    她很累很困，难受想哭！

    昨晚回家看到屋里的乱象，又被单位何大姐念叨，她本是积压着一肚子气想发作出来，却反而被吴晓蕊撕打痛骂一顿，还敲诈去她五百块钱！心中那个憋屈郁闷，弄得整夜不能入眠，刚刚在唐宅看到艾雯丽，本以为不过如此，谁料想人家年纪轻轻还有才华有社会地位，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不免受了些刺激，又被方青兰气着……吴晓文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心底一股怒气发泄不出，头脑混混沌沌不知道想些什么，像个木头做的牵线娃娃般，而且所有的线都断了，只有林爱真手上那根线还能牵引她，可是，她却不想动！

    林爱真转回头，走到吴晓文身边坐下：“晓晓，怎么啦？今儿早上就见你脸色太差，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吴晓文看着林爱真，眼里带些泪意：“妈，对不起！又让您和爸难堪了，那老太婆实在太过份！可我现在，真是没办法对付她！”

    “唉，早知道她是那种人，我和你爸不介意的。”林爱真抬手替吴晓文理了理鬓旁波浪卷的头发，叹气道：“只是委屈你了，虽说为青云生了一双儿女，可你们到底是二房，唐青山如今娶了媳妇儿，将来再生个儿子，你的处境就更难过，浩浩也要被分走大半家产……”

    “我也不知道唐青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大把年纪还要结婚——都是那老太婆窜掇的！”

    “方青兰脾气差性情跋扈，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你越不抗争，她更要把你埋没起来！看见了吗？她把你们赶出唐家，宠着捧着那个新来的，偏偏青云过于绵软不顶用，曼曼又被他们哄骗，以为他们是真的疼爱她呢，真是年少无知啊，等到唐青山亲生的儿女出世，后悔来不及喽！曼曼还好些，她将来是嫁出去的，难在浩浩、你和青云！”

    吴晓文闭上眼睛，捂住脸：“妈，我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方青兰霸道狠毒，你之前斗不过她，已失了先机，被她哄走你的儿女，压制青云，你得努力加把劲，想法子把孩子们拢回来，免得到最后败得更多！”

    “曼曼那个死样子，我要怎么拢回来？如今连浩浩都受她影响，不肯听我的！”

    “你啊，从小着重栽培，修养礼仪都非常好，是个很标准的大家闺秀，可就是不能很好地收敛压制小脾气，一着急暴躁就容易坏事。所以你不能着急，要耐心再耐心！你之前一直都做得挺好的啊……是了，自从曼曼这件事出来，你的变化很大！”

    吴晓文咬了咬唇，恨声道：“如果可以，我情愿那丫头不是我生的！”

    林爱真轻拍她一下：“又胡说，她明明就是你生的！不管娘俩之间误会有多深，你都得给我收拾起心情，把曼曼哄回来！你难道还看不出曼曼的特别吗？为什么唐家这样善待她？一个丫头片子，比浩浩还宝贝还得宠？因为曼曼学得高超的医术，她还会做那么些好吃的！我敢保证，曼曼做的糕点也有特别的配方！你刚才没吃，我和你爸都给你吃完了，你看我一个病人，现在有力气在跟你说话，我还想散散步多走走呢！早间的时候可没这精神头，就是吃完那几块糕，就感觉挺好，胸口不闷了，气儿都顺了很多！”

    吴晓文楞住：“妈，不过是一块糕，没这么神奇吧？她就学了一点中医，京城大医院里著名的中医师多了去，人家年纪摆在那儿，资历、医术哪个不比她强？”

    “糕点神不神奇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能不明白？你说曼曼只是学了一点中医，就凭那一点，她开副药能治好你爸一身的陈年老毛病，把垂死的方青兰治活了，还能把方青兰和唐仁骞的身体调理滋养得年轻一二十岁？晓晓啊，你可以不屑于不看重曼曼的医术，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年轻，留得住几分姿色容颜，可你想过没有，过个十年二十年，你是否依然保有这副模样？而现在，你的父母都老了，妈妈这病动辄会心跳停止，很危险的！你难道不想让妈妈像方青兰那样，把病彻底治好，变得年轻有力？如果妈妈死了，还有谁能像现在这样陪伴你看着你、为你担忧为你骄傲？”

    吴晓文忙握住林爱真的手：“妈妈，从小您和爸爸最疼爱我，任由我撒娇、依赖，我当然想您和爸爸长命百岁，永远陪伴我！可是，曼曼那丫头脾气又臭又倔太难弄，我每次都恨不得把她……”

    “不急躁不急躁，放轻松！曼曼是你生的女儿，可不是仇人，你打今儿起要改变心态，时时刻刻默念、想着要疼她爱她！我早告诉过你，只要你真心对她好，她一定会回报你的！”

    “……那我，试试吧。”

    “嗯，歇好了？咱们坐个车回医院，吃过了午饭，你和我就去曼曼学校门口等着，今天她得返校，只要见着她，你只管流眼泪别多嘴，我自有办法让她给我诊脉、开方子！”

    “这样能行吗？”

    “行不行，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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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早有安排

﻿    方青兰得知林爱真母女从自家厨房顺走了酱菜和鱼干、蘑菇干，心里既气恼又肉痛：那可都是好东西啊！孙女说的能让人年轻的特级保健品，味道鲜美滋补效果惊人，非常难得，费了心思带回来并交待爷奶常吃，平时待客都不会随便用的，却万没想到让吴晓文趁隙顺走了！

    大儿媳还是太嫩，低估了吴家人的卑鄙无耻。

    但她考虑得也没错，若为抢吃食弄出动静让浩浩知道，确实不好看。

    是自己的错，太大意疏忽了！这种稀罕东西就不该随便放！

    方青兰先安抚了艾雯丽两句，立马行动起来，带着大儿媳把厨房橱柜里凡是曼曼拿回来、交待他们留意常吃的食物统统搜捡出来，直接拿到二楼自己房间，锁进贮藏柜！

    以后吃多少拿出来多少好了。

    婆婆这一举动让艾雯丽内心越发惭愧不安，也深受教育，发誓以后见着吴晓文定要像防敌人一样防着，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再犯！

    中午十二点整唐仁骞下楼，和方青兰一起带着大儿媳、浩浩坐车去往顾宅。

    此时小曼却已经在顾宅，她和庞小姬几个逛了两个多小时的街，买了点东西，然后就分开各自回家，她听从唐奶奶的叮嘱，直接坐公共汽车去顾宅，顾奶奶和周慧兰见着她十分高兴，拉着她没说得几句话，顾爷爷就派了工作人员过来，把她带书房去了，气得顾奶奶直骂：这是谁多嘴多舌的？老婆子我也好久没见着曼曼了，才到身边还没瞧仔细呢，死老头子就得了风声给我抢走！

    周慧兰抿着嘴笑，她也稀罕曼曼呢，却是不敢跟公公抱怨，不过她给曼曼做了些小零食，买了新衣裳新鞋袜，亲手缝制了几套贴身穿的内衣内裤，连手绢、头绳、卫生纸等都给准备好，装了满满一旅行袋，晚上曼曼回学校给带上，媳妇儿还太小，就先当亲闺女宠着。

    这点顾启明和妻子想法一样，他现在回家的频率都尽量跟曼曼一致，就因为唐青山曾说他总板着个脸会吓着曼曼，他得改变形象，让曼曼了解其实未来公公是很和霭很好说话的，不用害怕。

    还有一个原因是少钧那臭小子，临出国之前要求替他看好、保护好小媳妇儿，扬言要是小媳妇儿被别人拐走了或是少了一根寒毛，他们就别想看到正常的长子长孙！

    儿子竟敢威胁老子，顾启明非常恼火，却发不出脾气：要是处的别个对象，看他搭不搭理那小子，但这是唐曼曼啊，儿子喜欢，老人们疼宠，自己瞧着那精灵可爱模样也是稀罕得很，肯定要看紧了，小丫头只能嫁进顾家，绝不允许出现丝毫差错！

    小曼在书房里和顾爷爷、顾启明谈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一起走出来直接去了后院，坐在对面小厅里的少铮、少锦、少钦见状忙跟了过去，等发现顾爷爷和顾启明居然带着小曼走到乌龟池边，指指点点教她看乌龟，不由一阵无语：您二位大人是不是太闲？这种小事情直接派给少钦不就完了，用得着劳动大当家和二当家的？

    他们却哪里知道，小曼跟着顾爷爷和顾大伯走到后院看乌龟并非闲得无聊，而是正在商讨，准备要修整维护了顾家老宅几百年的守护阵。

    顾启明看到少铮几个跟上来，皱皱眉，扬手召出警卫，示意拦住他们不许靠近，兄弟三个被赶开，不免有点委屈：干嘛啊？带一个也是带，带几个也是带，既然你们有空陪孩子，那一起来不好吗？相比你们这两个严肃老古板，小曼肯定更喜欢跟哥哥们玩！

    想归想，却是只敢腹诽不敢明言，在顾启明的冷眼注视和警卫阻拦下，兄弟三人灰溜溜离开后院。

    警卫隐去，顾启明复走回龟池边，耳朵听着顾爷爷和小曼说话，一双眼睛却警惕地四处观望，看看是不是还有闲人在后院溜达。

    两家老人一致认为，小曼身上的秘密尽量隐瞒，哪怕是家人也没必要知道，目前为止，除了顾少钧，父辈只有唐青山和顾启明能在两位老人跟前谈说一二。

    小曼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下方的龟池，这其实算是一处井潭，顾爷爷说水深约莫有二十米左右，潭底会冒出活水，没发现与地下河连通，也可能有通道，但在修建时被隐蔽封堵，要不然，那只乌龟还不得早跑了？

    潭水漫到一定程度，会顺着石缝流入下方两亩见方的荷池。

    荷池种有莲荷菱花，也养着些鱼类，据顾爷爷说，从他的爷爷那代起，潭里的乌龟除了偶尔浮上水面晒晒太阳透透气，其余时候都是安安静静潜在水中，甚至有的人根本不知道顾家后院潭井里住着只乌龟。

    这只乌龟连顾爷爷都说不清楚它年纪多大，总之是一代传告一代：善待它不要惊扰它，只要它一直安居潭井镇守宅院，顾家就能子孙昌盛福禄延绵，可一旦它对这里产生嫌弃之意想要离开，那就说明顾家老宅不能居住了，顾家人将面临四分五散。

    这个四分五散，可不是单指通常意义上的分家立户，隐有家族没落衰败的征兆！

    从三年前开始，乌龟不分白天黑夜频繁现身，甚至一连几天不下水，只管呆呆地趴在青石上或是缩进石洞里，给它投食视而不见，时不时地想攀越光滑陡峭的石壁，貌似很向往外边的荷池，可要是让它游进荷池，必定就会走不见了。

    顾爷爷内心十分焦躁忧虑，却不能随便说出来，倒是可以跟唐爷爷和顾启明倾诉唠叨一下，他们却也只是听听，改变乌龟现状的办法试过很多种，毫无用处。

    小曼的出现，令顾爷爷且惊且喜：能把他从深度昏迷中救醒，可以归之为医术高明，但小丫头竟以真气透过银针将他身上筋络膻穴梳理一遍，并封闭了他几处重要穴位，生生压制住几十年古武功力，他就知道，小丫头非同寻常人！

    如果不是唐家认孙女，他也起心要将之收回顾家，哪怕多费周折，却万没料到：小丫头竟然真的是唐家嫡亲孙女！

    可见，冥冥中自有定数，顾唐两家这桩婚约几代未能缔结，最终落在少钧和曼曼身上——祖宗们是早有安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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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乌龟也有尊严

﻿    看过那只乌龟，小曼抬头指点后院景致以及各处屋顶、院墙，一面和顾爷爷、顾启明说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爷儿三个在赏看庭院风景，谈论屋宇外观装饰，而经过小曼的指点提示，一个庞大精密的守护阵在顾爷爷和顾启明眼前清晰浮现。

    顾启明目光徐徐扫视，难免动容，顾爷爷沉吟不语，内心却像顾启明一样激动：顾宅有阵法布局，这个在顾家连三岁小儿都知道，可是真正看明白看个全面，他也是头一遭！

    阵法当然是顾家祖宗留下的，原本应该附有阵图，但世代相传下来，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后世人只知有守护阵，也能了解一点自家阵法不至于迷陷，但其间真正精要之处，却所知不多，更不要说维护、修整这个阵法了。

    顾爷爷看着小曼道：“你们的曾太祖父、我的爷爷告诉我，顾氏祖先之所以留下这个守护阵，一为防仇家寻仇，二是咱们顾家世代训兵卫国身为武将杀戮太重，需得聚敛祥和之气维系子孙后代福禄……这个守护阵自布阵之日起可维护十二代子孙，十二代之后，不论守护阵是否失效，子孙后代都无需再背负前人业孽……这算是祖先对后世子孙的一个交待，也是一种庇护。当然，后世人大可以选择舍弃老宅另择良居，但有一句话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生为顾家人，不论好坏都已传承下来，需要承担的，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避免不了的，还不如坦荡面对。顾氏族谱传至目前，已记载十一代，再到下一代，就够十二代了，这个守护阵，却眼看不能坚持下去，我这心里急啊！也曾找过堪舆师，暗访高人异士，希望能化解一二，至少可以解解惑，无奈都没遇着真人，幸好曼曼懂得这些，知不知道怎么做？”

    小曼道：“这个阵法确实精妙，明面上一看，便是既能安定宅院又起到防护隐蔽作用，但实际上还有其它妙用。布设阵法的人修为很高，阵中还有些符印，可惜年代久远符印浅淡几近失效……我现在也只是看出来个大概，乌龟的不安宁，可能跟阵法格局发生异变有关系。”

    “发生了什么异变？会不会有人故意搞破坏？刚才父亲说有仇家寻仇，隔了十一代几百年，这个仇家……可能吗？”顾启明接连提出疑问。

    顾爷爷瞪眼：“怎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记住你是当兵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失去应有的警惕性！”

    “……是！”顾启明表情严肃，堂堂大军区司令，在父亲面前也只能是个小兵。

    小曼忍住笑意，说道：“我觉得，故意搞破坏这点可以排除，像这样的阵法，如今极少有人能看得出来，就是真想破坏也无从下手。怕只怕无心所为，比如修葺、扩建房舍甚至是家中小孩游戏当中，无意间挪动或损坏了某样法器，这样也能引起异变导致禁制松动。”

    顾爷爷连连点头，顾启明道：“曼曼说得有道理，此处老宅历经几百年，房舍格局不可能一成不变，阵旧了的总要翻修，虽然尽可能小心，也难免会碰触到……如果有图样就好办了，可照图一步步检查，就算法器坏掉，都可以换的。”

    小曼说道：“这个倒不要紧，检查法器是否损坏或移位我可以做得到，花费些时间精力罢了。只是，如果有需要修复的，我暂时还不具备那个能力，起码得等……等到我十八岁以后！”

    修复这样的大型阵法，没有筑基修为是办不到的，而小曼目前才不过五层炼气，即将冲关六层。她如今只是个学生需要兼顾学业，没有太多时间四处寻觅，京城人多物杂灵气稀薄，要想顺顺当当毫无阻碍地修炼进阶又不舍得消耗空间灵气，就只有依靠源源不断、蕴含灵气的玉石，那可是需要很大财力的，总之十八岁之前能不能筑基，还得看运气和机缘呢。

    顾爷爷和顾启明闻言却是松了口气，等几年何妨？只要能修复这个阵法，总好过毫无头绪、没有希望。

    顾爷爷笑道：“只要赶在曼曼和少钧结婚、我的宝贝曾孙出世之前，把阵法修复好，解除爷爷心中这块疙瘩，爷爷就死而无憾喽！”

    “顾爷爷要长命百岁的！”小曼红了脸，忽想到顾少钧修炼的九转混元诀进展快速，自己曾要求他切忌浮躁，注意一步一步印证巩固修为，也不知道他在国外情况如何？有没有找到灵气源？他天赋异禀，临走前自己又给他带够了辅助丹药，说不定三年后回来，他都已经炼气大圆满进阶筑基了呢，到时候，他就可以轻松修复好这个守护阵。

    “好啊！爷爷当真没活够呢，定要活长久些，等看我的宝贝孙孙们出世、长大成人！”顾爷爷忧烦之事去掉大半，心情愉快，哈哈大笑。

    小曼跟着顾爷爷和顾启明回前院去，转身之际左手轻扬，指尖弹出一粒碧绿色丹丸，直直落入龟池中。

    无人看见潭井边一直趴着不动的乌龟，突然伸长了脖子，张嘴准确地接住那粒丹丸，一双绿豆眼刹时瞪得溜圆，随即又微微眯起，仿佛吃到什么美味佳肴般，神态餍足惬意，摇头晃脑一阵，才爬到潭边游入水中，慢慢地沉了下去，直至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顾家哪位祖先这么神奇，弄只千年乌龟做阵眼，这阵眼乱动，家宅自然不得安宁，查出守护阵纰漏之前，先安抚住乌龟，这对小曼来说倒不是难事，每月一粒丹药搞掂它，好在小曼可以自己炼制丹药了，虽说只是低品级的，但里边用了空间灵药做引子，很珍贵的啦！

    当然小曼也可以用一记符印压制住乌龟，但她不想那样做，乌龟也有尊严，况且人家可是千年龟，已经通灵，又是镇守家宅的，客气点总没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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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绝交

﻿    第三百三十二章绝交

    客厅里笑声喧腾十分热闹，似乎有很多人，小曼暗自诧异：周妈妈不是说今天只有顾唐两家聚会的吗？难道还请了别的客人？

    跟在顾爷爷和顾爸爸身后走进厅里，小曼扫了一眼，果然好多人，在偌大的客厅分两处坐着：唐爷爷正跟少锦对弈，少铮和几个男孩围观，一位穿白色海军服英武帅气的中年男子坐唐爷爷身边，竟是顾启源，应该是刚刚才到家，小曼来的时候并没见着他。

    唐奶奶和顾奶奶并排坐在沙发上，边上环绕着五六个女人，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算是两台戏合在一起，怪不得这么热闹。小妈妈艾雯丽挨着周妈妈坐，顾家二婶田雪琴也回来了，正左右手各拉住一个中年女人，倾情热聊，三个人笑容满面，无比高兴的样子，那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小曼认识，是君冉的母亲黄女士，小曼去君家赴过宴，在唐家也见过黄女士两次。

    小曼想走到唐奶奶和小妈妈身边去，忽觉腿上一沉，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低头一瞧，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个小萌物啊，顾少钦的妹妹顾少璎，一岁的小家伙，还没会说话先会走路，最喜欢抱人大腿了。（顾少璎仰着脸咿咿呀呀抗议：我没有谁的大腿都抱好不好？我只喜欢曼曼姐姐的大腿啦！曼曼姐姐我要吃糖糖、我要吃果果、我要吃肉肉、要吃要吃……）

    小曼蹲下把顾少璎抱起来，脸贴脸香香一下，小萌物裂开嘴咯咯咯笑，一串口水滴滴嗒嗒下来，小曼故作嫌弃地侧目瞪她，小家伙扑腾着两手笑得更开心了，小曼正要掏手绢，旁边伸过来一方绣紫罗兰的雪白手帕，替顾少璎擦去口水，含带笑意的温柔嗓音说道：“我们少璎多乖多漂亮啊，不就是流点口水而已么？干嘛嫌弃我们？对不对？少璎来，姐姐抱抱！”

    小曼：“……”

    转头看到一脸爱心笑容的君冉，直想骂一句****我嫌弃你是真的，什么时候嫌弃过小萌娃了？

    君冉身边还有位跟她气质相近、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子，微笑看着小曼，小曼觉得这女子笑容挺熟悉的，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心里烦恼着君冉又来给自己添堵了，有点想念郑少镰了呢，郑少镰该复员了，赶紧回来帮忙打妖怪啊！

    少璎推拒着君冉的手不要她抱，小曼也护着小萌娃侧转身躲开君冉，却不料手上一空，顾少玲从另一边把少璎抢走了，嘴里还教训道：“傻孩子，人家嫌弃你呢，你还跟她玩，傻透了你！乖乖的不准闹，姐姐抱，我可是你亲姐！”

    田丝丝像影子似地跟着顾少玲，朝小曼撇嘴：“小孩子谁不流口水？你还是农村娃呢，不知道比少璎脏多少倍！”

    小曼沉下脸：“你说谁脏？农村娃怎么你啦？以后看见农村娃你给我滚远点，你不配跟农村娃说话知道吗？”

    小曼目光一冷，几句话说得义正辞严，田丝丝神情变得不自在，君冉和顾少玲微楞，几个人围站的小场合安静下来气氛就有些诡异，顾少璎在顾少玲怀里挣脱不开，张嘴哇哇哭，保姆赶紧跑来将她抱出去玩。

    那边沙发上的大人们看过来，唐奶奶扬声道：“曼曼？曼曼怎么啦？来，奶奶在这！”

    顾奶奶对周妈妈道：“曼曼跟着你父亲和启明在后院走这一转，早该饿了，回来了就赶紧开饭吧！”

    周妈妈答应着站起身，先走去男人们那边招呼一声，再往餐厅去安排上菜，艾雯丽在唐奶奶示意下，跟过去帮忙。

    顾奶奶目光看向几个小姑娘，说道：“姑娘们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啦。曼曼，是不是少玲又不懂事招人厌？你跟奶奶说，奶奶教训她！少玲，你给我过来！”

    “……”顾少玲鼓着腮帮，侧转脸，斗鸡般恨恨地瞪住小曼。

    小曼切了一声，就故意气她：“再瞪我，我立马回家去，直接坐实你招人厌，让顾奶奶收拾你！”

    “你……你可恶！”顾少玲果真气红了眼。

    “行了曼曼，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计较这么多，太小器量可不好，没朋友的啊！”君冉低声说着，语气温柔，走一步拉小曼的手，小曼甩开她：“就是这么小器，希望你嫌弃我，不要离太近！”

    那位感觉熟悉的年轻女子轻笑出声，小曼看过去，她便伸出手来说道：“你好曼曼，我叫曾蓉，是君冉的同事。”

    哦，原来也是女主播啊，难怪说话声音这么好听。

    “你好。”

    小曼的手刚触碰到曾蓉，就被顾少玲给推开，一脸嫌弃：“蓉蓉姐你快结婚了，别让她碰你！”

    小曼被推开还没什么，听到顾少玲这句话就怒了，也把她推了个踉跄：“你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是她主动跟我握手还是我要碰她？什么东西？送给我还不乐意碰呢！”

    田丝丝赶紧扶住顾少玲，揽着她的肩膀安抚着，看仇人似地对小曼怒目而视：“你干什么你？不乐意你为啥朝蓉蓉姐伸手？还打少玲！你是来做客的，主人家宽容对你好你该识相点，别太过份了！你以为人人都是唐雅萱那么好欺负？你一出现就把人扫地出门！想想你来顾家，给我们少玲招了多少是非？她为你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次骂？知道为什么不让你碰蓉蓉姐，因为有人说了，你就是个专门抢人福气的破灾星！”

    “谁说的？指名道姓给我点出来，否则我跟你没完！”小曼一只手揪住田丝丝把她拖到自己身边，手上稍微用力抖晃她几下，田丝丝受不住地尖叫出声：“啊！放开我！姑妈……打人了！”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唐奶奶、顾奶奶一起走过来，田雪琴早已先几步赶到近边，拍抚一下红着眼睛扑进怀里的顾少玲，又伸手去掰小曼紧抓着田丝丝领口的那只手，紧张但不失温和地说道：“孩子，好孩子放手！你看人都变了脸色，呼吸不顺畅很容易出事的，休克就不好了，听二婶的，赶紧放开她！你也不要激动，放松心情，我是二婶啊，看清楚了吗？有什么话跟二婶说，二婶一定给你解决，啊？”

    小曼：“……”

    这女军医是把自己当精神病吗？好吧，那就精神失常给你看！

    小曼不但没放下田丝丝，索性还把田雪琴怀里的顾少玲也给扯出来，同样的手法，都是扣住了领口，上下左右晃动，如果不是有人围在身边，她就学孙悟空耍金箍棒，让这两人享受一下人工摩天轮的滋味！

    顾少玲比田丝丝娇气多了，被小曼扼住颈口，一口气喘不上，直接翻白眼晕了。

    “啊！啊！曼曼你……你快住手！快住手！”田雪琴惊呼着上来抢女儿。

    小曼淡淡地看了田雪琴一眼，说道：“放心死不了，你如果乱动，我不保证发生变故，若是陷入深度昏迷，你就是费功夫抢救，她可能也醒不来！”

    “你，你说说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多大的仇啊？你要置她们于死地？”田雪琴瞒脸震惊地看着小曼，眼里的恼怒厌恶一闪而过。

    唐奶奶和顾奶奶站在边上，很奇异地保持沉默，其实顾奶奶也着急，想上前询问干涉来着，但被唐奶奶捉住手腕，不让她靠近。

    顾奶奶内心腹诽，却也只能无奈顺从：她和方青兰从年轻时候起的相处模式就是与众不同，不相见彼此想念牵肠挂肚，呆得久了又互相损饬一个不服一个，这种情况随着年纪上来有所改变，但时不时地还是要冒一下苗头，不过这会儿谁都看出小曼很生气，唐奶奶是亲奶奶自然要护短，顾奶奶对这个未来孙媳妇也很疼爱的，就先靠边看着，让那孩子发泄一下再说。

    田雪琴眼角余光明明看到两个老太太站那儿，却迟迟听不到她们出声，唐奶奶就罢了，自家婆婆最心疼最宝贝大孙女儿，为什么也不过来救少玲维护少玲？难道果真像丝丝她们在别人家听到的议论：这个曼曼就是个专门抢人福份的破灾星！破灾星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盯上谁纠缠谁，直到把人折腾得一无所有！

    如同那个唐雅萱，多娇贵的女孩子，乖巧知礼，唐家把人捧上天养在云端，其实也不舍得丢弃的吧？再过几年都可以嫁人联一门好姻缘了，却是因为唐曼曼容不下，说不要就不要，直接将唐雅萱摔下泥地，那一种凄凉悲惨，真是不忍目睹！

    唐曼曼会夺走自家女儿的福份，田雪琴本来是不信的，她女儿是谁啊？顾家孙辈唯一孙女，全家宠得公主似的，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贵女！怎么可能让乡下来的女孩夺了福气？但是想到唐曼曼那个臭脾气的亲奶奶，本身又有两手针炙术，曾经救醒公公，如今公公婆婆甚至全家人都对她另眼相看，无理也准她有理，少玲十次打电话，八次都在说奶奶把她应得的好东西分给了曼曼……越深想越觉得，似乎真的应了那句话呢！

    田雪琴紧握的手又用力几分，暗吸口气，笑容和善语气温柔地对小曼说道：“咱们曼曼一直是善良可爱的小姑娘，肯定是丝丝和少玲不懂事，招惹你不高兴了，不管怎么样，她们也是朋友对吧？看在大家平时友好相处，一起玩乐的份上，就先把她们放开，让她们好好呼吸，好不好？啊，对了！曼曼喜不喜欢珊瑚？或者珍珠？二婶这次带有几样礼物，很漂亮的哦，可以让你先挑选，剩下的才给她们，好不好？”

    小曼冷笑，右手加点力，把坚强的田丝丝掐得双脚乱蹬，脸色紫涨，眼看撑不下要翻白眼了，左手松缓，食指轻点一处穴位，顾少玲醒了过来，双手提起同时一放，表姐妹像两根面条直接软倒在地上，呜咽着咳喘不停。

    田雪琴立马想蹲下照看女儿和侄女，小曼很不客气地挡开她：“让她们先松一松气，我要一个保证，若是不满意，还得继续！”

    “你！”田雪琴真的生气了，女儿已经脱离魔爪，她也没那么多顾忌了，直接转身面向两位老太太：“妈，唐婶儿，你们看曼曼这孩子，太不像话了！哪有拿人命开玩笑的？”

    小曼不等两位奶奶出声，对田雪琴说道：“人命不可以，那么可以拿什么开玩笑？声誉、人格、尊严？这些都可以吗？田女士是位军医，救死扶伤，见过无数伤患，有没有点特别的感想？难道你也觉得，人只要留一口气养着命就行，其他有没有都无所谓？”

    田雪琴将一缕发丝抿往耳背，看着小曼淡然道：“你们还都是孩子，平时玩的好好的，哪有这么严重的话题？我坐那边可看着听着呢，她们姐妹可没对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么田女士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我很暴力很疯狂有臆想症？动辄伤害人？”

    田雪琴眼睛闪烁一下：“我可没这么说。”

    “你当然不会说出口，但你的言行在暗示我：孩子你很不正常！你是医生，有权威的副院长，在你面前我得尊重一下，因为我现在也进入医学院了。为了表明我是个正常人，我向大家解释为什么对她们两个出手——其实我一直很讨厌她们俩，不知道是我太过注意礼貌，还是她们神经有点大条，总之我的冷淡她们没察觉。她们常在周末来找我，我是不会跟她们出去玩的，因为嫌弃，她们嘴碎、庸俗低趣味，而且还频繁招惹我，我一直忍耐，怎么说都是亲友熟人家孩子，不好弄太僵。但今天，我不能忍了，宣布跟她们绝交！并且，要求她们给我解释：什么叫破灾星？什么叫我夺了别人的福气？这话从哪里来，谁说的？请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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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吵够了吗

﻿    没有人说话，片刻的安静之后，顾少玲和田丝丝的咳嗽哭泣声重又响起，田雪琴怕地上太凉，俯下身去先将顾少玲揽抱起来，又拉了把田丝丝，曾蓉在母亲示意下，赶忙走去搭把手，君冉随之帮忙，一边嘴里说道：“没事吧？女孩子坐地上这么久别受寒伤了身子……哎，不过是两句玩笑就能弄成这样，其实有的人器量太小，也不值得深交！”

    “谁要跟她深交？就是个破农村娃，谁稀罕？要不是她答应给我熬制专用的雪花膏，我找她干嘛？我去你家是脸皮厚，那你来我家就有脸了么？绝交？真是可笑！你现在还在我家呢，有本事你走啊，别再来了！”

    顾少玲已经缓过气儿，靠在田雪琴怀里，边流泪边朝小曼大声嚷嚷，田雪琴安抚着女儿，目光冷冷地扫过小曼，脸上嫌弃倨傲神情，充分说明她完全赞同女儿的话。

    君冉暗暗松口气，修长浓密的眼睫低垂下来，掩住眼中笑意。

    “你胡说什么呢？嗯？白养这么大个人，一点事儿不懂，看我不打死你个不长心的！”

    顾奶奶走上去，抬手在顾少玲后背、屁股上拍打几下，看似惩罚，其实倒更像是在拍灰尘，虽然厅里地面清洁如镜，根本不存在灰尘。

    唐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几步走到小曼身边，一手把孙女搂在怀里，一手指点着顾奶奶、田雪琴和顾少玲，厉声说道：“姓顾的，今儿不把事情给我弄清楚、还我孙女儿名声，我唐方氏跟你们没完！”

    顾奶奶瞪看着唐奶奶，嗔怪地一挥手：“行了，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不就是小孩子吵吵闹闹嘛？该打打，该罚罚，压制下来就是了，做大人的可不兴跟着瞎搅和！”

    唐奶奶冷笑：“是我瞎搅和，还是你耳朵聋了？你可以偏心眼，我管不着，我自个儿的孙女我稀罕就成！但是，顾老婆子，你来告诉我：你的孙女，把我的孙女说成破灾星是怎么回事？你跟我是一样年纪的人，别告诉我你不懂，当我们还是闺女的时候，谁不怕被说成破灾星？沾上这个名声还想嫁人，那只有嫁到天涯海角、永世别想再见亲人面！我方青兰活了六十年，破灾星这说法总共也没听到三两次。你家顾少玲是有多精灵，如此的博古通今，连这个都懂！我可不信真是黄毛小儿随口乱说，分明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大人作妖！”

    “你给我说清楚，我做什么妖？我能做什么妖？”顾奶奶生气了，她也不是好脾气的，平时除了方青兰，谁有本事让她憋屈气闷？忍耐到一定限度了，也该爆发爆发：“唐老婆子，你别太嚣张，真当自个儿是老佛爷呢？人人都要顺着你哄着你，我告诉你，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况且这儿谁也不是泥捏的！”

    “不是泥捏的，最好也别是木头雕的！我就害怕你们没嘴没耳朵，事情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你……方青兰，要气死我了，你可真能耐！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少玲和曼曼不过是起了点口角，她们将来可是姑嫂，难道你还想绝了这门亲不成？”

    “王瑞芸，你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看不上我们唐家、不喜欢我孙女儿你尽管提出来，在我眼皮底下弄这些阴私手段算什么回事？你王瑞芸是千年老狐狸，我方青兰未必看不出你的套路！借少玲的嘴，诋毁我的曼曼，把曼曼名声弄坏了，然后两家一拍两散，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王瑞芸，我说的对吧？”

    轮到顾奶奶气得发抖：“对你个大头鬼！方青兰，你是猪脑子吗？顾唐两家的亲事是我说了算的吗？我们顾家要是不喜欢曼曼，用得着求三求四？就差给你方青兰下跪磕头了！”

    “那是因为你们还存着点良心，不好撕破脸，所以才弄这些阴私手段！哼！娶一个破灾星进门，将来，你顾家能对我曼曼好？三天两头的，不是小姑子，就是哪个妯娌，站出来诋毁咒骂，我曼曼还要不要过安生日子？行了！废话少说，关于少玲咒骂曼曼破灾星这事，你们顾家给一个解释和交待，然后我们就走。曼曼要和少玲绝交，那就都绝交了吧，以后顾家的门，我是没脸再登了！”

    顾奶奶气得险些晕倒，正好周慧兰赶过来，扶住她道：“妈，我才不过离开一会儿……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领着艾雯丽在餐厅照看着上菜布置餐桌，一边带着歉意跟艾雯丽解释关于今天原定的两家聚会，变成有外客加入的原因——顾启源夫妻忽然回到京城，事先没有通知，而田雪琴本来是想请另外两对母女在外头见面吃午饭的，知道家里有待客的饭食，就临时决定把客人请到家里来了。

    两人刚把餐厅安排好，就听说客厅闹起来，赶紧跑过来，两个老太太吵得不可开交，而旁观的几个女人不仅不劝告，还听得很投入，再看看站外围的男人们一个个脸色冷凝严肃，却没人出声阻止她们，周慧兰真是无语了：全世界怕是也只有顾、唐两家的老太太，才能这么恣意吵架无人妨碍，直到吵够为止。

    这是顾老和唐老早年定下的规定，两个老太太一旦吵起来，不要劝，由着她们尽情去吵，话说完了力气用完了看她们还能干啥！

    其实顾启明、顾启源以及几个小青年是有些着急的，唐浩诚和顾少钦更是已经跑到小曼身边去了，唐浩诚长得比姐姐高，像个大人一样搂住姐姐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

    小曼无语地拍拍浩浩的手臂，叹了口气：她本想速战速决，跟顾少玲完事就走，谁料唐奶奶强悍插手占据主场，挑起更大的“战争”，对方是顾奶奶，她一个小辈无法对阵，就此失去话语权，莫名变成了弱者！

    小曼表示有个霸道奶奶，也是蛮忧伤的。

    顾爷爷对两个儿子的使眼色、拉衣角不予理睬，和他的唐大哥并肩站在一起，年轻时候唐大哥就给他分析过，他深以为然：这两个女人其实是在吃男人的醋，因为他们兄弟一条心实在是太要好了，女人挑拨不动，然后发现跟男人没法较劲，就彼此折腾……这么多年来吵了无数次，甚至还打过架，可她们最后还不是照样好回来？

    顾爷爷做了经验总结：只要男人稳如磐石，女人怎么闹都翻不了天！

    所以耳边听着“绝交”、“一拍两散”这样的扎心话，他也只是耳根动了动，没往心里去。

    不过这次少玲弄出来的“破灾星”，是个大问题，肯定得彻查！放在几十年前的，尤其是在人口众多是非不断的大家庭里，这确实是一种“阴私手段”，不怪得唐嫂子生气。但他相信自家老太婆，家里儿孙多，老太婆难免有些偏心眼，但总的来说她为人还是很能见光的。况且她又不傻，曼曼这样的孙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她笼络疼宠都来不及，至于弄那种污糟东西坏自家好事？

    田雪琴见周慧兰来了，再看着唐浩诚走过来搂住小曼，身后跟着的顾少钦竟也拉着小曼的手，一致朝自己这边放冷眼，不由得心里暗恼：这顾少钦就是个白眼狼，从小体弱多病，自己这个当医生的二伯娘可没少照顾他，还有他妈妈姜玉颜，要不是自己给弄的好药品补品，常年用着，她能再生出个顾少璎？少玲对少钦一直也都是很好的，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到亲堂姐身边来么？吃着顾家的饭却去帮外人壮声势，真是不知所谓！

    十八岁就嫁进顾家，几十年的豪门少奶奶贵夫人可不是白当的，田雪琴修养很好，内心怎么想，表面上声色不露，她微笑着朝顾少钦招手：“少钦过来，扶着你少玲姐姐，让二伯母过去给你奶奶看看，你奶奶脸色不对，别给气坏了，阙过去可不好！”

    顾少钦却没听从二伯娘的话过去扶少玲，而是看向小曼，小曼微微摇头，他松口气，直接走到顾奶奶身边去，背对着田雪琴母女。

    田雪琴笑容僵住，幸亏旁边有君、曾两对母女陪着说话，才没太过尴尬。

    眼角余光早就看见公公和大伯、丈夫他们了，田雪琴并不心慌，也没巴望男人能帮上忙，自家婆婆和唐老太太吵架，男人们向来不管的，少玲、丝丝和曼曼这场争执，幸好有唐老太太和婆婆搅和进来，这样就没人会说田丝丝什么，少玲更加没事！唐老太太强势护短，婆婆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最疼爱少玲，趁这个机会，打压一下唐曼曼也好，今天才知道，那小丫头是多么的猖狂跋扈、目中无人！

    田雪琴这次却想错了。

    唐老爷子走到唐老太太身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新媳妇扶了老太太，一家几口就走到沙发上去坐下了。

    顾老爷子则背着手，先走过顾老太太面前，看着她道：“糊里糊涂吵这一场，有什么意思？把事情弄清楚了吗？既然没弄清楚，那就老实呆着，少废话！”

    说完踱步过来，看了看顾少玲和田丝丝，很严肃地问她们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痛？肚子饿不饿？顾少玲虽然从小被娇宠，但她向来害怕爷爷板着脸，何况此时的顾老爷子眼睛很吓人，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能把人刺穿，顾少玲什么话都不敢说，问一句，她就摇一下头，结果，顾老爷子说：“很好，不痛也不饿，就说明没事。那么这样吧，老二家的，你先带着几位客人过去餐厅用饭，我们就不吃了，都留下来。今天这件事情，曼曼想要一个解释和交待，顾少玲、田丝丝，是你们的错，就必须老实办到！我们大家陪着你们呢，弄清楚了才可以吃饭，否则，都给我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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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少玲胆儿小

﻿    田雪琴呆住了：老爷子闲得吧？小孩子吵吵两句，他凑什么热闹啊？他严肃起来那一身的威压，家里男孩子都畏惧，更何况是少玲、丝丝？可别把小姑娘吓坏了！

    她赶忙看向顾老太太，希望婆婆把事情揽过去，谁知顾老太太只是被唐老太太激怒得失控，状态有点混乱，这会子回过味来，想起刚才田雪琴跟曼曼说的话，还有顾少玲怎么怼曼曼，不由得恼火这母女俩也太会招惹是非，好好的家庭聚会给弄得一团糟，顾老太太狠狠瞪了田雪琴一眼，拉着少钦在周慧兰陪同下转身往唐家人坐的地方走去。

    田雪琴郁闷又委屈，看看低垂着头并排站着的两个女孩，仿似那些年站台上挨批斗的黑五类崽子，可怜兮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娇娇女，一句重话都受不住的，怎么舍得交老头子手里？顾启源曾跟她说起过小时候犯错，就会被父亲责训，那经过不要太血腥，简直就是土匪暴行！而且老爷子可没有不打女人的想法，当年顾启月逃婚，四处找不到人，老爷子盛怒之下，拿皮鞭抽了顾启源三兄弟，老太太只是说两句话阻止一下，也被他狠狠抽了几鞭子，简直就是个法西斯！

    如今自己的女儿……只不过是小孩子之间几句口角，应该不会那么惨吧？

    田雪琴忐忑不安，转着目光寻找顾启源，不过按照丈夫的性子，平时对老爷子惟命是从，怕是巴望不上的。

    果然，顾启源正和君、曾两对母女说话，客气地邀请她们去餐厅用饭，一面也在看田雪琴，示意她快过去，客人是她带进门的，赶紧负责招呼好。

    田雪琴有些后悔：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就不把客人叫来家里了，只为省下那顿饭钱，下个月可以多给娘家寄点，侄子要结婚了……唉！

    君、曾两位夫人本是高高兴兴带着女儿来顾家做客，和田雪琴聚一聚谈谈心，不料摊上这种事，也很不好意思。如今已经过了饭点，肚子是真饿了，可人家长者都说不吃饭了，她们怎么好意思吃？想着要不要跟田雪琴说说，先告辞回去算了，但顾启源代雪琴出面招待挽留，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硬着头皮跟随夫妻俩往餐厅去吃午饭。

    走出客厅，田雪琴叫常来顾家的君冉帮忙招呼其他几个人先行两步，她和顾启源落在后头，有些焦急地对顾启源说道：“我陪着客人好了，你回厅里去吧，少玲胆儿小，你劝一劝爸，别吓着了。”

    顾启源看她一眼：“少玲胆小？未必。全家人都在厅上坐着，还有客人，她就敢放出那种话，嘲讽怼骂的还是唐曼曼！唐曼曼谁啊？唐家才刚刚寻找回来的嫡亲孙女，顾家长孙未来儿媳妇……两家人都宝贝不过来，少玲不知道吗？就算她没这点眼力，顾家的教养没那么差吧？她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应该想到了会出现什么后果！所以，你不用担心，你女儿有胆量，也有担当！”

    “……”田雪琴瞪着眼，抚住胸口像是一口气出不来般：“顾启源，你怎么这样？那是你的女儿，顾家唯一的女孩儿！你就忍心让老爷子整治她？你也知道老爷子的手段！”

    顾启源眼睛微微一眯，目光锐利，声音低沉冷凝：“田雪琴！我看你是脑子出问题，不适合继续在医院工作了，免得哪天发生医疗事故害人性命！老三的少璎一岁了，你竟然忘了？还当你女儿是顾家独女吗？”

    田雪琴眼皮一跳，忙分辨道：“我、我当然没忘记！只是习惯了这说法而已！这么多年了，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儿嘛！”

    顾启源哼了一声：“这么多年，你的坏习惯是越积越多，再不改，后果很严重！”

    “哎，你什么意思啊？我哪来很多坏习惯？”

    “自己想想，我没空给你一一指出来。”

    “启源，你真的不管少玲吗？老爷子他……”

    “老爷子没你说的那么可怕，他是少玲的祖父。各人有各人的教育方式，你既然看不惯，为什么当初不自己教养孩子？少锋少玲都是出生没多久就扔给我父亲母亲？”

    “那不是我们俩工作都忙没空带孩子么？少锋到上学的时候我们也带过的啊，他自己住不惯非得跑回老宅。少玲可是女孩子，跟着我们在那种小地方生活，将来气质、眼界都不行的，她可是顾家的姑娘，一出生身份地位就不同一般，应该养在京城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有三个儿媳妇，只有一个孙女，疼爱得什么似的，她那一大票嫁妆，不得等少玲长大交给她？”

    “……”顾启源皱紧眉头瞪着田雪琴，要不是已经走到餐厅门口，他真想掉头离开了。

    到底是心里不安，这顿饭宾主都吃得没有滋味，几个人喝了点汤，略略动了动筷子，就不肯再吃，算是用过午饭了。

    有顾启源做代表，君、曾两位夫人也不必再回厅里去见其他的顾家主人，和顾启源客气几句，就告辞离开。

    田雪琴让顾启源回客厅去看看什么情况，她自己送客人出门。

    走出大门口，田雪琴才叹口气，拉着君、曾两位夫人赔罪：“两位姐妹啊，今儿真是对不住了！还有蓉蓉、君冉，阿姨改天再另外请你们去玩！”

    君夫人黄薇笑着摇头，曾夫人也笑道：“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顾家可是最安宁事儿最少的了。其实今儿也不算什么，小孩子吵闹惹点口角而已，很没必要弄成那样的。我看哪，是唐家那女孩过份了些，得理不饶人，很难相处呢！”

    “可不是？”田雪琴终于听一句知心话，胸口憋屈总算是松动了些，大倒苦水：“这个唐曼曼，还不如之前那个唐雅萱呢，教养太欠了！哪有在未来公婆家、对着小姑子就敢这么跋扈？我们少玲也不是故意说那样的话，肯定是听到外边传言，要说传言无根无据，那么多女孩子，为什么偏偏就拿她唐曼曼来论说？我们也明明知道，不但唐雅萱，连唐青云、吴晓文夫妻俩都是因为唐曼曼被扫地出门，这可不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上次我偶然遇见吴晓文，谈说起这事，她哭得眼睛都红了！所以说那孩子……唉，算了不说了！幸好也是嫁进大房，要给我定这么个儿媳妇，早百年我就给她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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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总有宵小来添堵

﻿    “就是，这样的女孩子谁敢沾边？换了我，我也不要！”曾夫人道。

    黄薇只是附和着笑两声，没有多话。

    君冉亲昵地挽着田雪琴的手说道：“好二婶，你就别生气了，有顾奶奶在呢，我相信她会护着少玲，不会真让少玲受委屈的。”

    曾蓉也道：“是啊田阿姨，你不要太担心。”

    田雪琴拍拍君冉的手，眼睛却看着曾蓉：“我就爱听你俩说话，这声音跟掺了糖似的，蜜蜜甜甜。”

    停一下又对曾蓉说道：“蓉蓉啊，等少锋有了消息，阿姨一准把他地址拿给你，让你们先通信，彼此熟悉，日后见面就很好了。”

    曾夫人抿着嘴笑，曾蓉不好意思地低头道：“谢谢田阿姨！”

    君冉问：“二婶，少钧和少锋都去一年了，真的没有写信回来过？”

    田雪琴答道：“是真的啊，我还能骗你们？听你二叔说，那种国际军校特别严苛还在其次，主要是他们身份特殊，不能随便泄露真实情况，所以得特别小心。”

    君冉噢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头。

    君家离顾家不远，母女俩是步行来的，不用坐车就先行告辞离开。

    田雪琴送曾夫人母女到轿车旁边，看着她们坐进去，然后扶着车门对曾夫人说道：“真是抱歉了，上次让你们白走一趟，这次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乱子，改天一定得请你们到饭店去，正式赔罪！”

    曾夫人摆着手：“咱们谁跟谁啊？当年一起在海军医院工作，少锋到你们身边得有两年吧？蓉蓉和少锋玩得多好啊，这么些年来，这丫头对哪个男孩都是爱搭不理的，唯独提到少锋，她就精神焕发，跟换个人似的！上次以为会见着少锋，丫头兴奋得睡不着觉，谁知扑个空，回来恹恹地差点都生病了呢！”

    田雪琴道：“这就是他们的缘份啊，我的好姐妹！放心吧，上次是因为少钧临时有事让少锋帮忙去办，并不是少锋故意失约，要是知道等着跟他见面的是小时候的蓉妹妹，他不得后悔死？”

    两人隔着车门哈哈笑，曾蓉坐在另一边羞红了脸。

    把客人都送走了，田雪琴才想起家里一摊事，赶忙进门奔往内院，等她走到客厅一看，人都不见了，往外走到门口撞着周慧兰，拉住问道：“大嫂，他们人呢？少玲和丝丝呢？”

    周慧兰淡淡地看她一眼：“人都在餐厅用饭，少玲和丝丝已经承认错误并向曼曼赔礼道歉，但依照家法要饿一饿，在你那院子里关禁闭，什么时候把检讨书、悔过书写好，就什么时候给饭吃！”

    “什么？”田雪琴瞪大了眼睛：“大嫂你不是开玩笑吧？才多大点事？她们可都是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能够饿着？还关起来？大嫂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周慧兰冷笑：“你瞧着，我像你那么爱开玩笑吗？你的女儿和侄女娇滴滴，我家曼曼就不娇贵？田雪琴，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还有你后面说的那些话我也听见个大概，我告诉你我很生气！少玲是你生的，还亏得她打小在老太太跟前长大，不然，敢这样对待我未过门的儿媳妇，你看我怎么收拾她！要把人给惊跑了，你们可赔不起！我跟你这当妈的没完！”

    田雪琴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慧兰，这是那个贤惠温善的大嫂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周慧兰走出几步，又转回头：“我是来替老太太传话的：让你等着，一会大伙儿吃过饭，你要向曼曼赔礼道歉！”

    “我凭什么？我可没对不住她！”田雪琴也生气了，她什么身份？跟个小姑娘道歉，简直笑话！

    周慧兰道：“你从头至尾对曼曼说了什么话？自己琢磨琢磨，该不该向孩子道歉？还有，唐伯母要求，你必须向唐伯父、唐伯母道歉！我们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答应了，让你照办！”

    “这又是为什么？”田雪琴气得凌乱了，岂有此理！全世界都合起来欺负她一个人是不是？

    “你说为什么？自己的一言一行，这么快就能忘记？就算你是刚刚才嫁进顾家、不了解唐伯母脾气，那你总该知道唐家什么门庭，不是只有你的少玲贵重，唐家姑娘的份量同样不容轻看！人家祖母眼不瞎耳不聋，就在那旁边站着，看着你纵容女儿胡说八道！你要不愿意想明白，我可以替你把顾启源喊来，刚才的谈话他也旁听了，要不要道歉，你夫妻俩商量着办！”

    “……”田雪琴眼睁睁看着周慧兰走开，嘴唇都快咬破了。

    餐厅里，两桌人安安静静吃饭，小曼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饭粒，食不知味。

    她不能不留下来吃饭，虽然她也很想跟着硬气的奶奶回家，可是这么一走，以后两家之间怕就真的有了隔阂，不太好修补呢。

    在京城读书，她并不经常来顾家，大多是顾家邀请才来，现在的周末又不是两天制，学生只有一天半，顾家也考虑到不影响她的学业，所以通常是隔一周叫她回来一次，竟然这样也能招惹是非，她也是服了，不知道该抱怨自己天生一个惹事体质，还是该恼恨总有宵小添堵不肯让自己好过！

    顾少玲和田丝丝泪流满面地赔礼道歉，那样险些要晕过去似的，小曼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心里明白，她们未必肯真心认错，只是扛不过顾爷爷威压才道歉。

    而据她们供述，唐家刚找回来的亲孙女是专门夺人福气的破灾星这个传言，确实有，就在西头胡同老槐树底下，一群大妈大婶坐那儿聊天，顾少玲和田丝丝偶然经过听到了，跟曼曼吵嘴儿，忍不住拿出来说说。

    那些大妈大婶家就在附近，要过去打听，分分钟钟能找着人，顾爷爷已经派人去了。

    小曼知道西头胡同，郑少镰带她走过，告诉她那条胡同直走再拐个弯儿，就通到君家所在的花儿胡同，小时候君冉就每天几趟地从那儿跑到顾家来找他们玩。

    别人眼中自己是什么样的，小曼并不介意，更何况那些还是根本不相识的陌生人，但如果是恶意中伤诋毁，她当然不会容忍。

    小曼默默想：这事会不会是君冉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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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是不是错了

﻿    不是曼曼阴谋论，去年春节期间君冉宣布要“公平竞争”，之后小曼来到京城念大学，君冉就跟她铆上了劲似的，圈子里亲友聚会，只要小曼到场，君冉也必定来，频频在顾奶奶、顾妈妈面前刷存在感，分散她们对小曼的关注，更趁着年轻人呆一块儿的时候，言行上对小曼或多或少带有针对性，利用她的各方面优势笼络周围人，故意冷落孤立小曼。

    而做这些的时候，君冉又不想让别人察觉出她的意图，免不了要弄些隐晦虚假手段，看得小曼很是无语。偏偏君冉还能落落大方，经常在周末和顾少玲、田丝丝到唐宅登门拜访，做出亲密姐姐的样子关心小曼的学习和生活，就连唐爷爷唐奶奶也险些被她骗倒！

    这样的对手，小曼已经不是单纯的不喜欢，而是早已将之列入“黑名单”，正好这次趁着和顾少玲闹崩，君冉也彻底地不用理会，从此当陌生人看待。

    吃这午饭又再坐了一会，唐奶奶就带着儿媳和孙子孙女先走了，迟些小曼和浩浩还得回学校，要收拾点东西。

    唐爷爷留在顾宅，去西头胡同查问情况的人还没回来，他要听听是怎么回事。

    田雪琴纵使一百个不甘心不乐意，但在顾启源的带动下，还是分别向唐爷爷唐奶奶和小曼道了歉。

    而顾少玲和田丝丝被锁在她们平时住的屋子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直到晚上都没放出来，因为她们的检讨书、悔过书没写好。

    听着房门内传出的哭泣声，田雪琴心如刀绞，又气又恨：自己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都是捧在手上含在嘴里，金枝玉叶似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都是因为那个蛮横不知礼的唐曼曼！

    她是来做客的，少玲是小主人，随口一句话，犯得着这么在意？明知顾、唐两家之间有那么点情份，偏就故意撕破脸，连“绝交”都提出来了，逼得老爷子对自己孙女下狠手，这算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难道不是显得心虚了吗？你要不想做那个专夺人福气的破灾星，就安安静静待着，这话说完就完了，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就没事了吗？这么一闹起来，害了别人，也坐实了你自己那个晦气称号，傻不傻啊？

    而且以为重罚了少玲，顾老太太不心疼的么？还想着将来嫁进顾家做大少奶奶，等着吃排头吧！

    田雪琴愤愤地想着：真希望那刻薄丫头发生点不好的事情，这样唐家人还得意个什么劲？也让周慧兰看看，她一心抬举唐曼曼，不惜为了她嫌弃自家亲侄女儿，是不是错了？

    顾少玲房门上挂的是特制的锁头，田雪琴没有钥匙，只能隔着门安慰女儿，想递点吃的进去，奈何门口看守的人不允许，田雪琴气得干瞪眼。

    此时顾老爷子的大书房里，派出察问的人员已经回来将情况汇报清楚，退了出去，顾爷爷和唐爷爷走到茶桌边相对而坐，顾启明坐在一旁，顾启源拨旺小红泥炉煮水沏茶。

    顾爷爷脸色不虞：“这么说，老槐树底下的长舌妇竟是受了君家丫头的唆使！每天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只要论够一个月，就能得着两个进厂的名额？岂有此理，这君老头养的好孙女啊，等我找他理论去！”

    唐爷爷抬了抬手：“还是由我来吧，平时对弈，看他老君头棋风沉稳，大气坦荡，也算有那么点君子之风，应该不会赞成这种阴暗手段，是君冉个人意思，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曼曼？肯定有原因的，明天我找君老头谈谈！只是，这件事我们大人来处理，就不必告诉曼曼了。”

    “这又为什么？事关曼曼，她可等着要解惑呢。”顾启明道。

    唐爷爷说道：“曼曼……你们也知道这孩子学中医，炼了内功，她还不能控制自己手上力道，我看她今天是非常生气的，少玲和那小姑娘吃了苦头。若知道君冉这个真相肯定要报复回去，曼曼的报复，即便只是一顿打，君冉怕也承受不住，残了甚至死了，那会引起什么后果？”

    顾启明笑了笑：“想招惹人，就得做好被报复的心理准备，没有承受能力，当初想什么呢？伯父若是觉得与君老有旧，抹不开面子，可以当不知道。曼曼定给了少钧，就是我的孩子，她爱怎么出气且由她去，我看着她！任何后果，我给她担着！”

    “都照你这么做，曼曼没多会就能变成无法无天女霸王，人人见之退避三舍！”

    唐爷爷瞪了顾启明一眼：“曼曼将来是要走出社会的，这个社会可不仅仅只有咱们几家人，人与人之间也并不是都能友好相处，譬如君冉对曼曼，你难道想让曼曼讨厌一个揍一个？你是怎么当上司令统领军队的？”

    顾启明：“……”

    那我大儿媳妇也不能憋着这口气出不来啊？

    顾爷爷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对顾启明说道：“别人的孩子会用阴谋阳谋，咱们家孩子未必不行。曼曼是女孩，会拳脚防身也好，揍人就罢了，得教孩子多用脑！这件事呢，你伯父考虑得也没错，现在咱们虽说是有凭有据，依君老头的做法，他肯定会有所行动，只要他自己罚了孙女，消除影响，咱们就不好闹出来了。毕竟，几辈人交情，多少得顾点情份脸面。曼曼暂时委屈一下，也可趁机磨炼心性，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然实在想那也用不了十年，总之再遇着这种事，就不必多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惹事的必须承受后果，只需教导孩子们，稍微注意点隐蔽就成！”

    唐爷爷：“……”

    摸了摸下巴，他觉得没什么可以补充的了。

    顾爷爷拿起顾启源分好的茶喝了一口，猛地抬眼瞪他：“少玲和田家那丫头愚蠢，被人家利用了不自知，这次定要罚到她明白为止，不能姑息！”

    “明白了，父亲！”顾启源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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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送走吧

﻿    “还有你那媳妇，越来越不像话！少锋和少玲都是一出生就留在老宅，由你母亲照看不用你们操心，因为你胃不好，她既是医生又是妻子，跟着你近身照顾大家都安心，原本还说她纯朴娴静，和你也算般配，可这些年她变什么样了？与你们刚结婚那会相比较完全判若两人！别的就不说了，一回老宅就每天招朋引友，数不清的客人，那应酬比我老头子还多！来往的都不是等闲人家媳妇，倒是个个有身份啊，那么她当自个儿什么身份？这就不把人看进眼里啦？今天能气着你唐伯母，哪天就该轮到你亲娘了！看看她邀请的君家媳妇、曾家媳妇，哪一个不是人精？表面上的世故人情样样周全！你媳妇跟人交往这么久，学到几成？就她今天那表现，算什么？你大嫂忙前忙后，你们夫妻俩一回来坐享其成还摆谱，当自己是谁？嗯？真是岂有此理！”

    顾老爷子越说越恼火，顾启源低下了头：“父亲息怒，儿子知错。回去就说雪琴，以后，再不容许发生这种情况！”

    “这些家长里短本该是母亲管，她今儿也犯糊涂了！我既然开了口索性就多说几句：田家那丫头，十岁来到我们家，你母亲说是你媳妇给少玲挑选的伴儿，如今看来，这种伴儿纯粹就是扯虎皮做大王，不能要！少玲没脑子瞎吵吵她不劝住就罢了，竟比少玲还能搅事！你们院子里那座假山，听说是她和少玲商量好，跟你母亲要求铲掉，再重新建个带金鱼池的喷泉！你们从懂事起就知道：这老宅的山石屋基、路线都不能随便乱动，什么理由全告诉过你们了。少玲不懂我不怪，但我不想看到少玲身边跟着个更不懂事的！你让你媳妇儿给她收拾收拾，明天，送走吧！”

    “是！”

    顾启源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田雪琴立刻迎上来扯住他衣袖：“启源，少玲还小，怎么承受得了这样重的惩罚？都饿两顿了，快要不行了，你去求求老爷子吧！”

    顾启源看她：“你怎么不去求老太太？”

    田雪琴目光闪烁两下：“老太太她不见我，都不让我进门！”

    顾启源点着头，淡声道：“我倒是一直在老爷子跟前，可我就没打算给少玲求情。今儿是老爷子亲自下令把少玲关起来，要是落我手里，我能用皮鞭抽她一顿，就像当年抽少锋！”

    田雪琴瞪大眼睛：“启源，少玲可是你亲闺女！”

    “废话，难不成你给我生了个不是亲的？”

    “你……这说的什么怪话？打小儿你也像老太太那样，宠闺女宠得没边儿，现在一个个都来责怪孩子，要我说，孩子不好，你们也有责任，凭什么只罚孩子？”

    “你的意思是大人也要罚？行啊，少玲是我和你生的，不关老太太什么事。我们俩做为她的父母，只管生没管养，疼她宠她都是错误，那就陪着挨饿吧，今儿晚饭不吃了。”

    田雪琴急了：“顾启源，我在认真跟你说话！少玲有轻微低血糖，再这么饿下去，要坏事的！”

    “田雪琴，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认不认真你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不用管少玲，你自己先去反思一下。我有点事需要出门，拿样东西就走，等我晚上回来，再跟你好好谈谈！”

    顾启源拉开田雪琴的手，两步跨上廊庑，走到书房门前顿了顿又回转身来说道：“还有一件要紧事：你今晚收拾好田丝丝的东西，明天一早，把她送回田家！”

    田雪琴呆楞在那儿，半天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顾启源皱眉：“雪琴，我说话不喜欢重复。”

    “可是为什么啊？少玲也没个姐妹，特意接了丝丝过来陪伴她，丝丝温顺乖巧，从没招惹什么事儿……这突然间把人送回家，我父母哥嫂那里怎么解释？再说了，学校也还没放假呢，难道让丝丝缺课吗？”

    顾启源扶了扶额：“我回京城不是来度假的，这两天会很忙，没有办法分心理你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总之，田丝丝明天必须送出顾家！你非得问为什么，我索性全告诉你：田丝丝和顾少玲的一些想法犯了我顾家大忌！另外，给田家的解释也现成有：上次丝丝不是打碎了客厅一只大肚梅瓶吗？那本是一对，明清官窑出产，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很珍贵很值钱！老爷子、老太太本来就很不高兴，少玲执意要表姐陪伴才不得不容下她，今天再这么一闹，丝丝就没道理继续呆在顾家！”

    “可是……”

    “别可是了，遵照执行！”顾启源推门进屋，反手将房门掩上。

    田雪琴咬了咬唇，转身离开，这男人进了书房不喜欢人打扰，再多嘴惹他发火真的会骂人。

    到晚饭时候，出了门的顾启源没还回来，田雪琴赌气不去餐厅和大伙儿用饭，居然也没人来请她，反倒是工作人员端送了五六个菜和热饭热汤过来，并且打开了少玲房门上的锁，但只是送进去一份饭菜，没让少玲出来。

    而田丝丝却放出来了，可以坐到饭桌边和她姑姑一起用晚饭。

    饭菜很丰盛，田丝丝因为饿得久了，不停地扒饭挟菜，被噎着了又赶紧喝几口汤，等她吃得半饱，脸色恢复过来，才发现姑姑脸色寡淡，拿着筷子将碗里的饭拨来拨去，似乎并没有吃一口。

    “姑你咋不吃啊？”田丝丝说道：“你担心少玲？放心啦，刚才我亲眼看见刘阿姨和马阿姨端了饭菜进去，四菜一汤，有红烧肉和鱼、白切鸡和芙蓉蛋，还有玉莼汤、米饭，少玲饿不着了！”

    田家不比顾家条件好，田丝丝从小却也没有饿过肚子，尤其来到顾家之后，跟着少玲过优渥滋润的生活，更是不知道饥饿为何物，今天虽说只是饿了大半天，但又是被唐曼曼扼脖子险些闭气又是关起来不能见人，惊吓加上饥渴，那滋味儿，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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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打包离开

﻿    (虽然觉得过后道歉好假，但还是要对众位亲说声对不起，昨天又有暴雨雷电，好可怕好可怕，是真的……今天更六千，明天六千，补更。作者努力攒稿，争取暴更，加紧男女主相聚的步伐）

    田雪琴点头道：“我知道，我不担心。丝丝你也慢慢吃啊，刚挨了饿，又是大晚上的，少吃点肉，多喝汤。”

    “哎！姑你也喝汤，这汤今儿炖得可香了，好喝！”

    田丝丝给她姑姑重新舀了碗热汤，继续吃饭。

    田雪琴看着侄女啃鸡翅，肚子填了一半，饿劲儿早已过去，吃相还是挺优雅的，虽说侄女气度不及少玲，但整个儿看着也有几分大家闺秀模样，不枉在顾家生活这么多年。

    想起母亲和大嫂的嘱托，自己当初也大包大揽说会照顾好丝丝，让她在京城完成学业，将来分配个体体面面的好工作，再嫁个高门大户公子哥……

    可现在，顾家非要把丝丝送走，却是苦了这孩子，将来自己或许也能给她一个好工作，可是离开了顾少玲没有顾家做背景，想嫁入高干家庭真是很难的。

    母凭子贵，那些豪门太太好不容易生得个儿子养育长大，谁不想让自己儿子娶个有背景的妻子，多一分助力前程就更通直辉煌，哪怕攀不上更高的也期望能够门当户对，田丝丝在顾家住得久了就相当于二房的养女，还有点看头，一旦回去田家，即便说是顾家亲戚，那也没用。

    权贵豪门子女的婚姻，没有几个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大多是两个家族为了彼此利益相互联姻，那什么爱情至上不管门庭观念自由恋爱，只不过是年轻人消闲玩玩而已，有几桩成功的？

    田雪琴在这圈子里生活了二十几年，见得多看得多，也不用刻意去学，贵夫人们应对不听话儿女的手段她都能信手拈来，去年顾少锋那件事，田雪琴丝毫不慌张，轻轻松松就给他挡掉了。

    当然也是得了老爷子老太太默许，田雪琴才能强势干预顾少锋婚事，顾启源起先是支持儿子的，后来见田雪琴出头，他也不说什么了，推托公务太忙避开儿子。顾少锋打的结婚报告上头更是迟迟不批复，田雪琴瞒着儿子，坐飞机亲自往H省军区医院走一趟，找到那姑娘说明厉害，不过是二十岁没见过世面的小护士，得知少锋身份，吓得跟个鹌鹑似的，痛快地答应不再联系，并接受安排，重新回学校继续读书深造。

    能够再提升再进步，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机会，这算补偿也是封口，那姑娘很聪明，她接受了，也真的从顾少锋世界里彻底消失，顾少锋出国之前根本联系不到她。

    知子莫若母，田雪琴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性格冷硬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但他的固执也很可怕，说结婚就一定要结，结婚报告没批复下来，他心里有点明白了，自己捋顺关系，很快从京城来到连市，非要跟顾启源面对面谈话，田雪琴不露声色，立刻打电话叫曾家母女赶过来，那曾蓉从小就喜欢少锋，曾家虽不及顾家，但势力也不容小瞧，如果少锋娶了曾蓉，对启源和少锋都是有利的。

    田雪琴甚至想过，自己是医生能掌握分寸，稍微动动手脚用点药物，索性就让他们生米做成熟饭，少锋不是要结婚吗？曾蓉这么个大美人，现成的新娘子，比那小护士不知好多少倍，而且已成事实，只需把少锋那个结婚报告改个名字，立马就可以扯证办酒席！

    若曾蓉运气好怀上个儿子，那顾家曾孙辈可就是二房占先！

    田雪琴当时的心情好极了：那个计划不仅简单易行，成功率也是百分百！只可惜，被顾少钧给坏掉了，不知道是什么事，顾少钧一个电话过来，顾少锋也不等他爸爸了，直接走人！

    等曾家母女匆匆赶到，和田雪琴大眼瞪小眼，田雪琴只能无奈地好好安抚曾蓉一番，声明自己只喜欢曾蓉这样的儿媳妇，等少锋回国，就加紧促成他们的婚事。

    此后和曾家母女联系越发密切，只要她一回到京城，不是曾夫人做东就是田雪琴请客，今天原本看着家里有现成的待客好茶饭，就叫了她们过来，哪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脸面都丢掉一半了，田雪琴郁闷地长叹口气。

    田丝丝已经吃够了，打两个饱嗝，拿起毛巾擦手，撇嘴说道：“姑怎么又叹气？是不是后来他们骂你了？我和少玲都被关起来了，饿了大半天，还不行吗？还要怎么样？他们也太过份了！”

    “丝丝小声点，告诉过你别乱说话。”

    姑侄俩转头朝门外看，院子里路灯明亮，少玲门前廊庑下已经没人了，白天派人守着只是防田雪琴偷偷投食，这会给送了吃的喝的，没必要再守着。

    田雪琴抿了抿嘴唇，对田丝丝道：“虽说老爷子偏心，但今天你和少玲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女孩子家，这种乱七八糟老人们都忌讳的话张口就来，不像样！就算听到别人议论，记在心里，想用来挤兑她也得大人们不在旁边，不教过你们要学会看场合吗？偏赶在大厅上去招惹她！”

    田丝丝委屈地红了眼圈：“姑，我们怎么就不分场合了？这是顾家又不是在唐家，唐曼曼来做客的，哪个客人能强过主人去？我们说她几句还不行了？”

    “也要看看是谁，唐家和顾家这么多年关系在那里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唐老太太，脾气特坏还护短，当年姜玉颜只是无意中说了句唐雅萱长得不像唐家人，就让唐老太太给骂哭了，你们倒是不怕死地撞上去，吃大亏了吧？”

    “姑，要照我说，得怪君冉姐姐！我和少玲在那坐得好好的，少玲看见曼曼进来也没想理她，是君冉姐姐提醒少玲，说上星期我们三个去唐家，曼曼对我们爱搭不理的，这回她还好意思来顾家，非拉了我们过去要给她点颜色出口气……这就吵起来了！”

    田雪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侄女：“说你什么好？君冉想出气她自己为啥不吱声？就你俩在那瞎起哄，出头椽子先烂，既然你懂这个道理，干啥还上人家的当？”

    田丝丝低下头：“当时没想到嘛。”

    “现在好啦，少玲大伯母心疼她未来儿媳妇，在老太太跟前放了重话，连老太太也嫌弃你了，叫明儿就送你走！”田雪琴狠狠心说道。

    田丝丝抬起头，一脸不解：“送我，走去哪？”

    “送你回吉市老家！”

    “什么？”田丝丝瞪大了眼睛：“姑你开玩笑的吧？学校都还没期考呢，不到放假时间，我怎么回家，你让我逃课啊？”

    田雪琴叹口气：“哪是我？都说了是少玲大伯母的意思！谁让你们沉不住气尽惹事，少玲大伯母本就不乐意你长住顾家，这下好了，人家有充分的理由赶你走。少玲也还关着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田丝丝撇嘴：“我住这儿关大伯母什么事？我是来陪伴少玲的，吃住花用，要细分起来，那也只占了点你们二房的份额，大伯母管不着我！姑你也是这家媳妇儿，难道还不能留一个娘家亲戚住着？你可不让能让大伯母欺负为难我！”

    田雪琴：“……”

    她心里也老大不情愿啊，怕吓着侄女儿才没说是老爷子老太太的意思，拿大嫂顶杠，就让丝丝以为是大嫂容不下她好了。

    见姑姑不说话，田丝丝急了：“姑你难道还真答应送我走啊？那我学校怎么办？还有、还有少玲铁定不愿意！我这就去跟少玲说，我们明天找大伯母理论去！”

    “给我回来！”田雪琴拉住田丝丝，声音放缓和些：“好孩子，要不让姑父找个房子租下来，你就先在外头住着，过一阵子大伯母气消了，再接你回来。”

    “我不！”田丝丝抹着眼睛，哭了起来：“我一个女孩子，还没成年呢，独自在外头住着像什么？大伯母心狠，姑你也不心疼我了吗？大伯母因为这点小事情赶我出去，以后她就不可能再让我回来！赶我走，实际打的是你的脸面，姑，你就这么甘心忍受吗？”

    看着侄女痛哭，田雪琴很不是滋味，但顾启源说得那样斩钉截铁的，估计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安抚着：“丝丝，你要听话。你想想咱们田家，你爸你妈是老大，下面几个叔婶，平时也都得听你爸你妈的，对不对？姑也一样啊，怎么能够越过大伯母去？只能她说什么就都听着！明天姑带你出去看看，你喜欢住哪里，咱们就住哪里，你还是可以在京城读书，姑说过会负责你读大学、替你选个好工作，将来……”

    “姑，我不要在外面住，那样就见不着少玲了！”

    “怎么见不着？姑给你租好房子，少玲可以去找你玩啊。”

    “呜呜呜！不要……我不要！”

    田丝丝捂脸大哭，能说舍不得少玲只是借口吗？她住在顾宅，和少玲同吃同住待遇一样，每天有专门的小汽车接送上下学，在外头只消说自己也是顾家的孙辈，就有数不清的人主动凑上来供驭使、送好处，在少玲身边她是次要的，可没有少玲的地方，她也是众星捧月的中心人物，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啊……离开了顾宅就等于失去身份和倚仗，再到哪里去享受那么多特权？

    再说，姑姑可是答应将来帮她说亲嫁去好人家，别人家能好成什么样她不知道，她已经习惯了顾家这样的，而且她喜欢顾家几位表哥，虽然他们各有各的脾气，大表哥还被迫订了亲，但只要没结婚，她就还机会！君冉为什么不喜欢唐曼曼？因为想嫁给大表哥啊！就算自己争不过君冉，那不是还有二表哥、三表哥和少镰少锦？

    她好不容易长到十七岁，眼看就要成年可以谈婚论嫁，却在这当儿让她离开——简直不能活了啊！

    田丝丝越哭越伤心，刚才吃得太饱，这会又过于激动，呜呜咽咽哭着哭着，华丽丽地呕吐了！田雪琴皱了眉头，忙出去叫保姆过来收拾干净，一边又担心侄女，决定等会顾启源回来跟他好好谈谈，看是不是能再求求情：小姑娘年纪小太娇弱，动辄把人赶出家门，这也太粗暴了，可受不住刺激。

    顾启源直到半夜才回家，田雪琴等得太累睡着了，第二天醒来，顾启源已经出门。

    没办法，田雪琴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去找老太太，哪知老太太自觉理亏，更在老爷子跟前被狠说一顿，正拉长了脸没处发泄，田雪琴不提昨天那茬还好，刚一开口，就被老太太劈头盖脸一顿骂！

    骂爽了之后，老太太这才有心情吃早饭，边吃边吩咐事情，其中一件，让田雪琴差点瞪掉眼珠子，想留下侄女的意图更是因为震惊，直接被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老太太语气平平淡淡：“我把少玲养这么大，也算对得起你们，可爷奶终究代替不了爹娘，尤其十几岁姑娘，还是得当娘的亲自教导为好。等老二办完事情，你们夫妻把少玲带回连市去吧，我还得给老三看着少璎，人老了精力有限，管不了太多，你们要谅解！”

    之前还能把田丝丝离开顾宅的原因赖到周慧兰身上，这回轮到顾少玲，田雪琴就没法子再让周慧兰背黑锅了，在顾宅，连保姆都知道顾少玲是老太太掌中宝，谁会去招惹？周慧兰再看不惯顾少玲，也不可能把她赶出家门，何况田雪琴还不作反抗。

    田丝丝得知顾少玲也即将打包离开顾宅，呆楞一下，不再闹小性子了，她要求跟随少玲去连市，田雪琴倒是痛快答应，顾启源却拒绝接收，说如果田雪琴带上田丝丝，他可以另外申请一套房子，到时候大家分两拔人过日子，他和少玲住，田雪琴和田丝丝。

    说到这份上，田雪琴哪里还敢犯倔，老老实实找个房子租下来安置田丝丝，并拍电报让田丝丝她妈过来陪着，上高中了可不是一般小学生，怎么着也得等期考完放了假才好回老家。

    初中部的顾少玲就悲催了，等她爸爸开完会，直接就提拎去连市，以后除非是父母调回京城，不然她就一直在连市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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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有关

﻿    那天从顾家离开，小曼回唐家拿了点东西，就和浩浩告别奶奶，坐车去了学校。

    先把浩浩送去京都大学，再返回自己在读的医科大，小曼用意识探看了一下，发现学校东西门都已上锁，只有正门开着，而正门侧边门卫室里，坐着两个女人，林爱真和吴晓文。

    小曼冷笑一下，让司机在西门附近停下，她下车两边看看，瞅着路人稀少的时候，直接从围墙上跳了进去，轻快地走回自己的宿舍楼，那对母女愿意等，就让她们坐那等着呗。

    找上门又怎么样？哪怕全世界都认为她不懂事不孝敬，小曼也宁愿背负这个骂名，不想替林爱珍诊治。

    就是上次听了浩浩的劝，给吴玉轩配那次药，她现在都后悔了。

    外公外婆，听起来代表的是慈爱疼惜，前世小曼没领略过，这辈子也不奢望，而当吴玉轩和林爱真出现在小曼眼前，却是完完全全破坏了她想像中的外公外婆形象。

    小曼刚来到京城进入大学那阵子，一切都还很陌生，这两人就由吴晓文带着，几乎每周来一次学校找小曼，没完没了纠缠，却不是单纯要认外孙女，吴玉轩满脸笑容目光殷切，连夸果然是我外孙女长得好啊，没说得几句就转到玉雕上去，话里话外要求小曼把玉雕交给外公保管。林爱真的眼神倒是含有慈爱，但小曼从那里头看出更多的掂量和算计，好像自己被放在了秤盘里，份量越重，那目光里的慈爱喜悦就越浓稠！

    小曼不喜欢这种感觉。

    与吴晓文断了母女关系，那和吴玉轩、林爱真之间就是陌生人，小曼没有义务为林爱真治病。

    林爱真明明住进了医院，有专职医生为她诊治观察，病情不算严重，使用常规药物再好好调养就能控制住，她不配合医生，偏要到处乱跑，若是出点什么事，那纯粹就是作死。

    反正小曼专为吴家这几人设了禁制，只要她不愿意，她们休想在这个校园里接近小曼，是以小曼很放心地回了宿舍，开始她又一周平静安宁的学习生活。

    这半年来，只除了被吴家人骚扰过几次，小曼在学校里的生活一直都是平静安宁的。

    每天除了上课、去图书馆查资料、去饭堂觅食，就是钻到校园里几个林木水草茂盛之处静静待着，身边带着书本做掩饰，实际上是在抓紧时间修炼。

    这几个地方是她一早选好的，有少许灵气萦绕流转，她布设了聚灵阵，将这些灵气聚少成多，供自己修炼之用。

    住在学校宿舍人多眼杂，为防万一被人发觉，小曼尽量以意识进入宝珠空间，真人就不进去了。

    室友们都十分爱护她这个小妹妹，哪怕小曼自理能力不弱，却经常被迫接受她们的“顺手帮忙”，灌暖壶、打热水、打饭，稍不留意就被人抢着代劳了，舍长制订的轮值名单，竟然没有小曼的名字，说让这么粉粉嫩嫩的小娇娃扫地擦桌子，简直暴殄天物，太舍不得了！在小曼强烈抗议下，大家笑哈哈答应给她排上，但真轮到她时，也没什么可干的，活儿都被抢着干完了。

    小曼无可奈何，也只能投桃报李，周末回家一趟，返校时给室友们带些吃的喝的，食物里调配了些灵泉水，保证大家身体健康不生病，精力充沛学习不容易疲倦。

    大概做老师的都喜欢小曼这样的学生，好学、安静、乖巧，漂亮纯净得像一朵晨光中带露初绽的荷花，几乎所有给小曼上过课的教授导师都善意地给予她额外的关心，而小曼走在校园里，去到哪里都吸引男生目光，也许是因为她年纪小的缘故，除了同班男同学跟她开玩笑陪伴左右没事，其他同届男生或师兄们像约定了似的，朝小曼投射什么样的目光都没人管，但谁要是故意找借口近前搭讪，立马就会接收到明明暗暗无数眼刀子，迫使企图搭讪套近乎的人不得不赶紧退散！

    就是天生爱忌妒吃醋的女生们，大多数对小曼态度也很友好，少有敌视的，这可能也是占了年龄小的便宜。

    总之小曼对自己凭能力考取的大学和目前的学习生活环境，是十分满意的。

    对于小曼能考上京都医科大，君冉曾经在年轻人聚会时当众提出质疑，还拉来一个据说出国喝过洋墨水的医生向小曼提问，小曼不屑搭理，只用轻蔑的目光扫视君冉一眼：你们谁啊？我有没有实力，哪里轮到你们来置喙？

    唐浩诚的脑袋或许构造奇特，所以他是天才儿童，相同血脉的小曼自认比不上，但她只要稍微集中精力，学习能力和记忆力也超级好的，并不完全因为吃用过宝珠空间食物灵泉的缘故——前世经历过那三年的知识轰炸，她就深有体会！

    今生能够将五年中学压缩成两年，跳级上大学，一是她已经迈入修炼之道，悟性不同常人，记性更胜从前数倍；二是程、范两位老师精心辅导，还有浩浩陪伴她将近一年，另外开了小灶，加上前世学的高中课程比今生的两年制高中要复杂深奥得多，回想起那部分记忆好多还用不上呢。

    这周的周三晚上，唐爷爷和唐奶奶来接小曼，随后又去接了唐浩诚，路上，爷爷解释说因为唐爸爸的婚礼在即，周末家里怕是有客，到时候大家都为婚礼忙乱，所以现在要提前和小曼谈件事情。

    小曼心里明白，应该是与上次自己在顾家被顾少玲、田丝丝骂做“破灾星”有关。

    其实星期一那天少铮和少锦来过，往小曼宿舍搬了许多吃的用的，给小曼买了两件新款呢子上衣，风格不同，穿起来都很漂亮，末了又带小曼出去吃四川火锅，顺便将顾家对顾少玲、田丝丝的处罚告诉她。

    这次爷爷说了对西头胡同老槐树底下长舌妇们的调查，果然如小曼猜测的那样，这些不利于自己的闲言碎语，是君冉一手主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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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谁也看不懂

﻿    君冉从小到大走惯那条胡同，大槐树下闲坐聊天的人们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谁家是什么情况都知道，她先瞅准两位大妈给些好处，又许下帮她们儿女进厂子工作的名额，然后把唐家事情告诉她们，让她们在与大伙聊天时挑起这个话题，尽量夸大喧染唐曼曼自回归唐家，如何逼走亲生父母赶走妹妹，沾着谁谁不得好云云，市井女人大多数都有点迷信思想，说着论着立刻就能想到无数不好的东西，什么克星、破灾星、天煞孤星……张嘴就来，一群人围堆坐着论七论八倒是过了嘴瘾，哪里去管这些闲话传出去会不会影响到别人。

    君冉的目的，除了让流言满天飞之外，还要让顾家的人听到，但顾家人轻易不会随便走到小胡同里去，君冉自有办法：她和顾少玲、田丝丝来往密切，就带着她们常走那条胡同，而那两个收受好处的女人得了提示，一看见顾少玲、田丝丝走过来就故意大声论说起“破灾星”话题，果然这两只被吸引住了，认真地听了个满耳，于是表姐妹俩按照君冉预期的那样落入早早挖好的坑内，想利用流言狠狠打击唐曼曼，谁知没能得逞还各自受了惩罚。

    小曼冷笑，君冉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又做导演又做拉皮条扦客，还要掐算好时间，竟累不死她！

    唐爷爷摸了摸孙女的头，说道：“爷爷找君老谈过了，估计随后你顾爷爷也会有所表示，君老替她孙女道歉，并处理好谣言引起的不良后果及影响，再给予精神赔偿，曼曼你看……”

    坐另一边的唐奶奶哼了一声，扒开唐爷爷的手，自己搂着孙女，对小曼道：“曼曼啊，别听你爷爷的，这些老头子每天考虑这样考虑那样，一肚子弯弯绕绕谁也看不懂！咱们不管那么多，君家丫头年岁不大，心肠忒坏！证据都现成有，你想怎么样，奶奶给你出头！”

    “这怎么当奶奶的？你看我孙女多好的性情，别给你影响的，又成一炮仗。”唐爷爷啧道。

    “我还想问你怎么当爷爷的呢！自家孙女受了大委屈，你就整成这样收场？别说曼曼，我第一个不同意、不答应！”

    小曼对爷爷道：“这样的结果，我确实不满意。君冉处心积虑做了那样阴私坏事，她连露个面道歉都不用，都别说当众承认错误！赔偿？或者是补偿？如果这些可以消除一切，那我也可以啊！我能把君冉打个半死、痛不欲生，又把她治活了，再给他君家一些难得的药品补品，君老，乐不乐意呢？”

    唐爷爷无语，唐奶奶道：“怎么着都行，她起心害人，就得承受报复。你尽管做去，要多少钱赔偿，奶奶这儿有给她！”

    唐浩诚从前面副驾位探过头来：“姐，我支持你！”

    唐爷爷呵呵两声道：“君冉年纪不小了，步入社会谋取前程同时又要考虑婚配，名声形象什么的，尤其需要注重，君家如今也只有两名孙辈，君老疼惜孙女之心，可以理解。曼曼也听说过所谓的京城四大家对吧？其实往上两辈，君家可是排在第一的，人脉极其深厚，唐、顾两家还得望其项背，也曾得过君家的支持。目前来说各家是都差不多了，但过往的情份也不能都忽略不计，所以爷爷觉得，我们曼曼就隐忍她这一次又如何？警告过后，若再有下次，咱们绝不再饶恕了，怎么样？”

    唐奶奶白了唐爷爷一眼，却是不再吱声。

    小曼默了默，点头：“我听爷爷的。但是要说清楚：没有下次！”

    “这话爷爷对君老讲过，他明白的。君冉很快就出国，短期内不会回来。”

    小曼不由得无语，君家倒是聪明，赶紧把君冉送走了，若是还在国内，偶然遇上，就算君冉不再犯贱，可能自己也会忍不住要整治她一下——太可恶了那女人。

    回到家，工作人员跟唐爷爷唐奶奶禀告说刚刚唐爸爸来过电话，唐奶奶就直接给唐爸爸和艾雯丽把电话打过去，祖孙四个轮流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挂，然后唐浩诚拉着小曼去厨房，这家伙钻研起学问来可以忘记一切，在学校有什么吃什么，但见了姐姐就不行，非要姐姐做一两个菜给他解馋。

    不止唐浩诚想吃小曼做的菜，唐爷爷也馋着呢，每次小曼回家，他就给厨房阿姨放假，一则因为孙女有秘密，二是有保姆在，孙女不做菜他也没法子。

    唐奶奶帮忙下，小曼看着厨房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五六样，再炖一锅鲜鱼汤，祖孙几个美美地吃完了晚餐。

    饭后，唐青云从G省打了电话回来，唐奶奶跟小儿子煲电话粥，唐爷爷拉起孙女孙子上二楼，却没进他的书房，而是去了唐爸爸和小曼这边的书房。

    推门进去，小曼首先看到摆放在地板上的两个大大的旧式皮箱，奇怪问：“这谁的东西？不像少锦哥哥的啊？”

    唐浩诚也说：“肯定不是少锦哥哥的，这么老旧，像爷爷的。”

    唐爷爷呵呵笑：“爷爷确实也有几个这样的皮箱，年轻时候旅行用，不过这两只不是我们家的，是从君家送过来。”

    “哦，这就是所谓的补偿？什么东西？”

    “找开看不就知道了？”唐爷爷又指了指靠南墙的多宝阁，对小曼道：“君老收藏颇多，听说你喜欢玉器，想送你两件精品，爷爷推辞不过，替你收受了一样，你看如何？”

    小曼和唐浩诚走近前去，看着一艘约两尺长、高一尺半的三层出海船赞叹不已，整艘船用整块和田羊脂玉雕成，绝佳玉质加上精湛雕工，熠熠生辉，华美绝伦。

    小曼伸手轻抚玉船，感受到浓厚灵气，不禁咂舌：“这么精绝漂亮的艺术品，很值钱的吧？可不舍得毁掉，君老这算割肉了，他倒是很宝贝君冉。”

    唐爷爷笑着点头：“谁不宝贝自家孙女？想和解，他得有足够诚意，和这艘玉船同时抬出来的，是一棵三尺高极品岫玉雕成的宝树，两样都是君老最爱，价值百万。爷爷想着你只是需要其中灵气，这船瞧上去挺结实，或许灵气多些，就挑它了。”

    “这个很好，看看那箱子里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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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婚礼

﻿    姐弟俩走去打开皮箱，一人掀开一个箱盖，居然是满满两箱子石头，一块块大小不一，最小的皮表颜色也不同，黑黄、淡绿、深紫、青灰、暗褐，跟山里寻常见到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唐浩诚抓起一块足球那么大的，在手上抛了一下：“这什么石头？足以当赔礼之用？”

    小曼也拿起一块，禁不住笑了：“好石头！浩浩你别抛，专心感受一下。”

    唐浩诚依言将石头捧在手上，闭目凝神，很快睁开眼睛，惊喜道：“姐，这个是……有灵气的！”

    小曼笑着点头，今生的唐浩诚依然热衷于科学研究，但不影响他成为修士，每天固定四个小时修炼，辅以丹药，他如今已是炼气二层，凝神专注，能感知到石头里的灵气。

    “这个应该就是玉原石，灵气越浓，里头玉坯越大。这满满两箱子，够我们用好一阵子的了。”

    小曼感叹：“君家怎么有这么多原石？他们从哪里找来的？要是能弄清楚门路，我们以后可以自己去寻找！”

    唐爷爷宠爱地看着孙子孙女用石头互抛着玩，微笑道：“君老是个玉痴，年轻时就是个鉴玩专家，他还喜欢自己搜寻原石，眼力相当不错，据说经他挑中的原石十之八九都分解出玉石！这些是他多年前收集，没来得及开解一直深藏着，我也是有次与他对弈，偶然听见他说出来。这次他要代孙女赔礼，我记着你们需要玉石，索性就给他顺回来——君老可是很舍不得呢！”

    小曼忍不住笑：“反正他也留了那么多年，一直没解开，那干脆就给我们好了，这些原石个个灵气浓郁，先不论里头玉质如何，只用于修炼，够我们消耗一年的了。”

    唐爷爷瞪眼：“这两大箱子近百块原石，就只够你们用一年？”

    “你以为呢爷爷？穷文富武，修炼本来就很耗资源，地球上灵气又太稀薄，尤其是人口密集的城市想寻找点灵气很难，若想加紧晋阶，我们得靠其它途径，玉石里通常都蕴含灵气，光靠买的话就需要很多钱。”

    唐爷爷若有所思：“你顾爷爷已经让少铮往南边去探路子了，顺利的话就在那边开矿坑，虽则有你顾爷爷在，真寻得矿脉也会分我们些，但我们这边可是一大家子，总不好意思坐享其成，我看……”

    “爷爷说得对，我们不能依赖别人。今年寒假比较短，家里又有喜事，我们就不往外跑了，等明年暑假吧，暑假我去一趟南边，既当作旅游，也探看探看门路！”小曼说道。

    唐浩诚一听很兴奋：“我也去！”

    小曼看看他：“你有那个时间吗？”

    “怎么会没有？提前知道行程，做好安排时间就出来了。再说暑假两个月呢，咱们坐飞机去，办完事就回来了，你难道要在南边游荡六十天？”

    “说不定哦，旅游嘛，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那最多一个月，足够了。”

    “……”

    唐爷爷道：“这事，等我和你们爸爸商量之后再说吧。”

    接受了君家的“精神赔偿”，过得几天就是元旦，唐爸爸和艾雯丽举行了盛大婚礼，这里的盛大仅指人多热闹，不是什么豪华排场，八十年代初期的婚礼风格依旧是沿袭自七十年代，白色婚纱还没有流行起来，新郎新娘通常穿一身新衣裳，胸前佩朵红花标明身份就行了，不过唐家弄的喜宴规格倒是超出别人家，特地请了大饭店厨师，做出来的茶饭那个美味，估计能令许多人惦记很久。

    唐奶奶也挺绝的，没给吴家发请柬，甚至吴晓文都没通知一声，不过吴玉轩、林爱真和吴晓文得知消息后还是来了，上门是客，自然没有推出去的道理，只是小曼就被膈应到了——忙着做事当中没提防，冷不丁地就被林爱真拉住，向别人介绍：瞧瞧，这就是我大外孙女，怎么样？小模样还可以吧！

    众目睽睽，又不能太失礼，今天唐爸爸大喜之日，不好让这些人给搅和了。

    吴晓文情绪似乎有点低落，脸色也不太好，找了两圈没见着唐浩诚，就老实在父母身边呆着，不像往时那般活跃，估计是因为唐青云没回来吧。

    唐青云工作原因缺席他大哥大嫂的婚礼，不过从他三天两头往家里打电话，可以想见他是衷心为他大哥高兴的。

    顾家一大家子除了二房，其余老老少少早早地就来了，要帮忙招待客人，顾启源头天给唐青山打过电话道喜，贺礼是整份的，代表全家，统一由顾奶奶安排置办。

    君家除了君冉，也都来了，君老和君爸在男席那边，小曼和君妈都有意无意避开不打照面，君瑞却寻得个空隙，拦住小曼，两人在角落里站了一会。

    君瑞歉意道：“我姐有点太偏执，弄出这种事情，我除了抱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她的行为只代表她自己，如果我察觉了，绝对会阻止她的！希望曼曼不要怪罪到我，我和曼曼一直都是好朋友，对不对？”

    小曼：“……”

    不怪就不怪，可是我们什么成好朋友了？没到那个程度吧？

    想想拿了人家那么多玉石，好歹也客气点，不方便说难听的，就随便点个头敷衍算了。

    唉！谁让自己天生良善心软，这样真的不好，阿奶和奶奶都说太容易让人哄骗，确实有点。

    君瑞之后，小曼在走廊里又被人拦了一下，这次是白家人，白晴月。

    白晴月原本是带着两个侄女的，不过侄女大了会自己走开找相识的伴儿说话，白晴月心情不好，不想跟别的女客扎堆，一直默默尾随新郎新娘，暗中观察新娘子，若是有人留意看，就会发现她眼睛有点泛红，看向唐青山的目光幽怨哀婉，转投在新娘身上时，则恨不得化为刀片利箭。

    她是不甘心的，做为一个高雅矜持的女子，她却可以在唐青山面前放下自尊，主动向他表白，十几年间总共三次，每一次都被他拒绝，前两个理由是忘不了顾启月，最后一个理由，他说习惯了独自一人，这辈子不会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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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傻妞也会玩

﻿    白晴月还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舒服极了：终于不提死鬼顾启月，这就是进步呀！她将再接再厉，总有一天能拿下这个男人！

    唐青山向来说话算数，白晴月自认为是最了解他的，他都这么说了肯定就不会主动沾婚姻的边，所以她有点掉以轻心，结果在她忙于其它事情不留意的情况下，唐青山竟然莫名其妙不声不响跟人打了结婚证！

    白晴月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气晕，在家里直接摔碎了一整套名贵茶具。

    唐青山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她？从小到大两人什么样的情份啊？他和顾启月有婚约，和自己难道就不算青梅竹马？顾启月逃婚、难产死掉，他伤心沉沦，又喝酒又抽烟还不爱搭理人，是谁放下姑娘家的矜持，不顾路途遥远，每个月坐着老掉牙班车颠簸好几天去探望他，默默地陪伴他度过那段灰暗日子？想起那时候，多么不容易啊！两个人如今都蹉跎到四十多岁，男不婚女不嫁，同命相怜，他要娶就应该娶她白晴月，否则他就是缺失了良心！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算什么？要是个娇滴滴艳若桃李二十出头女孩儿，那还能理解为男人的色心作怪，可也不过是个姿色平平老姑娘，跟自己相比差了不止几条街，而且那副小家子样，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交际能力更妄谈持家本事，贸然相识就匆匆结婚，这是为什么？想要女人暖床，为什么不能选知根知底的人？

    白晴月眼含泪意凝注不远处那道俊逸的身影，看着那身影靠近另一个大红色微胖女人背影，手还扶上那女人肩膀揽扶她一同走开。

    白晴月双眸微眯，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盯住新娘微胖的背影，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就这副尊容，居然也出自名门，真是活见鬼了！

    她原本是想让人动手脚把这女人从唐青山身边清除掉，可没料到，查出这女人本身有那么点社会地位就罢了，娘家背景也不简单：父亲艾宝国，竟是赫赫有名的开国上将，而她母亲在教育部，听说职位不低，她的一位姨夫，是……

    白晴月用力摇头，不愿意再想这些了。

    或许，她根本没完全了解那个男人，唐青山，他其实未能免俗，也是个会看菜吃饭的，他看中艾家什么？还有这个艾雯丽，貌不出众，三十岁年纪，拥有可令人眼红的才华名利！

    新郎新娘走进侧厅看不见了，白晴月才感觉站得脚酸，有些虚脱地靠在廊柱下，正打算从挽在手腕上的小坤包里拿出香烟抽一根，瞥见小曼，立马放下包包，打起精神，带着一脸温柔笑意上前拉住了小丫头——大鱼暂时跑脱了，这小的可有大用处，得努力把住！

    小曼不喜欢白晴月，实际上从看到白立华和吴晓文假装夫妻带着唐雅萱逛街，她对白家人就再没一丝儿好感。

    而白晴月自从在某次宴会上看见她，就一副很合眼缘很喜欢小曼的样子，白家得点什么新鲜果子或是其它好吃食好补品，总会给小曼留一份儿，不是送到唐宅，就是借着去医科大探访在校办工作的同学，“顺便”看望小曼并给她送去，当着她同学、舍友的面谈说白俊帆的情况，故意引同学和舍友误认为小曼和那位“俊帆哥哥”有不一般的关系，小曼为此已经很不高兴了，给她几分薄面没做什么令双方都难堪的举动，她竟得寸进尺，絮絮叨叨跟小曼诉说她和唐青山之间的情份，还向小曼打探艾雯丽，睁着眼睛说艾雯丽坏话，甚至做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请小曼给配几颗“养心丸”，如果不方便的话，把药方抄给她也可以。

    小曼推说自己还不会配药，白晴月竟然搬出唐爷爷，信誓旦旦说是唐爷爷亲口告诉她小曼会配药，让她有需要直接跟小曼说，因为唐爷爷发话了……那副嘴脸，和林爱真有得一比，完全当小曼是个不懂事容易哄骗的小孩子。

    小曼恼火之下，索性不再让白晴月在校园里找到自己，清静了一两个月，没想到今天又遇上。

    这是在自己家，喜宴当中，却不好对客人甩脸子，小曼纵使不喜欢，也不得不装乖巧，礼貌地跟白晴月打声招呼。

    “白阿姨，屋里谈说得好热闹，你可以进去坐啊。”

    “曼曼，你这孩子又忘了？要叫姑姑！”白晴月抚摸着小曼的手，眉眼温柔含笑，一副对小曼疼爱不尽的样子。

    “哦，对，是该叫姑姑，我忘记白姑姑曾经说过，我爸爸从小把你当姐姐看待。”小曼被她恶心到，存心要恶心回去。

    白晴月笑容一僵，果然不舒服了，摸摸自己的脸：“曼曼，我有那么老相么？我可比你爸爸小两岁！”

    “诶？原来你比唐青云还小两岁啊？”

    白晴月：“……”

    这丫头搞什么鬼？她不是已经过继给唐青山，叫唐青山做爸爸的么？这里有唐青云什么事啊？

    “我是说唐青山……”白晴月试图解释一下。

    小曼笑着打断：“你说我爸爸啊？白姑姑你看出来没有？我爸爸最近更加年轻英俊了对不对？他实际上比我妈妈老十几岁呢，可是他们俩站在一起，所有人都说郎才女貌、好登对好般配！我爸爸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他遇着知音了，两个人有共同语言共同喜好，这么幸福美满，夫妻俩肯定越活越年轻……”

    “够了！别说了！”白晴月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恶狠狠直接蹦出这句话！

    她脸色一白，赶紧朝两边看看，左侧近边站着几个女人在小声说话，幸好都是不认识的，但她们那看怪物一样的目光扫过来，令白晴月心头微窒。

    小曼满脸受惊，无辜地看着她：“白姑姑，你怎么啦？你不是说你和我爸爸关系很好吗？我爸爸四十多岁了，终于脱离单身队伍，应该祝福他才对啊，你为什么不高兴？”

    那几个女人相互对视，脚步动了动，像是要走过来探问，白晴月彻底零乱，朝小曼挥挥手，逃跑似地快步朝屋里奔去。

    小曼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把我当傻妞？傻妞也会玩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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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像蜗牛一样憋屈

﻿    ﻿    生活安平喜乐，时间也过得特别快，转眼又一个春节过去了。天籁『

    这个寒假小曼没有回g省，她现在也算是有爸有妈了，唐青山和艾雯丽新婚头一年，应该团团圆圆的才好。

    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她就分别给g省的亲友们各写了信，说明情况，公道村的阿公阿奶早已知道，回信叮嘱小曼不要着急回家，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安排，等明年放暑假再回农村老家。

    腊月二十，阿公阿奶带着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去莞城逛百货，特地进邮电局花钱往京城打了半个小时长途电话，让姐姐弟弟们都和小曼说两句，最后才是阿公阿奶的时间，小曼和阿公阿奶说着笑着，眼泪把手绢都打湿了，她想阿公阿奶，更为他们最终能够享受到亲生儿孙带来的天伦之乐而高兴。

    唐青云也回京城过年，他乘坐火车在大年二十九夜间到达城西站，因为事先给吴晓文打了电话，吴晓文带着唐雅萱去接站，唐浩诚则独自从唐宅这边过去，本是想接了爸爸之后仍回唐宅，唐青云却坚持把他拉着一起回“家”——唐爷爷明白说过会安排给吴晓文一套房子，那就是他们小家的安置之所，爸爸回来了，一家团圆怎么能没有儿子？错失女儿已令他心痛难愈，儿子无论如何得抓紧，今晚先在单位房住着，明天再回去老宅吃团圆饭，一家人齐齐整整地进门也多好看些。

    唐青云的想法很好很合理，但他没料到所谓的“新家”里连儿子的房间都没有。

    吴晓文没告诉他吴晓蕊占据了单位房的主卧，那套房子如今就像个女生公寓，大小三个女人各住一间。当唐青云走进家门，看到客厅沙上坐着三四个姑娘，边嗑瓜子边看电视，电视音量很大，而房门大敞的主卧里则传出邓丽君缠绵悱恻的“何日君再来”，录放机的音量同样开到最大，房间里似乎有不止三个姑娘在嘻嘻哈哈追逐打闹……如果不是吴晓文和唐雅萱推着他进来，唐青云几乎要怀疑他是走错地方，进了别人的家。

    唐雅萱拉唐青云去自己房间里，告诉他：“小姨喜欢这个新楼房，不想住院子了，妈妈刚拿到钥匙，她就抢着住进来，还说等她结婚的时候，让我们搬出去，给她腾地儿！”

    唐青云生气了，其它事情他可以不管，可这是姐夫姐姐的家，吴晓蕊这样任性妄为，影响到他和孩子们的生活，就不行。

    唐青云让吴晓文自己去跟小姨子说：实在不愿意住院子想留在这儿也可以，那就搬来跟萱萱共住，腾地方给浩浩，这个家是浩浩的家，没理由没有他的房间。

    谁知吴晓文非但不去找吴晓蕊，反指责唐青云，说他懦弱没能耐，偌大的唐宅只让大房占着，二房还有个儿子呢，凭什么就不能住，却要像蜗牛一样憋屈地缩在这种小居室里？

    唐青云被吴晓文的态度彻底惹恼，又见唐浩诚忍受不了屋里嘈杂，已经自行离开，懒得跟吴晓文吵架，索性提起皮箱追着儿子回了唐宅。

    除夕夜，唐宅的团圆饭桌上依然没有吴晓文，小曼听见唐爷爷问唐青云：你不是说去接浩浩妈妈，人呢？唐青云脸色平常地答了句：她不来了，我们吃。

    便没有人再问什么，大家满面笑容随唐爷爷举起杯，开始享用丰盛醇美的年夜饭，其实如果吴晓文在的话，只怕气氛不一定这么融洽美好。

    饭后唐浩诚和小曼坐在沙一角闲聊，话题不知怎么地就牵扯到吴晓文和唐雅萱，唐浩诚叹口气，告诉小曼：下午两点，爸爸带他去找妈妈要接她回来过年的，当时唐雅萱不知去了哪里，妈妈倒是很痛快地打扮齐整跟随父子俩下楼，谁知走到小汽车旁边时，吴晓蕊突然领着唐雅萱回来了，唐雅萱扑进爸爸怀里哭成泪人，泣不成声地求爸爸带她一起走，爸爸只是叹口气，轻轻拍抚她两下，就把她拉起来，然后掏出一叠十元钞票放在她手上，让她自己坐车去吴宅，跟吴家外公外婆过个年。从今后，若吴晓文愿意一直养着她，她都可以跟吴晓文住在一起，但对自己只能称呼叔叔，不要再叫爸爸了！

    唐雅萱抓着那些钱，哭得东倒西歪差点晕倒，妈妈赶忙上前抱住她，指责爸爸狠心，爸爸呵呵笑说：这样算狠吗？至少我还给她安排了个去处，当初你以一个生母的身份，温柔体贴地劝我以前途为重，舍弃亲生女儿，放她在刘凤英身边任凭宰割，那才叫狠！晓文，是真的，我想了又想，觉得你比我狠太多了！

    妈妈听了爸爸这番话，愤怒地瞪视着他，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最后妈妈抓过唐雅萱手中那几张钞票用力扔到爸爸脸上，在父子俩沉默的目光中，昂挺胸拉着唐雅萱拦下出租车，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该是投奔吴宅去了。

    看着神情淡漠，眼底却有着一丝忧伤的少年，小曼除了无奈叹息，没有别的办法。

    大年初一到初三，唐青云跟着父兄参加了几场年宴，再没跟吴晓文见面，拒接吴宅来电，也不去吴宅拜年，初四由唐青山、顾启凡领着几个小辈送他去机场。他离开京城好几天，吴晓文才来唐宅找他们父子，知道唐青云已经回乡下山区了，气得当场落泪，双眼通红。

    唐家这个年节过得开心又喜庆，唐爷爷唐奶奶看着围坐身旁的儿孙、新娶的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自内心地高兴舒畅。

    顾家那边今年却不比往年热闹，也少了许多笑声，原因嘛，一是顾启源夫妻和顾少玲待在连市没回来，不是不想回，而是顾爷爷不准他们回，为此顾奶奶还跟他吵了几句。二是郑少镰复员退伍了，今年兄弟俩回天津郑家过年。一个家里一下子少这么些人，还真就热闹不起来了。

    大年初一清晨，顾少铮、顾少钦照例去唐家拜年，小曼和浩浩再跟着他们来到顾家，拜完年领了红包，并没有久留，趁顾家人不注意悄然跟着别家孩子走了，之后唐家没有专门宴请顾家全家，顾家的邀请，也不是全家都过去，而只是让男人们做代表，唐奶奶带着儿媳、孙女走艾家亲戚，一连几天都是早早出门，让顾奶奶和周慧兰次次来请都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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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商场失火

﻿    ﻿且不管顾家人怎么想，小曼觉得自家奶奶真是有趣又好玩，忍不住悄悄问她：“不怕顾奶奶说您得瑟？有了门新亲戚就抖起来，炫耀呢？顾奶奶可有三个媳妇哦。”

    唐奶奶拍打孙女一下，笑道：“我还就抖起来了，有本事她也得瑟我看看？我两个儿媳妇，有一个不成气候，她那仨媳妇，除了周慧兰还算马虎过得去，其他两个像什么样？比亲戚她也不行，我至少和雯丽妈妈言语投机相谈甚欢，你顾奶奶三个亲家母，没一个能跟她谈得拢！”

    小曼：“……”

    自家奶奶还真是级强大自信啊，打击不了的。

    不过小曼并不认为奶奶小器量，反而觉得她这样无可厚非，毕竟上次那件事真的很令人生气，虽说与顾奶奶无关，她老人家也不愿意生这种情况，但是她开始的表现分明就是袒护儿媳和孙女，如果当时唐奶奶不在近旁或者唐奶奶性格不够强势，或许小曼真的会被顾奶奶说道几句，责怪她不该沉不住气，有客人在呢，就那么闹起来，弄得也不能好好招待客人，那可不是一般人家……更有自家那从小受尽宠爱娇滴滴的大孙女为此被重罚，当奶奶的能不心疼？暗地里能不怨怼小曼？

    不得不说，神技能脑补之下，想到什么，什么都是有可能生的啊。

    顾奶奶自来是斗不过唐奶奶，却也不气馁，跟着顾爷爷每天跑唐家，顾爸爸顾妈妈也经常过来，又有唐爷爷助攻，唐奶奶终是受不住，小曼开学前天，全家去了顾宅，两家人欢聚一整天，顾爷爷、顾爸爸顾妈妈眼看小曼姐弟俩和少钦领着顾少璎，在院子里躲猫猫，嘻嘻哈哈又笑又叫玩得不亦乐乎，这才算是舒了口气。

    新学期开始，小曼依然像往时那样按部就班继续自己的学业，每周末回唐家，隔一两个星期去一趟顾家，以前她都是自己去，现在顾爷爷偶尔会派自己的亲卫开车到学校来接，小曼也不再推拒，车来了就直接坐上去。

    她觉得某些时候对于某些人，低调隐忍是适得其反，那还不如大大方方显示自己的重要性，想来招惹，先要惦一惦自身够不够份量。

    眨眼又是五月天，阳光灿烂绿浓红艳，据说是京城最美的时节，街边已有小贩挑着杏果桃子在街巷穿游叫卖，果子瞧上去是挺新鲜水灵，但尚未完全成熟，咬一口还带着些酸涩，小曼不禁怀念前世生活过的南方某个海滨城市，这个时候，各种各样时鲜瓜果早就堆满集市摊位，价钱便宜又美味多多，小曼虽尝过宝珠空间里鲜美无比的灵果，可记忆中那种独特滋味还是极诱人的。

    小曼周六下午离校回家，又有舍友托付她买东西，就是几两毛线，买呗，正好也逛逛街，看看风景。

    从学校到唐宅所在的那条街，坐公共汽车经过一个新开的鸿运大商场，这是八十年代初期新兴的私营商场，占了十几层楼的一二三四层，里边商铺林立，卖衣服卖日用品卖小吃食什么都有，货物比国营百货大楼的品种齐全颜色鲜亮，价格便宜还可以随便砍价，那一间间商铺都是私营老板自筹本钱干的营生，不存在领工资一说，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能挽留住顾客做成生意就是胜利就是赚钱，因而这些老板们态度好得不得了，小曼的舍友们去逛过之后，回来大赞那地方比国营百货各方面都好很多，以后买东西再也不去百货大楼就去那个鸿运商场，到最后，她们索性连腿儿都懒得动了，要买点什么小物件直接把钱押小曼身上，让她顺路带回来！

    小曼就这样成为她宿舍里的采购员，还是免费体力脚力，幸而她乐于助人，不排斥为舍友们当个活雷锋。

    商场前边就是公共汽车上落点，小曼下了车直奔商场，她得先把东西买好放挎包里，再一路看一路步行经过两个站到家，刚好可以准备晚饭。

    小曼是从二十一世界来的，见多看多了，对于这种商铺密集紧挨在一起的商场并不喜欢，人太多，空气污淖，存在事故隐患，还是不要久待的好，她以最快的度走到卖毛线的地方，拿出舍友给的一根毛线与摊位上的毛线团对比一下，付钱买下舍友所需要的，便转身离开。

    刚走到出口处，听见里边呯然响了一声，有女人尖声大喊：“锅子倒了！煤、煤油炉烧起来了……天哪！快跑！”

    小曼回头一看，离自己刚才买毛线的摊位不远，一个成衣铺冒出一团团浓黑烟雾，烟雾里清晰可见火舌吐出来，原先人挤人的过道顿时乱作一团，却是越乱越走不脱，人们开始吵闹哭叫相互推搡，有人拼尽全力大喊“有小孩！把小孩挤倒了啊……救命救命！”

    这条过道目测不足一米，却很狭长，光线阴暗，此时正值周六，留连在过道里来往逛看采买的人很多，两排铺位卖的全是衣裳、毛线之类，这类东西遇上一点点火苗立刻便成燎原之势，没有人立即救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小曼此时眼中只看到一名年轻女子跪在地上，用背部护着一个伏倒在地的小小幼童，你推我搡的人群就像波浪涌动不能自主停止，有人双手下撑把那女子往下压，有人则直接踩上她背部，而地上的幼童哭喊着妈妈妈妈，声嘶力竭凄惨无比……

    来不及多想，小曼折身投入人群，以最大的能力挤推开一道缝儿钻进去，踩到人脚、膝盖也不管，很快到了那女子和孩子身边，推开几个人，先把孩子抱起来，想不到那女子也很是有点力气，孩子没事她就放心了，使劲儿挣扎起来，和小曼一道护着那孩子硬是挤出人群接近出口处，脱离了危险。

    小曼以为女子和孩子是亲属，就把孩子塞给女子，想再看看那火怎么办，却觉火已经灭了，但浓烟依然滚滚涌出，人们还在惊慌失措状态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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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见过你

﻿    (今天只一更，明天三更）

    小曼以神识探看到是隔壁和对面铺子的店主们搜集到所有能用的水，加上别的办法一起共同把火源扑灭了。

    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刚刚迅速搜寻了一下，发现距离这里最近的灭火器在三十米外，中间还隔着许多店铺和往来人群，要跑去把那个灭火器抱过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还好小老板们够团结，这也算是自救——不出力灭了那个火，到时候火势蔓延出来一切都烧精光，自家的店铺也没了。

    火势被扑灭的消息很快传开，拼命推搡着互不相让拥堵在一起的人们逐渐平静下来，危险解除，此时商场管理负责人也带着工作人员赶到，小曼就和那个抱着小孩的女子一起跟随被疏散的人群往外走。

    出了商场，小曼拉了拉小男孩的手，笑着和他说再见，又对那女子道：“周末商场人太多，以后带小孩子来玩，选在其它时候比较好，免得再遇上这种情况，真是太危险了。”

    本是好心好意的一番话，那女子听了，却竖起柳眉，杏眼瞪住小曼：“瞎说什么呢？你看清楚了，我还是个姑娘，可不是这小孩的妈！”

    小曼楞了一下，再看看那女子，齐肩短发，刘海和发梢微微卷曲，很时髦的发型，配一张俏丽脸庞，粉红衬衣白裙子白色高跟凉鞋，手上挽着个小巧的粉色零钱包，确实很年轻不像个妈妈，可小曼也没有说她是个妈妈啊。

    “对不起，我不太会看人，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又不是相熟的人，小曼也不想啰嗦，摆摆手就要走开。

    谁知那女子不依不饶，上前两步拉住她：“不行你不能走！”

    小曼回过头：“还有什么事吗？”

    那女子把怀里的孩子放了下来，说道：“这个孩子，我也不认识！既然你跟我一起救了他，那就帮忙到底，我们一起送他回家吧！”

    小曼无语地看着她：不是你的孩子你干嘛把人抱走？商场二楼解除火警，虽然还需要疏散整顿一下，但已经不乱了，刚才完全可以在现场给孩子找亲爹妈，可这人倒是好，就没听见她喊一嗓子“谁家的孩子”，这不哼不哈的，很有拐骗小孩的嫌疑你知道吗？把别孩子抱到这儿来，人家亲爹妈肯定还在里边找，这时候不定得多着急呢！

    那女子可不理会小曼心里怎么想她，摸摸小男孩的头，蹲下来开始问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你跟谁出来逛街的？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穿件水红色圆领套头衫，背带裤，圆脸大眼睛，虎头虎脑挺可爱，从他让女子抱着一直不吭声，看得出来性格很安静。

    女子连珠炮似的问题，却让他不知怎么回答，张了张嘴，眼睛眨巴两下，最后又把嘴巴闭上了。

    小曼拉过小男孩，微笑道：“小朋友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威威，陆家威。”

    “哦，那威威是跟谁来逛商场的呢？”

    “跟爷爷……”

    威威口齿伶俐有问必答，十来分钟后弄明白了：原来威威的姑姑在这个商场里开了个商铺，他爷爷时常过来帮忙照看，今天把威威也带了来，小孩子天**玩，不可能总坐在店里，就自己跑出来乱窜，结果遭遇那一场乱，幸好有惊无险。

    威威认真回答小曼问题的时候，女子一直搂着他，面带微笑注视着他的脸，神情无比温柔，而威威，或许是因为女子救了他，对女子十分信任和倚赖，很自然地靠在女子怀里，不知道的，还真当他们是一个家里的人。

    小曼问完话，却反而不放心了，坚持和女子一起送威威去找爷爷。

    两人各牵着威威一只手走进商场，那女子对小曼说道：“我叫杨柳儿，其实我早听说过你，还……见过你。”

    不能说，是特意跑去唐宅附近守着，看了她好几次。

    小曼微怔：“杨柳儿？我不认识啊，我肯定没见过你！”

    杨柳儿抿着嘴，瞟了小曼一眼：“你当然不认识我，也没见过。因为，我又不是那些豪门贵女，没有当大官的爷爷或爸爸，不够格跟你走在一起！”

    小曼原本还觉得这女子心地善良，对她印象挺不错的，却很不喜欢她这副酸溜溜莫名其妙的样子，当即就冷淡了脸色道：“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我们还是不认识的好，把威威送回去，各走各的。”

    “当谁稀罕！”杨柳儿哼了一声，把脸扭往另一边，不提防正要上楼梯，脚下一绊险些跌倒，她倒是扶墙稳住自己没倒下，威威却被她拖累，还好有小曼护着才没事，但威威还是受了点惊吓，才刚红润回来的小脸儿又变白了。

    杨柳儿十分歉疚，连声安抚哄着威威，这一边上楼梯一边絮叨，吃力得直喘气，小曼真是受不了她：模样儿瞧着精乖，其实有点傻吧？

    威威姑姑在三楼有两间连着的店铺，一间卖童装，一间卖成人衣裳，生意不错，店里有有少客人在试衣裳，看三楼一片太平无事的样子，似乎刚才二楼那场乱根本没影响到这里。

    威威爷爷和姑姑看见威威由两个陌生姑娘带回来，都惊愕得张大了嘴巴：怎么回事啊？这小子不是在里间好好睡觉的吗？

    等听完杨柳儿的话，才知道威威在二楼差点出事了，爷爷紧紧搂住孙子，姑姑擦了擦眼泪，拉着杨柳儿的手说不尽的感谢话。

    威威姑姑想请两个姑娘吃顿饭，杨柳儿和小曼婉拒了，威威姑姑却不肯就这么放她们走，最后杨柳儿说来日方长，以后会经常过来看威威，又主动要了陆家地址和电话，陆爷爷和姑姑这才千恩万谢地送她们下楼。

    出了大门口，小曼没跟杨柳儿道别自顾走开，杨柳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看人越走越远了，一跺脚，追了上去。

    “唐曼曼，你等等我。”

    “不是说好了，当不认识的吗？”

    小曼回头看着跑得微喘的杨柳儿，这个声明早就听说过她、又见过她的女子，分明对她有一种排斥怨恨，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也不想浪费时间啰嗦，她还得赶紧回家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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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知道我是谁吗

﻿    杨柳儿重生回来，也许是因为时时要提防这样那样，缺乏安全感的缘故，她习惯了听壁角，在白家这两年，她听壁角的技术越来越高超，不拘是谁的，只要她想听，就一定能听个清清楚楚，这是前世她不会干的，前世的她成天忙前忙后，活儿做不完，还得伺候儿子和俊帆哥，也没那么多闲心。

    另外她还能察颜观色、揣摸人的心思，这些就不是今生才学会的，而是以前的经验，前世活了半辈子积累的一点人生经验，逐渐觉醒，为她所用了。

    关于唐曼曼的事情，她靠着听壁角了解不少，今生唐雅萱不再是唐家女儿，这辈子她休想再靠近俊帆哥哥，杨柳儿心里别提有多爽了，但却多出一个唐曼曼，白晴月和白老爷子打定主意要让俊帆哥哥娶唐家女，白晴月甚至说：就算是绑婚，也要把唐曼曼迎进白家门，顾、唐婚约算什么？一旦生米煮成熟饭，那还有顾家什么事？唐家自己都要上赶着嫁过来！

    杨柳儿是知道白晴月的，那女人出了名的厉害有手段，执意要做好的事情，通常都不会落空，所以，杨柳儿对唐曼曼不得不多了一份警惕心。

    这次若还是不能守住自己的男人，再让别的女人给抢了去，重活一世有什么意义？她要怎么带回自己那可怜的儿子，给他一个美满幸福的人生？

    但是唐曼曼看起来似乎很好，生得花容月貌婉约贞静，明明是权门子女，却不骄傲自大，相反她很低调务实，这样的姑娘，不太可能背弃未婚夫，更何况她的未婚夫这辈子没残疾，跟俊帆哥是一样的好人才！

    杨柳儿觉得，与其分神去防着唐曼曼，还不如多留意唐雅萱。

    前世的唐雅萱傲气凌人眼高于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前一刻还哭得要死要活非嫁给顾家不可，后一刻坐进俊帆哥的车子里，靠着俊帆哥就笑得红霞满面花枝乱颤，活脱脱一个婊子相！

    这一世，唐曼曼回唐家认祖归宗，把唐雅萱踢下云端，杨柳儿拍手称快，接下来就轮到自己来慢慢报仇了，小婊子休想再接近俊帆哥一步！

    前世唐曼曼无声无息仿佛没这号人，与自己也无冤无仇，今生她的出现让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杨柳儿自认胸无大志没有什么野心，她觉得这些改变对自己并无害处，就不必多作关注，只是因为好奇，以及白家老爷子和白晴月势在必得的决心，她多次跑去“探看”唐曼曼，远远地跟着，看她扶牵老人小孩过马路，在公共汽车上给老人孕妇让座，也曾撞见唐曼曼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冷冷冰冰地不爱搭理吴晓文、林爱真，杨柳儿心里就想：这个唐曼曼比那个假货唐雅萱强一百倍。

    唐曼曼心思也正，不搭理吴晓文是非常正确的，上辈子吴晓文把唐雅萱疼爱到骨子里，一样样为唐雅萱做好打算，大事小事都操心，却没听说过她有花费半点精力去寻找亲生女儿，就连亲儿子唐浩诚，都比不上唐雅萱重要，唐雅萱想要唐浩诚做什么，吴晓文立刻赞同，帮着劝说儿子，根本不考虑儿子是否愿意。

    这一世，亲生女儿都回来站在眼前了，当妈的竟然还是那么宠爱假女儿唐雅萱，对亲生女却横眉竖眼、冷言冷语，谁受得了啊？这样的亲妈还不如没有呢。

    幸亏唐曼曼懂医术把唐老太太治好了，不然，按照前世，这个时候唐奶奶已经死去，唐老爷子病重躺在医院也只剩一口气，唐家由吴晓文掌握操持，唐曼曼能不能回来走进唐家的门，还是个未知数！

    杨柳儿估计前世的唐曼曼会医术当医生也能过得好日子，但她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明明有亲生父母，有一个势力强大的家族后台，却享受不到依靠不着，所有好处都被唐雅萱夺走……也是个可怜人呢！

    看在她今天救了自己和威威的份上，就适当提醒提醒她，让她提防白晴月，还有千万不能对吴晓文、林爱真心软，这三个女人，将来可是把唐家祸害得不轻！

    杨柳儿步步相随并提出要求，小曼自己也觉得有些渴了，就跟着杨柳儿走进街边一家凉茶店，要了两瓶汽水坐着慢慢喝。

    杨柳儿问道：“唐曼曼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小曼从善如流：“那请问你是谁？”

    其实心里也好奇：她都不认识的人，竟然对自己有怨气？什么原因？

    “我叫杨柳儿。”

    “嗯，你在商场里说过。”

    “今天的事，我代表威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及时伸手拉我们，可能要受伤了，我后背现在还疼得很呢，幸好威威没事。”

    小曼一边看着杨柳儿，一边小口吸汽水，这东西不好喝也喝不惯，老是有气泡从喉咙里冒出来，上辈子她没喝过汽水，年轻时没钱也舍不得，后来有钱了饮料之类对她已失去吸引力。

    “被人踩了几脚，家里有红花油什么的拿来擦擦，两天就不痛了，没什么大碍。”

    杨柳儿听小曼说完，撇嘴：这不是废话嘛？谁都懂的道理，亏她说得一本正经，显得她学医的很了不起似的。

    “唐曼曼，你应该认识白晴月吧？”

    “认识，原来你是她家亲戚？”

    “……”杨柳儿顿了一下，答道：“我，是白家长孙的未婚妻，现住在白家。”

    “白俊帆的未婚妻？真的假的？”小曼微楞，白俊帆有未婚妻，还敢跟自己说那种话？而白晴月竟也没事人似的，每次装傻拿自己跟白俊帆凑对，真是够了。

    也总算明白杨柳儿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怨恨，当假想敌了呗。

    杨柳儿不高兴地说道：“当然是真的！白家落难的时候，俊帆哥顶着我那失踪的亲哥名份住在我家，因为我家是三代贫农，祖祖辈辈都老实本份，村里人明知这不是我爹妈亲儿子，也什么都没说，我爹妈又把家里所有值钱的都拿去送了礼，俊帆哥才能凭大队部推荐去参军。我俩是由村里老人、娘舅和村支书做证订的亲，爹妈去世前让我们拜过堂、摆了酒席请村里人吃喝，只差一张结婚证，可在农村，这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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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提醒

﻿    小曼点头：“这个我知道，叫事实婚姻，受法律保护。”

    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初，像这样由亲长主持、街坊四邻及亲友做见证的事实婚姻在农村比比皆是，司法还是承认的。

    杨柳儿看着小曼，眼神微闪：“真的吗？法律要怎么保护我的事实婚姻？”

    “我也不懂怎么说，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男方变心了，男方家人不想承认你们这段婚姻，你去告状，上级就会受理，替你争取属于你的权益。”小曼说。

    “那我要去什么地方告状？”

    “去法院，去妇联，或者干脆去男方工作的单位，还可以借助社会舆论，都成。”

    小曼说完莞尔一笑，她在这乱支什么招？不过想到白晴月那副德性，以及白俊帆背着杨柳儿做的事，明明白白早打算好了将来要另行联姻门户相当的人家，杨柳儿瞧着就是弱势一方，真的撕破脸闹起来，至少能争取维护到一点权益。

    杨柳儿看着小曼认真脸忽然绽开笑容，也忍不住想笑，莫名地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

    “唐曼曼你才多大？懂得的还真可不少。”

    “这没什么啊，你也可以，家里报纸杂志得闲拿来翻翻看看，能学到知识充实自己。”

    “说得有道理，我是该多读书才行。”杨柳儿点头道。

    其实在前世，她虽然被白晴月算计没能如愿去读书，但电视看得多，出去买菜什么的跟街坊们谈说也听得不少，总算是知道事实婚姻这回事，但那已是九十年代以后，婚姻法有改动，她就算有心也寻求不到保障了，而且白俊帆和唐雅萱已经举行隆重的定婚仪式，不久就是更加豪华气派的婚礼，白家把她看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让她有半点动作，她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她和儿子都失去了自由！

    所有人都是那么面目可憎，最可恨的是唐雅萱，她要求把母子俩送回农村去自生自灭，白晴月答应了，是俊帆哥想的法子，最后母子俩没送去农村，而是禁锢般关在白家老宅，唐雅萱不回来的时候，他们可以自由走动，每年节气唐雅萱回老宅参加祭祀什么的，那排场好比王妃驾临，他们母子就得关屋里，不准露面，连声音都不准有！

    想到自己那个动不动就被关进黑屋子，长期压抑寡言胆小的儿子，杨柳儿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杀了那些可恨的人，首当其冲就是唐雅萱！

    重生回来，知道唐雅萱不过是个冒充的唐家女，前世却那样张狂骄横阴险狠毒，抢走自己男人、欺辱母子俩甚至毫不手软杀死自己的宝贝儿子，杨柳儿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

    假货就是假货，与眼前的唐曼曼相比，前世的唐雅萱连个屁都不如！

    老天果然不是瞎的，吴晓文两辈子都宠着个假女儿，就只能她自己养着，前世唐老太太早早就死去了，根本不爱照看唐雅萱，吴晓文本身行为不端，能教出什么好的？唐雅萱自然而然也长歪了。今生真正的唐家女回来，唐老爷子和唐老太太就都健在，亲自教养孙女，唯恐吴晓文沾边，不惜撕破脸，将吴晓文母女赶出唐家老宅，遇着这么强势霸道的老太太，也活该让吴晓文憋屈难受，前世她们母女太放肆太坏，报应这就来了！

    有唐老太太庇护，唐曼曼才能长得这样好，天生清雅贵气，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并不讨厌，反而很吸引人。

    “唐曼曼，我在白家，经常听到你的名字，白晴月……姑姑很喜欢你，虽然你已经跟顾家定了亲，可白姑姑说，白家一定要娶你这样的孙媳妇儿！”杨柳儿看着小曼，口气里有点酸溜溜的。

    小曼讥讽地笑了笑：“喜欢、想要就可以了吗？白晴月如果是说一不二的女大王，那也只是在你们白家，走出白家大门，外头谁搭理她？顾家和唐家的婚约人人皆知，我和顾少钧将来肯定是要结婚的。”

    杨柳儿暗松口气，只要唐曼曼不喜欢俊帆哥，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她提醒道：“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白姑姑给你的东西，尤其是吃的，能不吃就别吃。”

    “我记着了，谢谢你。”小曼看着杨柳儿，这种话都敢说出来，可见这姑娘对白晴月没什么好心情：“你一直住在白家？白家人对你好不好？”

    杨柳儿坦然道：“一点都不好！我爹娘不在了，家也破败了，俊帆哥让人接我过来京城，可是他却不在家，白家人没一个看得上我，隐瞒我的身份，总想着另外给俊帆哥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我也看不上他们的，可是我喜欢俊帆哥。俊帆哥对我很好，我也不愿意离开他，我……我们已经成亲了，是真正的夫妻，凭什么要我们分开？”

    杨柳儿说着眼圈红了，一低头，泪水串串滴落。

    小曼见她用手背擦拭眼泪，就用挎包里拿出一条没用过的干净手帕给她：“这个给你，刚买没用过的。”

    “我给你钱。”杨柳儿道。

    “送的，不要钱。”

    “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了。”小曼说：“你对威威那么好，我觉得你是个善良的人，忍不住就想跟你说句话，不知道你要不要听？”

    杨柳儿连连点头：“我听着。”

    “真相很残酷，可能会打击到你，只是希望你了解之后，自己有所防备，省得到最后受了伤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白俊帆，你的俊帆哥，不管他对你有多好，在我看来他是个三心二意的人。或许他对你并非没有感情，仅仅因为听从家里长辈的话才那样做，但也是不对的，既然有了你，就应该对你负责，前程权势很重要，信义也不能丢失啊，他瞒着你另外娶妻，不仅背弃你，也对不住曾经抚养过他的养父母不是吗？”

    杨柳儿脸色煞白：“俊帆哥他、他已经另外娶妻了？”

    小曼说：“目前还没有，但正如你所想的那样，白家确实有意跟唐家联姻，白俊帆出国前去找过我，跟我说他等我长大，给我留下一封信，信很厚，里边不知道装着什么，我没拆开，留着等回来还给他。如果是别人，这种事情我不会随便说出口，但我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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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套路

﻿    “白家人的打算我早就知道了，俊帆哥的心思，我也……看得出来。”杨柳儿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如果是唐雅萱，这事肯定就成了，我哪怕无法阻止，也一定撕了她！但是换成你就没事，俊帆哥，他还是我的！”

    小曼无语：“你怎么知道白俊帆还会是你的？白家人已经起了这份心，白晴月又很能来事，京城有女儿的高门大户多得是，即便唐家行不通，他们势必还要跟别家去联姻，到时候你怎么办？”

    杨柳儿用手绢擦擦眼睛：“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出去闹！我找上级、去妇联、去告状！”

    小曼忍不住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那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闹起来白家名声糟糕了，事情过后白俊帆不原谅你，不跟你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你就失去俊帆哥了。还有一件，以白家的势力，他们想必也不会允许你损坏白家声誉，你那里还没动，他们可能就控制住你了，反应过激的话，说不定杀人灭口都会的哦。”

    杨柳儿脸色阴沉，用力绞着手帕，两只手微微颤抖：唐曼曼不是胡说八道，这种事事情真的有！前世记忆犹如在昨天，白家人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如果没有白俊帆，她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杨柳儿喃喃道，泛红的眼里有些许绝望：“难道，又要像以前那样吗？”

    “以前怎样？”小曼随口问了句，低头摇摇汽水瓶，这么难喝的东西，一点一点也给喝光了。

    “唐曼曼，你信不信，人是有上辈子的？”杨柳儿瞧瞧两边没人，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小曼楞了一下，不动声色看着杨柳儿：“应该会有的吧，要不然老人们怎么总说上辈子、下辈子的？”

    杨柳儿轻吁口气：“我以前……我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反正，我觉得我上辈子来过京城，也是俊帆哥接我来的，我们有过一个儿子，他小时候长得，就像商场里那个威威，非常的可爱！但白家不要我这个农村来的孙媳妇，俊帆哥就娶了唐雅萱，后来……总之发生了很多事情，奇怪的是，我那个梦里没有你，听都没听人提起过唐曼曼这号人。而且，我刚到京城唐老太太就已经病没了，唐老爷子好像是今年年底去世……唐家后来，基本上变成了你亲妈和你亲姥姥的天下，你大伯没有结婚，他搬去什么部委大院去住了，你二舅一家就住进了唐宅，你亲爸身体一直都不好，我死之前就听说他瘫痪在床上动不了。你弟弟年纪轻轻得白血病，倒是给治好了，可是他像你大伯一样，不愿意结婚。后来因为唐雅萱给他打了个电话，招惹他生气，本来放假要回京的，半道上又转回单位，结果正赶上实验室爆炸，死掉了……”

    小曼只觉得脑门发麻，没想到杨柳儿居然也是个重生者！不过这不算奇怪了，自己都能重生回来，别人怎么就不可以？只是杨柳儿口中，上辈子唐家被吴晓文和唐雅萱弄得如此混乱令她料想不到。可能是因为她太过抵触唐家，这些，上辈子律师都没告诉她。

    伸手揉了揉额门，小曼皱眉道：“我不管你什么上辈子下辈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别总死啊死的，你们白家就有好结果了吗？”

    杨柳儿苦笑，语气凄然：“白家再好，也不关我什么事。你不回来，唐雅萱顶替你的名份，就算没像你这样过继给唐大伯，可唐大伯依然很疼宠很纵容她，谁让她是唐家唯一的女儿呢？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俊帆哥娶了她，好处那么多……我儿子让唐雅萱害死了，我自己也死在她手上，她不知欠了多少人命，却一点事没有！我死之后又发生过什么就不知道了，但我心里明白，俊帆哥，他连儿子死了都不肯找唐雅萱算帐，更不会为我报仇……”

    “你不是没脑子吧？这样的白俊帆，你还要死要活地喜欢他？”

    杨柳儿含泪摇头：“你还小，没有真正爱一个人，不懂得这些感受……为他吃苦为他去死，我无怨无悔！哪怕重活一世，再承受一次苦难，我也不怕，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小曼没话说了，停一会才道：“你倒是心甘情愿了，他呢？他可能觉得你是他的拖累，心里嫌弃着呢！”

    杨柳儿脸一白：“不可能！”

    “你自己想想不就知道了？你和他都是夫妻也生有孩子了，可在你那个梦里，他为了娶唐雅萱肯定就得把你和你儿子的身份隐瞒起来，这种事情可不容易，还有唐雅萱，我知道她不是个好说话的人，白俊帆为了应对她又是一番焦头烂额，想想就累对吧？所以，他心里肯定是嫌弃你的，只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你又对他依赖信任，就像手足亲人，再怎么样他也得养着你不能眼看你消失，但若是别的人杀你，他心理上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了！你和你儿子死了，他最多就是装装样子难受一下，然后怎么快活怎么过，轻装上阵去追求他的光辉前程！”

    此时的小曼对白俊帆再无一丝好感，说起他的坏话来不要太顺口。

    曾经猜测前世唐雅萱嫁的是谁，没想到是白俊帆！难怪白俊帆突然之间跑到平县探望自己，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强行表白，小曼一阵气愤恶心——合着是好卖再来，还想走上辈子的套路呢！

    好样的白家人！真是无利不起早，胆子够肥什么事都敢想敢做，白俊帆在乡下跟杨柳儿拜了堂成了亲，竟以别人丈夫的身份跑来打自己的主意！如果自己真的是懵懂无知的怀春少女，不幸上了他的当，岂不是被小三了？

    小曼内心无比愤恨，杨柳儿听了她那番话更加不好受，回想上辈子，俊帆哥的确有点像小曼所说的那样：儿子被那女人害死了，他只是愤怒地吼骂几句，难过半天，过后和唐雅萱该怎样过还怎样过，依然是一对恩爱夫妻！而自己就死在他怀里，胸口被捅了一刀，刀就握在唐雅萱手上，白俊帆只顾喊着自己名字，根本没有仇视唐雅萱的意思！

    已经止住的泪水又泉水般汩汩流淌，杨柳儿哭得好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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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就说这么多

﻿    凉茶店里的人渐多，小曼和杨柳儿汽水也喝完了，就走出来准备各自回家，杨柳儿跟着小曼走到公共汽车站，小曼以为她也要坐车回家，杨柳儿却摇摇头：“我要去夜校，不坐车，走着还方便些。”

    “读夜校？那你白天干啥？为什么不读全日制的？”小曼问。

    杨柳儿讽刺一笑：“我倒是想啊，俊帆哥也做了安排，可挡不住白晴月阻拦，她总有那么多正当理由，白家上下全听她的，我原先还能反抗些，可是白老爷子照她的意思发了话……我现在能读夜校就很不错了。”

    “你非得住白家？不会回故乡去，或者另找个地方住？”

    杨柳儿低头叹气：“我现在没有爹娘没有家，俊帆哥让人把我户口都迁过来了，村里人都知道我嫁给俊帆哥做了城里人，要是这么回家乡去，乡亲样怎么看我？村里分田地了，没我的份……而且，我已经是俊帆哥的人，是白家媳妇，就应该住在白家！”

    小曼无语地看着她，这姑娘脑子拎不清啊，看来是白白重生了。每个人有自己的思想意愿，人生路从来都是自己走，旁人无法干涉也代替不了，虽然同为重生，小曼表示，对这样的杨柳儿，爱莫能助。

    远远的一辆公共汽车驶来，小曼摆摆手：“那我走了，再见吧。”

    杨柳儿却拉住她，目光里有殷切和期待：“等下个星期六，我再来你学校找你，我们去看威威吧？”

    小曼看着杨柳儿，摇头：“我功课比较忙，威威那里我就不去了，你喜欢威威，可以常去看看他。”

    这个杨柳儿，把自己当假想情敌，暗搓搓跟踪观察将近半年，也真难为她了。刚才已经试探察看过，杨柳儿身上没有什么异样，仅仅是个普通人，难怪她能偷偷跟踪自己不被发觉，要是换了有修为或稍微有侵害性的人，才会触动身上平安符引起神识警戒。

    杨柳儿本质朴实良善，挺好的姑娘，却错将一腔痴情都给了白俊帆，一心一意要做白家人，小曼如今对白家人尤为反感，不想跟她多有接触。

    杨柳儿有些失落地放开了手，神情伤感：“我娘以前对我说，要多和有福份的人来往，这样能沾到些福气……我只是个乡下人，连白家的姑娘们都看不起我，你比白家姑娘好太多了……我不够格和你做朋友。”

    小曼好气又好笑：“瞎说什么呢？做朋友讲缘份，不分乡下人城里人，我也是乡下长大，但是跟你……脾气不和！要说福份，谁没有？能来到世上走一遭就是福，爱惜你自己的福份就可以了。”

    “福份分厚薄大小，你不一样，你是特别有福的人！”

    “怎么说？”

    “我真的活过两辈子，你要相信我。”杨柳儿认真地看着小曼：“上辈子我没见过你，这辈子你来了，前两年就听说你医术厉害，现在又考进了医科大学，将来的前程就不用说了。从这里可以看出来，上辈子你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生活错不了！而这辈子你来到京城，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白老、唐老太太都没死，唐老也没病，顾家的老爷子上辈子是瘫痪不能说话的，可这会他比谁都精神，你的未婚夫顾少钧，也没在战场上受伤……还有吴晓文、唐雅萱嚣张不起来了，你家唐大伯竟然结婚了！你看，你多大的福气啊？我娘说了，福气厚重的人不是一般人，是天上神仙转世来的，救苦救难，心肠最好，我看你就是这样！”

    小曼被雷到了，呆楞好一会才缓过神。

    她也是服了杨柳儿，那脑子不知怎么转的弯儿，既然都看出这些变化，怎么就不会联想到唐曼曼也是重生的？难道杨柳儿故意装假？可是有必要吗？如果她要装，何必抢先把重生的事说出来，没有半点顾忌的？

    毕竟算是同类人，对重生这个话题小曼还是有忌讳的，不想让杨柳儿这么大嗽嗽地张口就来，得想个法子堵她的嘴，让她小心慎言。

    也不管停在站边的公共汽车了，把杨柳儿扯到一边问道：“你确定刚才说的不是在做梦？你真的比别人多活过一辈子？”

    杨柳儿撇撇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我觉得你就是骗人的，小心叫人把你抓公安局去！”

    “你！”杨柳儿急得把小曼的手甩开，四面看了看，俏脸泛白：“我是相信你的人品，才跟你说，你怎么能这样？”

    “非亲非故的，你凭什么相信我？”

    杨柳儿咬咬嘴唇，眼圈微微红了：“我跟在你后头看了很久……我觉得你是个好心人，这世上好人太少，连我都想要变坏了，可是你，让人一看就觉得暖和，觉得是可以信任的。”

    小曼无语地眨巴眼睛：自己外形还有这功能？

    “难道会有人把‘好心’刻在额头上？你别太天真了，我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老在人耳边说什么前世今生，虽然感觉你那个‘前世’很神奇，可是凭什么你有，我没有？很烦的知道吗？我也就这么说说，如果遇着那些忌妒心强的，比如唐雅萱之类，可能真的会报警把你当捉去疯人院关起来！”

    杨柳儿听见疯人院果然被吓住，嘴巴张了张，赶忙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除了跟你和俊帆哥说过这种话，其他人，一个都没听过！”

    小曼眯起眼看她：“你把你多活了一辈子的事，告诉白俊帆，然后让他来找我，创造机会娶唐家女？”

    “我哪那么傻啊？”杨柳儿惊呼：“俊帆哥是我的男人，我还怕你抢了他呢，哪能让他去找你？我没全部告诉他，我只是、只是提醒过他一次……就那次白老爷子快死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没死！”

    杨柳儿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白老爷子没死成，更不知道，白俊帆凭着她的“梦中预警”，急奔唐宅，在唐老爷子跟前演了一场苦情剧，博得一颗“养心丸”，救回他爷爷的命！

    从唐宅得药救命，经白晴月叮嘱过，除了贾中医和白俊帆了解，没告诉任何人。

    这件事小曼知道，唐爷爷说的，只以为白家察觉唐家有珍稀药材是事出偶然，直到今天才弄清楚：原来如此！

    公共汽车开走了，小曼只得继续和杨柳儿扯掰：“你的俊帆哥是金宝贝还是银元宝？以为谁都稀罕，我还去抢他？我疯了我！”

    杨柳儿俏脸涨红：“对不起！我现在知道了，你不稀罕……我、我就是随口乱说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尤其在京城这种地方，还是守住嘴巴，小心为好！你刚才说白俊帆是你的男人，真的吗？你们打结婚证了吗？白家人本就不待见你，如果再听到你这样大嘴巴乱说话，你猜他们会怎么样？白家有权有势，要整治你个孤女那是易如反掌！不想看见你，随便一个借口就能让你消失。比如你想以事实婚姻去上告，再乱说什么重生一世，白晴月是擅于抓这种把柄的，直接反告你诽谤诋毁军人形象，把你当疯子关起来，你就完了！”

    杨柳儿脸上红晕尽褪，连嘴唇都白了：“我在白家已经很小心了，平时服侍老爷子，他不喜欢人多嘴，我当自己是哑巴根本不乱说话……我是真的多活了一辈子，除了你我没敢告诉谁，在俊帆哥那里也只说做了个梦。我当然知道白家人厉害，上辈子吃的亏还少吗？我可也没打算去找上级吵闹，就想平平安安地，等到俊帆哥回来。”

    “白俊帆回来又有什么改变？你能和他结婚成为法律承认的夫妻吗？”

    杨柳儿唇角抽动两下：“家里有白姑姑和老爷子，目前可能不行，可是……俊帆哥会安排我进大学，等我得了文凭毕业出来，分配一份体面工作，应该就，可以了吧？”

    小曼叹口气，心知说再多也没太大用处，但还是耐着性子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杨柳儿，你做过那个梦，觉得自己有上辈子，明知白俊帆最后不会娶你不会保护你，你还是非要等着他，理解你的人说你是一片痴心，不理解的就觉得你傻，而白家人，甚至是白俊帆，会把你当甩不掉的累赘、赶不走的赖皮狗！原本你家有恩于白家，结果弄成这样，你这个恩人反而落了下乘，何必呢？你已经是成年人，完全可以离开白家，靠自己生活，不吃白家的，不穿白家的，将来站在白俊帆面前，你的感觉肯定不一样！不信，你可以试试。”

    杨柳儿看着小曼，眼里有一丝挣扎：“我也想过要离开白家，可是我有点怕，怕养活不了自己。”

    小曼轻嗤，指了指对面树荫下一排水果摊子，以及推着三轮单车叫卖冰棍的小贩们，说道：“我们国家搞改革开放，人人都可以自己做生意，只要勤快，没有赚不到钱的！看不上这些小打小闹，那个威威的姑姑你觉得怎么样？直接进商场租个店铺，卖衣裳生意多好啊？”

    “我还想读书呢。还有，一旦我离开了白家，以后再想进去怕就难了，我和俊帆哥的事，怎么办啊？”

    小曼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哟！我功课忙，平时也还有别的事情，不经常出来走动，今天能对你说的只有这些。以后你不用跟着我了，别担心，我绝对不喜欢白俊帆！我的未婚夫你见过吧？他比白俊帆好一百倍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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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    大洋彼岸某军校野外训练基地，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搏击刚刚结束，顾少钧再次获胜，得到教官奖励：可以提前两个小时离开训练场，自由活动。

    两个小时的自由啊！其他学员目送顾少钧离开，眼里满是羡慕忌妒。

    做为世界级著名军校，其管理严格程度外人无法想像，学员基本上没什么私密空间，划分好小组团队，无论学习、训练、生活都要在一起，教官严厉苛刻近乎变态，从某个角度来说，进入这所名校的学员其实跟囚犯差不多了。

    当然只是打个比方，各方面条件比囚犯好很多，成绩优异者还会得到奖励，各种各样的奖励，考验无处不在，连奖励都是奇奇怪怪，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所军校拿不出来的！

    顾少钧入校一年多，得到过无数次奖励，其它的都不在意，最想要的就是时间，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时间。

    他是变异双系灵根，悟性超强心志坚定无杂念，踏上修真之路至今，已晋到炼气七层，这还是军校管理太过严格，他不能够随意外出寻找灵气源，平时修炼仅凭小曼给的辅助丹丸和十来件玉器，不然的话他能更上层楼。

    刚来时小曼还给了几个阵旗，是聚灵阵，所幸他住的宿舍能聚敛到一些灵气，平时躺床上假寐炼功用得着。

    但突破瓶颈晋阶之时，还是要避开他人耳目才能保证顺利无虞，好在军校有奖励自由时间这一项，顾少钧向来实事求是不会夸大，如果放在以前他不能保证什么，但如今他完全可以很有把握地认为：只要他想，拿到奖励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本就意志坚定善于学习，因为修炼，脑子更多开了几窍，纸上谈兵根本不在话下，教官们的意图稍一琢磨就能领会，而训练技能和体能，他如果不含蓄收敛着些，会被教官当怪物看。

    他只要表现得比自己身边最强的那个，再优秀那么一截就可以了。

    顾少钧走出训练场，猛然打了个喷嚏，似有所悟般，他抬眼望向天边，清冷俊美的面容流露一丝笑意，内心柔情激荡：小丫头想我了吗？昨夜你不乖没到我梦里来，今晚可不准调皮！终于可以给你写信了，还有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已经交由专人捎带回去，你收到了吗？要乖乖的，再耐心等些时日，大约年底吧，我们就能团聚了！

    是的，别人需要在军校呆够三年，但顾少钧已得到特批：两年内修习完所有课程，通过考核提前毕业。

    小曼和杨柳儿分开，回到家里就看见顾爷爷顾奶奶坐在客厅，顾奶奶把一封信和一个封得严密的包裹递给小曼，笑着说：“少钧来信了，这是你的，都给检查过，没事儿，快拆开看看吧！”

    小曼又惊又喜，唐奶奶却说：“今儿上哪儿玩去了回来这么迟？肯定饿坏了，先吃饭，这信又跑不了，等吃完饭再看！”

    顾爷爷忙道：“先吃饭先吃饭！我也饿着呢，雯丽炖的鸡汤好了吧？这香味光闻着就不得了！”

    唐爷爷走来拍拍小曼的肩，朝她眨眨眼：“送回你房间，吃完饭自个儿看去！”

    小曼瞧了瞧两位奶奶，点点头，抱着信和包裹往楼上跑，身后一片笑声。

    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寄来亲笔书信，这一夜小曼是看了又看，几乎都要把那五六页信纸给揉碎了，心中甜蜜加上激动，竟是彻夜未眠，直到凌晨东方泛白，她才调整好心情，拿了块玉石在手，安然打坐静修。

    这一夜，住在白家的杨柳儿也是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倒不是她也收到了国外白俊帆的来信，而是又受气了——

    从夜校回来，并没超过十点半，白家大门已然关得严严实实，这是常有的事，杨柳儿每次都要敲着门环小半天，才会有人来开门。但今晚，是白晴月亲自来开的门，一双美眸冷冰冰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将她带到了白老爷子的房间里，白老爷子已经睡下，躺在床上咳嗽几声，叹气道：“柳儿啊，你每天这样深夜回来，一不安全，二吵得家里人没法休息。明天起，不要去夜校了。花妈有事回乡下，家里人多事杂，顺妈和小罗忙不过来，你就暂时帮着她们做些家务，等明年再让你白姑姑看看，替你在厂子里找个合适的工作……”

    夏天的夜有些闷热，杨柳儿听完白老爷子一番话，却只觉得浑身沁凉。

    白家人的话能相信吗？反正她是不信，哪怕是白老爷子说的！

    刚来到京城那时，白晴月还答应俊帆哥，安排自己去夜校，说在夜校补习一段时间就找个学校，结果呢？俊帆哥离开家去了国外，白晴月就再没提起上学的事，如今好了，索性连夜校也不让读了！

    留在家里帮忙干活，就是做保姆呗，等白家人把她当保姆使唤了之后，还有可能放她去工厂上班吗？杨柳儿冷笑：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重活回来，经过刚开始那阵子的懵懂张惶，彻底觉醒之后她就发过誓：一定不再受人欺压，不再像上辈子那样懦弱窝囊，要挺起腰杆，活得有尊严！

    她尽力改变自己的形象，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抗拒白家人，眼看着起了些作用，至少她能去夜校读书识字，学到不少知识，认得很多人，眼界也开阔了，她能预见得到，继续这么学下去，即便白晴月不给她找学校，将来她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考一个，哪怕只是中专也行！

    可是经过今夜，她大彻大悟了：只要她一直住在白家依靠白家，总有一天，她还是要沦落到上辈子那样的境地！

    想起白天唐曼曼说的话，再琢磨别人怎么做生意挣钱，上辈子杨柳儿长年呆在内宅，外头的营生都不太懂，但是，如果能够跟着威威的姑姑学一学，应该也可以的吧？

    杨柳儿咬了咬牙，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跪爬在地上，用一把小尺子从柜子底下拨弄出一个小小扁扁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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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自己离开

﻿    杨柳儿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跪爬在地上，用一把小尺子从柜子底下拨弄出一个扁扁的小布包，解开，里边是个存折，存折上写着杨柳儿的名字，存款数额是一千块。

    这是俊帆哥临走前，特地带她上街，去银行为她办的存折，告诉她这是她的私房钱，可以自己留着不必告诉别人，每月的零花和日常花费姑姑会按时发放，实在想买什么贵重东西不好问姑姑拿钱，就到银行来，取用自己的私房钱。

    抚摸着存折，两行清泪从杨柳儿脸上滑落，好想念俊帆哥，这个世界上只有俊帆哥一个亲人了！

    前世今生，俊帆哥待她都是极好的，从没亏待她，她虽然被白晴月等白家人轻视折辱，但不曾为钱财物质发过愁——上辈子俊帆哥也为她办了好几张存折和银行卡，他去外边出差回来，明面上为唐雅萱买得许多礼物，暗地里也有她杨柳儿一份，金银宝石首饰、真丝裙子皮草大衣她都有的，只不过那些东西太贵重，穿戴着干活不方便，都压在箱底了，而存折和银行卡里的钱，她也没机会花用，到死都还好好地存在银行里，不知道俊帆哥有没有取出来？密码他都知道的，从杨柳儿户头里取出来的钱，会不会交给了唐雅萱？

    杨柳儿忽想起上辈子，有一次俊帆哥从西北回来，回老宅探望白晴月时暗地里塞给她一对和田玉镯，被白丽丽看见，当晚唐雅萱就来了，逼她交出玉镯，还扇了她一巴掌，说道：“不过是我们白家养的奴才，你也配戴这个？告诉你，再怎么装可怜博同情都没用，俊帆送给你任何东西它都姓白，是我们夫妻共用的财产，哪怕是你身上这块遮羞布，出了这个门，你一样得脱下来！”

    靠坐在床头呆楞半晌，杨柳儿忽然傻呵呵地笑了一下，狠狠地擦掉眼泪：这辈子，绝不能白活一场，我就不信我自己挣不来钱！

    她决定明天就去找威威的姑姑，跟威威姑姑学做生意，俊帆哥给的这一千块钱，先拿来当本钱，另外身上还有几十块，是白晴月每月发的零花钱攒起来的，幸好没像上辈子那样都交给顺妈收藏，可以用这钱在外边租个房子，反正自己的户口本是单独办的，从此就算自立门户了吧！

    白家不能住了，上辈子白晴月压根就没让自己进学校，这辈子好不容易有转变，能上夜校学得点知识，老师说了：知识是力量，是明灯！有了知识才能得到尊重，前途光明，也才有资格挤身上流社会，和俊帆哥并肩！如今又被白老爷子干涉，不让她读书，却要把她关在这深宅大院里洗衣做饭，再次沦落成人人看不起的白家奴才！

    绝对不可以！杨柳儿咬着牙握紧双拳：一定要争气，要努力！唐曼曼说得对，开革开放了，记得上辈子不久以后，街坊邻居不少人都成了大老板，到外边去买高楼大厦房子，上下都有电梯，就是俊帆哥，他和唐雅萱结婚后也不住白家四合院，而是买了别墅！那么自己攒够钱，以后拥有自己的大房子，也能理直气壮和俊帆哥在一起！

    上辈子吃了亏，今生杨柳儿对白家人是处处提防、毫无信任感，只把这一家子当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旦做了离开的决定，等她真走的时候，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卷包袱走掉，连个背影都没让人看到。

    等到日上三竿，顺妈骂骂咧咧推开杨柳儿睡的房间，才发觉已经是人去屋空，杨柳儿带走了自己所有的衣裳用具，房间里归置得整整齐齐，桌上一张纸条：杨柳儿走了，不吃白家饭不穿白家衣不住白家屋，也不做白家的奴才！

    白老爷子拿着纸条，目光沉了沉，猛地一拍桌子：“混帐东西！当我白家大门这么好进的？既然走了最好别再回来，你们给我看好，谁要是再给她开门就跟着她一块儿滚出去！”

    白晴月看了眼旁边低头站着的顺妈，心里冷笑：杨柳儿倒是比顺妈有点骨气，一个不如意甩手就走，长能耐了啊，不靠白家？好得很呢，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的乡下丫头，在京城能干点啥？只除了给人做保姆当妈子罢了！这丫头是真傻，做白家奴才她还能时常看见俊帆，这要是做了别人家的奴才，想见俊帆，那可难比上青天！

    杨柳儿站在白家巷口朝外张望，心里也难免有些惶然，但咬着牙踏出那一步，汇入上班上学以及做各种营生的人群中，她轻吁口气，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威威姑姑听说了杨柳儿的境遇，不但答应让杨柳儿跟自己合伙做生意，还让她到自己家去住。

    杨柳儿不好意思，威威姑姑说：“现在租房子可贵了，你去别人家租房子花钱不说，还不一定住得舒服，哪比得住我们家？我们家是独门小院，光是院子空地就有三十多平米，随便晒衣裳被子不用跟人抢地方，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眼下就只住着我们祖孙姑三个，加上你还宽余呢。”

    杨柳儿问道：“怎么只是你们三个，那你妈……还有威威的爸妈呢？”

    威威姑姑叹口气：“我妈早就不在了，嫂子生威威的时候难产去世，我哥跟着路桥工程队去了西藏那边，没个三五年回不来。”

    杨柳儿怔住，没料到可爱的小威威竟然也这样不幸，昨天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她原本是紧跟着唐曼曼的，乍一瞧见酷似自己前世儿子的威威，就忍不住守在威威身边护着他，不让别人挤到他，而威威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很乖巧地紧贴在她身边，那窝心的小模样儿令她想流泪，牵着孩子的小手儿，险些以为自己又回到前世，和小时候的儿子在一起了……

    杨柳儿接受了威威姑姑的邀请，住进陆家，但提出要给租金，威威姑姑笑着答应了。

    从这天起，杨柳儿开始了白天做生意赚钱、晚上读夜校学知识，中间还要照顾带着小威威的全新生活，有点奔波辛苦，但她觉得很充实很快乐，比在白家好过多了。

    她从没停止想念俊帆哥，俊帆哥走了一年多，说是要学习三年，她不知道他具体哪天回，可唐曼曼知道啊，唐曼曼的未婚夫也去了国外，到时候肯定会一起回国，去找唐曼曼问一问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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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    小曼告诉过杨柳儿不要再跟着自己，谁知杨柳儿倒是不暗搓搓跟着她了，却很光明正大地来找她，每星期六，准时到医科大校门外等着，其实也没什么事，有时候只说得两句话，就各走各的了。

    小曼很是无语，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不搭理吧？觉得杨柳儿也是重生者而有所顾忌，但杨柳儿不是坏人也不算讨厌，彼此已经认识了，再说她身边总带着威威，小萌娃很乖很可爱，看见小曼远远地就喊“姑姑”，奶声奶气天真无邪，不由人不心软。

    就这么接触着，只当一般的熟人，杨柳儿也很满足很高兴，小曼知道杨柳儿已经搬离白家，住在陆家和威威姑姑陆玉萍一起做服装生意，继续念夜大，心想还不错有点脑子了，若知道杨柳儿跟自己保持联系，是为了方便以后探听白俊帆回国的日期，肯定得吐槽：这算什么事？早说不就得了，自己又不会拒绝，何必每个星期都跑来找一趟。

    周六下午，小曼走出校门，又见杨柳儿领着威威站在门口，杨柳儿撑把花雨伞，烫得卷曲蓬松的乌发扎成马尾高高扎起，身穿绿色丝光绸连衣裙，脚上是白色高跟凉鞋，她肌肤白晰腰肢婀娜，面庞红润鲜艳，就这么站在六月炽烈的阳光下，像一枝盛开的荷花，说不出的耀眼夺目，走过路过的人们，无论多大年纪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如果不是她身边站着个四五岁小娃娃，指不定早有人争着上前献殷勤了。

    看见小曼，杨柳儿笑着挥手，威威立刻通通通跑过来，嘴里喊着姑姑，张开两只小手要抱抱。

    小曼蹲下抱了抱威威，喂一颗奶糖进他嘴里，杨柳儿也走到近边。

    小曼上下瞧她一眼，说道：“每次到我这儿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是看上这里边谁啦？”

    杨柳儿仰头哈哈大笑，认识久了小曼知道这是她的本性，爽快直接率真，想什么就是什么，脑子不擅长拐弯，所以不能太复杂，这样的人放在白家大宅里生活，又被压得死死的，难怪上辈子是那种结局。

    还有一样致命弱点：过于执着，死性不改。

    上辈子的小曼其实跟杨柳儿差不多，杨柳儿是坚定不移爱着白俊帆，甘愿为他承受欺辱；而小曼则是被蒙蔽，一直以为莫国强刘凤英生了她，那一窝弟妹是亲的，比杨柳儿还惨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亲情在她眼里比命都重要，因此傻里傻气拼尽力气、心甘情愿供养维护着那个家……

    杨柳儿笑完说道：“我哪天不花枝招展？别忘了我是卖衣裳的，我们那一片商铺，就我身材最好，进了新货回来，都是我先穿出去展示给人家看。”

    “行了，看见你身材好了，得瑟！”

    “呵呵呵！威威姑姑说我这样的，哪天指不定要被人拉去拍电影呢！曼曼你个儿高，其实你要是再胖点，比我还好看。喏，就我身上这件裙子，刚进的新式样，威威姑姑让给你拿一件穿，是粉红色的。”

    杨柳儿递过来一个袋子，小曼摇头：“留着卖吧，这红红绿绿的也就你这样的能穿出味道，我不行。”

    “你肤色这么好，身材也不错，就是胸小了点，没关系啦你年纪也小，过两年自然会大的！穿吧穿吧肯定好看，别没有信心嘛！”

    小曼：“……”

    杨柳儿你这算是鼓励还是打击？不会说好话就别说！

    把威威抱起来快步往前走：“这儿太晒了，走去冷饮店，喝杯豆奶就各回各家。”

    杨柳儿高跟鞋笃笃笃，小跑着絮絮叨叨跟在后面，手上拎的袋子、威威的小水壶、雨伞一阵叮叮当当响。

    小曼停了一下，等她走到近边才道：“星期六商铺不是很忙吗？你每次都跑我这来，也不怕耽误赚钱？”

    杨柳儿笑：“星期六是威威出门玩的日子啊，再说我和威威姑姑前些天去了一趟广州深圳看货订货，昨夜才回到，今天不得休息休息。赚钱肯定不会耽误，威威爷爷去看商店了，我们的商店现在扩大到四间，还不是同一个商场，荣华街又开了个自由贸易商场知道吗？我们另外两间商铺就在那边，有一间是鞋店，好多漂亮鞋子，得空你也去看看，肯定喜欢！那边请了两个街坊邻居家小姑娘看着，给她们开工资。”

    “威威姑姑这么能干？你才入伙不久又开新商铺，说明她赚到很多钱了，你跟着她，以后分红想必不少呢。”

    “我不知道威威姑姑以前赚了多少，这次开新店铺是威威爸爸又寄钱回来了，一大笔呢。威威姑姑说钱存在银行是死钱，不如拿出来做生意赚得更多些。我那一千块钱能干什么？不过是想跟着学习学习，如果有机会，可以的话我也开个自己的店。”

    “自己做老板？这想法挺好。”

    “呵呵，我就随便想想，我还是要读书的。”

    “只要安排得好，读书和赚钱并不冲突的吧？”

    顺着水泥路边走边说，杨柳儿突然把小曼一拉，两人抱着威威拐往另一条小道，又紧走几步，很快被花木枝叶遮住身影。

    小曼知道，杨柳儿是看见了林爱真和吴晓文。

    和杨柳儿一样，林爱真吴晓文这对母女也常在周末跑来学校门口找小曼，因为小曼刻意而为，根本没让她们跟自己碰上。

    杨柳儿用看仇人的目光看待那对母女，她早从白晴月那里偷听到关于吴晓文要养女不要亲生女的事情，加上小曼对吴晓文视而不见，心知母女关系很僵，因而并不担心小曼嫌她对吴晓文无礼，还把上辈子吴晓文的所作所为告诉小曼，直到小曼听不下去叫停为止。

    “曼曼，她们又来烦你了，上辈子她们那样纵容宠爱唐雅萱，让唐雅萱占了你的名份，这辈子还是宠着护着她，一点都不顾到你的感受……你可千万别心软！还有啊，虽然你现在成了唐大伯的女儿，可唐青云怎么说也是你亲叔叔，还算一家人，你得提醒他，吴晓文跟白立华不清白……”

    “闭嘴！你想嚷得全世界都听见？这种话能乱说的吗？跟你说过要学会保护自己，祸从口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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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让他当太监

﻿    “我哪敢啊？我也没有嚷，就是提醒你一声儿：上辈子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白立华和吴晓文在白桦路共有一个别墅，我亲耳听见，白晴月压着白立华娶新老婆，交待他不管怎么样，要跟新老婆恩恩爱爱的，只因为唐青云发现了什么，故意做给他看！这辈子，总不好再让你亲叔戴个绿帽子吧？”杨柳儿嘟着嘴，小声嘀咕。

    小曼简直要晕给她，脸上一片火烫，任谁听到关于自己父母这种丑事也不好受吧？哪怕不想承认他们是自己亲人，但事实无法改变。

    “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耳又不聋，从今起不准再提这事，不然我不认得你！”

    “知道啦，可是……唉，算啦！”杨柳儿摇头叹气，人家做女儿的都不在乎，自己干嘛咸吃萝卜淡操心。

    小曼憋闷，她哪能不在乎？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正如杨柳儿都能想到的，唐青云是唐家人，自己虽然跟他撇开了父女关系，唐浩诚可还是他们的儿子，通常豪门权贵都有这类丑事，能压制住当成无人知的秘密就没事，一旦传扬开来，别说唐浩诚，整个唐家都跟着丢脸。

    心里痛恨吴晓文，也恨极那个白立华，不管你们以前曾经相爱到什么程度，都已经成为过去，既然各自成家生儿育女，就应该对另一半、对儿女负责任，却为着自己快活得意不计后果不顾别人感受，这是什么行为？两个人渣！

    小曼知道爷爷曾找浩浩谈过话，就是关于唐青云和吴晓文的，近段时间浩浩也尽量避着不见吴晓文，看来爷爷对唐青云和吴晓文的婚姻，心里早有决定。

    无论什么结局，小曼可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件事，不能拿吴晓文怎么样，白立华总要治他一治：道德败坏***室，这项罪他坐定了！

    小曼留意研究了孙氏医书里的男科，着手为白立华研制一味药，就让他后半辈子当太监去吧！

    两人走得更远些，杨柳儿回头张望，拉住小曼说道：“咦，又有一个女的过来跟她们站一块，那姑娘长得很像吴晓文呢，你看看，会不会是她妹？”

    小曼头也不回：“我不知道。你不是有上辈子吗？吴晓文的姐妹你不认识？”

    “这个姑娘我真没见过……呀，是了我知道了！上辈子有天听到吴晓文和白晴月坐一起喝茶谈话，谈到吴晓文的兄弟姐妹怎么怎么样，吴晓文说了她有个小妹，可惜病死在乡下了。”

    小曼心里冷笑：病死在乡下？真的假的？按照吴家人遗传尿性：吴玉轩危急时刻会听从林爱真的怂恿扔下未婚妻自己逃跑，吴晓文因为亲生女太丑弃之不要，那这个吴家小妹上辈子说不定也毁了容，或是出了什么有失体面的事情，吴家怕被人说三道四，直接把她抛弃了呢！

    杨柳儿还在唠叨感叹：“难道真是那个小妹？这辈子很不一样哦，曼曼你出现了，她也回到京城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个上辈子不过是你做的一个梦，梦跟现实当然不一样！”

    “唐曼曼！你又打击我，我说了那不是梦！”

    “热死人了，还不快走？”

    “好……哎等等我啊，别太快了，我穿着高跟呢！”

    校门口，林爱真看到小女儿，惊讶地问她怎么到这来啦？吴晓蕊笑说是正在逛街，看见她们了所以跟过来。

    话没说得几句，吴晓蕊就问林爱真要钱买衣裳，林爱真没好气地推开她：“当钱是树叶子不成？说要就能要来。”

    吴晓蕊斜睨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吴晓文，挽住林爱真的胳膊撒娇：“妈，您就给我吧，只要五百块！快点啊，只剩下最后一件，迟了人家就买走了！”

    林爱真拍打她两下：“还只要五百块？这衣裳可太贵了！”

    “不贵显不出格调气质啊，是外国进口的！妈您又让我下周去相亲，总要让我打扮打扮吧？男方既然是从外国回来，品位肯定不低，这次只要人家看上我，提出结婚，我立马就嫁，您不是省掉一个麻烦了么？”

    “前天已经给过你三百块买衣裳，你没买？花哪去啦？”

    “买了两套，可是今天看见这套，真是太好太能衬出我身材了……妈妈！”

    “三百块就只买得两套衣裳，你这孩子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自己也有工资的。”

    “我那点工资算个啥啊？都不够我请朋友喝汽水的。给不给吧？不给我走了，下周也不会去相亲！”吴晓蕊见母亲唠叨自己还不给钱，赌气放开手。

    林爱真迟疑地摸摸口袋：“钱都放家里，我这带的也不够啊。”

    “你们不是来看唐曼曼吗？要带她去吃饭还是给她买东西？我姐身上肯定有钱，先借她的呗！”吴晓蕊再次看向吴晓文。

    吴晓文听见吴晓蕊积极应备下周的相亲，心里已经动了，她现在就巴不得吴晓蕊赶紧嫁人，嫁了人，滚出她的家，耳根就清静了。

    当下拉开挎着的皮包：“行吧我这儿有，先拿给你。”

    林爱真忙拦道：“那哪儿成？一会见着曼曼，总要给她点钱的。”

    “没事，曼曼是学生，又是乡下来的不惯用钱，花不了多少。”吴晓文说。

    若是小曼听到母女俩这番对话，只怕要气得喷一口血：活像我花了你们多少钱似的！

    吴晓蕊可不管别的，拿到钱脸上笑容灿烂，也不道谢，说声拜拜转身就走。

    林爱真喊住她：“你别忘了，这钱将来是要还给你姐的！”

    吴晓蕊朝着吴晓文意味深长地瞧看一眼：“知道了妈，我肯定会还的！”

    吴晓文接触到她那目光，心头一窒，摆手道：“算了算了，你工资低也没什么钱，不要你还。”

    吴晓蕊笑笑：“姐你这是看不起我？我知道你能耐，嫁了个好老公还能勾住老情人，两个男人都给你钱！妹妹我现如今是逊了点，只能指望你**小钱花花，可人家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俩可是姐妹，你能做到未必我不能！说不定将来我比你还出彩呢，等着瞧，我也去勾个豪门贵公子金龟婿，将来大把的钱还你！”

    “你！”吴晓文气得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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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凭什么

﻿    林爱真抬手去打林吴晓蕊：“胡说八道什么？”

    吴晓蕊嘻笑着躲开，转身潇洒地扬手拦住个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上去时还飞了个吻，林爱真笑骂：“这孩子，回到京城倒是变得活泼些了！”

    吴晓文：“……”

    岂止变得活泼？现在的吴晓蕊简直心狠手辣又疯狂嚣张，在那套房子里为所欲为，动辄指骂吴晓文、扇萱萱耳光，偏偏母女俩都无力反抗，不能拿她怎么办，吴晓文明面上遵从和吴晓蕊的约定什么都不说，心里可是恨不得这个妹妹死了才好！

    现在真是后悔极了，当初因为曼曼的事坏了心情，做什么都不顺利，竟忘记了吴晓蕊，否则只要她稍微使点手段，再往父母跟前说几句话，保管吴晓蕊这辈子都不能靠近父母身边，更休想回京城！

    当初吴晓蕊意图和唐青云造成事实，吴晓文就恨透了这个小妹：时局那样艰难，自己苦撑苦熬维护着这份婚姻，她竟然来搞破坏，那岂不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这是妹妹吗？简直是冤家仇敌，留她不得！

    所以将她扔进穷山沟去当知青，还特意给了村里人暗示，说这名知青要扎根农村，当时就没想过让吴晓蕊走出那个穷山沟！

    吴晓文咬着嘴唇：都怪吴晓风多事，把吴晓蕊给弄了出来，现在这个祸害针对的可是自己！

    林爱真和吴晓文坐在校门外树荫下的排椅上，等了老半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学校门口看，直等到路灯都亮起来了，还是不见小曼走出来，索性又走进校园，直接去了小曼的宿舍，几个舍友异口同声说：曼曼早走了啊，下午就回家去了！

    母女俩气急败坏，脸上还装作无事的样子，一走出校门，林爱真就抱怨：“曼曼还是躲着咱们呢，也不看看这大热的天气，让老辈子人傻等着，她自己不声不响偷偷走掉，实在太不像话了！”

    吴晓文也十分的恼火：“我说过了，那丫头的心狠着呢！妈，您和爸想要中医调理，京城里知名的老中医不少，随便找哪个不行干嘛非得找她？十几岁的人，学得一两手医术就这么狂傲，也是有唐家两个老的罩着，不然我看她能走多远？”

    “怎么能这样说？那是你生的闺女，你要疼她！”林爱真看着女儿嗔怪道。

    “那也得她把我当妈妈对待啊，连一点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我怎么疼？白生她一场了，没良心的东西！”吴晓文取出手帕扇着风，热得一脸潮红：“还好我有萱萱，也不巴望她！”

    林爱真：“……”

    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叹气：自己精心培育的女儿，怎么就成了这样儿？从小到大不是挺聪明挺机灵的吗？难道是因为年纪见长，人家说的那啥更年期？可女儿还没到四十岁啊，这缺了心眼，脑子也不够使了！

    语重心长地再次劝导着：“晓晓啊，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把萱萱从小养到大舍不得她，那是一回事，可曼曼是你十月怀胎亲生的，骨肉相连，你得分清楚远近亲疏，不然就无法让曼曼那孩子解开心结，她若是一辈子不搭理你，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啊？妈，我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因为那丫头，她就是我的克星，专门来败我的！如果不是妈和爸坚持，我根本都不想来，见她一面倒霉一次！”

    “不许胡说！”林爱真虎起脸，压低声音喝斥女儿，过了一会又缓和道：“要不是你和青云为了萱萱先得罪她，能成今天这局面？唐家这么看重曼曼，连青云都受了罚，压在乡下几年，你就不要再别扭了，老老实实表现好些，等青云回来，夫妻齐心想法子重回唐家。唐青山已经结婚了，将来说不定就有孩子，这可不利于你们二房，毕竟要分走一半财产。既然没法改变也就算了，也可以权且把它当好事看待——唐青山有了自己的亲骨肉，曼曼多少都会受点冷落，到时候你再做补救，还能哄回你亲闺女！”

    吴晓文抿了抿嘴唇，目光坚定：“唐家我肯定回去，曼曼认不认无所谓，我得为浩浩做打算，谁也别想占了我儿子那一份！”

    林爱真点点头，叹口气道：“晓晓啊，你自小就最得爸妈疼爱，一直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心性养得矜贵高傲，这点原本没错儿，可世事无常，你自己也是经历过很多，该明白需要低头的时候就不能硬撑着，尤其到了比你还要高傲的人面前，比如方青兰，比如曼曼……曼曼是你女儿，你不用觉得难为情的，你听懂妈的意思？”

    吴晓文闷闷地答道：“妈，你说得我耳朵都起茧了，我都懂得。可是，那老太婆又凶又狠嘴巴还毒，受不了她！还有曼曼，我可是她妈，凭什么对她低三下四？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凭她……她也是我们吴家的外孙女！她天赋异禀，不止是学得一手好中医，还能辨识收集到好药和保健食材！你看上次我们从唐家拿回来那些蘑菇木耳和鱼干，我和你爸吃了，身子骨明显比以前轻快，那些关节痛风湿痛，阴天下雨就出来的怪毛病，像是消失了一样！这些食物不用说，肯定是在制作的时候加入了特殊药材，对身体起到滋补保养维护作用！怪不得唐仁骞和方青兰越活越年轻，天天吃这些东西，能不好吗？晓晓啊，妈妈为什么要拉着你来找曼曼，不让你放弃冷落她，你这个女儿不同寻常！你现在还年轻身体好，不能体会失去健康的痛苦，看看你爸爸和妈妈，跟唐仁骞方青兰是同龄人，可我们老成什么样了？还受着病痛折磨！你就当是为了孝敬我和你爸爸，让我们能多活几年，巴结好曼曼，成吧？”林爱真说着，神情郁郁地长叹了口气，脚步也显得沉滞起来。

    吴晓文忙靠近去搀住她，宽慰道：“妈您放心，曼曼怎么说都是您外孙女，不能不管您和爸的身体。我上午给浩浩打过电话，他说是做什么实验不能回家，既然曼曼回去了，我明天就去唐宅，刚替萱萱买了条裙子，先送给曼曼好了！”

    林爱真满意地嗯了一声，又教导说：“见了曼曼要温柔些，平时怎么对萱萱就怎么对曼曼，记着——别在唐宅提到萱萱！”

    “妈，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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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用担心

﻿    吴晓文跟着林爱真回吴宅去吃晚饭，至于唐雅萱，已经长大能自理了，经过吴晓蕊独特方式的调教，唐雅萱干家务活、烧饭菜比吴晓文还要好，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看见大姑子和婆婆一起回来，杨倩容笑脸相迎，吆喝几个看电视入迷的儿女赶快帮忙端菜摆饭，别让大姑和奶奶饿着了，又把吴晓阳往外推，让他骑着自行车去巷子口的烧卤店买晓晓爱吃酱猪肘和羊腿儿，吴晓阳没有一丝儿不乐意，笑呵呵地出去了。

    而对哥嫂的殷勤和几个侄女小心冀冀的目光，吴晓文心里很是受用，微抬下巴，傲慢的神态犹如一个皇后：看见了吧？我吴晓文就算不靠唐家，也能办得到事，敢小瞧我，你们就错了！

    吴晓阳和杨倩容以及几个吴家小姑娘对吴晓文又恢复以前的态度，是因为被林爱真狠狠收拾了一顿，吴家财政大权可还掌握在林爱真手里呢，被扣两个月的零花钱，这要是在农村那没什么，忍忍就过了，可这是京城啊，出门口袋里没点钱心里哪能安宁？何况如今年代，街面上店铺里的各种货物一天比一天新鲜奇特诱惑人，没钱花的日子太难过了！

    加上吴晓文让白立华帮助，替吴晓阳调动了工作，吴晓阳一跃成为厂里中上层领导干部，杨倩容之前不肯进工厂，一直闲着，就给她安排进市图书馆上班，工作体面上档次，夫妻俩十分满意，对吴晓文自然是亲亲热热温暖如春风了。

    吴晓文在吴宅舒舒服服吃过晚饭，充分享受了一番大姑奶奶的特权，这才心满意足地打车回了单位住处。

    刚走到楼下，忽然从旁边石榴树荫下跑过来一个人影，却是唐雅萱，只见脸上带着泪痕，喊了声“妈妈”就扑到吴晓文怀里呜咽个不停。

    吴晓文心里一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吴晓蕊又欺负萱萱了，有些头痛地扶起唐雅萱，好声好气抚慰：“好孩子不哭了，你怎么不在家里写作业，跑出来干啥？外边可有蚊子咬你。”

    唐雅萱哽声说：“小姨把我赶出来的，她不让我拿钥匙和零钱，我都没法坐车去找妈妈。”

    “是不是小姨又打你？走，咱们回家，妈妈跟她理论去！”

    “妈妈，”唐雅萱擦了把眼泪，拉住吴晓文：“今天小姨没有打我，可是、可是她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她好过份！妈妈，为什么不能把小姨赶走？这个房子是妈妈的，妈妈应该叫警察来帮忙，小姨她又不是这个单位的人，没理由留在咱们家！”

    吴晓文楞了一下，问道：“你小姨做了什么？是不是又叫一大帮人来家里开舞会？”

    唐雅萱摇摇头，看着吴晓文目光有些躲闪，欲言又止，只咬住嘴唇不作声了。

    “你这孩子快说啊，她到底怎么啦？”吴晓文催问，虽然吴晓蕊经常带些狐朋狗友来家，闹得邻居不安宁，弄得吴晓文在同事中早没了面子，但只要可以，她还是想减低点影响，毕竟这是她的单位房，闹腾的是吴晓蕊，大家伙谈论的却是她。

    “妈妈，您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唐雅萱满脸纠结绞着两只手，吴晓文拉起她就往楼梯上走，到自家门口还没掏出钥匙，门就被拉开，站在门里的赫然是白立华。

    吴晓文先是呆了一呆，旋即又有些欢喜，脸上露出笑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给我电话？我、我不知道，今晚还留在娘家那边吃晚饭耗费时间……”

    唐雅萱目光闪烁地和白立华对视一眼，又特地瞧看了他身上衣装，该穿的都穿着倒也没什么破绽，可是他头发湿嗒嗒的，身上有新鲜的香皂味儿，很明显刚洗了澡出来，所以，他和吴晓蕊都那样了，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白立华面对唐雅萱也挺尴尬，在吴晓文注视下甚至还有些慌乱，但他毕竟是见多识广有足够心智和应对能力的大人，几乎转眼之间就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道：“我是临时有事回京城，见着几个朋友大家都喝高了，本想给你个惊喜就先来了这，你中午却没回家……那这样晓晓，我家里明儿大清早有事，所以今晚得在家住，咱们再联系。那个，给你带了些新鲜水果和补品，都在屋里……我先走了！”

    白立华说完从门里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个皮包，速度很快地绕过母女俩，就像书里描写的“一阵风”那样，眨眼消失在楼梯口，等吴晓文回过神，跑到楼梯边朝下探看，已经不见他影子，连下楼的声音都没了，刚才的一切简直跟做梦似的！

    吴晓文也不是傻子，慢慢琢磨回味过来，脸色刷地一白，很快又暗沉如死水，拉着唐雅萱进门，把门一关，美眸圆瞪厉声喝道：“还不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唐雅萱早已习惯了被吴晓蕊喝来斥去，但吴晓文终归是妈妈，对她还是很温柔的，此时也像吴晓蕊那样喝斥自己，她难免委屈又难过，耸着肩膀咬着嘴唇，眼圈红红跟只受惊的小白兔般，又被吴晓文推搡了一下，这才指了指吴晓蕊的房门，呜咽道：“小姨警告过，要是我说了，她会打死我的！”

    “你怕她什么？我是你妈妈，能让她打死你吗？”

    唐雅萱擦着眼泪：“中午我放学回家不久，白叔叔就来了，他喝了酒看样子有点醉，左等右等妈妈都不回来，我就煮了点粥和白叔叔一起吃，之后他去妈妈房间休息，我去了二楼彬彬家里跟她一起写作业。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听见妈妈房间里有人尖声乱喊，忙跑进去，就看见、看见小姨和白叔叔在床上……后来小姨围着床单出来，把我赶出门叫我滚远点，说不准告诉妈妈……”

    吴晓文眼里几欲喷火，嘴唇咬出血也没察觉，她急步跑进自己房间，看到那一室凌乱，床上蚊帐都塌了，衣柜大开，床单、衣裳扔了满地，到处都是滚过的痕迹，可想而知那两人当时战况如何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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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暑假

﻿    吴晓文没有想到，在无比愤怒的情况下她也能像吴晓蕊那样，一脚就踹开了那道房门，看见吴晓蕊的房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她更是怒火冲天，几步上前把床头柜上的绿绸罩灯狠狠拨到地上，再顺手一推，另一边五斗橱上的双卡录音机叭嗒掉落地下，倒是没有摔得四分五裂，但是听着那么大声响，估计肯定是坏了。

    连续几声巨响，终于吵醒了雪白床帐子里熟睡的吴晓蕊，她是太累了，不然不会睡得这么沉。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吴晓文发疯般打砸她房间，吴晓蕊大怒，跳下床就朝吴晓文冲过去，姐妹俩再次爆发肉搏，开始时盛怒的吴晓文还能跟吴晓蕊势均力敌，但渐渐地很快就支持不了，又被吴晓蕊摁在地上，抓着头发咚咚咚死命往地上磕头，吴晓文痛得惨叫连声，大喊萱萱快救命，趴在门框上咬着手指看得心惊肉跳的唐雅萱，思量了十秒钟，毅然决然跑去客厅墙角拎起一个没开启的酒瓶子，冲进房间对准吴晓蕊后脑用力一砸……世界清静了！

    白立华刚回到白家不久就接到吴晓文的电话，女人在电话里哭得快断气了似的，而他则是震惊得差点说不出话，问明吴晓蕊只是晕过去了，人还有气儿，这才匆匆忙忙跑出门，开车往吴晓文家赶去。

    吴晓蕊只是晕了一下，她体格还不错，醒过来头脑清楚还能指着抱在一起痛哭的吴晓文和唐雅萱大骂，如果不是顾及到伤口，她肯定不会这么善了，绝对要把这母女俩狠揍一顿。

    白立华和吴晓文把吴晓蕊送进医院处理了伤口，医生说要在医院观察一晚，吴晓文只得守着她，姐妹俩最终说到一处：这事不让吴宅那边知道，但吴晓蕊流了很多血，又受了惊吓，得请假休息，吴晓文必须对吴晓蕊做出赔偿，除了侍候一天四顿好饭菜之外，另外给吴晓蕊一千五百块钱，这一千五百块里包含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这个意外导致次日星期天吴晓文没能去唐宅，且过后连续两个星期因为种种原因她都去不成，林爱真一心惦念着唐宅的好东西，见大女儿应承的事没办到，对此很是不高兴。

    唐家人的日子却是一如既往，周一到周五平静安宁不失愉悦，周六周日气氛轻快欢乐，小曼一回来，家里已经很高兴了，加上各位大小朋友们都跑来找她玩，动辄四五个七八个，有时候更多，年轻人聚在一起没有不闹腾的，整栋楼都要被他们掀翻。

    小曼性情看着恬静温娴，真玩得疯了，闹起来那顽劣调皮劲儿不亚于男孩子，连她自己都不可思议：这一世重回少女时期，竟像是变了个人？或者，其实本性如此，只是上辈子陷于苦难生活，吃不饱穿不暖还担惊受怕，每天干不完的活儿，哪还有什么心情玩乐欢笑？真性情早在孩童时期就被磨灭了。

    唐爷爷和唐奶奶热诚接待来家里玩的小辈们，不管是权贵圈子的孩子，还是附近街道偶然和小曼认识的，都一视同仁同样对待，孙女和朋友们玩得高兴，他们瞧着也开心。

    唐宅多年来习惯于安静，有时连居住在里边的人都觉得过于冷寂了，可没法子啊，唐家子嗣少，唐青山和唐青云小时候根本不会带人回家玩，做父母的都不知道他们有些什么朋友，到了唐浩诚，更加孤单沉闷。而假孙女唐雅萱，幸亏吴晓文的私心，死活不让唐奶奶带回京城养育，唐奶奶打心眼里也不喜欢她，因而唐雅萱虽然回过几次京城，但从没有机会邀请朋友来唐家聚会。

    自小曼回归，家里就时常热热闹闹生气盎然，唐爷爷和唐奶奶在这沉静的宅子里住了大半辈子，面临改变却也不觉得突然，很快适应并喜欢上这样的生活方式。

    眨眼七月份放暑假了，小曼先回到家里，唐浩诚过了两天才从学校回来。

    唐浩诚原本打算跟随导师趁暑假前往西北沙漠地区，小曼问他去那边是要考察点什么？开始唐浩诚不肯说实话，被姐姐鄙视一眼，赶紧一古脑全说了：那边有个国家秘密研究基地，导师参与了科研项目，打算把几个极其出色的学生带过去，这是要给予他们学习的机会。

    小曼听完，琢磨了一会直接反对，并表示要去跟爷爷奶奶说，爷爷还好，奶奶本就不赞成孙子小小年纪成天泡研究室，唐浩诚心知西北之行泡汤了，不免抱怨：“姐你这样叫拖后腿，很有可能毁掉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小曼嗤笑：“你才多大啊？够十五岁没？要是你没有伐筋洗髓淬炼体质，就一副弱鸡样，凭你那小脑瓜子再怎么逆天，整天参与这个研究那个研究，接触各种仪器、化学药剂、气体，小身板抵抗力又不及成人，你说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还伟大科学家呢，别弄个英年早逝就阿米豆腐了！”

    唐浩诚心里格登一下，想起曾做过的那个梦，他确实得了难治的病，如果不是变成丑八怪一样的姐姐出现，把身上的血换给他，他肯定会死掉！

    梦里救他一命，现实中耐心为他调理身体，引领他踏入修炼之道，如今他的身体比之前可强壮十倍不止，不敢说百毒不侵，但上次在南州基地丛林里被条五步蛇咬了一口他就半点事没有，让跟随的教授惊讶不已，毕竟就算打了蛇毒清，有的人也还得软晕个一天半天的，他却活蹦乱跳无异于常人，连担架都不用！

    这就是亲姐姐，嫌弃过他打骂过他，但始终是真心疼他的，唐浩诚觉得自己何其幸运，梦里弄丢了的姐姐，现实中又回来了，这辈子姐弟都不离不弃！

    姐弟俩坐在桌边吃水果，顺便看两眼电视，唐浩诚向来懒得吃东西，但姐姐做的给他端来的都爱吃，把一块桃子塞进嘴里嚼两下吞了，唐浩诚说：“我淬炼过身体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干嘛不让我跟老师去？你是想要我陪你回公道村？”

    小曼看他：“怎么，老师比你老姐有吸引力？你不愿意陪我回乡下？”

    唐浩诚摇头又点头，差点被果汁呛住，边咳嗽边大笑：“姐！有你这样比较的吗？我们老师是个老头儿……咳咳咳！我，当然愿意回乡下，我们是应该回去探望阿公阿奶了，顺便，还能去看看爸爸！”

    小曼无语，一下子居然没想到G省还有个唐青云在。

    假装没听清唐浩诚的话，端起姐姐的架势训教他：“看你这样子，以后肯定是个事业狂人，只要进入工作室就忘记一切。我也是有心情才会提醒你一下，不然才懒得管，省得招你讨厌。要知道，亲友也需要陪伴联系，无论工作有多么重要，都得把你的时间分些给家人，哪怕只是三分之一。前阵子你一直以学习忙为理由不回家，爷爷奶奶念来念去的，他们年纪大了，就想多看见你这个孙子，才刚放假你又要跑出去，求真探知致力科学没错儿，可也稍微顾一顾老人的感受吧？跟老师外出学习的机会以后肯定还会有。”

    “好吧，老姐的话有道理，我记着了！”唐浩诚从善如流，拍拍胸口笑道：“以后我尽量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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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有机会生一个

﻿    两个小孩放了假，艾丽雯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上班随性自由，说句需要采风访问寻找灵感，可以十天半月不去单位都无所谓。放假之初，她也跟着小曼姐弟俩蹲家里哪也不去，祖孙三代几个人乐呵呵享受夏日休闲生活，侍弄侍弄花园子以及今年春天刚僻出的小菜地，变着法子做各种各样好吃食物，哪怕就光坐在客厅沙发上谈天说话，家里也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唐青山正常每天打一次电话回家，通常都是唐奶奶和艾雯丽接，现在两个孩子在家，就是他们先接，听着话筒里传来父母妻子欢快的笑声，姐弟俩互不相让又透着亲密无间的争执声，唐青山心痒痒的，他事情太忙回不去，就只好请求父亲，让母亲大人带着大小几个去他那里住些天。

    唐爷爷最先的反应是一口回绝：一忽啦全走了，他怎么办？自己也难得享受到这样的欢乐光景好不好？但耐不住大儿子求了又求，又被唐奶奶枕头风一吹，说什么小夫妻心情好，还有俩姐弟做引子，就很容易怀上孩子巴啦巴啦，为唐家后代子嗣着想，

    唐爷爷很不情愿地答应了。

    （唐曼曼：我们姐弟当引子？奶奶您确定说的是怀孕生孩子还是配药丸子？）

    因为姐弟俩还要去g省，所以电话里事先说好只能在辽州住一个星期，唐青山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等接到一行人，立刻献宝似的拿出拟好的行程安排：他挤海绵般争取到一天半时间，可以全程和大家在一起，到时候带他们去爬山、观看刚开发的大松河源头景区、拍照！

    小曼给了唐爸一个鄙视的小眼神：每次来都爬山，辽州城周围大小山全爬完了，唐爸爸你敢不敢来点新颖的？除开爬山拍景也弄点别的呗！

    唐爸无辜脸，跟小曼精神交流：闺女啊，爸爸为了能早日回京和你们团聚，很勤奋地工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甚至不睡觉，心爱的相机都生快锈了，这不是趁着能休息一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咱拍照去，爸爸还能指点指点你们啊……

    小曼：你是修士了好不好？引气入体专致练功蓄养精元气血满格，你根本都不用睡觉！

    唐爸看看身旁的艾雯丽，眼中含笑：不睡不行啊，爸爸现在不是一个人，每月你艾妈妈都要来探亲，总不能让她陪我不睡觉吧？还是我陪她一起睡好了！

    小曼：……

    转头搬起行李落荒而逃：歪楼了歪楼了，这种话题不好跟未成年人说的嘛！

    由于是纯粹的家庭聚会，这次来东北没有知会顾家那班小子，到了辽州再打电话，唐浩诚被顾少钦一通埋怨，唐浩诚不得不告知接下来的g省之行并邀请同往，顾少钦高兴了这才消事。

    小曼则是接了郑少镰和郑少锦电话，兄弟俩目前在天津老家，郑少锦问要不要他过来接他们，再另外安排些好玩的？郑少镰叫小曼等他，他也要去g省。

    放下电话小曼禁不住暗叹，这兄弟俩不知怎么的，人生轨迹跟上辈子不尽相同了：郑少锦倒是还读的政法大学，现在也不知道他将来如何发展；变化明显的是郑少镰，他复员后直接进入家族企业，同时报考学校，学的是金融管理。

    这家伙似乎是要放弃做高院法官，转行当霸道总裁？

    小曼琢磨一下也能想得通：就郑少镰那时不时龟毛爱犯抽的性格，当个霸道总裁挺合适！

    按照小曼推测，上辈子为什么郑少镰当法官顾少钦做律师，大概都是受郑少锦影响，郑少锦如今正在念政法硕士，不知道要不要攻博士位，上辈子据说他出国几年渡过金的。所谓近朱者赤，郑少锦是崇尚武学的顾家外孙，但他从小跟着唐爸爸，一身儒雅温文气质，举手投足却又透着高位决策者的决绝果断，他无意中的一句话很有可能就左右了兄弟的想法，小曼记忆中，郑少锦仕途非常顺畅，似乎没经过什么波折，总之上辈子看见他的时候他已是某直辖市市长，当时他才三十多岁。

    游山玩水之余，小曼和唐奶奶、艾妈妈用各种美食给唐青山改善生活，唐青山去上班或是含带工作性质的接待、走访活动，还有唐浩诚相伴左右，十三岁的大学生啊，学富五车博知广闻，出色的伯父和神童侄子，人们赞叹声不绝于耳，唐青山虽说不是虚荣浅薄之辈，可这脸上增添光彩谁会不高兴？

    幸福惬意地过了几天好日子，可惜欢聚时光总是流逝飞快，似乎一眨眼间七天就过完了，唐奶奶要带着小曼姐弟回京，艾雯丽必须得参加一个重要文联会议，也要跟着走，唐青山怅然若失恋恋不舍，准备了不少东北特产，一半分给京城众亲友，一半让小曼带去公道村。

    捎话什么的就不用了，唐青山任职的辽州辖下有大型草药种植场，阿公和小曼琢磨承包山头种药园子，就是先由唐青山带阿公参观过种植场，然后回去弄的自家药园子，随后的药商收购问题，也是唐青山帮忙解决，两地经常通着电话，公道村目前情况，说不定唐青山比小曼知道的还多。

    回京前夜一家人坐在客厅吃水果，唐奶奶的话题自然而然就拐到了生孩子上面，当着小曼和浩浩，督促唐爸爸和艾妈妈赶快生一个小的出来，就算要忙事业也不要紧，孩子由做奶奶的抚养，不用他们操心。

    唐青山和艾雯丽互相对视，后者红着脸低下头，唐青山清咳两声，微笑道：“妈，国家不是提倡计划生育吗？我和雯丽都是国家干部，应该积极响应号召，我们夫妻名下有小曼，青云有浩浩，咱们家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这就很美满了！”

    唐奶奶哼了一声：“少拿大道理蒙我，也看看你老娘是啥人，以为就你懂国策，我不懂是吗？雯丽，青山是在跟你结婚之前过继的曼曼，你还有机会生一个，你就说你想不想做母亲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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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娃娃

﻿    艾雯丽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两团红晕，她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不是容易害羞的性子，偏偏在唐青山面前动不动就脸红心跳，她朝小曼和浩浩看了看，笑容温柔：

    “妈，我和青山一条心，他的想法代表了我！小曼和浩浩是我们家乖宝贝，懂事又可爱，我会尽力做一个完美的妈妈，好好疼爱他们！”

    唐青山含笑给了艾雯丽一个夸奖的眼神，艾雯丽一张脸更是鲜艳欲滴。

    唐奶奶：“……”

    小曼侧头打量紧挨在身边的唐浩诚，说道：“我觉得乖宝贝应该是那种肉肉的、白白的、香香的小萌娃，浩浩就跟个小老头似的，哪有乖宝贝的样子？更谈不上可爱！”

    唐浩诚正微蹙眉头在默默计算着什么，闻言楞了一下，推小曼一把：“我是小老头？那你呢？你都是我‘老’姐了，更加算不上乖宝贝！”

    小曼拍手：“对啊！我们俩都大了，什么都懂，谁也骗不了谁，一点不好玩更谈不上可爱！难怪我说家里少点什么，原来是没有活泼可爱的小娃娃！爸爸、艾妈妈，你们听奶奶的话，赶快给我们生个娃娃吧！”

    艾雯丽抿着嘴不作声，她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唐青山说：“想要娃娃还不容易？华侨商店里漂亮布娃娃多的是，会自动眨眼睛，你还可以给她洗澡换衣裳，我记得带你们逛街时问过你，你死活不要，现在又想了？行吧，改天让艾妈妈带你去买！”

    “那都是塑料娃娃，我不要！”小曼撇嘴。

    浩浩想起什么，忽然裂嘴笑了，伸手去抓揉小曼头发：“我老姐，害怕塑料娃娃！上次我们去百货商店买衣服，她冷不丁看见玻璃门背后两个穿衣服的塑料假人，吓了一跳，立马绕开三丈远……”

    小曼捶一下浩浩：“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几个人看着小曼哈哈大笑，唐奶奶嗔怪：“你这孩子，不过是假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没有害怕，我就是……”小曼错眼瞧见唐爸爸和艾妈妈齐齐看着自己，眼神里全是疼惜，心里一动，立刻抛下浩浩跑到艾妈妈身边，摇着她胳膊撒娇：“我就是不喜欢假娃娃嘛，我想要个真的会说会笑可爱又好玩的娃娃，你们给我生一个！”

    唐浩浩跟着道：“生两个呗，我也要！我姐一个我一个！”

    唐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看行！两个就两个！叫你大伯和伯娘赶快生，奶奶给你们养着！”

    唐青山：“……”

    艾雯丽：“……”

    这是？这到底是在讨论生孩子呢还是生玩具呢？

    从辽州回到京城，小曼去了趟顾宅，再和平日几个玩得来的朋友聚了聚，就做准备启程去G省，整理行李箱时翻出几件杨柳儿和威威姑姑送的新款衣裙，心想这人情得还，也该去看看威威，就收拾了些东北特产，加上刚做的几样新鲜点心，搭公共汽车前往威威姑姑的服装店。

    杨柳儿告诉过她威威家的地址，但那离太远了，而且她们做生意，白天未必在家，还是去服装店保险些。

    果然，威威和他姑姑陆建玲、杨柳儿都在店铺里，午时商场购物的人不多，威威才睡过午觉醒来，小脸红扑扑的，吃了两块小曼姑姑带来的点心，不肯喝开水，对小曼说：“天儿太热了，小曼姑姑，我带你去喝冰水吧？”

    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明明他自己想喝，却说要带别人去，大家都被逗乐了，小曼笑道：“喝冰水要钱的，那是你请客呢，还是我请啊？”

    威威想了想，抬眼看看他亲姑姑，再转动目光看住杨柳儿，说道：“杨姑姑有钱，她请！”

    “为什么是杨姑姑请？好像你姑姑是老板吧？你姑姑才是最有钱的！”

    威威摇摇头：“姑姑的钱是姑姑的，杨姑姑的钱是威威的！”

    意思是杨姑姑请客，也就算是威威请！

    杨柳儿拿着水壶本来是要喂威威，他不喝就自己灌了一口，结果听见这句话，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咳呛道：“我的钱，怎么变成威威的了？”

    威威理直气壮地仰起小下巴：“那天你说的：咱们的钱不要乱花，得存起来，以后，都是威威的！”

    杨柳儿张着嘴，一拍大腿：“完了完了！我就那么一说，这孩子当了真！难不成以后我的钱都要变成他的？”

    小曼捂嘴，陆建玲笑得前仰后合：“谁叫你那样说？你不让花用藏起来就是了，何必哄他说都是攒给他的？哈哈哈……我可告诉你：我们老陆家孩子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好哄骗的！”

    杨柳儿扶额：“我不是……我就觉得那个玩具不值那么多钱，才哄他的……唉！这可成糊涂帐了，要怎么才说得清楚哟？”

    又伸手刮一下威威的小鼻子，嗔怪道：“小坏蛋！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么？”

    威威像只小老虎般扑进杨柳儿怀里，撒着娇大喊：“你的就是我的！就是我的！”

    杨柳儿蹲着，直接被威威撞跌在地上，幸好地板天天擦拭干干净净，她尖叫一声，却并不生气，只忙护住威威不让他跌出去，两人笑闹着爬起来，杨柳儿细心地替威威拍拍身上，抻拉衣裳，威威也很乖觉地问杨柳儿：“姑姑你摔疼了吗？对不起，威威错了……”

    陆建玲见小曼一直瞧着他们两个，就笑道：“没事儿！这大小两个经常这样，高兴着呢。也不知怎么弄的，他们这么投缘，威威是我带大的，很少粘人，可他现在就喜欢粘着柳儿，吃饭睡觉都要跟她一起，晚上柳儿去夜校回来迟些，他还能哭一哭！若不是柳儿太年轻，都以为是母子俩呢！”

    小曼不知道怎样答陆建玲的话，只能干笑着不作声，心里却有点小复杂——杨柳儿说过威威像她上辈子的儿子，威威之所以粘杨柳儿，自然是因为杨柳儿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真心真意疼爱，孩子又是没娘的，这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份热烫烫的母爱，对四五岁奶娃娃来说当然是件好事，唯有希望杨柳儿别发生什么大的变动，尤其，不要给威威带来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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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这样不好

﻿    为不耽误店里生意，又能招待小曼，陆建玲执意要自己看着店铺，叫杨柳儿带威威陪小曼出去吃东西，顺便逛逛街游玩一会。

    三个人还像以往见面那样，找个卖小吃的地方，先在凉茶摊上喝了汽水、冰豆奶，吃点特色小吃食，然后就在附近街道边走边逛玩，改革开放政策放宽，鼓励民营企业兴起，国营商店还正常营业，但各种私营店铺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越冒越多，如今街边这些新兴店铺几乎全是私营的，五花八门卖什么都有，小曼被威威拉着窜东家进西家，看得眼花缭乱，指指点点兴高采烈，杨柳儿只是笑着偷眼紧跟在后头，丝毫没表露出什么新鲜感觉，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里偶尔还带出些怜悯，小曼好像都能听得见她心里叹息：唉，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小曼很是无语，却也无奈，总不能赶着跟杨柳儿相认：哎呀咱们其实是同类啊，然后来互相交流一下重生者感受——你活到什么时候？我是哪年哪年没的……

    太恶寒了有木有？还是假装和威威小朋友一样吧，没见过世面就没见过世面，嗯，其实这应该叫天真无知才对。

    带着个活力充沛看什么都好奇有趣的小家伙一路玩逛，不需要采买没有目的，只单纯为了过过眼瘾，倒也轻松自在，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等到小家伙终于觉得累了，三个人已经处身于距离出发地几千米以外，因决定坐车回去，杨柳儿抱起威威，说索性再去前面不远的外贸店看看，小曼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就点头同意了。

    却没想到，在外贸店遇见了白晴月和白亦芬姐妹俩。

    相隔不远的两个柜台，彼此目光碰撞，杨柳儿脸上神情一僵，她之前离开白宅是不告而别，很不想就这么遇到白家人，小曼心里也暗道晦气，唐青山和艾雯丽结婚当日白晴月被小曼挤兑了几句，险些破功惹事，但那之后她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与唐家往来，照样对小曼表示关心爱护，让白家姐妹几个常找小曼玩，小曼真是受够了她们姑侄的虚情假意和厚脸皮，十分不耐烦跟她们周旋应对。

    白晴月带着两个侄女很快走过来，白亦芬、白亦芳亲热地喊着曼曼妹妹，春风满面热情问候，对站在旁边的杨柳儿一个眼神都欠奉。

    杨柳儿起先多少还有点在意这姑侄三个，毕竟她们是俊帆哥哥的家人，但见她们这个样子，上辈子被她们当牛做马呼来喝去的场景又历历在目，她心一横，恶向胆边生，冷着脸高高昂起头，神态比白家姑侄还要傲慢！

    白晴月仿佛不认识杨柳儿，眼角都没朝向她，保持着端庄优雅的仪态姿容，目光温柔爱怜地看着小曼，微笑说道：“你这孩子，想出来逛街怎么不给姑姑挂电话？姑姑在各大店铺都有熟人，出来采买之前打电话一了解，根本都不用东奔西跑，想买什么直接奔准地儿！不过今天好些个商店上新货，特别是衣裳裙装，件件式样新颖漂亮，姑姑和你两个姐姐也忍不住逛大半天了，买到不少好东西呢。”

    白亦芳笑道：“曼曼妹妹可有买到什么？就跟咱们一起逛吧，你眼光好，也来帮咱姐参谋参谋——姐姐要准备嫁妆了呢，每一样都精挑细选，半点不能马虎的！”

    白亦芬做害羞状，拍打双胞胎妹妹一下：“就你嘴巴会说话！”

    转头拉住小曼的手道：“好妹妹，做姑娘的一辈子也就这一回，后天姐的订婚宴，你可一定要来哦！”

    小曼把手抽回，随口恭贺两句：“到时肯定要随一份好礼的，祝亦芬姐婚姻幸福美满，和孟公子恩爱白头！”

    当透明人的杨柳儿脸上故作淡漠，心里却是冷笑连连：竟然忘记了，白亦芬确实是今天夏天订婚，两月后结婚，明年秋天则是白亦芳出嫁！

    上辈子老天倒是没让这对坏心肠的姐妹有好结果：白亦芬嫁的孟家老大是个吸毒鬼，结婚没够两年孟大就自个儿作死了，白亦芬不好好守寡，学了白晴月的作派，跟好几个男人勾三搭四，后来怀孕了才急匆匆抓个男人办婚礼，谁知那男人没离成婚，大老婆带着大小几个孩子和娘家兄弟、三姑六婆一起砸婚宴，现场好不热闹……白亦芳比她姐姐还要倒霉，刚结婚几天老公就死了，之后再婚，还是新婚期死老公，第三次嫁人，老公直接失踪，再没人敢娶她！

    杨柳儿回忆起这段前尘往事，难得地心情大爽，禁不住轻笑两声。

    白亦芬迅速又狠厉地朝杨柳儿飞了个眼刀，杨柳儿笑得更加欢畅：得意什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姐现在是能算你命的半仙知道吗？要是跟我好声好气赔个礼儿，我还可以指点你几句迷津，让你避免一条沼泥路，既然这样不知好歹嚣张跋扈，且由你去！

    白晴月自然也听见了杨柳儿的笑声，只当她是想引起她们注意，更加懒得理会，只对小曼柔声说：“随不随礼的无所谓，你还是个学生嘛，但亦芬的订婚宴你可一定要来，等结婚的时候你还是伴娘之一哦！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清早，姑姑派人来接你！”

    杨柳儿暗暗腹诽：就这种倒霉婚事，还想让曼曼做伴娘？别说曼曼因为讨厌白立华不喜欢不乐意去白家，到时候自己肯定也要记得提醒她阻止她，连婚宴都不要去吃，省得粘了晦气！

    小曼像是看得见杨柳儿的心思，语气带点歉意对白晴月姑侄道：“原本我是应该过去喝杯喜酒的，可惜早与人约好，明后天就要启程去外省旅游，时间赶不及了，实在对不起。那个伴娘我也不合格的，在我们乡下，有了未婚夫的女子都不给人做伴娘。”

    杨柳儿看着白晴月和白亦芬脸色瞬间滞凝，心里畅快，笑容越发迷人。

    白亦芳咬了咬嘴唇，说道：“曼曼啊，其实，你都没跟谁举行过订婚仪式，未婚夫什么的，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在人前提起，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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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谁才是小偷

﻿    小曼看着白亦芳淡淡一笑：“关于我的婚约，很多老一辈人都清楚。你在京城呆的时间不长，对事情不够了解这并不奇怪，可以请白姑姑给你讲解一下的。”

    白亦芳撇撇嘴，不服气地想争辩，白晴月朝她使个眼色，微笑道：“这话题说来话长，有空咱再慢慢闲聊。刚才听经理说新来了一批床上用品，花色很漂亮，曼曼跟我们一块上二楼看看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姑给你买！”

    小曼摇头：“你们逛吧，我就不去了。”

    说着抬手去摸了摸杨柳儿怀里的威威脑袋：“小朋友不耐烦在一个地方呆太久，我们先走了，再见！”

    白亦芬却拉住她，用下巴指指杨柳儿：“曼曼，你怎么认识这个人？”

    小曼道：“哦，忘记介绍了，这是我朋友，夜大的学生，名字叫杨柳儿。”

    白亦芬瞪眼，白亦芳直接咋呼出声：“曼曼，你被她骗了！什么朋友？什么夜大学生？她就是我家一保姆！”

    杨柳儿心里很感激小曼给自己撑面子，听到白亦芳的话，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视着她：“谁是你家保姆？你脸是有多大有多白？你能拿出多少钱，请得动我杨柳儿给你做保姆？”

    威威还不知道保姆的具体含义，但自家亲姑姑或杨姑姑带着自己的时候，偶尔会跟人抱怨说“今天轮到我做保姆”，认为保姆就是时刻陪伴在他左右的，一听白亦芳指认杨姑姑是她家保姆，赶紧搂住了杨柳儿的脖子，冲着白亦芳喊：“你胡说八道！我们家有钱！我以后长大会给我姑姑很多很多很多钱！才不要你的臭钱、不做你的保姆！”

    杨柳儿拍抚着威威，眼睛红红地亲了他一口：“乖孩子！”

    小曼也笑着夸奖：“我们威威是会保护姑姑的小男子汉，真棒！”

    白亦芬、白亦芳瞠目结舌，这话啥意思啊？这小屁孩跟曼曼什么关系？还有杨柳儿一个土老冒村姑，凭什么让曼曼维护她？

    白晴月目光闪烁不定，她也有点闹不明白杨柳儿怎么就攀上了唐曼曼？看这情况，貌似曼曼跟杨柳儿的关系比白亦芬姐妹俩还要亲密融洽。

    又正眼打量一下杨柳儿，赫然发现这个乡下丫头变化还挺明显的，从前在白家，虽然也给她置几套衣服，但都是中规中矩的上衣和长裤，不会特地给她买裙子，目的是压制着不让她太艳俏，只有白亦芬白亦芳穿过不要的裙装才扔给她三几件，在家里她也不太敢穿的，而现在，看看她都打扮成什么样？

    紧身连衣裙样式新颖时髦，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腰间一条细细皮带，把个曼妙身材勾勒出来，说不出的妖娆迷人，红色高跟皮凉鞋，没有六七张大团结买不下来，那乌黑柔亮的卷曲头发新烫的，鬓旁一对儿粉色发卡，竟跟刚才亦芬买的那对一模一样！再细看她手腕上，居然戴了只方形手表，是梅花牌……杨柳儿，什么时候这么会打扮了？竟敢如此奢侈讲究，她哪来的钱？

    怪不得敢跟唐曼曼走在一起，不了解内情的人，光是看她这身行头，都会把她当成家世不错的名媛淑女！

    白晴月沉下脸，盯住杨柳儿：“柳儿，你说实话，是不是离开白家的时候偷拿了小帆的钱？”

    杨柳儿先是一楞，随即气得眼圈发红，梗着脖子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一个保姆哪有钱买梅花表？还穿得人模狗样，可不就是从我们家偷了钱？”白亦芳也早看到杨柳儿身上的值钱东西，先前还有点顾忌，见自家姑姑发了话，上手就要去摘拿杨柳儿。

    “就是，先前在我们家做保姆手脚都不干净，专门偷拿我们姐妹几个的衣裳，难怪不告而别，明显是偷我们家钱了！”

    白亦芬见杨柳儿往旁边躲闪，也大声嚷嚷着，走上前去帮忙。

    华侨商店物价贵，人流相对稀少，但不缺顾客，旁边来来往往还是有些人，白家姐妹又动手又吵闹，吸引人耳目，周围很快聚过来一层围观群众，杨柳儿抱着威威退无可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曼当然不可能让白家姐妹得手，在威威尖声喊叫中，她轻轻一拉一扯，把白家姐妹俩甩离杨柳儿三米远：“请注意形象，当街抢劫可不是淑女行为，看吓着孩子了！”

    白晴月：“……曼曼！”

    小曼对白晴月笑了笑：“原来白姑姑和白姐姐也认识柳儿啊？那你们肯定了解她的情况：她投亲不遇，被未婚夫家里人嫌贫爱富赶出家门无依无靠，已经够惨的了，现在自力更生好不容易有点小成绩，我们应该鼓励，就不要为难她了好不好？柳儿这么善良温顺，白姑姑虔诚向佛，有一颗慈悲心肠，肯定不会同意白姐姐欺负弱小的对吧？”

    白亦芳大声嚷道：“曼曼，你别让她给骗了！我哥哥才不是她未婚夫，杨柳儿真的是来我家做保姆的！不信你可以去我家问顺妈，顺妈是杨柳儿的姑姑，在我家做了一辈子保姆，现在顺妈老了，就让这个杨柳儿过来接班！”

    白晴月赶不及阻止白亦芳的大嘴巴，被侄女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气得发晕，忙想转移话题，对小曼说道：“杨柳儿先前确实在我家做保姆工作，但她不勤快，还有小偷小摸习惯，后来又不辞而别，家里随即发现丢失了不少值钱东西，都准备要报公安了，是顺妈求情，才没有计较！”

    “你放屁！”杨柳儿实在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她把威威放下来，往小曼跟前推，示意小曼牵住他，然后叉起腰，指点着白晴月姑侄骂道：

    “既然你们白家不要脸面，我也用不着为你们遮羞！我杨柳儿十五六岁跟白俊帆定亲，这事盘口村哪个不知谁人不晓？你们欺负我父母不在世了，俊帆哥哥又出国学习，就想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想得美！如果没有我父母，白俊帆他能有今天吗？你们这样对待我，良心叫狗吃了！我确实不告而别，因为我没有胆量告别，害怕你们给我动私刑，把我关在小黑屋不准出门！我可以发毒誓，这不是随口乱讲这种可怕的事情你们白家人干得出来！污赖我小偷？行啊，咱们这就去公安局，让公安调查清楚，谁才是强盗小偷——你们白家想毁掉我和俊帆哥哥的事实，拿走我们的幸福，这难道不是小偷行为吗？”

    白亦芬、白亦芳张着嘴呆若木鸡，白晴月险些晕倒：她是万万没想到，平时木讷少言、胆小畏缩、在她面前没什么存在感的杨柳儿，竟然这么有胆量，敢于在广庭大众之下长篇大论搞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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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亲戚

﻿    小曼抱着威威，笑看杨柳儿发飚，都说陕省女子性情温柔如缠绵柳丝，这悍劲儿发作起来也够呛，虽说叉着腰泼妇骂街形象有点毁，不过她人长得艳俏，美人发怒那也是好看的，给人的视觉感受不亚于银幕电影，加之她口齿清晰大声数说的内容也够新鲜劲暴，什么“未婚妻当保姆用”、“动私刑关小黑屋”、“报公安查小偷”等等字眼，光听着就很刺激人心，不得不说八卦文化在任何时候都吸引人，围观群众注意力高度集中，津津有味乐在其中，完全忽略姑娘当街骂人吵架形象问题。

    还有些人三五成群围成小圈，一边打量白晴月姑侄，一边交头接耳，显然是知道并认识白家人的。

    白晴月活了四十多岁，阅历城府都不同寻常，很快回神，在她目光暗示下，白亦芬白亦芳姐妹立马做出反应，双双快步朝杨柳儿走去。

    小曼及时拦在她们面前，微笑道：“杨柳儿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原来她到京城投奔的亲戚就是你们白家啊？还有，白俊帆和杨柳儿十几岁就订亲了，怎么白姑姑还经常说白俊帆没有对象？若别的姑娘听信了，不解内情跟白俊帆谈起对象，岂不是要误人终身了？”

    这话自然是故意讽刺讥诮白晴月，顺便指责揣着明白装糊涂：自从小曼到京城读书，白家就想方设法地跟唐家套近乎，白晴月更是长袖善舞，用各种各样招数哄骗小曼，直恨不得把小曼绑住拐回白家，而她用最多的就是白俊帆这个由头，说什么俊帆哥哥从小到大都不爱跟女孩子亲近，可是那次去看望了曼曼妹妹之后，就把曼曼妹妹放在心尖尖上，魂牵梦萦惦记着，出国前还千叮万嘱要家里人帮他照顾好曼曼妹妹……如果小曼真的像她外表那样软萌天真容易上当，怕不早让他们白家骗惨了。

    看穿了一个白俊帆，厌憎白立华，白晴月再会装扮也不能骗得了小曼，本来很喜欢游逛京城四合院，愿意各家都去走走，但奇怪的是，小曼直觉里对白宅十分不喜，如同拒绝吴宅那样，无论白晴月和白亦芬姐妹多么热情，她都没有考虑去白宅做客。

    这么明显的厌弃，白晴月还不死心，绿头苍蝇般围着她转，小曼也是无奈得很，正好今天就借杨柳儿披露真相的机会，把那层被捅破的天窗再撕大点口子，亮亮堂堂说开，白晴月和白家，从此以后就不能再来滋扰自己了吧！

    白晴月果然被小曼那番话噎了个满喉，再侧耳听四周围观的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时不时朝她们姑侄投过来一道道耐人寻味的目光，心里是又气又急，简直恨不能把杨柳儿逮住狠狠杀掉！

    杨柳儿被小曼护在身后，白亦芬姐妹抓不住她，白亦芳尖声喊：“曼曼你别听她胡扯，一个愚昧没文化的乡下丫头，凭什么做我哥未婚妻？杨柳儿她赖蛤蟆想天鹅肉吃！”

    白亦芬也冷笑：“做做梦倒是可以，只是这样的好事八辈子都不可能轮到她！白家嫡长孙身份多金贵啊？杨柳儿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当我们都是死人不成？”

    杨柳儿身子轻轻颤抖，两只眼睛再次红透，她也是被中伤得狠了，一股浊气憋在胸口，要不是小曼执意把她挡在身后，她定要拼了命地跟那姑侄几个肉搏一番。

    小曼把威威塞到杨柳儿怀里，威威摸着杨柳儿的脸，稚嫩的声音安慰她：“姑姑不生气，等威威长大了打跑她们！不要看见她们！”

    杨柳儿搂紧威威，眼泪滴落跟下雨似的。

    小曼护着她们两个嫁离白亦芬姐妹两步，对白晴月说道：“今天带着小孩子出来玩，不方便谈话，这样堵在人家商店里也不是事儿，你们自便吧，我们先走了！”

    白晴月忙喊住她：“曼曼，你是好孩子，跟姑姑一块走吧，别和她混一堆儿。你看她谎话连篇的，品性真有问题！”

    小曼瞧一眼围观的人们，朝白晴月笑了笑：“杨柳儿可是你们白家的亲戚，白姑姑这样说话不太好吧？”

    “没有！我们白家亲戚怎么可能有姓杨的？杨柳儿先前住在白家，是因为她的堂姑顺妈，顺妈只是我们家一个做粗活的保姆，保姆的亲戚，跟我们这做主人的可八竿子攀不着！”

    小曼：……

    旁边杨柳儿脸上泪珠还在滴落，听了白晴月的话，突然冷笑两声，红眼兔般瞪看着她：“顺妈以前是姓杨的没错，但现在，她自己都不承认她是杨家人了呢！她每天教我怎么干活，怎么低眉顺眼温驯听话做奴婢，压制我克扣我，为什么呢？因为她自认她也算是白家一份子，她有义务站在你们那边！白老太太去世得早，其实你们可以把顺妈尊为白老太太的，对不对？要认真论起来，白家宅院里有多少人得喊我一声‘表姑’呢，亏你们睁眼说瞎话，不承认跟我杨柳儿有亲戚关系，你们真是太没良心了！”

    一番话说得有些不明不白，偏偏又让人听着似乎别有含义，白亦芬姐妹瞪目，白晴月则如同被雷劈了般，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杨柳儿却像是才刚想起什么好笑的段子，仰头咯咯咯笑个不停，泪珠子纷纷滴落，跟个疯子差不多。

    小曼怕吓着威威，忙又把威威抱过来，一手拉扯着杨柳儿，也不理会身后的白家姑侄，自顾离开了华侨商店。

    走到外面大街上，小曼放开杨柳儿，说道：“刚才不是叉腰骂起来气势挺足的嘛，到最后又哭了这算什么？你还比不得威威呢，威威才五岁，他都想得比你通透明白：让自己受伤的、不快乐的东西，统统打跑，不能放在眼前！你就会找虐，把这个无法兑现的婚约看得太要紧，以后让白家人看到你一次羞辱一次，痛苦一辈子！”

    杨柳儿拿着手绢擦了擦眼睛，吸吸鼻子，满脸落寞痛楚：“那要怎么办？因为整个白家，丢掉婚约忘记俊帆哥？我，我办不到！”

    小曼也不懂说什么，别人的感情她没有资格干涉，最多就是在旁边评论几句，如何选择如何决断，全凭杨柳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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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白家的秘密

﻿    杨柳儿哭得双眼红肿，走在街上总被行人窥探，两人就决定打个的士，谁知等了小半天楞是没见到空车，公共汽车就算了，人多，太热，最后还是用走的。

    路上小曼问杨柳儿：“你后来说的那个白老太太，啥意思啊？为什么我看着白晴月好像受到惊吓了似的？”

    杨柳儿顶着双桃子眼噗嗤一笑：“她能不受惊吓吗？这是白家的秘密，从来没有泄漏过，也绝不会随便提起，目前只除了白老太爷、白晴月和顺妈，连白亦芬白亦芳都不会知道的，我却能说得出来，白晴月不吓死才怪！”

    “那你怎么知道？又偷听人家秘密谈话？你还真适合当特务。”

    “不是的，”杨柳儿幽幽叹了口气，眼神晦暗：“上辈子，唐雅萱结婚多年没有生育，我生的儿子她根本不拿正眼瞧，还当面骂是野种，俊帆哥也没跟她计较，劝她过继白俊杰的孩子……后来我忍不住跟俊帆哥哭闹，俊帆哥就告诉我：这只不过是哄一哄唐雅萱，将来我们的儿子肯定能继承他的一切，因为白俊杰不是白家嫡系，他父亲白立华，是白老太爷和保姆所生，记在白老太太名下，一直对外瞒了几十年！白立华的生母就是我堂姑顺妈，老年很享福，白立华以奶母的名义供养她。可是顺妈越老、越享福对我越苛刻，我还一直想不通呢，为她不顾念亲戚情谊伤心，重新回来才想明白了：她是白立华的生母，可不就当自己是正经白家人？帮着白晴月踩压我不让我纠缠俊帆哥，俊帆哥要娶高门大户的姑娘，才能延续白家富贵，保住她儿孙们的前程……上辈子，白俊杰是公司大老板，白立华官儿当得挺大的，因为贪污腐败被调查，但他没有坐多久的牢，很快就出来，我知道是俊帆和唐雅萱弄的，他们动用唐家人脉关系，没有办不了的事——吴晓文也心疼啊，不可能让她老相好去蹲监狱！”

    小曼原本还听得认真，后面一句让她感觉像吞进一只大苍蝇，横了杨柳儿一眼：“你就说你们白家的事得了，东拉西扯什么？”

    “对不起，我忘记了吴晓文……嗯，是跟你有点关系的。”

    杨柳儿毫无诚意地道歉，声音细弱，有些无精打采：“白家关我什么事？你不要把我归进那些人里面。”

    “你不是一心一意要嫁白俊帆吗？上辈子美满姻缘落空，这辈子努力呗，万一成功了，你就跟着住进白家，做正儿八经的白家少奶奶。哦对了，还能正儿八经喊白晴月一声‘姑姑’，跟白亦芬做姑嫂。”

    小曼语气讥诮，杨柳儿摸了摸小曼背着的威威，一脸愁容，又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知道，心里很乱……以前太傻，我再不想经历那些！好在我还年轻，我要读书挣文凭，要赚钱要变得更好，等俊帆哥回来，我让他决定，要我？还是要白家那些人……”

    她忽然深吸口气，下决心般重重点头：“对！就是这样！我杨柳儿也是有骨气的，既然出来了，就坚决不再进白家门！再过两年我肯定能挣够买房子的钱，变得足够好！俊帆哥是喜欢我的，而且这次没有唐雅萱那个坏女人什么事，俊帆哥肯定愿意跟我出来单过！”

    小曼无语地看看她：凭空而来这么大自信，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有心要敲打她两下让她保持清醒，想想还是算了，人家心情不好，做个美梦调剂一下，就别干扰了。

    “那个唐雅萱现在哪里你知道吧？有没有经常去找她？”小曼好奇地问。

    杨柳儿撇了撇嘴：“我干嘛要经常去找她？”

    “那不是涉及到你的上辈子？你上辈子都没见着我，你也没放过，三天两头跑来看看，唐雅萱可是从头到尾陪你过了大半辈子，不去找她、看她长成什么样，你心安吗？”

    杨柳儿嗤了一声：“她现在情况可比从前差远了，连我都比不上，哪能跟你比？从我知道她是个冒牌货，就没把她放眼里！我只要了解她在哪里上学，住什么地方就行了，现在还没功夫搭理她，我忙着呢！”

    “哦，你的意思：你跟踪观察我，就是把我放眼里，当真正的对手看待。”

    “……曼曼，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杨柳儿一扫苦瓜脸，开启嘻皮笑脸模式，讨好地看着小曼，却是取悦了威威，威威直接从小曼背后跳到杨柳儿身上，咯咯笑着：“姑姑抱！”

    杨柳儿也不心疼身上的漂亮裙子，抱住威威亲了亲，往前走得几步，威威这个小没良心的，之前在小曼背上不哼不响，这会却知道体恤杨柳儿，滑下地来，执意要自己走。

    小曼倒是很佩服杨柳儿对小孩子的细致耐心，她和威威说话总是低下头看他的表情和眼睛，不管走到哪里，人多人少，她始终牵住威威的手，不然就把他抱着，刚才在华侨商店里跟白家姑侄吵架，她把威威托付给小曼，也还是时不时地转过头来扫看一眼，单从看护孩子这点来说，她非常地负责任，孩子在她手里一般不可能出现被丢失的现象。

    小曼想着杨柳儿今天把白家的私秘事说了个大半，不管会不会传开来，估计白家都是记恨上她了，路上就提醒杨柳儿几句，让她平时注意安全，尽量低调隐藏自己，那个夜校不上也罢了，小曼在学校里曾为一名学生家长做过针灸，那名家长是某高校主管人员，许过人情，小曼以为用不着，这会倒是可以给杨柳儿，九月开学就入读，至于读什么专业，由杨柳儿自己选择。

    杨柳儿听说可以上大学了，又高兴又忐忑，害怕自己文化太低进入大学吃不消，小曼说：“这个我就管不了了，没有人是天生就会读书的，看你不笨，应该懂得勤能补拙的道理。我也是看着那所学校周围有不少商场店铺，才觉得对你来说挺方便——脱产上学时间肯定就少，再跟威威姑姑合伙可能不合适，你只能在周末自己做点小生意了。”

    杨柳儿连连点头：“对对！我就是这么考虑的，建玲本钱大，能带我这阵子，还给分红，已经是对我太好太好了！我不能老占她便宜，我一定要上学，就得自己另外做，从小本生意做起，我相信我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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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待遇

﻿    走到商场外，小曼就不进去了，跟威威说再见，威威却拉住她的手不肯放开，小曼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三枚玉葫芦，她自己刻的护身符，虽然只是试炼手，但效果还是有的，让杨柳儿用红绳系上，和陆建玲、威威每人一个戴着，告诉她：

    “这个是老辈子人去大寺庙求得来，开过光，能辟邪镇惊保平安，戴着它走夜路也不慌。”

    杨柳儿年纪轻轻，却是个顶顶迷信的，闻言大喜，双手接过玉葫芦，忙问小曼有了没？小曼拉开点衣领让她看红绳，杨柳儿激动得脸都红了，说回去就给威威戴上，她和陆建玲都戴上，一面不住声地道谢，感谢完小曼又感谢她家老辈儿，唠唠叨叨跟个小老太婆似的，小曼不耐烦听她啰嗦，趁威威拿着玉葫芦玩分散了注意力，冲他们摆摆手走掉了。

    再说华侨商店那边，小曼、杨柳儿走后，围观人们的目光就都落在白家姑侄身上，伴随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白晴月昂首挺胸表面故作淡定，内心里却憋了股火气烦躁难捺，实在逛游不下去了，领着两个侄女灰溜溜离开华侨商店坐车回家。

    走进白宅大院，就看见顺妈站在上房廊庑台阶上，嘴里叽叽咕咕，正指挥着罗春香在院子里翻晒棉被，此时日头挺大，罗春香被阳光照得眯起眼，脸上渗出细细一层汗，相比较顺妈站在廊庑下就显得清凉安适得很。

    这么多年来，白晴月第一次仔细打量顺妈，发现这个老保姆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老迈，其实，她也还不到六十吧？肤质有些松驰，但依然白晰细致，一头爽利顺滑的齐耳短发黑多白少，两边两排发夹抿得整整齐齐，平日在自己面前总是微微弯着腰，但此刻面对罗春香，她腰背是挺直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昂着头脸，站在台阶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说话，这样子竟让她身上莫名有了一种气势，加上她穿着的青灰色斜襟衫、腰里系的蓝布围裙总是干干净净、平整挺括，明显用心浆烫过，不熟悉的人初来白家，只怕还真以为她就是这家老太太呢。

    白晴月眯了眯眼，耳边回响着杨柳儿的话，心头大为不爽：姓杨的这一老一小都不省心哪，小的痴心妄想，老的外表装得老实，内里还不知道怎么算计呢！

    刚懂事的时候母亲就告诉她：她和大哥是同胞，而二哥白立华是保姆顺妈所生。

    顺妈原本是母亲的贴身婢女，母亲天生体弱却追求进步，放弃优越富足的生活投身革命建设，顺妈是老式思想，一直跟着母亲不离不弃照顾她身体，不愿意嫁给别人，因为母亲身体实在太差，拼了命生下大哥，需要好好将养，但男人却正值虎狼之年，没办法就让顺妈代替母亲服侍着，一来二去有了身孕，母亲感念顺妈忠心，就由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将来她也能有个养老的。

    这件事，除了白家重要人员了解，其余一律不知，外头人也只道白家次子白立华是白老太太所生，白晴月万万没想到，杨柳儿竟然知道这个秘密！

    杨柳儿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她在白家与顺妈接触最多，要说亲密程度，那是白俊帆，但白晴月相信自家大侄子，他是个能隐忍有头脑的人，不会干这种傻事，最有可能泄密的，应该是顺妈！

    顺妈为什么把她跟白立华的关系告诉杨柳儿？无非是虚荣心作怪，夸耀自己的身份，又能以此镇慑杨柳儿，听听杨柳儿说的那叫什么话：顺妈也当得一声白老太太，杨家和白家本就是亲戚！

    凭她们也配！

    白晴月心里窝火，阴沉沉的目光对上满面笑容迎上来的顺妈，冷冷说了句：“你，跟我来！”

    在白晴月的起居室里，顺妈听说杨柳儿竟知道她跟白立华是母子关系，震惊得无以复加，回过神来就流着泪指天划地发毒誓，坚决否认是她给杨柳儿泄的密：“姑娘尽管相信我，二爷打出生那天起，就放在太太身边抚养，我连奶水都没喂过他，只一心一意照料好太太，可从来没动过旁的心思啊！”

    白晴月本来心情就不好，见她哭哭啼啼的更是不耐烦，喝斥了几句让她退出去，自己换了衣裳，走去见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正在书房里扶案写大字，他平时出门还用着轮椅，在家里却可以拄着拐杖自行散步小半个钟头，腿脚筋骨仍绵软无力，但血脉通畅有自觉，他的心脑健康状况更是恢复得相当好，好到什么程度呢？之前一点点情绪波动就能诱发各种心脏病、脑出血，现在他尽可以大声说笑甚至拍桌子发怒，都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唐仁骞随手给的一颗“救心丸”就有如此神奇效果，简直跟起死回生没多大差别，无怪乎白老爷子醒过来之后，得知自己有此好运，严肃地叮嘱白晴月和白俊帆不要张扬，暗中却支持孙子接近追求唐家孙女，顾唐有婚约又如何？就是结了婚，那还有离婚的呢！

    所以白老爷子对孙儿寄以厚望，希望他能软硬兼施抱得美人归！至于顾家会不会因此对白家生恨，白老爷子表示无所谓，并且不会有半点惭愧之意——同为军武世家，都应该有弱肉强食、强者称霸的觉悟，白家从来不怕顾家，白老爷子对自家长孙的武力值很有信心，绝对能强过顾家长孙！

    白晴月叫了声爸，白老爷子点点头，示意女儿扶他一把，一幅大字写完了，也该坐下歇歇，父女俩正好到沙发上去说话。

    罗春香端了个托盘进来，上头两碟子点心，两盅茶，一盅是白老爷子的参茶，一盅是白晴月的保健养颜茶，贾中医专门给她配的，有贾中医这个中医师提点着，哪怕大暑热天，白家父女都不会贪凉吃冷的食物，喝茶必喝现沏的热茶。

    罗春香将茶点摆好，便低头退了出去。

    白晴月这才把街上遇到杨柳儿和小曼，杨柳儿不知从哪里偷听到白立华身世一事，告诉了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听完沉吟了一下，说道：“立华这事无关紧要，我们不承认，空口无凭论是非有什么意思？看看满京城这么些深宅大院，哪家没点模糊不清的事情？况且柳儿就只是个小保姆，说话毫无份量，有几个人肯相信？不用慌，谣言止于智者！”

    白晴月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但因为这事被杨柳儿挑明，心里莫名不喜顺妈，便试探道：“爸，我看这事八成是顺妈在杨柳儿面前说漏嘴，为防备万一有人听到谣言，当了真，到我们家来不识趣的乱说乱问，要不，让顺妈回乡下住一段时间？”

    白老爷子拿起茶盅喝茶，微顿了一下：“回哪个乡下？盘口村吗？还是算了，她的兄弟年纪也大了，小辈子们难免生疏不肯赡养，别反倒让立华牵挂担忧，不能安心于工作。区区流言掀不起什么风浪，没有必要理会，顺妈一直都安安份份的，没事，就这么着吧！”

    明知老头子会是这个反应，白晴月对此也就撇开不谈，目光明明暗暗闪烁几下又道：“杨柳儿怎么办？把那野丫头接来京城过惯好日子，养得她心也大了，先前在咱们家住着就知道不是个老实会消停的，连亦芬姐妹几个她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不声不响地攀上唐曼曼，怕是从顺妈那里听得俊帆要娶曼曼，她就故意这么做呢。咱们家事情她也知道得够多的了，真不放心由着她在外头逍遥，满世界去胡说八道！”

    白老爷子眉眼不动，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热茶，喝完小半盅才放下，说道：“从这点看，柳儿倒是有几分机灵劲儿，照你所说，唐曼曼瞧着软乎乎好糊弄，其实滑不留手怎么哄也哄不来，可为什么柳儿就能攀上曼曼，让曼曼帮她说话？月月啊，这就是她的造化，也可以说是本事。要比心眼手段，柳儿必定不如你，但人与人之间也讲眼缘，或许，她那样儿的正合了曼曼的脾气，你别忘了：曼曼，也是在农村生长的。所以，你不用急着去对付柳儿，相反，可以当她是亲戚多多关照，让回家里来住，俊帆还得两年后才归国，到时在白家人脉中随便找个小伙子就解决问题了。人在咱们手中掌控着，她就不会胡说八道，谣言传开了那也不怕，我说过，咱们白家不畏惧飞长流短，任凭别人论说，我自巍然不动，要沉住气，到最后流言不攻自破！”

    白晴月皱眉：“爸，你是说，还让杨柳儿住回我们家里？”

    “嗯，不仅如此，她想读大学，就替她打点好，让她去吧。”

    “爸……”

    白老爷子摆了摆手：“月月，听我的没错儿，若得曼曼主动走进白家门，那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亦芬、亦芳都办不到，但柳儿办到了，那么从此后她就理应享受白家孙女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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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起去

﻿    小曼收拾行装，去顾宅探看一下，喂了镇宅乌龟丹丸，也把唐家院子设置的防御阵、聚灵阵重新检查一遍，厨房里的粮食、鸡蛋、各类干货以及油盐酱料都换了一批空间贮藏的，后院菜地用的空间菜种，浇点自来水就能长得茂盛水灵，爷爷奶奶在家又养花又料理两畦菜地，乐此不疲，小曼和浩浩假期去了南边他们也不会嫌太闷。

    临行前唐浩诚去看望了吴晓文，直接去到她单位，自从知道那套三室一厅里除了唐雅萱还住着吴晓蕊，还有许多女人在那里搞聚会，他就再不愿意过去，吴宅，更是不想去。

    和小曼不同，唐浩诚多少得到些吴晓文的母爱，做为唐家唯一孙子，他足够金贵，吴晓文曾经把他当眼珠子般看待的，回京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吴晓文无法照顾到儿子，唐浩诚和妈妈思想观点都不相同，母子感情到底生分了，但母亲就是母亲，血缘关系在那里，唐浩诚还是牵挂着的，吴晓文电话里的要求，尽管他觉得很过份很荒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试一试，反正他是尽力而为，事先也说过成与不成他不打保票。

    小曼又不是真正的十几岁小姑娘，她能够理解浩浩的行为和心情，浩浩只是转述吴晓文的话，并没帮着求请，一句也没有。

    如果唐奶奶知道了，就会替孙女一口回绝，她对吴家人可一丝儿情面都不给的。

    小曼跟浩浩解释：“乡下特产味道鲜美谁都爱吃，往时阿奶有闲空就隔三差五给我们寄，可现在莫家宝回来了，阿奶管着一大家子人吃饭，哪还有时间找这些？不信你看咱们家也没多少乡下来的东西，只能等这次回公道村，我出去四处搜罗，再自己做点酱料酸菜，到时带多点回来，送给他们一些吧。”

    浩浩吁了口气，就照着这番话去回吴晓文电话。

    那边吴玉轩、林爱真得知曼曼和浩浩姐弟俩要去南方看望阿公阿奶，心里不得劲：亲外公外婆近在咫尺都不来瞧看，山高水远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们倒是惦记上了。

    怨念归怨念，又能有什么法子？孩子都大了，脚长在他们身上谁也拦不着，唯有等着，曼曼心肠太硬，浩浩却有孝心，他们姐弟感情好，凭这点，还是有盼头的。

    吴晓文从吴宅坐车回家的路上，思来想去，最后做下决定，进门就赶忙叫唐雅萱立马收拾行李，等明天一早好跟着曼曼和浩浩一起坐飞机去G省！

    唐雅萱听到吴晓文这个安排，吓了一跳，以前去部队找少钧哥哥，少钧哥哥带她参观过军用飞机，坐飞机上天玩她当然乐意，可如果飞机是飞往G省、去公道村的，那她宁愿不坐！

    她不知道吴晓文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难道不要她了吗？

    唐雅萱脸上露出愁容，含着眼泪说道：“妈妈，萱萱以后会更加听话、孝顺您，求您别不要萱萱！萱萱要是回去那个可怕的村子，会活不了！”

    吴晓文正在客厅矮柜里翻找旅行袋，闻言手上一顿，说道：“瞎想什么呢？只是让你跟着曼曼、浩浩回G省去探望你爸爸，看看爸爸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都有些什么朋友相互照顾？暑假很长，妈妈现在单位事多请不到假，你就在那边陪爸爸过段日子，到开学了再回来！”

    唐雅萱松了口气，连忙笑着点头：“妈妈，我明白了！”

    “嗯，赶紧收拾几套衣裳，坐飞机大概三个小时就到，也不用带什么吃的，路上和他们两个好好相处，顾家安排的行程，到地方肯定有人接待，你再提出要求，他们自然会另派专车送你去到爸爸身边！”

    “哎！放心吧妈妈！”

    唐雅萱心情飞扬起来：妈妈亲自送自己去跟浩浩做伴，浩浩就不能拒绝了吧？至于小曼什么反应所无谓，只要维持住和浩浩的姐弟关系就够了，她不贪心！

    吴晓蕊从她的卧室里走出来，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听到母女俩的对话，讥笑道：“这世道真是奇怪哟，怎么就作兴起亲生女儿不认爹和娘？唐曼曼倒也罢了，亲妈抛弃她要置她于死地，她是无可奈何，你个假货也学人家矫情，羞不羞啊？你自己亲爹娘可没有不认你，千里迢迢地去到那地儿，就只是陪陪假爸爸，怎么就不能看看亲爹娘？合着假爸爸才是香的，亲爹娘是臭的？”

    唐雅萱回头看到吴晓蕊，脸色一白，低头不吱声。

    吴晓蕊目光沉沉打量着唐雅萱：她看得明明白白，这丫头深藏不露，心机胆量都不缺，哪里会怕了自己？现在示弱，不过是想让吴晓文来出头。

    果然，吴晓文立马揽着唐雅萱，怒视吴晓蕊：“你干什么？该给你的钱都给了，打你那一下，已经过去，不许找萱萱麻烦！”

    吴晓蕊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笑容嘲讽：“哟哟哟，这又护起犊子来了？吴晓文啊吴晓文，撇掉亲生女搂着个假货亲香，也就你再没别人了。以前是谁特么告诉我你有多聪明有多了不起？害得我总想跟你比一比谁才是最好、最有魅力的……可惜了，那一次唐青云醉得太厉害，要是他少喝两口酒，我们肯定能成好事！那男人身材不错哈，跟白立华有得一比？当初我若得手，我也生一个唐家孩子，绝对有把握取代你坐上唐二少奶的位置，知道为什么？因为我那时就笃定，这小贱人她一定不是你们亲生的！唉，时不我与啊，说多了都是泪！唐青云要是跟了我，我必定帮他找回亲生女，讨得唐家二老欢心，今天他也不至于被埋没在山区！可以说，唐青云是让你吴晓文给祸害了！吴晓文你没觉得吗？你不仅不旺夫，你还是个扫把星！等着看吧，将来你怎么后悔怎么哭，怕是哭也没人看呢！”

    吴晓文浑身发抖，咬着牙瞪看吴晓蕊，脸上涌起阵阵潮红，眼泪在她用力嘶吼的时候滚落下来：“吴晓蕊！你给我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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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有用意

﻿    吴晓蕊本就是故意逗弄激怒吴晓文，吴晓文越抓狂她越开心，恨不得吴晓文被气得神经失常了才好，怎么肯轻易就“滚”？

    “要不要咱们再打一场？来来来，我让你砸我几下流点血，然后你赔我点钱？我知道你有钱，白立华曾经替你筹到十几万块对不对？说是要买咱爸那块玉，后来没买成，钱呢？该分些给我吧？你跟白立华是初恋是老感情，我现在可是他的新欢，没理由好处全让你占去了！我也不多要，不求一半，给我五万就行！”

    吴晓蕊说得理直气壮，吴晓文却是气得眼前发黑，指着吴晓蕊骂：“你、你简直太不要脸了！”

    “呵呵！不要脸这种话任何人都可以说，吴晓文你就不能！想想看吧，你是有夫之妇，两个孩子的母亲，在外头偷腥招惹野男人你竟然干得坦坦荡荡自自然然，该夸你胆子大呢还是该骂你恬不知耻？对了，我记得你最爱读外国，我也跟着看过几本，外国女人确实好福利，可以有丈夫还能有情人，那叫浪漫，可咱们生长在华夏，这种行为叫什么？伤风败俗！这事啊，拿出去让大伙儿评论评论，我的脸肯定能保住，好歹我单身不是吗？你那块脸想要可都没法捡起来！”

    吴晓文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唐雅萱连忙扶住吴晓文，含着泪对吴晓蕊道：“小姨，你不能这样说我妈妈，我妈妈和白叔叔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就是一起说说话，吃过几次，妈妈没拿过白叔叔的钱！上次白叔叔说要帮忙筹钱买玉石，可是后来玉石让小曼买走了，白叔叔也就没送钱给妈妈，是真的，没有你说的十几万，一分也没有！”

    吴晓蕊瞪唐雅萱一眼，冷哼：“你少在这儿卖乖，你就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黑心鬼，你把吴晓文卖了，她还得替你数钱呢！白立华凭什么对吴晓文好？为她跑前跑后买这样那样？就靠他们‘纯洁’的朋友关系？哈！还是让你假妈教教你，怎么脱衣裳讨好男人！”

    “吴晓蕊！信不信我杀了你？”吴晓文泛红的眼睛里迸射出一股怒火。

    “啧啧啧！”吴晓蕊站起身扭着水蛇腰走近吴晓文，挑着眉冷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这生气起来模样儿又别有味道！怪不得人家舍不得，跟我探口风想请求你的原谅，和好如初破镜再重圆！吴晓文，凭你的力气杀我，这辈子你是别想了，还是乖乖拿钱，五万块，一分不能少，给我钱我就离开，不跟你抢男人了，这地方我也住腻了，看着办吧，我说话算数！”

    吴晓蕊说完，抬着下巴款款走回卧室，呯一声把门碰上。

    唐雅萱把吴晓文扶到沙发上坐下，吴晓文羞愤的心情没法平静，早忘了给唐雅萱收拾行李这件事。

    好在第二天起来收拾还赶得及，唐浩诚说过要坐中午的飞机。

    吴晓文打发唐雅萱去探望唐青云当然是有用意的：她近来真的很想念丈夫，打电话他总是不在，秘书接听，每次都说书记下乡了，吴晓文了解山区的工作环境，不免心疼起来，自己请不到长假，派孩子过去表示关心也应该；再有就是母亲林爱真提醒她，久旷的男人容易出问题，尤其青云一表人才，虽说四十岁了，可更显成熟有魅力，他在那边山高皇帝远，沾惹上别的女人风流一时倒无所谓，就怕他动了感情，到时候可麻烦！

    吴晓文了解自己的丈夫，她也在山区呆过，知道山区农村女人什么样子，唐青云不可能看上的，以前她防的是知青，现在知青基本都回城了，没有威胁，所以她从不担心唐青云会在那边找女人，但白立华和吴晓蕊事件发生后，她被深深伤害，大受刺激，不自觉就感念起唐青云的好，想想母亲的话很有道理，不能掉以轻心，应该早作准备防范于未然。

    曼曼回公道村，那丫头倔犟无礼没有孝心，她不可能去看唐青云，浩浩或许会去，但曼曼肯定巴着他不让他在唐青云那里久住，只有萱萱，她可以整个暑假都呆在唐青云身边，而且这孩子细心，唐青云有没有跟别的女人暧昧，她准能察觉得到！

    吴晓文的算盘打得很好，但她没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只顾想着让唐雅萱搭乘顺风飞机省一笔路费还不用承受长途旅行的罪，却忘记了自己的宝贝养女是唐爷爷唐奶奶最不待见的，怎么可能答应让她和小曼、浩浩一路同行？

    带唐雅萱去唐宅之前，吴晓文先在公共电话亭给唐浩诚打了电话，叫他一会到门口来接妈妈和萱萱姐姐，让萱萱姐姐跟他们一起回G省，说完也不等唐浩诚答复，直接挂了电话。

    然而等她和唐雅萱带着两大包行李坐出租车来到唐宅，却见那铁艺大门紧紧关闭，两部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三两个工作人员正提拎着皮箱、旅行袋装进后备箱，靠近铁门边两名警卫站姿笔挺，目光平直，任凭吴晓文喊破咙喉，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轿车旁边那些人也像耳聋了似的毫无反应，各干各的，直把吴晓文气得想晕倒。

    等了一会小曼和唐浩诚、唐爷爷唐奶奶、艾雯丽从楼里走出来，吴晓文又恼怒又委屈，也没有力气再喊，唐雅萱更是不敢出声，母女俩眼睁睁看着那祖孙四人分别坐进两部黑色小轿车，车子启动缓缓驶近门口，铁门大开，吴晓文立刻走上前扬手拦车，警卫却不是吃干饭的，行动迅速从里边闪身出来挡在她和唐雅萱面前，轿车在吴晓文的尖叫声中扬长而去。

    院子里，艾雯丽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驶离的轿车里，唐浩诚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黑如乌云，他纵然长了个比别人聪明十几倍的脑袋，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和别人的母亲差异那么大。

    小曼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前面的司机和随行人员，最终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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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重生的小翅膀

﻿    坐在后一辆车子里的唐奶奶晃眼看到吴晓文不管不顾地扑向警卫挥手要打人耳光，却是气得不行，也不顾忌前面的司机，直接骂道：“吴玉轩、林爱真那对缺德鬼造的孽！该让青云来瞧瞧，这都什么玩意儿？他眼睛得有多瞎，才能让这个没脑子的吴晓文给迷住！老头子，你还不赶紧地让他们离婚，看见她我就恨不得心脏病发作！”

    唐仁骞笑了笑：“你现在身体可正常得很，别吓唬人。”

    “我是打比方！也就你这样当爹，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戴绿帽子，无动于衷的，可真沉得住气！”

    唐仁骞咳了两声：“我说，咱能不谈这个吗？”

    “不能，我儿子都被人给戴绿帽子了，我闹心！”

    “行了行了，青云不是在底下没能回来嘛？放心，要不了多久，好歹过完今年，就让他们离！”

    “咱们手上证据确凿，干嘛非得等过完今年？”

    “离婚不是小事，况且是咱们这样人家，牵涉到孩子以及面子等等问题，不能只求解决了就完了，得考虑其中利弊……总之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抱错孩子遗弃亲生女，青云已损了声名，如果这次离婚，能给他办得妥当些，虽说做为男人脸面上不太好看，但舆论所向，他至少能得到大众同情，挽回之前一些坏影响。”

    唐奶奶：“……”

    好吧，既然对儿子有利，那就再忍忍。

    顾家那边也出来两部车子，顾爷爷顾奶奶、周慧兰和顾启凡夫妻抱着少璎到机场送行，郑少镰最终因为家族企业事务缠身不能按照计划跟小曼、浩浩一道去G省，顾少钦倒是取得家里大人同意可以去。

    郑少锦带着他哥哥亲自采买的几大箱子特产礼品赶来送行，奈何顾、唐两家准备的东西也不少，飞机装不下了，结果郑家兄弟的礼品只放得进两箱，其余就落下了。

    小曼觉得很可惜：好东西不嫌多啊，北方的特产，跟着人回到南方，那可都是稀罕物，阿公阿奶一家子吃用不了那么多，分给亲戚朋友村里人可倍有面子，要是能动点手脚把这些都收进宝珠空间就好了！小曼试着想四处去走走，可恼唐浩诚、顾少钦这俩小子跟屁虫似的粘得太紧，她有心无力，没法子施展“神通”，只好做罢。

    送他们去G省的还是那个张清晚。

    因为这次送行的几乎都是长辈，这个嘱咐几句那个唠叨两下，听都听不完，直到上飞机，小曼和张清晚才有机会打声招呼，说得几句话。

    天气好，飞机飞行顺利，准点到达莞城降落在小机场，负责接机并要把他们送去公道村的是军分区的人，等把飞机上的货物卸下来，唐青云竟然出现了。

    很显然唐青云是开快车赶着过来的，山区公路全是沙石铺成，路况极差，都不知道他开的什么车，一头一脸的尘土，整个人风尘仆仆，不过精神头很好，笑声爽朗，看起来体格比以前强壮许多，小曼垂了垂眸：他这是成功引气入体，入门修炼了。

    唐青云来了，以长辈身份往那一站，大家自然都以他的意思为准，听从他的指挥，没小曼什么事，就坐进车子里，敞着车门，张清晚走过来和她说话。

    闲聊几句，都是关于顾少锋，小曼看张清晚笑容依旧，但眉宇不开，没有以前几次见到的那样安闲悠然，忍不住问他可是遇着什么难事？

    张清晚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还小，本不该拿这些事为难你，但是，关系到一个人，这人跟少锋有牵连，今天机会难得，我就想跟你说一说。”

    小曼点头：“没关系的啊，他们还在装车，闲着也是闲着，什么事你说来我听听。”

    张清晚道：“小曼你知不知道，顾少锋原本是想出国前结婚的？”

    “这个还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吗？哦，就是你们说的对象？”

    “有的，只有一个。”

    小曼无语：难不成还可以有两个？

    又听张清晚道：“那姑娘叫吴湘云，原是H省军区医院护士，少锋参战负伤住院，由她护理，两人就这样认识。你也看得出来，少锋是个性格很冷的人，他从来没主动搭理过姑娘，也不喜欢姑娘接近他，吴湘云却是个例外，少锋说他喜欢这姑娘，是凭本心，而不是眼睛，所以他想赶紧结完婚再出国。但这事最终没成，据说是他家里对姑娘家世不太满意，少锋母亲表现尤为激烈，直接凭关系找到少锋所在军区领导，把他的结婚报告压下来。又找到那姑娘，具体怎么做的不得而知，总之，那姑娘就这样躲了起来，少锋出国前那点有限的时间，根本找不到她。走之前少锋和我见了一面，郑重拜托：无论如何要找到吴湘云，帮他照看好，让吴湘云乖乖等着，他从国外回来就结婚。”

    “那你找到了吗？她在哪里？”

    “她回到故乡，我才知道原来她去了东北，那是怎么也想不到的。这个情况，她的家人也帮着瞒住了。”

    张清晚说：“从吴湘云爸妈那里了解到前后经过，我觉得少锋妈妈太过份了。吴湘云的父母只是普通单位小职工，上有老下有小的，她以开除公职威胁，还说要把吴湘云的弟妹赶出学校，吴家父母哪敢冒这个险？吴湘云更是直接出了医疗事故，脱了军装丢掉工作，面对这种情况，她只能识时务地顺从少锋妈妈，接受少锋妈妈的条件：和顾少锋分手，换得去大学深造的机会，以后还能分配在大都市工作。为了不让少锋找到人，少锋妈妈当时就把吴湘云送去了东北黑龙江，吴湘云生长在南方，从来没离开过本省，突然间去到北方，她一时难以适应，大冬天门都不敢出，可就是这样，她还是遇到了意外：冰雪开始消融的时候，同学盛情邀请出游，为了不让人觉得不合群太孤傲，她勉强跟着去玩，结果别人都没事，就她跌进了冰窟窿，要不是刚好有本地农民经过，把她救上来，恐怕当时她已经没命了！为此大病一场住进医院，她父母赶去东北办了休学，把她接回家调养，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我看到她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那个人是顾少锋所说的吴湘云！”

    小曼也听呆了，问道：“什么时候掉的冰窟窿？她现在还好吧？”

    张清晚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情况不太好。去年三月掉进冰河，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六月回到南方，继续住了两三个月医院，反反复复地没什么起色，她爸妈就嫌弃西医，说怎么女儿越治越弱，最后连床都下不了，大家商量后，带她出院回家用中医调理。她一回南方我就知道她消息了，接下来的治疗费用都经由我手，那原本是少锋留给她的钱……我有了假就去看她，可这么久了，她一直好不起来，最佳状况就是坐着轮椅在院子里转几圈。她笑着跟我说：可能活不到少锋回来了，她曾经拉着少锋一起发誓：若有背弃，必遭天打雷劈，不然就掉河里淹死！是她为了前途先背弃他，所以得到报应，死了也好，解脱了！”

    张清晚从右边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小皮夹，翻开是工作证，底层薄膜夹层里却另有乾坤，只见他小心地抽出一张2寸照片，递给小曼：“这是以前的吴湘云，现在可没这么好了，形同槁木。”

    小曼接过来一看，吴湘云长相不错挺讨喜，笑得没心没肺，一副后世人所说的傻白甜模样。

    见小曼继续朝自己伸手，张清晚莫名其妙：“没了，就这一张。少锋怕我认不清人，特意留给我，说了不能给他弄丢的。”

    “我明明看见那夹缝里还有一张。”小曼说。

    张清晚顿了一下：“这个，就不看了吧？是我对象，不过上个月跟我提出分手，让我把照片还回去。”

    “你对象？我要看我要看！比一比你和顾少锋的，谁更漂亮！”

    张清晚只得把照片取出来递给小曼，无奈地叹气：“丫头，哥失恋了，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笑得这么幸灾乐祸的！”

    小曼笑嘻嘻把两个姑娘的照片摆一起，仔细端详两下，觉得旗鼓相当，各有各的好看。

    “清晚哥哥，你对象是做什么工作的？”

    “文工团，女高音歌唱演员。”

    “哇，厉害。那你是做错了什么，她要跟你提出分手？”

    张清晚苦笑：“我和她交往三年了，之前有了假期就会过去看她，能陪她挺长时间。这不是因为吴湘云么，担心少锋妈妈或顾家其他人又来弄什么手脚，我和几个朋友轮流照看吴家，从去年开始减少了去看望我对象，有点冷落她了，她也只是抱怨几句没怎么闹，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于吴湘云就暂时不告诉她。直到上个月我对象跑来看我，帮我整理房间搞卫生，翻了我的皮夹子，发现她的照片后面还有个姑娘的照片，以为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大发脾气，我越解释她越生气……回去一个星期之后就给我来信，要求分手！”

    “唷，醋劲挺大的，不过她肯定很爱你，对不对？”小曼笑道。

    张清晚咳了一声，想想小曼年纪虽小，却已是订亲的人了，也就不觉得太怪异。

    “我们俩虽说是双方家庭的关系相亲走到一起，但感情很稳定很好，她就除了心眼小点儿，其它都不错的。过两天我有假日，想再去找找她争取一下，看能不能，不分手。”

    “她应该在等着你呢。不过你们都交往三年了，她难道不知道顾少锋？”

    “她知道顾少锋，可不知道吴湘云。顾少锋谈的是闪电恋爱，还把吴湘云藏着掖着，说没结婚不让人看，连我都只是远远看过一眼，所以顾少锋给我一张照片，我塞在皮夹子里随身带着，是防备找到吴湘云的时候可以马上拿出来核对……没别的意思。”

    “要实在解释不清楚，就把你对象带到吴湘云那去呗，让吴湘云亲口跟她说。”

    张清晚道：“吴湘云身体太弱，跟她多说两句话都害怕她会断气，我对象脾气不好，会给人脸色看，万一吴湘云受不住怎么办？小曼，其实我第一次带你飞京城，顾少锋就曾告诉我，你懂医术会治病，但他也说过顾老大不准这事泄露，让我不要多嘴。我好几次想去找你了，又担心……”

    小曼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一直学中医，没出师所以不张扬，但你是可以来找我的。你先告诉我一些吴湘云的情况：目前身体状况，吃的什么药，还有她的饮食。再把吴湘云的地址给我，等我先回去看过阿公阿奶，找个空儿去H省探视一下她。”

    张清晚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笺，小曼接过来看，暗想他倒是准备充分，这信笺上写得很详细，字迹纤丽秀逸，张清晚说是吴湘云表妹写的。

    小曼看过一遍，就打开背着的挎包翻找，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张清晚：“这个药丸吴湘云适用，你捎给她，一天两粒，早晚饭后半个钟头温水送服，先这么调理着，等我过去再仔细给她看看。”

    张清晚高兴地接过：“我会告诉少锋，让他感谢你。”

    “好啊。”

    小曼又从包里掏出两个矮胖的白瓷瓶，这是她自己制作的护肤霜，交给张清晚：“你对象是演员，肯定很注重保养皮肤，这两个是提取珍贵中药精华制成的早晚霜，我家里人都用着。你拿去送给她，只要她是个爱美的，只要用上一两次，不需要你多费口舌，她会主动来找你！以后我每年都可以送她四套护肤品，一年四季的！你跟她说，这个待遇是做我嫂子才能有的，不要的话就送给别人了哟！”

    张清晚正愁没有好由头去找他对象，拿到两瓶早晚霜大喜过望，乐得合不拢嘴，怀里抱着几个瓶子叮叮当当往停机坪走去，把两个美女的照片落在小曼这里也不管了。

    小曼拿起吴湘云的照片看着，脑海里却浮现出曾蓉的相貌，略作对比就明白了：难怪初次见到曾蓉感觉好熟悉，前世自己看到的那个顾家长孙、顾少锋的长子，应该是曾蓉所生，前世，顾少锋的妻子是曾蓉！

    顾家长孙五官长得很像他母亲。

    如果上辈子吴湘云也是被田雪琴送去东北掉进冰窟窿，从而病体缠绵，那么她很可能真的在顾少锋回国之前就挂了。而曾蓉之所以能够早早生下顾家长孙，还跟顾少锋结了婚，自然是田雪琴的手笔，顾少锋防谁都不会防自己的母亲！

    但这一次，顾少钧没受重伤致残，受他的影响，顾少锋的人生也有所改变，遗憾的是：自己重生的小翅膀把那个笑容温润的男孩给扇没了！

    嗯，这个事坚决不能让顾家人知道，为了补偿顾少锋，就替他把吴湘云调理好了吧！

    上辈子顾少锋和曾蓉的婚姻形同虚设，一个以部队为家，一个带着女儿常居国外，小曼不知道曾蓉在国外的生活如何，顾少锋肯定不幸福，如果说年轻的顾少锋是一块冰，中年时候他简直就是个冰窖，他儿子跟他走在一起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坐下来会找借口离他远远的。

    既然重来了，顾少锋没有碰曾蓉也没有结婚，喜欢的吴湘云又没死，那么，为什么不给两人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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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曼爸

﻿    军车车速至少比班车快一半，三点半从莞城出发，五点多就回到了公道村。

    之前写过信确定归来日期，唐青云和唐浩诚在机场又给村里打了电话，告知从莞城回来了，是以当几辆车子缓缓驶进村子，最后在莫阿公家院门前停下，只见公路两旁早已站着许多迎候的乡亲，小曼推门下车，就听到无数把声音惊喜地喊着：“小曼！小曼！”

    “小曼可算回来了！”

    “小曼长高了！更加漂亮了哟！”

    “城里的自来水好啊，养人！看小曼长得白白嫩嫩，多鲜亮多水灵！”

    “就是就是，怪不得姑娘们个个想嫁去城镇呢，城里样样都好啊！”

    “……”

    小曼被热情的奶奶大妈婶子姑嫂们团团围住，这个拉手那个挽胳膊，还有的摸一摸她的马尾辫，捏一捏她的衣服料子，七嘴八舌各种问题连珠炮似地问个不停，小曼只有一张嘴，不知道先答理谁，索性都不答，只笑着喊人就行，奶奶大婶姑姑嫂子一路喊过去，大家听了也一样高兴，簇拥着她往院门口走去。

    阿公阿奶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小曼被婆妈们围住，唐青云就先带着唐浩诚和顾少给两老寒喧问好，莫支书、莫家宝和莫承福接待军分区护送小曼姐弟回来的几个人，往院子里延请，一面叫几个年轻人把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看见小曼走近，阿奶用手帕擦拭了下红红的眼睛，高兴地伸出手，小曼鼻子一酸，喊着阿奶，上前一把抱住了阿奶。

    十五岁的小曼身高一米六三，比娇小的阿奶高出很多了。

    阿公看祖孙俩光顾着激动流泪不理他，就拍拍小曼的肩说道：“不哭不哭，阿公在这里，阿公在这里啊！”

    小曼忍不住噗哧笑：自家阿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

    转身抱了抱阿公，祖孙三个还没说得几句话呢，早已候在一旁的关爱兰几个不耐烦了，直接把小曼拖走，阿公阿奶干瞪眼，看看门外的乡亲们，只得先招呼大家都进院子里来坐会，喝碗茶聊聊天。

    还好此时太阳西坠被云层遮住，又有一丝轻风吹过挺凉快的，院子里原先摆着的椅凳都坐着人了，再进来的就只能随意找地方或坐或站或蹲着，满满当当一院子全是人，大家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乡村习俗就是这样，一家有喜事大家一起高兴，图个热闹新鲜，也算是趁机偷个闲大聚会，小曼是公道村头一个考上的女大学生，还是京城的大学，一整年都没回来过，这次放假终于回来了，可不就整得热热闹闹的。

    唐青云从他的车子里搬出三个纸箱子，里边是他买的糖果饼干香烟，阿公阿奶笑呵呵跟他一起分发给大家吃。

    以前的唐青云可不会有这种举动，虽然他从基层干起一步步往上爬，却是官架子十足的，平时下乡除非是做样子上报纸，不然也用不到他亲自跟老乡拉家常。“换孩子”事件之后，亲生女宁肯留在乡下和阿公阿奶生活也不肯认他，公道村这地方就成了他的执念。看见唐奶奶、唐青山每次来都会给大家发糖，赢得好感爆棚，他给记住了，此后他有了假期就过来探望阿公阿奶，每次必带糖果烟酒，又利用自己基层官的身份和经验，跟乡亲们谈谈政策支支招，倾听大家的心事和困难，他虽然调离了本地区，一些老关系还在，帮忙疏通疏通上头关系、解决些实际问题不在话下，这么着接触多了，乡亲们都说唐书记平易近人热心亲切，自动模糊他在抱错孩子事件里不光彩的一面，京城里人们都习惯了小曼是唐青山的女儿，但在公道村，乡亲们可一致承认唐青云的亲爹身份，村干部和年轻点的人会称他一声“唐书记”，老人小孩和女人们见了面却是直接喊“小曼爸”！

    为着这声“小曼爸”，唐青云每次来公道村都恨不得把糖果烟酒塞满车子。

    唐浩诚看见他爸爸发糖，记起来奶奶也有准备糖果给乡亲们，姐姐被关爱兰几个小姑娘拖走了，显然管不了这个，他就和顾少钦打理起那些卸下来的东西，对应包装袋外边的字，一一指给阿公阿奶看，告诉他们里头是什么东西，并把装着京城各种特色小吃的包装袋打开，阿奶喊来莫家宝和于五妹，直接用簸箕盛装糖果小吃，捧出去一抓一抓地分散给乡亲们品尝。

    外面人太多，关爱兰、莫水霞和莫灵慧直接把小曼拉进了屋子里去说话。

    厨房里五叔奶、八叔奶领着两个媳妇儿正在弄菜，莫杏花负责煮茶，她煮的是菊花茶，煮好了还得守着晾到适当的温度，倒进从粮站借来的有小龙头的铝制大茶桶里，请两个年轻人帮忙抬到梨树下的台上子上让大伙儿自个拿碗喝，忙完这些，她也赶紧跑进屋子里来。

    姐妹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欢喜，杏花笑道：“我刚才也去到门口了，看见你让大妈婶子们围着说话，阿公阿奶望眼欲穿的样子，就知道站那也是白搭，怎么着也轮不到我，还是老老实实先回来干活吧。”

    “可不是？要不是我硬抢，阿公阿奶还抱着他们的宝贝疙瘩不放手呢。”关爱兰翻着白眼说，大家都咯咯咯一阵笑。

    杏花拉了小曼走进她原先住的那间房子，只见四面墙上雪白一片，小曼的床铺、柜子、书桌基本没有变动，唐浩诚睡的小隔间却拆除掉了，另外摆了张高低床，还有衣柜和桌子。

    杏花指着新打的床、柜子说：“这是你去大学之后，阿公和阿爸给我新做的，你的床和柜子都没让人乱动。阿公说钱攒够了，明年得利，就起个大的新洋楼，我们姐儿俩现在还得住一起。放假前阿公阿奶说你肯定要回来了，赶紧收拾家里，我爸带着弟弟把各个房间都重新粉刷了一遍，厢房那边两间客房也重新整理铺好床了，全是新铺盖，保证清洁卫生，唐叔和浩浩他们可以安心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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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高兴

﻿    小曼拉着杏花的手：“你们在家干活辛苦，还要操心这些，等我回来再收拾也行的。怎么会有两间客房？那你爸妈和大志大鹏、秋雁他们睡哪儿？唐叔明天就走了，浩浩和少钦可以合铺，就在堂屋给搭个简易通铺就行，他们俩最多在家住三四天，说好了要到处去走走玩玩的。”

    杏花笑道：“唐叔和浩浩他们又不是来做客，是回家，在自个家里怎么能随便搭个铺？那样可睡不踏实。放心吧，家里地方够住得很，明天你去药园子看了就知道：我爸在那砌了一排四间红砖瓦屋，搭了楼板的，两层，又宽又敞亮，三间存放药材，一间做休息室，大热天药园子比家里凉快多了，几个弟弟夜里都跑去那儿睡觉，又不远，我爸妈带弟妹们暂时去那边住着就行了。”

    小曼心里暗暗点头，药园子里栽种的药材大多是空间移出来的种子和秧苗，含带灵气，加之她给药园子设置的聚灵阵和防御阵都用的上等玉石符箓，将灵气凝聚收拢锁在药园子里，那个地方当然是非常宜人的。

    莫水霞、莫灵慧和关爱兰在旁边听着姐妹俩对话，莫灵慧、关爱兰家里人口多，两人都是跟侄女、妹妹共用房间，就不好意思吱声了，莫水霞插嘴道：“我家新镶的楼板，分两边，水云水月住一边，我自己住一边，挺宽的，要不你俩去我家住，这个房间让给浩浩他们，就不用分一批人去住药园子了。”

    关爱兰白她一眼：“就你家那旮旯，到晚上鬼哭狼嚎的，小曼是有多想不开，非得跑那儿去过夜？”

    莫水霞：“……”

    朝关爱兰瞪眼，却也没法辩驳：她家离莫家小院太近，晚上经常被莫小强、莫小凤发出的怪叫声骚扰到。

    杏花笑着道：“不用的，从家里去药园子，比走到水霞家还近呢。平时你们都在学校，明天可以一起去药园子瞧瞧，在那住真的很好很舒服。”

    杏花说完就起身走去厨房帮忙，小曼也想着出去院子里跟乡亲们说几句话，关爱兰莫水霞不放她出去，叫她省点力气，假期且长着呢，日后在村子里行走，总能遇上这些大妈大婶们，有的是机会听她们唠叨。

    于五妹给送进来一茶盘糖果瓜籽儿和一些梨子，几个小伙伴就坐在屋里边嗑瓜籽边谈话说笑，虽然平时也有通信，但总不如面谈来得畅快尽兴。

    小曼大一，三个小伙伴却是今年才刚初中毕业，她们早已习惯了小曼的传奇人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怪异的，谁没事脑抽去跟小曼做比较啊？小曼她就是老一辈子讲古里面的女主人公：祖上积了德，她自己也是个善人儿，所以合该翻身农奴把歌唱，身世大白于天下，从灰不溜秋的农村泥娃变成光彩夺目的城里姑娘，得了名医高人的指点，有当大官的亲爹、天才儿童弟弟支持，所以她才能够跳级成功，省下两年功夫直接上大学。

    小曼只能默默接受小伙伴们这种想法，虽然很想辩驳：她有付出努力了好吧？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全国很多省份的高中还是二年制，所学内容也不及后世水平，程、范两位老师把她当实验生精心辅导，又有唐浩诚半年的额外小灶，她这个大学可完全凭的真才实学，半点不掺水份。

    之前莫灵慧是要考中专的，在信里也这么跟小曼说了，但不知怎么的，真正做决定的时候，她神差鬼遣地改为升高中，关爱兰倒是很高兴：正好两人又做伴了，她是毅然决然地要升高中、老大学的。

    莫水霞也很满足于她自己的状况：她三年初中混的就是体育技能，最喜欢最专长的还是篮球，校女篮队队长，平县区域内她场上所向披靡，整个地区都知道她名号，华山公社中学因她而出名，就算她文化课总上不去，校长老师也把她当宝贝般看待，现在都不用玉老师盯着，她也能妥妥进体专，更不要说全县那么多个企业，都想免考招她进去，挂帅本企业篮球队，每年度拉出去参个赛，夺冠扬名，为企业争光，都是不要钱的打广告啊。

    看着笑容张扬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小伙伴们，小曼心里也是由衷的高兴。

    厨房里肉菜飘香，准备摆饭桌，乡亲们便也纷纷告辞回家，这种时候主人一般都会再三挽留吃了饭再去，明知是客气话，大家伙也不会真的留下，心里还是很舒服的，更何况口袋里装着这么多糖果——分发了两次呢，第一次是唐书记买的本地糖果，第二次可是小曼从京城带回来的，好稀罕舍不得尝一尝，拿回家给孩子们省着吃。

    莫灵慧和莫水霞是本家，关爱兰是同学好友，阿奶叮嘱一声，就都不客气地留下吃晚饭，院里摆了四桌，厨房还有一桌，足够坐得下。

    到吃饭的时候，小曼又再正式跟长辈亲戚们问候几句，毕竟刚下车那会人多混乱，都没能好好说话。

    五叔奶和八叔奶以及本家媳妇们都去坐厨房那桌，院子里四桌，一桌坐着主要客人，就是军分区那几个人，还有唐青云，由莫支书、阿公和另外两个村干陪着，莫家宝、莫承福和本家青壮年以及几位村邻坐了两桌，余下一桌就是青少年们的天下，人数多，肉菜也多，有的坐有的站，不太讲究规矩很随意，小曼和关爱兰几个就在这桌吃着，唐浩诚和顾少钦本可以坐主客那桌，他们却自己要跑这桌来，估计也是看中这儿没人管，够自由。

    用过晚饭，阿公又把他的茶具摆出来，沏了几壶香茶喝完，军分区的人就告辞回去了，莫支书等送出门，阿奶和五叔奶每人提着两个竹篮子送上车，车上车下客气推搡几次，兵哥们只得收下。

    小曼悄悄问阿奶那是什么？阿奶笑着说：每只篮子里装些新鲜猪肉和排骨，还有一个熟鸡，今天除了鸡鸭鱼，还杀了只两百来斤的猪，鸡和猪可是我们自家养的，我们家的猪肉鸡肉谁不说好味道？你阿公说你们难得回来，就杀头猪来吃，很多人想买猪肉，我们一斤都不卖，大热天吃不完，只留够吃两天，其余的都分送给亲戚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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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来了都是客

﻿    小曼挽着阿奶胳膊笑道：“你们该不会把养着过年的猪给宰了吧？那过年怎么办啊，这一大家子人呢！”

    阿奶拍了拍她：“放心好了，过年保证有年猪杀。去年你叔婶几个户口转过来，到秋收队里就给分了田地，我们家除了水田增多，光是旱地就有六七亩，你叔婶能干得很，把水田旱地都种完，还去山边开垦荒地，种了很多高粮红薯木薯山芋，如今家里养着两头母猪八头肉猪、三头黄牛、上百只鸡，你婶前阵子去集上见有鸭鹅苗卖，手痒痒就买了一批回来养着，半大不小的，没到能吃的时候。”

    小曼瞠目：“养这么多牲畜？忙得来吗？我们家后院也装不下啊！”

    阿奶笑了：“起先我也担心养不来，后来倒是没见有活儿积下来的，得亏家里个个手脚勤快。我们家后院还是老样子，不过原来搭的猪圈鸡棚都拆掉翻土种菜了，你还记得后院过去就是一片荒地吧？有三亩多宽呢，你阿公跟队里申请要了过来，几个堂族兄弟帮着你家宝叔一起铲平整理，夯墙围成个大园子，就在那里头养猪养鸡鸭，还种了十几棵柚子石榴柑桔树，蓄一小片野菜草地让鸡鸭们叮着玩……今天你刚回来累了，天也黑着，明天再过去瞧瞧。”

    “哎！”小曼答应着，扶着阿奶一起走回屋，这次回来看到阿公阿奶似乎又年轻许多，阿公干劲十足，走路一阵风似的跟后生辈有得比，阿奶脸上的笑容幸福而满足，那是发自内心的，小曼知道这一切全因莫家宝的回归，骨肉团圆亲情暖心，她也深深地为二老高兴。

    杏花安排照料唐浩诚、顾少钦洗漱歇息问题，小曼也就不去看他们了，只和阿奶、五叔奶八叔奶还有秋二奶几个奶奶坐在一起说话，向她们转告唐奶奶的问候，五叔奶等人也细细问了唐奶奶的近况，得知她正忙着敦促唐老大和老大媳妇生孩子，都会心地哈哈笑。

    夏夜漫长，虽然劳作了一天，但人们也不想早睡，许多乡亲吃过晚饭又走到莫家院子来，还自行分类扎堆，莫家宝把郑少镰买的25寸电视搬到晒谷坪上，喜欢看电视的搬了小板凳坐到电视机前，想喝点小酒的就围拢到院子里还没散的两桌酒席那去，爱八卦闲谈的女人们分年龄段三五成群坐着大声说笑，整个院子人声喧喧，笑声爽朗，活像办喜事般。

    小曼扎在奶奶堆里坐了一会，关爱兰走过来找个借口把她拉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才发现一屋子人，都是村子里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儿，有熟悉有不太熟的，来了都是客，打个招呼就一起玩呗。

    莫水霞和关爱兰几个妹妹、后邻江雪花等小妞跑到前头来喊小曼姐，小曼笑着和她们拉拉手，又看到了梁秀珍姐妹，忙问她们满仓叔和满仓婶好不好？

    梁秀珠嘴快地抢着说：“都好着呢，我妈病全好了，现在田里地里活儿都能干。刚才我们几个要来看小曼姐，妈让我请小曼姐去家玩。”

    “好啊，得了闲肯定要去的。”小曼笑答。

    梁秀珍笑着说：“阿公去找过我爸，说你要回来了，让我爸捉到鱼就捡大的留着，我爸在河边转了几天，抓到七八条四五斤重的，好好养着，今早上我大哥都送过来了。”

    “难怪我说今天这河鱼又大又鲜美，真是谢谢满仓叔！刚才没见着满仓叔过来吃饭啊，是不是忘记去喊他了？”

    “喊了的，”梁秀珍说：“大志来我家请我爸，还送来一条猪肉，我爸说都杀猪了，今天人客肯定很多，就不过来挤着了，乡里乡亲不用客气。”

    一屋子女孩挤在一起谈说了大半个钟头，五叔奶和阿奶走进来，阿奶笑着道：“小伙伴久不见面，都稀罕不够对吧？今天就先说到这，小曼坐车回来可累了，厨房里烧着热水，让她先去洗个澡松快松快，明天大家再来玩吧。”

    女孩们听了，纷纷告辞，小曼让梁秀珍、关爱兰几个先等着，她送大伙出去，在院子里又和梁秀明、秀景、莫志远等人谈说了一会，再回到屋里，打开皮箱把在京城就分装好的礼物包一一分发给小姑娘们，几个人新鲜高兴了一会，虽然还是舍不得离开，但也知道阿奶说的是实情，小曼坐车真的挺累，应该早点歇息，就依依不舍地道别回去了。

    自己的客人都走了，小曼也松口气，回头来拿出几份礼物分给家里几个小家伙，把他们聚拢到唐浩诚、顾少钦住的房间一起说说话，一年不见，大鹏和秋雁长高了些，大志是今天第一次见，十三岁的少年长得挺壮实，皮肤略黑，大鹏五官像阿公，大志更肖像莫家宝一些。

    平日往京城打长途电话，阿公会分别带他们姐弟几个在电话里说几句，小曼和唐浩诚也有给他们写信、寄明信片，所以大家彼此并不觉得陌生，白天围着小曼姐弟的人太多，他们很懂事地远远看着，干自己的活儿，这会终于可以在一起好好说话了，都非常地高兴，也不管阿奶和于五妹催三催四，兄弟姐妹们兴致勃勃一直谈说到十一点钟才散了。

    这时候乡亲们都已各自回家歇息，于五妹收拾院子，莫家宝把电视机抱回堂屋，唐青云多喝了几杯酒，已经关门睡觉，阿奶唠叨着叫小曼赶快洗澡，阿公替她提了两大桶热水放洗澡间了，小曼很不好意思，忙着拿自己的脸盆装了换洗衣裳和毛巾去洗澡。

    等小曼洗好出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唐浩诚和顾少钦那两只也关门睡了，莫家宝、于五妹领着大志大鹏秋雁去了药园子。

    杏花正坐在水井旁的大木盆边洗洗搓搓，小曼知道她洗的是唐浩诚几个的衣裳，忙走过去要一起洗，杏花站起身抢过她手上盛装脏衣裳的脸盆，说道：“夏天的衣服沾了汗不及时洗不行，洗洗也容易，你歇着吧，我一个人很快就好。”

    小曼没想到杏花力气还挺大，不提防就被她把脸盆抢走，但哪里肯让她帮自己洗衣裳，两人抢来抢去，阿奶走来看见，笑道：“这姐俩是干啥？小曼你先去把头发擦干，杏花把衣裳用肥皂水泡着，一会两个人一起过过水不就成了？”

    杏花点头：“行，我先给泡着，小曼快去擦干头发，别感冒了。”

    小曼就走回屋另拿了根干毛巾仔细擦头发，再回来时杏花已经把衣裳都搓洗完了，两人一个打水一个过清水，洗完挂上衣架整整齐齐晒在屋头房檐下。

    忙完这些，小曼和杏花在梨树下坐着歇口气说说话，晾干手脚上的水就回屋睡觉，杏花是真的累了，爬上床挨着枕头很快睡着，小曼听她睡得香沉，还发出梦呓不知喊谁的名字，偷笑了一下，掖好蚊帐闪身进入宝珠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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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值得

﻿    清晨，小曼走出屋子，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对缀满鲜艳花朵的蔷薇花架慢腾腾比划太极拳的妙龄少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杏花很专注认真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去洗脸吧，别笑话我，我才跟阿奶学了几个月。”

    “阿公阿奶呢？”小曼走近她几步。

    “阿奶练完了，去后园摘菜。阿公带唐叔、浩浩、少钦去药园子了，药园子比这儿阔畅，空气也更好、更适合练功，我爸妈和弟弟妹妹都在那练。”

    小曼看杏花每个动作都很到位，说明阿奶教导得挺严谨上心，随口问道：“你学五禽戏了吗？”

    杏花摇头笑：“没有，我脑子笨，学打拳太慢了，连秋雁都比我学得快，比划起五禽戏的招式比阿奶做的还难看，大志和大鹏嫌弃得不想看，我就不好意学了，阿公说我要能把这套太极拳练好也可以健身防身，我也知足了！”

    “嗯，你可得坚持用心练哦，照你这样速度，缺一天不练都能退回去几个档次。”

    “那我肯定得坚持！”杏花借着一个动作回头看看小曼：“你不练吗？”

    小曼说：“等你练完，我把这套孙氏太极完整连贯地打给你看。”

    “好啊。”杏花喜道。

    小曼取拿了毛巾牙刷走去井边打水洗漱，心里有些遗憾：阿公阿奶没有灵根，莫家宝于五花以及杏花、大鹏秋雁也没有，昨夜把礼物递给大志的时候探了下他的经脉，也没有。

    好在阿公把上古五禽戏和孙氏太极练得纯熟，他又传给了子孙，一代代传下去，只要坚持有心不失传，都能保证阿公这一支莫氏子孙身强体健，寿元高于常人。

    当杏花看完小曼打的孙氏太极三十六招，激动得双手握拳顶着下巴，嘴巴张成O字型，眼珠子都快要弹落下来，小曼收式走到她身边，她才跳了起来，拉着小曼语无伦次嚷着：

    “这肯定不是我打的那套！天哪，我都眼花了看不见人了！简直太好看了！我还想看还想看！”

    小曼笑道：“这就是你打的那套啊，你加紧练吧，把基本招式都练熟了，趁我放假还在这，帮助你提升一下，估计明年此时，你也能像我这样整套打起来令人眼花缭乱！”

    “真的？”

    “没骗你。”

    杏花乐得咯咯咯笑个不停，柔美的脸庞焕发出艳丽动人的光彩，与身后那一波波带露盛开的蔷薇花交辉相映，这景致竟比东天边破云而出的朝霞还要摄人心魄。

    小曼不由看呆了，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照相机，赶紧跑回屋去翻找，谁知杏花看见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跑，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跟着跑，结果相机是找到了，光彩夺目自然纯美的景致再不能重来——杏花勉强答应做模特摆甫士，但没事假笑她说办不到！

    杏花做饭也是把好手，有她在灶前，都不让小曼近边，还保证说她做的茶饭或许不比小曼做的好吃，但肯定不难吃！

    自信快乐的杏花美丽又迷人，小曼很为她的转变高兴，回头看见阿奶安安然然坐在院子里剥嫩瓜苗，心里明白：为了杏花这个转变，阿公阿奶肯定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幸好，他们的努力没白费。

    在厨房插不上手，小曼就走到阿奶身边跟她一起择菜，阿奶看看厨房门口，小声问小曼：“还记得你杏花姐为什么被人害了？”

    小曼一楞，下意识答道：“听婶说的，因为一个中学老师喜欢她，招忌恨了……”

    阿奶点点头，叹口气：“这也不知道算是什么缘份！那个姓江的老师，去年放寒假找到我们家来了……开初你家宝叔和婶都不答应，杏花也躲着他，可他就是不肯走，说他哪怕丢掉工作，也不离开杏花。你阿公跟他谈了又谈，再问过杏花，最后答应他了。”

    “答应什么了？”

    “让他娶杏花啊。”

    “杏花姐……也很喜欢他？”

    “唉，你杏花姐怕是早就认定那男孩了。自从定下关系，我看她也没那么沉闷。你二叔元宵节回家来，听你阿公说了这事，就跟那男孩商量，要把他调到咱们这地方来，那孩子很愿意。你二叔昨晚说都办好了，下个学期就在莞城中学当老师，你杏花姐九月份也要正式进学校念书，正好跟他去莞城，他可以辅导着些。”

    “这样啊，我也觉得很好。”小曼说着，暗想爷爷把唐青云留在这边，偶尔还是挺有用处的。

    杏花做好早饭，鸡鸭猪什么的也都喂过了，药园子里那群人却不见影子，只大志、大鹏和秋雁跑了回来，说是都开始干活了，唐叔和浩浩、少钦哥哥帮忙收拔药材，觉得好玩，干起瘾了也不肯回来，让把早饭送过去。

    阿奶和杏花就把要送的早饭盛装好，然后老小几个先在家吃饱喝足，大志要去后院赶牛进山吃草，大鹏挑起两个竹篮子，一行人锁了院门，往不远处的药材种植园走去。

    走进园门，小曼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绿意浓厚美得像童话世界的景致，震惊又欣喜，这地方简直像被施了魔法般，变化太大了啊，都不敢确定：这是自己曾经参与建设的那个种植园吗？才一年多不到两年，长成这样！

    难怪浩浩和少钦连早饭都不愿吃，他们肯定是舍不得走啊。

    空间药材种苗真是太逆天了，幸亏自己在京城呆着一年都没回来，不然哪怕是多浇一次灵泉水，这些植物就会长得更加疯狂，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得出这园子的怪异！

    然后怎么办呢？小曼轻轻摇头：自己这是在冒险，只希望赶紧地、大批量地卖掉这头几批药材，最起码要过三四年，药园子的繁茂丰荣才能算是正常的。

    顺着鹅卵石铺的小路往坡上走了一段，杏花拉住小曼，指给她看某处：一个水龙头正徐徐转动着，不停朝天空喷出水柱，水柱再呈细雨状洒落，悄无声息地滋润着下边一垅垅刚长出幼苗的药圃……小曼惊讶了，小小种植园配套设施挺不错啊，居然用上了科教电影里才有的、远超当前农村水平的现代化浇灌技术。

    “以前是挑水浇淋，这样直接喷洒，得有水塔吧？”小曼问道。

    杏花笑着点头：“对啊，在坡脚挖机井，把水压上坡顶的水塔，再安装水管龙头，有好多种淋浇灌溉方式呢，可新鲜好玩了！这还是唐大伯给阿公出的主意，阿公去找了公社农科所，公司农科所的人再带着阿公找县里，又去省里，就把这个搬回来了，花了不少钱呢，不过阿公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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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药园子

﻿    药园子目前有十来亩药材需要采收，签订了收购合同的药材商三天后到来，把药材运走，阿公这两天在村子里招请了十来个人进园帮忙采收药材，每天付给工钱，再包吃两顿饭，得赶在药材商到来之前把药材都采收完。

    东南面半坡处建起四间高大阔敞房子，底台以青石砌起半人高，往上都用的老窑红砖，走进里面一看，果然以厚实的木板镶搭起二层楼，地板则全部铺着青砖，拾掇得干干净净整洁有序，小曼不禁暗赞：阿公这个药材临时贮存仓库，比当年去莞城看到的孙家药材仓库还要好。

    小曼帮着杏花把早饭摆在门前桂花树下的石桌上，阿奶带大鹏秋雁走去唤人回来吃饭，不一会就看见莫家宝和唐青云从林**那边走出来，很快有两道人影风似地越过他们，追逐笑闹着跑近，却是唐浩诚和顾少钦，小曼见这两人嘻嘻哈哈，洗个手还互相泼水把衣服弄个半湿，不由得一阵无语：这绝对不是前世那两只！你们该有的酷拽冷漠呢？稳重高冷呢？什么时候变这样了？难道要改画风？还是不要了吧，太不正常了！

    阿公有事去村子里找莫支书还没回来，阿奶让杏花给他留一份早饭，于五妹不在这里吃，洗过手就走回家去了：一会请的人来干活，中午晚上都包吃，家里还有猪鸡鸭鹅，够她忙的。

    等他们吃完早饭，把碗筷收拾好，小曼就在杏花陪同下满园子游逛，看过成片成林的药圃，再转到后山的杂木林子，发现那片林子竟用竹片栅织围拦起来，围得挺高，远看活像后世京城的“鸟巢”建筑，而杂木林旁边当初她种下的桃树李树，枝叶倒是挺茂盛，却没有一个果子。

    小曼也不觉得奇怪，虽然栽种的是嫁接的果树，通常也不能够一年就挂果。

    杏花却说道：“桃树和李树今年春天都已经挂起果子，是被锦鸡贪嘴飞上树啄吃掉了。”

    “哪来的锦鸡？”小曼问。

    杏花指了指“鸟巢”：“那杂木林子里围着呢，两只大锦鸡和它们的一群小鸡崽，大锦鸡是我阿爸去年秋天从山里捉回来，在笼子里养了两个多月放出来，它们也不跑，还下了蛋孵出小鸡仔，原本一直放任它们到处跑，谁想它们嘴太毒了，见着果籽就啄吃掉，阿公和阿爸只好把它们一家子圈围在杂木林里养着。”

    小曼走过去，从竹片缝隙里朝里边看，见一只大锦鸡站在树桠上，长尾绰约色彩斑斓艳丽无比，不禁欢喜道：“好漂亮！可以拿去集上问问有没有人买？要有的话就多养些，也是一条发财路啊！”

    杏花笑道：“哪里用得着去集上问？来收药材的老板都包下了，让我们只管养着，有多少他要多少，还专门去找了饲养锦鸡的资料送过来，阿公正打算要买一批铁丝网回来，再围个大点的地方养这鸡呢。这事也跟莫支书说了，村里谁想养都可以养，反正有销路。”

    小曼点点头，锦鸡不仅是观赏类禽鸟，还是营养丰富的山珍，饲养锦鸡绝对是个赚钱好门路。

    两人满山转玩，在不同的药圃之间巡视一圈，又走到要采收的药田里帮忙拔了一会药草，眼看日头高升阳光炽热，莫家宝担心小曼受不住，叫她们回家去帮忙做饭，杏花就拉着小曼走了。

    小曼四处张望一下不见唐青云和唐浩诚、顾少钦，走到药材仓库看见秋雁跟两个小女孩在大晒台上跳房子玩，就问她那些人去哪啦？

    秋雁答道：“阿奶回家帮阿妈做午饭，莫书记把唐叔叫走了；浩诚哥和少钦哥，还有大志哥，跟着志远哥他们一群人去了猴儿岭那条涧溪玩。”

    “猴儿岭涧溪？那不是要走到青牛山？深山老林有什么好玩的？”

    小曼知道那地方，是一条常年不会干涸的溪流，水质清凉甘洌，源头在青牛山顶上，可以称之为正宗山泉水，她心里不由一动：那泉水真的非常好，九十年代出现桶装饮用水，说不定上辈子就有人靠那深山泉水发财了呢。

    和秋雁一起玩的小女孩补充说道：“他们带了轮胎游泳圈去，说是又玩水又捉鱼烤了吃，猴儿岭涧溪里有一种银鱼可鲜美了，上次我哥也捉到两条回来，煮熟光喝汤都是甜甜的，好吃得很！”

    小曼：“……”

    有一种感觉，自己这辈子真的把那俩小子给带歪了：不仅改变风格，吃货潜质也被发掘出来了……

    小曼和杏花走到坡脚门口处，只见铁皮门关着，门外有人吵吵嚷嚷的，稍微听了几句，小曼就分辨出来，是莫承福在外头，跟他吵嚷的是莫国强的弟弟莫老二和莫二婶。

    小曼和杏花拉开门走出去，莫老二、莫二婶带着几个孩子立刻丢下莫承福围过来，莫二婶消瘦了，不复以前的肥胖富态，反倒是她手里牵着的三岁左右小女孩肉肉乎乎的，紧跟在夫妻俩身后的两个男孩也麻杆似的细瘦，倒显得长高不少。

    莫二婶扫过小曼的目光满含怨毒，恨不能变成刀子把人割下一块肉，小曼当然知道她恨什么，莫小苏还在劳教所关押管教呢，照她们的想法，进过少管所这辈子也就完了没前途了，但这能怨小曼吗？自己做的恶就要承当后果。

    莫老二朝着小曼呵呵干笑两声道：“小曼是昨天回来的吧？叔和婶忙着干活，也没能过去看看你，等得闲了，到咱们那小院去和弟妹们玩玩，让你婶给你做好吃的。”

    莫二婶呸了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有好吃的我还不如拿去喂猪喂狗！”

    小曼冷笑：“只怕猪和狗都不稀罕呢，你还是省省吧，拿去给劳改犯吃比较好！”

    莫二婶变脸：“你这个……”

    她情绪一激动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把小女孩捏痛了，哇哇大哭起来。

    杏花皱着眉说道：“你这是做什么？要哭要闹回你们家去，别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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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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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老二忙拉开莫二婶，扯出个笑脸：“你二婶就这臭脾气，小曼、杏花你们莫怪啊。这两天不是要收药材嘛？你阿公跟我们说了，叫我们早早地过来干活呢，杏花你把那门开开，让我们进去吧！”

    “阿公叫你们来的吗？这个我可不知道哦。”杏花指了指莫承福：“正好承福叔在这，平时药园子里需要几个人干活，都由承福叔写了海报贴在小学校门口，有闲空过来干活的人就去卫生室报名，再由承福叔开了园门放他们进去，工钱也在承福叔那里领……这药园子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你要进去，跟我说没用，该问承福叔才对！”

    莫老二没来得及说话，莫二婶抱起小女儿撞开他挤到杏花面前，气势汹汹道：“杏花你怎么能这样说？这药园子是你阿公承包，就是我们家的地方！你有钥匙直接开门让我们进去不就成了，还用问谁？莫承福算个球啊？这一个才是你亲叔叔，你阿公阿奶最疼最爱的小儿子，是跟你最亲近的人！你明不明白啊？”

    杏花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摇头：“我不明白，但我知道你说错话了：我阿公阿奶只生有一个儿子叫莫家宝，就是我阿爸。阿公阿奶的大儿子、小儿子，都是我阿爸！”

    小曼听了忍不住噗嗤笑：这神回复，真是绝了。

    莫二婶气得嘴唇泛青，狠狠瞪着杏花，抽风箱似地用力大喘着，令人担心她随时接不上气儿。

    莫承福过来挡开那一家子，不让他们围着小曼和杏花：“莫二哥，你们走吧走吧别挡道，不要再砸门了我可警告在先——铁门石柱下有蛇窝，要是砸铁门吵到老蛇，它会跑出来咬人！上次杨老四喝醉酒想爬铁门进药园子，就被咬了。那蛇不算很毒，咬了你，我也能治好，只不过要痛几天，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

    听到铁门石柱下有蛇窝，莫小宝莫小贵兄弟俩立马就跳着脚退后几步远，刚才来的时候，他们听了爸妈的话，哐哐哐把铁门砸得山响，也是因为这样，有人看见听见，顺路跑去卫生室报信，莫承福才过来瞧看。

    至于药园子里的人们，采收药草的是按重量算钱，都忙着搂药草赚钱，园门怎么响可不关他们事，挣钱要紧。秋雁几个小娃是精灵鬼，早被告之不要搭理莫家小院的人，更加不会多看他们一眼，也只有吴承福刚巧卫生室无事，不得不走这一趟。

    一则他是药园子管理人员，二则，万一人真的被蛇咬了或者发生什么铁门塌倒砸伤人，也还是他这个村卫生室的赤脚医生负责治，能不苦逼操心吗？大太阳底下害他跑来跑去，暗地里把莫老二赖皮狗骂了几百遍。

    那晚杨老四喝醉酒，不知不觉跑到药园子铁门前睡觉，半夜醒来忽然觉得能进园子里睡可能会更舒服，就捡块石头把铁门砸得震天响，见没人出来开门，索性爬上铁门，谁知不知从哪跑出几条长蛇，对他又缠又咬，吓得他不敢乱动，鬼哭狼嚎一整夜，直到大清早莫承福过来，拿出一支香味奇特的香点燃，那又粗又长的蛇才松开杨老四迅速游进篱笆下……这事全村人都知道，当时许多胆子大的人跑来围观，直看得头皮发麻后背冒冷汗，莫老二莫二婶也亲眼见了，不过他们忘性大，此时被提醒才记起来，也是唬一大跳，莫二婶赶紧地抱着女儿跑离铁门远些，后悔刚才太莽撞，竟然忘记那事，让两个儿子去用力砸门，幸好没把蛇招来。

    莫老二到底是大男人，还有那么点胆子，也是想着蛇怕热喜阴凉，这大白天日头这么毒肯定是不会出来的。

    但他十分不满莫承福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想他莫老二无论怎么着都曾是莫阿公最疼惜的儿子，阿公极少会拂逆他的意愿，前几次药园子需要找人帮工，就是不喊他，他自己来了，阿公不也一句话不多说，照样给他发工钱？这个莫承福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待他？

    莫老二用力推了莫承福一下，面色不善地说道：“承福，这药园子可是我爸承包的，又不是你们家的，你凭什么赶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现在我爸意外去世，这药园子得分给我一份子！你听懂了吗？我爸把莫家宝找回来了，可我也还是我爸的儿子，全村人都可以做证！我去法庭问过，亲儿、养子，一样待遇，何况我还是亲侄子！我，也是这药园子的主人，想进去就能进去，你没有资格挡着！”

    小曼真是被莫老二的无敌厚脸皮打败，说不出一句话，杏花也只会呆呆看着莫老二：这个人和他媳妇是怎样欺瞒阿公苛待阿奶的，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没料到，他竟然还敢来肖想阿公阿奶的东西，简直太不要脸了！

    莫二婶听到莫老二的话，却是底气充足起来，也尖声朝莫承福嚷：“对！你不过就是我爸请的长工、狗腿子，有什么资格拦我们？赶紧地，把我们家药园子钥匙交出来！”

    莫承福被这对不要脸的夫妻气了个倒仰，停了一下，才面无表情说道：“莫二哥，我不管你现在或者曾经是谁的养子、亲侄子，我再耐心地告诉你一声：我是这个药园子的管理人员！什么叫管理人员你懂吗？就是每月领工资、必须对药园子负责的人！你说，我堂堂一个管理人员，有没有资格赶走你这个破坏者？没把你扔公路上、报派出所来抓走，那是念在你姓莫的份上，很客气了！还想抢我钥匙，我才是要问你凭的什么？不知天高地厚！”

    莫老二脸色难看，莫二婶尖锐着嗓音骂开了：“莫承福！你个疯子、挨千刀的，得意什么？总有一天你不得好死！”

    莫承福黑了脸，这两年来他自认心性磨炼得比从前长进很多，可也不是什么都能忍的，比如眼前这对夫妻，他受不住了。

    转头看一眼小曼和杏花，说道：“你俩还站这干嘛？太阳不够毒辣的？赶紧回去。”

    小曼知道他要搞点什么小动作，就拉着杏花走了，心想惩戒一下莫老二夫妻也好，这两人虽然不像莫国强夫妻那样恶事做绝，但忘恩负义不讲良心，势利又刻薄，就该让他吃吃苦头，省得再来纠缠不休。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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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马蜂才好看

﻿    杏花显然也知道些莫承福的把戏，瞧了瞧莫二婶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微顿一下，还是和小曼手拉手快步离开。

    走得几十多步远，身后双方互吵的情形突然间就改变了，先是莫二婶尖厉的嗓音连连鬼叫，接着莫老二慌乱大喊“快跑啊快跑”，随后是三个孩子哭爹叫娘的惊恐哭喊声。

    两个小姑娘回转头一看：药园子大门前的莫老二和莫二婶夫妇领着他们的三个孩子，统一以搂头捂脸姿势朝外狂奔，跑得不能再快了，而莫承福却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站在铁门石柱旁瞧热闹……

    小曼见一团一团灰黑色云状物从药园子里快速飞出来，直追莫老二莫二婶，不由好奇地用神识探看清楚，噗哧笑了：“药园子里养了蜜蜂？承福叔也不怕把那几个小孩子蜇着。”

    杏花说：“不会蜇孩子的，就是把他们吓一吓而已。承福叔懂得炮制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粉药膏，能控制各种蛇虫蝶鸟，有时也用来整人，但他有分寸的，毕竟真伤着人了还是得他自己去医治。不过这次莫老二和莫二婶怕是不好，你听他们俩喊得多惨，肯定好不了！”

    喊得再惨小曼也不会同情，倒是觉得莫承福对他们还是太仁慈了，要能引来一大群马蜂那才好看。

    回到家里，看见五叔奶和八叔奶来了，正和阿奶坐在梨树下边闲聊边把小曼姐弟从京城带回的各样特产分成一份份的，准备分发给亲戚乡邻们。

    树上的梨子可以吃了，脆甜有嚼劲，但阿公觉得果肉还有些硬，没到采摘的时候，就留着不让动，沉甸甸的果子压得枝桠都弯下来，丰收景像十分喜人。

    阿奶交待小曼：眼看着快要收割早稻忙双抢了，趁这两天大人们都还在家磨镰刀编草绳补箩筐做准备工作，让她带着礼品去各个亲戚家走一走。

    小曼点头答应，心想哪里用得着两天？像以前那样骑着单车出去，一个早晨或一个傍晚，就能把村头村尾转遍了。

    明天后还要去趟县城，看望程、范老师和小玉老师一家子。

    这次回来没见着村花林柳萍，她跟小赵班长结婚后，独自在公道村住了一阵子，公公婆婆就过来接她，小赵班长提干升职后就留在边防部队，经常要上前线巡防，为不让小赵分心，林村花纵然百般舍不得自己生长的村庄，还是跟着公公婆婆走了。

    她和小曼一直通着信，小曼放假前就告诉过她要回公道村，林村花说她也争取回来，大家见见面聚一聚，只是没确定具体日期，好在暑假很长，小曼有时间等着她来。

    各家有各家的忙活，中午前五叔奶和八叔奶就回去了，于五妹做好饭菜直接挑到药园子去给大家伙吃，在家里吃午饭的只有阿奶、杏花和小曼，唐浩诚顾少钦以及大志大鹏跟着村里的少年们进山，估计是玩疯了，午饭都没回来吃。

    午饭过后，为避开毒日头，人们一般都会歇息几个钟头，直到下晌太阳偏西才又出门去野外干活，这是近两年才形成的习惯，如今不同以前了，分田到户，没有生产队管制着，各家活儿各家安排，只要做完就行，所以人们也能自由随性些。

    小曼和杏花都不睡午觉，因为有聚灵阵，院子里仿如装了个天然空调，再大的太阳也不觉得燥热，时时有凉风徐来清爽宜人，杏花带着小曼去新扩建的后院看那些猪鸭鸡鹅，小曼也不禁赞叹莫家宝于五妹的勤劳能干，这规模完全相当于一个中型禽畜养殖场了。

    回到前院见阿奶在菜园子里忙活，两人也跑了进去，祖孙三个说说笑笑手上不停，很快采摘了一大堆瓜菜，搬到井台边洗干净晾晒起来，到时候再切好腌制，京城那边许多亲友请求小曼多带些南方酱菜酸菜回去，现在可以慢慢做着，到时直接带走。

    下午四点多钟，小曼和杏花又去了药园子，采收药材直到七点钟才回家，夏令时长，这时候天色还没黑，四处田野里干活的人们也纷纷结束劳动，扛着锄头牵着牛陆续回家。

    一走进院子就闻到醇厚的酒肉香味，于五妹和阿奶早已在院子里摆好三张桌子，看见干活的人回来，立马端菜上桌招呼吃饭，唐青云拿了几瓶酒出来，请人干活晚上是要款待喝酒的。

    唐浩诚顾少钦大志大鹏以及他们的几个小伙伴倒是早回来几步，他们真的捞到了溪涧银鱼，装在小铁桶里总共三四斤左右，只是个头都不大，最大条也就二三指宽，烤鱼的话根本没什么吃头，所以这群人很明智地拎着活鱼回来，都留给阿奶，让她明天用菜籽油煎炸了吃。

    小曼见那些银鱼长得纤秀精致，通体晶莹剔透跟宝珠空间里的银鱼差不多，就收了四五条拇指般大小的进空间小泉湖，看它们能不能养大些。

    晚饭后，许多乡亲走来窜门子看电视，电视机早搬到晒谷坪上了，现在电视还没普遍，偌大的公道村也就三四户人家买有电视机，人们追剧的热情却十分高涨，看的是日本电视连续剧《血疑》。

    上辈子小曼在刘凤英压榨下，干不完的活儿，是没机会追剧的，这会也搬个小凳子跟大伙儿一起看，尤其那首主题曲很喜欢，正托腮看得津津有味，却被结伴而来的关爱兰几个揪离电视机前，直接拉出门到马路上去说话，小曼不由腹诽：这三只怎么没点少女心呢？那么好看的电视剧都能熟视无睹，也是服了。

    和小伙伴提及过两天去县城看望玉老师，没一个响应的，这也不奇怪，眼看要双抢农忙了，家家缺劳力谁都没闲空，再说她们就在本地读书，经常见着玉老师的面，小曼一年才回来一次，所以要去也只能她自个儿去了。

    大清早起来，小曼洗漱完吃过早饭，在阿奶和杏花帮助下把装满礼品的大竹篮绑在单车后架上，然后骑着出了门，开始本村走亲访友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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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开始攒钱

﻿    莫家族里亲戚和比较近的邻居基本上都已领走他们那一份，像五叔奶、八叔奶以及后邻几户人家，有的过来窜门看电视，阿奶就顺手儿交给他们拿回去，莫灵慧、莫水霞和关爱兰也带走了他们家那分，小曼只需要上门去跟老辈子人问个好说说话，像莫灵慧的妈妈、莫水霞的阿奶，没事一般不随便出门难得见面的，得过去瞧瞧，还有曾给过她帮助的韩大妈、小时候喂过她吃奶的阿珍妈、从河里把她捞上来的满仓叔……阿奶都给小曼安排好，让务必去探望探望，阿奶是个细心的，各家的礼物根据老幼情况分装好，还逐句教导她到哪家该怎么说话，小曼认真记着，一一答应，丝毫不嫌弃阿奶啰嗦：有什么理由嫌弃？上辈子想学乖都没人肯教！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骑着单车在村子里转个大圈，走亲访友活动总算是完成了。

    这次去韩家和莫水霞家经过莫家小院时没有被刘凤英纠缠，小曼觉得挺好挺顺利，谁没事愿意遇着个糟心人？

    韩大妈却提醒小曼要提防着些，说这两天刘凤英去她那个顶山村的姐姐家，估计很快就要回来，让小曼最好别让刘凤英见着面：

    “刘凤英口袋里有几个钱就作起来了，也不知从啥时候开始，她每个月都能收到京城寄来一笔钱，每次十几二十块，足够她和小枝小花小能大方花用，莫小强和莫小凤这两个是彻底残废了的，刘凤英再没有心机要给他们治好，索性就送去顶山村她姐姐家，把京城每月寄来的钱分十块给她姐，再按时挑送些米粮过去，她姐那也是一窝的孩子，穷得叮当响，眼馋她那十块钱，就接了那两个残疾孩子在山村里养着。刘凤英免了这两个累赘，只带着三个手脚齐整好用的，日子倒是过得像模像样起来，不知谁告诉了她，说你暑假要回来，她就更得意了，在村子里尽说大话吹牛皮，虽说大伙儿不一定信她，可听着却也膈应得慌。”

    “韩大妈，她说了什么？”

    “逢人就说小曼你和那个萱萱如今好着呢，两个人姐妹情深，都做了唐家的千金小姐，娇贵又有钱！因着每月村大队部来的汇款单都是萱萱寄的，刘凤英不住口地夸耀自己生的萱萱最孝顺，不然怎么连你那城里当干部的亲妈都那么疼爱萱萱，赞萱萱贴心懂事？而你就是个长了反骨不听话的，怨不得亲爹妈都不喜欢……又说就是因为你不听话，这次放假那干部亲妈把你赶回村来了，还要罚你带上她刘凤英去京城住一阵子，开开眼界！从此以后两个女儿轮流给她寄钱，她都不用操心什么了，只管安安逸逸享清福……”

    小曼谢过韩大妈，心里像吞了只苍蝇：自己上辈子做牛做马都被刘凤英践踏欺辱，这辈子唐雅萱拿吴晓文的钱寄给刘凤英花用，却分别得到“贴心懂事”和“最孝顺”的好名声，虽说对那两个女人都无感，但这种瞎了眼的区别对待，还真是把小曼给刺激到了。

    小曼心情不爽的后果就是回去找唐浩诚发了通邪火，让他不要住阿公阿奶家了，明天就跟唐青云走，白吃白喝又不给生活费，有本事叫唐青云掏钱，既然他们能养得起唐雅萱，干嘛不养自己亲儿子？

    唐浩诚莫名其妙挨了姐姐一顿骂，十分委屈，却也没有半点怨艾，姐姐说得没错啊，自己从小到大可都是爷爷奶奶抚养，就算去到爸妈身边住几天爷爷奶奶也给付生活费，真没花过父母一分钱。

    只是，为什么姐姐突然拿这个事发脾气？她没问题吧？

    唐浩诚凑到顾少钦跟前，两个人讨论猜测半天，最后一致认定自家姐姐应该是又被刘凤英那个疯婆子招惹上了，刘凤英纠缠姐姐无非是为了钱，她之所以敢于厚脸皮没完没了，都是因为糊涂爸爸和缺心眼妈妈不放唐雅萱回归莫家！

    想到这一层，唐浩诚也是恨极了：唐雅萱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占据自己心中重要位置那么多年！而且她明明早就知道真相，还很可耻地、理所当然地继续霸占原本属于姐姐的一切，妄想毁掉姐姐永远取而代之！这么明显恶劣阴毒的心肠，避尤不及，为什么父母就是舍不得放开她，而宁肯将亲姐姐置身于险境？

    唐浩诚徒然拥有一个传说中的天才脑瓜，却是无论如何猜不透父母的心思！

    亲姐姐比不上父母的养女受宠，唐浩诚悲愤之余，忽然也很想彻底搞清楚：在父母心目中，是否连自己的重量都不及他们的养女？

    唐青云准备回工作单位前晚，从顾少钦那里得知曼曼和浩浩吵架，随后又被儿子非常直白地提问亲子、养女谁最重要这个问题，内心十分难过，当即拉着唐浩诚去找小曼，郑重其事地表示——爸爸活了几十年做了不少错事，现在才觉悟才知道后悔，但往事不可追，悔之晚矣！不过爸爸可以确定：这辈子只生得两个亲的，再无其他！养子养女什么的，谁愿意谁养去，爸爸是没法子了，如今国门开放条件大好，许多人都费心要送孩子出国留学，爸爸也得开始攒钱，为自家亲骨肉做打算，再管不了别的！

    小曼和唐浩诚垂眸听着唐青云这一番话，谁都没吱声，心里怎么想的唐青云更不得而知，但他很清楚这确实是他近来的决心——有父亲和大哥在，孩子们出国留学未必用上他的钱，搞不好他们都不要他近前操心，可是作为孩子父亲他必须努力，否则，没有唐家底子支持的话，他要怎么办？

    唐青云开始关心并收紧了他的钱袋子，远在京城的吴晓文是毫不知情，眼看今年才刚过去一半，存折上的钱却已经差不多花完了，她难免有些焦急，每天盼着浩浩快去到他爸爸身边，然后往京城打电话，自己接了电话和唐青云讨论儿子暑假的生活安排，顺势把冷淡了几个月的夫妻感情修复一下，做了十几年恩爱夫妻，吴晓文自诩完全掌握得唐青云性情脾气，要哄回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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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林柳萍回村

﻿    小曼去县城探访老师、见见旧日同学再了解些其它事情，约莫要住几天，唐青云就带了唐浩诚和顾少钦去他工作的地方走走看看，大志大鹏也很想跟着去，但正值农忙季节加上药园子有近三十亩药材需要采收售卖，活儿实在太多了，就没去成。

    等小曼从县城回来，阿公已经卖掉一批药材，全家动员，开始收割稻谷了。

    小曼也加入劳动，队里依然采取互助合作式，谁家抽到打谷机，就帮谁家割谷，通常是两天一轮，莫家宝抽到第一名，正是人们士气旺盛斗志昂扬的时候，几乎全队劳力都来帮工，阿公阿奶在招待乡亲吃喝这点上从不含糊，中午饭也不肯马虎，大鱼大肉地端上桌，晚上除了杀鸡杀鸭还有好酒好茶，感觉就像吃酒席般，大伙儿吃好喝好心情好，干活也不惜力，仅两天时间就把十来亩稻谷都收割完了。

    之后开始晒谷子，这也是个大工程，十来亩田收得两座大大的粮山，得趁着阳光炽热的时候晒干透，交完公粮、余粮，然后入仓。

    晒谷子的工作主要由阿奶和大鹏、秋雁负责，阿公还得管理他的药园子，莫家宝于五妹夫妻俩每天去别人家还工，杏花和小曼一边协助阿奶做家务活，一边去野外顶替大志看牛，大志要犁田、耙田，准备种晚稻……农村七八月份就是这么忙，大家都争分夺秒抢天时赶季节，劳力多还能松活些，劳力少的人家这种时候真是非常上火着急的，因为如果不能赶在秋霜下来之前栽种晚稻秧苗，那就不会有收成了。

    八月中旬，唐浩诚和顾少钦回来了，这次唐青云没能亲自送他们，只让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回到公道村家门口，还带回不少山货，野菌野菇山笋干，以及风干的山鸡野兔野猪肉，阿公阿奶说这些东西乡下都有，让于五妹打理好收起来，到时给小曼姐弟捎回京城分给亲友们尝尝山区土特产味道。

    此时在全家人的团结努力下，双抢农忙季已经胜利结束，公粮也上缴完了，小曼和杏花、大志大鹏开始去地里掰苞谷棒子，装进麻袋绑好口子，再用人力车一车一车拉回家。

    唐浩诚和顾少钦帮着掰了两天苞谷棒子，把苞谷都收完，天气突然一变，大雨中雨小雨轮流着下了四五天，河水涨起来了，汹涌激流充满危险，却也是天生爱冒险的男孩们心中向往的乐园，眼见约束不住自家孩子，莫家宝只好做了孩子王，领着唐浩诚顾少钦大志大鹏以及后邻秋小虎几个，每天去河边张网捕鱼捞虾，成果挺不错，天天都能捞到大半桶大大小小的鱼虾，此时的农村化肥杀虫剂什么的还没有普遍使用，水质土壤不受污染，河鱼河虾的鲜美味道那真是天然纯粹，无论清炖或油煎红烧，都令人回味无穷。

    男孩们下雨天可以去河边捕鱼，女孩们就只能在家里，小曼和杏花早晚都去一趟药园子，但是总呆不久——下雨天大家都有闲空，就喜欢来看她找她说话，乡里乡亲的，有长辈有同龄，药园子也不是玩闹的地方，就只好回家，做些小吃食大家边品尝边闲谈说笑，把电视也开着，人多热闹嘈杂，却也有个极大的好处：坐着看电视闲谈的人们会自动找个箩筐盛放些苞谷棒，一边闲谈说笑一边剥脱苞谷粒子，等到散场人走了，堂屋一大堆的苞谷棒子消去不少，留下一箩箩苞谷粒子，无形中倒是减少了阿奶和于五妹的劳动量，要知道剥脱苞谷粒子也是挺费功夫的。

    林柳萍就在这样清闲的下雨天里回到了公道村。

    她肤色还如同从前那样好，撑着把大红油纸伞，穿件淡绿底印粉红花枝的连衣裙，笑容满面眉眼生辉，进门就大声喊阿公阿奶快来接我啊，一串一串的笑声清脆悦耳，看这样子和公婆相处得不错，性格都变得活跃多了。

    出嫁的姑娘回娘家，热闹自不必说，大家围着林柳萍就是一番七嘴八舌各种询问打探，毕竟是嫁去了外县，丈夫当兵不在家只跟着公公婆婆住，大妈大婶们最关心的就是男方家境如何、婆媳关系怎样、日子过得顺不顺心等等。

    正巧关爱兰莫灵慧几个也在，因着彼此间有通信，知道些林柳萍一些情况，眼见大妈大婶们八卦太多，就出面做代表提问题，林柳萍也不吊大家胃口，爽快地笑着把大家所关心的都给汇报个清楚。

    小赵是独子，两个姐妹在外地工作，都出嫁了，父母也是在职干部吃商品粮的，家中经济状况生活水平挺不错，小赵父母在他们那个县城工作几十年，也算小有人脉，原先不怎么同意小赵跟个外县农村姑娘处对象，奈何儿子非要娶不可，两老也只好答应了，后来见林柳萍相貌好性情温良，又懂事乖巧，便也很喜欢，把林柳萍接回家去之后，就为她走关系安排工作，这个时期知青大返城余波还在，许多返城知青但求得一份能糊口的工作就很高兴了，林柳萍是农转非，找工作肯定更得大费周章，之前她也做过卖电影票的临时工，原以为就是要呆在电影院了，这次回来她却兴奋地告诉大家：进银行工作了，是农业银行，很快就可以转正！

    众人忍不住惊呼，大声感叹林柳萍命好：进了银行，那岂不是跌进钱窝了？

    小曼也为林柳萍高兴：就算真是钱窝，作为军嫂，林柳萍也有资格进去！她公公婆婆这个后门走对了，看得挺长远，进农行工作自然比进工厂好，至少保证十年后不会受到下岗潮影响，林柳萍年轻聪明，可以利用业余时间读点书弄几个证，将来前途宽广着呢！

    正儿八经上班了就没有多少闲功夫，林柳萍这次星期天加上请两天假，只能在公道村呆两天就得走，晚上住阿公家，姐妹几个久不见面难舍难分，杏花索性铺上竹席在房间里打了大地铺，谁都别睡床，大伙一起躺地铺上说话，直聊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林柳萍再去她舅家看看外家亲戚们，下午就坐上去莞城的班车，第三天从莞城回她婆婆家。

    离别时依依不舍，林柳萍说等年节得了假再回来和大家团聚。

    她没去林家，回村之前都不告诉林家人知道，直到她坐上班车离开，她亲爹和后妈才得到消息，带着几个弟妹急急赶来，追着班车大喊大叫，细听他们喊的居然是：挨刀的死妮子，白养你这么大么，拿钱来、拿钱来……

    幸亏那趟班车开得挺快，不然车上的林柳萍听见，怕是要当场郁闷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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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孙家来人

﻿    送走林柳萍，算算时间小曼也不能在家里住几天了，要开学了，阿公阿奶和于五妹开始一样样归扰起这些天收集的以及乡亲们给的本地特产，做好准备送小曼三个回京城上学，眼看又要分别，兄弟姐妹、小伙伴们都十分不舍。

    刘凤英从顶山村回来后，曾来找过小曼几次，但阿公阿奶怕她作怪，告诉家里所有人都要防着她，院门都不准让她进，是以任凭刘凤英怎么撒泼，哪怕滚地嚎哭，也只能在公路上自个闹着玩，这样的次数多了，连流鼻涕的小娃娃都不屑于围观。

    刘凤英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休：现在的阿公阿奶腰杆粗着呢，可不再是当初无依无靠贫病潦倒的穷酸老人，他们有钱财又有了自己的亲儿孙，根本不需要靠莫国强和莫老二，分分钟跟这两个忘恩负义白眼狼侄子断绝关系，但刘凤英和莫老二却不傻，他们心里清楚得很：绝对不能真的和两老翻脸，哪怕只是跟在旁边沾沾光，也是有许多好处的！

    要问刘凤英如今最后悔的是什么？她不会说实话，但内心某处却早已悔青了：当初怎么不索性弄死莫小曼？贪她那点力气干活，想养着个不要钱的使唤丫头，结果反让她抓住把柄逃去跟两个老不死的凑一堆，人家都说了三个臭皮匠能翻天，果然老话没错啊，被那死丫头咸鱼翻身，给自己添堵，害了亲生女前程，断掉一家子的福气，真是得不偿失、憋屈要死了哟！

    刘凤英怨念深重暗搓搓咒恨小曼和阿公阿奶的当儿，如今公道村人口中所称的莫家大院儿里，又迎来一位贵客——杏花的未婚夫江俊林。

    终于见到江俊林本人，小曼多看了他两眼，确实生得温润斯文、清雅俊秀，有那么几分民国时期公子少爷的气质，和娇羞俏美的杏花站在一起十分般配。

    江俊林直到现在才过来G省，是因为假期里他要在H省那边整理安排一些事情，毕竟到这边工作了，连户口都拿了过来，有些事就得妥善解决好才安心。

    他是父母老来子，母亲早在他十几岁就不在了，兄姐各自成家，父亲也于去年病逝，留下一些房产和老物件，兄姐们要求平分他并没有意见，但真正分的时候他才知道被兄姐给坑了：不是按照兄弟姐妹份额分家产，而是按人头！嫂子姐夫侄子外甥全算，个个有份平均每人一份！

    这么一来，江俊林明显就吃亏了，他没成家没老婆儿女，只能占一份，兄姐除了配偶每人都有三个孩子，每家占五份！江俊林的那一份，只能分到老父的两个古董几本旧书和一角院落，而五间老宅房子，以不能拆散祖屋为由，竟然没他的份！

    江俊林又不是傻子，直接跟兄姐打起了官司，历时半年，最后胜诉拿回自己应得的遗产，但兄姐也跟他反目成仇了。

    可以说去年算是江俊林多灾多难的非常时期：父亲去世，杏花失踪被拐卖，官司缠身众叛亲离，他隐忍承受着，一边坚持打探杏花的下落，公安局那次打拐行动之后，遵照上头指示，对于杏花被拐一事严格保密，但耐不住江俊林软磨硬缠，且他还以杏花谈婚论嫁对象的身份，公安不得已给了他一点信息，他就一路找到莞城去，还运气超好地在街头遇见了跟在阿公阿奶身后的杏花姐弟！

    求得杏花接受他，并通过了阿公阿奶和莫家宝于五妹认可，还得到唐青云支持，动用关系直接把他安排在莞城中学教书，江俊林的追妻路算是圆满了。

    前两天江俊林就到了莞城，先去学校报到办手续，分得一套二居室教工宿舍，打扫干净置办些家具，这才回村里来，准备到九月开学时带着杏花过去。

    本来按照阿公的意思，杏花这个年纪念初中有点偏大了，在乡下这种现象挺多，也不怕人多嘴说什么，可城里孩子一般都是正常升学，年龄肯定都比杏花小，担心她去了城里上学会难为情。

    但江俊林执意要带杏花在身边，他的安排似乎也很有道理，他向阿公做了保证，要用心辅导杏花，先不打算升学念高中，只一心一意修完初中课程考中专，等到以后出来工作了再考成人大学，有他这个做老师的在旁边，拿个大学文凭没问题！

    杏花也同意江俊林，愿意考中专，家里便一致通过这个决定。

    八月二十八日，阿公阿奶让莫家宝又宰杀了一头肥猪，这次是卖掉了大半，剩下的肉和骨头和猪下水用来置办几桌酒席，请族亲乡邻来家吃顿饭，为家里的孩子们开学饯行。

    酒席在上午十点左右开席，小曼看见莫承福推着个女式单位进院子来，脸上笑得跟个傻子似地，心里猜到可能是有谁来了，果然，后面跟着走进来一个清爽漂亮姑娘，正是他对象李芳芳。

    因为这么久一直没见着芳芳过来，小曼曾问莫承福怎么回事，莫承福说芳芳外公有本事，帮她从邮电所调到供电所去了，虽然两个单位都带个电字，但邮电所可真的比不上供电所好，只是刚进去得参加培训，芳芳就是去外地培训了，得满三个月才能回来。

    所以是现在回来了，她还挺会赶时候。

    芳芳笑容满面进来，看见小曼双眼更是亮亮闪闪地，快步走到小曼面前一把搂住围圈，笑着喊：“我的好妹妹！终于见到你了！承福给我打电话说你问我怎么不回来，我想回啊，做梦都想回来看我妹妹呢！”

    莫承福在旁边咳咳两声：“那个，芳芳啊，这是侄女，不是妹妹！”

    芳芳斜眼瞪他：“我喜欢！我就要叫妹妹！管你什么事？”

    莫承福吃了一记白眼，却跟酒醉了似地嘿嘿乐：“好好好！随你随你，那就妹妹吧！”

    小曼：“……”

    莫承福你这样没原则很吃亏的造吗？自己想想吧，直接从堂叔降到姐夫了，而且，要是让你爹我八叔公知道，至少会赏你两个脑瓜崩！

    阿公阿奶招呼下，大家入席坐好，才刚斟了酒没动筷子呢，秋二虎从院门外跑进来，嘴里喊着：“阿公阿公，又有客人来了！门外停了三架小汽车！”

    阿公楞了一下，莫家宝说：“爸，你坐着，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从门口传来一把脆生生的女人声音：“这是莫有木家吗？阿木哥在不在？”

    听到这把声音，阿公立刻站起来，小曼也忙走去扶起阿奶，轻声道：“是孙御医的家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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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归还（二合一）

﻿    &��(�5�F5�5"հ�[�0���[��[:�O�6�jLAS���˜�����实是孙家人，除了那位被孙老先生唤作“芍药”的孙嫂子之外，另有一对中年夫妇、两名俊逸不凡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其余应该都是随从，手上捧着礼盒等物品，安静地跟在后头。

    阿公带着阿奶上前和孙嫂子相见寒喧，孙嫂子看见了阿奶身后的小曼，微微一怔，脸上现出惊喜之色，不敢置信地问道：“这、这是小曼姑娘吗？是不是？”

    阿公笑着点头：“是的是的，这就是小曼啊！”

    招手叫小曼过来：“跟孙嫂子问个好。”

    小曼有些无语：阿公啊，人家喊你阿木哥，你又喊人家孙嫂子，然后我也来喊孙嫂子……唉，不管了！反正一开始就是这么乱套，我也只能假装懵懂，跟着你们胡来了。

    “孙嫂子好！”小曼往前几步，微笑点头问候。

    “哎呀呀，小曼姑娘好！”孙嫂子欢喜地笑着，似乎想起什么来，眼圈微微红了。

    几年过去，孙嫂子样貌没有变化，依然是微胖的体格，眉眼温善，肤色白晰细腻，头发梳得乌溜光滑，脑后圆髻上插着两枝精致的银簪子，她和阿奶一样，还是习惯于穿旧式斜襟盘扣袄衫，只不过她不像农村妇女那样只穿灰黑蓝色，而是一整套淡青色有暗纹的杭绸料子，衣袖裤边还镶着滚边儿，在酷热夏天里瞧着很是清爽舒适。

    孙嫂子拉着小曼的手，用手绢擦了擦眼睛：“老太爷临去时还念叨说‘曼丫头，要好好儿的，快长快大……’，若他还能活到现在，看到小曼姑娘长这么大这么好看，不知有多高兴呢！”

    小曼说道：“是我对不起孙老先生，没能过去拜别，给他上一柱香。”

    “快不要这么说，老先生早知道时日不多，特意交待：长孙回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小曼姑娘的存在……这是对你好！”

    孙嫂子错开身子，指着她身后几人，给阿公阿奶、小曼介绍：“这位就是老太爷的长孙，孙敬祖先生，如今是孙氏当家老爷，这位是太太，这两位是大少爷和三少爷……”

    阿公看着孙敬祖道：“原来是老爷、太太和少爷们回来了！阿木住在乡间，孤陋寡闻，未能远迎，对不住了啊！”

    小曼难得听见阿公正儿八经说这样的场面话，忍不住抿嘴一笑。

    孙氏夫妇相携趋前几步，孙敬祖微微俯身，朝阿公伸出右手，表情认真而郑重地说道：“莫公太客气了，原该我们早些过来拜访亲戚们才对！本打算好去年初回国的，却因长女遇着些许麻烦，故而拖到今年八月份，在京城以及老家又有些繁杂事务需要打理清楚……直到两天前才到的莞城，拜见来迟，还望您谅解！”

    “诶，这怎么说的？来来，都别客气了，你们可是贵客，快请坐快请坐！”

    阿公和孙敬祖握手，阿奶也笑着招呼孙太太和孙嫂子，孙敬祖和孙太太不忘叫过两个儿子给长辈请安，小曼也向孙敬祖夫妻问好，并与孙氏兄弟俩相互致意。

    没错儿，小曼只是和他们相互点头笑一下，要是再多嘴两句，身后兄弟姐妹们也该来露个面，这顿饭就不知道还要拖到几时才能吃。

    那边莫家宝江俊林早已快手快脚另外摆开一张饭桌，五叔奶和于五妹杏花赶紧进厨房切菜弄菜，好在食材都足够，一桌肉菜不多功夫就整治出来了。

    自然是阿公阿奶和莫支书陪着刚到的贵客坐一桌，那些随从则分散到其它三桌坐下，乡下没那么多讲究，孙家随从们很聪明地听从安排。

    孙老御医若还活着，今年该是百岁老人了，做为他的孙子，孙敬祖和夫人约莫五十多岁年纪，他们长年养尊处优又靠着衣装讲究，看起来还是挺年轻的，而已过六十的阿公阿奶跟他们夫妻坐在一起，相比较起来，竟也没有多大差别，反之，阿公阿奶精神头更足、皮相气色更显鲜亮。

    孙敬祖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诧异：他可是从芍药那里仔仔细细把这位莫阿木家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的，眼前这两位头发乌黑、神采奕奕的中年人真是那对莫姓老夫妻？不是说已经六十多、阿木嫂还双目失明了吗？这情况不符啊！

    孙敬祖和太太频频看向孙嫂子，无奈孙嫂子也不得其解，正值宴席客人挺多的，又不好直接询问，只能先隐忍着，等大家用完饭了再说，随便向主人提及此来的目的。

    孙仁心年轻时做过御医，研制调配出的养身驻颜药膏深得西太后喜欢，一手针灸术更是出神入化，西太后稍有不适，只要孙御医出手立时就能清除，如此能人，西太后自然是不肯放他自由，但年轻的孙御医怎甘被禁锢深宫？他寻个时机逃了，一路往南边去，沿途为病患者施药医治，凭籍回春妙手广结善缘也积攒得不少钱财，便在各地置产业、开药铺，一直到达G省莞城，此处山深林密，皇室也正值飘摇没落之际，力不从心鞭长莫及，孙仁心便得以落脚偏安，又建起了一个家。

    等到华夏改天换日推翻了帝制，孙仁心重回北方，孙御医名号传遍南北，此后嫡系子孙安置在北方老家，其余地方产业都由庶子旁支经营，而他自己也不定期领着子侄们南来北往行走，传授医术之余顺便打理巡看孙氏医药行。

    做为嫡系长孙，孙敬宗也来过莞城几次，但他和莫有木没有会过面，莫有木并不经常拉药草到莞城来卖，通常都是攒够半年七八个月才来一次，而孙敬宗不太适应南方气候，在莞城最多住三四个月就走，因而两人注定错过。

    五十年代末期，孙御医从种种迹象觉察出国情估计有异变，当机立断，竭尽所能把两房嫡系子孙连同他们的妻室偷送出国，去南洋投奔他的堂弟，孙家另一位名医，孙敬宗这一去就是二十几年。

    孙御医则在送出嫡系子孙不久之后集中余下的家族人员，迅速撤到了南方G省，当时孙御医没料到那一场混乱竟持续了十几年，也是舍不得祖宗传下来的珍贵医书流落海外，所以没有让嫡系子孙带走。

    一大家子人隐居于莞城，能够十几年偏安一隅未受到太大波折，除了孙御医足够小心，也几乎用尽了他一辈子积攒起来的所有人脉资源。他一直小心冀冀保存着祖传医书秘笈，迟迟都不肯交付给庶子旁支，是因为早已看透他们的品性，却是没想到，临死之前他遇见了莫小曼这个女孩儿，直接就将祖传医书秘笈托付了出去！

    孙敬宗辗转得知这件事之后，也十分吃惊，还以为祖父临到老又收个关门弟子，竟把祖传医书传给了她，等到回国找见芍药，才知道祖父不是收徒，而是为嫡系子孙着想，让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莫有木祖孙带走医书，免使庶子旁支惦记。

    另外祖父还有遗命：交待他与莫有木结姻亲，让莫小曼在嫡系重孙中任选一位为婿！

    对于祖父的安排，孙敬祖向来不会悖逆，今天他就带两个儿子过来，除了拿回莫小曼暂代保管的祖传医书，更要遵循祖父意愿，向莫家提亲。

    饭后，阿公阿奶将孙家人请至堂屋去坐，杏花将沏好的香茶端送过去很快退出来，其他人见状，知道这是有重要事情要谈，就没有走进去围观旁听。

    小曼回房打了一转，捧出孙老先生那个乌木匣子，放到孙敬祖面前，打开，微笑道：“这个就是几年前孙老先生交到我手里的，当时我是想跟着老先生学医术，学成了好为我阿奶治眼睛，老先生告诉我说他年纪大了不能收徒，但愿意把全套祖传医书借给我，我可以自己学着看，不懂的地方想法子寻问其他中医师，最终能看懂多少、学会多少是就我自己的造化，而这套孙氏医书中所有秘笈秘方，我都可以用无需顾忌！孙老先生最后嘱我，务必在孙氏嫡长孙回归这日，将这套祖传医书还回孙家。我很感谢孙老先生的慷慨大方，说实话，这套医书我受益匪浅，孙氏太极，我家人亲戚都有习练以健身，代表孙御医名号的金针我也动用过，但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孙氏医书里那几个价值连城的秘方，我没有翻看。就是那些比较常用的方子，我也只是了解一下，从不曾用以营利。我已考上京城医科大学，中西医都在研修，不出意外将来毕业总要从医，我开的药方子，会尽量避免与孙氏中医雷同，不至令孙氏特色流失于孙氏医药之外……今天，我可就完璧归赵了！请孙世伯仔细瞧瞧，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

    其实刚才问好时小曼称孙氏夫妻为“孙先生、孙太太”，却听见他们的两个儿子冲着自家长辈喊“阿公阿奶”，小曼心里暗喜，觉得自己也不能太生分，就跟着喊“世伯、伯母”好了，不然万一大人教喊什么“孙爷爷孙奶奶”，那得顺势喊孙家哥俩做“孙叔叔”，岂不是要吃亏？

    虽然不好一直盯着人看，孙家三少爷孙逸宁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小曼微妙的神情变化，他轻轻一笑：这小姑娘聪明有趣得很呢，要是看上自己的话……

    扭头瞧了瞧他哥哥，谁知孙逸鸣也正在看他，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闪过一抹警告意味。

    孙逸宁觉得自己好无辜——孙姨转述祖父遗愿，说的是让小曼姑娘任选一位孙氏儿郎做丈夫，父亲则觉得大哥年纪不小了，二十七岁，又是长子，合该由做大哥的娶了莫家小妞，可是大哥非要捉住自己一起来，说什么这是兄弟共同的使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吧，看见小曼姑娘花容月貌气质出尘冰雪聪明，大哥他是不是又嫌弃自己这个做弟弟的碍事了？

    唉，总归是当小的吃亏啊，果然做什么事都不能落后，投生都要争着抢着投到老大那一胎才比较保险！

    孙敬祖和小曼说了几句场面客气话，低下头把匣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睹物思人，孙太太和孙嫂子都拿起手绢擦拭眼睛，阿公也微微叹息一声。

    孙嫂子指出孙老先生有赠给小曼两串佛珠，以及两副金针银针也是给小曼了的，只因小曼当时一心想学针灸。

    小曼说道：“承孙老先生意旨，佛珠我已经收下了，但这金针银针倒底是御医专用，一出现就会引起人们注目，也算是家传宝物，该归由孙家保存为好。我自己学了针灸，另外请工匠精心打制有一套金针银针，用得很趁手。”

    孙逸鸣微笑问道：“京城有传言，说孙御医弟子曾携御医金针出现，是不是，小曼妹妹用过的那一次？”

    小曼点头：“是的，那次就是我。替一位手脚麻木无知觉的病患行针，所幸不辱孙御医名号，施以金针之后，患者很快好了，至今身体健康，行动自如。”

    “按照时间推算，小曼妹妹那时得到孙氏医书才不过半年呢。”

    “对啊，我当时最痴迷的就是认穴扎针。”小曼一本正经又极其简单地回答孙逸鸣，摆明态度不做太多解释。

    阿公插嘴道：“这孩子确实非常刻苦，得了医书回家，天天坐在梨树下，把个橡胶人翻来覆去扎个不停，着了魔似的。她也是存着一份孝心，总想尽快学成，好为阿奶医治眼睛。”

    “是小曼亲手把阿奶的眼疾治好了？光凭针灸吗？你如何做得到？”这回连孙敬祖都万分惊讶，双目灼灼发亮地看着小曼。

    小曼顿了一下，说道：“孙氏医书第二卷，专治眼疾的方子就有二十几个，我琢磨了很久，依照阿奶的病情，大胆将那些药方子再重新配伍组合，辅以针灸，也是花了将近大半年，阿奶才感觉到些光亮，之后逐渐逐渐地，就看到了。”

    孙逸宁赞叹：“小曼妹妹，你真是太神奇了！”

    孙逸鸣始终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小曼，将一抹质疑埋在了心底。

    他可是Y国名校医学博士，著名国际医院从业三年，虽说对中医不算精通，但所谓家学，他从小就被迫研修，医理药理烂熟于心，小曼不用手术刀，仅凭针灸和几副中药，半年时间就让盲了十年的阿奶恢复光明，他实在有点难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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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天赋

﻿    小曼错开孙逸鸣的目光，心里暗想难怪孙老先生老惦念嫡系，他这重孙子还真挺像的，一双眼睛仿佛能把人看透。

    孙敬祖十分激动：“我们孙家历代从医，也曾出现过拥有如此惊人天赋的奇才，我祖父就是一位！听说他十四岁开始在医馆坐堂为病患诊诊脉开药方，不论什么疑难病症，经他手都能药到病除，不然也不会有人举荐他入皇宫为太后看病，并被留任宫中御医，那时他还不到二十岁！祖父最是珍爱这套家传医书，平常用以授徒或教导家中子侄，也只是摘抄以供传阅，不曾想却舍得将全套真本都交付小曼姑娘，任凭研习并可随意调用其中秘方，可知老祖宗慧眼识珠并爱才心切！他一早就看出小曼姑娘禀赋不凡。”

    芍药忙点头接话道：“对的对的，老太爷说过：曼姑娘一看就不是寻常孩子，有贵气护体，又极其聪慧精灵，医书交到曼姑娘手上不会有错！”

    孙敬祖再次感谢小曼将祖传医书保存完好，见她真的不拿那两套御医金针银针，也没有多嘴劝说，只笑着说想与阿公阿奶商量重要事情，让晚辈们都避一避。

    阿公不知道孙敬祖要说什么，就叫小曼带两位孙家哥哥到院子里去坐，三人走出门，看到一群大小男孩子正热热闹闹采收梨果，有的猴儿似地吊爬在大梨树上，有的在树下忙着张开麻袋盛装，明天就回京城了，这些梨果是要捎带过去的。

    小曼笑着对孙家哥俩说：“我家梨果很好吃的，低矮些枝头都被摘光了，但越往上的果子才越清甜，看他们都爬上树去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更有趣味，两位要不要试试？”

    孙逸宁听说要爬树摘果子，当即就乐了，笑看他哥哥一眼，摩拳擦掌道：“正合我意！好几年没爬树了，想不到小曼妹妹家还有这么好玩的活动——今天可真是惊喜连连啊！”

    孙逸鸣温和淡定的脸上微微一僵，却也只是停顿了一下，便跟着孙逸宁走到梨树下，顺手接住从树上垂下的半篮子梨果，笑道：“这是要装袋的对吧？我来帮忙！”

    他都二十七岁的人了，平常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稳重端庄绅士形象，这突然间要他跟着一帮小男孩比赛爬树，还真干不来，不过重在参与，不要让小曼认为他沉闷无趣、没有年轻人的活力就行。

    太祖父留下的遗命，开始他是排斥的，等亲眼见到这位清丽绝俗却又如同邻家女孩般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他立刻就改变了想法，虽然稍微遗憾两人年纪差距有点大，但他觉得，相对于婚恋感情、一辈子的大事，这点问题算不了什么，何况，小曼已经十五六岁，距离十八二十岁，不过是弹指之间！

    孙家兄弟倒也不难相处，在院子里摘果吃果，不论是和唐浩诚顾少钦或是大志大鹏秋二虎等小男孩，都能说到一块，还能和江俊林老师谈谈内地学校教育问题，要知道他们从小可是在国外受教育，这说明他们虽然身在海外，对祖国其实挺关心的。

    而堂屋里大人们的谈话持续并不久，孙家的求亲，几乎在一开始就被婉拒了，原因很简单：小曼是京城唐家的姑娘，一出生就注定要做京城顾家的媳妇儿。

    芍药听说小曼早定了娃娃亲，呆了一呆，不免为孙老先生一片殷切期盼被落空而抹了把泪。

    孙敬宜也扼腕叹惜，他当然知道京城唐家和顾家，那可是权势高门啊！真没想到，这么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毫不起眼的莫家，竟与京城权贵有牵连！

    此时才回想起来：怪不得他们一家刚到京城，与孙氏故旧往来相见，虽则好几个人谈到御医金针曾于近年在京城现世，却没有哪一个能够真正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连持金针的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都不知晓！

    当时孙敬祖只以为是大家捕风捉影乱传的，却原来真的是小曼动用了孙氏金针，只不过小姑娘身世背景足够深厚，唐、顾两家若不想让她过早露面，外间人就是不得甚解。

    做不成姻亲，孙敬祖也很无奈：老祖宗果然睿智精明眼光独到，看中的曾孙媳妇人选真是百里挑一，只可惜，后代孙子没那福份啊。

    客人情绪低落，阿公也有些歉意，将话题转到药材上，很热诚地邀请客人去自家药园子参观，知道阿公竟有个药材种植园，孙敬祖顿时又精神了，带上妻儿和芍药去药园子走走，结果在那呆了一个下午，等回到家又再吃过晚饭，一边拉着阿公，也不用随从秘书，亲自跟老公签下药材收购合同，这才心满意足告辞，连夜回了莞城。

    孙逸鸣来时就是和父母坐同一辆车，返程孙逸宁也硬要挤着父母坐进去，车子一驶出公道村，孙逸宁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爸爸，您在药材种植园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婚事怎么就不成了呢？到底哪里出问题？”

    孙逸鸣坐在副驾位上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没有转回头，却竖起耳朵倾听，期待父亲能解释清楚。

    孙敬祖叹了口气，说道：“能让你们太祖一眼看中的，自然不同凡响，那位小曼姑娘并不是莫有木的亲孙女，而是京城唐家的孩子。唐家次子放到G省为官，所以小曼姑娘才寄居于莫家，没想到机缘巧合到了你们太祖父跟前。据芍药说，你太祖父十分喜欢小曼姑娘，小曼姑娘年纪小却聪慧懂事，热衷于中医学，你太祖父将我们孙家祖传医书交给她，当时没有明说，是看她年纪太小怕惊吓了她，可没想到，她未出世之时，唐家就为她订下了娃娃亲……太祖父的愿望极好，可惜你们没福气啊。”

    孙家哥俩听到小曼已经订婚，惊讶之余难免暗自失望。

    孙太太笑了笑，说道：“我还发愁呢，万一小曼姑娘真的选中逸鸣，那不得等几年后才能结婚？这样也挺好，前些天在京城，许多人家送来照片，都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回头仔细挑，逸鸣明年就结婚吧，你是长子，年纪可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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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孙家嫡系的处境

﻿    “妈妈，您选中合意的，可以让逸宁先结婚，我说过，三十岁之前不会结婚。”孙逸鸣语气平淡地回复孙太太。

    孙逸宁轻笑：“哥你这样就不对了，你想三十岁之后结婚，也不能把我推出来啊，我今年才二十三，你自己都经常说我幼稚，幼稚的男人不宜太早结婚……”

    “你们存心的对不对？老的是这样，小的也这样！看我伤心难堪，你们才高兴！”

    孙太太掏出手绢，捂住眼睛呜咽起来：“这么些年我容易吗？倒是养得几个儿女，可一个不肯结婚，我反而不如一个通房丫头！看看今天芍药在莫家是什么做派？样样要赶在我前头，我连句话都插不上，莫家夫妻、还有那小曼姑娘把她当正经贵客，若我不来，她是不是直接就坐在你们爸爸身边充当孙太太了？她哪来的底气？还不是因为给你们爸爸生了个女儿，人家女儿争气啊，早早嫁人生得孙子，你们爸爸一回国就当宝贝似地放心尖尖上！而我别说是孙子了，连半个孙女都没有，怨不得人家敢欺上头脸，也不知暗地里怎么笑话我呢！”

    父子三人一阵无语，跟着父母坐后排的孙逸宁微叹口气，侧身揽住母亲的肩安抚一下，当着父亲的面，却是不好说什么。

    孙敬祖的脸隐在暗影里，黑沉沉的，压抑着火气道：“你到底要怎么样？芍药虽是我祖母的小丫头，可却是当孙女一样看待的，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最先喜欢的是她，你又不是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愿嫁，我也娶了，带你远走高飞，将她们母女扔下二十几年，还要她为我尽孝照顾祖父及父母，养老送终……她无名无份却为我做了那么多，欣儿还是你自己疏忽大意不给药才怀上，那也是我的亲骨肉！我们离开时她尚在母腹，直到现在才见着做父亲的，我对她们好点有错吗？若今天不是芍药带着我们过来找莫有木，你认为莫家人会毫无怀疑地接待我们，小曼姑娘会痛快将祖传医书还回来？宝云，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要看清楚我们如今是什么样的处境，叔祖和叔父去世之后，南洋那边已没有我们立足之地！今天顺利拿到祖传医书，就是个好的开端，这是祖宗留给我们嫡系子孙的宝藏，我们凭此在国内重新开始，儿女们能否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就在此一搏！你是孙家宗妇，是孩子们的母亲，该顾全大局不可以任性随意！”

    孙太太低头吸着鼻子，虽觉得理亏，但想想这样被丈夫训诉很没面子，刚要抬头辩驳几句，孙逸宁轻拍两下她后背，孙太太只得咬牙隐忍。

    车子安静了一会，孙逸鸣忽尔回头问道：“爸爸，前年、去年您都临时改变还乡行程，没有按计划登船取道香城回国，真的是因为……”

    孙敬祖见孙太太瞪大眼睛看过来，到底不忍心老妻受惊吓，只朝大儿子点了点头道：“临行前我通常都还要找高人算一算的，刚巧我们全家人都不宜走远路，才改的行程。也幸亏听了高人的话，前年那只船后来不是遇上劫匪了么？去年我们家里也出了意外，你姐姐险些就……还好后来逢凶化吉，遇此变故，就不好走远路了！”

    孙逸鸣默然，前年临时决定不坐的那艘轮船，何止是遇上劫匪？船离开港口不久后发生爆炸整艘船都沉了，报纸上说因救援及时，并无伤亡，但谁知道呢？而去年家中突然失火，姐姐被绑架，自己和弟弟离家在外，时不时的也会遇到些意外，这一切慢慢回想起来，都不像是偶然发生。

    他紧握了下双拳：敢于制造惨案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视人命如草芥，只图赶紧办完事脱身，哪里管顾他人的生死？孙逸鸣不敢想像孙家人也会为了夺家产争传承而起内讧相互残害，但如果真是孙家其他人为谋害自己全家，因此累及无辜性命，那孙氏家族的罪孽就大了，不要说十几代人悬壶济世，就是生生世世，也不足以赎罪！

    孙逸宁也忍不住问：“爸爸，这套祖传医书确定是真传？四房、五房以及两位姑太太可是做梦都想拿到这套医书，他们一直跟随太祖父在莞城居住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太祖父将它们给了小曼妹妹？”

    孙敬祖叹出一口长气：“我刚才细细检看过，确实是真的！这也正是你太祖父精明睿智之处啊，谁能想到无比金贵的医学典籍放在一个乡下小女孩手中？而且这女孩身家背景贵不可言，即便孙家旁支知道这些典籍在小曼手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招惹唐、顾两家，除非不想活了！”

    孙敬祖感叹自己祖父的精到眼光，却是说错了一件：当时小曼拿到孙氏医学典籍的时候，唐、顾两家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莫小曼。

    “芍药……你们的赵姨，一直陪伴在太祖父身边，她最清楚内情，太祖父临终多次叮嘱：希望你们能争气，与莫家联姻迎娶小曼姑娘，那姑娘不仅品性高洁，还是大福之相，极难遇到的好孩子，可惜了啊……”

    孙敬祖想起来还在惋叹：“不过你们此后都得格外敬重爱护小曼姑娘，她是我们孙家嫡系的大恩人，若没有她将祖传医学典籍收藏着，并捂得密不透风，最终归还于我，只怕我们一家子在国内也难以维持。你们都看到了，国内庶系旁支逐渐发展壮大，南洋那边的嫡系极力排挤，而我们才是真正受命传承的嫡长房，我的父亲、你们的祖父过于宽仁厚义造就今天的局面，幸亏太祖父有先见之明并于冥冥中相助，我们如今绝对有把握破局并反制他们……总之，你们只需要记住，小曼姑娘有用得着孙家的地方，定当全力以赴！日后孙氏药业起来了，小曼姑娘也应占一定份额的干股。”

    孙逸鸣、孙逸宁郑重答应：“我记住了。”

    孙太太用手绢按着唇角不作声，孙家男人商议事情，女人不能随意插嘴，如今是在车上她才有机会旁听一二，早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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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开学了

﻿    因为还得去一趟H省看望吴湘云，小曼本想和唐浩诚、顾少钦分两路走，谁知这两孩子不肯，非要跟她一起乘坐火车，之前有过杏花被拐卖一事，阿公阿奶和莫家宝夫妻是心有余悸，也坚决不同意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走远路，学得几招武功又怎么样？俗话说一人难敌四手，人家要是仗着人多相欺，到那时后悔可就晚了！

    最后经过商议决定：所有货物放飞机上捎走，人呢就坐火车到H省，等看过吴湘云再从那里买票上车返京。

    莫家宝还是担心几个孩子路上不安全，他在H省生活了几十年，虽说不经常出门，但听小曼说起吴湘云家所在地方倒也熟悉，便打算亲自送他们过去，等莞城军分区的人和唐青云来接人，了解之后，表示军区会派车一路护送到H省，莫家宝就不用跑一趟了。

    临走之前，小曼将屋宅里外检查了一遍，水井兑进灵泉，虽然些许灵泉用不了多久，但能用到几时算几时吧，总好过没有。

    阿公阿奶给唐浩诚和顾少钦每人三百块钱，这是老人的心意，两人笑着道谢接受了。

    有军车送过去，路上就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阿公直接把五扎厚厚的钱币交给小曼，五千块，是她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小曼不客气地接了，阿公挺要强的，知道京城爷爷奶奶会给小曼不少生活费、零花钱，他也照样给，用他的原话说：

    “杏花跟着小江去莞城读书，大志今年进公社中学，都给足够多生活费。你在京城，那里生活水平比我们这边高，拿多点他们没话说，不然也给我考一个京城大学，我保证一样供起！你到了地儿就存进银行，人家怎么花用你也学着，总要跟上人势。我们家现在不缺钱，光是零头就够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念书的了，不算去年的收入，今年才过半，卖的药材已经有四万块！县里、公社都给表彰，我们不稀罕那些奖状，也没必要告诉别人我们具体有多少，这两年攒的钱先起个洋楼一家子住安稳，以后每年都把钱分到你们手上自己拿着，爱怎么花怎么花。阿公也不搞太复杂，家里钱财只分三份，你和家宝、阿公阿奶各占一份，等阿公阿奶老去了，再把我们那份平分给你们！”

    小曼笑着听阿公说，并没有矫情地费口舌推拒不要，她知道以阿公阿奶的身体状况，寿元长着呢，家里有老人坐镇，通常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且莫家宝夫妻和杏花姐弟也都是品性纯良极重亲情的，他们容易满足肯踏实过日子，不会被利益左右心志。以后小曼出嫁了，拿走一份嫁妆自然会正常析离“娘家”，而莫阿公家的财富绝不仅仅只是眼前这点，只会越来越丰厚。

    阿公阿奶把孙敬祖代他儿子提亲的事告诉小曼，小曼也很惊讶，想不到当年孙老先生对自己还有这一层想法。

    孙敬祖要求全包阿公所有药材，让阿公不再与其他药材商接洽的提议，小曼表示支持，孙氏药业发展起来之后肯定会有自己的药材基地，但阿公种植的药材，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嫌少。

    前世的孙氏集团不知是否孙敬祖父子主持，但孙氏药业应该有遵循孙氏祖传医书的嘱咐，以良心制药，口碑极好，他们不会刻意打广告，可不论是市井还是媒体，都只听到对孙氏药业的赞誉，没出现过诋毁或投诉。

    告别亲友们，小曼即和唐浩诚、顾少钦前往H省，而那些打好包的土特产，直接扔上往来于京城和地方的军用直升机捎回京，除了土特产，其中还有几麻袋中草药，是小曼收集的，在京城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拂不过面子情得为别人制作些中成药，用宝珠空间的药材效果太惊人，去中药店买药材没选择的余地，她直接拿些阿公药园子里的药材过去，不仅取用方便，效果还杠杠的。

    唐青云想单独和孩子们多呆会，自己开车载着几个孩子去莞城，一路叮嘱唠叨，小曼昏昏欲睡闭目养神，唐浩诚也哈欠连连，和妈妈分开生活的爸爸变化真是太大了，有的方面感觉挺好，可是怎么会多出个啰里啰嗦的毛病？似乎不妙啊，难道是姐姐说的更年期？

    到达莞城，又去看了江俊林工作的学校，这里分高中部和初中部，江俊林教高中，杏花则入读初中部。

    之后一起去地委招待所吃午饭，小曼在那看见了小冯，唐青云让他在招待所饭堂盯着做几桌菜，军分区的人是听从顾家的意思办事，他也要请人家吃顿好的。

    小曼走去打开唐青云的汽车后备箱，从里边拎出两个竹篮子交给小冯，篮子里有大梨子、青葡萄等新鲜果蔬，还有昨天杀猪时留下来的排骨猪蹄猪肉，当然是腌制卤好的，阿奶说小冯和他媳妇很馋大梨子和菜园里的新鲜蔬菜，他们这段时间工作忙没空来，就特地收拾了这些，交待小曼拿给小冯。

    小冯大喜，连声说谢谢阿奶，小曼从阿奶那了解到小冯已经结婚，媳妇怀孕了，就问一句媳妇身体怎么样？小冯立刻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滔滔不绝跟小曼说起媳妇怀孕的事情，还透露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

    吃过午饭，小曼便带着两个弟弟上路了，这次派的是一辆崭新面包车，三个孩子两位军人，足够坐的。两位军人既是护送人员也是司机，路上轮流开车，速度快可以节省些时间。

    张清晚提前跟吴湘云及其家人打过招呼，他们有所准备，等小曼到达的时候双方交流很顺利，便开始给病人诊治。

    病中的吴湘云确实脆弱不堪，瘦得像个纸片人，仿佛一阵风过就能吹走，但她精神挺好，笑着向小曼道谢，说小曼让张清晚捎来的药丸子，吃完身上很舒服，感觉没那么痛苦了。

    小曼和吴湘云轻声说着话，一边为她诊脉、施针，随后配好药留下，这次用的自然是宝珠空间药材，先治病，后调养，把这些药都吃用完，吴湘云便能恢复如初了，或许还会比以前更健康。

    当天晚上，三个人就坐上火车离开H 省前往京城，绿皮车速度慢，到京城得要几天时间，该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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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新同学

﻿    一开学闲空时间就少了，小曼得抽空去顾家以及别的亲友家里走一走，回京城的第三个星期天，才提着些南方特产去看望威威一家子。

    陆建玲和杨柳儿十分高兴，两个人都不去店里了，在家里包饺子做好吃的招待小曼，威威爱极了小曼姑姑带来的大梨子和几样果干，大梨子自然是阿公家院子的土梨，小曼放空间里保存，新鲜得像刚摘下来，又含带了灵气，更加清甜爽口。

    被唐爸爸警告过，小曼不再把空间生长的水果囫囵个拿出来，在家里整果盘才会切块拿给家人吃，在空间里制成的果干蜜饯，也只是看人赠送。

    除了果子和一些酱菜、鱼干、笋干，小曼还带了两瓶蜂蜜给陆建玲和杨柳儿，听说这个不但滋补还能美容养颜，两人立刻宝贝一样各自藏起来，给威威爷爷的是一坛二斤装农家小酒窑用土法酿的米酒，威威爷爷当即就开了封泥，倒出一杯慢慢品饮，咂巴着嘴无比惬意，屋子里酒香四溢，那醇厚香气飘出院外，隔着一道院墙听见外头街坊们大声喊好酒啊好酒，这谁家的？闻味儿都要醉了！几个老邻居追着香气跑来敲陆家院门，威威爷爷可舍不得把好东西与人分享，也学陆建玲和杨柳儿的样，赶紧把酒坛子抱回卧室去藏，那样子活像躲土匪似的，把几个姑娘逗得哈哈大笑。

    在陆家吃过饺子，小曼告辞回学校，杨柳儿牵着威威送她出来，在小胡同里散步般边走边谈说。

    杨柳儿真的凭借小曼的关系走后门进了那所高校，选修商贸专业，学校离陆家不算远，杨柳儿还是利用那层关系找学校领导申请，得到允许住校外，像中小学生一样，每天早早去上学，傍晚放学转回家。

    这样，大大方便她倒腾生意，威威也可以接受——现在两人情同真正的母子，威威看不到杨柳儿会伤心痛哭，杨柳儿更不想离开威威。

    “还好曼曼你今天过来了，不然我也想着要带威威去找你。”杨柳儿说。

    小曼摸了摸威威的脑袋笑道：“这下子你知道时间紧张了吧？又想上学又想赚钱，都没空陪威威了，更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来找我玩了。”

    “我找你可不是为了玩，有正经事要跟你说的。”

    “什么事啊？”

    “还不是那个白家，神经病似的没事找事！”

    “她们又来找你了？”

    “嗯，找了不止一次。”杨柳儿忿忿地说道：“白家人倒是狗鼻子，很快就打听到我住哪儿，先让我堂姑顺妈过来，然后白晴月、白亦芬也来，我担心给陆家招惹麻烦，跟陆伯说我跟她们没什么亲戚关系，陆伯就不再让她们进院子，这才消停些了，不然隔三忿五地来打扰，来了还开着一个两个小轿车嚣嚣张张地直接堵住巷子口，一次两次街坊邻居就看看热闹，次数多了，大伙儿意见可大了。也幸好邻居们都是不怕权势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白家人不得不收敛些，没那么敢耀武扬威，好像天老大她们老二似的。”

    小曼说：“白家再有权势，还不是老百姓给的？在人民群众跟前他们是不敢太过放肆的。这种小巷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都是一辈子老交情，唇齿相依，自然要相互帮护，主要看陆家的态度，威威爷爷肯护着你，白家人不能随便把你怎么样。”

    杨柳儿点头：“我这辈子可比上辈子幸运多了……陆伯和建玲对我是真的好，对街坊邻居说我是他们家远房表亲，在这儿住久了，有时候我想想，真怕以后离不开了呢。唉，我怎么这样没出息？”

    “真心换真心，这很正常啊。不过白家人原本那样嫌弃你，这突然间改变态度回头来找你，还愿意给你去读大学，一定是他们想在你身上打什么主意，你可得提防着些！”

    杨柳儿撇了撇嘴：“他们当然有目的，这就是我想找你说的事情：白家人找我，拿好处来哄骗我，其实是为了你！白晴月那个老妖婆，心眼又多又够坏，上次在外贸商店她不是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吗？你还跟她们介绍说我是你的朋友，白晴月就冲这个，厚着脸皮来找我，说只要我把你领进白家去，她可以考虑让我做俊帆哥的女人！你听听，这就是高贵的白家姑奶奶，所谓的名门淑女，她那心思多龌龊！曼曼，我知道他们想要你做白家长孙媳妇，可是这样分明是强求，你有未婚夫，不喜欢白家。而且俊帆哥也不在家，她们为什么非要哄着你去白家？到底想干啥？不管怎么样，白家人对你绝对不会安好心，你可千万提防着些别上白晴月的当！”

    “我知道了，不会随便去白家的，谢谢你提醒。”

    小曼对杨柳儿道：“你这样口口声声说白家人坏话，为什么还牢牢记着那个俊帆哥？他也是白家人哦。”

    杨柳儿神情僵了一下，叹气道：“俊帆哥是在我家长大的，总觉得他和白家人不一样……最近也不知道为啥，可能是去上学太过用功，晚上睡觉都不做梦了，好多天，没梦到俊帆哥……”

    小曼跟杨柳儿威威道了别，直接坐车去学校，到达医科大已是下午四点多，走在校园林**上正想着今晚有闲空可以整理一下笔记，忽见前面路边排椅上站起来一个人，白衬衣黑长裤，长身玉立风光霁月，手上拿着一本书，笑容温润语气亲切地对她喊“小曼妹妹”，小曼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确定：这个人，是孙老先生的长重孙啊。

    孙逸鸣又把小曼领出校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孙逸鸣开四门让小曼坐进去，他自己绕到驾驶位上，车子稳稳启动，往国际饭店而去。

    像是笃定能请到小曼吃饭似的，孙逸鸣事先订好了座位，两人一进大堂即有人领着往贵宾包厢走去，点完菜，孙逸鸣微笑着告诉小曼：他现在算是她的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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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介意

﻿    小曼当然不相信，只当孙逸鸣是在开玩笑：“孙伯父那天在我家说过，你是Y国名校毕业的医学博士，从业三年，是很优秀的外科医生，对家传中医学也十分精通，你这样的，来我们学校当老师教授都够格了，与我做同学可说不过去。”

    孙逸鸣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记得有句老话叫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想你已经知道我太祖父曾经的心愿，父亲向来尊崇太祖父，亦是真心想与莫家结亲，自然不吝于将我们兄弟俩狠夸一通，恨不得你家大人立马看中并答应亲事才好。其实是有些过火了，我西医确实学有所成，但在中医就仅限于自小耳染目濡，在长辈们的熏陶下略知一二，绝对不能称之为‘精通’，甚至于我孙家的针灸术，我也只会几样寻常手法，治标祛邪、醒脑开窍没问题，但像小曼妹妹这样能凭银针治好阿奶眼盲症，我是万万不行的。所以，趁着京城孙氏医院筹备开建期间，我就在你们中医学院认真系统地学习两年，哦对了，我也进了中医研究所，跟随徐、刘二位教授，与小曼妹妹是师兄妹了呢！”

    小曼无语，孙逸鸣这番话信息量好大，她一时间消化不完，但心里很清楚：孙逸鸣对她非常好奇，也可以说是对研习了孙氏祖传医学秘笈的她感到好奇，大概他从未见过谁不经师傅传授，只抱走一堆医书，就能自己学会包罗万象繁杂艰深的中医，还凭着一支银针把十年眼盲给治好。

    这可怜的孩子是钻牛角尖了，想不通就只能往小曼身边凑，妄想弄出点真相。

    不知道是看在孙老先生份上，还是孙逸鸣天生一副温文尔雅赏心悦目模样，小曼对他讨厌不起来，倒是想逗他玩玩。

    “既然是同窗了，那么我们俩该怎么排序称呼？按理我先来你后到，你要叫我师姐吗？”小曼说着，捧起面前盛着温开水的玻璃杯凑到嘴巴上。

    孙逸鸣轻笑，到底是年纪小，小丫头不喜欢吃亏，还有那么点虚荣心，明知自己是医学博士，偏想压自己一头，不肯顺自己的话头称师兄妹，却想要自己喊她师姐，看她捧着个水杯假装喝水实则有所期待的小模样，怎么那么有趣可爱呢！

    “我在华夏出生，虽然置身于国外二十多年，但一直都有学习华夏文化，知道一些师门讲究。小曼妹妹权当卖我一个人情：我若开口喊你师姐，别人也想要怎么办？尊你为师姐可以的，别人却未必挡得我这一声，所以，就算了吧？”

    “你不愿意，那当然只能算了。”

    “其实，太祖父以前也有收过徒弟，后来不知何故，几名徒弟各自飘零没了踪迹。我父亲从小跟在太祖父身边，得太祖父亲自传授医术，可惜父亲天赋一般，没能学到太祖父十分之一的本事。我和弟弟是跟着太叔祖学习，成绩比父亲还要不济，但我们尽心学了。在孙氏门下学医，也是要排论辈份的，小曼妹妹从太祖父手里接的医书，我是听从太叔祖教导，我们俩算同辈哦……”

    “咳咳咳！”小曼听到这里，突然被开水呛了一下。

    孙逸鸣笑意闲适，伸手拿过桌上的餐巾抖开递给她。

    小曼道了声谢，很聪明地把话题岔开：“刚刚你说，孙氏要在京城建医院？”

    孙逸鸣点头：“是啊，孙氏历代都有开医馆药堂，救死扶伤惠及民众，二三十年前京城有‘仁心中医院’，就是太祖父所创，后来归给国家，再后来又被并入别的医院，仁心中医院不复存在。这次我们回来，父亲与上关相关人员接触，政府给予大力支持，将原来仁心中医院所在那片地划出来归还孙氏，另外我们又将周围闲置的国有企业仓库、空厂房买下，将来的仁心医院会比原来扩大五六倍，是一所大型综合医院。”

    “以后医院这块就是孙大少负责喽？得改口喊你院长先生了，这么年轻的院长，啧啧，了不起啊！”

    孙逸鸣咳了两声：“小曼妹妹在公道村还喊我一声哥哥，怎么到京城反而生分了？或者你愿意直接喊我名字？我不介意的。”

    小曼忙道：“那不成，太没礼貌了，我还是喊你逸鸣哥吧。”

    服务员开始上菜，小曼中午在陆家吃了不少饺子，这会不是很饿，刚才也说好只是陪一陪孙逸鸣，他今天去学校见过相关人员，又独自在校园里转了两圈，循着小曼给的地址去了宿舍楼她住的那间房，听她舍友说小曼一般要到下午才回学校，就坐在路边等着，中午都没吃。

    孙逸鸣在国外这么多年，却还是保持了他华夏人口味，并不喜欢西餐，点的几样菜还都是小曼所好，小曼反正也是闲坐无聊，就拿着筷子陪他吃了几口菜，喝了一碗鱼羹。

    其间孙逸鸣又告诉小曼：她还回来的那套孙氏医书，孙敬祖决定把其中三本交给国家，其中就有那本小曼研习过的孙氏针灸，先由中医研究所审定，再做为教材公开面世传授于学生。

    “父亲的意思，祖上传下医术，自然是为了解除民众病患疾苦，现在不比从前了，从医的人很多，其中不泛天赋异禀的奇才，比如小曼妹妹，可以将孙氏医书研习得比孙家后辈子孙还要精确透彻，既如此，就让更多人习学孙氏医书，若能多出几个有特殊成就的，也不枉祖上的一片心血。”

    “孙伯父能有这举动，也是禀持一片医者仁爱之心，令人敬佩。相信会有许多人受益于此，并且感恩戴德，孙氏世代祖先功德无量。”

    小曼停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本孙氏针灸里夹有一个小册子，小册子里绘画的是孙氏太极，不知你们兄弟俩有没有习练？孙伯父应该是学过的。医书里没有明确说明，但依我的一点经验来看，学会孙氏针灸不难，但要令其发挥作用显示特别效果，却跟那套孙氏太极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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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心得

﻿    孙逸鸣看着小曼，点了点头：“孙家男人都学过孙氏太极，我好像也曾听到太叔祖和父亲提到孙氏太极对施针是有点作用的。”

    “学会了是一回事，能否用心习练并纯熟贯通到随意运用，又是另一回事。这套孙氏太极可说是孙氏老祖宗的心血，不只是为了让后代子孙强身健体，更是为了练造一口精纯之气，为什么中医针灸，有的仅能治标，有的却可标本兼治？关键在于施针之人，这点，相信你懂得的。我遇到孙老先生之时，他病弱无力躺在竹榻上，当时我求他为我阿奶施针治眼睛，他告诉我：他已经隔得二三十没有动针了，并不是因为拿不动针，而是没有‘气’了！施针者没有那口‘气’，效果就不理想，这在于他这样的名医是不能忍受的。老先生还叫我不要寄希望于住在莞城的其他孙氏人，直接说是无人‘会’孙氏针法。我问他难道孙氏针灸从此就消失了吗？孙老先生说：会的人在海外呢。”

    “太祖父寄予厚望，可我们这些后辈，终究辜负了他！”

    孙逸鸣听完小曼一番话，神情黯然地低下头：“孙氏针灸，针法与别人家有所不同，我从小就会的，但跟太叔祖、父亲相比较，成效总达不到他们那种高度，因为在国外也不常用，只是华夏人偶尔要施针，外国人是不愿意的，所以我并不要求自己在中医方面有所提升，而逸宁更是连施针资格都没有的……”

    小曼道：“孙老先生所期望的，自然是你们这支嫡系，除了你父亲，现在海外还有会孙氏针灸的孙家人吗？”

    孙逸鸣叹气：“太叔祖据说是与太祖父水平相当，但太叔祖也去世了，祖父辈已无人再动针，与我父亲同辈的两位堂叔伯，不如我父亲，而我们这一辈，只有我了。至于国内这些人如何，我不太清楚。”

    小曼想了想，说道：“孙氏祖传医书在我手里几年，孙老先生曾说把医书借给我但无力亲自讲解传授，能不能学会、能不能治好阿奶的眼睛，全看我的造化。所幸我没有浪费这几年时间，把医书里那些治眼疾的秘方都倒腾了个遍，阿奶的眼睛，有点算是我胡乱治好的，至今还不能确定那个方子是否适用于每个眼疾患者。无论如何，我都要承孙老先生好意，投桃报李，我愿意将我习练的孙氏太极心得，与你这个孙氏后人分享，在针法上，也可以与你切磋。”

    孙逸鸣楞住，被小曼探知他内心所想，还这么直白说出来，不免有些难堪，温润玉白的脸慢慢变成大红布，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那个，小曼妹妹，我确实对你怀有好奇之心，这才……但是，我真的，没有其它不好的心思……”

    小曼难得看到他显露局促之态，忍不住好笑：“我有眼睛看，知道你不是坏人，我只是为了感激孙老先生才这么做。你心里不服气，肯定一直在想：孙家医术孙家人都没钻研透呢，凭什么一个小丫头三两年之间就学成了？呵呵，你还真得必须相信：我就是那有天赋之人！”

    “当然！小曼妹妹冰雪聪明，是我不该多疑，只是觉得小曼妹妹如此神速，有悖……有点不合常理。”

    “你是想说不符合科学吧？”小曼戏谑笑道：“我阿公可是药店学徒出身，卖了一辈子草药，识得上千种药材，我从小就对中医有深厚兴趣，见到孙老先生之前我了解过不少这方面知识，研究几本医书还是没问题的。我们唐家祖上是古武者，我身上也有传承，天生力气比较大且对武功类悟性极强，孙氏太极三十六式在于我来说非常简单，并根据我的理解对几个招式做了些改动，当然是仅供自己人习练，原来的册子上还是老样子，是否改动，得你们孙家人说了算。”

    孙逸鸣越发尴尬：“小曼妹妹，我诚心诚意道歉。”

    “嗯，我接受了。快吃饭吧，我还得回去整理笔记呢，上星期五我有事缺了两堂课，借别人笔记抄得很潦草。”

    “现代医学课程有什么不懂的，记得来找我。”

    “好啊，那我不客气喽。”

    孙逸鸣将小曼送到学校门前，本想送她回宿舍，小曼不让，非要看着他开车离开，这才转身走进学校。

    却没想到有人在校门口守株待兔，她被人抓住了。

    小曼看了看来来往往进出校门的学生，再看看围在身边的聒噪不休的林爱真和吴晓文，只觉得脑袋发涨，恨不得立刻跑去打电话给唐浩诚：快来把你妈你外婆领走！

    开学至今才半个月时间，这对母女已经跑来骚扰小曼三次，小曼躲得开初一，终究躲不过十五，除了气愤没别的情绪，以为来找多次就会令她心软，母女俩真是想错了。

    从南边回来，唐浩诚给吴晓文送去一袋子特产，看见冰箱里还冻着些大梨子，就拿了四个去，吴晓文再怎么样，终究是他妈妈，有好吃的还是想让妈妈尝一口。谁知第二天吴晓文就带着林爱真、吴玉轩去到唐家，除了想多要些大梨子，还要小曼替外公外婆诊脉，开方子给药吃，说是两老被小女儿给气着，旧病复发了。

    唐奶奶当场发飚，叫他们有病上医院，别没事带晦气上门，直接把吴家三个赶了出去，吴晓文被骂得直哭，小曼暗暗庆幸唐浩诚着急回校去了，不然看到这一幕，心里多少都会难受一下。

    也不知她们在校门口等了多久，到底是让她们成功逮住了小曼。

    吴晓文看着小曼的目光冷冷的，大概早把小曼当仇人了，哪怕需要求她，那神态也缓和不下来，林爱真则是泫然欲泣万般可怜的样子，紧紧抓住小曼，颤声说道：“曼曼啊，你可要救救你外公！你大了，该分清是非，不能一味听从别人挑唆，那可是你亲亲外公，没有他就没有你啊，你要讲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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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厌恶

﻿    一句“不孝”份量不轻，很能触动人心，这时代的人们正义感、公德心满格，走过路过的学生们纷纷朝她们看来，不少人目光特地在小曼脸上停留几秒，那里头包含的探询和责怪意味让小曼生气想骂人。

    不费力地拉开了林爱真的手，小曼朝外头指了指，打算带她们走到边上去说话，别杵在大门口挡着路，林爱真却怕小曼又脱身走掉，着急地伸手又揪住小曼衣袖，回头喊吴晓文：“你还不快过来，这会时候还早着，叫她先回去给诊个脉开好了药，再来学校也不迟的！”

    吴晓文依言捉住小曼另一边手腕，说道：“你外公情况不太好，你外婆也是硬撑着身子亲自过来请你，这次无论如何你得跟我们走，不要太任性！”

    母女俩一左一右紧抓着小曼，看这架式，如果小曼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哪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就被她们拖走了事！

    小曼心头怒起，抬手甩开她们，冷冷说道：“你们难道耳朵有问题吗？怎么就不肯听我奶奶的忠告？有病上医院，老是为难我这个未成年人，你们不烦，我可烦得很！”

    林爱真被甩得往后踉跄两步，差点跌倒，吴晓文穿着高跟鞋，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可是孝顺女儿一心顾着她妈，自己还没稳住身子，就赶紧奔过去扶住林爱真，连声问妈妈你怎么样？没事吧？

    又转过脸来怒视小曼，遣责道：“谁教你这样对待老人的？这还是个病人！你的教养呢？”

    小曼哼了一声：“有娘生没爹养，说的就是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指的教养是什么？我不懂！何不回去问问你那宝贝女儿萱萱，她或许能给你满意的答案。”

    “你！”吴晓文噎住，脸色变了几变，十分精彩。

    林爱真捂着胸口用力喘了几口气，拍拍吴晓文的手，上前两步看着小曼，满脸怜惜地说道：“我可怜的乖孙女哟，你这爱记仇的性子，还真是跟你妈、你小姨一个样！还在怪你妈妈呢？可当时那情况……”

    小曼看看边上逐渐围过来一些人，开口打断林爱真：“你们要翻老皇历吗？尽管在这儿翻好了，我没时间奉陪，得走了！”

    林爱真忙推着吴晓文拦住她：“曼曼你不能走，你外公危在旦夕，你必须去给外公诊治！”

    小曼道：“都危在旦夕了还不去医院，这不是拿生命开玩笑吗？”

    “曼曼，你学中医的，给外公抓副药吃很难吗？别推三阻四了，赶紧的，跟妈妈走！”

    小曼看一眼越来越多的人，基本上都是医学院的学生们，笑了笑说：“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吗？非要抓我去诊治病人，我是学医的，可只是个二年级学生，连去医院实习都不够资格的，就算是实习生，诊病开药方还必须得有导师指导监督呢。请问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信任我，还是想省那点去医院挂号住院的钱？如果是后一种，我表示理解同情，但无能为力；如果是前一种，那我要拒绝：我虽然在实验室里剖过小白兔，给小白鼠喂过自制的药物，但拿大活人做实验，我还不敢试，我的老师也不会答应！”

    围观的学生们听完小曼的话，顿时叫嚷开了，原先还因为小曼“不孝”而对她有意见，这时都改变态度，纷纷指责林爱真和吴晓文既无知又不慎重，这样为难晚辈，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这怎么可以啊？才二年级学生，哪里能救治危在旦夕的病人？”

    “简直开玩笑，除非不想要命了！”

    “就算能治又怎么样？没取得行医资格呢，万一出点这样那样意外，肯定要承担后果，学校开除那还是轻的，一辈子前途就毁掉了，这不是害人家嘛？”

    “是啊，是啊。还在这广庭大众叫嚷，恐怕人家不知道似的，她们就没考虑过：万一失败了，这小同学将来要怎么办？那女人没脑子吧，肯定不是这小同学的亲妈！”

    “唉，突然发现这世界好多怪事，想不明白了啊！”

    “……”

    林爱真和吴晓文原本是想利用学生们的同情心来迫使小曼就范，顺从地跟她们走，不料小曼几句话，令得学生舆论改变了风向，反而七嘴八舌对她们各种指摘。吴晓文试图向学生们解释，说小曼是学中医的，早就能够为人诊脉开药方治病救人了，学生们根本不信，学医的谁不知道中医比西医更繁杂难懂？小曼明明说过她才刚上大二，怕是连脉像都还没弄清楚，哪里就能够开药方了？

    被学生们围着指指点点，言词犀利毫不客气，母女俩自认是有体面的，实在难堪受不了，最终相扶携着狼狈逃离。

    小曼当然没有跟她们走，对吴家人的厌恶根深蒂固，能不见绝对不想见到，给药治病更不要提。

    别跟她说什么医者父母心、救死扶伤医生天职，她没那么神圣，医生，也有选择病人的权利。

    血亲关系又如何？前世今生，吴晓文为了逃避唐家二老的责难、保持住她光鲜完美的脸面，就可以地决绝丢弃亲生女，那时候吴家二老干什么去了？小曼不信他们一点内情都不知道，吴晓风还帮着他姐姐藏匿被毁容的“外甥女”呢，吴家二老不管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那件事，没有阻止吴晓文的行为，就是跟他们女儿一样狠心绝情不仁不慈，不配得到小曼的孝敬和善意！

    人是走了，但正如小曼所猜测的那样，林爱真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母女俩走出两百多米，就在路旁木椅上坐着歇息喘气儿，林爱真到晚上不戴眼镜视力就有些模糊，她大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那一团团彩色光晕，到底是五种颜色还是七种？她数来数尽力分辨楞是数不清楚，眼前像遮起一片灰云……林爱真心里凉嗖嗖的：视力下降得这么厉害，真的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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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死不休

﻿    不甘心不服气啊，凭什么方青兰可以那么健康年轻，她就要老去了呢？

    方青兰是曼曼的祖母，她林爱真还是外祖母！曼曼手里有养颜秘方有好药，只给唐家人享受不给吴家，不公平！

    这也是她总要拉着吴晓文，不言放弃频繁来找曼曼的原因，那丫头明显撞上好运气拜了高人，学得一手好医术，熟知各种秘方收藏有药材，看她把唐仁骞和方青云给调理得滋润健康，自己可是她外祖母，无论如何，哪怕是用逼迫的也要她一视同仁，给开几副药调养起来，让自己恢复健康，状态能年轻十几岁当然更加好！

    林爱真闭目遐想，脑海里浮现出唐仁骞和方青兰的影像，那满头浓密黑发，脸庞光滑红润没有一丁点老人斑，方青兰早在十多年前身材就已经发福走样，如今六十好几了，腰身反而又变回年轻时候的窈窕婀娜，一双手玉白细嫩，仿佛一掐还能掐得出水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夫妻俩精力充沛神采奕奕，行动举止轻灵敏捷，唐仁骞打拳健身，还能像年轻人那样跳跃腾挪一蹦老高，方青兰一口气搬走四五个花盆都不带喘的，那花盆可都是厚重青花瓷，一个少说也有十几斤，她就那么轻轻松松弯腰捧起即走，不带一丝儿停顿，这样的举动，林爱真是绝对不敢做的。

    虽则被下放到农村去劳动再教育十几年，但因为有女婿唐青山的暗中照应，林爱真和吴玉轩实际上没做过什么重活脏活，夫妻俩通常被分配巡看麦田或水利、照看几头牛割点猪草之类，所以她实际上改造不出很强壮的体质，没多少力气，再说年纪上来了，这样病那样痛，骨骼疏松脆弱，平时连菜篮子都嫌重拎不起来，哪能像方青兰这样随随便便搬动起十几斤重的花盆？

    就算勉强搬得起一个两个，她也不敢去做，怕自己骨头给折了，还怕劳累气喘急促引起心脏骤停，抢救不回来！

    受苦受难十几年，好不容易盼到平反了，从此后只管安享优渥生活，她可不想太早死掉。

    方青兰原本一个病得快死的人，这三四年间不仅恢复健康，还把身体调养得如此之好，林爱真嘴上绝不愿意实话实说，但心里却不得不认同自己的眼睛：六十多岁的方青兰，看起来就像个四十岁来岁的人，且风韵犹存，容色怡人！

    唐仁骞亦是生龙活虎精神焕发，比动不动就咳喘不停气色灰败形容枯槁的吴玉轩不知强多少倍，而吴玉轩比唐仁骞可还年轻几岁！

    照他们夫妻这样健健康康地越活越年轻，只要唐仁骞乐意，完全还能够在高位上呆个一二十年没问题，而方青兰那只母老虎霸着唐家掌管一切，吴晓文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林爱真眯起眼，内心一层层恨意和不甘交迭翻涌难以平息：贼老天这是耍我么？既然给了机会让女儿嫁进唐家，就应该按照自己所想，抓住男人掌握唐家，将唐家的财产、方青兰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部改名换姓，吴也好林也罢，反正统统卷走干净，不给唐家剩下一丝一毫，最好让他绝了户，那才叫大快人心！

    真以为她林爱真稀罕与唐家做亲呢？十几年前动心思让女儿接近唐青云，心里就已经有了无数个计划和筹谋，她所图的，无非是终有那么一天，将唐家、将方青兰的脸面踩进泥地，以报当年的仇恨！

    唐仁骞冷心薄情，自己一片痴情却被他戏耍，方青兰狠毒霸道，残忍杀害了自己唯一的弟弟……林爱真做梦都在诅咒他们不得善终！

    而唐仁骞那个害自己颜面扫地的可恶老娘，就算死了变成鬼，林爱真也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午夜梦回睡不着觉的时候，林爱真常常遗憾叹气：方青兰明明病得快死了，只要她一咽气，唐家落在女儿晓文手中，自己的心愿就算是达成了大半！余下的，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把唐家玩弄掌股，拆得七零八落，哪怕方青兰气得从坟里爬出来，也奈何不了她林爱真。

    那情景，光是想一想就乐坏了啊！

    可惜的很，这一切可能，都被唐曼曼给搅没了！

    林爱真对这个外孙女实在谈不上喜欢，原本还因为晓文遗弃她而多少有些怜悯，毕竟也是她的孙辈，但眼睁睁看着方青兰被唐曼曼治好病，趾高气扬地死死压制住吴晓文，还因为唐曼曼记仇不肯谅解，唐青云吴晓文夫妻都被赶出唐宅，林爱真对这女孩儿就不止是不喜欢，简直厌恶上了，并深深理解吴晓文的心情，宁可养着没有血缘关系的萱萱，都不愿意要回亲生的曼曼——这哪是女儿啊？根本就是个冤家来的！

    唐家有方青兰，吴晓文连那道门都进不去，唐青云被阻了前程，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上来，不止吴晓文对他失去信心，林爱真都不再看好这个女婿了。

    半睁半闭眼由着女儿跟白家小子重拾旧欢，白家已恢复了权势，白家小子近在咫尺，对吴晓文是有求必应，吴家的事情他都能及时帮着去办，可比唐青云好使唤多了，也怨不得晓文不能忘记白家小子，看人家对待心爱女人的态度，那才叫体贴入微温柔细致，甩唐青云几条街！

    女儿们从小到大，林爱真对她们的教养都是很正统的，可从没有告诉过她们不守妇道，但唐家欺人太甚，林爱真觉得女儿已经太苦太憋屈，没必要压抑自己，怎么高兴怎么过好了，反正唐家人也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那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吵吵出来？呵呵呵，除非他们唐家不要脸面了！

    如今的唐家，方青兰在那虎视眈眈，唐青山铁树开花结了婚，有了长媳，唐青云无能被排挤得远远的，晓文想掌控唐家很难！林爱真纵使痛恨不甘，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但她绝不服输，女儿嫁给唐青云十几年，为唐家生儿育女，有功劳有苦劳，唐家长孙、长孙女都是女儿所出，唐家的产业理应有女儿一份，林爱真表示：光凭这个，自己就有资格跟方青兰叫板打擂对着干！气不死方青兰也要膈应死她，叫她没法过安生日子！

    在此前提下，非得抓紧曼曼拿到治病养身的药方，把身体打理好，回复健康，方青兰可以越活越年轻，自己凭什么不能？

    这辈子不死不休就跟她方青兰杠上了！

    林爱真和吴晓文歇了小半个钟头，母女俩谈说几句，站起来走到路边拦下出租车，往京都大学而去。

    曼曼不听话就找唐浩诚，只要吴晓文放出足够多的眼泪，通常都能拿下唐浩诚，由唐浩诚出面，曼曼十有八九是要听她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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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自杀原因（二合一）

﻿    星期一大清早，小曼走下宿舍楼就看见孙逸鸣站在那里朝她挥手，他身后是一丛石榴树，一个个饱满硕大的石榴果沉甸甸坠在枝头，让小曼想起几年前在莞城那个大杂院里遇见孙老的情形，孙老先生躺在竹椅上，身后也是一丛硕果累累的石榴树。

    小曼不由得有点好笑：果真是一家人呢，爱好一样，祖孙在户外或站或坐，都喜欢以石榴为背景。

    原本还抱怨孙逸鸣不该大清早过来，毕竟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这样，小曼自入学至今，平时装木讷不刻意交朋友，独来独往惯了，孙逸鸣突然跑来做伴，让别人看到难免误会，心里有些排斥，却因了这点回忆，那点排斥感烟消云散，反而对孙逸鸣更多出些随意亲切，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孙逸鸣让小曼看自己手上拎着的提篮，里边是一个保温壶和几样精致点心，他笑说第一天上学有点紧张，索性把早餐带来学校和小曼一起吃，家里保姆厨艺很好，做的点心和羹汤味道不错，小曼还没吃早餐，当然从善如流，两人就一起并肩走出女生宿舍区，到校园里找个亭子坐下解决了早餐再去教室。

    接连两堂课孙逸鸣都和小曼坐在一起，给人形影不离的感觉，刘教授派人来叫孙逸鸣的时候，索性连小曼一起请了过去。

    中医学院有个中医药研究所，由徐、刘二位教授负责，小曼入学不到两个月就被他们拉进了研究所，倒不是在课堂上才发现小曼是个极有天赋的好苗子，而是他们早就盯着她了。

    几年前孙御医金针现世，虽然顾唐两家尽力压制意图减少这方面的传言，终究难做到百无一疏，更何况小曼在医院为顾老行针之时，现场可是有四位著名中医在，这四位名医中的三位，除了挂牌为民众诊治，还是各医学院中医学教授。

    所以小曼几乎是在走进医科大当天，就被徐、刘两位教授发现了，他们当时可激动得差点失态，明知小曼动用孙御医金针，肯定就是孙氏门下，但那又如何？她还是得在学校混几年拿文凭各种证书，他们运气好收得这个天赋惊人的小姑娘做学生，哪怕只是挂个导师名号，也是荣光无限、赚大发了啊！

    小曼跟着两位教授，才知道刘老的家族与孙氏有些交情，刘家医术虽也是世代相传，但刘老年轻时曾跟在孙逸鸣祖父身边历练，如今刘老成为小曼的导师，孙敬祖也把孙逸鸣交到刘老手中，显然有一定深意。

    小曼被黑山灵君将满满一玉简的医术直接打入脑中，充分消化完，研习孙氏医书就简单容易，运用起来也是自成风格，但做为孙氏嫡系传人，孙敬祖和孙逸鸣父子虽然也学了家传医术，对其中精髓却领略不到一小半，其中原因，小曼猜测孙敬祖应该是为俗务所累，未能潜心钻研，而孙逸鸣兄弟是受形势影响，毕竟现代医学更加科学精准、直观易懂，见效也快，相比深奥复杂的中医，当然都愿意选修现代医学，而且随着生活节奏越来真快，中医逐渐被人们遗弃，但中医学又的的确确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瑰宝，小曼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心意，她将以自己的心得体验帮助孙家父子把孙氏医书所载全部参透并应用，他们或许不能够达到孙老先生那样高度，拥有七八成水平，还是可以的。

    只希望，好的传承能够保存并一代接一代地传下去。

    转眼又到周六，照例要回家，因为这个周末唐家得外出赴两个喜宴，小曼婉拒了孙逸鸣要上门造访的请求，约好下个星期天再去，然后回宿舍收拾点东西走人。

    却在校园主干道上遇见了过来找她的唐浩诚。

    唐浩诚精神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嘴唇还干裂脱皮。

    小曼怔住，从挎包里取出个可乐瓶递给他喝，那当然不是真的可乐，而是空间灵泉。

    看着弟弟猛灌了一大口，才轻声问道：“怎么像个难民似的？你以前体质是差了些，引气入体修炼到现在，也有四层修为了，就算你为了研究项目熬夜不睡觉，静下心运转功法几个周天也就恢复了精气神，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吗？”

    唐浩诚又喝到姐姐特制的可以迅速恢复体能的“饮料”，贪婪地一气儿喝掉半瓶，再把瓶子递给小曼，小曼摇头表示自己不渴，唐浩诚仰头直接喝光，小小可乐瓶也装不了多少，就500毫升左右。

    然后姐弟俩走到路边长椅上坐下，打算说会话再一起回家。

    唐浩诚喝完灵泉水脸色明显好很多，靠在椅背上长手长脚伸展一下筋骨，才回答小曼的问话，解释自己为什么成了这副样子：“我昨晚在医院呆了整夜，因为怕我中途走掉，身边始终有人跟着盯着，没法静心修炼。姐你可能不相信，我妈妈割腕自杀了！”

    小曼很意外，顿了一下轻笑道：“还真的不敢相信呢，她会有那个勇气和胆量，舍得放弃自己的生命？死了没？”

    “没有死。”早预料到小曼不可能为吴晓文担忧，唐浩诚实际上也没觉得怎么难过，想到至亲母子情份竟然会变成这样，难免有点心塞，叹了口气道：“你猜对了，我妈妈其实很胆小也很惜命，绝不会自己伤害自己，是她的妹妹，吴晓蕊干的。”

    “哦，姐妹反目成仇？吴晓蕊怎么做的？”

    “吴晓蕊从吴晓文手中敲诈到五万块钱，然后托请白家人找关系办出国，这期间又闹着要结婚，吴家二老不同意她嫁个社会无业人员，据说还是混黑帮的，吴晓蕊就天天闹，让吴家二老给一笔钱她就不嫁，但吴家人对钱看得挺重要，这招不灵，最后她直接撬了二老的箱笼，不告而取几千块钱，还把吴外公好不容易搜集到的玉玩偷去换钱，把吴外公气得旧疾复发。吴晓蕊一拿到签证，就骗吴晓文一起回吴宅住两天，她抽空偷偷出去，把单位房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卖掉，其中包括吴晓文很珍爱的衣裳首饰用品，吴晓文发觉跑回来，姐妹俩大吵一架，吴晓蕊用布条绑住吴晓文并割了她手腕血管，做出自杀现象，再打电话给吴家二老，她人却直接去机场登上飞机，出境了。”

    “这个吴晓蕊倒是个人物，够毒够狠，万一吴家二老不过来，吴晓文可就真挂了哟。”

    “是这样，吴家二老来得迟了些，吴晓文失血过多，差一点没救回来。”

    唐浩诚脸色有些阴沉，吴晓文再怎么样都是他的母亲，吴晓蕊该庆幸她没死，不然后果怎样很难说。

    “你妈妈不是有个好闺女吗？那个萱萱去哪啦？”

    “升高中了，住学校。”

    “这样说起来，吴晓文的‘自杀’其实是谋杀，你有没有报警？不过吴晓蕊都飞出国了，报警好像也没用处了吧？”

    唐浩诚哼了一声：“除非她能飞上九重天不下来，否则若想抓她并不难。只是，吴家二老拉住我不让追究，还把她们姐妹俩之间的恩怨全说了。我等妈妈清醒又再问她的意思，她倒是想报警抓人，被吴家二老劝告一通，最后决定放弃追究。”

    小曼好奇：“到底多大的仇恨？吴晓蕊不仅把吴晓文搜刮干净，还要夺她的命？”

    唐浩诚沉默，想到吴外婆为了阻止他报警抓吴晓蕊，哭着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报应：吴晓文因为怀疑吴晓蕊勾引唐青云，狠心把吴晓蕊送进穷山沟，嫁给愚昧粗野的乡下人，还是几个男人共一个老婆，吴晓蕊被摧残迫害，一直心怀有恨，才导致今天的恶果！

    他垂眸掩去眼底神色，不想让姐姐听闻那种不好的事情，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她们的事情用不着我们管！姐，你做好心理准备，昨晚吴家人本想来找你，被我拦着，恐怕这两天他们不甘心，还是要找过来的。”

    “找呗，我周末雷打不动都在家里住着，只要他们能过奶奶那关就成。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唐浩诚磨蹭着没起来，却朝小曼身边靠拢，紧挨着小声道：“老姐，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不要打我？”

    小曼：“……你姐看起来很暴力吗？”

    唐浩诚呵呵笑：“一点点而已啦，比莫远志的姐姐好很多。”

    莫水霞在公道村少年们眼里就是个暴力女，唐浩诚这潜台词是说小曼也很暴力！

    小曼朝唐浩诚翻了个白眼，见他笑得一脸蠢萌，忽然感觉有点陌生，内心暗惊：记得初见时这家伙像只骄傲的小公鸡，一副生人勿近酷拽模样，跟着自己在乡下混了一阵子，他变得随性平民化了，上辈子他可是走的高冷路线，谪仙般高贵神秘魅力无限，犹记得他住院时那些小护士的花痴样，光是议论起他嗓音都发颤！现如今却是这样发展……若他成功转型变成个纯粹暖男倒也罢了，要是最后长成个半暖不冷或是一忽暖一忽冷的犯抽性格，那可怎么办啊？

    小曼不由得有些发愁，皱起眉头叹气：说起来这算是受了自己的影响，这辈子姐弟早早相逢，在一起长大，因为自己有意无意的行为，多少改变了唐浩诚，也不知道对唐浩诚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唐浩诚伸出一根手指抚平小曼的眉头：“姐你干嘛？我都还没说，你叹什么气？”

    “那你还不快说！”

    “是这样——上次我原本计划暑假跟着科研组去西北，你给我备了几样药，其中有一颗生血丹，一瓶培元丹和一瓶清心丸……后来我改变主意和你回公道村，就没用上，昨夜妈妈……我把生血丸给她吃了。”

    小曼瞪着他，也不说话，唐浩诚带点央告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她情况实在不好，整个儿惨白惨白的像透明人，我不想看到她那样子！外公外婆因为太难过身体也很差，外婆还晕倒了一次……”

    “你不会是把培元丹和清心丸给他们吃了吧？”小曼想着要真如自己猜的那样，她不介意展示暴力姐一面，狠揍他一顿。

    唐浩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些药丸太金贵，姐姐给我修炼和遇险时应急用的，我肯定不会轻易拿出来，我只是想……”

    “想什么？”

    “要不，姐姐就捡两副药给他们吃得了，省得总做出那样子，看了真的不舒服！他们不是没钱住院治疗，还都可以享受公费医疗的，可在医院被医生们折腾，哪及得姐姐一副药轻轻松松免去种种不便和痛苦？他们这是赖上你了！”

    小曼轻嗤：“他们赖的是你吧？你看他们进这校园里来能找得着我么？”

    唐浩诚苦着脸：“你倒是会法术阻止他们近身，就我倒霉！你都不知道，他们能直接找到实验室去，催命似地，我好几次被迫中断正在进行的事情，都快被他们逼疯了！”

    “活该！谁让你对他们心软？还记得方玉兰事件吗？吴家人人品绝对不行！他们不值得你付出，必要的时候，能把你杀了吃肉！所以哪怕你要顾念那点亲情，最好还是得跟他们保持距离。”

    唐浩诚无言以对，垂下头：“我心里明白的，一步步来吧，逐渐疏远，出国留学之前，希望能做些偿还，毕竟以前接受过他们一些好处……以后，尽量避免相见。”

    两人静默了一会，小曼说道：“就按你说的，我晚上回去给他们三个配点药，你明天拿过去——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了。”

    唐浩诚点头：“嗯。如果我再为他们求药，姐你就像莫志远他姐说的：拿针把我嘴巴缝起来！”

    小曼无语：“干嘛老惦记莫志远他姐？”

    “呵呵！莫志远他姐奇葩啊，彪悍啊，她把一帮弟妹打得鬼哭鬼叫的，可就是没人不服她。莫志远说村里都这样，这才叫真爱……姐你对我也是真爱的吧？”

    小曼默然，伸手往挎包里摸了摸，掏出一本厚厚的医书，朝着唐浩诚脑袋就敲过去：“对啊，你快过来我给你真爱！”

    唐浩诚却早有防备，跳起来开跑，小曼在后面追，姐弟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跑出学校，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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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不值得

﻿    星期天大清早，唐浩诚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完毕，背上昨夜就收拾好的挎包，赶在奶奶起床之前悄悄溜下楼，假装没看见正在庭园花木丛后练功的爷爷，迅速闪出门跑到巷口，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关好门，这才松了口气，嘱司机开往医院。

    昨天姐弟俩回到家，爷爷奶奶早等着了，看见了孙子孙女十分高兴，艾妈妈近期又被奶奶“派”去辽州陪伴大伯，只有祖孙四人的周末聚会一如既往欢乐热闹，晚上庞小姬几个女孩过来邀姐姐一起去看电影，唐浩诚直接替姐姐拒绝了，庞小姬不服地质问他凭什么不让小曼出去玩？唐浩诚对上庞小姬那种单细胞总感觉自己的智商也跟着下降，懒得和她多费唇舌，庞小姬却不依不饶非要追讨原因，小曼只好告诉她今晚得帮人家配几副药。

    谁知让奶奶听见了，等送走庞小姬几个，问小曼替谁配药呢？唐浩诚无奈，就把妈妈住院、外公外婆着急上火的事情告诉了奶奶。

    奶奶不关心吴晓文为什么住院，只问有没有生命危险？唐浩诚不能骗奶奶，老老实实说已经脱离危险，奶奶冷哼：“脱离危险了还配什么药？医院可以解决的事情，你们就别管！”

    奶奶压下了这事，但姐姐还是把药抓好了，家里有从公道村运回来的药材，配起来也容易，姐姐深夜偷偷跑上三楼，把配好的几十包药交给唐浩诚，说：“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让你为难。但你真的要记住：没有下次了！这些药，吴晓文的是调养滋补，吴家二老的，吃完了足可让他们恢复健康。告诉他们：以后别再来找我，没有用的！”

    唐浩诚心中暗叹：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姐姐如此厌恶吴家人，确实不应该再让姐姐为难，这次也是因为看到妈妈吴晓文太过可怜，而很明显的，吴晓文非常依赖她的父母，外公心口痛说不出话、外婆林爱真晕倒，吴晓文哭得毫无形象，几欲崩溃……唐浩诚就想，若能把吴家二老身体调理好，健健康康多活几年陪伴吴晓文，那么将来发生的事情，或许可以减轻她一些痛苦。

    而自己明年出国，一去几年，妈妈和吴家怎么样，就管不了。

    唐浩诚去到医院住院部，直上五楼高级病房，敲了敲门推开，却见干净洁白的病房里空空如也，他不由楞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有个小护士过来告诉他：这病房里的病人另换了房间，同一楼层，在那边531号房。

    唐浩诚问什么时候换的？是不是病人要求换？

    小护士摇头：“是有一位男士来探望，嫌这房间光线暗会影响到病人心情，就给换了个更亮堂些的。”

    说着，小护士把房门重又掩上，嘴里嘀咕：这房间哪里暗了？已经享受到好的还不满足，折腾来折腾去嫌自己不够弱似的，有权有势就是爱得瑟！

    唐浩诚默然，前天吴晓文出了手术室安置在病房他才赶到，当时他嫌病房四个病号人太多，找人要求换到高级病房，没想到今天又换了一次，这次是谁给换的？

    同一楼层，很快就找到531号房，敲门进去，果然看见妈妈吴晓文躺在床上，姐姐的生血丹效果不凡，昨夜妈妈就已经恢复了，此刻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得很，健康红润，脸上挂着甜笑，眉眼生动，气色鲜艳如云霞，哪里还有半点失血濒死的样子。

    吴玉轩、林爱真以及萱萱都不在，床边背对门口坐着一个男人，吴晓文的笑容原就是对着那男人的，唐浩诚只是敲了两下门就贸然进入，像是吓到了吴晓文，笑容微僵，轻咳一声才温柔道：“浩浩来了！”

    唐浩诚眸光一闪，看到床沿边交握的两只手蓦然松开，脸刹时黑了，目光恨不能化成刀子，把眼前男人扎个对穿。

    传言归传言，亲眼看到母亲被父亲之外的男人染指，做为儿子情何以堪？

    白立华站起身，转头看着唐浩诚微笑：“是浩浩啊，长高不少。昨夜浩浩照顾妈妈辛苦了，今天怎么不多睡会儿？”

    唐浩诚绷着脸，冷冷道：“你是谁？”

    白立华一楞：唐仁骞偶尔也会带孙子参加宴会，明明见过很多次，怎么这孩子……听说凡是天才都有缺陷，唐青云的儿子，难不成是脸盲？

    白立华笑得更加和霭亲切：“我是白叔叔，浩浩怎么会不认识我？我儿子白俊杰和你一起玩过吧？你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不是，我不认识什么白俊杰！”唐浩诚脸色如霜：“请你离开，我在这里，我不欢迎你！”

    白立华张了张嘴，吴晓文已经惊呼出声：“浩浩！你怎么回事？谁教你这样没礼貌的？白叔叔是妈妈……是妈妈和爸爸的朋友！他来探望妈妈，陪妈妈说话解闷儿，你应该感谢才对！还不赶紧地？马上给白叔叔道歉！”

    白立华忙摆手：“不用不用，浩浩还小嘛。”

    吴晓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口气嗔怪：“看这牛高马大的，哪里小了？他比俊杰还大一岁，可比不得俊杰懂事！”

    唐浩诚气得手发颤，这女人到底是不是他亲妈？真希望生下他和姐姐的，是另有其人！

    深吸口气，唐浩诚觉得实在没必要呆在这里伤肝伤肺，他时间金贵着呢，要回去陪伴爷爷奶奶和姐姐吃顿饭，然后回学校，回到他心爱的实验室，那么多的奥秘等着他去探索去解惑，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太不值得了！

    唐浩诚走到吴晓文面前，开始掏挎包，特意选的一个大帆布包，跟邮递员背的那种差不多大，三个人的几十包药，塞得满满当当，唐浩诚把药包都扔吴晓文床上，然后递给吴晓文一张牛皮纸，上边有注明怎么服药，每人服用三个疗程，每个疗程的药包都已分别用麻绳绑扎好，不会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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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是给你的

﻿    唐浩诚从挎包里还掏出了一包鱼脯和一包果干，吴晓文眼睛立刻亮了：唐宅的鱼脯和果干！这东西有多美味好吃，她是知道的，上次拿的那些，她只尝到两次，吴家人太多，最后剩的一点妈妈说留着给爸爸补身子，她更加吃不着，做梦还想着那味道呢！

    刚要伸手去接，唐浩诚停顿了一下却又塞回包里去了——姐姐特地为他准备的零食，装了满满一个旅行袋让他带去学校吃，他本想着只拿两包给妈妈应该没事，现在觉得，为了这样的妈妈浪掷姐姐对自己的一片心，是不对的！

    吴晓文诧异道：“浩浩？这是给妈妈的，怎么不拿出来？”

    唐浩诚扫一眼坐在床沿拿着药包嗅闻的白立华，目光掠过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罐头、麦乳精、苹果香蕉，那也是白立华送的吧？

    他漠然道：“你愿意吃那些东西就吃好了。这个捎给别人吃，不是给你的！你身体在持续恢复当中，住不住院都无所谓了。我按照你的意思，让我姐给你们抓药，我姐说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不过，外公外婆认认真真吃完药，基本上身体能健康如常人，也不需要下一次了。药已送到，我走了。”

    唐浩诚说完，紧一紧挎包，真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浩浩你等等！”吴晓文急喊，浩浩显然不喜欢白立华，那走就走了，也省得尴尬，白立华可是说好今天陪自己一整天的。

    可这孩子怎么变傻了啊？那鱼脯和果干多好的东西，捎给谁去？谁能比他妈妈还重要？

    “有事？”唐浩诚停下回头。

    “你回去路上要小心点，在学校记得按时吃饭，别学你爸爸，把自己弄出胃病来。”

    吴晓文叮嘱着，话头一转：“鱼脯和果干，这次你和你姐带了很多吧？你想吃可以回家吃，把那两包留下来给妈妈，正好让你白叔叔也尝尝，这是南方特产对他来说挺稀罕的，就别拿去学校了，一屋子同学呢，多少都不够他们啃的！”

    唐浩诚：“……”

    他其实想说几句的，无奈紧抿的嘴唇就是张不开，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浩浩！浩浩！”吴晓文在后面喊着，清亮悦耳的嗓音隐含一股怒意，却还能喊得悠扬婉转韵味十足，没有人会认为这把嗓音属于一个病人。

    白立华走去把房门掩上，回头对吴晓文安抚道：“不就是鱼肉干和果脯蜜饯吗？想吃我去给你弄来就是了。”

    “你不知道，这鱼脯和果干是从南边来的，经过曼曼用秘药熏制，不仅味道醇厚鲜美，而且滋补健身作用更胜寻常鱼肉水果十几倍！还有那个木耳，我爸妈吃了一包约莫两斤这样，有一阵子，他们鬓旁发根都黑回来不少！不然你以为我干嘛惦记着？我还想着让你也尝一尝呢。”

    “秘药熏制”这说法，是林爱真通过猜测提出来的，吴玉轩深以为然：曼曼能把病得快要死掉的方青兰治好，恢复健康，可见她拜的师傅不同寻常，肯定是位世外高人，世外高人多的秘笈密术，所以曼曼能找到珍贵药材、并以药物熏制出滋养健身的美味食物，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吴晓文自然对父母深信不疑，觉得那些好东西都是小曼自个儿制作生产的，既然有好手艺，偏不肯给亲妈一点好处，你说这样的女儿生下来有什么用？

    她心里恨着，皱眉说道：“浩浩平时很能听我话的，今天这拗劲儿，一定又是曼曼跟他说什么了，那死丫头，我上辈子真是欠了她的！”

    白立华又温和劝了一番，倒也有几分遗憾没能尝到曼曼“秘制”的鱼干果干，吴晓文反过来安慰他：“过两天我出院就去找浩浩，让他回家拿几包，到时寄给你！”

    “好啊，那我可等着了。”白立华笑着，拿起床上的药包晃了晃：“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我家里也时常备有些中药材。这些药我闻着，气味清香纯正，其中有几味药是很难找到的，曼曼小小年纪，竟能轻而易举地、一口气给拿出这么多。晓文啊，你生的女儿很不简单，不应该冷落她，要疼爱她，对她好点！”

    “我倒是想疼她对她好，她不领情我能怎么办？何况还有唐老太婆作妖，我辛辛苦苦生的一双儿女，都让她给挑唆得不要亲娘，当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了！”吴晓文说着，眼圈红了，白立华忙拍拍她后背安抚，转移话题：

    “你这个药，只是滋补养身的吧？医生说你没事了，对你的身体感到万分好奇，当然他们不知道你吃了那个……叫什么来着？”

    “浩浩说是生血丹，他有时候会跟着教授们去野外，曼曼给他放身上防身用的。”

    “生血丹？曼曼小小年纪就能制出这么神奇的丹药，真是太了不起了！”

    吴晓文也学他拿起一个药包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再上下抛着玩：“浩浩说，曼曼还不会制丹药，现成用的都是她师傅留给她的，没有很多，浩浩也只带着一颗。曼曼现在的水平，就会抓几副草药罢了！”

    白立华伸手接过那包药，轻声道：“小心点，别弄散了，这药珍贵着呢。不过你既然好了，这药吃不吃也无所谓，是药三分毒，多少对肝脏有影响。要不，你只吃两个疗程，分一个疗程给晴月吃吃？晴月也有点血虚症，我再让她把药钱给你。”

    “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这能值几个钱？你可别坏了我们姐妹情份。”吴晓文笑看着白立华：“这是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吃多了不好，不吃留着也会过期，就拿给晴月吃呗！”

    白立华也笑：“那我先替她谢谢你，改天让她请你逛街、吃饭。叔叔和阿姨的这些药，我闻着好像跟我父亲吃的那方子差不多，应该都是心脏和血管问题，只是不知道小曼曼捡的药又有什么奇特之处？可惜总没有机会见着她，不然也请她给父亲抓几副药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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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永远这么好

﻿    吴晓文说：“父母年纪大了，各种病症都有一些，心脑血管、肝肺肠胃都有问题，另外还因为下乡，得了肩周炎、风湿骨痛症，总之情况很复杂就是了。曼曼那丫头也是大胆，没有亲自诊脉，只听浩浩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就给抓了药，倒是挺准的，我父亲一吃就全好了。这次是让吴晓蕊给气的，他觉得胸口闷，有点复发的迹象，这么多年被那些病折腾怕了，就跟浩浩夸大了些，让曼曼捡副药过来吃着，有病治病，没病也能健身巩固，比较保险。”

    白立华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先防着，免得万一真发作了可要抓瞎。听叔叔阿姨这些症状，跟我父亲是一样的。”

    吴晓文犹豫了一下，“要不，你从这拿两个疗程给白伯伯吃吃看？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我们也不是医生，可不懂这些药。”

    “那不要紧，我父亲身边有医生看着，不会出问题。只是，叔叔阿姨知道了怕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上次曼曼可只给了十副，这次也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神经，抓得有够多。我不跟他们说就是了。再说万一还有需要，只管叫浩浩……让曼曼多抓几副来，也不是个事。”

    “好！我就拿两个疗程回去给父亲试试。”

    白立华含情凝视着吴晓文，忽然俯身在她面颊上亲吻了一下：“晓晓，你永远这么好、这么善良！还有，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美吗？和你在一起，总让我有种错觉……仿佛我们又重新回到了从前的美好时光！”

    吴晓文满脸娇羞，忽想到什么，眼睛瞬间红了，脸猛地扭往一边：“我有什么好的？我可比不上吴晓蕊年轻漂亮！”

    白立华尴尬地咳了一下，双手把吴晓文的脸捧回来面对面，叹着气道：“你想让我怎么样？只要你说，剖心挖肝我都做得到！我再说一次：我那天是真的醉得很厉害！吴晓蕊不知给我灌了什么汤水，迷迷糊糊醒转来就把她当成了你，她学着你的声音喊我，我没有办法辩认出来，我……我是太想你了！我可以发誓，那过程完完全全以为就是我们俩在相爱！后来避着你，实在是因为太愧疚太难过了，不敢面对！”

    “哼！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吴晓蕊办出国？还瞒着我，你要是早告诉我，我也能早防着她，不会痛快给她五万块钱，那钱我可都是跟朋友借的。”

    “你又冤枉我了不是？我做错事活该痛苦羞愧避着你，后来忍不住担心你，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找了你多少次？你都不搭理！我怎么告诉你啊？晓晓，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晓蕊办出国？留她在国内我们俩就好不了，她就像我们头顶的乌云，我把她赶走了，才能还我们一片晴空！”

    吴晓文看不过白立华，垂下眼帘，撅了撅嘴：“狡辩！”

    白立华低头又亲了她一下，这次是亲在嘴唇上，吴晓文赶紧推开他，脸红红地大发娇嗔：“干嘛呢？待会又让人撞进来看见！”

    “我坐这看着门口呢。放心吧，刚才浩浩进来没看见什么，门口离床铺距离远着呢，浩浩就算不近视，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视力。”

    白立华又体贴问道：“喝点热水吧？萱萱去打早饭就快回来了，喝点水一会好吃早饭。”

    吴晓文答了声好，白立华起身去倒热开水，用两只杯子互相倒着晾凉，自己试喝了一口，才用手帕垫着，把杯子交到吴晓文手上，叮嘱她慢慢喝，小心别呛着。

    吴晓文点点头，心底像有琴弦轻轻拔动，奏出华丽浪漫的乐曲，此时若给她一个舞台，她定能像少女时代那样，轻盈而优美地跳跃旋转，将心中的乐章淋漓尽致地演绎出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留恋白立华，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感觉无比幸福？除了两人之间纯真美丽的爱情，白立华是真的待她很好很好！他了解她所有喜好，总是细致入微地溺爱她，宠她上天，他本身是矜贵的王子，却愿意尽心尽力侍奉她，把她当最最娇贵的公主对待！两人相爱之后从来没有吵架，也不会像别的情侣那样生气了就分开，哪怕只是小小争执，白立华也不舍得她难过，都是他最先低头，温柔而甜蜜地把她哄回来！

    唐青云就做不到这些，恰恰相反，和唐青云在一起，吴晓文却成了当年的白立华，可说是用尽浑身解数哄着唐青云，到头来还讨不着好——唐青云根本就是个墙头草，左右摇摆，最终倒向了他父母那边！他心肠冷硬，不肯听从劝告非要抛妻弃子，试想想，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男人？一年见不着两次面，这算夫妻吗？

    无情无意的男人，就让他后悔去吧！

    吴晓文想到唐青云就觉郁闷，把杯子里的水当酒一口给干了，抬头看见白立华从床头柜里找出几张报纸和两个网兜，正细心地把床上那些药包用报纸包好，再用网兜装起来，两个网兜分别装着吴家二老和吴晓文的药，他自己要拿走的那些，直接放进他随身带着的手提皮包里了。

    刚收拾好，房门就被敲响，传来喊妈妈的声音，随即房门推开，唐雅萱拎着个藤编提篮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是吴玉轩和林爱真。

    唐雅萱笑着说：“妈妈、白叔叔，外公外婆来了，我们刚好在楼下遇着。”

    白立华昨天半夜回到京城，今早上天蒙蒙亮就来了，和唐雅萱见过面，还给了她钱，让她坐车去盛华饭店买吴晓文爱吃的粥品和点心，这会倒是才见着吴玉轩和林爱真，站起来很恭敬地喊了声“吴叔叔、林阿姨”，然后一一扶着他们到靠墙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又张罗着要倒开水削苹果，吴玉轩摆摆手，林爱真笑着说：

    “才吃过早饭来，喝的豆汁儿，还不渴。小白你是好孩子，不用忙活，也别站着快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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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愧疚

﻿    那边唐雅萱已从藤篮里拿出好几样点心摆在床头柜上，都是刚出笼冒着热气，还有香葱鸡丝粥，那香味儿闻着就想吃。

    吴晓文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说道：“怎么放这儿？应该摆到你外公外婆那边茶几上，大家一起吃。”

    唐雅萱眨眨眼睛：“白叔叔说妈妈是病号，今天可能胃口好些了，特地交待我买这几样，份量挺多的，妈妈先吃，您吃饱了我们再吃！”

    “这孩子！”吴晓文嗔怪道，偷眼瞄一下白立华，心里既熨帖又觉甜蜜：“你白叔叔一大早来，也没吃着东西，给白叔叔盛碗粥吧。”

    白立华笑着道：“我就不吃了，你慢慢吃着，别管那么多，吃完了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一趟，下午再过来。”

    说着把手提包拎起朝吴晓文举了举，吴晓文会意，虽然有些不舍，还是放他走了，嘴上道：“你忙，就不要过来了，我这也没事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我下午会过来的，到时找医生问一问再说。”

    白立华又朝吴家二老道别，在唐雅萱甜甜的“白叔叔再见”欢送下，快步走出病房。

    吴玉轩和林爱真也很有礼貌地起身送客，待白立华掩门出去，便回身来围在吴晓文床前，林爱真看着女儿问道：“浩浩还没来？他昨儿说了几时过来？”

    吴晓文嘴里含着粥，伸手朝床头柜里指了指，林爱真忙叫唐雅萱打开，从里头搬出两个大网兜，一股中草药香气扑鼻而来，扒开报纸，看着一排排整齐挤压在一起的药包，吴玉轩和林爱真便知道浩浩来过了，按照他们所要求的，带来了曼曼给配好的、能让他们恢复健康的药！

    夫妻俩顿时喜笑颜开，十分宝贝地抱起网兜走到沙发旁，争相扒拉开报纸，陶醉地深闻着那些清醇药香，又兴致勃勃一遍遍数药包，估算着这药能吃到几时。

    他们可特意叮嘱过浩浩，让曼曼在捡药时配进些令他们白发转黑、容颜变年轻的好药材，也不要求太高，能像唐爷爷唐奶奶那样就行！

    身体好了，形象也年轻化，不仅吴玉轩可以延长工作年限，林爱真也跃跃欲试想返聘回学校任教，发挥余热，人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激情澎湃与时俱进，退休在家整天无所事事混在一堆白头翁里面，注定要被时代抛弃被社会遗忘！现在很多年轻人愿意学戏剧，据有关人士预测，将来戏剧专业只会越来越吃香，林爱真昔日的老同事已经返聘回校了，想着人家将来桃李满天下名利双收，林爱真心里就猫抓似地难受，她怎么说也是曾经留过洋渡过金的，岂能落后于人？

    等着吧，等她一头灰白头发转黑、枯槁憔悴的面容恢复红润饱满，再出去四处转转，让那些人好好惊艳一番，不怕他们不主动找上门！

    夫妻俩喜悦激动地摆弄着药包，欢快地嘀嘀咕咕着，其实那天他们亲眼见到浩浩塞给吴晓文吃了一颗药丸子，心里就更中意那小小一粒，但浩浩冷淡地告诉他们不可能，姐姐也只有一粒，给了他做保命之用，连爷爷奶奶都没有的！两人就退而求其次，能得到这批药，就已经大喜过望了。

    高兴半天，吴玉轩和林爱真恢复一点理智，立刻就要回家熬药喝，吴晓文叫他们再吃些粥和点心，他们觉得浪费时间也不肯吃了。吴玉轩临走前忽然想起来问吴晓文：

    “曼曼可有什么交待？比如忌口啊什么的，还有这些药分几个疗程、每包药煮几次水？”

    吴晓文一楞，才想起来，曼曼写的那张牛皮纸，被白立华带走了。

    幸亏他带走了，不然让爸妈看到那上面写的是三个疗程，可就糟糕了！他们心心念念的药被白老爷子分走一部分，不得心疼死？

    吴晓文暗自愧疚了一下，想着以后再让浩浩找曼曼补回来，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好在她记性也不错，还能记得看过的那张牛皮纸内容，就细细地告诉了父母，当然她得把父母的三个疗程改说成二个疗程，然后又指着吴玉轩抱着的那个网兜说：“那里边有些药包外面做了记号，是曼曼开给我的，说是滋补身体，还能养颜。”

    吴玉轩和林爱真一听两个网兜并不全是他们的，马上有点失落，林爱真转念想想，对女儿说：“晓晓啊，医生说你身体恢复得非常的好，吃不吃药都没事了。况且浩浩给你吃的那颗药丸子，怕是药效还没过呢，那可是更加高级更加好的，你得让身体充分吸收完。这些药你暂时就别吃了，妈妈给你拿回去收着，等过段时候你想吃就回来，家里有药罐现成给你熬好，你看怎么样？”

    吴晓文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我不愿意喝中药，现在更加没心情熬煮这个东西，妈妈帮我拿回去吧。”

    林爱真笑着答应一声，叫吴晓文安心静养，又叮嘱唐雅萱好好照顾着，然后老夫妻俩一人抱个网兜高高兴兴离开了。

    唐雅萱站在床边，两手放吴晓文肩上轻轻按摩，她也知道小曼有医术并且不轻易给药，给了就必定药效惊人，眼见吴晓文居然毫不可惜就推掉那些药，嘴巴张了张，真想提醒妈妈把药留下来，既然能滋补养颜那是多好多难得的啊，妈妈不吃，她可以吃嘛！

    等病房门掩上，唐雅萱终于忍不住，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妈妈，其实用不着非得回老宅才能熬药，我也会熬药的啊，您忘了上次小姨……吴晓蕊的朋友来跟她住，需要吃一个星期中药，都是我熬的？您虽然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但需不需要吃药，曼曼姐姐难道不知道吗？她既然特地给您抓了药，就说明您用得上！您这会说不爱喝中药，都叫外婆拿走了，万一，因为不吃药身子留点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哪？别说我和姐姐弟弟担心，就是您自己也不好受啊！”

    吴晓文听完这话，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呢，回身抬手摸了摸唐雅萱的苹果脸说道：“好女儿，你说得对，是妈妈太粗枝大叶了。吃早饭去吧，等明后妈妈出了院，就去外婆家把药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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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有感而发

﻿    白立华回到白宅，一大家子人正坐在饭厅里吃早餐，看见白立华走进来，都争着向他问好，罗春香赶紧站起身要给他让个位子添副碗筷，白立华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这里吃，手里提的两个食品袋，一个交给他大女儿白婷婷，看着二女儿白妙妙笑道：“买了你们爱吃的烧麦和灌汤包，还有水晶虾饺，特地买的多，和姐姐妹妹和弟弟们一起吃哦。”

    两个女儿欢呼声中，把另一个递给了听见他声音急忙走进来的顺妈：“这里边有你爱吃的肉松饼和金丝卷儿，另外几样装碟子送到老爷子那，我换个衣裳就来。”

    顺妈双手接过食品袋，眉开眼笑看着他：“今儿早上我给老爷熬的香梗米粥，配几样小菜，二爷也爱吃，我给你留了一碗暖暖的在锅里，这就先给你送过去？”

    白立华顿了一下，他其实在饭店里吃过早餐了，看看顺妈满脸殷切，还是点点头：“好的。”

    顺妈笑容愈发开心舒畅，看着白立华往他房间去，罗春香也要跟着，顺妈忙伸手扯住，低声道：“吃你的吧，刚才老爷和姑娘可说了：今儿有贵客来，要好好招待，动不动两大桌菜呢，小彭刚去采购了，你赶紧吃完了早饭，一会咱们厨房里有得忙！”

    罗春香双手在腰间围裙上擦了擦，刚才听到白立华说要换衣裳，做为妻子她应该跟着去帮他找出干净衣裳来的，可是顺妈这么一说，她又犹豫了：家里琐事还真是又多又杂，光她和顺妈两个，顺妈又光说不做，她忙都忙不过来，有时候她不抓紧时间吃饭，误了饭时就得饿一顿，从前在农场她身体棒棒的什么事没有，这才回到京城不到两年，都胃痛好几次了。今天又有客来，她还是赶紧吃完早饭再说吧！

    可怜罗春香嫁了豪门却没有当少奶奶的命，她根本不知道像他们这样家庭，以白老爷子的级别，除了警卫，还配给两名家政人员，白家领了国家给的家政补贴费用却不另外请人，罗春香就充当保姆为全家人服务，顺妈倚老卖老，除了为白老爷子做些精细活儿，每天像个管家婆一样指点训教罗春香，也亏得罗春香身强力壮，不然可扛不动整个白家的活计。

    白立华去到小花厅，手上依然拎着他那个手提包，白晴月和白老爷子在吃早饭，顺妈站白老爷子身后拿双筷子布菜，笑咪咪看着白晴月站起身喊二哥，扶了椅子请她二哥坐下，再亲手把刚端来的一碗热粥送到白立华面前，然后白晴月才又坐下，继续吃着。

    白老爷子就看一眼顺妈，把一碟金丝卷往外推了推说：“你爱这口，拿去趁热吃吧。”

    顺妈哎了一声，双手捧起了金丝卷，假装看不见白晴月别有深意的目光，面上一派恭顺，心里一股得意劲儿却是压也压不住：凭你再厉害，再得老爷宠爱，也不过就是个姑娘！见着二爷，哪怕只大了几天，照样你得服服帖帖喊哥、行礼，老老实实给侍奉着！

    白晴月不会读心术，不然听到了顺妈这一番心里话，怕不当场掀桌。

    她眼看顺妈迈出门槛，脸就转向白立华，语气稍带点戏谑，问道：“你那老相好没死成吧？变成什么样了，还能不能看啊？”

    白老爷子咳了一声：“月月，好好说话！”

    “是，父亲。”白晴月答应着，撕了一片白软的馒头放进嘴里，眼睛却依然看着白立华。

    白老爷子对白立华道：“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吴晓文闹自杀，一个小小养女给你打电话，就能让你急急忙忙赶回来，你这是唯恐吴家姐妹闹得不够大？真出息啊！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再去招那个吴晓文，她现在是唐家的媳妇儿，生有一双儿女，唐仁骞小气起来很难对付的，我还想俊帆将来娶唐家长孙女儿呢，你要是给我坏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白立华拿筷子夹了个虾饺放到白老爷子碟子上，笑着说道：“父亲，您不觉得，其实吴晓文挺不错的？看看她为唐青云生的一双儿女，一个是天才，一个运气异于常人，拜名师会秘术……要是当年我娶了吴晓文，会不会也能生出几个这样的孩子？”

    白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看着儿子：“你这是怨怪老子？胆肥了你！也不想想看，当年什么情况？我们家风雨飘摇，哪敢去沾吴家那样的背景？要是不给你娶孟佳佳，我们会死得更快更惨！只可惜孟老大英年早逝，最终还是护不了我们，不过到底是缓了一缓，让我们得以做下些安排，不然连根本都保不住！”

    白立华点了点头，叹口气：“我当年也不是小孩子，又怎会不理解父亲一片苦心？这话也就是有感而发，随便说说，并没别的意思。”

    “哼！不肯听我阻拦，非要跑去医院看那女人，还整出什么感慨来了？”

    “不仅有感慨，还有惊喜！”白立华笑着，起身走去拿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提包，一边继续道：“父亲，俊帆现还在国外，而且等他回来，要娶唐曼曼，还得跟顾家小子来一场龙争虎斗，咱们想要唐曼曼为白家尽心尽力，还有得等。其实儿子和吴晓文叙叙旧交情，借着他们母子间的交往，倒是可以得些实惠。”

    “哦？”白老爷子精神一振，白晴月也赶紧放下碗筷，看了看白立华那个鼓鼓的手提包上，没声响地将桌子约略收拾一下，拿抹布擦干净，白立华就在父女俩期待的目光中，把手提袋里的药包取出来小心放在桌子上。

    “我刚才经过泰世药堂，去找过贾医生，他不在，给留了话，应该一会就能到。父亲您闻闻这药，有什么感觉？”

    白立华将一包药材递到白老爷子手上。

    白老爷子先是轻轻闻了闻，随后将整包药放在口鼻上，贪婪地用力深吸几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中精光慑人，神情无比激动：

    “灵气！这些药材里竟然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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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记一功

﻿    “灵气？”白立华再次拿起药包嗅闻，说道：“从小家里就收集有药材，又常泡药浴，闻惯了药味，但只觉得唐曼曼捡的这些药更好闻些，父亲所说的灵气，是不是……”

    白老太爷连连点头，双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一个药包，捏了节茎片含进嘴里品咂，抑制不住激动：“就是往时我跟你们说过的那种灵气啊！老二啊，为父的要给你记一功，这些药来得太好太及时了！我用完这些，应该可以恢复点功力。你们来，我教教你们辨识灵气，倒要看看你们兄妹谁更有根基！”

    白晴月是女儿，从小娇养并没有强求练武，但她也跟着白立华围到老太爷身边不停嗅闻药包，心想中草药气味不就那样么，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家里现在是没能收集到很多，要放在以前啊，白家老宅最不缺的就是药材了。

    相熟的亲戚朋友们是有些人了解白家一个习惯的：宅子里专门辟了间屋子存放中草药材，那些药材或平常或贵重，五花八门品种齐全，存量还不少，几乎可以跟外头药房相媲美。白家人的说法是家里老人体弱多病常年吃中药，与其总在外头买，不如自家慢慢存起来些，取用也方便。

    白家也真的有好几位需要经常吃中药，比如已作古的白老太太，体质一下不好，往上是白老爷子的母亲和祖母，也是药罐子。

    白老爷子从小在药香里熏陶，记事起他就明白，家里女人们其实用不了多少，真正要大量利用药材的是他的太祖父、祖父和父亲。

    白家男人练古武，泡药浴以增强脉络筋骨坚韧度，不是每个人用了这法子都可以达到目的，同为古武世家的顾氏就不行，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知道能淬练筋骨的药浴配方。

    这方子是白家祖传，据说就是那位能够引气入体，修炼到筑基后期活了两百多岁的老祖宗留下的。很可惜的是，那位老祖宗性情淡漠，不知为何跟家族生了嫌隙，常年在外头野外居住不顾家，他自己没有妻儿，后辈子孙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只给些药材药丸、辅助练功的药浴方子打发了事，却无意将子孙们引入修道之路，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莫名其妙消失了，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而他留下的那些药材丹药以及方子，白家人代代相传，方子是一直有，药材和丹药却一代比一代少，无它，雁过拔毛，每代掌管这些东西的人都会用掉一些，自然就少了。

    白老太爷小时候只见过两枝灵芝草和一粒培元丹，是他太祖父管着的，太祖父时不时地让他闻闻灵芝草和丹药，药材的芬芳气味令人舒适愉快，而更吸引他为之迷醉的，是那灵芝草和丹药里透出的一丝灵气。

    是的，白老太爷在他太祖父指点下，很小就能辨识出药材里的灵气，太祖父十分欣喜，认定他天赋异禀身具灵根，是可以修炼指正大道的，打算把那颗培元丹给他服下，两支灵芝也留给他用，并不计代价寻访隐世修真家族公孙氏，公孙家族与白家那位筑基老祖宗有交情，太祖父希望他们能为孙子引个路，遗憾的是，太祖父得到消息前往公孙家的路上遇到了意外，山洪暴发冲击公路车辆，太祖父失踪了，尸首都找不回来。

    而他保管的珍贵灵芝和丹药也随之不见，白家人对于引气入体修炼成仙的执念从此断了。

    那时候白老太爷才八九岁，断了修仙之路，他还有一套祖传古武，练好了同样实力超群，只是他对灵气的认知和感受无比清晰记忆深刻。

    因此当他拿到白立华带回来的药材，只是闻了一闻，立刻便捕捉到其中那熟悉而令人愉悦的精纯气息，虽然很稀薄很少，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可以想像得到白老太爷的狂喜：他一直没有丢失白家人的那个梦，哪怕没人引导不能引气入体吧，只要寻到灵气，拥有这些蕴含灵气的药材，用以辅助修练古武，能再提升两个境界，至少可以延长五六十年的寿命，而且保养得好掌握得当，以后还有可能再提升……活着多好啊，谁能嫌命长呢？

    还有这些药材若用以配伍药浴方子，那效果肯定会更加显著，子孙后代都有福了啊！

    反复嗅闻半天，白立华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特别气息，惊喜道：“父亲，我好像知道灵气是怎么回事了！”

    “能感觉得到，说明你是有灵性有根基的，可惜你从小懒散松懈，武没练成，偏爱学文。”

    白老太爷眼中精光灼灼：“不过也没关系，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俊帆能轻易从唐老手中得到‘护心丸’，你能顺利拿回唐曼曼这么多药材，足可说明，你和俊帆造化都不错。如今世界，灵气实在少之又少，我好些年没发现过了，当然这也与境界有关，我曾达到后天武者后期，近年又因病体羸弱丧失功力，感应不那么灵敏了。但只要灵气存在着，我们就有希望！老二啊，看来你是对的，唐曼曼终究要顾忌吴晓文的生母身份，不能弃之不顾，既然如此，那么我不反对你接近吴晓文，但尽量做得隐蔽些，别招人眼！若吴晓文十次要求，唐曼曼能给予回应四五次，你至少拿到一半……有了这个条件，等寻访到公孙家族，请他们传授修炼功法，我们白家不久之后必将再次迎来一个鼎盛时期！”

    白立华点头表示明白。

    白晴月问：“父亲，那个公孙家族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们跟我们白家有什么关系吗？”

    白老太爷叹道：“公孙氏可是个了不起的家族，他们富可敌国有大实力却宁可隐居于世行事低调，不问世事一心修真寻问仙途。我们白家那位修士老祖，所练功法和公孙家族是一样的。公孙家族欠白家人情，答应为白家有根基的子孙传授功法。十几年前他们曾经露过一次面，可惜当时白家事情太多环境敏感未能顾及，错过机会，不过到底是请他们帮了一个忙……今年初开始我让人暗中查访，前不久终于有了点消息，只要与他们联系上，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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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什么意思

﻿    “既然公孙家这么厉害又欠我们家人情，十几年前露了面，为什么不帮我们渡过劫难？害得我们家成了这个样子！”白晴月十分不满。

    “唉，你不懂，别乱说话！”白老太爷顿了顿，终究是没有将那件事情说出来。

    顾家有个防护阵，据相士说是个绝好的风水阵法，不仅守卫整座宅院安宁，还能凝聚福禄护佑子孙昌盛康寿，白家与顾家虽不是很明显的对立面，但暗中的较量竞争一直存在，十几年前白家受时局影响渐情况有点不太好，顾家却依然安稳屹立，白老太爷难免眼红不服气，因而当时公孙家有人路过京城，主动提出可以带走白家人，白老太爷却过于自信，认为他还能够应对那场运动，放弃了全家遁离京城的计划，转而要求公孙家帮忙搞掉顾家那个防护阵——白家不安宁，顾家也别想好过！

    公孙氏开始是拒绝的，说那样做容易招仇恨，顾家祖上也曾出过修士，修士最是率直记仇，万一人家早有防备留了后手，将来报应回来很麻烦的。

    最后经不住白老太爷以所欠人情相胁，公孙氏只答应对顾家防护阵稍做变动，不能损毁，当然一时之间他们也毁不掉！

    而今晃眼就过去了十几年，白老太爷心中惋惜：公孙家族真是白瞎了那份实力，也太过小心冀冀了。说什么对顾家防护阵稍作变动，就会极大地影响顾宅风水，此后顾家人只要一个不慎，很有可能走向没落……简直胡扯！根本就没起什么作用嘛，这么多年了顾家势力依然如日中天不可撼动，老老小小的一个比一个蹦达得欢实！

    白老太爷小心地收拾起药包，也不等贾中医来了，吩咐白晴月下去安排煎药，他心里明白，这些药材不仅能医治他的病症，对恢复武功内力肯定也起作用，想到顾元华的龙精虎猛、唐仁骞的年轻神气，白老太爷只觉心头一阵急火焦躁：不管用什么手段方法，自己都要尽快恢复起来，要跟他们一样拥有健康硬朗的精神面貌！

    听白立华说吴家二老手里还有不少这种药材，白老太爷道：“唐家丫头果然是个有天大福运的，她应该收集到大批含带灵气的药材，不然也不会一出手就给这么多……这些药材要是收藏在我们白家该多好啊！你可以跟吴晓文继续保持联系，通过她尽量多拿药材，但得小心些别整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毕竟她是唐家的媳妇儿，眼下咱们绝对不能跟唐家交恶，联姻这事不能放弃得抓紧。看情况让小帆提前回来也行，他从小就一直接受各方面训练，外国军校又能强到哪去？没有实践一切都是虚的！了解了解怎么回事、让人知道咱去过那里就可以了，当务之急是要把唐家丫头拐进咱们家的门，这才是最最要紧的！”

    被念叨算计的小曼此时正和爷爷奶奶在自家后院的菜地摘菜，机伶伶打了个寒战，四周看看，再抬头望天，晴空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照着呢，哪里来的冷意？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并不当回事。

    按照她目前的武力值，无需在意来自平常人的危险，但如果她知道自己体恤浩浩不想他当夹心饼太难过，一时滥好心给吴家人配的药材被吴晓文大方拿去送人，还是送进了白家，引来白老太爷更大的贪念，只怕会气得吐血。

    唐家的保姆阿姨星期天都给放假休息，厨房归小曼，中午她照例烹制了一大桌菜，加上两名警卫都吃不完的，小曼特地留了几样在厨房，打算等会装两个饭盒，一个顺路送去商场给威威吃，一个带回学校给舍友吃。

    却没料到几个人准备开吃之时，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不一会儿，就见顾少铮、顾少钦和郑家双胞胎走了进来，顾少铮一路嚷着好香哦来得正对时候，唐爷爷唐奶奶笑着叫他们快去洗手，小曼和唐浩诚给准备好碗筷，大家围桌坐下吃饭。

    吃饱喝足，老少爷们转移到客厅去谈天说地看电视，唐奶奶帮着小曼收拾桌子洗了碗筷，再把水果洗洗切好端出来，加入他们的龙门阵。

    顾少铮刚从南边回来，唐奶奶自然也知道近段他在南边忙些什么，就坐到唐爷爷身边听他们几个谈说，郑少镰却把小曼拉到稍远些的位子坐下，两人自成一个氛围说话。

    “你不是才走一个星期？怎么又回来了？跑来跑去不累吗？你可注意点安全不要自己开车，带个司机吧。”

    “切，你哥是那种弱鸡吗？开个车都累得着？”

    “我知道你能，可再厉害的老虎也有要打盹的时候呢。你现在是企业管理者、领导者，跟以前不同了，每天那么大工作量，费心费神消耗体力，疲倦在所难免，你不要以为年轻就可以硬撑着，要学会爱惜自己。”

    “知道了小老太婆，以后我都带着司机。”郑少镰伸手揪了揪小曼的马尾辫，咬着牙笑：“这一个星期都不给我打电话，我打过来也总是找不到人，你在干什么？一个学生有那么忙吗？把亲哥都抛脑后去了！”

    “你又不是亲哥。”

    “咝，有本事再说一遍？”

    小曼拍开郑少镰的魔爪：“敢不敢再端庄点？你可是大老板，要注意形象。”

    “少打岔，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上个星期在学校干什么坏事啦？”

    “我是好学生，怎么可能干坏事？”

    “是吗？那怎么有人告诉我，你身边突然多了个男的？每天形影不离，家里以前给你送吃的都被你拒绝，说是不能让同学看到你搞特殊，可那个男的天天带来早餐，你毫不客气就吃了，什么意思？”

    小曼无语：什么意思？我也想这么问一句呢。

    “谁那么八卦？那个是我同学，一起上课下课就叫形影不离？那跟我形影不离的人可多了！还有早餐，人家都带来了，我不吃岂不是浪费？”

    再说我教他那么多东西，他带点早餐算是孝敬，而且他家厨师有来历的，御厨后人，做的中式糕点传统小吃正宗可口，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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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好消息

﻿    “同学，蒙谁呢？不过是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插班生。改天我也转到你们医科大去好了，和你做形影不离的同学，我可比任何人有资格！”郑少镰说着，心底不免涌起一阵酸楚。

    提起来都是泪啊，好不容易认得个称心妹子，本该由自己好好守护着长大，谁知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得离谱，妹子眨眼变成了大表哥的未婚妻，自己反被威胁不准靠近不准乱动心思，那个郁闷啊，一辈子都不能释怀了。

    虽然现在的郑少镰沉稳了不少，但小曼还是怕他会突然抽风犯傻，故意嫌弃道：“赶紧歇了这个心思吧，你没有学医天份，别过来给我丢人。”

    郑少镰瞪着她：“那姓孙的有天份？人家在国外早就是小有名气的外科大夫，凭什么要跑回国内重新上大学跟你这个菜鸟做同学？他分明是别有用心！”

    “既然知道人家姓孙，还紧张什么？你妹子可不是随便让人骗的，那人是孙御医的曾孙子，他家的根基在华夏，他不回来行吗？不管他有多大名气和成就，中医方面他才是个菜鸟，而我却学了他家传的医术，给他关照两下子，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他一个大男人，需要你来关照？”

    “他在国外长大，对自个家传医术只是略有了解，没见识到精髓，我按照孙老先生的遗愿，指点指点他。”

    “听说那小子长得挺好？跟个花痴似地？”

    “是挺不错，不过与我有什么关系啊？有我这里顾少钧是最好的，其他男人都一个样。”

    郑少镰眼底划过一抹黯然，想说点什么，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唐浩诚去接了电话，挂断后走到沙发后俯身凑近唐爷爷耳边低语两句，唐爷爷点点头，站起来拍拍唐奶奶肩膀示意她跟着上楼去书房继续听电话。

    两位长辈一走，大家就随意起来，顾少铮端起碟子猛吃水果，一边嚷着：“这就是公道村来的大梨子？太好吃了！顾少钦你们真是对得我啊，我在外头奔波劳苦赚钱，你们在家有好吃的都抢精光，一个不给我留！”

    顾少钦无奈地看着他三哥，摊了摊手没法解释：大梨子空运回到京城，他还坐在火车上晃荡着呢，哪里知道那些梨子是怎么分配的？反正他回到家也没见到半个梨子了。

    唐浩诚笑着把另外两个果盘都收拢到顾少铮面前：“我家也只剩下几个，全在这，都给你吃了！”

    顾少铮瞪眼：“你这什么语气？剩的全让我吃？打发叫花子呢吗？”

    “那行，我和少钦一起吃！”

    “滚！都不准跟我抢，你们在那树上还没吃够？”

    “……”

    郑少锦无语地看着变成吃货的顾少铮和呆里呆气的顾少钦，暗想这两只肯定是忘记此行目的了。

    不过也好，太认真了反而容易引起曼曼不满，她现在可是满十五进入十六岁的青春少女，总不能因为和大表哥有婚约，就不允许跟别的男人接触，再说那个孙逸鸣可是孙御医的曾孙，曼曼跟孙御医学的医术，怎么说都算孙氏门下，渊源不浅，在曼曼心里肯定有一定的份量。

    想到姥爷神神秘秘把他们几个叫到书房那个表情，郑少锦哭笑不得：英明神武的姥爷，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人物，今儿形象可全毁了！

    他居然吩咐几个孙子：从今儿起什么事都可以耽搁，但必须不能误了一件——陪伴曼曼。几个兄弟轮流也好凑堆也罢，总之要守住曼曼，在老大回国之前，绝不能让别的男人有可趁之机，哄走顾家大孙媳妇儿！

    不过老头眼睛挺毒的，竟然看出郑少镰对曼曼的那点心思，所以这件事避着郑少镰并没让他参与，是顾少铮那个大嘴巴，一通电话全给说了，郑少镰巴巴儿地赶紧跑回京城。

    郑少锦同情地看了看他的双胞胎哥哥，那位正压着声音和曼曼说悄悄话，脸上笑容舒朗，好看得不真实，却令人……莫名心疼！

    他垂下眼帘叹气：怨谁呢？曼曼属于大表哥，偏偏流落在外让少镰给遇上，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只能怪命运作乱。

    顾家兄弟来了，小曼和浩浩就不好急着回学校，又在家待半天，做了晚饭吃完，才分别由顾少铮和郑少镰开车送他们回校。

    这一个下午小曼可说是意犹未尽，主要因为顾少铮谈到了南方边境的玉石生意，她听得心飞飞地恨不能回学校请个假，直接跑到边境去探看一番，顾少铮说那一带各种玉石原石堆成山，人们赌石，凭运气开出玉种，至于那些玉石里是否含带有灵气，就没人知道了。

    对于小曼来说，赌出玉可是轻而易举的啊，她要是能跑去边境赌石，保管让那些卖原石的老板哭死！

    郑少镰见小曼对赌石感兴趣，生怕她真的跑去边境，立刻要打消她这个意图，说道：“玩赌石不一定非得去边境，那地方蛇鼠一窝，肮脏又危险，不是女孩子能待的。其实京城也能玩赌石，不过数量比较少，赌赢的机率不大，你实在想玩，等放假了我带你去N省，那里玩的人多原石也多，更好玩，环境也不错，相对安全！”

    小曼刚要点头同意，顾少铮看白痴一样瞥郑少镰一眼，揽住小曼的肩膀：“咱们可是文雅淑女，用得着费神瞎猜乱赌么？还跟人乱哄哄挤石头堆？恶心！曼曼你等着，很快的，咱们不要原石也不用赌，全是翡翠玉石招招手就来，要多少给你来多少！”

    小曼不信：“有这么神奇？”

    “当然！”

    顾少铮得意洋洋地甩出一个重磅消息，小曼也禁不住大喜过望：这家伙音讯全无失踪了近半年，还以为他只是在广东一带做生意，却原来他通过某种渠道跑到境外某国，看好并准备买下两个玉石矿，之前跟卖方洽谈得差不多了，只等那边答复，他立刻过去把事情办妥！

    这次回京城也是忙里偷闲——他的珠宝公司已经筹办好，正常运营生产，他趁着巡视珠宝公司的空档，坐飞机回来，只能在家住两晚，就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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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赚一笔

﻿    之前唐爷爷可说过的：顾少铮走南闯北到处找机遇寻财路，唐家表示支持，别的都不眼红，只要求一样——如果搞到玉石，至少分给唐家三之一。

    有话在先了，顾少铮开发玉矿自然得算上唐家的股份，唐家有四个人修炼，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到了练气中期以后，需要含灵气的玉石可不少，有玉矿那就好办多了。

    眼下小曼和浩浩共用之前君老爷子赔过来的三大箱子翡翠玉石，因是极品，所以几乎每一块都满含灵气，姐弟俩用得很嗨，小曼交待浩浩不要全部吸光灵气，至少留下一二成蕴养着，那些翡翠就不会坏掉，到时候还可以做成装饰用的首饰或摆件，做得好，依然存在很高的艺术欣赏价值。

    唐青山和唐青云都是成年人，想要玉石自己找门路，不过这两人目前似乎都没花费什么玉石，唐青山一直以来就是个爱好摄影喜欢泡天然氧吧的人，没事就往深山里钻；唐青云则为了工作常年呆在偏僻山乡，人烟稀少之处空气清新灵气往往也比较浓郁，小曼给过他们聚灵符盘，这兄弟俩光是捕捉那些游弋在荒野的灵气就够他们修炼了。

    修为越往上需要灵气越多，到时候，顾少铮的玉石矿怕还供不应求呢，等到顾少钧回来，正式给顾家有灵根的人传授相应功法并开始修炼，顾唐郑三家加起来十几位修士，没有玉石辅助根本无法增进修为。

    小曼劝顾少铮趁着在边境走动这些年，多搂些玉石，甭管质地如何，只要是玉石就收回来，灵气是均匀分布在玉石里的，并不管玉质好不好。

    顾少铮早就被祖父和父亲耳提面命过，当然懂得收集玉石的重要性，在小曼面前却是卖乖讨巧，表示可以的话尽量多收购几个玉矿，虽然身在境外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但无论怎样，哪怕丢掉小命，也一定要保证把自家的玉石仓库填满了再说！

    这话引得郑少镰用目光朝他掷飞刀，小曼秒懂顾少铮的意思，很大方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枚黑不溜秋沉甸甸的小佩饰给了顾少铮，没有人看出来这是什么材质，小曼也是在宝珠空间里看过玉简记录才知道这个叫玄铁，是前主人炼制并镌刻了符文的高阶符箓，由于材质特殊抗打击，这块符箓包含四五种功能，防御守护反击避水甚至遁离。

    这个护身符比小曼第一次送给顾少钧的那枚墨玉还要厉害，只是那时小曼没找到这个，前些天在宝珠空间飞来峰背面采摘并晾制葡萄干，无意中踢开了一个石门，发现山肚里有个地下炼器场，这块玄铁符箓就摆放在石台上，也该顾少铮有这福气。

    上辈子顾少铮荣登财富榜，年轻时也走南闯北，从来没听说他有遇到过什么危险，也没听说他偷偷潜去了境外在几个国家之间游窜，但他上辈子做的是航运贸易能源之类，没接触玉石生意更没有珠宝公司，小曼有点担心：华夏东南面境外一直混乱动荡，贩毒走私层出不穷，顾少铮的行为其实就是在走私，被边防军发现那可不管你是什么高门公子，子弹不长眼一律格杀勿论！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的，而搞玉石是唐家先提出来，万一顾少铮为此出了什么事总不太好，况且他是顾少钧唯一同胞兄弟，顾少钧肯定不愿意他弟弟发生不测。

    所以小曼毫不犹豫把玄铁护符给了顾少铮，希望保得这位财神爷行走江湖安然无虞。

    顾财神拿到玄铁护符十分激动，这回不喊小曼曼了，连声说谢谢嫂子！立马佩挂起来，眼里满是得遂心愿的狂喜——小曼给大哥系的那块墨玉消失不见，这件事大哥只告诉了爷爷、父亲，顾少铮当时在旁边煮茶听到了，震惊无比，此后就一直巴望垂涎，也想得到一块保命护身符，最终如愿了！

    郑少镰不屑看顾少铮得瑟，拿出自己的葫芦串给小曼看，他本来有一对儿碧玺小玉葫芦，现在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

    “上次爷爷生病咳得挺难受，我就借他一只贴身戴着，结果他真的不咳了，却不肯把那只葫芦还我，可我习惯了看着两只在一起。要不我弄块玉来，咱们再另外刻一只给爷爷，叫他把那个还我？”

    小曼心想郑少镰虽说不像顾少铮那般历险，却也是经常在路上跑、在空中飞的，既然有条件也该增强点安全保障，空间里目前只发现有三枚玄铁护身符，顾少铮拿走一个，剩下两个，索性就先给了郑少镰和浩浩带着。

    将来等她修为增进，要炼制高品阶符箓并不难，到时候再逐步给家人换上。

    之前她给大家都分发了不同品阶的玉符防身，其实平时只呆家里不出远门的，比如老人小孩，也用不着高品阶护身符。

    但经常在外头奔波的男人们，尤其像顾少钧、顾少锋在军队里，时不时还要执行危险任务，就应该换上玄铁护符，而唐、顾二位爷爷和父辈们，都是重量级人物，知道了玄铁护符的厉害，自然都想要的。

    幸而发现了空间飞来峰里的炼器场。

    空间前主人没有多留下几个玄铁护符是因为材质难收全，炼制不出多余的玄铁了。小曼却根本不用炼制，她在平县“收破烂”那阵子，意外得到水缸那么大坨、据说是自个儿从山上滚落下来被村民砌进围墙的“黑铁石”，其实就是一块蕴藏浓郁灵气的精纯玄铁！

    这是运气好，也算是老天馈赠，有了这么大一块玄铁，以后可随心所欲炼制法器。

    郑少镰换上玄铁护身符，得意地朝顾少铮挑一挑眉：在小曼心里的份量越不过大表哥他认了，没理由顾少铮能排在自己前头！

    小曼交代顾少铮和郑少镰：“你们之前戴的玉符可以留着，将来给亲近的人用，可不能随便送不相干的人哦，那个很珍贵的，至少外面买不到！给十万块钱，我还觉得抵不过我一只小葫芦！”

    郑少镰爱惜地收起玉葫芦：“我妹子给我的，当然不能送别人！爷爷霸占的那只我盯着呢，除了他谁都休想碰到！”

    顾少铮眼中却是精光闪烁，凑近小曼说道：“小大嫂，你的话很有道理，这段日子我在外头走广也深有体会：有钱的人越来越多，肯舍钱保命的人更不在少数！不如咱们这样……大赚一笔你看如何？”

    不用自己出面就能轻松赚到钱谁不愿意？小曼听顾少铮说了他的想法，略一思忖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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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肯死心

﻿    顾少铮福至心灵冒出来的赚钱方法很简单：自家现在多的是玉石，小曼平时得闲制作些低阶平安符、护身符，由顾少铮负责卖出去。

    近两年有港澳那边传过来的所谓开过光打过佛印的平安符真真假假故弄玄虚，贵重得离谱，有钱人挤破头抢着要，许多人反应戴在身上也就那么回事，没啥感觉，这要是知道小曼制的玉符不仅趋吉避凶祛邪驱恶，还能逐渐消减人体暗潜病灶，恢复健康体质，别说是十万块一枚，就是一百万一千万人家都会买！

    顾少铮就准备打着得道高僧开过光的名号做这个买卖。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平安符先以三十万起价，护身符五十万，再看玉石品质往上拉价，毕竟人们惯常思维如此，觉得越漂亮的东西越值钱是应该的。

    分成方面，小曼要和少铮五五分，一旁的郑少镰反对，说玉片上若没有小曼绘制的符文，根本就是死物不值几个钱，分成二八开，顾少铮拿二成就不错了，这样小曼也觉得不好，最后拍板：就当自己是批发商，只拿那三十万、五十万好了，商品交到顾少铮手上营销，由他自己发挥，赚多赚少凭他的能力。

    没等郑少镰提出异议，顾少铮立马举双手赞成这个方案，笑得灿烂得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小大嫂这是在给他让利呢，平安符和护身符只要卖出去几枚，随后肯定会招来无数回头客，到时候就该他大赚特赚了，价钱往上翻几番都没问题！

    由于郑少镰说漏嘴，被小曼知道顾家安插了人在医科大，时刻查探小曼的日常行径，小曼虽然没说什么，但顾老和顾启明却是丢了老脸，把郑少镰狠狠责骂一顿，顾启明和周慧兰亲自到学校来看小曼，跟她好一番道歉解释。

    小曼也无奈：只要她不愿意，任何人都查探不到她行踪，但在公众场所她无需隐瞒，比如和孙逸鸣在校园里“形影不离”，让顾家人担忧，她也没法子，她和顾少钧彼此承诺过，两个人之间相互信任就可以了嘛。

    一个星期之后，孙敬祖和妻子、几位子侄从南方回到京城，定好了日子，全家上唐宅拜访，唐爷爷和唐奶奶特地召回唐爸爸和艾妈妈，隆重招待贵客，摆下丰盛宴席，请了不少场面上人物与孙家人相识，顾老和孙敬祖谈得很高兴，首先亮出自家是小曼未来婆家的身份，十分真诚地感谢孙老御医把绝世医术传授给自家孙媳妇，再三邀请孙先生全家到顾家做客，表示孙家在京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吱声，顾家和唐家都会倾力相助！

    席散，和唐家二老一起送走了客人，顾老和顾老太太坐车回家，在车上就开始谈起孙家。

    顾老太太叹道：“别说孙家几个儿郎都挺不错，那老大就是跟曼曼做同学的对吧？晃眼看去是比不得我们家大孙子好，可越仔细瞧，人家的男孩儿，怎么养得那么精致俊秀呢？也怨不得曼曼乐意搭理他，小姑娘们还就喜欢那样儿的！”

    “胡扯！”顾老啧了一声：“我说你个老婆子，眼睛也没毛病怎么就看不出好歹？孙逸鸣长成那样叫精致俊秀？那根本是瘦麻杆弱鸡崽！肉没二两肉，力气没一把，怎比得我大孙子结实硬朗、伟岸挺拔？论气质长相，我大孙子都输不了！曼曼愿意搭理孙逸鸣，是有原因的：要把孙老御医的绝学传回给他嫡系子孙！等孙逸鸣学得差不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寸步不离的了。”

    “既然知道是为了学中医，你们还操的哪门子心？当初我就说过，同学同学，说说笑笑一起并肩走个路，是不能避免的，偏偏你们这父子俩就爱瞎着急，方青兰骂你们是该的！还好曼曼性子随了青山，沉稳能隐忍又好说话，要像吴晓文那样，有你们受的！”顾老太太唠唠叨叨。

    顾老呵呵笑，看到小曼对待孙家人的态度，并不像在自己家那样亲切随和，而是场面上才表现出来的温婉持礼，他心安了，乐得附和老太太的话题：“是啊是啊，曼曼这孩子长相性情都随青山，真好！她和少钧真是太般配了！所以我们才更要看牢些，别又像当年的月月，年纪小没定力让人花言巧语哄几哄就跟着跑，到时候大孙子回来可怎么办？”

    顾老太太：“……”

    感觉心好塞：自己的爱女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从小娇惯任性，因为逃婚这件损了名声，往日被方青兰讽刺自己几句也就罢了，这死老头子怎么也这样？好像女儿不是他亲生似的。

    紧跟在后面的车子里坐着顾启明和周慧兰，不愧是父子，顾启明也像顾老一样对自家儿子信心满满，周慧兰却仍有些担忧：自家大儿子隔着千山万水呢，那孙家儿子近月楼台就算了，还长得温文儒雅一表人才看着很会哄小女孩儿高兴，她提醒自己不能大意，从今起要常往学校去探望曼曼，多多关心未过门的媳妇儿。

    就这样，小曼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安宁：不仅吴晓文三天两头来学校找她麻烦，顾老太太和周慧兰也几乎天天给她送吃的用的，之前她还可以直接将吴家人“屏蔽”，不让她们找到自己，可却不能同样对待周慧兰，吴晓文两次跟在周慧兰后面找到小曼，忽然就开窍了，此后都约上周慧兰一起来看小曼，她当然不是要看小曼过得好不好，而是让小曼再给她多开些药！

    被严词拒绝几次吴晓文还是不肯死心，小曼就疑惑了：吴晓文其实也有倔强骄傲的一面，因为开始的错误导致她在唐家没有了地位，可以想像得出她心里的恨意，如果不是因为吴玉轩和林爱真，她大概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可为什么现在没有林爱真押着，她反而更加积极地往自己跟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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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容她不得

﻿    小曼试探地写了个方子，让吴晓文拿着去中药店买药，吴晓文却不干，声称只要小曼亲自配的药材，要最好的，就像上次那些，并说值多少钱报个数，她可以给。

    小曼心里猜到两种可能性：一，吴晓文又在充大头，替她亲戚朋友拿药。二，吴家的亲友中有懂中医草药的，识得自己拿出来的药材不一般。

    她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吴晓文是个没脑子拎不清的，真不该图方便懒得上街，直接用了家里现成的药材。

    把这事告诉了爷爷，并请爷爷奶奶帮忙劝顾奶奶和顾妈妈不要再往学校送吃的了，她真的不需要，每天小轿车进进出出，只为送个食盒，同学校友们看她的眼光，活像动物园里跑出一只猴子似的。

    唐爷爷听说吴晓文频繁骚扰自家孙女，要求给药不算还挑药材，不禁皱起眉头，直觉猜到一点什么。

    果然，派人暗中查访白家、吴家现状动静，很快得知：吴晓文和白立华一如既往粘粘乎乎关系暧昧，白立华每星期回一次京城，每次都会在吴晓文住处逗留半天或半宿。

    最近白、吴两家倒出的生活垃圾里，都有同一种药渣，这说明小曼开给吴家两老的那些药，有一部分通过吴晓文转送到白家，给白老爷子用着！

    唐爷爷怒了：吴晓文这个没廉耻的败家女人，自毁名节给儿女丢脸就算了，竟还帮着外人算计曼曼，唐家再容她不得！

    白老爷子那是什么人啊？他天赋极好，从小修习古武，青壮年体质康健之时，他的功力甚至在顾老之上！如今虽说失去健康身体羸弱没了武功，可他别的能力尚在，况且人老成精，他一定是从曼曼给配的药材里闻出点什么来，所以让白立华勾搭着吴晓文，欲通过吴晓文从曼曼这里得到更多！

    再联想到曼曼曾说：白家的俊帆哥哥从爷爷这里知道我在平县读书，就去那里看望我，给我做了两天饭……

    唐爷爷脸更黑了，孙女和孙子在乡下什么地方，除了顾家，他可从不会随便透露地址给别人知道，白俊帆是明目张胆在撒谎！

    当时曼曼提及的时候他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顾少钧也在旁边听见了，他是想看一看未来孙女婿的反应。

    现在回头揣摸起白俊帆的心思，感觉满满的全是阴谋，唐爷爷并不排斥擅谋略会算计，但是谁愿意自家宝贝被外人谋算？

    白家和顾家虽然没有站到对立面，但一直在暗中较劲，唐家顾家由来是肩并肩的，与白家维持着一份面子情，而自从白立华和吴晓文暗中勾勾搭搭，唐家和白家，就不可能说到一块去了。

    白家妄图从曼曼这里下手，拿到想要的珍贵药材，一个白俊帆还不够，白立华都敢蹦出来恶心人，这是觉得唐家斯文好欺负不成？

    那就走着瞧吧！

    唐爷爷做了决定，知会顾家，再给唐青云打电话，命即日起着手与吴晓文办离婚，在岗位上更要严格要求自己，做好准备，明年回京入读中央党校。

    唐青云早就被父亲告知吴晓文背叛了他，大量照片差点把他眼睛都刺瞎了，他狂怒、痛苦、愤恨，买了车票要回京找那对狗男女算帐，但被父亲压制着，不准他轻举妄动，慢慢地他也想通了：水性扬花的女人，能够因为环境和功利移情变心，不值得留恋，不配自己爱！

    幸好一双儿女都已成长，浩浩心智高于常人，能辩明是非，不会受到太大伤害，而曼曼……唐青云惋惜：如果早几年看穿吴晓文就好了，自己一定能保住女儿，不让哥哥抢走！

    唐青云正式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要求与妻子吴晓文离婚，吴晓文得知消息震惊无比，也不能相信唐青云会舍得跟她分离，回过神的吴晓文坚信：一定是唐家对唐青云施加了压力，尤其是唐老太太，早就看她不顺眼，现在，终于要对她出手，想把她赶尽杀绝了！

    吴晓文在她母亲林爱真的陪伴下，悲愤交集直奔唐宅，这一次唐奶奶很好说话，让警卫把铁门开开，请林爱真吴晓文母女进去。

    林爱真对女儿挟了挟眼，提示她：瞧见了吧？唐家是要面子的，就怕你在门口闹呢，你索性可劲儿闹起来，看他们能怎么办！

    今天又是星期天，吴晓文也打算找孩子撑撑腰，曼曼那个白眼狼期望不大，浩浩肯定是要帮着母亲，没有哪个儿女能眼睁睁看着父母离婚，这对他们可没有一点儿好处。

    母女俩拒绝工作人员邀请进屋，吴晓文就在铁门外大哭起来，引来了好几位邻居围观，林爱真心中暗喜：这一带住户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让大伙儿都来了解了解唐老太太怎么苛刻虐待儿媳妇吧！

    林爱真却错算了一样：这条街的住户的确多数是有头脸人物，唐家却算是群龙之首，而邻里之间一般都是相互偏袒的，没道理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会帮着外人说话，而得罪自己的邻居。

    所以当林爱真吧拉吧拉数落唐家对女儿的不公，人倒是让她把话说完一段落，接下来却连续不断地反驳，令她差点没站住脚。

    吴晓文哭得更加凄惨，一边朝敞开的铁门里喊“浩浩”、“曼曼”，一声接一声不停地喊，声声带泪，站门边那位小警卫实在忍不住了，很认真地告诉她：唐浩诚这个星期天并没回家，而曼曼一大早起来和爷爷奶奶吃过早餐就出门去了，好像是有朋友请她帮什么忙。

    吴晓文打的算盘也落了个空，呆楞半晌，竟忘记哭泣。

    唐奶奶走了出来，面带笑容邀几位开解劝导吴晓文的邻居进屋里坐，说是刚得了些秋茶，请大家尝个新鲜。

    邻居们都进屋了，唐奶奶淡淡地看吴晓文一眼，走到林爱真跟前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记得许多年前，曾经当面对你和吴玉轩说过：这辈子不想跟你们废话，连见面都不愿意！可你偏要把女儿嫁进我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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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真相

﻿    林爱真目光闪烁了一下，尽力稳住自己，板起脸，语气里还带出一股怒火：

    “我倒要问问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偏把女儿嫁进你家？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喊了几十年的口号，就算你是个家庭妇女也早该懂得这个道理！当年可是青云自个儿提出结婚的，他二十好几的成年人，谁能逼迫得他，他也必须承担责任！要不是他毁了晓文清白，晓文能嫁给更好的人家、能得着个真正疼她爱她把她当宝的丈夫你知道吗？可她不得不嫁给了唐青云，忍受你这个婆婆的欺辱，还要陪着青云在乡下受苦受难十几年，冒着生命危险，为你们唐家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到头来，你们就这样对待她！当初是青云要死要活非娶我女儿不可，如今提出离婚的也是他！想娶就娶想抛弃就抛弃，你们凭的什么？高官豪门了不起吗？叫唐仁骞出来给我个解释，真当我们吴家没人了？别欺人太甚！”

    林爱真越说越生气，情绪激动，苍白干枯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红晕，平日说上三五句就要停一停歇一歇，今天说了这么长串居然不带喘的，底气十足！

    再看看旁边吴晓文那张水润粉嫩的脸，唐奶奶心里暗哼：傻孙子傻孙女干的傻事儿，这种人渣，根本不配得到他们的孝心，给他们用那么珍贵的方子和好药材，简直是浪费！

    “方青兰，敢不敢让我进去，我们当着邻里街坊的面评评理？”林爱真继续叫嚣着。

    “我早就敞开门请你进去，你刚才怎么不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在门口没出够风头呢，你舍得进去吗？”

    唐奶奶看着林爱真冷笑：“你这一通胡谄就为避开我那个问题，不肯回答？那就算了，咱们心知肚明！不过你指责我儿子唐青云毁了吴晓文的清白，这个我不接受！我可问过青云，他和吴晓文未婚先孕是怎么回事，真要我说出来？林爱真，你这当妈的脸皮厚也就算了，吴晓文，你要不要听听？当年果真是唐青云主动碰了你的身子吗？可青云跟我说，其实是……”

    “不！不要说了！”吴晓文双手捂住耳朵，满脸羞愤欲绝，心里大骂唐青云王八蛋不是男人，这种事情都跟他老娘说！

    果然母女连心，林爱真惊呆之后张嘴就骂出来：“唐青云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做的事情，还能往女人身上推……”

    唐奶奶哼了一声，她还没无聊到那种地步，费神去追究阵年旧事，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咋她们母女一下，没想到母女俩反应这么大，当年青云和吴晓文的交往肯定藏有猫腻，只不过现在没必要翻找真相了：

    “林爱真，你别骂我儿子，我想要骂你女儿，可有一百种骂法，恐怕你受不了！过去的已经过去，当年他们怎么结合的就不谈了，也别昧着良心说跟着我儿子吃苦受难，青云娶了吴晓文，才是被拖累的那一个！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吴家，他会听从安排去东北或西北，现在也能有青山这样的成就。可他选择与父母决裂，做你们吴家的女婿，跟着你们去南方。他可以年轻气盛，唐家却不能真的放弃他，唐家依然给他一些助力，如果没有他，你们吴家能这么全须全尾活到现在？光是你们吴家那两个世仇，就能弄死你们几回！所以林爱真，你一直都是精明的，你的眼光很准手段很高明，终究是被你抓住一个唐家人，为你所用，到这份上放手，你就该满足了，贪心太大从来没有好下场！”

    两个女人对峙着，唐奶奶目光冷傲笃定，林爱真眼里却翻涌着层层恨意，对方那张玉白细腻没有一丝皱纹的脸太扎眼，那脸上明显的轻蔑淡漠更是刺激了她，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句：“方青兰，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欠钱还是欠人情？你说清楚我赔给你！”

    “你赔得了吗？你欠我一条人命！”

    场面静寂，吴晓文被这句话吓呆，不再哭泣了，楞楞地看着对立的两个女人。

    林爱真后悔得想咬舌头，方青兰那死女人接话接得太快，害自己话赶话，竟然脱口就吐出那一句。

    “林爱真，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让你女儿嫁给唐青云，利用他还在其次，你真正目的是整个唐家！”

    唐奶奶冷冰冰的话语如刀如刺，直扎林爱真、吴晓文心脏：“难怪能毫不怜惜地丢弃我的孙女，勾搭野男人、给青云戴绿帽子没有半点压力和羞耻心！你们千方百计阻拦曼曼回归唐家，这是不想她回来给我治病！我老婆子死了，唐家自然落在吴晓文手中，然后你林爱真就可以为所欲为，将唐家变成你们母女的天下？呵呵！看这仇报的，多痛快！林爱真，梦还没醒呢吧？那还不赶紧地，带着你女儿回家洗洗睡，继续做你们的青天白日梦去！”

    吴晓文脸色煞白，双手紧握委屈万分地朝唐奶奶喊：“妈！曼曼那事情……”

    唐奶奶嫌恶：“叫错人了，你妈在那边。还有不要提曼曼的名字，你不配！”

    吴晓文呜咽着倒向一边，林爱真捂住胸脯喘出口气，白着脸一字一字地念：“方－青－兰！”

    唐奶奶瞧她一眼：“怎么着？还惦记着一条人命？林爱真你可想清楚了：那人命，要底是我欠你还是你欠我？我妹妹方玉兰怎么死的，你和吴玉轩敢不敢给我说清楚？几十年了，都过去了，我保证不追究，只求你们给我一句实话！”

    林爱真口唇再次变成青灰色，用力摇头：“不是我们！当年，是她自己贪玩走丢了！我们也找了她大半天，警察局查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能相信啊，就像你不肯相信：你那个弟弟叛逃了！”

    林爱真咬紧牙关，目光怨毒而锐利。

    唐奶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得进去招呼客人了，没空跟你瞎扯掰。你不是想进去跟我街坊邻居们说道说道？来啊，请啊！她们要是问起离婚的原因，我要不要说实话？空口无凭，有人给了我几张照片儿，照的是吴晓文和一个男人，那亲热劲儿我和老头子是没法看，儿媳妇不守妇道给儿子戴绿帽子，做公婆的看了能有得好？街坊邻居们估计是不介意的，你们进去，就拿出来大家看看呗，省得日后又说我们唐家欺负你吴家，随随便便提出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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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气死她

﻿    吴晓文再厚的脸皮，听完唐奶奶这番话，感觉在唐宅门前待不下去了，何况她所凭恃的一双儿女，尤其是浩浩不在家，没有儿女傍身她完全失去底气，在唐奶奶冷厉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言语鞭笞下，吴晓文羞愧得恨不能挖个洞躲避起来，顾不得林爱真的提示和拉扯，捂着脸没头没脑冲出唐宅所在的那条巷子，往大街上跑。

    林爱真没办法，只得小跑着去追女儿，临离开，回头狠狠瞪视唐奶奶，藏在目光中忌恨浓得化不开，旁边警卫无意间瞥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唐奶奶冷哼，不屑多看她一眼，扭腰转身，优雅而从容，款款往楼里走去。

    林爱真紧赶慢赶，追上了停在街角树荫下抹泪的吴晓文，她恨铁不成钢地拍打一下女儿，责怪道：“你跑什么跑？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懂吗？哪怕真有其事，也用不着露怯！唐青云离你十万八千里，夫妻分居两地这么久，怎知他就是个干净的？她方青兰能编排你，你就不能反击回去？攀咬谁不会！”

    “妈妈，别说了。”吴晓文眼睛红肿，吸了吸气，鼻音重重的：“青云在G省，他不接我电话也不主动联系，我都快忘记他的声音了，他什么情况我根本摸不着。而我在京城，唐家人也在，我是没想到，他们会盯着我……你刚才没听见浩浩奶奶的话吗？他们手里，有我和立华的照片！”

    “什么照片？无非拿一男一女合影说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又不是活在古代，女人和男人坐近些就是不正常？老封建！死脑筋！就让她把照片拿出来呗，管教让人笑掉大牙！小年轻们还要狠狠唾弃她！”

    吴晓文低眉顺眼，她自觉脸上难看不敢抬头，声音也尽量压低：“怕就怕，那些照片真的……见不得人！浩浩奶奶向来霸道说一不二，她要整治我，就必定办得到！”

    “你和立华不就是在一起散散步吃吃饭什么的，最多带着萱萱看两场电影，还能干啥？这样的照片怎么见不得人？”

    吴晓文头垂得更低了，脸上赤红一直延漫到耳朵和脖子上，林爱真见了，哪还能不明白，其实她心里也猜到了，加之吴晓文吴晓蕊姐妹俩为了白立华争来吵去，她责骂过两个女儿，但没有过多理会这件事，毕竟白立华对吴家的帮助挺大的，大儿子夫妻俩换了几次工作，才最后定下合心意的岗位，白立华都没有显露出不耐烦，小儿子一家将于年底回京，依然是白立华出面，早早联系好了接受单位，还是福利环境各方面都很好的知名大医院……总之林爱真对白立华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可是开明人士，不是老封建死脑筋，认为成年人之间玩玩无所谓，只要掌握分寸掩盖好行藏就没事！

    她了解自己女儿什么禀性，吴晓蕊比较胆大出格，那不要紧，京城无人知道她的过往，未婚女子活泼开放些无可非议。吴晓文是已婚妇女还是唐家儿媳妇，身份比较特殊，但她矜持清高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绝不可能在外面胡来让人看见，除非有人故意而为，非要抓住她的断处！

    林爱真眼角一抽，问吴晓文：“你和立华有没有在公共场合……做了什么事让人撞见？”

    吴晓文半晌才答：“没有。我们都是像朋友一样相处，偶尔去饭店开个房间说说话，还去过几次外地旅游景点，住旅馆也是，各住各的。”

    “真的？”

    吴晓文不吱声了，她难道要把什么都说出来？开房闲谈喝点小酒，到最后微醉了会把持不住，短程二人游是为重温旧时那份纯真的感情，人依旧，情亦更深弥足珍贵，旅游当中两人都是以夫妻情侣的身份，如胶似漆卿卿我我，别说有心人偷拍，他们自己都带着相机，一路请人帮忙或是用支架设定自动拍摄，照了无数张浪漫绮丽热情大胆的私密照片！

    所以当听到唐老太太提及“没法看”的照片，吴晓文才会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她和白立华，在轻快的假日里，在美景当前忘情拥抱抚摸亲吻之际，何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林爱真再次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戳吴晓文脑门：“我只说你是个靠得住的，怎么越长越回去了呢？你的心计和脑子都去哪啦？你连晓蕊都不如啊！”

    吴晓文双手捂脸啜泣：“妈妈……我除了答应离婚，没别的办法了！”

    “你疯了？要是和青云离婚，你可就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了，连两个孩子都不认你！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可是照片……”

    “你傻啊？自古以来家丑不可外扬，方青兰不过是在恐吓你！你是唐家儿媳妇，把你名声毁了，唐家能得什么好？唐青云一个大男人守不住老婆，他还要不要脸？再说你生的曼曼和浩浩，都这么大了，曼曼眼看再过三两年就要嫁人，嫁的还是顾家长孙，亲妈身败名裂，女儿名声还能保全？顾家还肯娶她？方青兰是有多想不开，敢把你那些照片放给人看，招来一对宝贝孙子孙女痛恨？”

    林爱真苦口婆心，细细地把眼前情形分析给女儿听，吴晓文仿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半是犹疑半是惊喜，不敢确定地问道：“妈妈，这样真的可以吗？只要咬紧不松口，我和青云就不会离得成？”

    “你听妈妈的没错儿！”林爱真老神在在，镇静笃定地继续为女儿指点迷津：

    “近期就不要和立华往来了，多给青云打电话，电话不通你可以拍电报、写信，给他寄包裹，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意，你们夫妻感情一直都那么好的，我看得出来青云对你很痴心，而且他很爱他的孩子，为了孩子，他都不可能想离婚，是方青兰居心叵测心肠歹毒！她早年忌恨我，迁怒到你身上了，趁着你们夫妻分居两地，想离间拆散你们！你就偏把青云的心哄回来，恩恩爱爱的，气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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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离婚

﻿    吴晓文按压下那一点心虚，先试探着往唐青云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谁知这次唐青云亲自接了：

    “喂，哪位？”

    “青云，是我，我是晓文啊。”吴晓文有些委屈，她许久没听到青云的声音了。

    “嗯，没重要事情就挂了，我准备出去开会。”唐青云语气冷淡，没有了平常的温情柔和，吴晓文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很想解释一下自己和白立华之间的事情，想告诉唐青云那是个误会，但电话里说不方便，他还在上班呢，只好长话短说：

    “青云，我想……我想请假去G省看你，我们好好谈谈。”

    唐青云沉默了一下，回答：“不必了，我近期回京城，有话见面说。”

    “喀嚓”一声电话挂断，那声音却似在耳畔反复回响，吴晓文呆楞在当场：记忆里，和青云通电话从来都是她先挂的电话，不管她怎么琐碎，他总是很耐心地听着，从不会催促。

    吴晓文嗒然若失放下话筒，千里之外，唐青云站在桌子旁闭着眼，黯然神伤三秒钟，再睁开眼吐出口长气，拿起秘书准备好的材料，转身绝然走出办公室。

    放在几年前，没有发现抱错孩子之时，唐青云对吴晓文确实是一往情深纵容宠爱着的，妻子优雅美丽柔情似水，不辞辛苦为他生了一双聪明懂事又可爱的儿女，给他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这样的女人当然值得他全心以待。

    离开京城在南方生活的十几年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它的，唐青云可以说完全听从吴晓文的意思，吴晓文要往南走，唐青云就绝不会拉着她调头往北，夫妻感情因此亲密深厚牢不可破。

    但小曼的出现犹如一颗炸弹在这个幸福的小家庭中炸开，夫妻儿女分崩离散，随之唐奶奶病愈，唐爷爷高兴之下，又有精力有心情来打理唐青云，直接把他扔进更贫穷的山区去，还时时刻刻给他念紧箍咒敲敲打打，更有唐青山从旁煽风点火抢女儿，唐青云自我反省，对吴晓文难免也生出失望之心。

    他确实不配听曼曼叫一声爸爸，但追根究底，最初却是吴晓文哭哭啼啼，再三阻拦他认回亲生女儿，理由冠冕堂皇，件件桩桩都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为了家庭考虑，可是，那真的是一个温柔贤良的母亲该有的心态吗？能够对养女心疼爱护，为什么不能给予新生骨肉一点点怜惜和温暖？

    因为吴晓文的阻止，因为顾及妻子的“脸面和感受”，他稍稍犹豫迟疑了一步，结果曼曼成了哥哥的女儿！

    好不容易回京城过个年，眼看能跟儿女及父母兄长团聚了，吴晓文只需稍微隐忍不要多嘴，毕竟是夫妻俩丢失女儿错在先，可偏偏吴晓文闹了起来，顶撞父母还扬言分家产，唐青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女人是吴晓文，之前的温柔婉约、高雅得体都到哪里去了？

    兄长平平淡淡几句话，如同棍棒敲在他头上：隐瞒丢弃破相的孩子，哪里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根本就是她自己害怕被老爷子老太太责罚，失去唐家儿媳应有的权益！

    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是那样的人，可慢慢回想起来，内心无力反驳！

    他听从了父兄的窥劝，安心在山区工作，吴晓文则留在京城，夫妻分开两年，各自好好反省，也算是对他们抛弃亲生女儿的惩罚。

    但他万万没想到，分开不到半年，吴晓文非但没有自省其身，尽力和曼曼搞好关系，反而跑去跟白立华重温旧情，这么轻易地就背叛了他！

    除了痛苦，唐青云是愤怒的，任何男人被妻子红杏出墙给自己戴上绿帽子，都无法忍受。

    他可以容忍吴晓文种种小脾气小毛病，甚至她对曼曼的不喜，他也能包容，但是背叛，绝对不能原谅！

    他早就想回来质问吴晓文，他哪点对不起她？为什么她要这样踩踏一个丈夫的尊严，半点不顾念孩子的脸面？被父亲劝阻，直到现在，这婚非离不可了！

    十几年夫妻缘尽于此，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但不遗憾不后悔，痛苦，仅仅一念之间。

    唐青云所说的近期，却是一个多月之后，他才回到京城，在家住了四五天，跟随父母参加几次世交亲友的喜庆活动，此时，他已经是一名离婚人士。

    吴晓文还特地收拾了家里，把各样家具重新摆放，弄得焕然一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准备婚房呢，她每天期待着唐青云回家，绝没想到，等来的是离婚手续，而且这个婚离得如此神速！

    当有人把离婚证书递到手上，吴晓文还反应不过来，拿着慢慢翻看，等意识到她和唐青云的婚姻真的完了，泪水顿时流了满脸。

    吴玉轩和林爱真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去唐宅没有用，就去找曼曼和浩浩，试图让他们姐弟出面，不要父母离婚，但他们最终彻底失望了：曼曼是一如既往神龙不见首尾，连浩浩也连面都没给他们见着。

    既然非离不可，唐青云就干脆利落直接走的司法程序，八十年代离婚手续还是很繁杂的，调查调解谈判什么的，而且还得当事夫妻双方一同露面，但唐家人要离婚，势在必行的事，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唐青云和吴晓文都不必露面，自有经办人拿着文件两边跑，双方在文件上签个字就可以了。

    离婚理由，表面上说的自然是夫妻感情破裂无法再继续一起生活下去，而实际上，吴晓文见到了她和白立华那些“浪漫美妙”的照片，有野外的，也有室内的，送相片的人提醒她看标注日期，告诉她：这些照片可都是通过她亲妹妹吴晓蕊拿到的！

    吴晓文又气又恨，却只能打落牙吞进肚，她没有半点犹豫，不吵不闹就答应了离婚，以换取相底和余下的一部分照片。

    如果没有照片，她可以死咬不承认，坚决不离婚，但很显然这些照片唐青云都看见了，她终究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再说，她还得为白立华着想，这些照片如果落入有心人手里，拿去威胁白立华，他的大好前程就完了！

    宁可我委屈，也不能让立华受牵连！

    这是吴晓文在离婚事件中唯一能拿来安慰自己的。

    萱萱跟唐青云没有血缘关系，是吴晓文自己认的养女，吴晓文自己负责。浩浩未成年，抚养权归唐青云，除此之外，夫妻俩十几年间搬了好几次家，每次都是把用过的家俱等物送人或扔掉，根本没攒着什么东西，不存在可分割的共同财产，唐家给了吴晓文五万块钱，做为离婚后的安置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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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朋友

﻿    林爱真坚决不同意女儿离婚，她一面继续去找两个外孙，一面给女儿鼓劲打气，要她顶住不松口不签字，唐家根本拿她没办法。

    不料想吴晓文悄没声地就办完手续拿了离婚证书，都不带跟父母家人商量的，林爱真亲眼看到了那本离婚证，气呆了，双手抖索着，目光僵直脸色青白傻站半天说不出话，等她缓过来，立刻又面容狰狞地扑上前，揪住吴晓文举起巴掌没头没脑就猛掴，嘴里愤怒叫骂：“让你不听我的话、让你自作主张、让你愚蠢没脑子……离了婚你有什么可图的？我还有什么盼头？你说啊你这个傻子？！”

    吴晓文从小被娇宠长大，没见过她母亲这样狠厉疯狂，受了惊吓，不敢反抗只能左右躲闪着，林爱真打得手痛了才停止，母女俩哭成一团。

    一番激烈动作和情绪波动，林爱真居然没有心脏病发作，还能指着吴晓文越骂越有劲，气儿喘得并不吃力，她不由摸了摸左胸口，心知是多亏了这段时间按时吃用曼曼开的中药，不然自己哪经得这样折腾？

    想到自家明明有那么好那么能干一个外孙女，偏偏让吴晓文给整没了，林爱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给了吴晓文一巴掌，恨声道：

    “我和你爸爸夜不能寐，忧心劳神为你筹谋打算，一个一个主意给你拿，你倒好，不声不响就办了手续！离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吗？啊？你眼里没有父母长辈也算了，就不为孩子们想想？父母离异，对他们影响多大你知道吗？”

    吴晓文捂着脸哭：“妈，我没有办法！浩浩奶奶说的照片是真的……真的有！”

    “我告诉过你不用担心，唐家根本不敢放出来，他们还要脸面！”

    “不是我的问题，其中有好多张，清清楚楚照到了立华的正面，而且还是……还是在床上！要是传出去，立华就完了！”

    “你……你怎么这么蠢？你可知道离婚离掉的是你的丈夫孩子，你一辈子的依靠！白立华那是谁啊？他算哪根葱哪根蒜，要你管他死还是活？”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立华帮我们家的还少吗？立华他是我……反正我不能看着他有麻烦！”

    林爱真这回真的晕倒了，迷迷糊糊之际她捂住心脏，想着外孙女的药是极好的，自己肯定死不了！等过几天再去找她，抓紧多拿些药屯着，天天吃，直到病根除了，把身体调养好为止。

    依然被林外婆惦记着的小曼，此时已经跟另一拔对她感兴趣的人打上交道了。

    公孙如雪，人如其名，一个肌肤胜雪姿容清丽气质秀逸绝俗的女孩子，恍如天外飞仙，是继孙逸鸣之后，又一个“空降”到小曼所在的医科大、还直接进入中医研究所的“特种生”。

    孙逸鸣之所以能成为“特种生”，是因为孙家给学校献了几本祖传医书，好几位中医科教授都尊崇敬仰“孙御医”而默许，更有孙逸鸣答应为西医那边做客教，可以说是能使得上的关系和力气全用上了，这个公孙如雪却厉害，她没有别的倚仗，仅凭自身医术，就这么进来了！

    就连小曼观摩了公孙如雪的精湛医术，也不得不叹服：人家那是真正日积月累用心习学才掌握起来的中医绝学啊，根本不像她这样作弊的！

    记载了多家医术的玉简打入脑中，她可以消化变成自己的，运用起来无差错，但手法是骗不了人的，别的不说，单是针灸这块，相比于公孙如雪实施针灸时那份气定神凝、停顿有度，小曼的行云流水就显得太过随意，不专业不认真还有点急躁粗暴之嫌。

    还有诊脉，小曼三根手指按上去探一探即收，抓起圆珠笔刷刷刷疾书，公孙如雪却是举止优雅一板一眼，思索片刻才写脉象和方子，而且人家用的是毛笔……

    据悉公孙如雪两岁开始识字时就学中医，极有天赋，到如今十七八岁已是大师级别，她进入医科大，目的和小曼一样，只为了世俗认定的文凭和各样证书。

    当然小曼没有把这目的直接告诉别人，公孙如雪却很坦然地说了，一点不在意旁边同学异样的目光，也没有低调做人的觉悟，但她在学术问题上指点纠正同学又是极其用心，不藏私不会打击讽刺，磊落坦荡一派高人风范。

    这样的公孙如雪引发了小曼的好奇心，几次关于医术上的研讨过后，两人自然而然关系密切，俨然已成朋友。

    倒是孙逸鸣心里不舒服：原本就他和曼曼走得近，出双入对挺好，这突然冒出来个新同学把他从小曼曼身边挤开，害得他由专一的护花使者变成两个女孩的跟班，他如果不主动出声，曼曼还会忘了他的存在，这感觉太不好！

    不过孙逸鸣很快又心理平衡了：小曼曼只是和公孙如雪表面上交好罢了，因为公孙如雪过生日邀请曼曼去家里玩，曼曼婉言谢绝，生日礼物也给得毫无诚意，是孙逸宁送来的一盒巧克力糖。过后曼曼并没礼尚往来邀请公孙如雪去家里玩，而自己每周末送曼曼回去，都可以在唐家呆半天，吃了晚饭才离开……孰亲孰疏，一目了然！

    小曼并不关心孙逸鸣想些什么，她和公孙如雪之间的友情就是这样了，开始时对公孙如雪挺有好感，但越是接近，直觉里自然而然会带出些防备，总觉得公孙如雪看不透，所以小曼才没接受邀请去她家做客，也不主动请她来自己家里玩，保持着君子之交，反正公孙如雪说她家在京城有宅子，她以后也会在京城生活，来日方长，真正的友谊是经得起考验的。

    相对小曼的松散逍遥，公孙如雪却焦急难受，内心里把小曼怨诽几百遍：什么人嘛？同是女子难道自己还会吃了她？小小一个，偏长着那么大颗戒心！自己表现还不够好么？她不敢来做客就罢了，总该回请一次吧？居然半次都没有，太不知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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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公孙家族

﻿    小曼直觉里那点排斥并非无缘无故，公孙如雪，正是来自白老太爷口中的修真世家、百多年一直大隐于世的公孙家族。

    她接近小曼确实目的不纯：不仅要探知小曼具体持有多少修炼所需的资源，还要把这些资源统统搜刮走，以供公孙家子弟修真之用！

    白老太爷找到公孙家族，即送去了一包小曼配的药材，果然公孙氏立刻做出反应，派人火速来到京城，老老实实按照白老太爷的意思，为白家人测灵根、传授修炼功法，以换取小曼的信息，并在白家影响操作下，公孙如雪进入小曼所在的医科大，以精湛的医术折服小曼。

    原计划是打算派出个俊美的少年男子与小曼接触，但观察几天，发现小曼身边不缺少青年才俊，且一个个气度不凡风姿卓然，而公孙家十五岁至十八岁的少年多不成熟，十八岁以上的几个都出国求学了，再加之白老太爷干扰阻止不赞同他们用美男计，说小曼心里倾慕白家长孙，最后便由聪慧机敏的公孙如雪出头，与小曼做成好友闺蜜，反正只是要尽量接近她，了解她的生活习性、居家情况、探明她那些药材的来路。

    地球已至末法时代，灵气稀少资源匮乏不利于修炼，公孙家族却有数十人在坚持修炼，欲指正大道求长生不老，虽然其中真正能成功引气入体的不过十几个，但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家族传承高于一切，但有一息尚存，就不能让它断掉。

    而只要有人修为增进上去了，对整个家族来说，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比如说引气入体修炼至炼气后期，即可炼制各种丹药，虽是低品阶丹药，却也真真实实能够强身健体、增智益寿的！

    正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可升天，家族中只要供出那么一位，大家都可受益，若是能多出几个，那自然更好了。

    公孙家族不缺钱，缺的是修炼资源：灵气和药材。

    引气入体直至炼气二层以上，即可凭聚灵阵把稀薄的灵气聚敛起来加以利用，或者直接从玉石及其它物品中汲取灵气，炼制阵法的特殊材料和购买玉石都需要花大量钱财，所得灵气就算足够正常修炼，领悟力稍微迟钝点的，却依然进步不大，既耗费了金钱又蹉跎了时光，要想顺利提升修为，必得辅助丹药才行，但是丹药不易得，所以，公孙家族那些个已经引气入体的修真者们，大多数头发胡子都白了，还是停留在炼气一、二层菜鸟级别。

    并非没有能够炼制丹药的人，实际上公孙家族目前有一位筑基期修士，两位炼气后期，都可以炼丹了，但那也要看你用的是什么药材？药材不好丹品太差，非但达不到要求，服用多了还会在体内积下丹毒，余患无穷！

    是以，当公孙家族的人见到白老太爷送来的那包药材，当场就不淡定了：这药材何止不一般？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灵植啊！

    如果能拥有这样的灵植，公孙家族可就兴旺发达了！修仙之路绝对畅通无阻，就算缺了灵根无缘修炼的成员，在修仙家族庇护下完全可以活得随性恣意，在地球上横着走，哪怕他想当皇帝都是可以的！

    可是这些灵植从哪里来？存在于地球上吗？修真世家公孙氏竟然不知道？这是不能允许的！

    地球上尤其华夏国内不是不存在修士，和公孙家族一样，平时行事低调避世隐居只为了静心修炼，没有天大的利益通常是不会现身的，一旦现身，那就是为了角逐争夺宝贝，长久以来公孙家族每次参与争夺都不会空手而归，虽说廖廖无几的修士从不正面相会，但就实力来看，公孙家族在华夏国乃至整个地球修士界绝对占居龙头老大之位，地球上有灵植却不属于公孙家族，这不符合道理！

    公孙家族最高权威，也就是那位已经筑基的祖宗，公孙如雪称为曾祖父，近期感觉瓶颈有些松动闭关未出，其他家族主要成员经过商讨，由公孙如雪一家先行来到京城了解情况，伺机行事。

    公孙如雪的祖父和父亲，一位炼气后期修士、一位炼气中期，带着三四名子侄以商人身份住进京城一处四合院，那宅子在别人名下，但确确实实是他们家的产业。

    他们本不愿意再与白家人打交道，因为十几年前就已经还了人情，不欠白家的，但为了尽快得到信息，还是答应了白老太爷的要求，与白家缠磨一个星期，才了解唐曼曼的基本情况。

    不管谁拥有灵植，公孙家族都势在必得，但通过观察了解，公孙氏被打击到了，不得不收回强取豪夺的心思：这个唐曼曼不是一般人，身份太过特殊——她是唐家后代，将来还要嫁入顾家！

    唐家和顾家位高权重，都不好招惹，尤其顾家，世修古武，掌握着华夏国部分兵权，顾家祖上也曾出过修为极高的修士，更值得顾忌的是：那唐曼曼竟已是炼气中期的修士！

    看来明着抢是行不通了，那就变通一下，改用别的方法试试！

    实在是灵植太难能可贵，一旦发现，怎么甘心放手？没看见唐曼曼不过才十五六岁年纪，已经炼气七层？这都是因为她有灵植啊！

    公孙如雪的祖父远远看着小曼，差点老泪纵横：他六十五岁了，五岁开始修炼，整整用了六十年才到炼气九层，那丫头是专门来气他的么？小小年纪就蹿到七层了！

    无论如何非得拿到小丫头手里的灵植不可！不能明抢，那就暗暗地偷！

    偷字不好听，不过是一种法术，修真世家各种法术手段层出不穷，公孙氏祖传的绝妙法术也不少，比如消移术，能把物品转移掉一部分而不为人知，只要公孙如雪和唐曼曼关系亲近了解唐曼曼收藏药材的地方，就可以使用这招神不知鬼不觉移走！

    公孙氏还有一样非常实用的功法，能够完全隐藏自身修为，即便是炼气后期也轻易看不出来，公孙如雪是炼气三层修士，站在唐曼曼面前，就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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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新的一年

﻿    转眼过了元旦，又开始新的一年，元月底，学校放寒假了。

    再次婉拒了公孙如雪的邀请，看她笑容有些落寞地摆摆道别，小曼心里也不免歉然。这姑娘邀请自己多少次了？都记不清了，这次是腊梅盛开，请去赏梅，据说她家种的是京城难得一见的珍贵品种，如果没什么事也想去看看的，可偏偏真的有事啊，昨天电话里答应杨柳儿了：今天放假要去陆家一趟，威威过生日。

    至于请同学去家里玩，小曼没考虑过，来唐宅找她的同龄人基本都是唐家世交，或是周边邻里，彼此熟悉情况，唐宅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爷爷身份特殊，没必要让同学朋友都知道，除了孙逸鸣和孙家人，小曼真的很少邀请别人来家做客，她觉得还是等以后自己有了房子，才可以随意邀请客人。

    小曼把东西送回家，客厅里唐奶奶坐着织毛线，唐青云靠沙发上看书，看见小曼披了一身雪花进来，两手拎着网兜，身后跟着个警卫员也帮她捧着一大包东西，唐奶奶惊呼一声，扔下针线站起来：

    “我的个老天哪，下这么大的雪，怎么不打个电话叫司机去接你啊？”

    “不用接，我这不是安全到家啦？”

    小曼放下东西，笑着拥抱唐奶奶，又把冷脸往她暖暖的脸上烫：“放假喽放假喽，可以随便玩了！”

    唐奶奶又气又笑：“你个调皮丫头，还不把大衣脱了，弄得到处是雪水。”

    “我还得出去一趟，拜拜了您呐。”小曼转身又往外跑，唐奶奶追着她喊：“这是又去哪？到处冰天雪地的，可别冻坏了！”

    小曼道：“有个小孩儿过生日，请我了，我得去陪他乐一乐。”

    唐奶奶好笑：“你看看你，今年七月可就满十六进十七岁了啊，大姑娘了，还这么老小不分，谁都能玩一块去。是哪家小孩儿过生日啊，有没有给人家准备礼物你就去？”

    小曼拍拍背包：“礼物有，已经买好了，我走了奶奶！”

    “那晚饭总回家来吃吧？”

    “不知道，如果回来迟了，到饭点你们就吃不用等我。”

    唐青云也跟着走到门口，说道：“雪下这么大，去的哪方位？我送你过去，定个时间晚些再去接你回来。”

    小曼指了指门外：“我打了出租车回来的，停在门口等着呢。”

    说完挥挥手，快步跑了出去。

    唐奶奶目送孙女离开，穿着宽松的大红色羊绒大衣，那背影依然窈窕秀丽，她轻轻叹了口气，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溢满心间。

    唐青云握着双拳，也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些天他除了去党校学习，就是闲赋在家，看着曼曼被父母如珠如玉般珍爱，性格也由之前的清冷淡漠变得热情开朗、活泼快乐，和浩浩争来吵去甚至动手打打闹闹，可打完了姐弟俩还是相依相偎亲密无间，原来血缘是这么神奇，以前浩浩和萱萱根本不会这样相处！

    再设想当初如果曼曼被刘凤英抓在手里，没能跟着阿公阿奶离开莫家小院，那么今天的幸福快乐就只会属于唐雅萱，而曼曼所面对的生活，无疑惨不忍睹！

    回想莫家小院的情景、莫国强刘凤英的阴狠歹毒厚颜无耻，唐青云头皮发麻打了个寒战，再一次被悔恨的狂潮淹没，双眼通红像要喷出火——那时自己是有多缺心眼没脑子，才听从吴晓文的鬼话，没有在第一时间接回自己的亲生骨肉，任由别人践踏残害！

    自己固然混蛋，可吴晓文那个女人，真的更加该死，永远不值得原谅！

    幸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再不允许她伤害自家的宝贝儿！

    唐青云吸了吸鼻子，伸手揽住母亲肩膀：“妈妈我们进去吧，风太大了别冻着。”

    唐奶奶跟着唐青云往屋里走，转脸看了看小儿子，问道：“浩浩出国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跟你说？”

    “他说过，一切顺利，都不用自己操心的，估计春节就要走了。”

    唐奶奶叹气：“唉，我的大孙子，这么点年纪就出国，背井离乡的，真舍不得呢。”

    “这也是为了学业，三年五年就回来了，家里不还有曼曼陪着您吗？”

    “嗯，对。幸亏我大孙女主攻中医，要不她也跑国外去几年，我可不干，我就收拾收拾，也跟着他们去！”

    “妈妈，看你说的，光顾孙子孙女，不管儿子了？”

    “我管你们干嘛？你们都有媳妇……哦对啊！青云你离婚了，没老婆了哦！成！明儿起妈妈给你留意着，咱们找个好媳妇儿！像你哥哥的那样，多好，全家都满意！”

    唐青云苦笑：“妈妈，我结过一次婚，能不能不再找了？”

    “不行！”唐奶奶斩钉截铁回绝：“你结那次婚不算，无媒无凭状如私奔，所以没有好结果。这次咱们来个正式的，放心妈妈讲民主，你不同意绝不会强迫，只要你乖乖听话，保证给你找到合心合意的！”

    唐青云：“妈妈……”

    母子俩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汽车喇叭声，忙又相搀着走到门口，原来是唐青山和艾雯丽回来了，惊奇的是，唐浩诚竟然从他们车上下来。

    唐青山拍了拍侄儿的肩膀，对廊沿下的母亲和弟弟说道：“这个是捡来的，经过他们学校门口，正好看见他杵在那等车呢！”

    艾雯丽接着道：“然后我们又绕去了医科大，希望还能捡着个，结果失望而归。”

    一家子人哈哈大笑，唐奶奶说道：“曼曼早就回来了，今儿你们倒是跟约定了似的，回家来都不打电话，曼曼常说这是给我惊喜，我看其实是她小丫头忘记了跟我狡辩，你们也跟着学坏了。”

    “奶奶，我老姐回来了？人呢？”唐浩诚提了两手东西往屋里跑。

    “慢点儿，当心地滑。”唐奶奶笑道：“你姐姐要是在家，听见你们声音还不早出来了？她啊，又出去啦，说是一个小孩儿过生日请她了。”

    “我都告诉她这两天放假回家，她出门也不等会带我一起！”

    唐浩诚不高兴，被唐奶奶拍了一下：“你多大了？都比你姐高一个头，还要你姐带！赶紧地，进去把楼梯边那些东西搬上二楼，那是你姐姐的。”

    “哎，知道了！”

    唐青云走下台阶去帮忙搬东西，发现车子里和后备箱都塞得满满当当，笑着问：“这么多东西，都是些什么啊？”

    唐青山道：“年货，特产，这也不算多了，家里留点，其余的带去公道村。”

    唐青云意外：“你们要去G省？曼曼也去吗？”

    “曼曼不去，我凑了几天假，带新媳妇过去给阿爸阿妈看看，结婚时候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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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大骗子

﻿    小曼在胡同口下了出租车，冒着飞絮般的雪花一路小跑到了陆家院门前，院门虚掩着像是特意给她留的，一推就进去了。

    这个学期她跟小威威见面次数不多，主要是杨柳儿没时间，威威闹得太厉害了，杨柳儿才带他去医科大找小曼，偶尔是陆建玲带来，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威威不高兴，小曼也很抱歉：大家都忙啊，她这学期开始参与刘教授主持的一项药物研究，时间挺紧张，星期六晚上要家里来人接了才能回去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就得赶紧返校，没法去看威威。

    杨柳儿自从上了经贸学院，整个人似乎又有了很大变化，她学习很刻苦，心眼也更加活泛起来，开学没多久她和陆建玲合伙开了家服装公司，不再贩卖各地服饰而是专门做自己的品牌，而且还小有成就，在小曼看来，她们这个公司前景无疑是辉煌灿烂的，毕竟杨柳儿重活一世，很多事情，她就算不动脑，只需重复别人做过的就可以了。

    小曼在院子里喊了声“威威”，正屋门就开了，威威像颗炮弹似地冲出来，扑向小曼，小脸通红，嘴里激动地大喊：“曼姑姑，你终于来了！我姑姑说下雪你不会来，她是大骗子，大骗子！还好我不相信她，我一直在等你！”

    小曼抱起威威：“对，她就是个大骗子，我这不是勇敢地冒着大雪急赶来了么？怎么能胡说八道呢哦！”

    陆建玲随后走出门，咯咯咯笑着道：“我承认，我是骗子我是坏蛋行了吧？请求你们放过我别批斗了，赶紧进屋，冻坏了我更得遭殃。”

    进到屋里，陆建玲拿干毛巾替小曼拍去身上雪花，屋子里升了炉子很暖和，陆建玲让小曼脱掉大衣，只穿着厚毛衣也没关系。

    小曼看着堂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便问陆伯和杨柳儿去哪啦？陆建玲说：“前街有户人家今天办喜事，我们家随了份儿，我爸过去和街坊们吃两杯喜酒，再回来。那个柳儿，她就在……”

    威威却不等他姑姑说完话，用身子顶开左侧间的布帘，双手使劲拉小曼进去。

    小曼知道那原是威威父母住的大间，由两个房间打通连在一起，分里间外间，杨柳儿开始是租住陆家厢房，后来威威太粘着她了，威威爷爷和陆建玲就让杨柳儿索性住进这个大间，方便带威威，杨柳儿是个心大的，想着威威爸爸又不在家，她直接就住着了。

    外间南窗下有个大铺炕，平时他们一家人也多在这里聚着，小曼跟着威威走进去，吁了口气，这里边家具比较新装饰得也不错，比堂屋更暖和也更舒适。

    威威说：“曼姑姑我们坐，杨姑姑在屋里呢。”

    小曼就朝里间喊道：“杨柳儿，你躲屋里什么意思啊？你是新娘子吗？”

    陆建玲跟进来，两只眼睛亮闪闪看着小曼，还朝她飞快地眨了眨眼，脸上一个大大笑容，嘴角快裂到耳根，小曼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些诡异。

    一小会儿后，她就知道陆建玲那怪模怪样是什么缘故了。

    杨柳儿从里屋走出来，却不是单独一个人，而是推着个轮椅，轮椅上坐了个男子，光看他坐着的身量就可推测身高肯定在一米八以上，体形健壮，脸上皮肤粗糙黝黑，五官锐利坚毅，活脱脱一副西北硬汉造型，小曼目光在他脸上扫两扫就猜到了：这是威威的爸爸。

    陆建玲说他带着工程队在西北架桥开路，三五年内不会回来，看他坐着轮椅，估计是受了重伤，才回家来休养的。

    果然陆建玲在小曼背后轻声说了句：“这是我哥，伤到腰腿了挺严重，在那边治疗差不多才回来，前天让人送到家，可把我们吓坏了！”

    杨柳儿脸上红扑扑的，不满地看小曼一眼：“胡说些什么啊？我在里边换件衣服，那个，陆大哥，他、他衣服也湿了，也得换！”

    所以就两个人在里边一起换？

    杨柳儿躲闪着小曼的目光，连耳朵都红了：“威威调皮，跳来跳去的，我端着汤药让他一下给撞翻，全泼在我和陆大哥身上，都是、都是外套，就、就顺手儿换了！”

    又狠狠瞪一眼还在裂嘴笑的陆建玲：都怪这家伙，那么大动静她却仿佛聋了瞎了看不见听不见，自顾忙里忙外，怎么喊她都不搭理！

    本想着反正就是外套，衣柜里拿出来，自己套上，再帮着陆大哥换一个就完事了，偏巧小曼这时候来，也不知道她信不信自己的话。

    碰到这种事情，小曼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索性装糊涂呵呵两声过去，目光流转对上陆建国，就笑着先打招呼：“你好。”

    陆建国性格大概也像他的外型，沉稳如山，整个过程都没发出声音，威威跑到他身边，他伸手揽住儿子，示意威威安静，大人在说话呢。

    看到小曼向自己问好，陆建国露出笑容，表情生动不少，眼中也浮现暖意：“唐曼曼是吧？你好！我是陆建国，杨柳和威威在信里提起过你，谢谢你！谢谢你经常来看威威、帮助杨柳。”

    小曼忙摇头：“没有没有，不是经常来，我也很久没见着他们了。今天是威威生日，我刚好放假——对了威威，这是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哦！”

    小曼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纸盒子，盒子上特地用红色丝带绑了个蝴蝶结，威威虽然是男孩子，也很喜欢，捧着纸盒子欣赏了一会蝴蝶结，才舍得让杨柳儿解开，掀起纸盒盖，威威更是欢喜得跳起来：盒子里是一架银灰色的飞机模型，这可是所有男孩子都想得到的哟。

    “曼姑姑，长大了我要开飞机！飞到天上去，我带你一起飞！”威威高举小飞机，乐呵呵地发出豪言壮语。

    小曼笑道：“好啊好啊，我等着。”

    杨柳儿无语，想起后世年轻人爱说的一句话：带你装逼带你飞！

    她把脸蛋凑到威威面前：“只带你曼姑姑飞，不带我么？”

    威威看看杨柳儿，再回头看看他爸，爽快地点头：“带！带着你和爸爸一起飞！”

    杨柳儿高兴地笑了，她只要得到威威关注，至于跟谁一起飞无所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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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太贵重

﻿    陆建玲端着热茶进来，幽幽地叹口气：“我是个大骗子，看来威威不会带我飞了，唉！我只怕这辈子都没那个好命坐上飞机喽！”

    威威闻言，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安抚地拍拍陆建玲：“我买个大点的飞机，带上爷爷，你也跟着吧！”

    陆建玲揪着胸口，大叫：“我跟着？合着我就只是个附带而已？陆威威我告诉你我是你亲姑姑——亲的！”

    “知道了知道了，大喊大叫你成什么体统！”

    威威伸出一只手捂住陆建玲嘴巴，屋子里几个人大笑起来，杨柳儿边笑边对陆建玲说道：“叫你平时总说我不成体统，他这是帮我反击你呢！”

    陆建玲制住威威，轻轻拍打一下他的小屁屁，疼爱又不无酸楚地笑骂：“小白眼狼！帮杨姑姑不帮你亲姑！”

    小曼拨弄一下威威柔软的头发，说道：“威威心里是有亲姑姑的，帮了杨姑姑，肯定也会帮亲姑姑，对不对威威？”

    威威点头，又拍拍胸脯：“对！亲姑姑在威威心里！”

    陆建玲被感动了，惹得小曼和杨柳儿又是一阵大笑。

    陆建国含笑看着几个人玩闹，等他们笑够了，就对杨柳儿说了句什么，杨柳儿答应一声，起身进里间，很快拿了报纸包着的一团东西出来，放到陆建国手上。

    陆建国让杨柳儿推着到距离小曼近些，双手把纸团递给小曼：“我从西北边回来，给大家带点小礼物，这是你的！”

    这样子太过郑重其事，小曼心里稍微犹豫，还是先接了过来，拿到手中，她心里就暗自惊讶，再打开看，不由瞪大了眼睛：好漂亮一块鸡血玉！拳头那么大，颜色纯正浓艳，晶莹剔透，可谓绝世之品。

    更难得的，这块鸡血玉里充盈着无比纯净的灵气！

    小曼跟爷爷学鉴赏玉石玉器，凭眼力也能估出玉石价，这么大块鸡血玉，目前国内市价应该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如果放到国外，再经雕琢成玉件，就远远不止这个价了。

    小曼把报纸又团好，递还给陆建国：“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建国微笑：“在我眼里它只是一块好看点的石头，我儿子的命才是最贵重的！如果没有你伸手相助，杨柳一个人不能把孩子带出来，那么多人踩踏，威威即便不死，只怕也好不了！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我对你的谢意很真诚，请收下！”

    小曼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血玉咬咬牙：确实很喜欢这块石头怎么办？人家那么有诚意，是不是，可以收下啊？

    正在天人交战，旁边伸过来一段莲藕般粉嫩水灵的手臂，腕上晃着只玉白通透漂亮至极的玉镯儿，小曼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这是极品羊脂玉啊，在后世价值几千万！

    杨柳儿笑着说道：“我和建玲的一样，各得了一对儿手镯，还有项琏耳坠儿，整套的。陆大哥说你还是小姑娘，可能不喜欢这种老式首饰，就给你一块石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雕琢。”

    小曼无语地看着杨柳儿，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傻？首饰是可以随便送的吗？还那么贵重，当聘礼都绰绰有余了，虽说是跟陆建玲的一样，可人家是兄妹关系，她什么关系？这就收下了！

    难道忘记俊帆哥哥了？要真是那样，倒也算一件好事。

    陆建国常年在野外风吹雨淋，快黑成非洲人了，但他五官周正耐看，气质沉稳目光端正，这样的人一般都很值得信赖，小曼沉吟了一下，既然非要送她鸡血玉，那她就收着吧。

    小曼主动为陆建国诊了诊脉，检视他的伤势和愈合情况，总体看恢复得还不错，但以后会留下些后遗症，比如阴天下雨身上会疼痛难受，到一定年纪时估计还会发作这样那样的毛病。

    小曼把情况告诉陆建国，表示可以为他做辅助治疗，以后这些毛病都可以避免。

    陆建国连连点头，感激道：“医生如实跟我谈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你能收治我，实在太感谢了！”

    “我可还是在校生，你不担心我把你治坏了？”小曼谦虚一下。

    陆建国笑着看看旁边的杨柳儿，说道：“其实昨天杨柳跟我提起，说你是个小神医。”

    小曼也看了看杨柳儿，暗想合着自己其实是被卖了？搞不好送那块鸡血玉目的就是这样！

    威威爷爷一回来，生日宴就开席了，陆建玲和杨柳儿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好菜，杨柳儿还想着法儿亲手给威威烘烤出一个造型漂亮的两层蛋糕，做了个小王冠给他戴上，带动大家一起唱生日歌，把威威幸福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嘴巴一直笑着都合不拢了。

    高高兴兴吃吃喝喝玩乐一下午，天快黑的时候，过于兴奋的威威最终困得睡着了，小曼也告辞回家。

    杨柳儿送小曼出胡同口坐车，边走边跟小曼道歉：“那个，昨天半夜里陆大哥痛得睡不着，我一时可怜他，就把你懂医的事说了，让他求求你……”

    小曼白她一眼：“可人家没求，倒是我贪他那块石头，上赶着了！”

    杨柳儿噗嗤笑：“不是的，那块石头真是陆大哥要送你，没回家之前他就分配好了：我和建玲的是手镯，给你的是鸡血石。”

    “你跟威威爸爸经常通信吗？看你们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挺熟，其实你们就没见过面。”

    杨柳儿顿了一下说：“都是建玲了，她懒得写信，可威威有话要跟爸爸说，我就替他写，然后……就这么一直通着信。陆大哥人挺好的，知道我学习吃力，专门写信找了个做老师的熟人，给我开小灶。我敢跟建玲开公司把生意做大，也是他给我们撑腰打气儿，资金他出，他说认我做妹子了，和建玲同样看待，钱亏了就亏了，他很快能挣回来，赚了，本金还给他，得的利算我们俩的嫁妆。”

    “还好这生意是稳赚不赔，你家陆大哥眼光不错啊，挺会投资的。”小曼呵呵。

    杨柳儿嗯嗯点着头，对小曼道：“有几句话，电话里也不大好说，亏得今天威威生日叫你过来：白家人找过我好多次，我能避就避开懒得跟她们碰面，可前些天顺妈又跑来找我，她倚老卖老我拿她没法子，就听她唠叨：她让我跟你拿些药，我问什么药？她又答不出来，只说是你给配的中草药就成！还说不白让我出力，她用俊帆哥的消息跟我换。我知道顺妈的性子，特意拿话刺她，她果然生气了，指着我骂，说别以为没有我就不行，二爷同样能拿到你手里的药……我以前是偷听到白晴月和人说你的医术厉害，配的药肯定也是最好的，你可看牢了，别让人钻空子把你的药拿出去卖，那啥，你们家里也有保姆的，还有你那个妈，她跟白二爷……”

    小曼朝她啧了一声，杨柳儿立刻摆手：“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就提醒你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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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眼泪

﻿    坐车回家的路上，小曼望着车窗外被纷飞雪花遮挡得迷离不清的路灯，琢磨杨柳儿的话，白晴月和白亦芬姐妹近期倒是很少来骚扰她了，以为她们死心了，原来依旧惦记着呢。

    还想走上辈子的老套路：白、唐家联姻，壮大势力打压顾家更上层楼，理想很丰满啊，可惜联姻这件，他们注定是要失望了。

    爷爷曾把一粒“救心丸”送给白老爷子，救他一命，还多年前的人情，这事小曼后来才知道，她想着那时候的白老爷子命在旦夕，药丸一下就吞进肚了，应该没有人能够察觉到药丸中含有空间灵泉和药草成份，但“救心丸”有那样的神奇效果，是个人都会被惊到并萌生窥探占有之意，这也是小曼对白家人避而远之的原因，目的性太强，谁愿意跟他们走太近？

    即便唐家不怕白家，有一句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辈子白家不可能娶得到唐家女，但是白老爷子却活着，白家不至于落魄，白立华正按程序步步往上走，白俊帆成长迅速，白家恢复强盛最多也不过几年。

    白老爷子的能耐小曼略有所闻，顾爷爷曾告诉过她白老爷子年富力强时候的一些事情，还警告她，在白家人面前绝对不能显露她那些珍稀药材，因为白老爷子是狗鼻子，像小曼给几位爷爷奶奶和顾少钦用的药汤、药丸，顾爷爷吃进嘴时也只能分辨出其中药材不同寻常，而白老爷子光凭一闻一吸，似乎就可以把药材里所蕴含的精华直接吸走！

    小曼听得惊诧不已：这不成修士了？而且还是品阶不低的修士，可白老爷子明明不是修炼之人！

    顾爷爷说：“你别不相信，那白老头身体没弄垮之前，确实是很厉害的，我这也不算壮他人志气，得实事求是。”

    “救心丸”之后，唐爷爷被唐奶奶和顾爷爷埋怨几句，从此增强了对白家的警惕性，再不可能给白家任何东西，后来又因为发现吴晓文和白立华勾搭，唐家几乎停止了跟白家的私交，白晴月姑侄厚着脸皮来往，好几次都吃了闭门羹，那么白家何以连一个保姆都知道想法子拿到小曼配的药材？难道他们曾得到过这种药材？

    回想杨柳儿说的“你那个妈和白二爷”，小曼心里虽然不舒服，还是得接受事实认真推测一番，最后想到一个可能性：若白家真的拿到她配的药材，那无疑就是吴晓文给的！

    小曼心里冒火：吴晓文这是有多奇葩啊？还口口声声骂自己不孝，她倒是孝顺得很呢，把给父母治病延寿的药拿去讨情人欢心！

    这事一定要告诉浩浩，让浩浩被他妈气哭了才好，幸亏自己压着浩浩发了誓：从今以后吴晓文和吴家人生老病死绝不插手管闲事，休想再用到她的一片叶儿草儿！

    街上大雪纷飞寒气袭人，此时的吴晓文和唐雅萱也正在回家的路上，她们运气不好，等了老半天都拦不住一辆空的出租车，这年头京城的出租车本来也没多少辆，雪天路滑难行，又正值各院校放寒假的当儿，大概平时不舍得坐出租车的今儿都咬牙奢侈一把，母女俩等到天都黑了，最后实在冷得不行，只好无奈地挤上了公共汽车。

    她们从吴家出来，中午拎着几样点心水果过来，直到走的时候都没能吃上点热汤水食物，反倒惹了满肚子气离开。

    吴晓文现在对她哥哥吴晓阳是失望至极，嫂子杨倩容和几个侄女的势利更是彻底让她出离愤怒，发誓今后再发达起来，绝对不再认得她们，而父母吴玉轩和林爱真也让她伤心了——他们去参加一个名望人家的晚宴，早说好的带吴晓文母女去，结果却没等她们到来就走了，而且据说是带着吴晓风夫妻俩和他们的孩子去的！

    和许多人一起站在气味浑浊的公共汽车车厢里，吴晓文嫌弃地东瞅瞅西看看，拉着唐雅萱站在一起，尽量不被别人碰到，可公共汽车不是自己家，车到站就停，一拨拨人就挤上来不打商量，母女俩被冲散，吴晓文不但被人挤到角落，眼看羊呢大衣皱得不成样，脚上还被踩了好几下，疼得她呲牙裂嘴，喊叫也没人理，吴晓文又气又委屈——她从小娇养长大，虽说也被下放到外省锻炼十几年，可那时有唐青云护着，唐青云都没舍得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即便是在镇上教书，想去城里，青云也会弄个车载着她，回到县城、地区之后，出门更是不用自己操心，打个电话专车直接到门口接送，班车、公共汽车是什么鬼啊？她这么高贵的人为什么要上来？

    想到今天为了去赴宴做那么多的准备，来的时候还特地步行两百多米远去重新开张的老牌糕饼店福香斋买母亲最爱吃的香栗糕，结果却被父母无情地放了鸽子，再想想离婚以后父母对自己的态度，吴晓文眼泪险些掉落下来。

    摇摇晃晃四十多分钟，还差两站路才到单位大院所在地，这时候车厢里人相对少些，唐雅萱喊着妈妈挤了过来，吴晓文再也不想呆在这个臭车厢里，拉着唐雅萱直接下车，宁愿走几步路还能呼吸点新鲜空气。

    但她又天真了，雪越下越大，其中还夹杂着冰粒子，打得人脸生疼，地上到处堆满雪，走个路还得做选择题：若顺着别人走过的地方，那是污淖泥泞不堪，要舍得一双好皮靴；想另辟蹊径，就做好摔跤的准备，已经有好几个人摔趴在雪地里喊爹叫娘的了。

    吴晓文和唐雅萱相互搀扶着走过泥泞雪路，小心又小心地，最后还是滑了一跤，母女俩你抓紧我，我不放开你，一起摔个七仰八叉，衣服全脏了，吴晓文这回真的流下眼泪：尾巴骨痛死了，雪沫子扑进眼里，迷住了。

    唐雅萱倒是挺坚强，哼唧几声爬起来，一边扶起吴晓文一边关切地问：“妈妈你怎么样？没摔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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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看见了

﻿    “撞到路牙子上了，咯着腰好痛！”吴晓文吸着气说。

    唐雅萱忙要替她揉腰，无奈穿得厚又是中长大衣，怎么摸也摸不到，吴晓文皱着眉：“算了算了，还是赶紧回家吧！”

    唐雅萱扶着吴晓文往前走，吴晓文脚脖子也有点痛，走路瘸着很难受，忍不住抱怨：“你白叔叔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快过年了还不舍得回来，他有车子，要是他在京城，我们出门也能方便些。”

    想到昨天跟白立华通电话，他口气清淡不带半点往日的温柔，虽然猜着他可能是办公室里有人，吴晓文心里还是很不得劲。

    她决然跟唐青云离婚，更多是为他考虑，可他表现也太一般了，办完离婚他总共只来看她两次，询问原因，安慰几句，之后就再没来，打电话总说忙、忙、忙！

    “妈妈，白叔叔能调回京城吗？”唐雅萱问。

    “那肯定是要调回来的，不过得等些时候，咱们只好再艰苦两年。”吴晓文答。

    唐雅萱嗯了声，停顿一下轻声道：“妈妈，我昨天参加完散学典礼回来，路上看见我爸爸了，他开着辆黑色轿车从马路上过去。”

    吴晓文看了看她：“上次你也说放学路上见着你爸爸，我打电话问浩浩，浩浩说他不常回家不知道，就算他不回家，如果真是你爸爸来了京城，肯定也会去看他给他打电话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妈妈，千真万确是爸爸！上次他开的车窗子半开，我看得不真也认出来了，那一定就是他！这回爸爸可是从一个楼里走出来，坐上停在路边的小汽车走了！”

    “真的是青云？难道他提前回来过年？你有没有跟他说话？他怎么样，看起来还好吗？”

    吴晓文没察觉自己怎么冒出这么多问题，离完婚她被父母责怪，尤其是妈妈林爱真反应很激烈对她又打又骂，她过后也追悔莫及，主要是离婚以后，身边同事朋友对她的态度改变很大，工作上也不顺利，大领导对她倒没什么，就是些比她稍微高一级的小人总蹦哒出来给她添堵，连底下的工作人员也不爱听她的，斜着眼睛看人……至此她才知道，或许她真的缺少考量，事情办得有些着急了：白立华还没调回京城，而且他目前是有妇之夫，没办法护着她。这个时候跟青云离婚就失去了唐家的助力和保护，完全是自讨苦吃，不怪得妈妈那样生气激动。

    可后悔也没用了，离婚过程中唐青云连面都不露，代办人说他工作忙，因为离婚心情很糟糕，这种情况下不如不见面。

    吴晓文心里明白，唐青云舍不得她。十几年夫妻，感情还是有的，她心里也酸楚难受，要怪就怪唐家人太刻薄，为个孙女打压儿子，唐青云要是呆在外省乡下十年，难不成她吴晓文就得苦熬着等他十年？这太不近人情了！

    她现在就想知道：许久不见，青云变什么样了？离婚之后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心情低落凄惶？乡下环境不好，青云经常熬夜工作抽烟也不节制，别看他平时挺注重着装打扮看上去清爽俊逸，那都是吴晓文十几年在身边替他打理着，夫妻分居两地，如今还离了婚，青云怕是清减憔悴显老相了吧？

    青云，有那样一个悍霸蛮横的妈，其实也挺可怜。

    吴晓文微叹口气，期待地看向唐雅萱，听她述说遇到唐青云的经过：“昨天我就想告诉妈妈，可你回来得太晚，今天一忙我又给忘了。上次我看到爸爸都是一个月前了，这次又见，说明他不是才回到京城的。爸爸穿件棕色呢子大衣，就是那次我们在刚开张的大商店见到的时髦男装，妈妈还说白叔叔穿上肯定好看！他还围了条格子围巾，黑皮鞋锃亮锃亮的，手上戴着皮手套，整个人显得很……好像是比以前更年轻更好看！对了，他身边还跟着个女的，不过那女的没有妈妈漂亮，他们没看见我，拉开车门坐进车子就走了，我喊着追出去好远，都没停下来！”

    唐雅萱说着，委屈地嘟起嘴巴：她和爸爸的父女情可是很真挚的，爸爸曾说她是小公主、小天使，他爱她就像爱自己的眼珠子，把她当成心肝宝贝，她不相信，爸爸真会舍得放开她不管。

    吴晓文也楞住：唐青云竟不是她想像中的样子，反而打扮时髦显得更年轻？她忽然有些失望不舒服了，在心里大骂一句陈世美。

    凭什么离婚他不难过？还衣饰光鲜悠闲自在陪女人逛街，这么多年夫妻情份全是假的吗？说什么永远爱自己海枯石烂不变心，没有了她，他也活不成……原来都是骗人的鬼话！

    第二天早上，唐宅院子里正在清理积雪，唐青山、唐青云不让小曼参与，但小曼从小在南方长大，对白雪情有独钟，就爱在雪堆里玩，浩浩也跟她一起玩闹，团起雪团互砸，大家把前院铲完了，刚转战到后院，吴晓文就带着唐雅萱来到大门前。

    铁门没关，但站在门内侧的卫兵拦着不让她们进去，吴晓文让唐雅萱朝里边喊叫：“浩浩！妈妈来看你了，快出来！”

    小曼说：“你妈来了哟，去吧。再提醒你一句别打我主意，没门了，窗也没有！”

    唐浩诚无语，唐青山笑出声，唐青云也从唐奶奶那里了解到吴晓文和吴玉轩、林爱真锲而不舍围追小曼和浩浩，拿不到药不罢休的经过，脸色沉下来，对唐浩诚说道：

    “你呆着吧，我去看看。”

    刚说完，就听见吴晓文清亮婉转的高音传来：“浩浩，如今妈妈是落魄的人，进不了这高门槛，你出来吧，妈妈和你说几句话。唐青云，我知道你在。怎么说也做了十几年夫妻，把我离了，就真的全当陌生人了吗？连个面都不待见的？”

    唐青云黑脸，唐浩诚抿了抿嘴：“她本来就是为找你而来，上个月你在街上被那个萱萱发现，打电话问过我，我推说不在家不知道，现在……说不定你又让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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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改变

﻿    唐青山看着唐青云：“怎么，反倒是你见不得人，上个街需要藏头躲尾？还是心里放不下，怕见了面控制不住自己太感伤？”

    “哥你别胡说，那是妈妈交待浩浩的，我可不需要藏头躲尾。不想见就只是纯粹的不想见，与你所想的完全不搭边。如同从身上割掉的一颗毒瘤，扔掉了，谁还愿意回头再见？”

    唐青云把铲子拥到雪堆上，转身往前院走：“来了也好，彻底做个了结，以后就是陌路人。”

    唐青山把手放小曼肩上，对唐浩诚说道：“你也去吧，不管如何她始终是生你的人，基本的孝道可以有，越线了就绝对不行！”

    小曼看着唐浩诚略显单薄的颀长背影，叹了口气：“浩浩也是可怜，他就一夹心饼。”

    唐青山笑了笑：“还好吧，他比别的夹心饼可幸运多了。”

    唐青云没有直接去大门口，而是进屋回房间换衣服。

    唐浩诚倒是先走去见吴晓文。

    唐雅萱小心地微笑着朝他挥手：“浩浩！”

    唐浩诚扫她一眼：“你记性这么差？看来得用强制手段才行——再朝我喊一声浩浩，就让卫兵给你拍照，赶出巷子，从此后你再不能经过这条巷子，一旦被发现，当危险分子抓起来关进监狱。”

    唐雅萱立即闭紧嘴巴，吓得脸色泛青。

    她知道唐浩诚没开玩笑，这条巷子清一色全是大小四合院，住户大多是有头脸有身份的人家，以及不挂牌的保密单位，除了警卫人员，平时还有巡逻队走来走去，不然的话唐青云和吴晓文离婚，林爱真原本是准备大闹的，但最终闹不起来——唐家只要发出一个警报，什么样的准备都没用。

    吴晓文安抚地拍了拍唐雅萱的肩背，对唐浩诚嗔怪道：“又吓唬你姐姐！萱萱就算不是唐家亲生，但她从小在这宅子里住着，底子清白，谁敢把她当危险分子？拿什么当凭据？”

    唐雅萱听了，委屈地抹起眼泪，嘤嘤啜泣。

    唐浩诚十分不耐烦：“有话请说，我得赶紧走，看见她心里堵。以后你再带着她来找我，影子都见不着！”

    “浩浩，你怎么能这样？她也是你姐姐！”

    “她不是！除了曼曼，我没有别的姐姐！妈，你是我妈，这辈子都是，但你不能以母亲的名义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我不接受。如果你太过份，你会失去我最后的尊重。”

    “你……”吴晓文咬唇，想想自己不是来跟儿子争吵的，便岔开话题：“你爸爸早就回京城了，上次问你的时候为什么跟我撒谎？”

    唐浩诚深吸口气：“非得这样说话吗？我很不喜欢，我只能重复当时的回答：我不经常回家，回家也没见着爸爸，所以，爸爸几时来到京城，我不知道！”

    吴晓文顿了顿，语气放柔缓些：“浩浩，妈妈也就是这么一问，没别的意思。可你爸爸既然回京城了，你不在家，他总该去学校看看你的。”

    “爸爸没去过我的学校。”唐浩诚转头朝院子里看了看：“爸爸过来了，你们有话说，我回避。”

    “一家子人有什么好回避的？浩浩，眼看快过年了，你等着妈妈电话，到时候和妈妈回外公外婆家拜年……要不你收拾收拾东西，跟妈妈回教育路大院住几天？反正放寒假了嘛！”

    吴晓文说着话想伸手替唐浩诚整理衣领，唐浩诚躲开，转身大步朝院子里走去：“对不起妈妈，放寒假了我也很忙，不能陪你去拜年，我走了再见！”

    “浩浩等等！”吴晓文追出几步，迎面一辆黑色小轿车开过来，停在她面前。

    唐青云从车上下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双排扣黑呢大衣羊绒围巾，一派洋气俊帅英伦绅士风格，跟之前穿着中山装甚至有时还挽起裤脚穿解放鞋的山区干部形象那是判若两人，他姿态优雅地拉开车门邀请吴晓文上去：“咱们之间还有一场谈话，抱歉我回到京城事情太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既然你来了，那就今天解决。我刚打电话在国际饭店订了座，请吧！”

    吴晓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唐青云看，急剧跳动的心脏震得眼睫毛乱颤，这真是唐青云？他气色怎么能这么好？他有胃病，习惯熬夜和过度吸烟，导至他脸色青白，眼睛总像睡不够似的泛着血丝，带着些许惺忪倦意，正常健康男人惯见的意气风发活跃敏捷，在他身上很多年都没出现过了。可现在的唐青云，却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加上这一套装束，活像某部电影里那位高大俊朗无所不能的男主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男性魅力。

    唐雅萱没有说错，他比以前更好看更年轻了，好像倒退回到了十几年前！

    吴晓文呆楞楞地站着不动，记忆在回放，某种东西在慢慢复苏，一路追索到相遇相识之初，其实那个时候的唐青云，确确实实就是这个样子！

    要说有所不同，那是多了些成熟和稳重。

    当初一眼看见他，他正坐在一群年轻人中间，唇红齿白笑容温润，衣饰光鲜优雅俊逸，那么的耀眼出众，他的种种改变，是在下放以后，在外省乡下生活，他逐渐逐渐就变成了凡夫俗子……

    吴晓文嘴里喃喃道：“青云？青云真是你吗？你怎么变……这样了？”

    唐青云看了她一眼：“人都会变的，你不是也变了吗？生活让我们改变，单看谁能变得更彻底罢了！”

    “青云，我……”吴晓文一边想解释什么，一边朝前走几步，若再进一步就跟唐青云零距离了。

    唐青云站着不动，口气清淡：“吴晓文，婚也离了，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也这么认为，那就不必了吧？这样我用不着推拒朋友的饭局了。”

    吴晓文顿住脚步，柔弱哀婉地和唐青云对视一会，低头钻进了小汽车里。

    唐雅萱也忙跟上，走过唐青云面前，乖巧地喊了声：“爸爸！”

    唐青云摇头：“我和吴晓文已经离婚，你只是吴晓文一个人的养女，与我没关系！以后都不要这样叫，我不接受！”

    唐雅萱眼圈红了，眼泪落下来：“爸爸，你不要吓萱萱，你曾经说萱萱是你的心肝你的眼珠子，是你最爱的宝贝女儿……你不要萱萱了吗？”

    唐青云脸色冷肃：“没错儿，萱萱是我最爱的宝贝我的心肝眼珠子，但指的是我亲生的女儿，不是你！唐雅萱这个名字，是我专为我宝贝女儿取的，你不能再用。曼曼改回唐姓，你应该改回莫姓或者吴姓——下个学期之前，我会去公安局查看你们的户籍更改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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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心计

﻿    吴晓文看唐雅萱哭得满脸泪水十分可怜，不由责怪道：“青云你怎么能这样对孩子？平时你可比我还疼爱女儿，十几年的父女亲情啊，是不能抹煞的！”

    “十几年夫妻都散了，十几年假父女算什么？”

    唐青云脸上浮起一抹讽刺笑意：“我以前听你的、顾及你的感受，自个儿也心软，才被这孩子蒙蔽。在公道村住得久了，了解越多，我越想把自己给杀了！得有多愚蠢多混蛋，才让那一家子耍弄于掌股之间？而且还是人家父母女儿联手，明晃晃地下套子让我钻！我的亲骨肉让人家踩在脚底，我却还能把这个心机深沉的假女儿又疼又爱宠上了天！”

    唐青云最后一句是咬牙切齿说出来，还用力猛拍一下方向盘，车身一个晃动，吴晓文惊呼，唐雅萱不敢再哭了，也不敢出声分辨，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紧挨在门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吴晓文拍拍胸脯压惊，声音低柔地劝说：“青云你正在开车，千万别激动要注意安全，我们一家可有三口人都在车上……那个离婚的事，我本来不想签字的，我们是患难夫妻，感情真挚深切，又生有曼曼和浩浩，你看……”

    “我们之间的事等会再说，就不要提曼曼和浩浩了，生了他们，给过他们什么？除了伤害，什么都没有！我是个失职的父亲，而你，我不想评论。”

    到了国际饭店，把车子停好，唐青云走在前面，吴晓云想赶上两步跟他并行，衣角却被唐雅萱紧紧抓着，吴晓云皱一皱眉，打开小坤包，从里面取出五块钱递给唐雅萱说道：“大人说话你不好在旁边，自己去玩吧，喜欢什么就买，记得留钱坐车，这儿离家可远着呢！”

    唐雅萱顿了一下才接过钱，轻声道：“妈妈，我能不能和你们进去吃完饭再走？我们家粮食和油吃光了，盐和白糖、卫生纸也没了，我想把这个钱省着回去买……”

    “好了好了，再给你二十块，够买东西和你吃顿午饭了，快去吧。”

    打发了唐雅萱，吴晓文重新整一整衣裳，抻平被唐雅萱抓皱的衣角，身姿摇曳地往前快步紧走，去追赶唐青云。

    唐雅萱手里捏着二十五块钱，目送吴晓文头也不回跟随唐青云走进国际饭店大门，眼圈红红的：她也隔得好久没能去这种高端大气的地方吃饭了，唐青云既然让她跟着上了车，肯定是要请她和妈妈一起进去吃饭的，妈妈却狠心把她支走！

    唐雅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国际饭店，摸了摸扁扁的肚皮，心里埋怨吴晓文：她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把饿着肚子的孩子赶走，难道她不记得今早都没吃早饭吗？昨晚也只是吃了点挂面就睡下，好几天都没见着肉星了，肚子寡嘴巴更是淡得发涩。

    吴晓文不喜欢做饭，以前孙晓蕊在的时候压着唐雅萱学会煮饭炒菜，那时吴晓文手头银钱松活，经常直接把生活费扔给唐雅萱让她当家，唐雅萱去住校时，吴晓文就吃吃单位饭堂，最常去的还是国营饭店，要不就是请同事朋友下馆子，后来被孙晓蕊算计上，钱一笔一笔地落入孙晓蕊手里，最后更是为孙晓蕊欠了几万块钱，离婚时唐家给的五万块直接填了窟窿还不够，吴晓文就收紧了口袋，现在母女俩偶尔吃饭堂，有时让唐雅萱自己做饭，给的买菜钱也是一次一次几块几块地给，越来越抠门，这风格感觉都不像吴晓文了。

    刚才唐青云说他是失职的父亲，唐雅萱不认同，从小到大，她都能感受到如山如海般深厚的父爱，唐青云对女孩儿的疼惜细致，是别的父亲做不到的，唐雅萱真的很喜欢很依赖这个爸爸。

    相比之下吴晓文对待孩子反而显得粗心了些，也是因为家里有保姆使唤，她只动动嘴皮子，倒是很会做表面功夫。

    唐雅萱顺大街走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卖吃的地方，花两毛钱要了碗面片汤一口一口慢慢喝，看见别的食客又添馅饼肉包子又添卤蛋的，她也很想要，可是舍不得钱。

    她现在从吴晓文手上拿不到太多钱了，得抠紧省着，每个月要凑够十五元寄回公道村，刘凤英那个疯女人，催命似地打电话、拍电报、写信，唐雅萱有心不理睬她，刘凤英收不到回音就又写信来说，没得到大闺女的消息，做亲妈的心里不安宁，准备借个路费，带着残疾的弟弟妹妹到京城来找吴晓文，把大闺女带回乡下去一家团圆。

    这招够狠，把唐雅致萱吓得，每个月宁可自己紧巴过日子，也要凑够十五元给寄出去。

    她如今是被唐家彻底地放弃了，只能小心冀冀巴结吴晓文活着，容易吗？不敢跟唐曼曼攀比，但她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再借助点唐家的光晕，将来必定也能拥有一份体面幸福的生活，经营自己的美好人生，公道村那个贫困落后鬼旮旯？她做梦都不愿意梦到！

    她痛恨莫国强和刘凤英，收拾不了一个莫小曼，愚蠢至极连点小事都办不好就罢了，还带累她失去拥有的一切，她原本是人上人、公主一样的存在，被他们拖累落下凡尘，现在活得这么艰难卑微，都拜那对蠢夫妇所赐，还有他们那群蟑螂老鼠似的儿女……唐雅萱打了个寒战，想想都恶心！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喝完面片汤，走到公共汽车站，看到有公共汽车停靠过来，车上并没有多少人，她挪步走到车门前，忍了忍，还是没有上去，转身离开车站，顺街道儿步行回家。

    省下坐车的钱还能买几张大白纸，吴晓文说已经是高中生了学习紧张，没让她继续上国画艺术班，但唐雅萱知道，琴棋书画是每个大家闺秀必修课，她不能放弃，经常以探望老师为由去旁听蹭课，老师并没说什么，她只需要攒钱买点纸笔颜料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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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邀请

﻿    想到刚才唐青云那番绝情话，唐雅萱无比伤心委屈，鼻子酸酸的，她坚决不相信那是爸爸的真心话，十几年父女情，不可能就这么断了，爸爸是被唐奶奶逼迫的，肯定是！

    爸爸和妈妈离婚，明显也是唐爷爷和唐奶奶使用了强硬手腕，妈妈气质高雅，像不会老似的一直这么年轻漂亮，爸爸那么喜欢妈妈，他怎么舍得？

    至于妈妈和白叔叔之间，唐雅萱觉得，妈妈确实处理得不够妥当，她知道第一次爱的人值得珍惜怀念，就像她对少钧哥哥的心，其实妈妈只需要和白叔叔保持最亲密的朋友关系就好，若即若离才最能牵动人心，结果妈妈一个控制不住，竟和白叔叔超越了那层关系……唉！这种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小孩子阻止得了的，妈妈确实做错了，但爸爸和妈妈夫妻感情非常深厚，他们又生有孩子，要不是唐奶奶插手，应该可以原谅的。

    现在吴晓蕊已经出国了，三室一厅收拾得宽敞明亮干干净净，如果爸爸妈妈没离婚，爸爸就会带着浩浩住回家里，一家人又能像以前那样团团圆圆，爸爸肯定还是很疼爱自己的！

    唐雅萱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发现自己东想西想地，不知不觉走到了前进大街，前面是第九百货大楼，反正放假了有的是时间，下雪天回到家里就不会再轻易出来，唐雅萱收拾起低落的心情，脚步一拐就走了进去。

    第九百货大楼很大，三栋楼合在一起，往上四层都是商场，光一楼就够逛的，唐雅萱上次跟着吴晓文来，看到服装区有件呢子上衣很漂亮，颜色式样都合适她穿，本想缠着吴晓文给她买，但想到上个月她“不小心弄丢”了三十块钱生活费被吴晓文责怪，就不敢作声了。

    不能买，再看一眼也好。

    她的衣服其实不少，吴晓文是个讲究的，眼光好，有钱就舍得花，给家人买衣服用品大多都进的外贸店，还有吴家亲戚从国外寄回来的，料子贵款式漂亮，完全可以和时下流行的新式样相媲美，可惜都变窄变短了，有的上衣快短到肚脐眼了，唐雅萱还穿着，自己也感到好局促。

    路过金银首饰区，唐雅萱发现有新增柜台，里边摆放的竟然是钻石首饰，唐雅萱把脸紧贴在柜台上看着，一双眼睛亮闪闪：真是钻石啊，她也曾拥有过的！

    唐大伯的朋友是外交官，从国外回来，送她一套镶粉钻首饰，两只手镯，还有一个发箍，都镶满了大大小小的粉色钻石，戴上那个华丽耀眼的发箍，她感觉自己就是个高贵的公主……她还有不少其它贵重礼物，都是每次回京城收到的，可惜，被吴晓文收藏起来，结果全便宜了吴晓蕊，吴晓蕊出国前不仅搜刮走吴家两老所有值钱的，吴晓文更是难逃此劫。

    唐雅萱正看得痴迷，伤感叹惋，服务员走过来很客气地赶她走：“小姑娘请离远点儿，这是钻石，非常昂贵，你还没有能力购买。”

    “看看也不行吗？”唐雅萱忍不住回了一句。

    服务员斜她一眼：“还是别看了，万一碰坏玻璃，把钻石弄丢不见，你父母赔不起！”

    唐雅萱端起贵女架势，撇嘴道：“几颗钻石有什么了不起？你知道我父母是谁？说出来吓死你！”

    服务员：“……”

    看了看唐雅萱身上衣裳，感觉这孩子气度确实有些不一般，说不定人家家里真的有背景有财力，就不再多说什么，拿起白毛巾细心地擦拭柜台。

    唐雅萱压住服务员，心里舒服了，昂首挺胸气势如虹地从柜台前走过，往服装区走去。

    在服装区意外地遇见了顾少玲和田丝丝，这表姐妹俩是跟着大人来的，顾少玲的母亲田雪琴正站在不远处低头挑选衣裳。

    顾少玲和田丝丝都穿着新衣，显然是刚买的直接穿上就没有脱下来，顾少玲身上那件大红呢子中长式外套，正是唐雅萱之前看上的。

    田丝丝喊了声萱萱，招手叫唐雅萱过去，两人现在还是同校同班，一个因唐曼曼的出现失去了贵女身份，一个因唐曼曼被赶出顾家在外租房住，算是同病相怜脾气相投，经常走到一块形影不离的，小有情谊。

    唐雅萱暗暗扯了扯自己身上有些短了的半旧外衣，走近去，笑着和顾少玲打了声招呼。

    田丝丝对顾少玲说道：“都是那个曼曼害的，萱萱现在不能回唐家少了很多朋友，也没机会参加我们这些人的聚会，要不，你生日那天邀请一下她吧，也让她吃点好的，她真是太可怜了。”

    唐雅萱这才猛然记起来，真的呢，顾少玲的生日是在年前，就这几天里。唐雅萱参加过两次豪门女孩的生日，那时还不允许太过奢华讲究，可关起门来，依然热热闹闹满场欢快喜乐，怎么好玩怎么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更何况现在没有了拘束，人们有钱都可以随便花，那生日肯定过得更加喜庆热闹，唐雅萱倒不关心别的，她在意的是来参加顾少玲生日宴会的宾客，她本来就是属于这个圈子的，哪怕被唐家抛弃，她也不愿意淡出，必须得经常出现在那些富豪贵人面前，让他们记着她，这对她现在将来都是有好处的。

    看见唐雅萱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眼里满满都是祈求，顾少玲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今年的生日宴设在东方国际大饭店，到时会有很多人参加，曾蓉姐姐要送我三层大蛋糕，君冉姐姐还从国外给寄了礼物……你也来吧，让你开开眼界。”

    唐雅萱喜笑颜开，连声道谢：“我会给你送礼物的。”

    顾少玲抿了抿嘴：“你现在又没钱，我就当你跟唐曼曼是一个人，到时她送的礼物，一半算是你送的。”

    唐雅萱欲言又止，感动地说：“谢谢你少玲，你才不愧为真正的大家闺秀！还有你丝丝，你和少玲，你们像仙女一样善良美好，好心有好报，将来你们的生活一定很幸福美满！”

    赞美的话谁都爱听，顾少玲和田丝丝十分高兴，分别时还和唐雅萱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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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一章 我的

﻿    唐雅萱得到顾少玲邀请参加生日宴会，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无心再逛街，一路笑容满面地急忙往家赶，她要回去找找看，衣柜里肯定还能找出一件适合穿着去参加宴会的衣裳。

    回到家，却发现吴晓文今早穿出门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摆在门口，大衣、围巾也挂在衣钩上，这表示，吴晓文已经在家里了。

    唐雅萱有点搞不清状况：不是跟唐青云约会着吗？在国际饭店吃西餐喝红酒，要慢慢品饮、细声细气地说话，总得消耗很多时间，就算吃中餐，饭后也要喝个茶或者咖啡什么的，怎么舍得回来这么快？

    唐雅萱轻手轻脚走到吴晓文门前，虚掩的门里传出呜咽哭泣声，唐雅萱楞住，眼珠子转了几转，最后选择假装不知道，悄悄退回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答应过采买米、油和生活用品，还从吴晓文接了钱，此时吴晓文心情正不好着，要是发现她回家了却没按所说的做，会发脾气的。

    别看平时妈妈很温柔，发起脾气来是很可怕的，尤其在心情糟糕的情况下，后来还从吴晓蕊那儿学到了一招拿东西扔人，唐雅萱就被扔过，吴晓文签字离了婚，被外公外婆嫌弃痛骂那几天，唐雅萱几乎天天被斥喝被扔东西。

    此时的唐家，一家人围桌而坐用午饭，郑少镰和郑少锦兄弟俩来了，小曼特意加了几道两位哥哥爱吃的菜，浩浩不服气地也额外点了两个，唐爷爷说：“加这么多菜，看着就舒服，今天爷爷就沾你们的光，明天轮到爷爷点菜，也让你们沾沾光。”

    大伙儿正好笑，唐青云从外面进来，走去洗了手也到饭桌前坐下，唐奶奶最近又开始偏心疼起小儿子来，小曼熬的银鱼羹每人仅得一碗，唐奶奶还没来得及动，直接就推去给唐青云喝。

    唐青山看了看落地自鸣钟：“出去没多久啊，都这点了，还以为你在外面请人吃午饭呢。”

    唐青云拿了个碗，把银鱼羹一分为二，一半送回给母亲，自己喝了一口，美美地咂咂嘴说：“本来是有这打算，先去咖啡厅坐了一会，结果话不投机，散了。”

    他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论说吴晓文是非，吴晓文这次实在太过分，在公共场合哭哭啼啼吵吵嚷嚷，活像被他欺负了似的，咖啡厅里还坐着外宾，直接有洋鬼子走过来一脸谴责地看着唐青云，然后温和地问吴晓文：女士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助？

    吴晓文哭得更大声了，唐青云又气又好笑：在自己的国度里被外国佬质疑人品风度，这感受真他娘的不爽。

    这种情况下怎么做到面对面共一桌吃饭？他没把吴晓文直接扔下，还能善始善终哄着她走出饭店、送她回家就很不错了。

    唐奶奶道：“散了好，外边饭菜又贵，味道还比不得咱们家常菜。”

    唐青云几口把鱼羹喝光，点着头：“就是，我这些天在家里吃惯了，去外边都不能吃饱……浩浩，帮爸爸盛碗饭好不好？”

    “我来我来。”艾雯丽忙要站起身，唐青云忙摆手：“大嫂你坐着，让晚辈来就可以了。”

    坐得近些的郑少锦伸手：“二叔，我给您盛。”

    唐青云闷了一下，郑家俩小子，以前都喊唐青山唐爸爸，喊自己唐叔叔，后来听着曼曼喊二叔，他们也跟着改口。

    二叔，二叔，从来没觉得这俩字这么难听，曼曼一人喊就算了，还加上两个傻小子，真是戳心啊，偏偏不能拒绝。

    他扯了扯嘴角道：“不用不用，你是大人了，浩浩是小孩子，让浩浩来。”

    唐浩诚慢吞吞扒了口饭，再送一口菜，然后作势放下碗筷，心里对自己爸爸无语至极：想要姐姐给盛饭你直说呗，弄这个什么意思啊？上次他信以为真，颠颠地跑去接碗帮爸爸盛饭，结果过后挨他一顿唠叨……

    小曼已经站起身：“二叔，我来吧。”

    “哎，好。”

    唐青云从小曼手里接过饭碗，笑得心满意足：“我们家曼曼真乖。”

    闺女是贴心小棉袄，这在乡下体现得尤其突出，不论是公道村还是别的村子，家里有闺女的，通常都是闺女给父母盛汤添饭，在阿公家看着杏花或秋雁给阿公、莫家宝双手呈上饭碗，在莫支书家、梁满仓家也都能见到这个场景，女儿恭敬孝顺，做父亲的慈祥温和，一副有女万事足的骄傲神情，唐青云以前还不觉得这有什么，丢失了亲生女儿之后，他眼红了，羡慕忌妒得不要不要的。

    小曼也替爷爷奶奶盛了饭，这才回座位坐下。

    唐青山满眼揶揄地看了看自家弟弟，饭锅明明就放在他身后小矮几上，站起来转个身就能够着，却非得要小曼给亲手盛，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艾雯丽拿起公筷给小曼挟两筷子菜，唐青山给艾雯丽和小曼都挟了两筷子，还低头跟小曼说了句什么，艾雯丽也听见了，三人脸上同时露出笑容，怎么看都是幸福美满极有默契的一家三口。

    唐青云眼睁睁看着，心里十分憋屈，直想对自家大哥大嫂说：你们不要太当真了，那是我的闺女，我的！

    吃完饭，大伙转移到正厅去坐着谈话，小曼洗切了水果端过来，唐奶奶对她说道：“正好放假了，明天奶奶陪你上街挑选几套新衣裳，过两天顾少玲又要大办生日宴，咱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过去。”

    小曼不想逛街：“她过生日，干嘛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那不成抢风头了么？”

    唐奶奶道：“别人倒也罢了，顾少玲那孩子你还就得压她一头！说抢风头那咱们就是抢了，各方面都要比她强，将来你进了顾家，她才不敢对你横挑竖眼！”

    小曼：“……”

    有个霸道强势奶奶，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唐青山、唐青云和唐爷爷在谈论天气，天气好唐青山和艾雯丽才能坐飞机去莞城，郑少镰和郑少锦凑过来加入唐奶奶和小曼的话题，郑少镰说：“衣服不用买，我让人从y国运来了，明天就能送到家。两只大皮箱是少玲的，我给她的生日礼物，曼曼也有两只大皮箱，所有的衣服保证都漂亮，但不会重样。”

    唐奶奶听了，高兴地拍拍郑少镰的肩膀：“好孩子，你有心了。”

    “奶奶，这我应该做的，曼曼是我妹子。”

    郑少锦笑道：“女孩子都喜欢办生日宴会，到七月曼曼也办一个吧，满十六岁了，可以更盛大更隆重些，少锦哥哥替你安排，怎么样？”

    郑少镰说：“到时我也有空，可以搭把手。”

    小曼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过生日，办宴会更是铺张又浪费，还费神招待人，很没必要。”

    她本来要说我的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出生那天简直就是一部“悲惨世界”的开始，转念想想郑少镰郑少锦兄弟俩的生日也挺沉重，就改了说法。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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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二章 教导

﻿    吴宅，吴晓文仰面躺靠在沙发上，一块沾了冷水的白色毛巾覆盖住额头和眼睛，似乎又想起什么，她抬手捂着嘴，呜呜咽咽痛哭。

    林爱真捧着杯热开水走过来递给她，劝道：

    “来来喝口热水，别哭了，回头再把眼睛肿成个桃子，好好的形象都没了。要我说，青云肯带你上大饭店，那必定是想好好在一块说说谈谈，你就该知情解意，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哭哭啼啼？男人要面子，你这样，任谁都烦知道吗？”

    “妈妈你不了解，我当时的心情有多糟糕？唐家这么明晃晃地针对我压制我，编个套儿让我钻，简直太可恶了！让我调回省城、回京城，却把唐青云留在乡下山区，夫妻分居两地肯定是要出问题的，这样他们就有理由抛弃我了，这婚一离，立马让青云卸任，回京进党校学习，春季开学直接脱产两年，再不去那个贫困山区了……妈妈你看，他们是不是欺负人？之前他们可说过的：因为曼曼的事情，我们俩必须接受惩罚，夫妻一个南一个北不能团聚，青云得老实呆在山区，除非做出足够大的业绩，否则休想挪地儿。可如今青云说上来就上来，他早已攒够资历了啊，进入党校学习两年，再出来的时候可就一步步爬楼梯似地直接上去了……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我，想要无情地一脚把我踢开！我和青云是结发夫妻啊，跟着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生下曼曼和浩浩，到头来就这结果，我不服气，我委屈啊妈妈！”

    吴晓文说着，打了个嗝儿，一股酒气随即逸出，屋里有点冷，因为门窗都半开着，要不然气味更浓。

    “现在知道委屈、后悔了吧？当初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天蹋下来都不能跟唐青云撇清，你就是不听话，好好一条光明大道让你走成这样，你说爸爸妈妈该不该生气？”

    林爱真嫌弃地用手扇扇风儿，吴晓文在国际饭店跟唐青云闹了一场，被送回来，独自窝在房间哭了一下午，后来肚子饿了开门出来觅食，看见唐雅萱新买的一瓶料酒，她实在苦闷不过，直接把料酒喝光，不过瘾，又叫唐雅萱下楼再买了两瓶二锅头，一杯接一杯地猛灌，把唐雅萱吓得，忙往吴宅打电话，故意夸大些，正好吴玉轩、林爱真和吴晓风赴宴回来了，吴晓风就赶紧过来，把喝醉酒号啕大哭的吴晓文带回吴宅。

    吴晓文在路上揪着吴晓风，问为什么爸妈带他们一家几口去赴宴，却不带她？吴晓风解释说是因为妻子小余在医院把那家住院的老人照顾得很好，家里有喜事，老人就作主邀请他们夫妻，反而是爸妈，跟着他们去的。

    吴晓文听了，这才不再闹，心里的怨结也消散了，去到吴宅对着林爱真又是一阵撒娇哭诉。

    面对一步踏错貌似再转圜余地的女儿，林爱真纵使心眼再也，此时也一筹莫展黔驴技穷了，她知道方青兰是个狠角色，本就不喜吴家女，唐青云和吴晓文一旦离婚，她绝不可能再给机会让他们复婚的。

    唯今之计，只能是死死抓住那两个小崽子，生养之恩他们这辈子都必须要偿还来。

    还有唐青云……林爱真看了看依然容颜姣好气质不俗的女儿，白立华隔得十几年都难舍难忘，不信唐青云这么轻易就能放开，离婚了又怎么样？有孩子做纽带，加上吴晓文的不离不弃不依不饶，唐青云依然还是吴家的女婿，还得为吴家做牛做马！

    林爱真冷笑：方青兰，以为这样就能甩开我们，两相无牵扯了么？不！日子且长着呢，当初你那么狂那么狠，毁我名声不算，还要赶尽杀绝灭我林家最后一根独苗！我发过毒誓的，只要我林爱真活着，没能亲眼看着你方青兰遭受报应、掉落尘埃凄惨死去，我们，就不会结束！

    深夜，最末班公共汽车都已过了，吴晓文头还晕着，只能在吴宅住一晚，她之前辛苦装修好的房间早被吴美娜、吴美婷占据，吴晓阳和杨倩容理直气壮说闺女大了，都快要嫁人了，不能总是姐妹几个挤一块，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像模像样点的闺房，吴玉轩和林爱真无话可说吴晓文和吴晓蕊做闺女的时候，每人占着两大间呢。

    没法子啊，吴家四合院原本有五进，又宽又大住都住不完，那时吴家好几支都还聚居着，后来人散了，院子也逐渐缩小，这一场劫难过后，能保住整个前院还是因为有白家出面，一正两厢还有几间倒座，两个儿子带着妻子儿女也够住了，出嫁的女儿想留个房间可就难。

    所以吴晓文今夜只能跟林爱真一起睡，吴玉轩则睡在书房。

    入睡前，林爱真又对吴晓文百般教导提点，让她务必抓紧两个孩子，比以前更要密切往来才行，与唐青云的联系尤其不能放松，坚决不允许唐青云跟别的女人有牵扯，不准他萌生再婚的苗头，只要两个人你不娶我不嫁，有儿女做连线，那这辈子到老都还是一对儿！

    吴晓文从善从流，很认真地听着母亲的教导。

    第二天，吴晓文先去上班，中午才回到单位家属院的家里，唐雅萱迎上来替她拿布鞋换，又倒了杯开水，嘘寒问暖十分关心，丝毫没提吴晓文把她一个人扔家里，黑夜里会不会害怕，反倒是吴晓文见唐雅萱这么懂事乖巧，心里有愧，很大方地掏出十块钱给她，让她去买自己喜欢吃的零嘴儿。

    唐雅萱推辞了一下：“妈妈上班辛苦，挣钱不容易，这钱留着买菜吧，我不喜欢吃零嘴儿。”

    吴晓文说：“拿着吧，昨天你爸爸给我一笔钱，足够还完你小姨留下的债，还能剩余点咱们好好过个年……以后你爸爸都在京城不走了，我们有困难可以找他，再不用过紧巴日子。”

    唐雅萱暗喜：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妈妈有钱就舍得花用，何不把顾少玲邀请自己参加生日宴的事告诉她，就说也请了妈妈，妈妈肯定立马就会带自己去买新衣服……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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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三章 生日宴会

﻿    两天后雪停风住，虽然太阳没出来，但天空云层显得不那么低厚了，由顾启明安排，唐青山携艾雯丽坐上军直飞往南方莞城，计划在公道村住三四天就返京，年前唐青山还得回辽州。

    小曼也想去，被爷爷奶奶劝住，说乡下现在家里人多地方窄，保不定还有别的客人来，找地方住都难，就暂由青山和雯丽过去探望阿公阿奶，代表京城这边给公道村送去新春祝福，等明年乡下起新楼了大伙儿再去，那时候阿公阿奶就不用太操心了。

    浩浩笑着说：“老姐你就别碍事了，大伯和大伯娘已经不需要电灯泡了。”

    唐青云也安慰小曼：“等放暑假我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回乡下。”

    唐青山夫妻走后第二天，即到顾少玲生日。

    满十五周岁，这在古代来说就是及笄，长成大姑娘了，她又是顾家大孙女，是以田雪琴在顾老太太请求，加上顾少玲撒娇卖萌再装装可怜，顾老太太几乎不加考虑地就松口答应，并由着田雪琴去操办，花多少钱要多大排场都使得！

    这是她娇养疼惜长大的乖孙女，犯了错被送出京城发配到海边一整年，嘴上不好说什么，可心里总亏欠着，但凡有得补偿，就补上呗，顾家向来对媳妇儿是当宝一样的，可姑娘也金贵啊，手掌心的肉呢，不能太委屈了。

    唐家自然是全家被邀请，小曼和顾少玲不对付，也没理由不去，郑少镰送来的七八套新衣裳还没试穿完呢，顾启明和周慧兰来了，他们也送来两套新衣，周慧兰看着小曼试穿完，指着其中一套玫瑰红的洋装套裙笑道：“这套是你顾爸爸看中的，你穿起来确实很好，显得成熟像个大姑娘了，就穿这套去吧。”

    田雪琴把女儿的生日宴会安排在明珠大酒店，包了整个酒店一、二层，从门口到大堂、餐厅，用各种盆景花篮彩绸布置得花团锦簇富丽奢华，舞池边乐队卖力地演奏着一支支悠扬浪漫的中外名曲，除了正式宴席，客人们可以在大厅食物区自选自己爱吃的各式糕点和水果以及饮料，听说楼上客房部还包了不少房间供宾客休息。

    因为顾奶奶催促，小曼和奶奶来得挺早的，浩浩凑热闹也看心情看场景，顾少玲的生日他表示不感兴趣，留在家看书，等爷爷和爸爸什么时候出门他才跟着。

    小曼挽着奶奶跟随顾奶奶一行人在酒店里各处走走看看，田雪琴走在旁边，笑吟吟地向顾奶奶汇报，说今天来的客人很多，光是宴席就订了五十桌，小曼不由得暗自咂舌：五十桌，那不就五百人？这是小姑娘过生日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老人办寿呢，有的人结婚或办满月酒都不一定能请到这么多客人。

    顾奶奶原本笑得很高兴，听到这里脸上有点僵，眼角扫见唐奶奶正看着她，笑容别有深意，当下没了心情，把要对二儿媳说的话咽回肚里，只点点头，继续和唐奶奶谈论着，领着一群女眷往前走。

    田雪琴还要去应酬，不能总陪着老太太们，说得几句就离开了。

    宾客越来越多，姑娘小伙大人小孩甚至像顾奶奶唐奶奶这般年纪的老人都来了不少，源源不断往酒店里涌进，还别说，照这人客量，五十桌宴席真的能坐满。

    人多，随送的礼物也多，送礼物的都是些青少年，大人们拿出来的却是一个个红包，寓意喜庆的红包在人们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十分扎眼，个个份量都不轻，由于红包太多了，最后田雪琴的娘家大嫂和妹妹站出来帮忙接收，两人背着的挎包都塞满了，鼓得像个球看着有些刺目，而此时红包继续纷纷而来……

    顾奶奶脸色沉了沉，转身从姜玉颜手里接过顾少璎，说了句什么姜玉颜就走开了，顾奶奶又低声嘱咐周慧兰两句，然后回头招呼唐奶奶和其他老太太们，大伙说说笑笑往楼上走去。

    周慧兰在唐奶奶身边停下脚步说：“看来今天没什么可乐的，你们一会也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一步，老爷子昨儿心情好，答应少玲会过来打个转，刚老太太说了，还是赶紧回家想法子让他们别来了，省得看到这情况，发起脾气来没法收拾。”

    唐奶奶摆手让周慧兰快走，叹口气对小曼道：“本来还以为田雪琴比吴晓文好些，如今看来也是个让人糟心不靠谱的。顾少玲一个小孩过生日，摆个十来二十桌让年轻人和亲戚朋友们乐呵半天就可以了，偏整出这架势，小孩过生日亲戚长辈给个红包是可以的，哪能收普通宾客的礼金？任谁看了都要多想——这是在敛财啊！顾家这样门庭……唉！不说了，这两天你别去顾家，你顾奶奶又得挨骂了，看着也不好。”

    小曼点头：“我不去，顾少玲在家我都不去。”

    以她名义送的礼物都是郑少镰给准备的，并负责直接放进礼物堆了，她不必和顾少玲面对，来参加这个宴会不过是做个面子情罢了，毕竟两家世交，真的拒绝不来也不好看。

    之前对顾少玲并没有特别讨厌，因为去年冬天那次纠纷，顾少玲被迫离开她熟悉的京城，过后她往小曼学校寄了几张明信片，每张都写着些泄愤的气话，什么“可恶的人，你会见鬼的”、“我讨厌你，你去死吧”等等，显见是恨极了小曼，小曼就打算此后彻底远离顾少玲。

    唐奶奶又叹口气：“幸亏顾少玲不是你亲小姑子”。

    这时庞小姬跟着她妈妈来了，看见小曼就直接冲过来，拉小曼去玩，唐奶奶也不愿把孙女拘在身边跟着些老太太很没意思，就叮咛几句，让她们自个玩去。

    小曼不是聚光体，庞小姬才是，两人搭伴才走出十几步，就围过来七八个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都是先喊“小姬”，然后才是“曼曼”，之后一群人就不离不散地到处走走看看，一路吱吱喳喳兴奋地说个不停，直到遇上了小寿星顾少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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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四章得罪

﻿    顾少玲身边跟着更大一群少男少女，毕竟今天她是主角，穿一袭款式时新大方的红色裙装，头上戴着闪闪发亮的镶钻发箍，春风得意笑容灿烂，整个儿看起来光彩夺目，十分吸引人。

    看见小曼，顾少玲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唐曼曼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站顾少玲旁边的田丝丝拿捏着腔调：“就是哦，既然是来给少玲过生日，干嘛不走大门，跟寿星公说声生日快乐？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啊？”

    她身后有人笑出声，另一人说道：“躲开寿星公偷摸进来，不会是来混吃混喝，不给送礼吧？”

    开始还跟顾少玲嘻皮笑脸祝贺生日的庞小姬炸毛了，反击道：“见你的大头鬼去！曼曼刚才是跟顾奶奶和唐奶奶在一起，我也还没跟寿星公见着面呢，但是我的礼物交给门口的人了，还有我妈妈，封了大红包！曼曼更不会缺少寿星一份礼物，肯定早就送过去了……话说你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你才是进来混吃混喝的吧！”

    田丝丝忙回护：“庞小姬你别乱说，这些都是我的表兄弟姐妹，也是少玲的表兄弟姐妹，大老远来的，你不要得罪了。”

    庞小姬哼了一声：“我说呢，怎么少玲出外头住了一年回来，人是没变，可跟着的人都是生面孔还变了味儿，原来压根不是咱们这圈儿的人啊……那算了，我不得罪你们，还得赶紧走，省得你们得罪我们，什么后果怕难说着！”

    庞小姬说着意有所指地朝顾少玲眨了眨眼睛，顾少玲立刻想到自己因为得罪小曼而受罚，顿时脸就臭了，却要面子不肯责怪田丝丝几个，只是淡淡地撩眼看了小曼一眼，想当然地以为自己不作声为难小曼，这事就过去了。

    小曼可不愿意被人得罪了还保持沉默，正好跟着顾少玲的人群里也有个人不想放过表现的机会——唐雅萱双手分开人急忙走出来，甜甜地朝着小曼喊了声“姐姐”，说道：

    “妈妈也来了。姐你不用担心，咱妈给少玲妹妹准备了双份礼，外加一个大红包，你就算忘记带礼物了也不要紧的！”

    庞小姬在唐宅常来常往，知道唐家有多讨厌唐雅萱，此刻见她居然还敢跳出来亲热地喊小曼做姐姐，不由得嘴巴张成O字：这么厚的脸皮，真是开眼界了。

    小曼冷冷地看着唐雅萱：“你确定没有喊错？第一次，我当你是认错人，第二次只是警告，第三次么，或许你想离开这座城市？正好年关将近，你该回公道村跟家人团聚了，这个时候吴晓文因为离婚心烦着呢，你就是走了，相信她也不会去找你。”

    唐雅萱脸色惨白，一股冷意从头顶直透脚板底，她反应倒是不慢，立刻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人了……你不是、不是我姐姐！”

    庞小姬鄙夷地白她一眼：“你是有多小啊？一身的肥肉，长得比人家还壮实，就敢喊人姐姐，恶不恶心？”

    唐雅萱低头闭目，咬牙不作声，心里恨恨回骂：庞小姬你这个势利小人，你给我等着！你才是一身肥肉，我没有那么胖！

    她充其量就是长得圆润些而已，妈妈都说十几岁女孩长这样很好，圆圆的脸剪个学生头，又可爱又纯良，一派天真无邪模样。

    小曼目光掠过田丝丝，和顾少玲对上，淡淡说道：“刚才谁说我偷偷摸摸不从大门进来？你们亲眼看到了吗？那么请问我和我奶奶是从哪里进来的？对了，是顾奶奶亲自接了我们祖孙进来，我得去问问顾奶奶！还有，我记得我奶奶曾经说过，顾家的喜庆宴席我们都会参加，但如果这喜宴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我们立马会退场！因为，兴致败了，胃口倒了，这喜宴对于我们来说就没什么意思了！”

    小曼说完转身就走，目标很明确：上二楼找唐奶奶，回家！

    庞小姬同情地看着顾少玲，口气里却带点幸灾乐祸的味道：“瞧吧，得罪了我们这边儿，哪怕你是寿星公也不顶事！不是我打击你啊少玲，这回你只怕要被罚回你姥姥家念书去了！”

    顾少玲呆楞半晌才反应过来，先是拉长声音“啊”地尖叫，发泄她内心的愤恨，田丝丝忙提醒她赶紧去找顾奶奶做解释，两人急急朝前跑，一人一脚，直接把杵在路中央的唐雅萱踹倒，田丝丝嘴里骂着：“都是她坏事，这个害人精！”

    旁边围观的少男少女们也忽啦一声跟着跑了，唐雅萱抚着被踢痛的膝后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却见一双雪白纤柔的手儿伸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有个轻软的声音说道：“地上凉，快起来吧！”

    唐奶奶最看不得自家孙女儿受委屈，一听小曼说在楼下见到不想见的人，不愿意待下去，要回家，立马就起身拉着孙女开步走，顾奶奶连声挽留也没停下。

    正好田雪琴和客人们谈笑应酬了一会，又巡视过餐厅情况，抽空上来给顾奶奶回话，看到唐家祖孙俩匆匆离去的背影，问了缘故，不满地说道：“这么不待见我家少玲，索性不来就是了嘛，何必整这一出！”

    顾奶奶看看婆媳俩站在走廊上旁边也没人，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戳田雪琴的脸：“你给我闭嘴！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你唐婶娘最痛恨最厌恶谁？吴家人，吴晓文！任谁都知道要离吴晓文远远的，怎么你就这么看中她呢啊？还带着那个假萱萱，你让曼曼怎么想？”

    田雪琴撇撇嘴：“这有什么？都是来赴宴，看不惯各走各边呗，这地儿也不是谁家的，总得让人有点活路吧？”

    顾奶奶气得倒仰，先放过那件，又说另一桩：“今儿这生日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请这么多人？还让人送红包……你知道影响有多坏？我就不该相信你放手让你胡作非为！”

    “我哪有胡作非为？少玲满十五岁生日，不就该大办的吗？送红包也不奇怪啊，时代变了，婚庆喜事都要改革，人们再不兴送块布或者送几斤水果、罐头什么的，有个喜事都封红包，好看又省事，两相便宜！”

    “行，我不跟你说，我说不过你。这事我管不了，老头子那里要怎么样，你们自己受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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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五章 划算

﻿    周慧兰回去后就没有再转来，当然顾老和顾启华、顾启凡也没过来酒店，连顾启源都没出现，只把唐老、唐青云等人请到顾宅，周慧兰张罗着置办了两桌饭菜，吃完夜饭顾老唐老照常进书房密谈了一会，再出来顾启源已经摆好茶案开始煮茶，男人们悠闲地品饮香茗谈天论地，到八九点钟唐老和唐青云就告辞回去——唐奶奶和小曼、浩浩在家，唐爷爷晚上通常不会在外头待太久。

    将近十一点，田雪琴才领着顾少玲回来，生日宴办得很成功，宴席过后有晚会，电视台播音员曾蓉不仅给编排节目还亲自担任主持人，为小寿星送上生日祝福，推出造型华丽的生日蛋糕，并邀请知名歌手过来唱生日歌助兴，舞池里人们翩翩起舞，最后还有劲爆无比的流行迪斯科，令人热血沸腾的鼓乐声经久不歇，几乎要把楼层掀翻了，整个晚上热闹非凡，宾客尽欢，年轻人纷纷夸赞这样的生日宴真是太爽、太特别了，有条件的就表示以后自个过生日也按照这规格办！

    田雪琴和顾少玲高兴得合不拢嘴，脸上倍感荣光，母女俩对曾蓉是百分百满意，顾少玲都恨不能立马叫曾蓉做嫂子了。

    在酒店里是乐疯了高兴够了，等回到顾家，面对沉着脸的顾老爷子，田雪琴和顾少玲才回过神来，不容辩解地，母女又被罚了：顾少玲本来是回京城度寒假过生日呆到过完年再走，但这次生日过后，明天她就得跟随父母回海边去。田雪琴返回单位上班没有年假，三个月内不准回京城老宅。

    顾少玲伤心哭泣，田雪琴却无所谓，这罚得也不算重嘛，不准回老宅又不是不准回京城，她在外头说是租，其实是买下了一处房子安置田丝丝和其他来京城的娘家人，挺宽敞的，偶尔她也可以过去住住。

    那房子还是君冉的母亲黄薇给她牵引买的，据说原房主犯事被抓，家里人急着用钱才折价出售，价钱非常的便宜房子却又好又敞亮还带个院子，巨划算！

    直到过完年田雪琴才知道，老爷子这惩罚有多重——对她封锁了顾少锋年节期间回国的消息，致令她没能够尽早见到心心念念的儿子。

    而顾少锋得到老爷子首肯，就真的没有去探望父母，直接去了H省找到吴湘云，陪伴吴湘云几天后回原部队追着领导要他之前上呈的结婚申请，最后还真的被他拿到了签上“批准”的结婚申请，一个月之内，速战速决和吴湘云领了证成为法定夫妻，这是后话。

    再说唐雅萱，在顾少玲生日宴上自取其辱被小曼恐吓，又遭顾少玲和田丝丝两个踹倒地上，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几个人看见，那几个人正是白晴月和白亦芳姐妹，以及公孙如雪，公孙如雪瞧着小曼走远，等其他人也用了，就“好心”地走去拉了唐雅萱一把，白晴月也跟过来，假惺惺极其温和地安抚唐雅萱一会，之后在公孙如雪暗示下，白晴月除了在田雪琴、顾少玲面前欢声笑语表示亲热高兴庆贺，整晚就都把时间花在吴晓文身上，像个知心姐姐似地和她交谈，疏导她离婚的郁闷心情，而公孙如雪则和唐雅萱很谈得来，直接成为朋友。

    宴会散了，白晴月还让白家司机先送吴晓文母女回家，让一晚上找不到小曼踪影的吴晓文感叹唏嘘：比起唐家人，白家人这才叫有情有意！

    白晴月微笑着跟吴晓文、唐雅萱摆手道别，目送车子走远，转回头有些不耐地问公孙如雪为什么要这样做？吴晓文如今可不值得她白晴月尊敬交好了。

    公孙如雪淡淡说道：“吴晓文离婚脱离了唐家，其中最大原因是白二叔，白爷爷对白二叔的责训还不够严厉，如果在公孙家，白二叔这样的行为，是要遭受严厉惩处的！他太随性了，为一己私欲断了一条很可靠的线，假如他没和吴晓文偷情就不会惹怒唐家，那么吴晓文不会离婚，还能凭借母女情份，从唐曼曼那里拿到草药，可偏偏……唉！哪个儿女不讨厌母亲背叛家庭？吴晓文是没有用处了，但她身边那个唐雅萱？曾经代替了唐曼曼的女孩子，倒是可以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有点别的收获。”

    “她能有什么？一个冒名顶替妄想混入豪门的乡下女孩，毫无价值！”

    公孙如雪笑了笑，语气不屑：“所以说，你们这些人脑子都太简单。包括唐曼曼，不过是凭借得点运气罢了——就她这样的智商也敢将修为暴露人前，倘若没有唐家和顾家庇护，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白晴月见她避而不谈唐雅萱，留了个心眼，回到白家后一五一拾把公孙如雪的话都告诉了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摆手让白晴月退下，自己关在书房沉思半夜。

    第二天，大清早地连续接了两通电话，他眉头略略舒缓些，接着也打出去几个电话，按思路分别做些安排部署，最后一个打给白立华，照例怒气冲冲责斥他一顿，才开始说正事。

    电话线那边白立华屏息听完责骂，偷偷抹了下额头：吴家姐妹够火辣可也真是要人命，谁能想到吴晓蕊临走还给他来个窝心一脚？竟然偷拍了他和吴晓文上床的照片卖给唐家，如果唐家不为着两个孩子的脸面，护住吴晓文名声，那他白立华也跟着完蛋了！

    唉，搞得他现在都不敢回京城，怕吴晓文承受不住离婚的痛苦，太过纠缠他，而他考核在即，可不能草率大意，毕竟事关官途前程。

    通完电话，白晴月敲门进来，白老爷子笑着告诉白晴月一个消息：“小帆不愧是咱们白家最棒的接班人，他在M国军校被选中，代表华夏国参加国际军事竞赛，胜出之后特批提前毕业并直接被国家指令执行机密任务，这次任务如果完成得顺利，估计春节回到家，又能晋级了。”

    白晴月很高兴：“太好了！我们家小帆当然是最棒的！父亲，这次能提前毕业的只是小帆一人吗？这样的话，那么唐曼曼那里，小帆的机会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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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六章

﻿    第四百十六章

    白老爷子听到白晴月这么说，笑容顿时褪去：“华夏送出国进修的第一批年轻军官总共六名，全部得以提前毕业！”

    白晴月吃惊：“啊？全部提前毕业？咱们家小帆可是有身手的，那些人怎么比得小帆厉害？”

    白老爷子脸色阴阴沉沉：“因为顾少钧！原本华夏国不准备参加这次国际军事竞赛，因为要求特战技能，华夏国目前这方面尚在薄弱环节，送出去进修的全是精英，舍不得用，而且他们也没毕业，但顾少钧坚持，通过特殊渠道请示首脑，立下军令状。首脑层密议后就接受了国际竞赛邀请，直接将在M 国的六名军校学员编入华夏特战队，由顾少钧任队长，代表国家参赛。顾少钧带领华夏队在杳无人烟错综复杂又危险重重的热带森林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最终完好无损闯了出来，还因为表现出色，取得国际竞赛第一名……这件事，我是刚刚才知道，小帆也参与了这次军赛。据说表现绝佳，回国后是要得到嘉奖的。”

    白晴月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道：“那还有什么任务？”

    “南疆大战虽然过去几年，但小战频繁不断，最近敌国忽然安静下来，侦察兵通过查探得知他们原来是有别的意图，既然他们要来暗的，那么就来个暗对暗，所以这次小帆他们并没有公布具体回国时间，也不是统一回国的，这样方便一部分人暗中迅速潜往南疆。”

    “父亲，这个是机密吧？”

    白老爷子无所谓地摆摆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恐怕任务早就完成了，在这里说说没事。”

    “这次任务，那个顾少钧也参加？”

    白老爷子目光闪了一下，点头：“应该是吧。这个顾少钧，听着挺不得的样子，声势竟盖过我们小帆？我可记得，小时候他和小帆在胡同口对抗，身手比小帆还差那么一点点的……难道说，他得到功法引气入体，已经是修士了？不应该啊，公孙家的人仔细察看过，顾家的人虽有灵根，但他们只是练古武，还没有引气入体淬炼体质，倒是唐家人……”

    “唐家人怎么啦？青山没什么事吧？”

    白晴月见父亲沉吟不语，忍不住问了句，她还在惦记着唐青山，结婚了又怎么样？她了解唐青山的喜好，艾雯丽那种女人怎么可能得他欢心？不过是唐老太太强加给唐青山的罢了。

    白老爷子叹口气：“都怪我，当初不小心让人抓住把柄打下底层，害得你们受这场苦难，不然的话，顾家小女儿逃婚，顾唐两家姻亲断了，我可以用那桩人情促使唐老答应你和唐青山结婚，那么到现在，不论是你还是白家都有益处——唐家如今有四个修士，足可提携白家，而你测出是五灵根，没有灵气的的情况下无法完成引气入体，不能修炼，这种情况如果嫁给唐青山，将来还是很有希望的，至少你的丈夫和孩子能保证你无病无灾寿命延长，看见唐老太太了么？她没有修炼，但她越活越年轻，这就是修士家族最起码的好处。”

    白晴月咬了咬嘴唇，心里一个信念越发坚定。

    公孙如雪回到家便向她祖父公孙重山、父亲公孙长亭禀报今天参加顾少玲生日宴的情况，并说及唐雅萱：“我觉得唐家和顾家的关系不算很好，因为一点小矛盾，祖孙俩就负气离去，根本不给顾家面子……唐雅萱取代过唐曼曼，唐曼曼也曾顶着唐雅萱的身份，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应该去唐曼曼生活过的地方查探，或许能有所收获！”

    公孙重山听了孙女的话，似有所悟，捏着下巴两缕胡子微微颔首。

    公孙长亭中等个子，看上去三十多岁模样，肤色白里透青双眼圈微微发暗仿佛需要常年吃药的病人，实际上他体质比正常健康人要强很多，他已炼气七层，不过他在这个七层上停留得太久了，就像他父亲一样，到达一定程度再想增进修为感觉好难好难，吃下不少丹药都没用，反而在体内积下不少丹毒，这是没办法的事，环境使然，灵气稀薄极品药材难寻，公孙家族目前能出的丹药都带有丹毒，祖上传下的医术确实精湛，但没有好药也是令人徒叹奈何，所以，对于灵植的出现，他比任何人都焦急，恨不得马上拿到手。

    见父亲沉吟不语，公孙长亭便开口道：“如雪说得没错，这个唐曼曼防备心也太强了，与你相识这么长时间都不肯深入往来，照这样下去，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确实应该派人过去探一探唐曼曼生长的地方，搞不好还能更快了解些情况——她如今已是炼气七层，说明修炼的时间不短，必定是从乡间就开始了！而且我怎么觉着她的七层修为，竟好像比我的七层功力还要深厚，这是什么原因？父亲为何不同意潜入唐宅？咱们完全可以的啊。”

    公孙重山看了儿子一眼，目光中隐含警告：“祖训里有一条：不得招惹权贵，你忘了么？唐家日夜有警卫巡防，我们倒是不怕凡人警卫，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总是不好，再说，唐家目前可出了好几位修士，我们更加不能显露气息，外出时一定记得隐藏修为，祖上煞费苦心创出这套隐术，就为保后辈子孙平安，要好好利用。唐家其他三个修为尚浅不足惧，唐曼曼却不简单，她有大运气，虽同为七层修为，确实功力比你深厚，或许是所炼功法不同的缘故吧，这得等你祖父过来，仔细看了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祖父什么时候来？”公孙长亭问。

    “可能近期出关，出关了就过来。”

    公孙重山看向公孙如雪：“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此事咱们得跟白家商量、让他们参与，白老是个城府极深的，他早就派了人监视我们家，想瞒着他是不行的，咱们也暂时不能得罪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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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七章 很忙

﻿    公孙长亭问：“父亲，白老非善与之辈，白家瞧着气数也不怎么样，若不是为发现灵植之故，想必叔祖也不会决定与白家再有纠葛，当初我们祖上到底欠了白家怎样的人情？”

    公孙重山摇头：“连你祖父和几位叔祖都不清楚欠的什么人情，我又如何了解？只知道世代传来的嘱咐，必须还他家一个人情，修道之人恩怨分明。十多年前我们已经还过了，你叔祖按照白老的要求……咳咳！此事已成过去，以后就不要再提了：你叔祖后来因此被你祖父责骂，也很后悔做下那件事，实在是顾家不好招惹，一旦被顾家知道可不得了！看看他家未来长孙媳妇，就可以知道顾家长孙必定不是寻常人！顾家现在不修炼，不代表日后他们不会……所以，凡事务必小心谨慎，别招致顾唐两家注意，就让白家人挡在前头好了。白家气数现在还算可以，以后怎样，就看白老如何举措了。他们家不愧为修士之后，子孙后代几乎都测出灵根，即便是五灵根也不同于众，若生在以前的修真世界，那都算是有运气机遇的了。如今他家四个、加上那位据说即将归来的白家长孙，就有五个具备引气入体条件，但要真正修炼出修为可不容易，想我们公孙氏繁衍积攒几百年，家底算不薄，修行路上仍然步履艰难，他们白家要什么没什么，不过是做做美梦罢了！这次若找到灵植下落，哪怕只得些植株种籽拿回去培育，我们也就满足了，赶紧撤离京城，遁走隐世，再不让白家人找到，省得被他们纠缠不休！”

    公孙长亭表示赞同，准备和公孙重山去白家，走之前对公孙如雪道：“你也别闲着，那唐雅萱被唐曼曼嫌弃，明显已失去唐家庇护，就交给白家女眷去与她周旋吧。你还是要与唐曼曼多联系，能与她接近就抓住机会，你修为不如她，幸好她为人低调不张扬，轻易不用神识，当然你有隐术无须担心，你调配的“养神茶”连你祖父不留神都察觉不了，可以一用！悄悄探测看她身上是否有别的法宝，譬如戒子空间之类，那可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之物，咱们公孙家族也仅有两枚，在你曾祖和二曾叔祖手上。若唐曼曼真的有，那空间里指不定就存放着灵植呢？这样的话，等你曾祖父来了，哪怕豁出去咱们也给你夺下来……”

    公孙如雪做梦都渴盼有个戒子空间，心里也怀疑唐曼曼身上带有戒子空间，因为好几次她走到唐曼曼身边都能闻到些令人迷醉的果香或药材香味，而唐曼曼一见她来就立刻跑去洗手，有时嘴巴还在动，说明她正在吃东西，但地上却不见一点点果皮垃圾。

    所以公孙如雪推断唐曼曼有秘密，这些秘密和灵植一样吸引着公孙如雪。

    等祖父和父亲出门不久，公孙如雪就拿起电话，拨动了孙宅的号码。

    她早知道唐宅在哪里，为了不让唐曼曼觉得她是那种不知所谓厚脸皮的人，她不会主动上门去找，要含蓄些，从外围一步步靠近。

    无巧不成书，孙逸鸣接了公孙如雪的电话，邀请她参加他妹妹孙美蓉的“生日派对”。

    孙美蓉是一名画家、设计师，刚回国不久，孙逸鸣有电话里有些无奈地说，妹妹在国内朋友不多，但她偏偏爱玩爱笑喜欢热闹，这样，他这个做哥哥的只好帮忙张罗着多请些朋友过来参加派对，还告诉公孙如雪，可以带她的朋友一起来。

    公孙如雪放下电话，露出笑容：孙家的生日派对？开得好啊，唐曼曼肯定要来的。

    小曼自然是得到了邀请，孙逸鸣带着孙美蓉前往唐宅拜访，孙美蓉亲手递给请帖，之后兄妹俩又去了顾宅，孙家和顾家如今关系挺不错，因为小曼当初是用孙御医的金针将顾老救醒，是以顾家对孙家明面上非常友好。

    为什么说是明面上？有一段时间小曼跟孙逸鸣走得太近，导致顾老担心自家大孙媳妇要被人抢走了，暗地里恨不得把孙逸鸣扔回国外去才好。

    小曼根本不想参加什么生日派对，顾少玲那个生日宴有不少认得的人都没一点新鲜好玩的，孙家这个怕是更加无聊。

    她现在能不出门就不愿出，一则烦透了吴晓文在门口围追堵截，二则，事情太多了，她忙得很。

    宝珠空间里各种药材要采收分门别类存放起来，粮食、蔬菜瓜果成熟了也要收割入库，不然就误了下一茬，小曼潜意识里也是个贪心的，空间粮食蔬菜都是灵植，不耗费多少灵气又不用看管，自己就长出来了，这样的好东西多多益善，她恨不得它们像接力赛那样一茬接一茬地生长，哪里肯耽误半点时间，所以粮食一成熟就立马收割，幸好她现在空间里可以随意运用精神力，不然身体力行的话，就算累趴了也干不赢的。

    除此之外，她还要修炼努力增进修为，空间前辈留下的各种丹药不多，唐浩浩过年就去国外留学，她再把所需丹药给他打包带走，就真的所剩无几了。可家里唐青山和唐青云都需要，而且不久之后顾少钧回来，顾家人将引气入体开始修炼，到时也需要一批丹药……即便她是天赋极佳的炼丹师，目前也只能炼出下品丹药，要想炼出中上品和极品丹药，就得增进修为。

    所以这段时间她抓紧修炼，好在玉石供应源源不断，上次从君家得的那些没用完，顾少铮已经从南边发回来两个车皮的原石。

    是的只是原石，顾少铮没能如他之前所言给小曼送来开好的玉石，实在是南边情况太过特殊，不可能一块块地把石头都给剖开，那得费多少时间和金钱？形势也不容许，能拉回这么多原石就很不错了。

    小曼已经很满足很感谢了，顾家现在还没修炼，运回来的原石都先归唐家几个人使用，小曼以灵力探测解出玉石，也不分极品还是一般玉石，堆满唐宅地下室一间库房，唐爷爷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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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八章 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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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小姐生日派对当天，小曼接到杨柳儿电话，也没什么事就是按照陆建国的意思说声谢谢，小曼给他开的药，用到现在感觉好极了，眼看着自己一天天痊愈，陆大哥一高兴，要请小曼吃饭，顺便想送小曼家点东西权当年礼，这年礼有些生猛，担心老人家不喜欢，要商量商量看。

    小曼婉拒了吃饭，对杨柳儿说的“生猛”年礼很好奇，再想想好些天没见着威威，得知威威现在杨柳儿的服装公司，就决定过去瞧瞧。

    给孙逸鸣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事外出，让他不必开车过来接，到时间她自会去孙宅，至于唐浩诚，他对这种宴会应酬更加不感冒，那天就拒绝了孙小姐的邀请，不会去的。

    用食品袋从家包了几样点心，再拿十几个存放在空间一星期左右的苹果雪梨，放网兜里提着，颜色橙黄鲜红十分好看，这些给小可爱威威吃。

    去到杨柳儿的服装公司，得知杨柳儿在制作间，小曼熟门熟路走过去找她，只见杨柳儿站在制作台前，肩上挂条软尺，头上挽起的发髻里插枝铅笔，两只手一边举着一块布料审视，眼睛还不时出溜往堆着一排排纸箱的墙边扫视，嘴里尖声叫嚷：“威威！威威你给我马上过来！再乱爬乱钻，跌着了……看看你爸什么下场吧！”

    小曼忍不住噗地笑出声，这女人凶起来嘴巴真够毒的。

    威威的小脑袋在最上一排纸箱冒出来，看见了小曼，立刻转身，张开双臂让包装工叔叔把他抱下来，包装工被杨柳儿叮嘱过，一直有留意照看他，把他放到纸箱上玩玩也没多大危险。

    小曼把网兜递给威威，威威高兴地抱了抱小曼，抓起一块点心先给杨柳儿咬一口，再让曼姑姑，曼姑姑不吃，他才欢快地吃起来。

    杨柳儿把威威抱到椅子上坐好，疼爱又歉疚地看着他，孩子这是饿了呢，家里有很多好吃的，还有个爸爸，可他偏不肯留在家，就要跟自己来公司，自己一忙起来忘记吃饭，只啃几块饼干垫垫，孩子也跟着……这样绝对不行，明天起得想个办法，随时能给孩子弄点暖和软乎的东西吃。

    小曼问杨柳儿：“你说的‘生猛’礼物是什么东西？抓紧时间，我一会还得去参加别人的生日派对。”

    “哟哟，前些天才过完一个生日宴，今儿又来个生日派对，你们这些豪门贵女日子过得，可真是丰富多彩啊。”杨柳儿打趣。

    “你羡慕啊？想去就一起呗。”

    “真的？”杨柳儿有些心痒痒，上辈子这个时候她还傻不楞登灰头土脸地在白家宅院里做小保姆，社交是个空白，什么都不懂的，哪怕后来生活质量越来越好，她也能有那么点自由和金钱，玩乐之事也轮不到她，因为她年纪大了。

    如今她正当青春，对于年轻人云集的宴会派对之类，哪个姑娘不心向往之？

    小曼说：“当然是真的，去的是孙家，教我医术的孙御医家曾孙女生日，邀请的时候说可以带朋友。”

    “啊，那我要去！我要去蹭舞曲跳几支舞，在学校学的，都没跳过瘾呢！”

    小曼好笑，这理由也真够奇葩的：“跳舞要找舞伴，多认识几个青年才俊，你就知道你那个俊帆哥哥并不算多好，甩了他也不可惜。”

    杨柳儿斜睨小曼一眼：“别胡说，俊帆哥哥始终是我要嫁的第一人选！”

    小曼切了一声：“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威威爸爸第一疗程的药用得差不多了吧？”

    “陆大哥外用的药剩两包，吃的还有小半瓶，我们都按时定量给他吃用，陆大哥自己说他感觉好很多了，让我打电话谢谢你。”

    杨柳儿拿出把小刀将一个苹果切成四片，让威威一片片慢慢咬吃，继续道：“那生猛东西是牛和羊，他们工程队的人从那边回来，运回活的牛羊，要送你家一头牛一只羊，过年自家宰杀，吃新鲜的牛羊肉。”

    小曼楞了一下，原来是这个啊，活的牛羊？

    “怎么做到的？那大老远运回来，竟然没给冻死？”

    “也不难吧，听说他们这么干过好几次了，有经验了呗。”

    “新鲜牛羊肉当然好，不过我家吃不了多少的，杀鸡杀鸭还好，宰牛羊肯定没经验，等他们几时宰杀好了，分我几斤肉就成。”

    杨柳儿笑看着小曼：“这个可难说哦，你不会，指不定你家人会呢？陆大哥说让你先问问家里看看，要活的还是只要肉？”

    小曼就在公司里打电话问了问唐爷爷，让她无语的是，唐爷爷居然说：从草原来的牛羊？难得啊，那就要活的吧！

    难道男人们都有奢血杀生的欲望？

    杨柳儿公司里漂亮衣裳多的是，她随便拣一件外套穿就可以去参加生日派对，但她们还要送威威回家，两人拦了出租车，绕道回一趟陆家。

    路上，杨柳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对小曼说：“看我们的公司发展不错吧？生意好得不得了，订单源源不断，你没去车间，去了就知道什么叫热火朝天。怎么样？要不要加入进来？给你个股东当当，也不用你干什么，只管等分红，得钱足够你念完大学，将来想去留学都没问题的！”

    小曼无语，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当初自己鼓励她创业时说的吧？竟被她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了。

    “公司虽然红火了，当初你和陆建玲一点点筹建的时候可是很辛苦的，我才不做捡便宜的讨厌鬼。我也会自己创业的，先慢慢看着做什么比较合意，在我看来，钱这东西赚不完，太多了也没多大用处，够花用就可以了。”

    “不是啊，建玲也说过的，你很机灵，出的点子都很对很好，欢迎你做合伙人呢。”

    小曼知道这是她们好意，笑着谢绝，杨柳儿就不再多嘴，只说她反正会有很多很多钱，小曼要用钱不凑手的话，尽管来找她，保证比银行好使，银行想取多点钱还得预约，她不用！

    一副炫耀显摆富婆架势，小曼很是无语。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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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九章 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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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小曼穷过苦过，后来有钱了，钱更是越赚越多，但她孤身一人无欲无求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把大部分钱财捐出去资助失学儿童、扶持孤儿院养老院，小部分存在银行防老，结果毫无征兆地死了，根本没机会动用存款。

    这辈子她也不担心赚不到钱，项目很多，随便一个开发起来都是财源滚滚，不过她自认现在创业不太适宜，还有原谅她的傻气和低级趣味吧，她就是很享受花用家人给她的钱！

    阿公阿奶、爷爷奶奶和唐爸爸，每年给她和浩浩的学费加零花钱都非常可观，今年又加上一个艾妈妈，艾妈妈稿费多，比唐爸爸还要显得财大气粗，出手不凡！

    小曼喜欢和浩浩晒各自收到的钱币数目，每次都是她的比浩浩的多很多，把浩浩虐得小脸灰黑打滚不服，她就乐得哈哈大笑。

    所以她想，起码得等十八岁成年了，才开始自己赚钱，这样家人也比较能接受。

    送威威进了陆家，两人再走出来，在巷子口，杨柳儿被迎面而来一个女人喊住了。

    那女人穿着套了灰色罩衣的棉袄棉裤，看不出胖瘦，当她把包在头上的围巾取下来，露出一张腊黄瘦削的脸，就听见杨柳儿惊呼：“二……春香婶！怎么是你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小曼没去过白宅，从杨柳儿嘴里倒是把白家的家庭成员了解个大概，听到杨柳儿的话，心里猜这位应该就是白家老二白立华在东北农场娶的妻子，罗春香。

    罗春香朝杨柳儿笑了笑，许是因为太瘦，那笑容看着令人感觉有些凄凉：“柳儿，你不是让我替你留意帆哥的消息吗？我前儿听见他们说了：就在过年前后，他铁定回来！你放心，我到时告诉他，你住在哪儿。”

    杨柳儿拉着罗春香的手，眼圈红红的：“对不起春香婶，我这些天太忙，都忘记给你打电话……我现在装有电话了，这就把号码写给你，以后有事直接打电话，不用巴巴儿地跑来。走吧，我先领你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用不着，我一路紧赶走来身上热乎着，不冷。”罗春香又把围巾往头上套，说道：“我今儿也不是特意来，是亦芬回娘家，她想吃百味斋的卤鸭，晴姑娘叫我出来买，我就顺便过来见你一面。”

    杨柳儿忿忿：“春香婶，以后你别这样了！你不是他们家保姆，谁要吃谁自己出门，大冷天的，支使你一个女人算什么？对了，你还没说，怎么突然瘦成这个样？是病了吗？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罗春香叹口气：“不是保姆，就不用干活了吗？柳儿你也知道的，白家人，个个都那么厉害。我念书不多，除了做点家务活也不会干啥，我几个孩子还要上学，花销大着呢，不能让人嫌弃我们母子吃白食……我没什么大病，前阵子顺妈说要自己腌的咸菜才好吃，晴姑娘就让多腌些，到时也好送些给亲朋。顺妈年纪大了是不会干的，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又洗又切又晾的，腌了四五缸萝卜大白菜，受凉感冒发烧躺了两三天，贾中医给开中药喝，已经好了，只是胃口不开吃不下东西，等养一阵子，兴许能恢复回来。”

    杨柳儿叹了口气：“春香婶，你……唉！别太操劳，为那些人不值得的。有事记得来找我，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那样对身体不好。我在外面住着，总有点不放心你。”

    这个她也是听小曼说的，小曼说人生气的时候身体里充满毒气，要发泄出来才行，不然容易生病。

    罗春香眼睛一红：她明明有家有丈夫有孩子，可惦记她的，竟是个外人！

    杨柳儿在白家人眼里是个刺儿头，当初自己刚从东北过来，看到柳儿被这个骂那个嫌，并不敢明着支持为柳儿说话，只能暗中帮忙做活儿，柳儿年轻喜欢热闹总想外出去走走，怕被晴姑娘或柳妈责骂，她就给柳儿望风、看门，两人才因此说得上话的。

    罗春香含泪对杨柳儿道：“我也不怕对你说，你白二叔早就嫌弃我不想跟我过日子了，他现在还不提离婚是怕坏了名誉，可我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提出来的！你以前说的都对，他外边有女人！我给他洗衣服收拾屋子，发现他藏着掖着那些东西，还有，那个女人的照片……”

    没来由的，小曼竟然感到脸上发烫，低下头心里咒了一句，暗自庆幸自己长得不像吴晓文。

    杨柳儿也尴尬了，胡乱拿话安慰道：“春香婶你别难过……”

    罗春香苦笑摇头：“开始真的很难过，后来想想，我其实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他根本不在乎我，正眼都不瞧我了，也不进我屋，每次回到家里，他只对他的爹、妹子、孩子们甚至顺妈露出笑脸，像不认识我一样！他们白家人，就全当我是个保姆了，连顺妈也不把我当人看，跟着晴姑娘一起，教我的几个孩子嫌弃我……我心里刀削火燎似的，难受啊，白天再怎么辛苦干活，夜里也睡不着，我、我怕是要死了！”

    “春香婶，你别这样说，别灰心……离婚也不怕的，我在这呢，我有活儿给你干，你完全能养活自己的！”

    杨柳儿去拉罗春香的手，罗春香却抹着眼睛走开了：“谢谢你柳儿，跟你说这么多，我心里松快些了。我得赶紧回去，免得买不到卤鸭，回去又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

    杨柳儿掏出两张钱想让罗春香打个出租车回去，听她说还要走去前街买卤鸭，只好作罢。

    目送罗春香萧索孤单的背影，杨柳儿觉得，那其实就是自己上辈子的写照。

    像她们这样出身的人，进入白家那个深宅，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幸好她已经醒悟了，这辈子就算嫁给俊帆哥，也绝不会再住进那个宅院，白家人休想拿捏到她！

    杨柳儿想到自己存折上的存款，心里长吁一口气：再攒些，就能够在好地段买下个小院子，用心装修一番做新房，和俊帆哥结婚之后安安然然住着，跟白家人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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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远大理想

﻿    小曼对杨柳儿说道：“你既然能够劝着罗春香离婚，为什么自己还想着嫁给白俊帆？”

    杨柳儿顿了一下，叹口气：“我和她，总有些不同吧？在我上辈子里，至少俊帆哥回家来是和我住在一起的，有什么事还能跟我商量，也给我攒私房钱买好东西。而罗春香可惨多了，虽然当时有我在白家分担了活儿，她没这么辛苦，但她更加不好过，因为没人搭理她：白立华不把她当妻子，白晴月和吴……经常挤兑打击她，甚至顺妈都变着法儿搓磨她，那时她还算有点气性，会拒绝吃饭，整天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露面，活活闷出病来，进医院没几天就死掉，死后直接拉殡仪馆悄悄火化了事，什么仪式都没有。现在看她这样，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白立华是个坏的，白俊帆又好到哪里去？他若真的爱惜你，能容忍你在白家受尽欺凌，最后死在唐雅萱手上？你跟罗春香的遭遇就是一样性质，别不承认。”

    杨柳儿低头走路，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里有着迷茫：“我心里明白得很，你说的都对，可是我没办法放下俊帆哥，对不起。”

    小曼笑道：“你跟我说对不起？用不着。我只是个旁观者，随便发表一下言论罢了，绝对没有干涉你生活、改变你人生路线的意思。”

    杨柳儿点了点头，试图把自己和罗春香的行为解释透彻：“其实，我上辈子死心塌地留在白宅，除了俊帆哥的原因，还因为我有儿子。现在的罗春香也一样，她或许对白立华绝望了，但她的三个儿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死都舍不得离开！对，就是这个原因！你不要把我们都当蠢人，每个母亲为了孩子，是可以变得很疯狂的！”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把你们当蠢人，别冤枉人。那个罗春香，看气色确实太差，估计身体已经出毛病了，你有空给她打个电话呗，让她等寒假结束去孙氏开的仁德医院中医科，我下学期开始在那里坐诊，可以给她扎几针，再开个滋方调养身体。”

    “真的？你这个名医要出山了啊？太好了！那我先替春香婶谢谢你！”杨柳儿心情转好，高兴地直嚷嚷。

    小曼白她一眼：“乱喊乱叫给我招麻烦是吧，什么名医？孙家的人才是名医，我在那就当个实习生。”

    “我知道了知道了！哇，孙家开的医院，他家好有钱啊，果然钱能生钱，雪球似地越滚越多……诶？我想起来了！德仁医院，孙家？可不正是他家！上辈子了不得，开好多家医院呢，我们家……啊，白家附近就有孙氏医院，还有药业公司，他们家的药品质量效果都不错，很多人去药店买药，能买到孙氏药品，就不会选别家的！”

    “真那么好？”

    “当然了，骗你干嘛？原来他家的事业现在才刚开始啊。”杨柳儿想到自己的服装公司，忽地一阵热血沸腾，脸都红了：“孙家才刚起步，我也一定要努力加油，几十年后，我就能像孙家那样成为令人仰视的大富翁！”

    小曼忍不住笑：“好远大的理想，只不过跟人家的境界层次差多了。孙家行医制药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人家首先是遵从祖训，悬壶济世医者仁心。而且也不是你说的，现在才开始医药事业，他家医术传承有七八百年了，代代行医，造福百姓，我见过的那位孙御医活到了九十七岁。”

    杨柳儿叹服，过一会又喜滋滋道：“你也不能说我境界低吧，做服装跟制药行医都差不多啦，他治病救人，我美化人们生活，都是做好事，为人民服务！”

    小曼：“……”

    被这人的狡辩打败了，居然无言以对。

    两人坐车去到孙宅，时间尚早，也有像她们一样早到的客人，零零落落坐在厅时，自有孙家人陪着说话。

    今夜的女主角孙二小姐孙美蓉走过来很礼貌热情地打过招呼，就走开了，她还有些准备工作没完成，忙着呢。

    孙逸鸣闻讯匆匆赶来，笑看着小曼：“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竟会早到，真是不敢相信呢！”

    小曼无语地看向杨柳儿，都怪这个女人，活像怕人家变卦不让她参加派对似的，说来就马上要来，风风火火，害得小曼也没注意去看时间，结果就早到了。

    说着话孙逸宁也过来了，小曼替杨柳儿做了介绍，孙逸鸣拉着小曼带她上楼参观这栋刚买的房子，孙逸宁和杨柳儿就跟在后面。

    小曼去过孙家老宅，那里虽古色古香但显得阵旧了些，这栋刚买的宅院也不是新建的，但欧式建筑很牢固，粉刷装修一番就面貌焕然一新了，二层小楼里外都很洋气，阔敞明亮的客厅最适合宴饮开派对，想必这栋房子也是因为这样，才得孙家年轻人喜欢，手快地买了下来。客厅上一架层层叠叠、美丽的巨型水晶吊灯大放异彩，

    来客逐渐增多，孙美蓉应对不及，让人来喊孙逸鸣和孙逸宁过去招呼客人，孙逸鸣知道小曼脾性，没要她帮忙，只让她们自个去随意玩会，吃点东西，孙家兄弟仪表出众玉树临风，深受小姐们倾慕喜欢，一陷进包围圈可难得抽身出来了。

    小曼和杨柳儿各拿了一盏果汁，相携四处去转玩，顺便看人家的衣服装饰，杨柳儿着了魔似的，嘴里喋喋不休说的全是关于服装设计的话题，小曼不想泄露自己也是重生者身份，就一声不吭听她聒噪，哪怕知道再多后世服饰流行走势，也不能乱开口，由着杨柳儿自己折腾去。

    年轻人的生日派对，应邀而来的自然都是些年龄相当的男男女女，有不少人认识小曼，两人即便走到比较偏的侧边花廊下，也还是会遇到相识或面熟的人，彼此打打招呼说说话，消耗时间。

    再转回客厅里时，见到的熟人就更多了：庞小姬、程雅枝几个围上来好奇地看着杨柳儿问这是谁？君瑞和几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看过来，小曼始终不去接触他目光，君冉事件过后，两家还维持往来的只有两个老头，也只是下下棋谈论些场面上的话题，其它交往基本上没有了。

    所以君瑞和小曼也好久不见面了，当然不是没机会，平时圈子里的同龄人要聚会时，都是小曼特意错开了。

    她知道君瑞和君冉有所不同，但他们亲姐弟关系也是无疑的，两人肯定不能愉快相对，那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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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男伴

﻿    小曼把杨柳儿一一介绍给大家认识，得知杨柳儿家里是开服装公司的，便有不少姑娘主动和她攀谈，对她身上穿着的据说是她自己设计的修身裙装倍感兴趣。

    杨柳儿笑容得体，落落大方应付自如，现在的她，不论是外在还是内里都改变很大，小曼完全可以相信，假以时日她身上会焕发出更多更耀眼的光芒，就像她自己所说：成为受众人瞩目的人物。

    小曼晃着自己杯里的果汁，看看没有多少，索性一口喝干，刚要转身去放杯子，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把她的杯子拿走，有个人轻笑道：“给我吧，要不要再来一杯？”

    小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君瑞，微笑了一下：“不要了，谢谢！”

    君瑞走去近旁的桌上放杯子，把自己手里拿着的红酒也放下，再走回来对小曼说：“今晚人挺多的，有没有觉得屋里闷？咱们到靠近窗边那里去坐会吧？”

    小曼指了指杨柳儿：“这姑娘是我带来的，胆儿有点小，怕她找我。”

    君瑞心里苦笑：这姑娘年纪比小曼大，风姿绰约魅力十足，几个姑娘围着她，许多男人也盯着她看，可人家哪里表现胆小了？顾盼有神眉飞色舞的，正聊得不要多高兴，怕是她还担心小曼去烦她呢！

    他知道这是小曼找借口拒绝自己，很识趣地没有说破，两人就站在原地说话。

    彼此交换了些近期信息，君瑞问到唐爷爷、唐奶奶的身体状况，小曼说都好着，谢谢关心。君瑞叹惜一声，说老一辈对下一代的关爱才是无条件的，可惜做晚辈的通常都无以为报。小曼听他这语气，只得硬着头皮问了声君爷爷可好？以及君伯伯君伯母身体不错吧。

    君瑞也同样感谢小曼的问候，俊秀的眉峰微微蹙起，笑容里带出些许愁绪：“我爷爷平时身子骨不算好，但也不是很差，有点小灾病吃吃药就过去了，可这次不太寻常，躺着四五天起不来，没胃口吃不下，整天靠输营养液……”

    他注视着小曼，目光灼灼：“曼曼，听说你下个学期开始在德仁医院坐诊，我想把爷爷转到德仁医院，可否请求你稍微提前为爷爷诊脉？这份情，我会牢记在心！”

    小曼无语，世家子弟都这么心眼活络聪明机灵吗？白俊帆从唐爷爷那儿忽悠得一颗护心丸给白老爷子，现在这个君瑞也……他还知道用迂回策略，先探听得知自己即将去医院实习，倒是不用他父母直接找上门请求，避免了双方尴尬。

    顾、唐两家一直不开口承认小曼会医术，那就是表明了态度：除非小曼自己愿意，否则没毕业之前谁也不敢叫小曼治病救人。君家若直接上门，将面临两种局面，一是被拒绝，二是从此后和唐、顾家两家更加疏远了。

    小曼问君瑞听谁说自己要去仁德医院实习？君瑞转着头看了眼大厅，目光定在孙美蓉身上：“孙二小姐在M国和君冉相识，替她带了信件回来，那天我送孙二小姐回家，她跟我说的。”

    小曼点头道：“我本来不会这么早出来的，但我得孙御医教导，学的是孙氏中医，孙家医药重新崛起之初，理应接受邀请加盟。既是这样，你就把君爷爷转到德仁医院吧，办好了通知我一声，我过去给君爷爷看看。”

    “哎，好！太感谢了，曼曼！”

    君瑞一激动，就要伸手去握小曼的手，却恰在此时，有人大步走到小曼身侧，展臂把她揽了过去。

    小曼并没挣扎，她闻到熟悉的气息，是她按照要求为郑少镰配制的护肤品系列，本是郑少镰专用的，郑少锦说他不挑，也直接用上了。

    年底郑少镰忙得要翻天，不可能过来，这时候来的是郑少锦。

    果然是郑少锦，西装笔挺皮鞋锃亮，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他笑容浅淡地对君瑞一点头，看着小曼说：“我那边有两个朋友，让你认识一下。”

    说完直接把小曼带走，也不理会后头君瑞什么表情。

    小曼侧头打量郑少锦，好笑：“又没有大人物或者长辈参加，你穿得这么正儿八经的，是想顺便来相个亲么？”

    郑少锦朝两边看看，对上无数年轻女孩含着羞怯的倾慕眼神，他下意识地把小曼揪紧些，小声道：“别胡说，我这还不是因为你！没男伴就自己跑来了，懂不懂规矩啊？”

    “我有女伴了啊，非得要男伴的话，孙逸鸣可以顶一下吧。”

    “那可不行，”郑少锦说道：“大舅派我来给你做男伴，为了你啊，我如今是晚节不保——都这么大了，还被大舅妈强硬闯进房间监督我穿衣打扮，看看这头，她亲手给我梳的！”

    小曼看着他小心冀冀地碰了碰上足发胶梳得油亮的发型，不由得笑弯了腰：“难怪我说你怎么怪怪的，原来是头发……”

    郑少锦轻拍她后脑：“一会跟着我，有人请你跳舞得问过我，知道不？”

    “那我女伴呢，总不能扔下人家不管。”

    “我带了两人来，让他们陪着就是了。”

    小曼无语，这样能行吗？

    郑少锦的朋友跟他本人一样，都是很斯文的学者型俊杰，说了几句，郑少锦就带小曼去自助餐桌前找东西吃，可怜的郑二不仅被临时抓丁，还是饿着肚子过来的。

    帅哥去到哪里都受欢迎，哪怕在餐桌旁扒拉食物，先是走过来一名美女，随后又来了两名，非常热情地抢着服侍帅哥，问郑少锦需要热牛奶还是热咖啡？

    郑少锦不得不停止觅食动作，姿态优雅笑容温柔地和美女们攀谈，摊开手有些遗憾地说他比较喜欢中餐，可惜这里全是西点，三名美女立刻自告奋勇说想吃中餐不难的，她们可以去厨房弄来！

    小曼自动闪过一旁，坐看人家撩哥把妹，见那三个美女真的被哄走，郑少锦拿起碟子大口吃东西，一边还警惕地两边看看，防备又有美女来干扰，无辜又搞笑的样子，逗得她捂嘴大笑不止，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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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没必要

﻿    郑少锦吃了些食物垫肚子，就带着小曼走进大厅，在人群中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点头致意打打招呼，顺便找他的两个朋友，小曼看到杨柳儿换了个地方，身边是另一拔人，正满面春风聊得起劲，心想行啊，自己还记挂着她呢，指不定她早不记得自己了。

    小曼就跟着郑少锦在人群中转圈，不去打扰杨柳儿。

    温雅俊逸略显腼腆的郑少锦认真攻关应酬起来却也收放自如滴水不漏，难怪这人前世从政很吃得开。

    趁着郑少锦与几个男子举杯谈论某个话题，小曼侧转身朝左边落地玻璃窗扫了一眼，却意外地看见了唐雅萱，她正面带笑容走过窗外，与她相伴而行的，是白晴月和白家两个小姑娘，白立华的长女次女，小曼有一次去别人家里玩，她们也在。

    忽地白晴月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小曼顺她的方向看去，心里微微一顿：那个笑着挥手和白晴月致意的美貌女子，是公孙如雪？

    曾听公孙如雪说她家虽不常住京城，但也有些亲朋在这里，看她和白晴月挺热乎，难道她们两家是亲戚？

    这样的话，就更没必要和公孙如雪深交了。

    其实小曼很欣赏公孙如雪的医术，她为人也不错，同学中间只要不触及家传医学秘密，她都能够给予指点提携不藏私，小曼一直禀持君子之交，不肯与她成为坦诚相对的好朋友，因为有所顾忌：某次小曼闲得，课堂上运用神识往周围探扫了一下，等收回神识，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又扫了一下，然后睁大眼睛看着周围：明明公孙如雪就坐在右侧后方不远处，可小曼的神识掠过，看见的只是个空位！

    公孙如雪是阿飘？绝对不可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什么阿飘能够这么厉害？

    行得通的解释就是公孙如雪身有秘术，这个并不奇怪，因为小曼也有！

    她又不像修士，因为看不见修为，难道是巫士？自己的修为还很浅，小曼看不懂公孙如雪，也估量不出她是否有很厉害的武力值，但见她颇有仙气，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邪恶派系，仍可有往有来。

    可如果公孙如雪和白家有渊源，那就另当别论。

    公孙氏的家传医术如此了得，几可与孙氏比肩，当初白老爷子病危之时，为什么公孙氏不出现？就算他们赶不及吧，那么现在来到京城了，甚至可以猜到公孙如雪直接进入医大中医系是走白家门路，做为亲故公孙氏理应了解并着手为白老爷子调养，那就不可能不知道白老爷子曾服用过唐家一粒药丸而脱离危险，按照白晴月的性子，也不可能不告知公孙如雪，唐曼曼是谁，但是公孙如雪和小曼闲谈之时，从来不提这茬，更不说她与白家有什么关系。

    白家一直想拿到自己手里的草药，公孙如雪，会不会也有这个想法？

    小曼抬手抚摸一下额角，觉得自己貌似得了迫害症。

    孙家不是顾家，小曼不能以唐雅萱来了而离开，但她也不想让白晴月发现自己，那女人脸皮厚又极会歪缠，能烦死人。

    孙二小姐笑着将来客迎入大厅，公孙如雪一进来就和白家人分开，目光四处巡睃找看，小曼躲在郑少锦身侧，默默地注视公孙如雪，如果公孙如雪放出一点神识，就会被小曼识破，看出她的修士身份及修为，可惜人家小心谨慎得很，只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顾盼倩兮，没有泄露神识。

    孙家几位长者也出来应酬了一会，在前台说了几句感谢客气话，舞会就开始了。

    孙逸鸣刚才早看见郑少锦了，依然坚持来到小曼身边，预约跳第二支舞，郑少锦拍拍他肩膀笑道：“你是主人，应该多关照没带男伴的小姐，看看那边，都等着你呢！我和曼曼一起的，我们得连跳三支，你可以跳第四支。”

    小曼看郑少锦一眼，对孙逸鸣道：“我和你跳第三支吧。”

    孙逸鸣笑着点头，郑少锦糊弄他呢，他知道小曼的习惯，她在这类舞会上最多跳三支，很少跳第四支。

    华丽弦乐声起，大厅中央自然形成一个圆形舞池，双双对对起舞翩跹，公孙如雪站在一个角落，接连拒绝了几位男子的邀舞，一转眸，就看见了舞池中的小曼。

    另一边的唐雅萱也看见小曼，她像只受惊的小鸟，赶紧闪到人群后，找个位子坐下来，她现在是怕了小曼，唯恐她又仗势让主人家把自己赶走。

    谁知她躲过小曼，却没躲过杨柳儿，一支快三终了，杨柳儿下来找点饮料解渴，就看见了笑盈盈坐在那里温言软语和人聊天的唐雅萱。

    只听她说“我妈妈在教育部，我爸爸在g省工作，很快要调回京城了，我爷爷是老革命……”杨柳儿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不见，冷笑着对唐雅萱道：“见过皮厚的，没见过皮这么厚的，你胆子也忒肥了吧？冒充别人都不选地方的？唐曼曼现在几步以外，你就敢？来来来！索性我带你去前台，那里有扩音器，还有聚光灯，你亮个相呗！”

    说着，杨柳儿上前捉住唐雅萱。

    唐雅萱被吓坏了，见鬼一样看着杨柳儿，反应倒是不慢，站起身嗖地一下就开跑，直接跑出了客厅。

    此时音乐又起，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个插曲。

    又有人来邀请杨柳儿跳舞，杨柳儿纠结地看了看厅外，最终抵挡不住悠扬欢快的舞曲诱惑，让新舞伴携着手儿，轻快地滑入舞池。

    外面唐雅萱见杨柳儿没追出来，暗松了口气，内心无比怨恨：今天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参加上层派对，本想着小曼不一定来，就算她也来，躲着她就行了，用点心机多认识些豪门公子小姐，对自己的将来前程发展只有好处，却是万万没想到，杨柳儿也在！

    对于杨柳儿，唐雅萱莫名害怕。

    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被她堵在小巷子里痛打一顿，不打脸，专往身上有软肉的地方又掐又拧，手法比吴晓蕊还狠毒，把唐雅萱痛得几乎要晕死，做梦都被吓醒，更因为这个长相艳丽的女人疯疯癫癫，说什么她们俩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唐雅萱竟然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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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得罪

﻿    唐雅萱从小在吴晓文身边长大，性格里除了天生更多些阴暗面，其余倒是都承接得吴晓文，自觉身份贵重，傲慢清高眼睛长额门上，平时总端着不搭理人，该有的强势自然也一样不少，看吴家几个表姐妹对唐雅萱深恶痛绝动辄殴打，想必当初没少被她轻视打压。

    那时候的唐雅萱，还在G省生活上学，的确是公主女王一样的存在，每次随父母调动至一个地方，她都会首先让周围的大人小孩知道她家在京城，将来是要回京城去的。

    围在身边的小孩们没有谁敢违逆她，完全听她调遣，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让大伙疏远谁就疏远谁，甚至她要打人都不用她自己动手，自有人愿意代劳，其实她很想自己试试身手，少钧哥哥教过她防身术，妈妈却说淑女要有淑女的样，几曾见过大家闺秀打人？

    她后来还是打了，在公道村对付莫小枝和莫小能，之后不肯继续留在公社中学读书，跑去G省找妈妈，那时不是唐家女的消息泄漏，宿舍大院里几个小孩讽刺欺负她，她也用那套防身术，居然跟他们打平了！

    从那时起她有空就开始练防身术，院子里的同龄小孩再敢招惹她，就以实力揍回去，加上妈妈依旧不变地疼护爱惜，她在那个院子里的女王地位又能维持了下来。

    回京城她是梦以求的，而且妈妈把她的户口也一并迁过来，一切都很好、都如她所愿，可做唐家养女的梦却断了！

    她因此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开始还想争取想抗争，碰壁太多了，不得不收起她的骄傲和强势，委曲求全地以低姿态示人，被吴家几个表姐妹群殴她没法反抗，被吴晓蕊虐待她曾试着用劲，可惜吴晓蕊也很有力气，而且每次还故意当着吴晓文掐打她，唐雅萱要是太激烈反抗，又担心得不到妈妈的同情和怜惜。

    被杨柳儿打的时候，唐雅萱毫不犹豫地尽力反抗，遗憾的是，杨柳儿长得丰满结实，力气比吴晓蕊还大，唐雅萱的爪子都没能碰到她身上，就被她反扣压在墙上，又是头撞墙又是踢捶掐，打得人要死要活。

    唐雅萱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个疯女人，却不敢报警或告给妈妈听，杨柳儿给她看一张单子，上面竟然清清楚楚记录了她去邮局寄钱的次数和时间，唐雅萱的心霎时跌入冰谷，震惊又恐惧：这个杨柳儿到底是什么人？调查跟踪她多久了？

    要是让吴晓文知道这件事，肯定非常生气，之前还罢了，自从被吴晓蕊又骗又抢走所有钱财，母女俩真的是过了一段困窘日子，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唐雅萱还克扣生活费寄给刘凤英，虽说她是被刘凤英逼的，可吴晓文会相信吗？弄不好会骂自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更甚者，一怒之下把自己赶走不要这个女儿了，那可惨！自己连高中都还没毕业，不靠着妈妈供上大学，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所以，唐雅萱再遇杨柳儿时不敢再喊救命，忍气吞声老实挨打，也曾试图想了解杨柳儿住在哪里，奈何杨柳儿比她还熟悉京城的大街小巷，打完她即走，三转两转没了踪影，唐雅萱在后面跟着跟着就丢了！

    杨柳儿初次打过她，之后又来残害她三次，每次相隔一星期，再之后却不来了，偶尔两个人在街上碰面，唐雅萱忙不迭地躲开，杨柳儿却没搭理她，丢给她个嫌恶的目光便匆匆忙忙离去，想必是忙得很，顾不上打人了。

    唐雅萱松口气之余，很想跟上杨柳儿找她的破绽，看有没有机会报仇，奈何自己如今是落地凤凰失了势，除了在学校读书，其它时间不得闲，吴晓文需要支使她做事，毕竟母女无财无势请不起保姆，总不能巴望吴晓文洗衣洒扫煮饭吧？只能做女儿的顶上。

    很长时间没见着杨柳儿了，本以为并祈望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于世上，哪成想她竟然在孙家小姐的生日派对出现，毫不留情地直接拆台让自己再无颜面在这里待下去！

    唐雅萱一步一回头走出孙家大门，眼中含着泪水心头恨意滔滔：老天你瞎了吗？我有什么罪过？是杀了人还是放火烧人房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什么都不争都不要了，就不能让我安生点，给我一条顺利通往幸福人生的坦途吗？

    大厅里，舞曲一支连着一支，小曼已经不跳了，和孙逸鸣站在边上看郑少锦带着杨柳儿在舞池里旋转，杨柳儿是小曼带来的，郑少锦礼节性邀请她跳一曲。

    公孙如雪走过来，身后跟着个端托盘的，托盘上只有三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公孙如雪取过两杯分别递给小曼和孙逸鸣，自己也拿了一杯，三个人站在一起说着话，欣赏舞池里的优美舞姿，孙逸鸣和公孙如雪都喝下了半杯奶茶，小曼却抿都没抿一口，双手捧着杯子仿佛在取暖。

    公孙如雪看看她，刚想问怎么不喝茶，小曼却笑着先开了口：“公孙如雪，我发现了，你今晚就没跳过一支舞，为什么呢？那你今天不是白来了吗？喂，孙逸鸣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做为主人，竟然没邀请公孙小姐跳舞？”

    孙逸鸣就放下茶杯，冲公孙如雪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公孙如雪略一迟疑，跟着他下了舞池。

    小曼依然站在原地，笑咪咪看他们旋转着离开自己面前，这才垂下头闻了闻手里的那杯奶茶，又试探地放唇边轻碰一下，最终没喝，放回到经过身边的佣人托盘上。

    那杯奶茶奶香浓郁，气味芬芳纯正，没有可疑之处，小曼内心虽警惕公孙如雪，却也不担心被下毒，解毒药她一抓一大把，但奶茶她是不常喝的，上辈子奶茶店烂大街的时候，她从来不买，偶尔兴趣上来在自己的酒店里为客人们调配一些，才会品尝性地喝一两杯，当然，自己调配的都是好喝的极品。

    舞池里，公孙如雪透过人群缝隙看到小曼好像喝了一口奶茶，便放下了，她微松口气，唇角微翘：放心喝，并没有毒。仅仅是放了点无色无味的药引子，再高明的中医都不可能察觉，这种药引子会粘沉在肠壁，哪怕只喝一口，某天遇到另一种药物，便会发生作用！

    公孙如雪当然不会谋财害命，她只想要小曼有一瞬间的迷糊，一瞬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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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金光闪闪

﻿    回去的时候小曼和杨柳儿坐郑少锦的车子，杨柳儿靠在真皮椅背上舒服地叹气：“还是自己有车好啊，想去哪去哪，不用跟人挤公共汽车……等着吧，很快我也能买个私家车！”

    小曼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她那个服装公司这么发展下去，成为百万千万甚或亿万富翁都有可能的，买房买车不过是个毛毛雨。

    却故意打击她：“少吹牛，你知道一个小汽车要多少钱吗？你看我少锦哥家里也挺有钱，都准备送他去外国读博了，他开这车还不是自个儿的呢，是借公家的！”

    杨柳儿切了一声：“我可不是吹牛，等着吧，将来你大学毕业，我准能赚足了钱，就随便送你一辆崭新小汽车做贺礼，想要什么牌子的，可以自己选！”

    “那我可得等着，如果是真的，就当天上掉馅饼了！”

    “行！你且等着，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小汽车一定给你买，我说话算数！”杨柳儿嘭嘭嘭拍几下胸脯做保证，见前面驾驶位上的郑少锦抬头从后视镜看她们，有些不好意思，想起刚才小曼说他买不起私家车，觉得有点下了小伙子的面子，有必要安慰人家几句：

    “表哥长得很不错啊，挺帅的，去外国留学几年回来，就是很值钱的‘海龟’了，肯定有姑娘们抢着嫁，各个单位企业也肯定很欢迎你，收入会比一般人高，买个私家车不是难事。再说了，将来私家车也不贵，很多人都买得起。”

    小曼扶了扶额，噗哧笑出声。

    郑少锦：“……”

    妹子，你哥都被人同情可怜到这份上了，你还笑得出来！

    那个杨姑娘啊，你的眼力和逻辑可能出了点小问题，耳朵没毛病吧？明明曼曼介绍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这是少锦哥哥！我是唐曼曼的哥哥好不好？不是表哥！

    还有你确定是在安慰人么？怎么说的话听着不对味呢？

    本少爷难道长得很像一件等人哄抢的商品？本少爷今晚开的不是公家车，货真价实它就是私家车！刚从Y国提回来，睁大你的钛金美眸看看这是世界名牌啊名牌！公家单位不可能花钱养这么高档贵重的车！

    郑少锦难得被打击到，自顾幽怨心堵，一路腹诽还要花点精力开车，没注意听后座两个姑娘的话题都已经转换好几个了。

    杨柳儿对小曼说：“真是奇怪了，如果就是这个孙家开的德仁医院，还有孙氏药业集团，可是这些人全不对啊？上辈子我……”

    小曼看看前面，再侧眸看她：“你什么啊？上辈子下辈子都出来了。”

    杨柳儿笑：“不是，今晚开场前致词的那位，孙公子和孙小姐的爹，他就是家主、孙氏大老板？”

    “当然了，他是孙御医最看重的嫡系长房长孙，孙氏家族族长、孙氏集团最顶上那个！”

    “可是上……那个以前的孙氏集团，最顶上那位不是他！那位的接班人，也不是孙公子孙逸鸣！”

    “都说了你那个梦虚虚实实，不一定准的。”

    “你又来质疑我？以前那个孙氏集团的老总，还有他的大儿子小儿子，我都亲眼见过！”杨柳儿见小曼不信，很不服气，说得又急又快：“你不知道，白晴月就是大烂人，她不出嫁，可她勾搭的男人多得很，还各种各样各行各业都有！不过其中一个对她倒是很忠心不二，就那个贾中医，贾中医也有个医药公司，他家公司经营得挺好，我听俊帆哥说，贾家公司能一直稳稳当当赚大钱，靠的是白家替他牵线巴结着孙氏药业的关系！后来有一定次白家宴客，孙氏老总和他儿子都来，我看见了！真真的，不是今晚那家人！”

    “难道以后孙氏族长要换人？或者是孙逸鸣的父亲不想亲自掌管家族企业？”

    当然不会存在这种情况，小曼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心里却暗忖：按照杨柳儿所言，前世的孙氏集团果然与孙敬德父子这支嫡系子孙没关系！

    上辈子孙御医死后，应该是国内莞城那些旁支庶子中的一位拿到了孙氏家传医书和秘方，并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创建了孙氏医药集团。

    这辈子，小曼跟着阿公跑去莞城卖草药，偶然遇见孙御医“借”走孙氏家传医书并答应了孙御医的托请，致使那些人在孙御医死后找不到家传医书而无法作为，他们就失掉了一个先机，再有孙敬德父子克服困难回到祖国，小曼还书，一切就成定局了——这辈子，孙敬德父子赢。

    那么上辈子孙敬德父子情况如何呢？小曼不得而知，重生的杨柳儿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明显没见过孙敬德父子，否则她早跟小曼嚷嚷了。

    综合孙御医垂死不肯把医学秘笈秘方传给旁支庶子，苦苦期盼等待，以及孙敬德一家在国外所遭遇的种种危机来看，不难猜测得到，不论他们回国还是不回国，后果可能都不太好。

    小曼沉思着，杨柳儿话题又跳开，兴致勃勃地给孙二小姐的生日派对点赞，并问小曼前几天参加的顾少玲生日宴会有没有这么热闹好玩？

    小曼摇头：“我跟顾少玲一直不太对付，经常是一言不合就开撕，所以那天宴会还没开始我就走了，好不好玩的，不了解。”

    杨柳儿撇嘴：“顾少玲，两辈子都这样，被宠坏了，脾气不好还特别瞎！你不知道她上辈子……她以前跟着唐雅萱经常来白家，白家人是有图谋地对唐雅萱好，挖她大哥墙角呢，她都没看出来，还帮了不少的忙！又跟白俊杰不清不楚，白俊杰那小子坏得很，跟白立华学的，玩女人有一手，最后还是顾少铮看出不对劲，把顾少玲带在身边，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转年，顾少玲就嫁给了港城朱家大少爷，朱家可是港城首富，那场婚礼简直晃瞎了全世界人的眼——上电视了呢，婚礼现场那叫一个美，到处都金光闪闪！顾少铮把顾少玲送进钱窝了，可惜她镇不住，加上后来顾家这个死了那个不见了，渐渐地也走下坡路，朱家大少对顾少玲就不怎么敬重了，在外头接二连三包养小老婆，生了孩子全部接回家，都当成顾少玲生的，实际上顾少玲没生得一儿半女，净给别人当妈了……”

    小曼无语，这样的富贵谁愿意要？顾少玲那脾气，居然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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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担心

﻿    杨柳儿提到了唐雅萱：“竟还敢顶着你的名份招摇撞骗，刚才要不是她跑得快，我就揍她了！你得提防着些，就她那皮厚不要脸的架式，别到时候又给她装可怜，成功做回唐家的养女。”

    小曼：“不会的，我奶奶爱恨分明嫉恶如仇，吴晓文她都容不下，怎么可能让唐雅萱进唐家？唐雅萱有多坏、心机有多深，我家里人全知道，现在连唐青云都厌憎她不想看见她，以前那位可真的是把她当心肝宝贝疼着的。”

    杨柳儿同情地看了看小曼，点头：“确实是的，上……就是很久以前，唐青云可疼唐雅萱了，还有唐青山，虽然不满意唐雅萱嫁进白家，但他额外给唐雅萱一份很大的嫁妆——那个，唐老爷子去世之前就给分家了，据说唐大伯和吴晓文合不来，而唐老太太遗嘱里把属于她自己的嫁妆首饰全部留给唐大伯，唐大伯不结婚，就在唐雅萱出嫁当日都给她了。唐雅萱进外交部，年轻轻当了官，也是唐大伯的手笔。对唐雅萱是有求必应啊，可怜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个假的！”

    小曼默然，唐大伯是真的不知道，唐青云却自始至终都心知肚明，但他没有告诉他哥哥真相。

    前世小曼终究是毁了容，被剥夺受教育的权利，在闭塞乡村受奴役二十几年，再见面时那一副呆蠢傻大姐模样，跟外表光鲜亮丽、在外交部混得风生水起的唐雅萱自然是天壤之别，不要说虚荣爱面子的吴晓文，就是唐青云也不愿意认回她。

    所以，他们夫妻俩只是很小心地站在远处看她一眼，没等小曼做出反应，吴晓文就赶紧搀着唐青云离开。

    小曼嘲讽一笑，杨柳儿说上辈子唐青云身体一直不好，看来是真的，那时候的唐青云显得瘦弱而苍老，腿脚看似不太灵便，可即便如此，他们仍像躲避瘟神一样走得飞快，拐了个弯，小曼哭着跑过去想再看看他们，长长的通道上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了。

    所谓亲情，就此断得干干净净。

    把杨柳儿送回陆家，小曼坐到副驾驶位上去，和郑少锦聊些轻松话题，心情转变愉悦。

    车子驶入唐宅院内，唐浩诚跑出来拉开车门接小曼下车，笑对郑少锦道：“少锦哥别回去了，奶奶说我老姐在外面肯定吃不饱，正在包馄饨呢，好几种馅。”

    郑少锦在孙家也没吃饱，一听有馄饨，赶紧熄火下车，晚上就住唐宅。

    腊月二十八，小曼和奶奶、阿姨开始着手做一些过年吃的东西，煎炸蒸煮轮番来的，食物的香味充溢着整个屋子一直飘散到院子里，唐浩诚此时已彻底沦为吃货，每一样新鲜出炉的美食都是他先品尝，唐青云一边劝儿子别吃太多，小心撑着肠胃不舒服，一边自己却禁不住大快朵颐。

    唐奶奶看小儿子和大孙子吃得开心，她心里也十分舒畅，眉开眼笑地指点唐青云：“这个好吃，那个又酥又脆入口即化，都尝尝！你不常吃到曼曼做的点心，今儿就多吃点，撑着怕什么？我们曼曼配的消食茶效果好着呢，一碗下去啥事都没有！”

    说完掉头去喊唐爷爷：“老头，你把消食茶放哪啦？赶紧地，用你那小红泥炉给儿子煮一壶消食茶。”

    唐爷爷本来是在楼上书房，被醇香的气味勾引得跑下楼，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品尝”一块小曼特地端给他的九层糕，闻言抬头看了看唐青云：“怎么？老子给儿子煮茶？你敢不敢喝？”

    唐青云忙道：“不敢不敢！父亲，您只要告诉我茶在哪，儿子来煮。”

    唐爷爷告诉唐青云消食茶在什么地方，让他去取，然后对唐奶奶抱怨：“看看你偏心成什么样？小时候偏疼偏宠，凡事都叫青山替他干，现在竟然连老子也支使上了！你啊，慈母多败儿，青云有今天也是你过于溺爱的原故！”

    “我哪有偏心？青山和青云不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我一样疼的！”唐奶奶嘴硬地争辩。

    唐爷爷问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唐浩诚：“你来说吧，你奶奶的心是不是长偏了？”

    唐浩诚嘴里食物没咽下去，不说话，却是用力点一点头，唐奶奶讶然：“什么？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奶奶可只疼你一个啊！”

    唐浩诚指了指厨房：“现在您偏着那一位，都偏得没边了。不过，我不介意也不忌妒，我还想宠她呢。可惜她非但不肯，还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欺负，我灰头土脸她就高兴了！我记得爸爸说过大伯小时候很爱欺负他，怎么我姐也这德性？”

    唐浩诚说着摊摊手，学外国人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唐爷爷和唐奶奶面面相觑，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客厅里欢声笑语十分热闹，阿姨听见都觉可乐，让小曼也出去玩一会，小曼却笑着摇摇头，她今天心情其实不怎么明亮，只想安静点呆着。

    放寒假之前她曾收到顾少钧一封信，是周慧兰亲手给她的，周慧兰还悄悄告诉她：顾少钧只要完成任务，年前就能回家！

    今天腊月二十八，已经过去大半天，顾少钧却还没见影子，会不会是，他任务当中出了什么意外？

    顾少钧信中没有提到他具体干了什么，只说小曼给他的那块护身符，消失不见了！

    只有遇到危及生命的重大险情，护身符才会被抵消，就是说，顾少钧又历险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危险！

    那封信是从国外回来的，而周慧兰说的任务却是在国内执行，那说明他已经回国，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有没有危险？顾少钧是变异灵根，修炼天才，又有小曼空间支持，给他带足了辅助丹药，他这两年的修为应该有所突破不会很低，但即便是筑基中期，依然挡不住纷飞的子弹、地雷大炮！

    他是有实战经验的一等功臣，国家郑而重之送出国深造的年轻军官，是军中精萃，什么样的绝密任务，需要他这样的人去执行？

    可想而知，那必定是艰难卓绝且危险重重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不可挽回的残酷后果！

    如果是这样，在没有护身符的情况下，小曼真的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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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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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唐青山和艾雯丽从G省公道村回来了。

    又带回一大堆的农村土特产，唐奶奶正想着怎么分派些给亲友们，却瞅见艾雯丽脸色青白，扔下随身包包捂着嘴就直奔卫生间，唐青山也赶紧跟着跑，一边小心轻拍她后背，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

    唐奶奶忙问道：“这怎么啦？是不是晕机啊？厨房里烧有热水，我给调个香药汤你泡泡澡吧，保准能好得快！”

    说着脚步不停跟过去，也进了卫生间，过一会三个人走出来，换成唐奶奶扶着艾雯丽，她满脸喜笑，冲着一屋子人喊：“老头子啊，曼曼、浩浩，青云，雯丽有了！我们家要多出一个人儿来了！”

    小曼一听高兴坏了，忙迎上去和奶奶一起扶着艾妈妈，浩浩也凑过来，笑着问：“大伯娘，是不是有两个啊？说好了我和我姐一人一个！”

    唐青山将他拖过去轻拍一下后脑勺：“能有一个就不错了，你当树上摘果子呢？想要多少有多少！”

    唐爷爷哈哈大笑，连说了几个好，然后就走向电话机：“我得报喜，马上给他们报喜！”

    唐奶奶急忙制止：“哎你干啥？给我待着不许动！这还没够三个月呢，暂时不能跟外人说的！”

    “怎么还讲究这个？我说，你也别太迷信了。”唐爷爷有些犹豫地皱眉看着唐奶奶，家里添丁是大事啊，他很想公布这个喜讯的好不好？

    “管它迷信不迷信，关系到我孙子切身利益，就得听我的！”唐奶奶强势一挥手，唐爷爷只得放下电话，不过他依然很高兴，转去询问艾雯丽感觉身体怎么样？想吃点什么？要不要先让青山送回房去歇歇？嘘寒问暖的态度，比唐奶奶还要细致。

    艾雯丽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拥戴呵护，很不好意思，但这感觉实在太好了，靠坐在沙发上吃两片小曼刚刚切好端来的新鲜甜美水果丁，那边唐奶奶立马又端来一碗清香小米粥，配两碟鲜咸味酱头菜和开胃酸豆角，闻着就想吃，旁边还有个浩浩两眼亮晶晶陪她说话，承诺等以后弟弟妹妹生出来，他一定会好好教导他们，稍远些坐着丈夫和小叔，兄弟俩有烟瘾，但为了她都不抽烟，在低声说笑，丈夫时不时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充满关怀……艾雯丽幸福而甜蜜，此情此景就是给她个皇后她都不换，旅途那点疲倦早抛到瓜哇国，她精神好极了，笑盈盈和唐爷爷唐奶奶、小曼浩浩谈说起G省公道村见闻，转述了阿公阿奶以及莫家宝夫妻和四个孩子，还有村里乡亲们的问候言语。

    那边唐青云向唐青山道了喜，家里添丁子嗣兴旺是件令人期待欢喜的事情，他也很高兴，两人谈说了一下公道村近况，唐青云趁隙试探道：“哥，虽说国策在前，但就近两年内还不是太紧张，你和大嫂想个辙，还是可以多生两个孩子的。咱们家一直嫌孩子太少，再多两个出来就热闹了，父亲母亲也能更开心。”

    唐青山似笑非笑地看他：“能有什么辙？你给我提个醒？”

    “就利用大嫂这身份啊，她是知名作家、编剧，怀了孕完全可以来个旅行写作，到外国去住一两年，孩子生在外国，什么问题都没有！”

    “哦？这可算是好主意，不过我们俩就打算只生一胎。你现在离婚了，是单身汉，要不让你大嫂给你找个女作家，你们结婚了去生呗，正好曼曼和浩浩都想要小娃娃当玩具，雯丽肚子里这个给曼曼，你赶紧找老婆生一个给浩浩吧！”

    唐青云：“……”

    怎么说着说着又拐我身上来？我都生有两个了好不好？要生就该是你们生！

    “哥，那你看，你和大嫂也有自己的宝宝了，曼曼，就还给我吧？”唐青云索性挑明话题。

    唐青山收起脸上笑意，冷冷地扫视唐青云：“还不死心？当初早干啥去了？曼曼叫我做爸爸，她不会再改口，不管我和雯丽生不生，生多少个，曼曼始终是我们的长女，是老大，我们夫妻所有的，最先给她，然后才是弟妹！”

    “可是……”

    “别吵了，世上没有后悔药，你认命吧！”

    “哥，我只有曼曼这一个女儿！”

    “闭嘴，曼曼是我闺女！刚不是说了？你可以结婚啊，想要多少个女儿，出国去生就都有了！”

    唐奶奶千叮嘱万叮嘱，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艾雯丽怀孕了，结果最后却是她自己给泄露了消息。

    第二天大年三十去顾家送公道村的特产，顾爷爷和顾奶奶软磨硬缠，唐爷爷和唐奶奶只好答应三十晚年夜饭两家合一起在顾家吃，大年初一晚两家再去唐家热闹热闹。

    艾雯丽在家里可以随意自在，小曼用灵泉给她煮开水喝，端给她的零食、果粒果汁几乎都是空间出品，她身体没有不适也不会孕吐，但来到顾宅，就不能跟家里一样了，原本小曼陪在身边还好，后来少璎也缠着小曼，周慧兰、姜玉颜要找小曼去询问菜式和点心的事儿，一走就不回来了，艾雯丽觉得有些难受，脸色不好人也恹恹的，被顾奶奶看出来，问来问去的，唐奶奶只好说了原委。

    顾奶奶一欢喜，赶紧跑去告诉顾爷爷，两老一直挂牵唐青山，知道他有后了，自然都为他高兴，围着艾雯丽问长问短，将她当国宝级呵护起来，一时间顾家上下全部知晓艾雯丽怀孕了，唐奶奶开始有些担心，转念想想只要把儿媳妇照护好些，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便又放松下来。

    下午两点多钟，顾少铮回来了，接着郑少锦接回了郑少镰，顾宅一片欢腾，大人小孩都笑开了花，但大家心照不宣仍有期待，希望心想事成惊喜降临。

    已近黄昏，耀耀华灯驱散暮色，一样样珍馐美味端上桌，醇郁的酒肉香气令年味愈加浓厚，大家团团围桌而坐，年夜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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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回来了

﻿    正在这时，前院大门方向忽然传来阵阵烟花爆竹声，透过花厅玻璃窗，还能看到天空大朵大朵盛放的火树银花，顾少铮和顾少钦、郑少镰郑少锦兄弟以及唐浩诚面面相觑：明明刚才他们在门口已经放过很多烟花鞭炮了，怎么这会又炒豆似地乱响？肯定不是邻居或对门家的，顾宅占地大，邻居大门离得(挺tǐng)远，声音清晰度不一样。

    谁在顾宅门外放烟花？

    外头是留有警卫员的，却没人进来报告，顾启明正要派谁出去看看，就听见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从正厅那边过来，顾启明心里一动，脸上露出喜色，却用平和的语气朝顾爷爷和顾(奶nǎi)(奶nǎi)道：“父亲，母亲，应该是……”

    随着他的话音，两道俊帅(挺tǐng)拔的(身shēn)影出现众人眼前，穿着松枝绿军装，帽子上红五星闪闪发亮，并排站在雕花隔扇前面，同时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严肃认真道：“报告首长！我们，回来了！”

    如此郑重其事，如此强调“回来”二字，自然是有其特别含义的。

    顾(奶nǎi)(奶nǎi)和周慧兰当场落泪，其他人也红了眼睛，大家都站起(身shēn)来迎接迟归的亲人。

    顾爷爷哈哈大笑，走到顾少钧和顾少锋面前，在每人(胸xiōng)口捶一拳，用力拍着顾少钧的肩膀，满怀豪气道：“好样的！好样的！爷爷为你们骄傲！”

    “(奶nǎi)(奶nǎi)也骄傲！咱们全家都骄傲！”

    顾(奶nǎi)(奶nǎi)抹着眼睛，见顾爷爷只管咚咚咚捶打她孙子，心疼了，上前拉过顾少钧，双手在他(身shēn)上一阵乱摸，嘴里不停叨咕：“哎唷我的大孙子哟，瘦了瘦了！你没事吧孩子？”

    周慧兰也挤上去，顾(奶nǎi)(奶nǎi)就把顾少钧交给她，叮嘱周慧兰给仔细检查看(身shēn)上有没有伤，她自己又去摸顾少锋，发现顾少锋帽沿下露出一圈洁白纱布，顿时心里一紧，脸都变了：“这是伤着脑袋啦？痛不痛？伤口深不深？天哪！那个谁……启源和雪琴他们偏偏不在！玉颜，玉颜你过来，快帮瞧瞧……我滴个老天哟！”

    顾爷爷、唐爷爷和顾启明、唐青山等一群男人围站在旁边，集体无语。心里却明白，伤在脑袋确实要紧，但那伤口估计不是很严重，也处理好了，不然顾少锋能这样轻松自在呆着？

    这种逢年过节的清闲时光，通常都是女人们主场，男人们是没有多少话题权的，所以，且装装样子省得越说越乱。

    顾少钧和顾少锋宽慰着顾(奶nǎi)(奶nǎi)，顾少锋脱了帽子让(奶nǎi)(奶nǎi)看仔细，说道：“就是一块弹片擦着我的头飞过去，脱了一块皮，并不严重，已经没事了！”

    谁知这么一解释，顾(奶nǎi)(奶nǎi)越发心惊后怕，拉着顾少锋眼泪直掉。

    她孙子不算多，就这几个，在她眼里个个金贵，从小亲自看着长大，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挨她各种罚打，长大后把他们送去当兵直至上战场，她心里如同刀割般的痛。

    老太太伤心了，顾老爷子不得不哄几句，顾(奶nǎi)(奶nǎi)却不理他，场面有些尴尬冷清。这种时候就该顾启凡出面了，哄自家老太太高兴，他这个老儿子最得心应手。

    顾(奶nǎi)(奶nǎi)果然停了泪，主要是她意识到今儿大年三十呢，立马让心(情qíng)好转起来，招呼大家入座吃饭，不然饭菜要凉了。

    顾少钧、顾少锋跟各位长辈一一问候寒喧，之后自然就得在男席那边落坐，顾少锋坐下来，顺手帮顾少钧摆好椅子，回头却不见人，往女席那边扫一眼过去，果然，那家伙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占了顾少璎的位子，怀里抱着顾少璎，(身shēn)旁坐着小曼，脸上笑容仿佛能融化掉外头的冰天雪地。

    顾少锋再仔细打量小曼，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笑意，当年(娇jiāo)憨可(爱ài)的小妞长大些了，(身shēn)量明显增高，两根俏皮柔软的香蕉辫梳成了乌黑油亮的马尾辫，唇红齿白眉眼如画，但那脸上的稚嫩和眼中的纯净，提示她依然还是个不解风(情qíng)的青涩花骨朵。

    大哥，有得等呢！

    顾少锋微笑着垂下眼眸，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玲珑秀丽的(身shēn)影，两只水汪汪会说话的眼睛，一言不合就拿家乡话对付他，看他傻了再甩给他一串甜润清脆的笑声……他自己不(爱ài)笑，也讨厌别人笑得太大声，但是莫名其妙，就(爱ài)听那女人嚣嚣张张大声地笑，如闻天籁之音。

    对面郑少锦朝自己举了举杯，顾少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把郑少锦吓了一跳，不得不皱眉喝下半杯，顾少锋呵呵笑，打定了主意：酒能壮胆，多喝几杯，今晚就找爷爷和大伯坦白心迹，他可以为家族做任何牺牲，但请给予婚姻自主，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女席人不多，顾少钦和唐浩诚不沾酒，都在这边坐着，顾少钧抱起顾少璎和小曼并排坐了十几二十分钟，虽然没多说得几句，还要应对两位(奶nǎi)(奶nǎi)和婶娘们的问话，但也能聊慰相思之苦，感觉到小曼的喜欢，顾少钧内心更加快乐。

    顾(奶nǎi)(奶nǎi)催他过男席去，毕竟两家大人都在那边，自家倒无所谓，可别让唐家爷爷和叔伯觉得被轻慢了。

    离去之前，顾少钧对小曼悄声说了两句话，小曼红着脸微笑点头。

    唐(奶nǎi)(奶nǎi)把顾少钧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挺tǐng)满意：长长一辈子，是夫妻俩在过(日rì)子，姑爷再怎么敬重忌惮岳丈，总不如真心体贴、疼(爱ài)姑娘来得实际。少钧这孩子很好，正直端方，不担心他会始乱终弃，但若只为成家而娶妻，像平常夫妻那样清淡如水少有交流，那也不成！他对小曼必须是真的喜欢，有(爱ài)(情qíng)，知道疼惜紧张，才可以缔结姻缘。

    小曼一晚上食不知味，太兴奋了。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准备把期待又放到明天，谁知顾少钧就这么突然出现，看见他那一刻，小曼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而顾少钧那时还是一副严肃脸，在向顾爷爷他们敬军礼，放下手的当儿，他目光准确地朝她扫过来一下，速度快得仿如幻觉，但小曼知道，他就是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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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不要抢

﻿    手在轻轻颤抖，喜悦和欢乐填满心房，想要悄悄看那人，每次他却也恰好看过来，四目相对，视线交汇纠缠，那种令人颤栗的奇妙感觉，就是人们所说的触电吧？

    小曼的脸一整晚都是红扑扑鲜艳欲滴，众人拿她打趣，顾奶奶说跟涂了胭脂似的，周慧兰笑说像只熟透的苹果，姜玉颜说像刚熟的樱桃，看着就想吃，顾少璎听了，忙趴到小曼身上，张嘴就去咬她的脸，小曼惊呼，旁边顾少钦立刻站起来用手挡住妹妹的嘴巴，又好气又好笑问道：“你又不是小狗，干嘛咬人？”

    两岁的顾少璎说话很清楚了，嫌弃地推开哥哥的手，理直气壮大声道：“我要吃苹果，我要吃樱桃！姐姐喜欢少璎，她给我吃哒！”

    众人楞了一下，随即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小曼脸更红了，双手捂住两边脸蛋，恨不能遁进宝珠空间把自己藏起来。

    吃过年夜饭，大家转移到正厅去坐，有顾少铮和郑少镰的存在，顾家、唐家甚至是遥远的G省公道村莫阿公家，如今都用上了各种电器，顾少钦打开彩色电视机，里边五彩缤纷载歌载舞，阵阵喜气氲氤开来——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开演了！

    自今年起有春节联欢晚会，一直延续到几十年后，华夏全国人民老老少少，都热衷于每年大年三十晚守着电视，只为看这一台多姿多彩热闹欢腾充满喜庆气氛的春节晚会。

    大家伙一起坐在客厅看完晚会开场部分，顾爷爷和唐爷爷以及唐青山顾启凡等人就起身离开，去了相对封闭的另一个小厅喝茶谈话，顾少钧和顾少锋自然是跟着进去，顾少铮郑少镰几个则不必，只和女人孩子们坐客厅看电视磕瓜子，或玩点棋牌什么的，却不能走开，得提防里边要找他们进去说话。

    顾启明却是散了酒席就直接离开家，回军区去了，他事情多得很，和家人团聚吃一顿年夜饭还是挤海绵似地挤出时间回来的。

    小曼和顾少铮、郑少镰说了一会话，就被顾少璎拉走，说是该去喂金鱼了，不然金鱼会挨饿。

    顾启凡和姜玉颜人到中年又生得个女儿，极其宠爱，对顾少璎是有求必应，后花园有锦鱼池，家里也有玻璃缸养的金鱼，但顾少璎还要一个能养更多小金鱼的大玻璃缸，顾启凡就真的给女儿制作了个足有三米长的大玻璃缸，放在他们一家四口住的厢房客厅里，让顾少璎自己喂养，当然得有保姆在旁指点看着。

    小曼来到顾家，顾少璎就不要保姆，只管粘着小曼，去喂鱼自然也要小曼姐姐陪。

    两人喂完鱼，蹲在玻璃缸边指指点点赏玩了一会金鱼，感觉到头顶似乎罩了一片阴影，抬头一看，原来是顾少钧。

    顾少钧伸手摸了摸小曼的头发，唇角含笑满怀柔情，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猛然间顾少璎扑过来，八爪鱼一样整个趴在小曼身上，用脑袋顶开顾少钧的手，小眉毛几乎倒竖起来，瞪圆了眼睛嚷嚷：“我的！姐姐是我的！大哥哥你不要抢！”

    顾少钧：“……”

    怎么回事啊？在外国两年，从没间断想念小丫头，也担心会出现些其他人干扰小丫头对自己的心思，有过无数种猜测，甚至还暗暗提防表弟郑少镰，却无论如何没想到，最终要跟自己抢小曼的，居然是这个娇娇嫩嫩玉雪可爱的小堂妹！

    小曼在顾少钧帮忙下把顾少璎从身上扒拉下来，也忍不住好笑：小家伙这是把自己当私有物了？还会霸着不让人抢！

    要说顾少璎真是个心思灵敏警惕性极高的小女娃，平时家人教导，她了解到自家有大哥二哥在外头工作没有回来，所以初见顾少钧和顾少锋，她并没表现得太新奇太惊讶，但是经过顾少钧和她抢座位，密切注意曼曼姐姐的动静，时刻想着要跟曼曼姐姐搭腔，根本不给她和曼曼姐姐说话的机会，小女娃就明白了：这个大哥哥，肯定是来跟她抢曼曼姐姐的！

    所以再次看见顾少钧靠近，顾少璎立马就有了行动——别的东西可以给，曼曼姐姐坚决不能让啊！要是大哥哥把曼曼姐姐抢走，依照他的霸道作风，绝对不会让自己和曼曼姐姐好了，那自己就不能和曼曼姐姐玩了，也吃不到好吃的果果和糖糖了！

    又被大哥哥抱住禁锢在臂弯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大哥哥用另一条胳膊拉起曼曼姐姐，长臂一圈就搂住小曼姐姐的脖子，突然低下头，吧叽在曼曼姐姐额头上咬了一口……

    顾少璎目瞪口呆，只见曼曼姐姐飞快地朝自己看过来，然后双手捂住脸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顾少璎用她聪明的小脑袋猜想到：曼曼姐姐肯定痛痛的，所以她哭了！

    曼曼姐姐的脸那么红那么漂亮，大伯娘说那是香香的苹果，妈妈说是甜甜的樱桃，哥哥说咬下去姐姐会痛痛，少璎都不舍得尝一口呢，大哥哥他就先吃掉了……啊啊！大哥哥太坏了！

    顾少璎仰起头，不由分说张嘴就哇哇大哭！

    沉浸在旖旎甜蜜之中的小曼被吓了一大跳，顾少钧也仿似才清醒过来自己臂弯里抱的不是炸药箱或炮筒，而是软乎乎的小堂妹。

    顾少钧忙低头拍哄顾少璎：“咱不哭了啊，大哥有礼物给你，想不想要？”

    “不要！”顾少璎老实不客气。

    “那少璎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只要大哥哥别抢我的曼曼姐姐。”顾少璎抽抽嗒嗒看着顾少钧：“好不好？”

    顾少钧和小堂妹对视，小丫头一双剪水瞳眸清澈纯净，眼睛里居然有股浩然正气，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强抢民女的邪恶土霸王。

    不由得头痛了：难不成真要跟小堂妹打擂台抢小曼？

    “少璎乖，大哥哥不抢曼曼姐姐，大哥哥只是想和曼曼姐姐说一会话，少璎呢，现在就先回厅里去和奶奶、妈妈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顾少璎断然拒绝：“今天少璎要和曼曼姐姐在一起，我们守岁，看电视，然后吃饭，看晚会……一会还要去放烟花！等天黑了，曼曼姐姐陪少璎睡觉觉！”

    顾少钧无语，谁来告诉他，跟小娃娃说话这么辛苦，这么没有逻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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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说点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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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周慧兰赶来，哄着把顾少璎抱走了。

    顾少钧趁机拉着小曼顺廊庑走回自己房间，返身把门关上，将小曼紧紧抱进怀里，这是他回来以后一直想做的，梦里无数次抱他的小未婚妻，总是那么小小一点，他细心呵护，盼望她快快长大。分别两年终于再见面，小姑娘长高了也长点肉了，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大大的惊喜呢。

    “小曼，曼曼！我很想很想你，睡觉只要做梦就见到你！这是不是表示，你也在想我，对不对？”

    小曼伏在他怀里，听着他快速而沉稳的心跳，脑子有些晕晕的，双脚像踩在飘浮的云端或是起伏的浪涛上，感觉奇妙而快乐，她闭上眼睛更紧地贴着他，不想说话，只微笑着应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告诉我，想我还是没有想？”

    感觉到热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小曼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迫近，她羞窘地伸手挡住顾少钧的口鼻，忙不迭道：“想了！真的想了！”

    “想谁了？”

    “想……想你！”

    “我是谁啊？”

    “少钧哥哥。”

    顾少钧轻笑，捉住她的手在手心用力吻了一下，压抑住满腔情意，想说的话暂时收回：小姑娘虽然长高长大点了，但她年纪还太小，都没满十六岁，别太急进了吓着她。

    “少钧哥哥，你也受伤了！”

    顾少钧捧住小曼的脸仔细端详的当儿，小曼也抬眼瞧看着他，却发现了他下颔一处寸余长的的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但看那颜色，当初伤口是挺深的，小曼伸手抚摸那个疤痕，低声惊呼。

    顾少钧将她温软的小手压在那个地方，闭眼感受一番，享受地叹出口气：“已经好了，现在它更得到补偿，值得了！”

    “怎么会伤到这儿？”

    “哦，是在丛林里，情势有点紧张要赶时间，我亲自开路，不小心被树枝反弹弄的，不碍事……”

    顾少钧没有说实话，这个伤口是树枝扎到的没错，但却不是平常的反弹，当时的惊险程度，回想起来都心寒。

    他不想小曼跟着担惊受怕，那次在原始丛林里实在是危险重重，到处铺天盖地纠缠不清全是参天大树和藤蔓荆棘，人在植被下面走，一不小心就陷进个大坑，或莫名其妙被一大泼水浇个透心凉，那是阔木叶上积攒的雨水露水，一碰就倾倒下来，如果碰到有毒植物，人身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疹子，又红又痒还浮肿起来，这些都是轻的，斩枝开路的时候，时不时有毒蛇直直飞过来，要不就是吸血旱蚂蝗，快速准确地跳到裸露的脖子上、手臂上，一口口凶猛地吸血，没经验的话你无法把它扯下来！还会有突然伸展过来会把人迅速卷走的的藤蔓枝条，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食人植物……

    总之到处阴阴沉沉，根本看不见天空分辨不清方向，那时候真好比陷入世界末日般绝望。

    幸亏顾少钧是个修真者，随身带着小曼给配好的一些药品，解决了不少问题，他已指导顾少锋引气入体修炼至炼气四层，原始丛林有浓郁的灵气供他们兄弟吸收修炼，因小曼准备的晋级辅助丹药只适用于顾少钧，顾少锋便为护法，让顾少钧在原始丛林里接连顿悟晋阶，成为筑基期修士。

    在修真界，筑基即可御剑，在现代社会这却是不现实的，也无剑可御，那剑可是法器，需要锻造炼制的，顾少钧即使有能力炼制，他那时也没材料没时间。

    不过筑基期修士的法术却大有用处，顾少钧就是利用法术堪明线路方向，将他的特战队带出那片迷雾重重的原始丛林。

    接下来他们理应很顺利地完成任务夺取名次，但却遭遇了一股不明身份的武装队伍，那些人明显不是参加演练比赛的，一上来就真枪实弹把他们往死里打，对他们围追堵截毫不留后手，所用武器精良先进，甚至还用上了火箭炮！而顾少钧他们几个身上除了长枪和匕首，只剩下不到二十发子弹。

    顾少钧和特战队员们明白，这是华夏国敌对国派来的，目的是要将他们这些华夏军队精英灭掉，让华夏国在国际上成为一个笑话——这就是你们的“特战队”，区区原始丛林就能困住出不来，弄得“全军覆没”，这种水平也敢来参加国际军事比赛！

    敌我悬殊的情况下，顾少钧指挥队员们沉着应战，枪械不如人、子弹用一颗少一颗，就充分利用沼泽地和颚鱼、蟒蛇、犀牛等猛兽，干脆利落灭了这股敌人，却很快又来一股，眼看无论如何是硬抗不过去了，为保证自己和战友们的周全，顾少钧用上了小曼给的护身玉牌。

    当然他使用的时候是背着队员们的，做得隐蔽，连顾少锋都没察觉。

    队员们听从指挥匍伏在指定掩体后静待新一轮攻击波过去，明明附近树木、石块、土堆都被炮弹摧毁夷为平地、狼藉一片，他们几个却只是受了点外伤，并没被炸飞也没有死，还能在指挥官一声令下，奋起反扑灭了敌人！

    那感觉或许是太玄幻了，但谁又介意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命？

    最后，华夏特战队依然争得时间抢在其他国家特战队之前完成各项任务，夺得比赛第一，为祖国争得荣耀。

    短暂静默，小曼伸手摸了摸顾少钧的胸口，军装下是羊绒毛衣，毛衣下已没有了玉牌，她不免心疼顾少钧：怎么总是炮灰的命？都离开战场了，竟还会遇上如此强大的攻击力，这块碧玉牌也是高级玉符，比原先那块墨玉牌的防护级别并不低多少的。

    “少钧哥哥，你们去的是原始丛林吧？原始丛林里好不好玩？跟我说说呗。”

    “原始丛林……呃，有些地方看起来确实美极了，但也存在很多危险，普通人还是别去的好……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说点该说的，嗯？”

    顾少钧受不住小曼猫爪似的轻挠，一阵心跳脑热，双手紧握着小曼的肩，情难自禁总想做点什么，却被理智阻止，一是怕吓着小曼，二是担心别人看出来，他自己没经历过，以前也不在意，但自从把个小人儿装进心里，他便开始留意起这方面，知道亲吻过后会留下痕迹，今晚可是有两家长辈在场，他纵使色胆包天也不敢胡来。

    只能将小曼的脑袋按进怀里，不停地吻她的额头、发顶，渲泄表达他的情意和爱恋。

    小曼紧抱着顾少钧的腰，感受他热烈绵延的情意，内心满足而甜蜜：少钧哥哥，上辈子你没有嫌弃我，这辈子我们要相亲相爱好好生活，直至下辈子，也请你等我来，我还想要你的宠溺和爱护！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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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后悔来不及

﻿    ﻿第四百三十章

    久别重逢的一对没能在房间里安静呆多久，很快唐浩诚和顾少钦就找来了，唐浩诚用力敲门，等门一开，他看也不看顾少钧，拉起小曼就走，嘴里絮叨着：“老姐你走出来怎不跟奶奶说一声？奶奶看不见你着急呢，让我赶紧找！咱再去厅里看会电视，和大伙说会话，也该回家了，回去煮饺子，零点要烧炮点烟花的……”

    顾少钧见未来小舅子居然不搭理自己，剑眉微挑，抓住顾少钦的肩膀跟着姐弟俩走去正厅，顾少钦也算是长腿少年了，迈开大步还是跟不上大哥步伐，有些局促地小声道：“大哥，我我刚才想领着浩浩去别处的，可他对咱们家太熟，一找就被他找到了！”

    顾少钧笑了笑：“没事，我这次能在家十天左右，可以天天和小曼见面。”

    “真的？那二哥也是吗？”顾少钦很高兴，他从小崇拜大哥二哥，可惜两位哥哥待在家的时间太少，如今听见他们能有这么长假期，自然十分欢喜。

    “是的，一样的假期。不过少锋可能只在家住两天，他还有些私事要去办。”

    “二哥他能有什么私事啊？”

    “怎么没有？谁都有个私事。这个我也不好跟你说，还是等他搞清楚之后再告诉大家吧。”

    “大哥。”

    “嗯？”

    顾少钦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哎呀，我、我怎么突然就忘记要说什么了？”

    顾少钧好笑，一只手抓住顾少钦后衣领将他提拎起来，让他悬空一会才放下，顾少钦裂开嘴，小时候他经常被哥哥们这样提来拎去，嫌他太瘦太轻，可现在他长高了，体重也增长很多，大哥还能单手把他拎起来，真厉害！

    “大哥，你力气好大！我也想要力气大点，我现在抱少璎一会就手酸，别看少璎人小，肉可结实，沉甸甸的，我妈都不太能抱她了。”

    “你以后也会像我一样有力气的。小曼替你调理，身体全好了吧？”

    “好了，医生全面检查过后都说一切正常，我已经不用吃其它药了，就偶尔吃一粒培元丹，这个也是曼曼姐配制的。”

    “嗯，吃过培元丹，就该修炼了。”

    顾少钦心中一喜：“像浩浩那样？引气入体吗？”

    “对，我们顾家人大多是双灵根，非常适合修炼。据爷爷刚才说，其他方面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这次能休这么长的假，就是要传授你们功法秘诀。”

    “啊！”顾少钦兴奋地叫了一声，满脸雀跃，每次看着浩浩修炼，他心里就痒痒，浩浩都炼气五层了，能使用一些法术，跟变魔术似的：随手捻出个火球，扔进厨房炉灶里能点燃煤球；嘴里念念有词的，一挥手眼前落下一小片雨，可以浇湿浸润十几个盆栽……顾少钦眼睛都瞪圆了，那个羡慕忌妒啊！

    现在他也要修炼，只要努力，很快他也可以用那种法术，浩浩说法术不能轻易给人现眼，顾少钦当然懂这个道理，可以自己玩啊，反正他不喜欢玩具，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还是法术有趣味！

    大客厅里此时只有女人小孩，顾少铮和郑少镰、少锦他们大概也被叫进小客厅了，顾少钧没有去小客厅和老少爷们喝茶，而是留在大客厅这边陪自己妈妈和两位奶奶、婶娘们聊天说话，微笑着回答她们关于外国的各种问题，十分地有耐心，他始终和小曼坐在一起，并不介意唐浩诚粘着他姐姐，恨不得像连体婴儿似的不分开。

    倒是小曼觉得唐浩诚很不正常，悄悄问他啥意思？唐浩诚老神在在：“能有啥意思？我是弟弟不应该跟着姐姐么？在别人家做客，要相互照应造吗？”

    小曼无语，只能朝唐浩诚翻个白眼。

    今晚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很好看，尤其是小品，把客厅里聊天的人们都吸引住了，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十点多钟，顾爷爷和唐爷爷领着一帮大小爷们从小客厅走出来，大家又汇聚在一起，晚会正好到高潮部分，所有人都笑着专注看电视，不时爆发出欢笑声。

    小曼见顾少璎有些犯困，顾三婶要哄着她，就起身走去帮周慧兰整理各个桌面，再添加上点心糖瓜果仁等小吃食，她这是去干活，唐浩诚自然不会跟着，也不好挨着顾少钧排排坐，就走开去和顾少钦混堆。

    姐弟俩一走，顾少钧也站起身，去到顾爷爷身边坐下，祖孙俩在欢声笑语中低声交谈。

    “爷爷，少锋呢？”

    “少锋啊，他，回房去了，说是做些准备，想明天离开京城，我阻止了，估计后天他是一定要走的。”

    顾爷爷轻叹口气：“他那件事，刚才当着大家的面都讲述过，你唐爷爷他们比较同情，我也不好多说了。唉！当年你二叔也像他这样，很急躁地说娶就娶，如今才看出你二婶非良配，他后悔来不及了。其实呢，咱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婚姻要求门当户对，并不一定是其他人所想的那样……这个话题，论说起来可太长了，也罢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少锋心志坚绝，认定了怕是难回头了，只能由他去，但愿那姑娘品性纯良，值得他如此，别走他父亲老路。”

    “那姑娘，应该不错的吧。我们见过张清晚，少锋出国前托请清晚寻找并照顾吴湘云，吴湘云后来病危，清晚请求小曼为她诊治，过后小曼还与吴湘云有信件、包裹往来，关系挺好，您看小曼的性情脾气，她不会随便与人交往……少锋如此决绝，非娶不可，一是对那姑娘有意，二是因为婶娘太过份了，她这算是仗势欺人，差点要了姑娘的命！”

    顾爷爷眼神倏然变得犀利：“我们顾家虽说也有强势的时候，但总要讲一个理字，至少没出过逼死人命之事，田雪琴确实过份，看来这次给予的惩罚是太轻了！所以说，娶妻娶贤，你二叔当初不听老人言，有的他苦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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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犯太岁

﻿    ﻿第四百三十一章

    顾爷爷情绪一激动，声音动静就有点大，其他人见是爷孙谈话，便只是扫看了一眼不作理会，倒是顾奶奶担心，直接走过去问咋回事？

    顾爷爷没好气把事情经过跟她说，顾奶奶呆楞一下，转身就出了客厅去找顾少锋。

    顾少钧继续和祖父谈话，这次谈论的是修炼的事情。

    十一点正，唐爷爷唐奶奶领着一家大小告辞，虽然安排有人在家里点了除夕炮竹，他们也得回去准备准备，迎接新春零点到来。

    客厅里所有人相随送出门口，唐浩诚拖着姐姐打算坐大伯的车子，谁知顾少钧在后头长臂一伸就把小曼揽走，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军吉普车，唐浩诚回头傻眼，跺脚咬牙只好也跟着上去。

    另一边车门打开，顾少钦很机灵地钻了进来，朝唐浩诚嘿嘿笑：“少璎睡着了，我不用陪她点烟花，可以跟我大哥走了！”

    唐浩诚白他一眼：“会不会说话？这去的是我家，什么跟你大哥走，走去哪？”

    小曼在副驾位上转回头：“唐浩浩你今晚是不是吃炮仗了？”

    唐浩诚傲娇地一抬下巴：“没有！”

    “少钦跟我们走不挺好？我还想少镰哥哥和少锦哥哥一起来呢，过年人多才好玩嘛，热闹喜庆，造吗？”

    “啰嗦，我又没说不好！”

    小曼瞪眼：“什么？给我重复一遍？”

    “我造了！”唐浩诚喊了一句，小曼就不再搭理他，这别扭的投降方式，她接受得多了。

    顾少钧启动汽车，一边含笑看看小曼，又从后视镜扫一眼唐浩诚，心里为这姐弟俩高兴：这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以前看着唐雅萱和浩浩的相处模式，总是感觉有些怪异，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唐雅萱在浩浩面前多少也有点做姐姐的样子，但她未免显得过于小心冀冀，哪敢像小曼这样动辄训斥弟弟？而浩浩或许会敬重护着唐雅萱，但从不直接表现出来，至少，他绝不会因为唐雅萱而得罪顾家兄弟们，尤其是顾少钧和顾少钦。

    给人的印像，唐雅萱和唐浩诚，姐弟关系显得很淡漠，相互关照是有的，但不亲昵。

    小曼和浩浩则完全不同，不管是毫无顾忌的顶嘴、呵责，还是没脸没皮粘着不放相互追随，都能让人看出两人之间斩割不断的联系，这就是血脉，亲情。

    三辆小汽车缓缓驶离，顾少钧是经过顾爷爷同意的，顾少钦仗着年纪小追随大哥没人说，顾少铮、郑少镰郑少锦其实也很想跟着去，顾爷爷说：都去了咱们这边又有些冷清，你们奶奶得唠叨成什么样？等明天吧，明天大年初一，咱们全家过那边去，能玩一整天呢！

    当晚在唐宅烧过烟花炮竹，又吃了顿饺子，顾少钧和顾少钦就将住在唐宅，艾雯丽见小曼和顾少钧下棋玩得高兴，本想把二楼书房收拾收拾，换上新铺盖让顾少钧睡，唐青山阻止了，指指三楼：“客房在上边，让他们去三楼睡吧。”

    艾雯丽撇撇嘴，斜睨唐青山一眼，她初次见顾少钧，觉得这么优秀的男子，简直就是她在书里刻画的男主角跑出来了，对这个未来女婿那是十二分中意，不满唐青山苛待她女婿，明明郑少镰郑少锦来了都能睡二楼书房，凭什么顾少钧就不可以？

    唐青山笑着不作解释，只把艾雯丽揽扶进房间按到床上，替她脱外套盖好被子，让她不要乱操心，只管带着宝宝好好歇息。

    陪着艾雯丽睡着了，唐青山才走出房间，看看小曼不在她房间，书房也没人，知道闺女是跟着顾少钧上三楼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也上楼去瞧瞧。

    唐青山以前对顾少钧是很欣赏很喜欢的，将唐雅萱当唐家女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个女婿不错，可自从找回曼曼，他和母亲一样万般疼惜舍不得，就不愿意她这么早被人定了去，哪怕他是顾家长孙顾少钧，是京城无数名媛仰望倾慕的名门之后、俊才英杰！

    看着自家闺女渐渐被顾少钧吸引，心甘情愿做人家的未婚妻了，唐青山心里已是酸不溜丢，若知道艾雯丽居然也这么着迷未来女婿，恨不得赶紧把女婿给套牢，他只怕更醋，弄不好一个想不通，会直接把顾少钧赶回顾家去，连三楼都不让睡了。

    顾少钧估计是开始犯太岁了，今夜唐青山只稍稍对他有些排斥，唐青云却是看他各种碍眼，恨不得他立马消失。

    三楼是划给唐青云一家住的，唐青云和吴晓文离了婚，回到京城心里就一直梦想小曼能上三楼住，自己没老婆了还有一双儿女，儿女绕膝也算圆满舒心，但他想归想，小曼却很少上三楼，今天好不容易上来了，唐青云是欢喜不尽，忙前忙后地，打算带女儿各个房间去赏玩自己珍藏的那些不好搬动的宝贝，书房里藏书也不比二楼唐青山那间逊色，有很多外国名著和华夏古籍，是自己年轻时候搜集得来的……总之三楼有趣好玩的东西多得很，曼曼看到了，以后她指不定就喜欢上三楼了，可是这个顾少钧忒不懂事，一直和曼曼东拉西扯，什么原始丛林猛禽凶兽食人植物天坑暗渊……

    这是能跟女孩子说的吗？

    好吧就算我家曼曼与众不同，你另找个时间讲故事行不行？这可是大年三十诶，该合家团聚围在一起才对，你这样喧宾夺主一个人就把曼曼注意力吸引走了，顾少钦又把浩浩带到楼顶去了，就让我这做父亲的，一个人团团转是什么意思？太不像话！

    唐青山上来就看见唐青云一脸郁闷坐在红木圆桌旁，守着个小红泥炉在煮茶，顾少钧和小曼则双双倚在阳台上，看着满城烟花低声说笑，从楼上隐约传来顾少钦和唐浩浩弄出的声响，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在做什么，喧哗笑闹得宛如五六个人在上边。

    唐青山把人都叫扰来，一起坐着喝了几杯茶，便拉了小曼下楼，让大家也都去歇息，明天唐宅宴客，事情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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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帮忙

﻿    极少有大年初一宴客的，顾、唐两家世代交好，多年来习惯于年节轮流在两边家团聚会餐，今年轮到唐家做初一宴，考虑到有些很熟的故交旧友会来拜年，遇上了，能不请人入席吗？请这个不请那个肯定不合适，电话往来之间，人数可能就不会少，因此唐奶奶和唐青山、艾雯丽商量过，决定多准备酒水食品，索性就当请一次年酒了吧。

    今年大年初一小曼没出去拜年拿红包，毕竟十六岁已是大姑娘，她倒不介意装嫩，不过庞小姬几个也自觉长大不好意思组团抢红包了，倒是顾少钦和唐浩诚出去了，他们是被一群小伙伴上门来拉走的。

    今天家里要摆酒宴，一早起来小曼就开始忙碌，唐奶奶本不想让她掺合，谁家小姑娘大过年的不去玩却拘在厨房里？但小曼坚持要做，说艾妈妈怀孕了，闻着油烟味就犯恶心，难道还指望她上？唐奶奶也不忍心，最后还是听小曼的，由她做主厨，唐奶奶和阿姨打下手听指挥。

    客人还没来，顾少钧也进厨房帮忙，唐青山稍后走进去，看见顾少钧洗菜切菜竟然做得有模有样，不免惊讶了一下，后来想到他们军队的人有要求轮流进炊事班锻炼的，便不觉得奇怪了，暗叹这小子挺精的，见缝插针找准一切机会靠近自家曼曼，曼曼站案台边配菜，他就非得凑近站着洗菜切菜，那锅里水开了，鸡鸭也宰杀放血了，他怎么不去帮阿姨拔鸡鸭毛呢？

    顾少钧看着小曼做了几道开胃凉拌菜，尝了尝每一道都是美味可口，赞叹着问她怎么爱上做菜了，这水平都比得过餐馆酒楼的大厨师。

    小曼咯咯笑，只说自己从小嘴馋是个吃货，最喜欢看人家做吃的，自己做菜也很用心，后来在书店看到菜谱，买了好多本回来研究，所以南北菜系都会点。

    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你上辈子准我学的啊，还跟我说精益求精，既然学了，就要整出高水平！

    可惜，任何手艺都不是学了马上就能做好，厨艺亦然，需要经过千万次实践，才能提炼、参悟出属于自己的经验，上辈子等小曼的厨艺真正做出特色火候，顾少钧早已不在，品尝不到她亲手做的美味佳肴。

    还好一切重来了，少钧哥哥，这辈子，你就尽情享受吧！等到我们结婚了，我保证每天都能让你吃到新鲜香甜的美食。

    小曼在心里做了保证，脸红红地偷看顾少钧，不想他也正含笑看着她，目光相触，顾少钧低头俯在小曼耳边轻声道：“等你十八岁，我们结婚了，我肯定也能学会几手，只要我在，就不用你辛苦。”

    小曼：“……”

    少钧哥哥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咱们华夏80年就修改了婚姻法，规定女子年满20岁才可以领结婚证，走入婚姻殿堂，18岁结婚已成为历史了哟！

    但面对那两注殷切期许目光，到底是不忍说扫兴话，内心却甜甜暖暖，仿似盛装着一池蜜糖。

    大人们估计得没错，今天果真有几拔人来家里拜年，是唐爷爷的同僚以及刚从外省回京的故交，还有两拔是唐爸爸的好友，那位给小曼送过几次礼物的庞外交官也来了。

    庞外交官的礼物总是新奇又贵重，这次又给小曼带来两只包装精美、用粉红缎带扎起蝴蝶结的四方盒子，外加一个厚厚的利是红包，笑呵呵对小曼说道：“给我干闺女的新年礼物一定得是双份，压岁钱也一定比那个亲爹给的多！闺女来，快叫声干爸！”

    小曼只管捧着两个漂亮盒子笑得乖巧，都不用她说什么，唐青山已经出现在庞外交官身后，拍拍他肩膀，直接揽住往唐爷爷顾爷爷几位老大人的茶席上拖：“老婆都没有想当干爸？没门儿！你小子不是能说会道吗，又这么悠闲，正好陪陪大人们解闷去！”

    庞外交官被他压得缩了缩脖子，一边胳膊也动不了，急得直喊：“喂喂！我说你这家伙轻点行不？当谁是犯人呢？有老婆了不起啊？结个婚兴奋成这样，力气都比我大了，以前在草原玩摔跤你可摔不过我！”

    小曼忍不住噗嗤笑：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结个婚力气会大起来……

    中午之前唐浩诚和顾少钦带回三四个少年朋友，也有附近邻居家两个女孩来找小曼玩，小曼邀请她们留下吃饭，原计划的唐、顾两家聚餐，只需摆两桌酒席即可，结果人来得不少，最后竟然摆出六桌席面，当然包括了自家和外来的警卫、工作人员的一桌。

    幸亏家里存货充足，鲜肉和蔬菜数量挺多，陆建国送的几头活牛活羊由顾三叔拿去宰杀，分的肉没动多少，今天全部拿出来待客，家里厨房和冰箱都空了，明天大年初二，农贸市场怕是人影都不见，80年代初，不像后世那样菜市天天热闹非凡、超市遍地开花，这时期大过年的市场真没有菜卖，得等过完初五初六才能开市。

    所以唐家这几天就得精打细算过日子，不能随便请客了。

    小曼的宝珠空间里倒是存放有很多食材的，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爷爷和爸爸也不准许。

    今年冬天，唐爷爷和唐爸爸知道了她的秘密。

    之前她经常使用空间，给家里人吃用富含灵气的粮食和水果，还有灵泉水，爷爷和爸爸虽然心知她曾有不平凡际遇，也相信她真的拥有“狗鼻子”，能在全国各地搜寻到这样那样的好东西，但时间长了，心中疑惑却是越积越厚，百思不解——季节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家里爽口脆甜的大黄梨总也吃不完？还有清香蜜甜的水蜜桃、新鲜水灵的葡萄，即便切成小粒打成汁，谁又品尝不出来？其它特产也如此，只要想吃，随时都能出现！而小曼煮的茶、调配的饮用水，喝过之后就再不想用自来水……

    唐爷爷亲口说过不打探孙女的秘密，但终于是沉不住气，唐青山和G省公道村的莫阿公通电话时，假装无意地随便询问，了解清楚一些情况，最后父子俩不动声色地把小曼抓进书房“审问”，小曼本来也觉得对家长说实话有利无弊，就爽快地“招供”了。

    但她还是留了一手，没有直接供出逆天宝珠空间，只说自己的奇遇源自于乡间一场雷雨，在躲避当中亲眼目睹雷电劈出地下一枚储物戒指，她捡起握在手中，储物戒指就认她为主，对她打开空间，戒指空间挺大，里头收藏有很多好东西，比如她修炼的功法，前辈炼制留下的各样平安符保命符，还有她经常拿出来的药品、粮食、水果和盛装在玉瓶子里的灵水等等，戒指空间蕴满灵气，收藏进里头的食物和药材，不管是什么样的凡品，放里面一段时间再拿出来，它就变得不平凡了，品质与灵植仙品相差无几，长期食用能保证健康、延年益寿，是以她经常给家里换食材、调配好饮用水。

    便是爷爷奶奶养的花花草草、种的瓜菜，也得益不少。而几千里之外的公道村，阿公阿奶的院落和草药园，都是她的手笔——种子幼苗放空间里，用灵泉浸泡过，所以长疯了！

    爷爷和爸爸震惊过后，为小曼能有这样造化欣慰无比，尤其是爷爷，对于修士的储物戒指感触最深，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顾家曾有祖传储物戒指，听说里面所收藏的财富和各种天材地宝多到不可估量，可惜后辈们没能传承下来！

    而唐家，他爷爷的爷爷也曾有过一个乾坤袋，也如同小曼所描述的那样，可以收藏物品，还能想啥来啥，财宝取之不尽！非常遗憾，不知什么原因，后辈同样无法传承！老祖宗去世后乾坤袋也随之消失，他的爷爷痛心无比，一直到死，都还惦记着，眼睛都不肯闭上。

    万没料到，如今自己的孙女竟然拥有了一个储物戒子！而且据她所说，那戒子空间宛如一个仓库，有很多珍奇之物，还可以大量收藏，任何凡品进入戒子空间，被灵气蕴养，时间越长品质变得越好，几可混淆于灵植仙品！

    爷爷面上不显什么，暗地里却是一阵激动感慨：唐门祖宗啊，我的爷爷，你们可以瞑目了！我大孙女得到了储物戒指，相当于接住了那个祖传的乾坤袋，一定是祖宗保佑，助她得到传承！我们唐家有造化啊，子孙后代福禄绵长着呢！

    爷爷和爸爸极其严肃地叮咛小曼：这个秘密到此为止，不要再提！哪怕是顾少钧

    、顾家，都不可以泄露！

    戒指空间认小曼为主，那它就只属于小曼，任何人休想染指！在家里可以使用，爷爷和爸爸会帮着掩饰，却不能告知奶奶、妈妈和浩浩、二叔，虽然是至亲家人，但古往今来，亲人之间的猜忌争夺并不少见，毕竟人天生有贪念，还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嫌弃抛舍自己的亲骨肉，譬如吴晓文和唐青云！

    虽然如今的唐青云悔断了肠子，但当初他可是完全听从吴晓文，狠得下心不要亲生女儿的。

    如果小曼的宝物被他们俩发觉，难保不会发生无法挽回的恶劣后果！

    爷爷和爸爸不用商量，不约而同做了决定：戒子空间是小曼私人所有，他们父子会死守这个秘密，并看着小曼不让她乱用空间，以防暴露遭遇不测。

    至于唐家其他人员，能够偶尔享受到空间福利，已经是他们最大的福份了，不该他们知道的，就不必了解！

    所以现在小曼是在爷爷和爸爸双重监督之下，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从空间里往外搬东西了。

    以前唐爷爷会在人前夸耀自家孙女如何聪明伶俐、心灵手巧，泡茶都比能比别人泡的香醇，如今这种话题他是提都不提了。

    像今天家里宴客，客人想给孩子们送个利是红包，探问孙女孙子在哪？唐爷爷佯作客气推托，笑说：玩去了，小孩子，不用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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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小小不安

﻿    孙家全家人都来了，是小曼主动打电话请他们的，前些天孙敬祖见到小曼就预先问她：年初几来唐家拜年比较合适？小曼想着早来晚来都要来一趟，那不如直接就今天一起吧，正好唐青山也还在家。

    本来唐青山打算从G省回来就立马回辽州过年的，毕竟他的假期拖延了几天，工作上怕是积下不少急需解决的问题，但艾雯丽怀孕了有些担心，也舍不得立刻离开，就调整了计划，明天年初二才回辽州。

    听到报告说孙家人到来，小曼跟着爸爸和二叔到院子里去迎接，顾少钧自然相随，他刚才和小曼上楼各自换了衣裳，小曼是大红色呢绒连衣裙，英伦样式洋气大方，也显得吉祥喜庆；顾少钧则是一套黑色斜纹修身西服，是顾少铮早上给他带来的，一米八七的个儿宽肩阔背挺拔健硕，平常只穿军装看久了也不觉得怎样，这会穿上制作精良的西装，顿觉画风一变，分明是一位尊贵优雅、高华俊逸的绅士，竟丝毫看不出他锐利的军人特质，小曼在楼上初见他这样子，立刻两眼冒星星直接成了迷妹。

    一行人走到屋廊下，顾少铮从白色大柱子后头探出头，他正在啃苹果，唐宅的水果就是好吃，他每次来都要吃个够，孙家人来到他也听见了，此时瞥见自家哥哥居然没和小曼并排走，而是跟在唐青云身边说话，唐青山则扶着小曼的肩，走在前面。

    顾少铮咽下嘴里的苹果，下意识咳嗽一声，顾少钧回头瞧他，顾少铮凑上去在他耳边说道：

    “哥，这个孙家后人也想娶小曼曼，人家有资格跟你争，他可是曼曼师父孙御医的嫡系曾孙，在外国学过西医取得行医资格，是小有名气的外科大夫，还要回国学中医，如今是曼曼同学，两个人在医学院天天见面，小曼曼没交什么朋友，这个她倒是很愿意相处，咱家老爷子都担心你抢不过他，曾经还……”

    顾少钧神色一凝，不等顾少铮说完，转身快步走下台阶，去到小曼身边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中。

    唐青山往这边看了看，一阵无语：父女俩揽扶着走路挺好，那边又多出个高大男子他也要拉拉手，这像什么样子？瞧着顾少钧是没有放开的意思，小曼还很高兴地侧转头跟他搭话，唐青山只得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顾少铮嘿嘿乐，继续啃苹果，心里赞自己机灵，及时给哥哥提了个醒，不然等会对手在他面前向小大嫂献殷勤加分，大哥估计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呢。

    孙逸鸣、孙逸宁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曼曼的娃娃亲未婚夫，许是没料到真人如此出色，兄弟俩眼里的惊异一闪而过，都表现得坦然有礼，不卑不亢，与顾少钧握手相互致意问好。

    孙逸鸣并未因顾少钧和小曼手牵手而避嫌疏离，依然像往常那样相处，自然而然地走在小曼另一边，心情愉快地告诉小曼昨晚除夕夜他和家人是怎么过的，在国内欢度春节，那感受真是新奇又好玩，他笑着指了指停在外头的车子，说要送小曼两箱烟花，等会再搬进去，这种烟花放起来非常非常的漂亮，晚上小曼点着玩就知道了。

    小曼很高兴，摇晃了一下顾少钧的手臂：“昨晚让浩浩和少钦闹够了，正好今晚轮到我们俩，我们也要点很多很多烟花！”

    顾少钧微笑点头，随后向孙逸鸣表示感谢，不失诚意态度却有些公式化，他对这位气度高雅的俊逸男子谈不上排斥，还欠些好感，少铮说得不错：孙逸鸣确实是个对手，虽然加以掩饰，但那点心思，是个男人都能看出来。

    任何男人，面对想要成为情敌的对手都不会有好心气。

    进入客厅，唐爷爷、顾爷爷客气地起身离座，迎上几步与孙敬祖握手寒喧，宾客中有些人不知道孙家什么来头，见此不由肃然，对孙家人顿时高看几眼。

    人的缘份挺奇妙，小曼深得顾家人看重，和顾奶奶之间不说非常亲密，那也算是融洽自然的，但小曼始终不能很贴近顾奶奶，像亲孙女那样撒娇，而孙家的孙美蓉只去过顾家两次，却和顾奶奶非常投缘，她向唐奶奶问好过后，就咯咯咯甜笑着依偎到顾奶奶怀里去撒娇，顾奶奶也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孙美蓉的手问寒问暖，神情间十分疼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亲祖孙。

    小曼挠挠顾少钧手心示意他看看，顾少钧默了默，下巴蹭着她头顶小声道：“别羡慕，也别学，我了解奶奶，不是亲的她不会真喜欢，除非……孙小姐被奶奶看上了，想给家里哪个小子说媳妇呢！”

    小曼：“……”

    这是大实话吧？再看真有那么点意思。

    人客来得多了，顾少钧得去帮忙应酬，看看孙逸鸣不在客座上坐着喝茶，反倒又转回来找小曼说话，顾少钧直接把小曼拉走了。

    这是他的小姑娘，心里牵挂惦记那么久，好不容易能够团聚几天，怎么舍得让她陪在别人身边？

    说他度量小也随便，这可是自己的未婚妻，心尖上的人儿，谁愿意分享？当然要独占、独宠！

    顾少钧不想承认，心里却明白：他确实是有点防备着孙逸鸣了，并非因为孙逸鸣长得不错，才貌算什么？他也有！他所顾忌的，是孙御医！

    孙御医已经去世，但他在小曼心目中有如恩师般存在，小曼曾告诉他：孙御医觉得她合眼缘，初次见面即送她贵重见面礼，并把家传医书秘笈借给她学习，托她日后将医书送还自己的嫡系子孙……顾少钧完全可以猜测得到孙御医的意图——想要算计小曼做他孙家媳！

    可惜孙御医千算万算，算不过顾家祖宗，顾家祖宗早就用红绳把小曼给拴牢了！

    顾少钧由衷感谢自家祖宗，尚有一点小小不安，是担心小曼，毕竟她年纪还小，情心未定容易被迷惑扰乱，自己又是军人，常年在部队不能陪伴小曼左右，而这一点，孙逸鸣却可以办得到！

    甜言蜜语悉心相伴，若再压上孙御医遗言什么的，小曼那样知恩图报、温温软软的性子，只怕难以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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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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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事，有的可以暂时存放，有的却不能，仿似一团烈火在心底焚烧，越放越灼人，顾少钧最后忍受不住了，简直是坐立不安，真想把小曼拖到某个无人处，把积压在心底的言语和感情一股脑全部倾倒出来。【愛↑去△小↓說△網  Qu 】

    昨晚到现在，从顾家跟到唐宅，他是捞着了和小曼相伴的机会，可是身边总有人，没法安安然然细谈，本就有点小郁闷，再来个孙御医的后人孙逸鸣，真把他心口堵死了！

    尤其当小曼被唐奶奶唤走，带到女客们那边去说话，顾少钧也跟几位男宾聊了一小会，再转过身竟看见孙逸鸣陪同小曼从小客厅走出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孙逸鸣这么靠近小曼，小曼并不排斥，顾少钧只觉得胸口闷痛，犹如心头压着千斤巨石。

    孙逸鸣，他是见缝插针的高手，显然时刻在留意，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就被他走到小曼身边去了！

    距离有点远，还得与客人交谈应酬，如果就这么扔下客人走过去未免显得突兀、失礼，也不好直直盯着那边看，顾少钧别转头，使用神识探看他们两人在干什么。

    小曼手里厚厚一沓红包，快抓拿不住了，孙逸鸣张开双手，小曼顺势把红包都放到孙逸鸣手上，西装笔挺、清雅俊逸的男子丝毫不觉得铜钱沾身有何不妥，双手收拢很宝贝地替她抱着一堆红包，语气温润带笑、满含宠溺：

    “发财了发财了！你得请客，我要去香满楼，要吃烤鸽子，还要吃咸猪蹄！”

    小曼噗嗤笑：“不是这样叫法啦，人家的招牌菜名那么好听，让你个假洋鬼子一顿乱喊，老板要气死了！”

    “不管，他明白我意思就行！”

    “好吧，等开学我就请你。阿姨安排好了，大厅里酒菜都已上桌，准备开席，奶奶让我去二楼储物室拿果酒，我顺便把这些红包送上去了吧。”

    小曼在孙逸鸣手上把红包整理好，然后捧起往楼上跑，孙逸鸣倒是恪守礼数，不经邀请没有跟上去，只站在楼梯口道：“小心点，那果酒重不重？我帮你吧？”

    小曼答：“不用，就俩玻璃瓶，我奶奶自制的葡萄酒，给客人们尝尝味道。”

    等小曼从楼上下来，孙逸鸣帮她拿着两瓶酒送到唐奶奶那儿，艾雯丽也走来找唐奶奶，说唐青山要求煮醒酒汤备用，而她觉得也应该煮一锅消食茶，但配好的消食茶放二楼储物间，她找唐奶奶拿钥匙。

    唐爷爷和唐奶奶现在对从小曼手里出来的东西管得极严，都放二楼储物间，唐奶奶亲自管着钥匙，若是别人知道这样，会觉得唐家小里小气，不就是一点日用家用嘛，还分几个仓库存放锁起，唐爷爷和唐奶奶可不介意别人怎么想，好在长媳艾雯丽也是个心大随性的，并不觉得奇怪，谁都有僻好，自家婆婆爱挂个钥匙很正常！

    这会钥匙还在小曼手上，自然是小曼再跑一趟二楼，总不能让孕妇上上下下的吧？

    小曼刚进储藏室，顾少钧随后就跟了进来，小曼回眸看见他还没说话呢，直接被他按到墙上，脸贴着脸摩挲着，他呼吸急促，热烫的气息弄得小曼痒痒的，偏偏顾少钧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张嘴，毫不犹豫咬住那双昨夜盯着看了好久都不舍得碰的娇嫩红唇，含进嘴里，恨不得直接吞下肚！

    小曼一脸懵圈，随后，瞪圆的眼睛慢慢弯成月牙，伸出双手环抱住顾少钧的脖子，紧贴挂在他身上，尽情热烈地回应！

    顾少钧很快吃不消，特殊训练时，他的自制力是经得住考验的，可谁来告诉他小丫头这么厉害？竟然会化被动为主动，热情如一团火，他快抵挡不住了，再不抽身离开，只怕会化身禽兽，伤害了她！

    怎么舍得？放在心尖宝贝着的小人儿，花骨朵般娇嫩水灵，仿佛轻轻捏一捏就坏，他会耐心等她长大，等她能承受的那一天！

    顾少钧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放开小曼，谁知小曼却像长他身上了，吊在他脖子上不下来！

    顾少钧抱住她，忍不住又低头在她脸上亲吻，声音暗哑：“乖，先放开手，咱们上来有一阵子了，会被发现。”

    小曼撅嘴：“怕被发现，你招惹我干嘛？”

    顾少钧顿了一下，双手捧起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儿，俊眸深沉，与她直直对视：“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我是军人，经常要执行各种任务，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不能经常陪在你身边，有时候还得分别很久很久……但是，我依然渴望拥有你，因为我爱你，非常非常爱！没有你不行！所以小曼，你原谅我的贪心吧——我会利用我们的婚约，紧紧抓住你，绝不放手！”

    小曼眼珠子转动两圈，又把焦点对准顾少钧的脸：“都没开始喝酒呢，你就醉了？还是你，受到什么刺激了？”

    顾少钧面上一热，好在他麦色皮肤，看不出个所以然：“我很认真地在说话，你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

    “别，不就是又来一次表白么？我收着了。”小曼略显不好意思，脸颊浮现粉红，旋即又摆出端庄模样：“你刚才说绝不放手，是否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开？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陪在我身边？”

    顾少钧直起脊背，眼神坚定：“当然！不管是青春美好，还是岁月老去容颜更改，我都会紧牵着你，爱你疼你，与你相携相伴，一直到最后时刻，绝不松开！”

    “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小曼目光和顾少钧的紧紧交缠，一字一句问道：

    “假设你因公职受重伤致残，就像人们所说的，成了真正的残废，日夜受病痛折磨，衣食住行都需要别人料理，这种情况下，你会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放开我吗？”

    顾少钧呼吸一窒，胸口又隐隐传来钝痛，他下意识地抓紧小曼手臂，吞咽了一下，艰难说道：“除非死，活着就要在你身边！只要听到你、感觉到你，再痛再苦我都能忍受！”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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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另一半

﻿    ﻿    有热气涌进眼眶，小曼闭上眼睛，掩饰地埋头进宽阔的怀抱里，她觉得自己魔怔了，怎么就把上辈子牵扯进来了呢？

    上辈子顾少钧对唐雅萱是真心爱护的，他伤残之后，绝然退婚，让唐雅萱另寻高枝幸福生活。

    今生，哪怕是假设，小曼也不愿他放开自己，而他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但这样对顾少钧却有些残忍，上辈子够惨了，还硬要让他去模拟想像一下那种悲苦情景，小曼觉得自己很坏。

    她抱紧顾少钧的腰，轻声说道：“少钧哥哥，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给我的承诺，我统统都收起来、都当真了，你不能反悔。以后我们俩就是一体的，谁都别想甩掉谁，我若变丑八怪你得受着，你成了残废，也还是我的另一半，休想推开我！”

    顾少钧好一会没作声，蓦地，深深吸了口气，低头用力亲吻小曼发顶，声音温柔带笑：“我知道了，我的另一半！”

    心里某种忧虑完全清除，顾少钧轻松下来，忍不住打趣小曼：“我的承诺都收下了？那不应该给个回执吗？”

    小曼眼睛一弯，抿了抿还有点红肿的嘴唇：“回执不是有了？还盖章了呢！”

    顾少钧目光投注在那水润娇嫩的粉唇上，心头一荡，只觉身体里有只野兽即将苏醒，上上下下热流纵横，奇异销魂的感觉折磨着他，险些把持不住自己。

    收紧双臂，将小曼搂得喘不出气，直喊救命才松开，轻笑着啄吻她红红的小脸，心，终于填满了，灵魂踏实了！

    “小曼，我们举行订婚仪式好不好？”

    “不是说过的么？十八岁再订婚。”

    “可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办个仪式好周知，免得有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还是单身女子，比如孙逸鸣，他就不知道我们俩有婚约！”

    “孙逸鸣？他……哦，我知道了！”

    小曼从顾少钧怀里抬起头，伸出一根食指，好气又好笑：“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是因为孙逸鸣？”

    顾少钧抓住她的笋尖般的手指，捂在胸口，理直气壮道：“是，就是因为他！第一次见面，我的直觉，他对你存有某种不该有的心思，这我不能容忍！我等会就去找他，要让他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他不得肖想！”

    小曼：“……”

    怎么好像闻到某种酸溜溜的气味，顾少钧，堂堂顾家大少，竟然也吃醋？

    她轻咳一声，探爪在他胸口拍抚两下：“好啦，咱们说说就完，别真的去找人家，会闹笑话的。孙逸鸣早知道我和你有婚约，要不然……呃？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下去了？”

    顾少钧不为所动，俊眸里黑如墨汁：“把话说完，要不然什么？我俩婚约是祖上传下来的，孙御医几年前才遇见你，他是你的恩师，我们尊敬他，有任何遗愿，能办到的我们全力去办，如果想联姻，提都不要提！”

    两辈子相处，小曼或许还不能摸透青年顾少钧脾性，中年顾少钧她是熟悉的，眼中隐藏沉沉乌云，那是他暴发怒火之前的征兆。

    看来真的很不待见孙逸鸣呢。

    小曼肯定不能让他和孙逸鸣对上，人家很无辜的好不好？只除了孙敬祖当初跟阿公问了一下，得知顾、唐有婚约后就闭口不提了，孙逸鸣和小曼是同学友谊，彼此熟络，但他什么不该说的都没说过的。

    小曼鼓了鼓腮帮子：“谁提了？孙氏几百年医学世家，底蕴基业深厚，数不清的人家想跟孙氏联姻，会稀罕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女子吗？追求孙逸鸣和孙逸宁的名门淑女多去了，其中还有外国妞呢！”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担心他稀罕我的乡下小女子！”顾少钧抿着嘴唇，用手指轻戳小曼鼓起的腮帮，眼睛盯着粉嫩红肿的唇瓣，暗想要怎么消肿才好。

    “放心啦，莫小曼又不是金镶玉银元宝，哪那么抢手？目前也就你跟我绑着个婚约，才会毫无保留和我相处、对我好，说实话我在外面，没有男人主动凑上来搭讪，也没有人追……诶？是真的！我都读大学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人追！”

    小曼说着说着，忽然悚然而惊：自己做为女孩子真的好失败？长得不差啊，肤白貌美大长腿，可就是没人追！

    顾少钧却被小丫头的呆萌表情逗乐了，哈哈哈笑得开心：“傻姑娘，你照镜子没看到额门上写着‘顾少钧’三个字吗？名花有主，都没机会了谁还来追？”

    “……”

    两人在储物间里耳鬓厮磨，把头发弄得有点乱，就回到小曼房间重新梳洗一番，小曼用的灵泉水，红肿的嘴唇看起来显得正常些了，照照镜子相互帮忙整理仪容，这才出门下楼。

    顾少钧之前担忧煎熬，确实因为信心不足，毕竟他和小曼整整分别了两年，小曼若是变心，他真的无法承受。

    好在，他的小姑娘依然是他的，一心一意爱着他呢！

    顾少钧牵着小曼下楼，神清气爽意气风发，心情不要太好，再看到孙逸鸣，笑容都多了两分真诚。

    却没有想到，他和小曼呆在楼上小半个钟头的功夫，又来客了，竟然是白家人，白俊帆。

    白俊帆被安排坐在顾少锋旁边，顾少钧与白俊帆斜对面，乍然看见白俊帆，顾少钧以为自己眼花了。

    回国两个月，虽然不了解京城详细情况，但大事件还是能够知道的，唐青云和吴晓文离婚，原因竟是吴晓文跟白立华勾搭鬼混，给唐青云戴了绿帽子！顾少钧震惊，觉得吴晓文真是愚蠢恶心至极。而白家人，拿什么脸面见唐家人？

    甚至顾家都不耻与白家攀扯关系！

    顾少钧对白俊帆本就不待见，在外国、在边防特别行动队因任务需要不得不打交道，公事公办而已，得知吴晓文与白立华事件后，他面对白俊帆时索性成了个大冰块，非常纯粹的上下级关系，除了布置任务，只字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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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    白俊帆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较之顾家兄弟，他更多几分圆滑精明，心思也十分细密，顾少钧装陌生，他就时常去找顾少锋谈论从小到大的友情，顾少锋却是个天然冰，比顾少钧还要绝：管你说得多骟情热络，他不吱一声直接走人，半点脸面不给，弄得白俊帆在战友跟前很是跌份。

    之后白俊帆识趣地没再往兄弟俩面前凑，直到这次任务完成，得以分批回家探亲，顾少钧是大队长，下面四个小队长，每个人的假期由他安排，白俊帆明明应该在元宵节才能回京探亲，今天却出现在唐家宴席上，这说明他是跟别人调换了假期，而调换假期如果没有大队长批准，那就需要更上一级长官批准，而特别行动大队比较特殊，虽驻扎于边防野战部队营地中却又不归部队管，没有点背景后台的人是绝不会随便接揽特行队内务事，为白俊帆调换假期提前回京开绿灯，看来，白家在部队的人脉还真不浅呢！

    白俊帆假装看不到顾少钧扫过来的清冷目光，神色镇定淡然，内心暗想：没什么了不得，反正总要离开。一山不容二虎，军功暂时比你差那么点，我回避就是了，到别的军区去谋发展，假以时日，总能赶上你！

    他知道顾少钧存心使坏，明明同是京城高门公子哥，应该一起回京探亲过年才对，却故意撇下他，把他的假期安排在最后，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半点抗拒情绪都不能有！

    私下当然是不服的，小时候不论是在武力值还是气势上自己都能压顾家兄弟一头，即便是现在，与顾少钧也是同级，然而命运似乎偏爱他一点，近两年接二连三表现出色，令上层领导惊艳看重，赋予他一个大队长职责，自己就这么生生被他压下来。

    白俊帆低垂眼帘，掩盖住眸中深沉：国际军事比赛中，华夏队陷于原始丛林，面对恶劣环境以及比己方人数多几倍、装备精良狠厉凶悍的敌人，顾少钧能够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突然展示从不为人知的一面，爆发出超常能力，带领队友们歼灭凶敌转危为安勇夺冠军，收获嘉奖和赞誉，队友们只会盲目羡慕崇拜，大赞古武神奇厉害，根本看不出所以然，但同为古武世家子弟、祖上曾出过修真人士的白俊帆，心里却隐约感知到顾少钧身上有秘密！

    果然，祖父出面为他调换假期，让他得以提前赶回京城，经历过昨夜种种，以及祖孙俩一夜不眠不休长谈，白俊帆总算彻底解了心中迷惑。

    来不及吃惊概叹，他最最后悔的是，当初去到平县，没有再多用点心机，如果他想得够远意志够坚定，一举拿下唐曼曼，如今顾少钧所拥有的，全都是他的！

    昨晚见到修真家族公孙氏祖孙，白俊帆感觉自己恍如做梦，小时候时常听祖父和父亲谈论的隐秘话题以及神奇意境，就那样自自然然在眼前发生——公孙氏随手拈弄的法术就像人们所说的异能，凭空出现的水晶球，测出他为金火二系灵根，纯净度上乘，非常好的天赋，是目前白家最好最强的苗子，只要条件具备用心修炼，必铸大成！

    白俊帆心中激动，也看到了祖父眼中的狂喜，他明白并体会到祖父的心情：白家断了几代的传承，要靠他为主力，重新承接起来！

    白氏家族曾经兴盛，权势威望并重受世人仰望，门楣生辉光祖耀宗，却一度低迷明珠蒙尘，但白家人的雄心壮志从来都不曾丢失，祖训有云：只要一息尚存，就势必要争为人上人，成为这世上强者，成为民众臣服的领袖！

    他是白家嫡系长孙，自然要担负起责任。

    祖父亲自喂他吃下公孙氏给的丹药，三天之后，他便可以引气入体潜心修炼！

    而与祖父及公孙氏父子谈话，将在外国参加国际军事赛所经历的事告诉他们，几个人都无比震惊、异常地激动。那位公孙祖父断定顾少钧已经是修士，且修为不浅，能够从那样的险境干脆利落地脱离，他身上必定带有阵盘或其它很厉害的法器！

    然则在现代社会，像公孙氏这样隐藏起来的修真者有之，修为也不低，但要想炼制足可对抗枪弹炮火的阵盘和法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首先需要准备好几样非常特殊的材质，这种特殊材质，眼下即便倾国之力都难以得到，更别说要收集齐全！

    所以，顾少钧身上的阵盘或法器，不会是他本人所制，极有可能是某个修真前辈遗留下来的！

    但顾家也在几代以前就断了修真传承，怎么会有那样的宝物？这个问题，恐怕得在顾少钧的未婚妻唐曼曼身上找答案！

    公孙氏父子显然是被“前辈遗留的法器阵盘”刺激到了，情绪波动很大，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公孙祖父叹息着不再言语，公孙长亭喝下一杯茶，看了看白俊帆，却忽然打开话匣子，侃侃而谈。

    他认为：毫无疑问的，唐曼曼自幼被亲生父母遗弃才因祸得福，她应该是在偏远乡下遇见某种机缘获取大运势，这种事在远古时期的修真世界并不少见。

    按照唐曼曼目前情况来看，她自己修炼了，还能带携唐家人以及她的未婚夫一起修炼，而顾家人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也要步其后尘……对于具备灵根的人来说，只要参悟了功法修炼就不难，但若没有足够丰厚的物质钱财支撑，那等于做无用功！好比饮水，有钱财支撑的修炼者喝下的是兑了蜂蜜掺了藕粉泡了参片的水，身体获得滋养和能量，体质增强健康有力延年益寿不在话下；没钱的修炼者喝的就是白水一杯，发一身汗撒泡尿全完了，那杯水的作用仅仅是湿润一下体内免使干涸罢了！

    唐家人和顾家人同时修炼，需要消耗的钱财何止千万？两家皆底蕴丰厚，目前倒也支撑得了，但据查得知，只除了顾家三少往京城搬运玉石，顾家或唐家的资财，根本动都没动！如此可以断定，是唐曼曼一个人在供应这些修炼者所需！

    一个未成年弱小女孩，哪来那么大能耐？引气入体所需的培元丹等各种丹药，每十颗，就得耗费几卡车上千种药材炼制而成，其中包含非常贵重难寻的药材，这些都从哪里得来？由此再出一个结论：唐曼曼身上有宝贝！绝不会是区区乾坤袋，应该是可以收藏着整个国度财富的储物戒子！

    那个储物戒子里肯定藏有前辈修真者留下的各种天材地宝、法器、宝符！

    修真界历来以强者为尊，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宝物，唐曼曼如今炼气七层，还不算是强者，那个顾少钧，就难说了。

    公孙长亭说完没有再看白俊帆，神情平和淡然地拿起小茶壶为几人分茶，仿佛他就只是在阵述一个事实，并无其它意思。

    但这番话对白俊帆的震动却不小，曼曼师从名医，能拿得出救命的药品，这个他早就知道，但说她拥有乾坤袋、储物戒子这种逆天神奇宝贝，他以前是不会想到的，而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白俊帆并不是粗枝大叶愚钝男子，相反他心思细致观察入微，捕捉到了公孙长亭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他看得真切，那代表的是叹惋、遗憾，甚而是轻视！

    白俊帆心底微恼：他凭什么轻视自己？顾少钧不过是仗着祖上给的婚约，如果自己生来也有这么一个婚约等着，并且家势一直顺遂昌盛，不曾蒙受那几年艰难险阻，肯定比顾少钧强大十倍百倍！

    顾少钧已经是修士又怎么样？之前同是古武修习者，他都不能超越自己，说明两人天赋、资质相当，自己也即将引气入体，只要加把劲，不信赶不上他！

    至于曼曼，年纪小着呢，最终会落到谁手里，还说不定！

    白俊帆思想到这里，不由得抬起头，刚巧对面的顾少钧被唐青山唤走一会，他便放眼朝女席那边看了看，神情有所期待——曼曼小姑娘应该长大些了吧？两年前就已出落得清丽不俗、动人心旌，如今只怕更迷人了。

    自己当时给她留下的那封信……她要怎么回复？

    脑海里浮现两年前小曼的模样，如莲般清丽脱俗，小鹿般灵动温驯，与她相距稍近，能隐约闻到她身上的清幽芬芳，那不是香水，是专属于少女的体香。

    白俊帆唇角微翘，小丫头气味特别好闻，长得漂亮乖巧又可爱，就算她没拥有那样的宝物，也很值得宠爱疼惜，他可是真的把她揣进心里了，在国外，一直很想念的。

    顾少钧回到座位上，看见白俊帆盯着摆设女席的小厅看，脸上还带着某种欠揍的笑容，他咬了咬后槽牙，拿起酒杯，动员整桌人走一个。

    隐忍住没有朝白俊帆施放威压震慑心魂，修士朝凡人示威，不公平，不算正当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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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还信

﻿    顾少锋和白俊帆并排坐在一起，却没有半句话交流，他原本对白俊帆也没好感，加之今天已做好了安排，下午六点钟要离开京城去H省，想到即将见到的人简直急得他坐立不安，心中有事脸上更是冷如寒冰，眼角都不朝白俊帆斜一下，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而白俊帆近两年虽也在名门贵公子圈中留名号，毕竟早年就离开了京城，还没有熟悉回来，识人不多，这一桌除了顾家表兄弟，其余几个公子哥儿白俊帆看着很面生，他们也只跟顾家兄弟交谈说笑，顾老三顾少铮又是个极会弄气氛的，人家热热闹闹的甚至都没问白俊帆是谁？白俊帆有很明显被孤立的感觉。

    吃到一半，离得远的小辈开始拿着酒杯去跟长辈们敬洒，白俊帆也去了，这一去就没回来，假装遇到谈得投机的朋友，在别的桌席安插个位子坐下了。

    他不回来也没人去请他，除了顾少钧，没有谁特别留意白俊帆。

    顾少钧大致能猜到白俊帆今天来的意图，两年前白俊帆曾跑去平县，向小曼表白还寄了封信，当时小曼就表示对他不感冒，还要亲自解决掉这件事，现在白立华与吴晓文纠扯不清，唐青云绝然与吴晓文离婚，可以想像得到唐家以及小曼对白家人的态度，白俊帆如果还敢存有某种想法，那真得佩服他的心智了。

    女席那边，小曼倒霉催地跟白亦芬、白亦芳共一桌，姐妹俩不遗余力地往小曼跟前凑，表现得跟小曼无比的亲密熟络，周慧兰说来者是客，让小曼忍着点，宾客在座不好过于冷漠，小曼神情淡淡地应对着，心里怨烦死了。

    唐奶奶对小曼说：“不愿意理白家人就晾着好了，你艾妈妈怀孕不方便，有你顾妈妈和三婶儿招待。本来也不欢迎他们的，他们非得跟在别的客人后头进来，你爷爷这人毛病，有事没事爱讲究面子，要顾大局，总是一句不必做得太绝，不看僧面看佛面，白老头子当年如何如何，对国家也是有贡献的，还有他们家老大，就是白俊帆死去多年的爸爸，那是个很有作为的真正的军人，白俊帆今儿特地只带着他两个妹妹来拜年，意思是代表他们大房这一支，跟白立华没关系……呸！我提那个人干什么？总之你爷爷啰里啰嗦的，不管了！大过年图个和气喜庆，当场打脸确实也不太好，就由着他们算了，反正这么多客人中间掺杂他们三几个，咱们全当看不见！”

    小曼听着奶奶的话，只能嗯嗯应和两声。

    白家人倒是精明，白老爷子据说是“有点小伤风”不便出门，只派了白俊帆兄妹来唐家拜年，连白晴月都没有一起来。而且兄妹三人来得那么晚，肯定是探明了唐家今天宴客，觉得主人不太可能给他们吃闭门羹，这才来的。

    既然厚得起脸皮来了，哪里会甘心当透明人？白家姐妹或许会忌惮唐奶奶，却敢没完没了纠缠小曼，也不知道她们凭什么就觉得小曼脾气温驯好说话？

    宴席散了之后，宾客们自由活动，女客几乎全都跟随唐奶奶去了后院的花房，观赏唐爷爷唐奶奶精心伺养的各品种兰花。

    一部分男客也跟着去赏花，余下有的坐屋里喝茶谈话，有的出门在院子里四处走走看看，唐宅对外说是个老宅子，实际上是一座修建得十分坚固的欧式别墅，民国时期将四合院改建而成，后院还保留几间古色古香的老屋子，以及假山亭阁，前院基本上都是西洋化建筑风格，笔直的主道、简约典雅的小广场全部由花岗岩铺就，喷泉和精致的天使雕像，还是有点看头的。

    小曼没有去花房，趁隙上了一趟楼，翻出两年前白俊帆寄给她的那封未开启的信，下楼找到白俊帆，带着他走到院子里的喷泉池边，直接把信递还给他。

    “信没有拆开，我不知道里边写了什么，两年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记着的，你当时不给我机会拒绝，现在我补上也一样——白俊帆，我不喜欢你，不接受你的好意！”

    白俊帆像被一盆冷水倒头泼下，原本还带着温暖笑容、稍微有些泛红的脸，瞬间白得泛青。

    他刚才远远瞧见了小曼，小姑娘果然没让他失望，女大十八变，长得清艳绝俗，气质出众，本想走去和小曼说话，却被两个刚认识的年轻人喊住，三人站在客厅落地窗前谈话，小曼突然走过来喊了他一声，白俊帆只觉心跳快了几拍，看见旁边两个年轻人艳羡的眼神，他更是暗自得意，赶紧跟着小曼走出来，谁知几分钟不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曼曼，是因为少钧吗？”白俊帆静默一下，抿了抿嘴唇问道。

    小曼将他不肯收回的信封插进他敞开的西服里，看着他说道：“是我自己的决定。就算没有顾少钧，我也不会喜欢你。人与人之间是讲缘份的，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曼曼，何必自欺欺人呢？”白俊帆眼角余光扫见顾少钧的身影出现在门廊下，很快朝他们走来，他拿起那封信，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收进西服内袋，微笑着，语气笃定平缓地说道：“可能是你当时年纪太小，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思，我在平县陪你三天，拿着你宿舍钥匙天天为你们做饭，你们不是说很喜欢我吗？”

    小曼一时答不上来，腹诽：都怪关爱兰和莫水灵那两个花痴！除了郑少镰，谁来她们都热烈欢迎，都说喜欢！照她们的想法，有美男看还有白食吃，不喜欢是傻的！

    肩膀微微一沉，小曼侧转头看见顾少钧揽住自己，脸上立刻露出甜美笑容：“少钧！”

    顾少钧假装淡然“嗯”了一声，内心狂喜得想抱住她亲吻——小丫头太能折磨人了！竟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魅惑语气喊他名字！

    她不知道他早就想摆脱那个“哥哥”称号，一心一意只要做她丈夫，听她甜蜜蜜地喊他名字吗？

    白俊帆看着两人目光纠结缠绵，似乎刹那之间已交换了千言万语，内心涩然，脸上神情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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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爱情

﻿    顾少钧没让白俊帆久等，抬手将小曼垂在腮边的一缕柔发抿到耳后，借以平息内心的激情奔涌，随后看着白俊帆说道：

    “两年前你去平县看望曼曼，在那待了三天，这件事我早就知道。我想，说出喜欢你这种话，应该是曼曼的两个小乡亲，把宿舍钥匙给你，也是她们俩，对吧？曼曼不会给你钥匙，因为我在你之前去平县住了几天，替曼曼把卧室、抽屉全上了锁，并告诉她：闲杂人等不许进房间，家门钥匙更不能随意交给外人。曼曼是看在你来自京城、又自称是唐家世交份上，就让你进屋，而那两个小姑娘则是因为你身穿军装，毫无防备把钥匙给你了，这是一种信任甚至是爱戴，你，真不应该辜负亵渎，想以此生事！”

    白俊帆听到这些，脸色倏地涨得通红：“顾少钧，请你把话说明白！”

    “不明白吗？刚才我走过来之时，你为什么对曼曼说那番话？你那点心思，谁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顾少钧冷冷地看着白俊帆：“你打着追求的旗号，用的却是不光明手段，白俊帆，你有资格谈爱情吗？你不配跟我的曼曼说话，从今往后，离曼曼远远的！再让我发现你的过份行为，我绝不客气！”

    “你想怎么样？”白俊帆通红的脸上浮现怒火，他堂堂白家大少，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威胁的。

    “顾少钧，我和你是一样的资历，同辈同级，你凭什么恶意诽谤我？是侥幸立的那几次军功，你就如此膨胀、自以为很了不起吗？别忘了那是集体的荣誉，每个战友都有份，并不是你一力所为，你没有理由自骄自傲以至于目中无人！”

    他看向小曼，伸了伸手继续道：“你凭什么不准我接近曼曼？我俩纵使没有婚约，也是世交兄妹、是好朋友！倒是你，打着有婚约的旗号，禁锢曼曼的自由，你凭什么？曼曼正当青春美丽，追求者不计其数也足够优秀，她应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她的人生应该光明灿烂多姿多彩，但是你一个祖上定下的婚约，逼她放弃掉外面精彩的世界、无数优秀的英才俊杰，将她圈禁在只有你一个人的窄小空间，压抑住她所有欢乐！你何其残忍，她又何其无辜？顾少钧你自己说说，也让大家来评评理，你这样对曼曼公平吗？顾少钧，那句话还给你——你，没有资格谈爱情，因为你不懂爱情！”

    白俊帆这一通吼，顾少钧和小曼都楞在当地，还好今天为了景致效果，喷泉花样全开，哗哗水声消减去白俊帆声音里的火药味，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三个。

    顾少钧被白俊帆气着了，也更加看清这个人的本质：表面看着清清爽爽，干脆利落，实际是个内里黑的，耍混的手段一套一套，没有足够的耐心和脑力，很容易就被他得手，打马虎眼他都能混过去！

    “白俊帆……”顾少钧低沉着声音刚说了个名字，就被小曼拖住胳膊，他低下头，看见小曼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俏皮精灵的模样可爱又好笑，不由改变语气，柔声道：“怎么了？不想我跟他说话？”

    小曼撇了撇嘴：“今天客人挺多的，你们改天再找机会呗。本来是我和他之间要说明一个问题，莫名其妙就变成两个男人在辩论爱情，我都没机会说话。”

    顾少钧有些尴尬，摸摸她发顶：“我们是一体的嘛，我说就是你说，你说也是我说……好吧，我再说两句就进去，把主场让给你！”

    小曼：“……”

    临走还要说两句，这人看上去端方冷肃，合着其实也是个不把人怼舒服了就不肯罢休的？

    顾少钧再转向白俊帆，已经很心平气和了：“第一，我给你纠正一件事：其实你心里应该明白的，你我资历不同，我比你高两个级别，至于为什么变成同样的？再跟你透露点情况——去到M国军校进修的六名华夏军官，所有资料，只除了姓名年龄血型，其它全部一样！第二，你口中的军功，上头自有定论，这不是你我一句话能决定的，很快你就可以看到，我确实有那个骄傲的资本！但我不会膨胀，这个，请我的曼曼放心！第三，是的，我凭的就是祖宗为我们定下的婚约，我感谢顾、唐两家祖宗！我对曼曼不是禁锢，我们彼此拥有。我或许不懂爱情，但属于我和曼曼的爱情一直存在我们心里，我们无需炫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会让我们的幸福像酒一样，历时越长久越醇香！”

    顾少钧的两句话变成长篇大论，如果不是郑少锦走到屋廊下喊他，他还停不下来。

    白俊帆脸色苍白，难看到了极点，尤其顾少钧还不走，只朝郑少锦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将手插在裤袋里，神态悠闲地走开三几步，就不走了，站在那目光炯炯看着小曼，意思很明显：我等你，快说，说完了咱就回屋去！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白俊帆还是小曼，都没有了多说几句的欲望。

    小曼想了想，决定不提杨柳儿了，她本来打算用这件事狠狠打击讥讽一下白俊帆的：你其实早有婚约，并且与姑娘圆了房，在乡下算是事实婚姻，却大老远跑去追求另一个，你又凭的什么？假如唐曼曼答应了你的追求，你要怎么办？绝然抛弃那位姑娘吗？那姑娘有什么错？她何其不幸！

    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选择？白俊帆，你配谈爱情吗？

    在顾少钧注目下，小曼轻描淡写说道：“我也不懂爱情，但我知道爱情非常珍贵，我和少钧在一起，我们都享受到爱情的甜蜜和快乐，我们珍惜爱情，将来我们会更加幸福。所以，一切与爱情有关的，我都愿意给予尊重，两年前你向我表白，给我这封信，我因为尊重，没有把这事交给少钧去办，而是一定要等到面见你，但现在我觉得，很没有意义，可能是我当时太高看你了！白俊帆，我今天把信还给你了，同时对于你的表白郑重回应：我有顾少钧，在我眼里，他是天底下最优秀最好的男人，是我的爱人！以后，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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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公平

﻿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在其他人面前，白俊帆此刻会爆发，即便他能克制不致造成严重后果，那威慑力也足可引人注目。

    但面对的是顾少钧和唐曼曼，他不得不收敛起自己暴动的情绪，极力隐忍的结果，导致他肝脏心肺都疼痛起来，五官扭曲表情狠厉，一股戾气萦绕周身，藏也藏不住。

    小曼心里暗自叹惋：这还是两年前平县大街上英勇无畏的明朗大帅哥吗？那时的白俊帆形象多出众啊，矫健英武，端方优雅，正能量满满，制服了疯牛，整条街的老少妇孺追着他喊英雄，怎么就黑化了呢？

    哦，严格来说，其实那时候他的品格已经变质了：将未婚妻杨柳儿弃之脑后，为达到联姻目的接近自己，还撒谎说是唐爷爷让他来的！初次见面了解不深，自己竟被他的表像蒙骗了。

    白俊帆眼看顾少钧牵起小曼要离开，潜意识里觉得不能够就这样认输，尤其，不能够失去和小曼搭关系的机会！

    他脱口而出：“等等，话还没说完！”

    两人顿住脚步，顾少钧回头：“曼曼明确拒绝你了，此事已经完结。”

    “不，这一定不是她的本意！我所认识的曼曼，温柔娴雅知书达礼，在平县我们彼此都有好感，她不可能如此对待我。是你，你时时盯着她、监视她，她当然要按照你的意思说话，这样，对我不公平！”白俊帆深吸口气，仿佛重拾信心，忽然变得放松自然，神态间甚至恢复惯有的倨傲。

    顾少钧脸色凝肃聚拢寒意，直视白俊帆：“不妨说说，你想要的公平。”

    “第一，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两年前我对曼曼动情向她表白，至今心意不变。我少小离京，并不知道顾、唐有婚约，所以我追求曼曼，并没有错，是光明正大的！第二，我尊重你们这个婚约，毕竟这是老一辈人留下来，但不可否认它是一种封建糟粕，散发着腐朽气息，在这样自由开放、崭新美好的时代，让充满激情活力的青春少女陷于古老束缚，是不应该的！第三，曼曼年纪还小，她的人生观、爱情观尚未完全形成，你无权管制她的感情将她据为己有……只要曼曼没有点头答应与你走进婚姻殿堂，我就还有追求曼曼的权利！所以，顾少钧，我在这里宣布，我要与你竞争，公平竞争！”

    顾少钧眼底淬起碎冰，黑沉沉的眸子里乌云翻滚，仿佛下刻就会电闪雷鸣：“公平竞争？白俊帆你配吗？你向我发起挑衅，那么决斗如何？定好时间、地点，你我都修习古武，各人功力深浅不同，所以不用！只凭军人的基本功，每人一发子弹，拔枪对射，谁先中弹谁输，敢不敢？”

    白俊帆显然没想到顾少钧会有这个提议，微楞了一下，正要回应，小曼开口道：“我不同意决斗，根本不需要，这么简单的事情，反而搞复杂了。白俊帆，你说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这句话听起来好有道理，你在这方面肯定很懂的对吧？那么我想请问你：在你的认知里，爱与被爱的权利，有时限吗？比如，你对我的好感，能坚持多久？是否比爱杨柳儿多长久一些？你自己也有长辈定下的婚约，与杨柳儿成双结对，为什么就看不得我和少钧相爱呢？”

    白俊帆听到小曼最后几句，立时呆若木鸡，脸色煞白如遭雷击，身体僵硬挺直站在喷泉池边，像一根雕塑。

    小曼拉着顾少钧走了。

    走到台阶下顾少钧回头看了一眼，白俊帆还站那里动也不动，顾少钧微微用力捏一捏掌中那只温软小手：“这么有威力的信息，干嘛不早说出来？白白把我们的大好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想想就窝火！”

    小曼道：“这个人反复无常，害得我也变来变去的，杨柳儿……唉，最后还是把她拉出来说了。”

    “杨柳儿是谁？”

    “白俊帆不是曾用过杨俊凡这个名字吗？他避难时就住在杨家，顶着杨柳儿死去兄长的名份，后来事情过去了，杨家父母就摆酒席请亲长为他和杨柳儿定下婚事，他接受了，杨柳儿很爱他，两人感情好好的，后来重回白家，白俊帆还惦记着把杨柳儿接进京。可是很明显，他一心两用，瞒着杨柳儿‘追求’我……幸好我不为所动，没搭他的茬，不然可就惨了。”

    “你有我，动什么动？我难道不比他强？”

    小曼嘿嘿笑，看看没人注意，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当然啦，他哪点比得我的少钧哥哥啊？”

    顾少钧宠溺地顺了顺她乌溜溜的马尾辫，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地纠正：“叫我名字！以后都不准叫哥哥，把我叫老了，要像刚才在喷泉边那样，叫少钧！”

    小曼：“……”

    叫哥哥就是老了？那样的话，少铮少镰少锦都不准叫哥哥了，可怎么办好？

    还是从善如流地叫了他的名字。

    顾少钧满意地微笑，又问到杨柳儿：“你怎么认识她的？能爱上白俊帆，人品值得质疑，你别给让人骗了。”

    “白俊帆人品是不行，但杨柳儿挺好的，本性纯朴直率，相貌艳丽，难得的大美人呢，不然白俊帆怎么那么舍不得她，明明想跟门当户对的千金联姻，却又死死抓住杨柳儿不放。”

    “怎么了解到这个情况的？”

    “杨柳儿告诉我的啊，杨柳儿……”

    “等等，姓杨的姑娘明明是白俊帆的人，为什么你这么熟？有点不对劲儿，不会是真给骗了？”

    “没有啦，那个杨柳儿她……她是个很奇特的存在，说起来话太长了，慢慢再告诉你。”

    “怎么认识她的，这个要交待清楚。”

    “是她自个儿来找我的。”

    “她知道你是谁？什么目的？”

    “这个暂且留着以后告诉你，她告诉我她是白俊帆的未婚妻，我就决定和她来往，现在我们是朋友。”

    顾少钧无语：跟白俊帆的未婚妻做朋友，这又是什么情况？

    小曼说道：“白俊帆敢利用我爷爷，把我当傻子欺瞒耍弄，意图联姻门当户对的姑娘，又要留着杨柳儿在身边，享齐人之福，那我就跟他玩一玩。我尽量给予杨柳儿帮助，鼓动她离开白宅，自力更生，现在的杨柳儿再不是当初依赖白家、被白家人轻贱的卑微弱女子，她是底气充足的大学生、女老板，有人脉有前途财源广进，眼界高头脑清晰自己会分辨是非权衡利弊……白家人嫌弃她出身寒微，在我看来，白俊帆还能不能留得住她，且另说着！我很期待呢，当杨柳儿嫁给别的男人，生活幸福美满，白俊帆要怎么个哭法！”

    顾少钧继续无语，自家小丫头也会玩心眼了？这是要学坏的节奏？

    嗯，坏就坏点吧，总好过被别人欺负蒙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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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接她回家

﻿    顾少钧和小曼离去约莫二十分钟，白俊帆也跟着走进客厅，他礼貌地向唐青山告辞，然后匆匆离开唐宅，没有等他的两个姐妹。

    他心里被一件事搅乱：唐曼曼竟然知道杨柳儿！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早知如此，他就不和顾少钧撕破脸，做那么些无用功了。

    忽略曼曼的拒绝，百折不挠只为想与唐家、与曼曼维持住关系，以便日后可以经常相见，原以为自己有个完美的伪装，却万没料到小曼把他了解得如此清楚，未婚妻杨柳儿都抖了出来，纵使再厚的脸皮，也撑不住了。

    而眼看着小曼乖巧地依偎在顾少钧身边，两人目光交流一副郎情妾意模样，他就会想念杨柳儿！

    柳儿那么爱他，柳儿会对他甜言蜜语，柳儿像只熟透的水蜜桃般能解饥渴……白俊帆光是回想从前，就觉得一阵心旌激荡，身上热血奔涌倒流！

    昨天回到家没见着杨柳儿，又因为和爷爷、公孙氏商谈修炼之事，不能去细问杨柳儿的行踪，今晨特地找了顺妈才知道柳儿早已离开白家，白俊帆感觉心里空了一半！

    姑姑说杨柳儿脾气大，稍不如意就要离家出走，劝也劝不住，姐妹说杨柳儿偷东西，顺妈说杨柳儿太任性……这些白俊帆都当耳边风，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成为把杨柳儿关在白家门外的理由！

    那是他的女人，从乡下来只有小学几年级文化，根本不懂城市生存技能，失去白家庇护流落在外头，她要怎么办？靠什么生活？

    白俊帆心痛、牵挂、愤怒，却又不知向谁去发泄。他可是白家长孙，将来的白家接班人，身份贵重地位超然，如果连一个宠爱的姑娘也保护不了，那算什么？

    他答应过养父母，也郑重给了杨柳儿承诺，会照顾她一辈子！即便将来顶着他妻子名份的另有其人，他也必定要护着柳儿不致令她失去依靠，白家的荣华富贵，总会有柳儿一份！

    他今天本想去找回柳儿，却又得到消息唐家宴客，奉祖父之命，他不得不隐忍情绪，来到唐家拜年。

    事情不太顺利，顾少钧可恨，曼曼也不再是两年前的温驯小花鹿，果然如公孙长亭提醒的那样：有些人修炼以后就自命不凡目空一切，现在的曼曼，很不可爱！

    今天变成这样情形，再待下去亦是枉然，不如先放下留待日后再说。

    就趁这机会去找到可怜的柳儿，接她回家！

    下午，天空中纷纷扬扬又飘下鹅毛雪花，客人们陆续告辞，唐家酒宴算是圆满结束。

    顾少锋借着送几个年轻人出门的当儿，就不再回转来，顾奶奶得知他定在六点钟离开京城去了外省，禁不住唠唠叨叨抱怨着，顾爷爷只装作没听见。

    顾少钧不回家，其他的顾家兄弟便也不走，都留在唐宅这边，顾少铮和郑少镰听说孙逸鸣送小曼两箱“特别漂亮”的烟花，兄弟俩二话没有，直接开车出去，不消会儿回来，装了半车厢“更加漂亮”的烟花，一箱箱搬下来，奶奶惊惧得大声嚷嚷：“索性把我房子也给点上去了吧，臭小子们！”

    小曼原本看着一整排烟花箱子很是无语，放烟花简直是在烧钱，还会制造出许多废气，听了奶奶这句却忍不住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顾少钧说院子够大，只要做好防护工作，绝不会发生火灾的。

    他和郑少锦屋前屋后跑来跑去安排调整，把所有烟花一一摆放好，夜晚依次点燃，美丽绚烂的烟花次第绽放，一波接着一波，如百花怒放又像云霞降临，热热闹闹花团锦簇环绕拱托着整座宅院，恍若云端仙府，美不胜收。

    这一场“烟花晚会”，倒是让附近邻居们大饱眼福，一个个看得眼睛都不会眨，连呼过瘾。

    欣赏完烟花，大家兴致不减，继续在院子里点些零星炮仗玩，小曼发现顾少钦和三几个小少年在一起，他们中间没有唐浩诚，走去问了一句，顾少钦转头看看屋子里说：

    “浩浩去接电话了，中午时候他接到个电话，说是叫他出去的，他没时间去，让晚上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小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没有问是什么人给浩浩打电话。

    直觉猜到应该是吴晓文。

    吴家人她避之不及，哪里肯主动寻问自找麻烦。

    烧完炮竹烟花，雪越下越大，人都跑回屋子里，喝热茶吃东西暖身子。

    顾少钧跟着小曼进厨房看看还有什么食材，唐浩诚也随后跟来，挨靠在小曼身侧，神情闷闷的，小曼问：“怎么啦？想吃什么，姐给你做。”

    唐浩诚瞧一眼顾少钧，顾少钧嘴角抽抽：“姐夫不会走的，你有话就直说！”

    唐浩诚：“……”

    真想回一句你谁姐夫啊？转念又想自己过两天就飞去国外了，可能两三年内不回来，爷爷说姐姐十八岁就要举行订婚仪式，如此，再见面的时候，自己可不就得喊他姐夫了？

    唐浩诚撇嘴，不搭理顾少钧，对小曼说道：“姐，照我爸的意思，出国的事先不让我妈知道，等我去机场那天再告诉她。今天我妈打电话来，要我和你明天吴家，跟着她去给吴家的亲戚们拜年，我跟她说过你不可能去，她非得要我，要我把她的意思转达给……”

    “嗯，那我听到了，但肯定不会去的。吴晓文有毛病，我可没有。”

    “我也不会去。”

    唐浩诚松了口气，他不是铁石心肠，大过年的听着母亲哭哭啼啼请求，他只能遵照母亲意愿，把话传给姐姐，幸好姐姐没生气，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人又变得活泼起来：

    “老姐，我晚饭都没吃到什么，现在好饿！我想吃特色牛肉面，想吃小银鱼丸，还想吃你前天做的那种鸭血粉！”

    小曼：“……”

    这人果然宠不得，要求总不嫌多的。

    顾少钧拍拍唐浩诚后脑勺：“看在你即将出国的份上，今儿要求都批准了。出去吧，我给你姐打下手，很快就有得吃。”

    唐浩诚傲娇道：“这还差不多，想做我姐夫，你且得努力！”

    顾少钧“嘿”了一声，唐浩诚赶紧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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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是谁

﻿    顾少钦走过来找唐浩诚：“原来在这儿，害我转了两圈找不见，厅里不是有很多吃的，你去厨房干嘛？”

    “不吃那些，想吃我姐现煮的牛肉面和鲜汤粉。”

    “曼曼在厨房？那我也要！”

    唐浩诚拉住他：“别去了，你大哥也在，我们等着吃好了，省得又被他赶出来。”

    顾少钦笑：“难怪我说你脸色这么臭，原来我大哥和曼曼在一起啊。不过你这又何苦？我大哥这辈子除了曼曼谁也不要，曼曼非嫁我大哥不可，他们俩感情深不正好？你干嘛不喜欢？”

    “等以后少璎长大嫁出去，跟她男人形影不离的，对你不理不睬，我看你喜不喜欢？”

    顾少钦呵呵乐：“少璎才两岁，嫁什么嫁？”

    唐浩诚神色莫明地瞥顾少钦一眼：“你当然不用操心了，三叔三婶好着呢，我爸妈离婚了，将来他们另外结婚，都不会要我，我只有我姐！我不能让我姐被少钧哥哥哄得服服帖帖，再不要我了！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梦？就是唐雅萱顶替我姐一直在唐家长大，最后还嫁了个非常不错的男的，而我姐变成了丑八怪，少钧哥哥把她带走，不让我跟我姐见面，我强行冲进那幢楼，他让人一次次把我扔出来，不管我怎么求，跪下了他也不答应……在那个梦里，他就是把我姐当成他自己的所有物，而我姐嫁了他就全听他的，不肯见我！那个梦如果不是真实的，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次？你说我现在要不防着点，万一以后……我怎么办哪？”

    顾少钦摇着头：“不会的，我大哥不是那种人，曼曼也不会！”

    “我姐当然不会，就怕你大哥迷惑她，让她变修了。”

    “……”顾少钦不知如何作答，眨巴着眼睛想：浩浩对大哥是有多大成见啊？从来只有女人迷惑男人，怎么到他这里倒了个儿？可怜我大哥，铁骨铮铮高风亮节孤胆英雄的形象怕是难保全了！

    两个少年靠在一张桌子旁相对无言，顾少钧端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托盘上是两碗刚煮好的牛肉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顾少钧招呼两个小的拿去吃，顺便让他们跑个腿，问问客厅里谁还要吃面吃粉。

    次日，大年初二，唐青山因工作需要得回辽州了，临行前和唐浩诚单独谈了会话，叮嘱他一些在国外需注意的事项，唐奶奶和曼曼帮着艾雯丽收拾行李，爷爷奶奶本想留艾雯丽在京城养胎，唐青山说医生交待：怀孕初期有父母双双陪伴着，对胎儿的发育成长很重要！大家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便由着他们去。

    正好也不必回娘家了，昨天艾雯丽的姨妈、姐姐都来过唐宅吃饭，相互拜了年；艾雯丽的母亲年前就和一群老姐妹组团到海南旅游去了，并不在京城。

    至于艾雯丽父亲，唐青山对那位岳父大人只需保持表面关系即可，说起来就是生活中的又一盆狗血，艾雯丽姐妹俩的娘家只有母亲，父亲十几年前已不属于她们，现在她们也不需要他，不与他来往。

    送走唐青山夫妻，顾家连环电话催兄弟几个回去，说是有客人来拜年，顾少钧得回家了，小曼自然跟着，她不能像男孩子那样随便住在别人家，白天可以玩一整天，晚上再回家来。

    唐青云本不想让小曼去顾家，无奈他这个二叔管不住，而且很快没闲空没精力管——吴晓文跑来了，上午十点多钟就守在唐宅大铁艺门前，满脸幽怨凄惋，一声声叫魂似的，唐奶奶发怒之前，唐爷爷毅然把唐青云推了出去。

    唐青云不答应让浩浩去吴家拜年，但吴晓文有备而来，不是好打发的，他只能自己舍命相陪，开着车子带吴晓文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顾家来了不少客人，男男女女挺热闹，顾爷爷和顾启明、顾启凡只是露了个面，寒喧问候一番就退场，客人留给顾奶奶和她的两个媳妇以及有闲空的小辈们去招呼。

    顾少钧带着小曼往爷爷书房走，一边告诉她：“今天来的客人多是奶奶的娘家亲戚，可能等会还有别的客人，我们不必管。我得抓紧安排好，传授功法教他们引气入体，虽说有十几天假期，但万一部队里有任务下来，就得立刻走，所以，时间不等人啊！”

    小曼说道：“引导他们修炼是一件，还有一件也比较重要，不知顾爷爷和顾爸爸有没有跟你谈过？就是顾氏祖先设置的住宅防护阵，守护了顾家这么多年，按理说有松动磨损导致阵法失效，也算正常事，但我仔细观察，那些阵点上的法器不太可能是自然松懈移动，倒像是有人故意所为！我修为浅没有能力还原修复，顾爷爷请来的方士也说过：最好是顾氏嫡系子孙，有些地方动起来用不着顾忌太多，所以只能等你回来。

    顾宅这个防护阵，看情形估计是金丹期修士所设，阵中除了其它法器和符文，应该放有十二块古玉，只除了深嵌在假山里的四块体积比较大没有挪动半分，其余的，有四块走位，两块遗失，两块圆珠形的，含在正院房顶瑞兽嘴里，早已被人以内力震碎！远远看去那还是一颗长着青苔的玉石圆珠子，近前就能看到细碎的裂纹，如果拿块石头敲一敲，那珠子直接就能碎成碴！”

    小曼顿了一下，有些生气地继续说下去：“能看出阵法，并能对应搞破坏，自然是修士，而且是与顾家有深仇大恨的，因为，那两颗含在瑞兽嘴里的珠子，应在顾家子孙后代身上，珠子碎裂，子孙后代能好得了吗？这手段太阴毒了！”

    所以在上一世，此时的顾少钧已经残废了，顾老太爷瘫痪很快去世，而顾少锋正当盛年之时意外殉职，连尸首都找不到！

    顾家气势一落千丈，后继无人，逐渐淡出军界。

    顾少钧握着小曼的手收紧，脸色端凝，目光冰冷锐利：“顾家守护阵的由来我是知道的，祖先以精血蕴养这个阵法，为的子孙后代平安顺遂昌盛兴旺！是谁？敢下这样的黑手？我会查出来，绝不轻饶！与我顾家为敌，希望他能承担得起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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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怎么对付

﻿    顾少钧修炼的功法是九转混元诀，这种威力巨大难以驾驭的上乘功法，像是专为雷灵根修士量身定制，顾少钧得心应手，进阶很快。

    但顾家人不全是雷灵根，都用混元诀不合适，小曼和顾少钧参详了一下，另外给出两个功法让大家选择，其中一个改名为养心诀的，唐青山、唐青云和唐浩诚正在炼，顾少钦毫不犹豫选了养心诀，其他人听了顾少钧的解说，对比自己的情况，也都选养心诀。

    顾爷爷也是雷灵根，本打算选用九转混元诀，但临到最后他却又改选养心诀，笑呵呵对小曼说：“我得去找你爷爷，请他给我参考参考，等我引气入体的时候，他在旁边为我护护法也好啊。”

    小曼就明白了：顾爷爷这是想拉着爷爷一起修炼呢。

    顾爷爷的书房向来是肃穆冷清之地，轻易不让人进来，今天一下子放进来这么多个子孙，心情挺好，很难得地让大家围在他的茶桌旁，喝他的好茶叶，一边谈说修炼之事。

    谈着说着，顾启凡羡慕地感叹顾少钧已突破筑基中期，顾少锋也是炼气四层了，话题忽然就转到顾宅守护阵的修复问题。

    关于顾宅守护阵，顾家人都不陌生，郑少镰郑少锦也了解熟悉，但守护阵出了问题他们是不知道的，包括顾少铮、顾少钦都是第一次听说，兄弟几个不由得闭上嘴巴，做安静的旁听者。

    小曼试探地对顾爷爷说：“目前少钧哥哥是完全有能力修复阵法，但阵中两样法器不能用了得换，我找到了一样，还差一样，需要点时间，大约三两个月。现在的情况，我之前也提过两次的：守护阵已形成凶煞阵，对顾宅以及住在宅中的人很不利，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天灾人祸降临，无从防备，但可以避免，那就是，索性以修整宅院为名，让大家暂时搬走，等弄好了再回来。爷爷，您看怎么样？”

    顾爷爷表情变得严肃，朝着众子孙扫看一眼，开口道：“你们，都可以搬出去，暂时找个安身之处。这里是我们顾家根基所在，左跨院上房有祖宗牌位，守着这块地方多少年！我生于斯长于斯，和你们奶奶在这院子里住了一辈子，死在这里倒是遂了心愿……再大的凶煞，我们俩受着，不走！”

    顾少铮、郑少镰郑少锦还没消化完这些话，安静地呆楞着。

    顾启凡上半身往前倾了倾，张开嘴巴刚要出声，一转眼看见他大哥顾启明端坐在那里，眉毛都没动一下，威严庄重令人肃然起敬，回想到自己从小被父亲责怪不够沉稳，他摸摸鼻子，先等大哥发话吧，谁叫自己是老三呢。

    顾启明不说话，态度已摆在那里：他是顾家长子，父母不畏死定要留守祖宅，他自然也一样。

    顾少钦说话了，声音有点小，但语气坚定：“我不走！这里也是我生长的地方，我的家！凭什么要我避让？那个凶煞是什么东西？怎么对付？只要用得着我，我、我可以的！”

    顾启明嘴角动了动，看向顾少钦的目光带着鼓励和赞赏。

    顾启凡拍了拍儿子肩膀，面露欣慰：“好小子，养了十几年，总算养出点血性，这才是我顾家子孙该有的样子！”

    顾爷爷开怀大笑，招手叫顾少钦坐到他身边去，夸奖一番，末了还给奖励——让他自己去靠墙边的博古架上挑一件小玩意。

    顾少铮瞪眼，郑少镰和郑少锦苦笑：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少钦这算是挑对了时间，一句话捞着这么大好处：老爷子书房里的博古架啊，上头的大小玩意儿，可全都是精挑细选的绝世宝贝，哪一样不历经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平时他们这些孙辈对那博古架连看都没能多看一眼，小子今天走运了，可以直接上前去挑选……

    顾少钦拿了只栩栩如生的青铜马，没别的原因，仅仅因为青铜马不算大件，可以两手捧着，顾少钦瞧着很喜欢。

    回来首先献宝给小曼看，小曼捧着青铜马，感受到其中涌动的灵气，再看见顾爷爷两条粗黑眉毛快纠结成团，一脸便秘表情，她就笑了：老爷子心疼后悔了呢，这个青铜马的年岁绝对不止两千年，应该是老爷子心爱之物，没想到一时大意被顾少钦挑走了。

    顾少钧从小曼手里拿过青铜马，掂了掂，还给顾少钦：“这个很好，是爷爷给你的，要仔细收藏、保护，可不能转送别人。”

    顾少钦郑重点头。

    顾少钧又对大家说道：“咱们家这个防护阵变成凶煞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但家里人依然还算平安没受到太大影响，这说明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总有那么一两件能够破掉煞气僵局。大家不用担心，不必告诉奶奶她们，搬不搬的，我想应该没多大问题，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三两个月还不能坚持？况且，我们一旦搬动，无疑是给暗中的仇家对头提了个醒，让他知道我们发觉了防护阵的变异，他会更深地隐藏起来，这样，我们得费更多的力气去找他，还不一定找得到！”

    顾启明点头同意长子的说法。

    顾爷爷板着脸道：“十年前的崆峒山道长，六年前张家荐来的那位方士，都看出来我家防护阵被人动过，发生异变，会出大事！但他们不知如何应对，而我当时想，祖宗留下的东西，守护子孙后代几百年，能有什么危害？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早就深受其害了！只不过曼曼及时出现，破掉煞气僵局，化解了一桩又一桩凶险，我们家才能保持着表面上的平安……你们听着：那个破坏我家风水、想断了顾氏香火的人，不管用多大代价，都必须把他给我揪出来！一为绝后患，二要解恨！再磊落光明的权门，也难以做到慈悲良善，总会招惹上几个仇家，我倒要看一看，这个人跟我顾家有多大的血海深仇？”

    顾启明和顾启凡对视一眼，同时沉声答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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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可能

﻿    顾少钧说：“世上修士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只要这个人还活着，总能找得到。”

    小曼点头：“没错，这个动了守护阵的人，是个炼气后期或筑基的修士，幸亏他修为不算太高，不然，他要是动得了其它的地方，恐怕当时就见效了！顾爷爷和爷爷曾说京城无修士，我平时也有留意，确实没发现修真者踪迹，至少在我所能接触到的范围内，真的没看见。这样是不是可以推断，那个仇人并非熟人，更不是京城人氏？”

    顾少铮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也有一种可能：仇人是熟人！只不过平时大家都会装，表面上看不出来。如果他仇恨咱们家，他自己又没本事，就暗中花钱雇请修士弄我们家呢？”

    郑少锦附和：“有这可能！我还记得以前唐爷爷讲过一个故事，里面有个修士会隐身术，既然修士会隐身，如果他一直隐身，京城这么大，没人知道他的修士身份应该也不奇怪吧？”

    “隐身术就是一种小法术，坚持不了多久，就算是筑基修士，使用隐身术也只能隐藏二十分钟左右，怎么可以一直隐身？”小曼笑着：“除非是元婴以上大能悟出并创建的某种功法，区别于结界，可以隐藏修士特有的气息和修为，生活在普通人当中，却不被人所知！这种功法挺好呢，我在书上见过记载。”

    顾少钧看了小曼一眼，宠溺的目光里隐含警告，他知道小曼有类似乾坤袋的东西，小曼给他展示过，这样的秘密他是不赞成泄露的，至亲也不行，知道太多对他们未必是好事。

    小曼朝顾少钧一笑，不以为意。

    她当然懂得顾少钧的意思，爷爷和爸爸也几次三番叮咛，但她不是真的小孩子，自己有分寸能把握得住——试想想修炼功法都能拿出好几个的人，看了几本别人没见过的书籍有什么好奇怪的？

    功法都是摘抄出来，顾、唐两家老人、大人从不问她原本在哪？她也不怕拿出来，那些线装古籍，就跟自家爷爷和顾爷爷收藏的孤本善本没什么两样。

    能修真自然是因为有奇遇，况且她本身遭遇就很离奇，顾爷爷在，小辈们就算有天大的疑问，也轮不到小曼去操心答案。

    顾少钧确实提防他弟弟们朝小曼发问，怕他们吵着小曼要找那些书看看，又担心小曼回答不当，不过这次他想多了，几个弟弟什么都没问。

    倒是顾爷爷听了小曼的话，若有所思，忽然道：“刚才少锦说唐爷爷讲的那个故事，是小时候，我祖父讲给我们讲的。我也对隐身术好奇，后来又问了祖父几次，祖父说：其实那不叫隐身术，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秘术，或可叫功法，最先属于某个大门派，之后不知什么原因流传出来，很多修真人士都知道。那秘术的作用就如曼曼所说，只不过，在修为比自己高很多的人面前，威压之下，秘术也坚持不了多久……这种情况你们都能想得到，或许真有可能——秘术出现了呢？可惜我们都没什么修为，无法堪破。”

    顾少钦说道：“曼曼有修为啊，我大哥也……”

    顾少钧轻敲他脑门一下：“要叫姐姐！”

    顾少钦咧咧嘴，心里嘀咕：不用吧？我和曼曼差不多大，有时候总感觉……我可以照顾曼曼的！

    顾少钧没空揣摸顾少钦想什么，转对顾爷爷道：“就算有秘术隐藏，入了修真门，他总要按时修炼，除非在修炼时远远离开市区，遁入几百里外荒野深山，否则我总能察觉得到气流风向的异变，至少方圆百里以内，若有人大量吸气，择灵气修炼，我是能够知道的！回到京城三天，我每天修炼之前使用神识搜索一遍附近区域，没发现什么异常。”

    一直严肃坐着的顾启明开口道：“不妨着重探看一下白家，毕竟他们祖上也是修士，后来他家和我家一样断了那个传承，曼曼回归，是我们的机缘，或许，白家也能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时机，重新走上修道之路呢？”

    顾爷爷看向长孙，这话他本来也要说一说的：白家不是仇敌，但截止顾启明、白立新这一代，白家都是顾家的竞争对手，势均力敌！

    虽然是一国的，明面上是同僚故人，还有些往来交情，但事实上顾爷爷和白老爷子一样的心思——从来不会当对方是可以托付后背的知交好友。

    所以，必须提防！

    顾少钧回答：“我看过白家，没有什么不同。白俊帆和我在部队几乎天天见，他是不是修士我很清楚，昨天白俊帆也来到唐宅拜年，我俩谈过话，至少那时候没发现他有引气入体的迹象。”

    顾启明微微点头：“知己知彼很重要，你们看着现在的白家给人感觉有点低迷，但那只是表面，白老爷子惯来强势，一辈子经营的人脉复杂深厚，十多年前他的死敌也是费了很大劲才将白家拖下去……总之，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对手，你们祖父对白家的了解更透彻些，白家在强盛时期是非常可怕的。”

    顾爷爷咳了两声，说道：“咱们顾家可没怕过谁，对手强大，咱们就要做到比他更强，哪怕领先一步，也够他瞧的！”

    顾家人在书房里大谈京城无修士的当儿，白家内院东北角一间敞亮的屋子里，白俊帆盘腿坐在当中，全身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公孙长亭站在一旁对他叨唠些注意事项，白俊帆努力调匀气息，呼吸由急促渐转平缓，原本有些狰狞扭曲的五官也慢慢恢复。

    公孙重山和白老爷子相对坐在窗下茶案旁，一直注视着白俊帆的变化，此时都松了口气。

    公孙重山拈须微笑，对白老爷子点头道：“大公子昨夜才引气入体，今日已能够自行吸气运转两个周天，可见是天生的奇才。此后只需勤加修炼，再辅以相应丹药，待晋级至炼气三层，即可吸取玉石中的灵力，弥补灵气的不足，凭大公子的聪敏睿智和上佳资质，修为定能增进很快！”

    白老太爷十分欣慰，笑容满脸：“这可全仰仗公孙世兄及贤侄提携，我白家才得以重新步入此光明大道，大恩不言谢，唯铭感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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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崩溃

﻿    公孙重山摆摆手：“这也是你们的福缘，合该如此。白家祖上本就是修真之人，早已有所安排——京城灵气稀薄，而贵宅处于福旺之地，此间房舍从外头看显得孤零突兀，实则修建巧妙，它正好压在一个灵穴上——这世上灵气再稀薄，总归是有的，而灵气也如流水，会自行汇聚于某处，即为灵穴。贵宅这处灵穴，倒是可以满足你家大小几人修炼所需。”

    白老爷子点头，笑容愈发舒心得意。

    公孙重山垂眸喝茶，暗想这老儿以病残之躯也能成功引气入体，高兴不尽心情正好着，就不拿丑话打击他了，反正他以后慢慢能体会得到：修炼岂是易事？各方面消耗巨大不说，单灵气这项，白家就算有灵穴，每日积攒的灵气根本不够供应老少爷们的，尤其当白老爷子晋至二级炼气，这灵穴最多可供他一个人，还得每两日用一次！

    这一大家子呢，祖孙几个根基可都挺好的，想必谁也舍不得放弃修炼，到时候可有得愁喽！

    顾少钧和小曼都没料到，两个人就这么自打脸了——还在那里大谈京城无修士，人家白俊帆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而且像他这样的准修士，白家共有四个：白老爷子、白立华、白俊帆、白俊杰。另外还有白立华的幼子白俊林和白晴月等四个白家姑娘具备灵根，但因涉及到资源问题，只能暂时不修炼，留待日后遇上适宜的时机再说。

    其他人倒无所谓，反正听说修炼也不是什么好玩轻松的事情，她们并不强求。

    白晴月却知道修炼的好处，首先能够健康无病痛、保持青春常驻容颜不老这一点，可是任何女人梦寐以求的。

    白老爷子是疼爱且看重唯一女儿的，但公孙带来的辅助丹药有限，而且他们老家说是也暂时缺货，要等收集齐全药材，明年才能炼制出来，白老爷子只好先安抚委屈的女儿，答应一定会遂她愿，明年就让她和小孙子一道开始修炼。

    顾家没有资源欠缺一说，毕竟不曾像白家那样被抄过家财产尽失，顾爷爷和几个儿子也做过初步预算，以目前的家底，明里暗里财产一起算，至少可以供应家中所有子弟修炼二十年之用！而这二十年之内，顾家完全能够积攒起更多更厚的财富，这方面没什么可担心的。

    辅助修炼的丹药都由小曼负责，唐青山这次去公道村探亲，回来告诉小曼：公道村从去年到今年，一下子冒出许多个药园子，阿公向来热心于公益，无条件给开辟药园的村民提供种苗，而本乡以及本县其它地方的药园子，就没有这个好处了，毕竟阿公药园的种苗不一般，哪怕是乡、县有关官员上门劝说请求，也不可能谁来都给，阿公的原则是：我这些种苗从本村深山得来，它就不能出公道村！

    阿公领着莫家宝又把临靠水库的一整座山给承包了，小曼知道那座山，好大面积，里头有幽深的溪涧和峡谷，阿公这架势，是要争当华夏第一草药种植家的节奏，有了莫家宝做帮手，他老人家可是雄心万丈，无所畏惧。

    以公道村为中心点，附近方圆几百里的草药种植园所出药材，都由孙家收购。

    小曼和孙家做了协商，阿公家药园的药材，她要分一小半，大半都给孙家。

    所以小曼不需动用空间药材，那些，得留到晋升至高等级别再用，才不算浪费。

    三天内，在小曼以法器、玉石、天材地宝设置的聚灵阵中，顾少钧指引顾家老少爷们引气入体，淬炼筋脉排除体内杂质，完成修道第一步。

    海军基地那边，顾启源早已得知儿子顾少锋和大侄子回家过年，也明白这个春节不寻常，家里人都要开始修炼了，心里着急，却苦于被田雪琴带累，老爷子的禁令他可不敢破，只能一天两个电话，早晚给父母请安问好，顾奶奶心疼儿子，顾爷爷对顾启源说道：“管好你的嘴和你媳妇，从今后家里事务不必让她知道太多。过几天你进京参加会议，把少玲带回来，还放在你妈跟前看着吧，顾家大孙女算是养歪了，再任由你媳妇把她养废，我也过意不去。至于少锋，他已去了外省，近期内你们见不着，这都是你们夫妻俩作的！”

    顾启源唯唯应诺，心里苦涩没法说：田雪琴又不是小孩子，做错事可以打骂责斥她一顿，然后勒令她改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做了半辈子夫妻，他再了解不过。

    也只好这样了，半辈子夫妻，儿女都大了，除了凑合还能如何？只是想想身边同僚大多妻贤子孝家庭和睦幸福，自己堂堂一个海军司令员人到中年居然陷于这境地，多少有些不甘。

    因为吴晓文，唐浩诚不得不推延行期，于大年初六登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的飞机。

    原定的初四走，结果初三那天却出了点意外，唐浩诚不去吴家，唐青云替他在酒店订了两桌酒席，请吴晓文和其他吴家人一起吃顿饭，吃得差不多了，唐浩诚才告诉吴晓文，他准备出国留学，可能三年内不会回国。

    吴玉轩和林爱真倒没有觉得很意外，毕竟目前眼下有条件的孩子都会出国喝点洋水，身价才会更高。

    吴晓文吃惊过后便是一百个不愿意，她此时正计划着要和唐青云复合，儿子是不可或缺的筹码和助力，怎么能够让他在这关键时候出国？

    况且，唐家什么意思？儿子是她生的，凭什么让儿子出国，却不与她这个当母亲的商量，甚至还想隐瞒到底！

    吴晓文愤怒了，当场崩溃，在酒店餐厅里当众痛哭不止，声声指责唐家刻意而为，设圈套让她钻，以达到拆散她婚姻家庭、对她实施精神虐待的目的，又哭诉生养儿子的艰辛不易，到如今她什么都得不到，连儿子都要失去了……她越说越激动，吴家人貌似劝告安抚实则扇风点火，成功使得吴晓文失控，砸了几个碗碟，昏倒在地！

    唐浩诚把母亲送进医院，陪伴了两天，最后唐青云去医院，让儿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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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放心不下

﻿    唐青云答应浩浩：在他回国之前至少要保证吴晓文平安、衣食无忧。

    唐浩诚出国之际，只有母亲吴晓文让他放心不下。

    从前他眼中的母亲虽不算很精明，总算是处事周全，经过姐姐一事，以及后来种种，他对吴晓文彻底无语。

    但无论如何，吴晓文都是他和姐姐的生身母亲，姐姐与生母之间只有怨恨没有亲情，姐姐也已经偿还了吴晓文的生养之恩，用不凡的药材治好外公一身的病痛，还为外公外婆配制好全副延年益寿的滋补药，这等于是代替吴晓文尽孝，姐姐不欠他们分毫了！

    唐浩诚没有姐姐的神通，他能做的，唯有尽自己所能，给予做母亲的可以从儿子这里得到的孝道，其中保护和赡养是必须的。

    唐青云一个头两个大，吴晓文说是被儿子出国刺激的，时不时会倒地昏迷不醒，进了医院就必定要找唐青云，没有个三五天他别想脱离吴晓文。对于吴晓文让小曼来陪伴的要求，以及岳母提醒小曼开个药就可以治好晓文的话，唐青云一律回绝，看多了曼曼和艾雯丽的相处，他明白了：什么样的母爱才适合曼曼，吴晓文可以宠爱萱萱，却永远不会像艾雯丽那样体贴疼惜曼曼，那又何必呢？吴晓文有萱萱就好了，不要打扰曼曼！

    而关于曼曼的医术和药方子，唐青云肯答应才怪了。

    父亲曾和他谈过几次，一次比一次更严肃更郑重，唐青云得知吴晓文从浩浩和曼曼手中骗走药材，竟是为了白家那个男人，他只感到无比的痛恨和耻辱。

    白立华，此生注定是敌人！

    因唐浩诚出国引发的事件，整个过程小曼都没有参与进去，也不过问，家里人也当做跟她无关，出国的行李早已整理好，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唐浩诚没让姐姐去送自己，因为奶奶一直在抹眼泪，爷爷也很舍不得，神情难过，他请姐姐留在家陪伴爷爷奶奶，自己坐上顾少钧的车子，由顾家兄弟以及另外几个朋友送往飞机场，唐青云和顾启凡随后跟过去。

    小曼大年初三上午开始去德仁医院，每天一次，答应君瑞的，为君老做针灸。

    德仁医院是孙氏在京城首开的一家私立医院，收费相应高一些，环境和设施却也比国营医院好了很多倍，刚开始没有多少人进来看病，但医院各部门依然运行正常，医务人员一丝不苟安于职守，后世德仁医院在京城各区开了十几家，所以此时并不需要为门可罗雀担忧。

    君老年前就转院到这里，四楼高级病房，小曼答应亲自为君老施针，君家全家人都松了口气，一直耐心等着。

    小曼每天过来为君老针灸，并开了药方，因为还是学生身份，便由医院特聘的一位资深老中医领着她，药方也由老中医看过签字，用的全是德仁医院药材房的中草药，一个星期之后，君老即病愈出院。

    小曼当然可以像以前医治顾老和唐奶奶那样，一天之内就让君老恢复健康，但这样的奇迹只限于对自己至亲，长辈们也早就禁止她这么干。

    君老的身体状况，在别的医院医生眼里早被判了死刑，他是享受着国家元老级津贴的重要领导人员，每天不计代价用最好最贵的进口药物吊着，留着胸口一点气息残喘罢了。

    小曼不是圣女但总要分清些好歹，君冉设计诋毁过她，君老承诺三天内把君冉送出国，并按唐爷爷的要求，忍着剜心之痛，把君家辛苦保存了上百年的三箱上好玉石赔偿给小曼。君老是政界人士，善谋，谋者心眼多如筛子，也不会有多大的善心，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守信且拿出了诚意，做为前辈长者还是值得尊敬的。

    而君瑞，依小曼对他的初步了解，觉得他至少是个正直的年轻人。

    所以小曼在医治君老之时，还是用了些特殊手法，第一天就免除君老的病痛折磨，让他能安然入睡，将养好精神。

    特殊手法只表现在针灸术，其它全部遵照德仁医院的规程限定，一切都应对小曼告诉过君瑞的话：因为学的是孙氏医术，所以她来德仁医院做见习生，在医院里跟从师傅、听从师傅的指导为病患服务，只是工作性质，所以君瑞不必认为欠了她什么人情。

    君老出院时没有坐轮椅，由儿子和孙子搀扶着，一步步自行走出医院，原先他在另一家医院躺了差不多一个月，奄奄一息自己都感觉末日到了快不行了，这时候还能靠着双腿走出医院大门，表面上看着或许觉得整个人还很羸弱，但只有君老自己心里明白：那种令人绝望的病痛彻底消失了，他全身轻松暖和，神识清明，精神头和心情都好极了！

    坐进车子，君老降下窗玻璃对站在路边相送的小曼招手，嘱她得空一定要来家里玩。

    这七天里，小曼每次为君老行针都会陪他闲聊小半天，那真的是闲聊，话题内容五花八门新鲜古怪，讲到些乡野轶事，君老听了也觉大开眼界，哈哈哈乐个不停，他现在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看着甜软单纯实则聪敏精灵的小姑娘，内心那抹遗憾挥之不去，暗暗羡慕感叹顾家好大的福气。

    顾家人修炼算是隐秘进行，不为外人所知，因此年节间的往来应酬并未间断，顾少钧忙乎家里的事务，又有朋友故旧来访相邀聚会什么的，没一刻空闲，相比于这些，他当然希望和小曼天天依偎形影不离，但小曼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唐家逢年过节也很忙，两个人不可能时时都呆在一起。

    每天只要有空，顾少钧就去看小曼，小曼得闲了也会来找他，就这样还是会有一整天见不着面的，只能打电话煲煲电话粥。

    顾少钧每数一次越来越少的假期，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痛，又像个快捏爆的汽球难受得发狂：很快要别离，把小丫头留在京城，自己奔赴远方，何时再见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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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一样了

﻿    顾少钧生在军人世家，从小热爱部队，保家卫国的重任神圣而艰巨，同时具有挑战性和冒险性，对于每个热血男儿来说都极具诱惑力，他为自己成为一个合格勇敢的军人而骄傲自豪，可是现在，他破天荒地、第一次对自己喜爱的职业产生一丝质疑和动摇：真的要做一辈子军人吗？

    他的小丫头这么好这么爱他，真舍不得她承受别离之痛、相思之苦！

    可是他已经把她的音容笑貌、她的气息味道都揉进自己的骨肉血液里，爱她如命，再也不能没有她！

    爱她，就不想她痛苦难过，孤独寂寞。

    顾少钧无比认真地思考着他的人生：身为顾家长子，且被国家重点栽培的年轻军官，目前或以后都绝不可能脱离部队，除了勇往直前攀越高峰，他别无退路。

    如此倒是庆幸小姑娘年纪还不大，这几年他可以尽全力去拼搏，上升到一定高度，等结婚之后，希望能给她一个平稳安宁的生活环境，像寻常夫妻那样，相守相伴，幸福美满！

    拟定这个计划，顾少钧却没放下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尽早举行订婚仪式。

    不是不相信小曼，而是不喜欢某些人假装不清楚或忘记婚约之事，用那种粘乎乎令人厌恶的目光看他的小姑娘。

    他的小姑娘可不是情窦未开，她老早就知道她要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看准就出手绝不拖沓！小姑娘爱他心里装着他了，但小姑娘还得上学还得正常生活，出门就被那些人苍蝇似的嗡嗡围转，他又没法跑回来替她赶走，烦恼啊，不安心哪！

    某天借着送父亲出门，顾少钧也上了车，顾启明诧异地看看儿子，随即一扫严肃神情，欣然道：“跟我去军区走走吧，正好余副司令、杨参谋长几位前辈也想看看你！”

    顾少钧摇头：“父亲您知道我现在很忙，没空。”

    顾启明瞪眼：“那你上我车干嘛来了？”

    顾少钧了看看前面坐着的警卫员，管不了那么多：“父亲，儿子还有几天就要离开家，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儿子想，趁早和小曼举办订婚仪式！”

    顾启明眼睛瞪更大了，嘴角狠抽几下：“你小子……你想就可以的吗？曼曼才十六，哦，还没满十六岁呢！我告诉你别吓着曼曼，否则我饶不了你！”

    顾少钧无语：你们是怎么想到的？举办订婚就会吓着曼曼？

    他看着顾启明，目光恳切而执着：“父亲——”

    顾启明头大地别过脸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儿子用这种眼光看自己，就总忍不住要答应他的请求：“你是知道唐青山的，看着松闲散漫，其实他原则性很强，说过的曼曼十八岁才举行订婚仪式——他不可能答应更改！”

    “没让您直接找唐爸爸，您和母亲先跟祖父祖母商量，祖父自会和唐爷爷提。”

    “你既然着急，为什么自个儿不去找你爷爷奶奶？”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父亲和母亲去，相比儿子自己去提，大不一样！”

    顾启明哼了一声，心里哪有不明白的？这小子瞧着一本正经，实际就是沉不住气，看见曼曼出落成大姑娘了，鲜亮水灵楚楚动人，感觉到了危机，怕媳妇被抢，着急了。

    不过想到儿子转眼就二十五岁，经历战火洗礼，几度死里逃生，本该结婚生子了，却还得再等几年，顾启明也舍不得再说他什么，摆了摆手道：“回去吧，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了！明天下午我回来，跟你爷爷谈谈。”

    “谢谢爸爸！”顾少钧下车，洒脱地朝车子敬了个米式军礼。

    顾启明又瞪他：“给我严肃点！不准学少铮流里流气！”

    顾少钧：“……”

    车子驶离，顾启明嘴角微牵，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年轻就是好啊，看着这小子，自己仿佛也回到了二十啷当岁那会！

    大年初八，单位结束了年假，走亲访友各种应酬明显减少，人们收拾起年节心情，开始准备上班。

    这天小曼要带顾少钧去陆家拜访。

    陆建国也是十分客气的，大年初唐家宴客，唐爷爷曾让小曼邀请陆家全家人来做客，但陆建国只是代表全家说谢谢，并没有过来。

    小曼明白陆建国的意思，不再强求。

    初七通了电话，陆建国说杨柳儿和威威很想小曼，要请她来家吃饭，小曼提出要求带个人去，陆建国爽快地笑着说：带十个都行，酒肉管够！

    年节间天气还算不错，夜晚下雪白天放晴，方便出行，街上行人不少，顾少钧的车子在大街上不疾不徐行驶着，小曼坐在副驾位上专心包装礼物，杨柳儿在电话里告诉她家里除了威威，还多出两个娃，是威威姑奶奶的孙子孙女，昨天来拜年，几个小孩玩得好就不肯回家了，威威姑奶奶只好留着他们，过两天再来接。

    多包两个红包是顺手儿的事，但小曼之前早已给威威准备好一份新年礼物，包装得挺精致的，多出两个娃那就得给人家送礼物啊，不然这个有那个没有，你不是招惹人家小孩哭闹么？

    顾少钧见小曼没空搭理自己，也就不说话了，放出神识四面八方扫了一扫。

    出乎意料地，竟然有重大发现！

    顾少钧不相信地又仔细察探一番，叹着气对小曼说道：“这回，我估计得让爷爷骂一骂了。”

    小曼抬眼瞅瞅他，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上的包装纸，随口问道：“为啥啊？”

    顾少钧听她那语调，哭笑不得：小丫头宿舍里住着两个同一乡镇来的东北姑娘，她觉得人家说话好玩儿，下意识跟着学舌，结果真成人家老乡了，只要她愿意，露几口东北土话，活灵活现，不了解的还真以为这就是那地儿来的妞。

    他伸手揉捏一下小曼肉肉的元宝耳，指指某个方向：“那边，瞧瞧谁在那？”

    小曼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人来人往，不少人用围巾挡风蒙住半个脸，哪里分得清谁是谁？

    知道顾少钧是在耍弄她，小曼撅了撅嘴，放出一缕神识扫了一圈，惊讶道：“哟，白俊帆？他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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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感觉有点奇怪

﻿    稍微有点修为的修士能察觉平常人的气息气场，小曼进阶炼气八层，自然能看出白俊帆的变化，知道他已引气入体、扩张脉络，开始淬炼筋骨，步入修道之路。

    顾少钧笑了笑：“所以我要挨骂了，一个粗枝大叶、马虎大意的罪名跑不脱——前几天还在长辈们跟前笃定说没发现修士气息踪迹，现在这个白俊帆竟然引气入体了！他不可能自己办得到，一定有其他修士引领帮助，这是哪里来的修士？跟白家有关系，那会不会跟我们家守护阵也有关系？白俊帆，他原来是站在那里等人，这个人……感觉有点奇怪，坐好了，我得加速，带你过去看看！”

    小曼听他这么说，也忍不住再次放出神识，她神识比不得顾少钧强大，好在白俊帆他们所处位置不算远，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

    “和白俊帆对面站着说话的那个男人？年纪应该有四五十岁……就是个普通人嘛。”

    “确定是普通人？”顾少钧抿起嘴唇，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修为比小曼高，所见自然有所不同，就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小曼：

    “今天是刮了点风，还没到起雪雾的地步，白俊帆旁边那个人没抽烟，但他周身像裹了层薄雾。”

    小曼睁大了眼睛：“有这情况？哎呀我竟然看不出来！”

    “以后你会慢慢看到的。”顾少钧朝小曼伸出右手，小曼忙把脑袋凑过去给他摸摸，嘴里提醒着：“小心开车，这街上人来人往，路又滑，万一碰着人可坏了！”

    顾少钧忍不住笑出声，自家小丫头怎么这么乖巧可爱？瞧那软萌无辜的模样儿，真恨不得把小家伙整个抱进怀里，一边开车一边尽情地亲个够！

    他保证绝对不会出事、不会碰到人。

    前方三百米外的一处街巷口，白俊帆和公孙重山说得几句话，便要请他朝对面一家酒楼去，那是京城有名的醉香阁，公孙重山最爱这楼里的百年佳酿梨花白，喝多少都不够，每次都要喝出醉意才肯罢休。

    但名酒就是名酒，醉香阁百年来自有其经营之道，梨花白每日限供，公孙重山就算不缺钱，那也得人家肯卖才行。

    白家有特权，再有原则再名贵的酒也能给弄出来，公孙重山却不想跟白老爷子有太多的纠缠，白家人他倒是看着白俊帆还顺眼，白俊帆也挺会做，私下请他喝酒或为公孙家做点什么，并不在白老爷子跟前提起。

    而白俊帆所求，是想尽快打通任督二脉、疏导扩张周身筋脉经络，力求在一个月内上升到炼气二层，另外还想打探，除了现在白家人所练的凝虚炼体诀，还有没有更好更强大进阶更快的功法？

    公孙重山和白俊帆接触下来，内心不由暗叹：果然人无完人，原以为这是个老成持重沉稳的，没想到一涉及修炼，关乎强大福寿，也跟他祖父、叔父一个样，变得如此急躁！

    一口就吃成个大胖子，这种美事不是没有，想遇上也得有那个机缘啊！

    比如唐家小姑娘，她身上有宝贝，指不定里头全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白俊帆若能把她哄住了娶回家，那不止是成大胖子，将来圆满飞升成神都有可能！

    公孙重山摆着一副满脑子主意的姿态，老神在在周旋于白家老少爷之间，这几天倒是把梨花白喝了个过瘾。

    昨天白俊帆又跟他相约今日午时醉香楼见，天气好兴致也不错，应有的警惕性他还是有的，隔一阵子放出一缕神识四处探看探看，这是公孙家族的良好习惯，小心行得万年船嘛。这世界上还是有修士的，虽然极少数。而公孙家族能够一直保存完好，安然无恙发展壮大过了几百年，最大原因靠的就是谨小慎微，绝不轻易在人前显山露水。

    这次祖孙三代被派来京城，也算是小小冒险，公孙家族隐居于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在大地方现身。

    并非害怕这些普通人，祖先预警：公孙家族在某个年代当有一劫，必须小心谨慎，若能避过，此后平安无虞，安享福乐。若躲不过，是命！

    而某个年代，正是当下。

    所以说，这次来京城，是在冒险。

    华夏国京城原本是个好地方，龙脉所在，覆盖灵气，当年不乏修士往来穿梭，虽历经几十位帝王，朝代更新权力替换，龙脉曾被破坏损伤，还有灵气蕴养着，后来发生了更大变故，灵气越来越稀薄，几近于无，修士便在此处绝了迹。但京城毕竟是京城，藏龙卧虎权势纠结，没有修士，其他能人异士可也不少，有些异能者比修士还要厉害，比如具有天生神通的巫，与他们对上也吃不消的。

    白家人发现了唐曼曼，而公孙家族在意的是唐曼曼的那些药材，堪比灵植！她确实是修士，所修炼的还是上古功法！能拥有上古功法那可是大造化，若还有其它上古法器，更不得了！

    只可惜唐曼曼生在权贵门，公孙家族不能妄动，唯有依靠怂恿白家，公孙氏从旁伺机拿些好处！

    现在有点担心的，是白俊帆口中那个顾家长孙，顾家是唐家世交，又有婚约，那必定得了唐曼曼的功法！只是不知顾家长孙炼得怎么样、有几成修为？那白俊帆说得隐隐晦晦，公孙重山父子一时猜不透顾家长孙的能耐，料想他不过二十来岁，又才刚入门，应该不超过炼气中。

    公孙长亭曾提议潜去顾家探看一番，被公孙重山呵斥住——顾家，公孙氏是绝不能近前的，免得被人家盯上！

    十多年前，公孙重山的堂兄、公孙家族资质最好的修士公孙寒山，一时脑热答应了白老爷子的请求，没经过家族同意，自作主张毁坏顾家守护阵，回去后被族老罚在后山洞里思过，期限是五十年！

    这些年公孙寒山在山洞中专心修炼，突破了筑基中期进入筑基后期，有望结丹，令族老们刮目相看欢欣鼓舞，他倒是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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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不见了

﻿    公孙重山想到自己的修为，炼气大圆满二十年了总也突破不上去，不上不下吊着，快把人憋屈死了。

    他皱皱眉：白家派出去的人真是废材，这么久都没有回音。

    好在他同时又传信回老家，让族里派人过去仔细探看。

    他笃定唐曼曼从前生活的乡间肯定有特别的药材，几近于灵植，等弄到这些药材，大量培育种植，再留一部分请父亲炼制筑基丹药，自己应该就可以突破炼气大圆满，顺利进阶筑基！

    筑基啊，只差一步就成了，别的且不忙奢望，两百年的寿命，怎能失之交臂！

    公孙重山心思浮游，不觉已跟着白俊帆横穿大街踩上了马路牙子，醉香阁就在不远处走个十来分钟即到，公孙重山想着即将享用到的清醇梨花白，砸了砸嘴，要安心品饮，周围环境很重要，他习惯性地准备再放出神识扫看一下，却正当此时，隐约感觉有一股极其危险的威压直直朝他而来！

    公孙重山吃了一惊，猛然顿住脚：这是同道中人，且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看了看身边的白俊帆，他却一点事没有，那股威压只针对自己！如此目标明确、肆无忌惮地施加威压，敌意兀显，难道是……仇家？

    公孙家族不是没有仇家，可几百年都没出现过了，早已经死光光了啊！

    威压越来越重，显然那人正朝自己走来，速度很快，越来越近了，公孙重山眼珠子乱转，额门有汗珠沁出，他不想让白俊帆觉察自己的狼狈，忽然捂住肚子呻吟了一声，对白俊帆说道：“早上在胡同口小摊喝了碗豆汁，怕是不干净，肚子痛起来，不行了，我得回去吃药！”

    话音还在，人已经跑下马路牙子，嗖嗖嗖几道残影，就跟孩子们过年烧的蹿蹿猴似的，快如闪电，往人车稠密的地方钻进去，眨眼没了踪迹。

    白俊帆都看不清他往哪个方向跑了，张着嘴，一句“我有车，我送你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心中更坚定了拜公孙氏为师，尽快成为高阶修士的想法：不惜一切代价，他必须追上顾少钧，甚至要比顾少钧更强大！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玻璃窗缓缓降下，白俊帆首先看见顾少钧，不由楞住：没这么灵验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再往那边看，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曼曼？曼曼今天终于有闲空了？在医院实习累不累？今天天气好，要不要下车来走走？”

    小曼朝他笑笑：“不用，我们还有事，就是路过这里。”

    白俊帆靠近车子，负手弯腰看着车里的小曼，声音越发柔和温暖：“我前天还过去看望唐爷爷唐奶奶，顺便去了趟医院，了解一下你的工作，你实在太忙，我没好意思打扰！”

    小曼只能说谢谢：“劳烦记挂，以后不必这样。我们实习生很忙的，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眼里只能有师傅和病患，其他的，可顾不上。”

    顾少钧目光冷淡地打量白俊帆，一眼看出他体内杂质清除不完全，筋脉经络扩张不顺利，但他可能是急于求成，受了点内伤。

    指点他引气入体的就是刚才那个人吧？看不出那个人的修为，只是施加了七层威压就把人震跑了，说明还未到筑基，而他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薄薄雾气，绝对是隐蔽修为的法术！

    搞不好就是爷爷说的某种秘术！

    他倒是聪明，专往人多气息混杂的地方跑，他身上那层雾气作用还挺大，跑出一定距离就销声匿迹，真找不见了。

    顾少钧有心跟白俊帆说几句话，见他居然理都不搭理自己，只管喋喋不休朝小曼大献殷勤，满脸恶心笑容，顾少钧不由得无名火起，几下子把玻璃摇上，一脚油门，车子刷地离开，白俊帆还保持着背手弯腰姿势，满面笑容、含情目光都没来得及收回，路过的人们看着，有的大声嘲笑有的出言讥诮，倒也有小姑娘花痴喜欢看，白俊帆已经反应过来，身体站得笔直，变脸如舞台演员，瞬间布满乌云，眼神冷厉如刀，一身煞气把准备驻足围观的人们都吓跑了。

    偶有几个胆大好奇的年轻人回头，白俊帆准确地从他们眼中读取到他们内心所想：这人是神经病吧？是吧？也不知道哪个医院的，赶紧领走啊别危害社会啊！

    白俊帆：“……”

    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对顾少钧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简直如长江后浪推前浪，滔滔不绝绵绵不断！

    小曼和顾少钧去到陆家，首先受到陆家威和他的两位小表亲热烈欢迎，发完了红包和新年礼物，才轮到大人们相互问候致意。

    顾少钧向陆建玲、杨柳儿点头致意，说了新年好，再和陆老爷子、陆建国握手，陆建国已经可以扶着单拐站一会，拿着香烟递给顾少钧，顾少钧摆手：“酒可以喝两杯，这个不爱好！”

    陆建国哈哈笑：“都说吸烟有害健康，这个爱好还是不要了。我这次回家来，被她们强迫戒烟，戒就戒了吧，省得麻烦，出个门总要惦记这个那个，拿了香烟忘记火机，那简直跟丢了魂似！”

    男人们坐在正屋谈论，女人们叮嘱几个小家伙不准出院门，就进到内室凑成一堆说悄悄话，陆建玲笑着打趣小曼：“还嫌娃娃亲是老封建，这人多好啊？我爸要给订个这样的娃娃亲，我肯定得好好孝敬他！”

    杨柳儿白她一眼：“合着你现在是不想好好孝敬他了？那我去告诉他老人家——这闺女白养了！”

    “哎！我就说着玩玩，你干嘛当真啊？”

    陆建玲拍打她两下，三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说了会话，陆建玲去厨房看炖的菜，杨柳儿跟她走到门边，撩起布帘就没完全放下，留个缝儿偷看顾少钧，小曼一阵无语，懒得说她，抓起橘子剥皮吃。

    吃完一个橘子杨柳儿才走回来坐在炕沿，小曼问道：“你以前那个梦里，有没有见过他？”

    杨柳儿摇头：“没见过，但我知道他。倒是你，既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可你就这么突然冒出来了！”

    “什么突然冒出来？我本来就是存在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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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变味

﻿    陆家买的橘子清甜清甜的，小曼口渴了，不想喝茶就吃橘子，她家也买了批橘子过年，这些天人来客往的，吃光了。

    “怎么样？顾少钧和白俊帆，谁长得更精神？”小曼问杨柳儿。

    “这个啊，我觉得一样好呢。”杨柳儿睨她一眼，笑着回答。

    “怎么可能一样？你眼神儿出问题了。”

    “哎呀，都差不多啦！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情人眼里出西施，是自己的，怎么着都觉得好！”

    小曼无语：顾少钧在杨柳儿眼里成了萝卜or青菜？真心接受不了！

    “反正我家顾少钧就是比白俊帆好！”

    杨柳儿啧的一声：“真是不知羞，还没结婚呢，就成你家的了。”

    “肯定要结婚啊，绝不改变的事，我们心里认定了，也只容得下彼此，谁都不能替代。”

    “嗯，我相信，也应该这样。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杨柳儿诚心诚意说道，脸上笑容明媚，佯装低头削苹果，垂下的眼帘遮住眸中黯然之色。

    小曼看得真切，没打算放过，直接问道：“白俊帆也回京城了，他找到你了吧？什么时候找到的？跟你说什么了？”

    杨柳儿抬起头吁口气：“小姑奶奶，你这是把我当犯人审呢。电影里公安审犯人，还是一个一个问题来。”

    “好吧，那就一个一个问题来，你先答第一个。”

    杨柳儿嗔视着小曼，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小曼摇头，她赌气自己咬一大口，嚼嚼咽下，简单说了白俊帆来找她的经过，情绪有些低落，语气伤感，眼圈倒是没红，以前她在小曼面前说起白俊帆，一双眼睛就像贮着两汪泉水，红眼圈久久不散，很让人无语。

    “他年三十回到京城，才知道我早已经离开白家，他说是很着急，可他直到大年初一下午才来找我，自然是顺妈和罗春香告诉他我在哪儿。以他的性子，一点都不喜欢我住别人家，走亲戚的时候被挽留，他会乘夜赶去把我接回家，说不让我寄人篱下，可是这次，他眼看我住在陆家，竟然说挺好，让我在这住着……”

    “那如果不是这样，难道你还想跟着他回白家去？”

    杨柳儿苦笑摇头：“我想跟着他、和他住在一起，但不是进白家一步，住哪里都好。我期望他还像从前待我的心思，梦里梦外记挂我念着我，只要回头就记得拉住我，不要放开……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明白，那天我们相见，很激动很高兴，可是到后来，他就那样离开，没有留恋没有舍不得，我当时……我哭了一整夜，心都空掉了。”

    “我明白，在你心里，你和白俊帆原本就是一家人，你独自流落在外头，是因为他不在家，他没法顾得你。现在他回来了，你想让他带你走，哪怕他只能找个破烂小屋子安置你，只要是你们俩住着，你也愿意，可他没有这样的打算。”

    杨柳儿眼圈还是红了，拿出手帕捂住口鼻，一串泪水滴落下来，她哽咽道：“我没脸告诉你这些，可要是我不说，建玲肯定也会说的：你知道，我去到哪里都说我有未婚夫，未婚夫有名有姓，疼惜我将来笃定要娶我的。可是白俊帆来到陆家，他倒是十分平易近人，彬彬有礼，感谢陆大爷、陆大哥和建玲姐对我的关照，和威威都有得聊，他所说的话、表现出来的态度，从头到尾就一个意思：他是我哥哥，不是未婚夫！可陆家人都清楚我的来历，知道白家门庭高嫌弃我身份低微，我才跑出来的。陆大爷拿话试他，他也不吐口承认我俩有婚约，只说他落难时住在我家，我们是兄妹关系！建玲姐开玩笑让他给妹妹准备嫁妆，说妹妹可以嫁人了，威威嚷着说不让嫁，要留着我做他妈妈……你猜白俊帆怎么反应？他笑着说：可以！曼曼，你知道那时候我的心有多委屈痛苦？我想到一个词儿：‘自打脸面’，再也没有人能像我这样，自己打自己的脸，打得这么响亮！”

    小曼并不觉得奇怪：“我说过的，他要娶的人不会是你。不过他能够早早表明态度，倒也算他有点良知——既然给不了你婚姻和幸福，那就痛快放手，让你嫁个如意郎君，挺好！”

    杨柳儿含着眼泪，楚楚可怜：“你就别打击我了。”

    “人家都这样说这样做了，你还不死心？你现在二十二岁了吧？正是适婚年龄，要是再想不开，自己拌着自己蹉跎几年，就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少给我瞎说，我才不是老姑娘！”

    杨柳儿拧着身子，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俏丽滑嫩的面庞，能够重新体验年轻的感觉，真是太美好，她相信，自己这辈子一定能嫁得出去，拥有体面又风光的婚礼，做个有尊严的美丽新娘，宣告全世界，她是新郎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正头夫人！

    前世她有男人，也不算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只是无名无份始终不能走到明面上，白俊帆没有和唐雅萱结婚之前，白晴月甚至不允许她怀孕生子，她吃多了避孕药身体发胖变形肠胃还越来越坏，儿子的出世，完全是个意外，本来要被强行拖去医院打掉的，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得脑门鲜血淋漓，正好白俊帆回家来，才保住她腹中的胎儿。

    本以为生下儿子给他生命是对他好，可事实上呢？

    杨柳儿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回顾儿子那短暂凄凉、卑微可怜的一生。

    转而想到这几天白俊帆频频来找自己，每次都不是单纯为了倾诉相思情意，对于自己的主动，他的回应配合更像是在应付，整个人显得心浮气躁，神魂不安，急赶着要去哪里似的，再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全副身心沉浸于她的爱恋之中，而他拥抱亲吻她之际，还能冷静清晰地提出那些要求，一个又一个，只令得杨柳儿心底泛酸发苦，满怀柔情蜜意都变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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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理想实现了

﻿    在陆家吃过晚饭，小曼又和威威以及他的两个小表亲玩了一会，讲完几个哪吒闹海、八仙过海、齐天大圣之类神话故事，看看顾少钧和陆建国喝茶聊天，烧了两壶水，陆大爷因为小曼今天又送他一坛五斤装农家酿，说是大伯年前去南方老家探亲，给带回来的，他高兴之下多喝了几个牛眼杯，现在满面红光坐着都打瞌睡了，两人就起身告辞。

    顾少钧来时把车子停在了胡同口，全家人要送出去，小曼摆手不让，外面起风了又下大雪，没必要让老老少少跑出去受冻，杨柳儿也帮着劝住陆大爷，叫陆建玲在家照看老小们，她自己迅速穿好外套围上围巾，陪小曼两人走出小胡同。

    两个姑娘并肩走着小声说话，顾少钧不好挨太近，就走在前头，相距五六步远，无奈他耳力好，天气冷胡同里没几个行人很安静，还是能听得见她们的谈话内容。

    杨柳儿叹息着说：“我娘说过，给我起这个名儿，是因为杨柳容易活，折根树枝往地里一插，下场雨或浇几次水它就长起来了，果真应了我娘的意思，我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在哪里都能活，但其实我是恋旧的，也可以说很懒，在哪个地方呆久了我就不愿意搬挪，除非被赶走，或者是因为别的重大到我不能解决的问题。像前世在白家，我扎根在那里就不肯动，以为离开白家、离开俊帆哥就活不下去，也没有人劝说我，给我一句提议……这次幸亏我去找你，原本以为会成为仇敌，没想到遇到了贵人，要不是你推我一把，我可能下不了决心，到现在还没有勇气离开白家，也就没有今天这样的成果。曼曼，我很感谢你和建玲、陆家一家人，你像我头顶一盏灯，陆家人给我家的温暖，威威——我越来越离不开威威，有时候产生幻觉，他就是我那个可怜的孩子……。”

    杨柳儿停顿下来，似乎在抽泣。

    小曼道：“这不说得挺好吗？从来没人把我说成一盏灯，没找着感觉呢，干嘛又哭了？”

    杨柳儿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感觉什么啊？那就是个比喻而已！行了不废话了，我是要告诉你：我买到个院子，整得像个家了，哪天你有空过去看看。”

    说了一大堆绕个大圈子就为了告诉这个消息？

    小曼早知道杨柳儿的理想是买个大房子，现在理想实现了，白俊帆也回国了，接下来就是要经营起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了吗？

    “陆家人还不知道吧？刚才都没听他们提起过。”

    “嗯，前些天告诉建玲了，其他人还不知道。那院子不大，比陆家这边稍微宽一点，离得也挺远，自行车得踩半个小时，原来的主人有大小两个院子，为了给儿子儿媳妇筹出国的钱，不得不卖掉小院，我是偶然听公司车间里一位大嫂说起，才赶着去买下来，那院子格局好打理得整洁干净，他家儿子刚结婚还当婚房来着，随便再装饰几下，买套新家具就可以入住了。我让建玲暂时先不说，过年了嘛，怕威威不高兴太闹腾，再弄得全家不能好好过节。这些天，和白俊帆见面，都在那边新房子里，我给了他一套钥匙。”

    小曼无语，白俊帆在陆家人面前都不承认他未婚夫的身份，杨柳儿还是不肯死心。

    “那院子是你的产业，你从此在京城也有家了，你让白俊帆以什么身份住进你的家？是未婚夫，还是哥哥？”

    杨柳儿顿了一下答道：“我现在不能想太多，我就要让他看到：白家人眼中贫寒卑微只会拖后腿的村姑，其实是很能干很拼命的，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正在全力奋斗——上大学拿文凭，与人合伙开公司短短时间内赢利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将来财富只会更多！他要锦绣前程要步步高升，我都可以永远支持他，绝不拖后腿不成为累赘，我们不用靠白家也能生活得很好、拥有我们共同梦想的幸福！希望他不要受白家人影响，保持本心，珍惜我俩的爱情。”

    小曼：“……”

    已经出了巷道，眼前是灯光明亮的大街了，不用担心安全问题，顾少钧加快脚步朝车子停放的地方走去，没有再听她们的谈话。

    杨柳儿和小曼走近汽车话还没说完，停在不远处又嘀咕了一会，顾少钧开了车门坐在驾驶位上，面无表情旁听，一只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把玩。

    因为白俊帆，顾少钧对杨柳儿多少有点成见，杨柳儿对小曼说的话，他要仔细过滤，最后说的这段，倒是让他抬眼多看她两眼。

    杨柳儿磨蹭着，终究是把白俊帆对自己提的要求全告诉了小曼，说完这些，几天以来内心的剧烈斗争终于平息了。

    她是爱白俊帆的，可以为他去做很多事情，但是如果对小曼有损害，她不愿意。

    她想拥有爱情，但难能可贵的友情，也要珍惜。

    如果今天小曼不来，她会打电话跟她说的：

    “曼曼，白家人是很傲慢很目中无人的，这点我最了解，白晴月她们那样讨好粘乎你，因为你是唐家姑娘，如果能够娶到你，白家所求就都有了！上辈子唐雅萱代替你的身份，带给白家权势地位，白家蒸蒸日上；这辈子有白老爷子在，他们仍想要你另外一样好处——你的那些药，还有药方子，我上次提醒过你的，要看好了，白家紧盯着呢！这个说起来还得怪我，我把我做过的那个长长的梦也告诉白俊帆了，没有说全部，因为他不太相信，梦里有些东西他也不能接受，比如说我们有个儿子，长到很大了，最后被唐雅萱让人杀死，他还取笑我，说不可能的事，只是个梦而已不必当真。可是两年前有一天，白老爷子在医院抢救，我告诉他老爷子会死，就在那天！他立马跑去和白晴月商量，那时候你医治过顾老爷子和唐奶奶，虽然两家都没让传出去，但多少还是漏出点风声的，经常来白家走动的贾中医就了解得很清楚，白晴月因此知道你会医术药方也了得，于是白俊帆直接跑到你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跟唐爷爷讨得一粒药丸，救了白老爷子的命。从此，白家就对你念念不忘，做梦都想得到你和你的那些药。好在你是个精明的，没有让他们哄住，可白家还是有法子拿到你开的药，吴晓文拿给白立华的，吴晓文对白家用处还挺大，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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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过份的要求

﻿    杨柳儿停顿了一下，深深吸口气，桔黄色路灯下，笑容俏美却苦涩：

    “白俊帆知道我和你有来往，他要求我也学学吴晓文，生个病，从你手里弄些药给他……这几天每次见面他都会提起，我拿话搪塞，或是岔开话题，一次也没应口，昨天我们终于吵起来，他很生气，摔门就走了，今天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我上午去新家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他来。”

    “因为你不答应找我拿药他就这样？”小曼问。

    “不全因为这个。”

    杨柳儿点头又摇头：“他还提了更过份的要求，竟然要我……要我把陆大哥正在吃的药换给他！我才想起来：白家人有个特点，他们的鼻子对中草药味道非常灵敏，闻一闻汤药的气味就知道是什么药材、有什么特殊药效。白俊帆大年初一来到陆家，当时小炉子上坐着药罐子，里头就是你开给陆大哥的中药，药气已经上来了，他闻得出，所以他想要！我问他，中草药哪里没有卖，为什么非得是曼曼开的药才好？

    他说：草药是有很多，那也得看长在什么地方的草药，还看是由什么人料理，曼曼是最优秀的药师，经她炮制过的药材，效果非凡，是我目前最需要的，有多少要多少，多多益善！

    曼曼，我怎么可能把你开给陆大哥的药给他？那是失心疯了才做得出来！所以他就暴躁生气，砸了东西，还尽说些戳人心肝的话。

    我在陆家住了这么长时间，算是又扎了一次根，彼此像真正的家人，我很不想离开的，可我还是得搬走，白俊帆他……他变了，变成这样，我真的没想到！从前他娶唐雅萱，我就当他是为了白家，可现在，他也像白晴月那样露出贪婪的心思，把我吓着了，也好心疼！不管怎么样，他可以纠缠我、折腾我一个人，要死要活我都随他去，但绝不能带累我身边的人！我得赶紧从陆家搬走，越快越好。陆家不过是平头百姓，让白家盯上那还得了？唐家和顾家有权有势，白家不能直接危害你，但你平时出门也得注意安全，有顾少钧陪伴当然好，如果他不在家，你得带保镖！一定要带的哦！我年前托人给春香婶子送去年礼、母子们的新衣裳和一些钱，以她娘家亲戚的名义，叫白晴月不至于太轻看了人。第二天春香婶子趁买菜跑来，抹着眼泪跟我道谢，我们谈了一会，春香婶子告诉我件事，白家最近有亲戚常来往，说是亲戚又不太像，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那两个亲戚在后院教白家人武功——曼曼你见过人会飞的吗？那个亲戚就会！蹭地一下就飞上高高的老槐树又飞向屋顶……那可是能人异士武林高手啊，小时候我爹跟我们讲古说过的，白俊帆从小就会武功，差不多天天练，现在还要跟人学，那得多厉害？白家有这样的‘亲戚’，却又不让外边人知道，春香婶子说白晴月警告过她，在外头提都不准提！你说他们是要干什么？曼曼你可得提防着！”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在乡下也学过点功夫啊，可以防身的，不是教过你们几个？早不练了是吧？你们就懒吧。”

    杨柳儿切声：“别开玩笑了，你那个不是让大爷学了健身的吗？慢腾腾的连鸡都赶不走……反正女孩子，再有功夫力气总挡不过男人，为了安全，你以后出门最好带五六个保镖！”

    小曼无语，大姐你其实是想看港城拍的帮派火拼片吧？老大出场，一群保镖前呼后拥。

    风呼呼吹着，外面站着挺冷，说不完的话可以打电话，小曼想让杨柳儿赶快回去，随口回应她：“好的好的，等我得空去找几个保镖跟着。”

    杨柳儿还是陪小曼走近小汽车，看她坐上去便把车门给关上。

    小曼摇下车窗问：“胡同里有点暗，要不让顾少钧送你回去？”

    顾少钧听了就把拿在手上赏玩的一块鸡血玉石塞进口袋，推开车门：“我送你回去吧。”

    杨柳儿忙摆手，笑着道：“不用不用，这一带都是老街坊老邻居，熟门熟路平安得很，再说现在才晚上八点钟，往时还有十一十二点才回来的呢。没事，快上车，眼看风雪更大了，你们赶紧走！”

    她坚拒，顾少钧便又走回车上，小曼说了再见，关好车窗，车子从杨柳儿面前缓缓开过，汇入其他车辆中间，逐渐加速，在笔直的街道上越去越远。

    杨柳儿站在路牙子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回想刚才顾少钧手上把玩的那块鸡红血玉，跟陆大哥送给小曼的那块一样大，原本陆大哥是想送一对给小曼的，怕小曼不肯收，只给了一个，现在，他把另一个送给了顾少钧，初次见面就送这么厚的礼，说明陆大哥对小曼这个未婚夫挺欣赏的，顾少钧也合了他的眼缘，真难得啊。

    杨柳儿心情有些复杂地轻叹口气，转身刚走得几步，就见陆建玲裹着大衣迎了上来，杨柳儿挽住陆建玲胳膊，问道：“外面冷得要死，让你们呆屋里别出来，咋又来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陆建玲没好气地扯一扯围巾：“你干儿子闹腾，我哥哥啰嗦，就怕你被什么拦路虎给抢走了，我都没法安生呆着，还是出来陪你吹吹冷风得了！”

    杨柳儿咯咯笑了，陆家不嫌弃地容纳自己，当家人一样关心爱护，她十分感激，也尽心尽力回报，对于可爱暖心的小威威，她是真的喜欢疼爱得不能放开：当初因为这孩子五官神情长得像自己前世的儿子，她舍了命也要救他护着他，现在两人就像真正的母子一样，心思相通彼此惦念，谁也离不得谁了。

    与陆家的关系是不可能断得了的，但要有一个自己独立的家，这是必须的，至少表面看起来不太过亲密，让白俊帆不要多想！

    杨柳儿一想起白俊帆要求自己做的事，就感到头痛，身上一阵无力，在小曼面前她还不敢把话说完，怕污了小曼的耳朵！

    白俊帆那天登门拜访陆家，陆家人也像今天接待顾少钧一样，全家人都在，带着诚意欢迎，可杨柳儿明显感觉得到白俊帆面对陆大哥时，眼中有一股隐藏的怒意，当时她还非常紧张，幸好白俊帆向来很会控制情绪，自始至终表现得体，笑容越来越自然，杨柳儿也就松了口气，却万没料到，白俊帆的隐忍和压抑，竟是因为临时改变主意，生出那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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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察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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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少钧收拾着东西，一边笑看小曼，安慰道：“没事，弄妥妥的了，我都瞧不出什么来。”

    小曼撇嘴：“都怪你！本来就回家晚了还这样，爷爷奶奶要是瞧出来了，你也没脸。”

    “好的，都怪我！没脸就没脸，我有媳妇儿就行了！”

    小曼娇嗔地斜睨他，路灯光透过茶色玻璃窗，光晕幽暗不明，依然能清楚看到她双颊两团艳艳红霞，水汪汪的双眸不复以往纯净剔透，眼波转动之间，竟是多出几许令人心跳加速的魅惑风情。

    顾少钧只觉得身上燥热，刚刚平复的血液又动荡不安起来，忍不住将香香软软的少女重新抱进怀里，扣住小脑袋，在娇嫩鲜艳的脸蛋上落下两个吻，哑着嗓音道：“怎么办宝贝儿？我不想送你回家，不想分开……能不能快点长大、快点做我的新娘？”

    小曼被他紧紧搂着，呼吸困难，心情也是一阵阵激荡，知道这个问题不必回答，只安静乖巧地伏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听着擂鼓似的剧烈心跳，等待他冷静下来自行恢复正常。

    不分开永远在一起，拥有属于两个人的家，像前世那样天天相守相见，她也想啊，但目前还不行，她都没满十六周岁，就算不遵从国家法定结婚程序，只按华夏民俗先通过亲友见证举行婚仪，至少也得等满十八岁。

    两人终于回到唐宅，已经是十点钟，客厅的灯亮着，听到汽车声，唐青云走了出来。

    一直走下台阶到汽车旁边，拉开车门把小曼牵出来，看了看驾驶座上的顾少钧，说道：“小曼年纪尚小，出去玩应该早点回家，这个时间是太晚了点，你也回去吧，别让老人家担心。”

    顾少钧：“……”

    唐二叔这是在责怪自己呢，不过确实也……唉，就由着你训吧，我可以装哑巴不作声，可是能不能别赶人？至少让我送小曼进屋，再呆几分钟也好啊。

    小曼没有直接进屋，先问唐青云爷爷奶奶呢？唐家人虽也注重养生，但没有早睡的习惯，一般都是十一点歇息，若是小曼或浩浩这样的小辈外出未归，两老会等到他们回来再睡，今夜没见他们等自己，小曼总要问一问。

    唐青云有些无奈道：“下午的时候，邻居肖爷爷带他表弟来窜门，他表弟和你爷爷年轻时曾经是同窗，就留下来吃晚饭，肖爷爷好酒，他表弟酒量也不赖，你爷爷就跟他们喝，也不知道谈到什么高兴事笑个不停，你爷爷平时很能控制的，这回竟喝醉了，奶奶煮了醒酒汤，我让他们去歇息，我给你等门。”

    小曼心里松口气，奶奶眼睛毒着呢，她要是在，肯定能看出自己脸上的微小变化，幸好啊。

    唐青云就是个睁眼瞎，你脸上红红绿绿他可能会当成你化妆，况且也没必要顾忌他，他管天管地，可管不着她。

    小曼回头对顾少钧笑道：“陆建玲做的炖菜挺好吃，在陆家是吃得撑了，可现在又饿了呢，我去做宵夜，一起吃点吧？”

    顾少钧顿时笑容灿烂：“好，我也饿了！”

    唐青云心涩涩：果然女生外向啊，为个女婿跟亲爹做对，自己竭力想让顾少钧回家去，她小丫头倒好，直接留客了！

    吃完夜宵，十一点多钟，顾少钧告辞回去，临走和小曼约好明天中午去德仁医院接她。

    驱车在午夜冷静的大街上，顾少钧脑子里一幕幕回放今天所见所遇，心思转动间，方向盘一打，汽车偏向拐弯，往另一条街道疾驶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顾少钧的车子驶入某条小街道，靠边贴着围墙停在暗影里，他轻吁口气，头靠座椅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一缕神识放了出去，沿街道往前三十米左右，探入一座围墙高厚外观庄华的大宅院。

    这里正是白宅。

    白家落难，这座宅院一度被分给无房户居住，后来得到平反落实政策，白晴月也只是收得回一半房产，白老爷子恢复健康之后，出面追讨自家房产，用了不到一个月，他家左右跨院后花院，不管被分隔成多少个零星小院或房舍分配了出去，一个不落统统全部收回！再花一年时间装修重整，基本回复原来的白家模样。

    而之前以没法安置无房户为由，拖拉干预腾房的街道办干事，不知为何一夜间全部改变了态度，无一例外地，热情万丈为白家的房屋整修工程服务。

    白家在这一带居民眼中，又恢复了权势豪门的威严形象，没人敢随便招惹。

    顾宅和白宅相距不算很远，大概一两千米左右，同一片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平时行走都不是同一条街路，顾少钧刚才就是特意循从白家人常走的路线而来。

    此刻神识进入白宅大院，由前往后从左到右按顺序迅速探查一番。

    他只能坚持十五分钟左右，一是神识探视耗费灵力，二是他处于入定状态，又是在汽车中，若有人路过好奇地拍打一下汽车就会惊扰到他，虽不至于有大损伤但也能让他萎靡两天，发奋修炼补充灵力才能恢复回来。

    本可以邀小曼一起来的，但他知道因为吴晓文和白立华之事，小曼和唐青云一样讨厌白宅，提都不愿意提，何况还让她来探看，他可不想恶心自己的小人儿。

    这么近距离地探察白宅，主要是因为那个神秘的修士，确定他是修士，能够跑得那样迅速过后还一点痕迹不见，杨柳儿也告诉小曼白家有会“飞”的厉害“亲戚”。

    果然很厉害呢，能隐藏修为，遮掩气息，自己一个筑基中修士，离得远些还探察不着他了，京城这么点大个地方，不信他再不出来！

    顾少钧也不是闲得无聊，这世界修士极少，凤毛麟角，而他家的守护阵不可能莫名其妙被毁坏，他得把见到的修士都查一查，不相干则无事，若是有关系，那么说出理由，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总要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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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心思

﻿    顾少钧却失望了，没找到那个“隐形修士”，他不相信地又把白宅来回巡睃两遍，确定没有白天见到的那个人，如果他在，哪怕是隐去气息，顾少钧总也能看到个影子，像白天那样。

    也没见着其他“亲戚”，杨柳儿可是说过有好几个的，难道他们并不住在白宅？

    倒是发现了白宅偏院有个小型天然聚灵阵，白老爷子正领着次孙白俊杰在那屋里盘腿打坐，闭目修炼。

    正院，女人孩子都歇下了，白立华靠坐在沙发里，交叠的膝上摊放着几份公文，用脑袋和一边肩膀夹着个话筒，手拿钢笔勾勾写写，一边对着话筒嗯嗯啊啊回应，不时轻声说点什么，看那脸上笑容暧昧，不用猜也知道电话内容与公文内容根本不搭边，都懒得去听了。

    整个宅子里也找不见白俊帆，他会不会是跟那个“亲戚”外出未归？

    顾少钧把神识收回，又等了十来分钟，终是失去耐心，启动汽车离开了小街。

    幸亏他没有浪费时间继续等，此时的白俊帆正坐在公孙家温暖的小客厅里，和公孙如雪守着一窗纷飞雪花围炉煮茶，两人言语投机笑容愉悦，美人如玉，公子俊朗，这情景不要太温馨美好。

    白俊帆直到午夜一点多，小火炉不再添炭了才告辞回家去。

    公孙重山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对孙女说道：“白家嫡长孙媳只会出在权势门，我家更不欲与白家再有任何纠葛，此事过后我们就离开京城，你可不要对白俊帆有什么心思。”

    公孙如雪恭敬答应着，暗地里却撇撇嘴：一起喝个茶，谈谈天说说话罢了，能起什么心思？本姑娘可是要修炼成仙的，怎么可能对凡夫俗子动心！

    现实让她看到，白俊帆资质再好，在修仙路上也不会走得很远，末法时代，资源贫乏，白家又没有公孙家那样的修真底蕴，白俊帆最多能混个炼气六七层就不错了。

    纵使出身豪门权贵，也不是她理想的伴侣。

    不过到底正值锦瑟华年，哪个青春少女不乐见几个悦己者爱慕者？

    白俊帆，健朗英俊，阳刚之气十足，比其他弱鸡似的豪门公子可顺眼多了，她还是愿意搭理一下的。

    公孙重山又问及孙女与唐曼曼的交往进展如何？

    公孙如雪有些不满地说：“唐曼曼太小家子气了，毕竟是乡下长大的，眼界肚量都不如城里女孩开阔宽厚，若不是她身上可能藏有宝物，才不屑与之交往！我这么主动倒贴，她那里冷冷清清爱理不理，至今不肯松口请我去她家玩，我邀请她来家里做客，她每每总找借口推拖，无法想像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朋友？委屈死我了，真不想再理会她！”

    公孙重山皱眉道：“本就是有求于人，不耐心怎么行？你给她吃进去的那份药一个月后就失效，如今时间已快过半，另一份药未能让她喝下，怕是又白忙了。若实在勉强，我看就算了吧！唐曼曼毕竟身份不寻常，加之她本身也是修士，修为比你高，万一计算不当让她有所察觉，后果可不轻松。别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咱们还是谨记祖宗遗训：少些贪念才能长久安泰。”

    “祖父放心好了，我可是我们公孙家族最有天赋的药师，曾祖父都赞过的，我制的这味迷药无色无味，只要吃下便沉于血脉中，待遇上某种能引发药效的食物，便会犯困小睡半个时辰左右，别说她只是炼气期，便是已筑基曾祖父试过，都觉察不出自己是中了药！到时只需用咱们家传晶石在她身上测试一下，即可知道有没有宝藏空间，搜到了我们就取走，她也不能怎么样，难道能告诉别人：她丢了个空间？谁信？空间是什么人家都不懂，只会当她神经病！”

    公孙重山拈须微微颔首：“只是要做得慎密，一击必中才成，不能打草惊蛇，反被她牵制了。只要我们得手，拥有她之前曾用过的那些灵植，家里人修为都能蹭蹭蹭地上去，筑基的进阶金丹，有了金丹修为，就不必顾忌什么权贵豪门，到时候反而是他们忌惮我们！”

    公孙重山想想就觉得兴奋，但很快又醒过神儿：目前还是这个残酷的现实，唐曼曼的所谓宝藏、灵植根本没影儿啊！

    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愁眉苦脸。

    公孙如雪关心问道：“祖父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吗？”

    公孙重山唉声叹气，把今天中午在街上遇到的一股危险威压之事告诉了孙女。

    公孙如雪吃惊：“这是真的吗？那人修为比您高很多？祖父为何料定他是有敌意的，万一人家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您呢？毕竟，您用家传法术把修为隐去了，他看不清！”

    “倒是有这可能，不过他犯得着么？还吓我一大跳，逃跑都差点找不着路的。如此沉不住气，锋芒外露，想来应该是个毛头小青年，可这修为确实不浅，那股威压与你曾祖父气势全开时差不多，我估量了一下，得有筑基期……唉！”公孙重山说着，还是愁容不展。

    公孙如雪道：“祖父不用太过担心，就算他筑基了又怎么样？咱们家也不是没有筑基的。况且，是敌是友还未分清呢。”

    公孙重山叹气：“不巴望他能与我们做朋友，相安无事也罢了。我如今就怕……万一他是顾家人，那可糟糕，光担心都没有用的了！”

    “顾家？顾家不是没人修炼吗？他们只习古武，不足为惧的。”

    “别忘了顾家与唐家的关系，除非没有机缘，谁不想修炼？顾家长孙与唐曼曼有婚约，唐曼曼都是修士了，顾家长孙自然不会平凡。据白俊帆所说，我怀疑顾家长孙早就开始修炼了，这对我们绝非好事，你叔祖以前……让顾家查到就麻烦了！”

    公孙如雪抿起双唇：看来自己得抓紧行动了，赶快把唐曼曼哄过来，搜刮出她身上的好东西，就用不着管什么唐家顾家，没有了灵植等天材地宝，修炼一辈子也进不了阶，拿什么与公孙家抗衡？想报仇？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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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一伙的

﻿    公孙如雪对唐曼曼也是没辙了，表面看着像个纯良绵软好说话的，实则性格离奇古怪，这个年纪女孩大多天真单纯热情奔放喜欢朋友，尤其交往久了之后，了解清楚彼此为人便会相互信任，加深友情，唐曼曼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多疑多心滴水不漏，刚开始对自己还是一派友善亲和，可相处时日一久，她就变得矜持冷淡起来，有时候居然还假装近视，看不见自己似的擦肩而过都不打招呼！

    即便是修士，也没有防人防得如此密不透风的，她还心眼狭窄喜欢搞小圈子，孙氏兄弟原本和自己关系蛮好的，孙逸鸣曾想邀请自己和唐曼曼一同到德仁医院见习坐诊，不知道唐曼曼说了什么，结果孙逸鸣再也不提这事。

    公孙如雪性本清高自傲，真是受不了唐曼曼，一想起来她就感觉有些心浮气躁，但为着灵植，不得强自不忍耐。

    如今还没开学，想找唐曼曼玩还得主动去联系，放寒假期间她也曾通过孙逸鸣给唐曼曼打电话通消息，发出的邀约基本上都落空，唐曼曼，果然是从小流落民间当惯了野丫头，缺少教养、无礼到极点。

    公孙如雪一边腹诽嫌弃，一边于次日上午来到德仁医院，只说是路过进来探望一下孙逸鸣，当看见野丫头唐曼曼也在，十分“惊喜”，不由分说非要等着请他们两人吃午饭，孙逸鸣无所谓，这两天他连续做了几台大手术，挺累的，中午本想好好休息一下，但如果曼曼去他自然也要去。

    小曼看到公孙如雪出现，眼里也闪过一抹亮光，从善如流点头答应来个同学小聚会，由公孙如雪安排，下馆子撮一顿。

    公孙如雪自然是提前做好了“功课”，事先打听到一个新开的饭店，名为珍味馆，主打菜系就是山珍海味，包括十多种平日极其难得少见的野生菌菇，公孙如雪亲自前往验证过，其中有三两味菌菇正是她所需要的、可以与曼曼体内“药引”揉合起反应生出药效，她特意指点店老板加入别的配料做了道菌菇汤，特别的新鲜美味，说好自己下次来，就一定要吃这道汤。

    倒是真让她遂了意，唐曼曼对吃食很挑剔一个人，很少吃用别人送的食物，今天竟痛快答应了她的邀请。

    公孙如雪非常高兴，暗暗想着等会去到饭馆就给家里打电话，让祖父和父亲带家传晶石过来，等吃完饭，唐曼曼感觉倦怠失去意识，守护陪伴在她身边的只会是自己这个女生，用晶石检测她身上，发现储物空间即刻取走，几分钟之内就可以完成。

    孙逸鸣不是问题，很容易打发的，他不是修士，警惕性戒备心没有唐曼曼高，小小一个法术就能让他迷糊一阵子，等他清醒过来，什么事情都忙完了，他还可能以为自己只是眨了眨眼，时间并未流逝。

    公孙如雪打着如意算盘，小曼心情也挺好：她本来还想着这两天瞅个空闲时间，约公孙如雪出来让顾少钧看一看，这公孙如雪神神秘秘的，上次偶然用神识扫视居然找不见她本体，后来又见了，之后小曼试过几次，都正常看见人在那儿，倒像是小曼自己产生幻觉了似的，但小曼确定，公孙如雪是个有异能的，修士的可能性大一点。

    但是小曼看不出她修为，公孙如雪极其谨慎细致，有轻微洁僻不喜人靠近，医者的普遍特性，也可以说是她的一种防备。小曼觉得她会隐身术是一定的，但之前还看不出她周身有什么异常，昨天听顾少钧说街上看到的那个逃跑修士身上有层薄雾，此时小曼再见公孙如雪，竟然发现自己也能看出来了——公孙如雪身上真的有一层淡淡的白色薄雾，罩着她的影子，若隐若现！

    小曼心里一喜：这是跟修为深浅有关吧？自己前天刚进阶炼气八层，多少能看出点公孙如雪的“隐术”了，那说明公孙如雪是修士的话，修为肯定比自己低，她就是仗着有“隐术”屏蔽气息，才敢假装普通人接近自己意有所图，如果顾少钧来了，是不是就可以看出她的真正面目？

    小曼趁着公孙如雪和孙逸鸣说话，自己走到隔壁办公室往顾宅打了个电话，让顾少钧提前点过来。

    年前在孙二小姐的生日派对上无意中看见公孙如雪和白晴月走在一起，小曼就猜测着公孙如雪和白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昨天街上看见那个从白俊帆身边跑掉的修士，听到杨柳儿所说的白家“亲戚”，以及公孙如雪身上若有若无的雾气，基本上可以确定：公孙如雪和昨天那个修士一伙的，都是白家“亲戚”！

    这些“亲戚”来到白家，引导白家人修身炼体，显然是白老爷子的举动，杨柳儿和罗春香都对“亲戚”的出现表示惊讶，说明前世应该没有这件事儿，前世此时，白老爷子已经死了，怕是没来得及把手里的人脉交待给白立华和白俊帆。

    这一世白老爷子活着，人老成精通晓世故，是他引来了这些修士。

    而修士一般都需要隐世修炼，没有利益相关不会轻易现身，那么他们来到京城，仅仅是为了指引白家人步入修道之路？

    联想到白家人对自己刻意示好其实是为了草药和药方子，而公孙如雪，一个清冷剔透仙气怡然的姑娘，她凭什么要容忍自己一而再的轻慢，若无其事地凑上来攒交情？

    小曼相信自己的直觉：公孙如雪，或者是她身后那些人，一开始就是冲着她而来！

    是白家招引他们来的。

    白家得过她的药材，白老爷子对修炼有执念，而修士对蕴含灵气药材的渴求，不亚沙漠行者之于绿洲泉眼。

    心里难免有些悚然：难道这些人除了能够隐藏修士气息，还有别的秘术？比如可以透视，看出自己身上有个空间？要不然怎么公孙如雪总粘着自己不放？

    小曼自认防备不差，以前公孙如雪送的吃食基本不吃，公孙如雪是个厉害的药师，神不知鬼不觉就有可能让人中毒，有些毒当时察觉不出，过后就算用了解药，对身体多少都有点影响，所以今天她要请吃饭，小曼得先做好预防工作，一会还想让公孙如雪多呆久点，顾少钧已筑基，应该能观察得出她是什么状况。

    说不定还能探出些他们这伙人更多些信息。

    人总会有贪念，有的人只是在心里想想，量力而行，有的人则太过于执着，剑走偏锋，哪怕损人害己也誓要达到目的，这样就难免衍生事故，若得手会害了别人，否则必定是被打击反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

    公孙如雪今天倒霉了。

    当顾少钧出现在公孙如雪和孙逸鸣、小曼面前，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公孙如雪却已觉得后背沁凉，体会到了她祖父的那种感受。

    她特地说好是同学小聚，就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掺合，没想到小曼的未婚夫自己跑了来。

    原来这就是顾家长孙，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竟然修为如此之高！难不成他就是昨天那个用威压震慑祖父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男神啊，不论是长相还是气度，都胜白俊帆一筹，更何况，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他必定是资质极佳灵根纯净，将来前程不可估量！

    所谓门当户对，普通姑娘挑男人首先看的是人才长相，然后是工作收入和家庭状况，而女修找伴侣当然首选男修，同一界层嘛，容易勾通且能够共同进步，因而尤其注重对方修为，男子修为越高，对女修越有吸引力。在这末法世界，修真者本来就不多，优秀的年轻男修更是少之又少，公孙如雪正为自己的姻缘未雨绸缪之际，突然遇上一个如此俊美出色的男修，她蓦然心动了。

    公孙如雪能够坦然淡定与白俊帆相对半宿，见到顾少钧，却险些把持不住自己，一时恍惚，双颊红透神思陷入短暂混乱，完全失去了该有的警惕性，没像她祖父那样撒腿跑路。

    没有被惊跑也是有原因的，顾少钧对她挺和善，她感觉不到危险。

    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初次会面，自然而然地会施放少量威压，刚开始会觉得不适，相识熟悉之后逐步适应，当然对自家人或亲朋，除非故意所为，一般没有什么感觉。

    顾少钧是在小曼暗示下，收敛自己不使威压外露，他一来就看出公孙如雪的不同，是个女修，身上竟然像昨天那个修士那样包裹着雾气，或许是小姑娘比较娇贵的缘故，公孙如雪的“保护层”要更厚一些，顾少钧一时也弄不清她的修为，但可以确定并不高。

    有些诧异小曼身边竟有修真的同学朋友，而小曼都没跟他提起。

    再转念想到以小曼的修为压根就看不透这女子的“保护层”，而这女子既是同学又同为修士，却特意隐藏起身份接近小曼，其目的和意图，不言而喻。

    顾少钧眼神顿时就冷厉起来，小曼没来得及阻止，一股威压已朝公孙如雪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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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发现

﻿    孙逸鸣完全被震懵，迷惑不解又惊怒交加，朝公孙如雪质问：“为什么？你脑子有问题吗？公孙如雪你回答我！如果你学医术学制药是为了害人，那么你不配为医者！”

    “她当然有问题，她的问题很大！”

    一直不作声的顾少钧开口，语气森冷冰寒：“昨夜我与祖父谈话，祖父提及很久以前曾有个神秘的公孙家族，许多年没有现世了，没想到，今天就让我遇见了一位公孙小姐，还是小曼的同学，这可真是巧得很！既然公孙家如此关注唐曼曼，怎么能够忽略我顾少钧呢？要知道顾少钧和唐曼曼是未婚夫妻。今天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我携未婚妻登门拜访，顺便送公孙小姐回家！”

    “不！不用麻烦了，我能自己回家！”

    公孙如雪听了顾少钧的话，脸色惨白，语声急促地回绝顾少钧要送她回家的“好意”。

    她此时不那么难受了，只是腿脚还软绵绵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内心从没有过的悔恨！她觉得自己是中邪了，明明一看见顾少钧就感受到他身上强劲的威压，当时理智也提醒她赶紧借故走掉，可她偏偏留了下来，好死不死地继续这个饭局！

    天地可鉴，一起吃这顿饭，她的重心已经从唐曼曼转移到了顾少钧身上，能和顾少钧多呆些时间是首要的，从来没有哪个男子拒绝得了她出众脱俗的才貌和温婉优雅的仪态，她料想自己能与顾少钧言谈投机、很快相知相熟，等到唐曼曼犯困，她做为同性同学和朋友，理所当然地护送唐曼曼回去休息，既办好了事，还能获得顾少钧更多好感，什么破绽都没有！

    却万没料到，她低估了唐曼曼！

    唐曼曼简直就是个精怪，太卑鄙无耻了！

    平时总拿这个问题那个问题跟同学探讨争论，还向自己咨询，所有人包括自己都以为她只是孙氏针灸学得好，而在医药方面并不怎么样，自己也曾试探过她多次，每次都被她拉着讲解半天，谁能想到，她的无知和好问都是装的！

    公孙如雪痛恨唐曼曼虚伪，又怨怪顾少钧不懂怜香惜玉，如果是白俊帆或任何别的男子，肯定不会让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如此丢份儿。

    公孙如雪咬着嘴唇，她不能让这两个人去自己家里见到祖父和父亲，唐曼曼倒罢了，顾少钧修为高又是顾家人，祖父那样顾忌顾家，不得不防着点，万一让他发现点什么，那可就……想到某种后果，公孙如雪恨不得为自己今天的失策悔断肠子！

    顾少钧冷哼：“不用我们送？公孙小姐觉得，你能走出这个雅间、这家饭馆？”

    公孙如雪一顿，明白顾少钧的意思，忙看向孙逸鸣，祈求道：“逸鸣你送我回家好吗？顾少……顾大少和曼曼难得相聚，一定有很多话说，就不耽搁他们时间了！”

    孙逸鸣目光清冷，温雅清俊的脸此刻板着像张扑克牌，从得知公孙如雪竟然用心险恶、大费周折给小曼下迷药，还利用了他家的宴会，内心就对这女子厌恶透顶，顾少钧不找她麻烦他都想报警，查一查她到底对曼曼有什么企图，哪里还肯帮她逃避？

    “对不起，我没开车来，与病人预约的时间也快到了，我得赶回医院。顾大少有车，曼曼陪着，就让他们送你回去吧。”

    说完起身，朝顾少钧和小曼点了点头，走出雅间顺便去把帐单结清。

    公孙如雪纵使万分不愿意，但她挣不过小曼，被小曼半搀半拖地下楼，顾少钧打开车门让她们坐进去。

    而在顾少钧持续不断的威压终于迫使公孙如雪撤消身上那道屏蔽，不用顾少钧特地说明，小曼也看清了公孙如雪的修为，原来才只是炼气三层。

    小曼不得不佩服公孙如雪，凭这点修为她就敢跑来算计自己。仗着祖传隐蔽术，披羊皮装小绵羊，自己也是多了个心眼一直避着她，如果是个神经大条的，真有可能中她的招，但是过后呢？难道不怕人家找她算帐？三层炼气对八层，死得不要多难看，除非她还有别的护身法宝。

    公孙如雪当初邀请小曼去家里玩，曾约略说过她家里人员，有祖父、父母，以及三两个堂族兄弟，想必都有些修为。

    公孙如雪起先不肯报出家里地址，顾少钧历数她给自己未婚妻下药、企图谋害抢夺未婚妻“秘方”等好几个罪名，威胁说如果听不到看不见她家长诚意道歉，销了她全部修为都是轻的，过后她家里人一样难逃其责！大家不如趁早见面，拿出个态度，或许事情还能有些转圜。

    公孙如雪实在撑不下去了，忍不住哭泣起来，万般无奈地把地址告诉了顾少钧。

    公孙家原来住在西城区，是个门庭考究的两进四合院，顾少钧和小曼跟着公孙如雪走进去，只见到了她的母亲，她祖父公孙重山、父亲公孙长亭以及几个堂兄弟都出门了，公孙太太说有的出去访友，有的去学校，都要到晚上才能回家来。

    小曼把公孙如雪交给公孙太太，到底是生活在修真家族，公孙太太虽不是修真者，却多少懂得这方面规矩，她什么都没问，赶忙扶了公孙如雪回房，一边唤保姆给客人沏茶，端上糖果点心。

    顾少钧没有立刻随她们进屋，像是对这所宅院的构造感兴趣，留在庭院里悠闲踱步，四处观看。

    二十多分钟后，他才走进客厅去接小曼，公孙家对外的身份是商人，可以看出是家底非常厚实的商人，表现在宅院房屋，以及室内摆设装饰，客厅里全是雕艺精湛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主次厅墙边都有博古架，上面随便一样摆件都是上了年份价值不菲的真古董，小曼站在几副古风盎然的字画前，都看呆了。

    顾少钧只是浏览了一下，就揽着小曼离开公孙家，临走在一张书案前取毛笔写下顾家地址交给公孙太太，刚进门时就已经把公孙如雪所作所为都告诉了她，顾少钧再明确表示：顾家等着公孙家给个说法。如果公孙家长者实在太忙抽不开身，那么两天后顾家再来造访。

    恐怕到那时候，就不好说话了。

    坐上车子，顾少钧对小曼说道：“公孙如雪的祖父和父亲不是属兔子就是属乌龟的，大街上见人就跑，今天咱们主动上门来，他们又先一步躲了出去！不过我总算弄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小曼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是躲出去了？你得了什么，还不费功夫？”

    顾少钧说道：“估计是咱们在巷口停车，带着公孙如雪走近敲门那会，他们才跑掉的。后院有个花房，花房里一个盆株正剪枝到半，可以从枝条切口看出剪下的时间，地下有水渍有脚印，另一边摆着整套茶具，热茶刚分好，炉子还烧着呢，应该是三个人围坐喝茶，另一个人忙着打理花卉，察觉到我们到来，赶紧跑了……有的人喜欢在花盆里铺放些漂亮好看的碎石子，公孙家也有这爱好，所以花房里放着一堆碎石子，小曼，你知道我从那堆碎石子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东西？”

    “没有东西，就是一种碎石技巧，也可以说是一种功法，这功法无疑是属于公孙家的，而我们家房顶上瑞兽嘴里的石珠，取下来之后全部碎掉，它们的形状就跟公孙家这堆碎石一模一样！”

    小曼瞬间睁圆双眼，嘴巴张成O字型：“你不会是想说——十几年前，是公孙家的人破坏了守护阵？”

    顾少钧被小曼的模样逗笑，一只手从方向盘上伸过去揉了揉她的留海，顺势探进自己外衣口袋里，拿出手绢包着的一包碎石子递给她：“你看看，这碎石的形状是不是很特别？当时你还说像一颗颗钻石，这一包里，可全是‘钻石’。”

    小曼接过，打开来观看，还真的是呢，简直跟顾宅瑞兽嘴里碎掉的石珠形状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公孙家的人还真是奇葩，一看而知是纯手工，而且得握在手心凝神一气呵成，才能弄出这么齐整划一的小碎石子。

    “光凭这碎石子似乎就可以确定了，没有谁这么变态碎个石还搞得精雕细琢，可是公孙家要不承认怎么办？”

    “当年破坏我们家守护阵的时候，大概以为我们顾家再无翻身的机会，他们肆无忌惮留下不少痕迹，正是这些痕迹泄露了破坏者的底细。不止碎石子，还有其它的，我在公孙家宅院里都注意到了，刚才一一做了圈点，他们会看见的。给他们三天时间，已经非常客气大方了，这是我们的底线，也算是按照道上规矩。三天内看他们的态度，三天后，看我们的心情，他们承不承认，没有多大关系！”

    小曼想了想，点点头：“对，就是要这样！公孙氏未免太嚣张，无缘无故破坏人家宅风水局，手法阴狠毒辣，多大的仇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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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险恶

﻿    顾少钧说道：“昨夜回到家里，爷爷还没休息在等着我，随后父亲、二叔三叔也过来，我们谈了半宿，话题比较宽杂，爷爷提到了这个公孙氏，只说他们是心志坚定的修真家族，几百年来，公孙家族都是隐世而居专心修炼，即使那些不修炼的子孙，也不会入世为官追逐名利。顾家先祖有手札传于后人，其中记载重大事件尤其是恩怨人情都着重说明，没有提到与公孙家族有交集。爷爷从少小到青年时代，没见过公孙家的人，对公孙家的了解来自于曾祖父，曾祖父因为顾家断了修真传承耿耿于怀，一直很想与公孙家交好，希望能得到这方面一些帮助，并做好准备答应交换条件，但公孙家神秘莫测，难觅踪迹。有一次京效某个望族举行宴会，爷爷和唐爷爷跟着两家大人也去了，据说，那一次就有公孙家族的人出现，但我们的爷爷都没见着，之后更加没机会相遇，所以，顾、唐两家与公孙家，不太可能存在仇怨。”

    “可是如果没有仇怨，公孙家为什么对顾家下这个黑手？”

    “我也闹不明白。”

    顾少钧抿了抿嘴唇，眼眸暗幽如深海：“这就回去，和爷爷再确认一下，毕竟他们手法阴毒用心险恶，完全是要将顾家赶尽杀绝、倾覆满门的架势，或许，是上一代人之间存在什么过节呢？如果查明不是顾家的错而是他们肆意妄为，那么公孙氏就得承受后果，不是以修真家族自傲，觉得超凡脱俗不同与众吗？就让他们到此为止，梦想、希望什么的，统统没有！首先是动手破坏我们家守护阵的人，一定饶不了！修真者对修真者，讲的是修真世界规矩，不受尘俗律法约束，他们敢暗地里下黑手，我们可以做得比他们更隐蔽！那个公孙如雪，不管公孙家有理没理，她敢算计你，就必须受到惩罚：让她离开京城，销掉所有修为，从此再不能修炼！”

    小曼点头同意，对公孙家没有半点同情。

    前世因为守护阵被破坏，顾家陷入消沉低迷，再没有机会复起：顾爷爷病瘫之后坚持活了两年多即去世，顾少钧战场上回来浑身伤病，不但站不起来了，连北方气候都适应不了，只好离开京城长居南方……顾少钧死后不久顾少锋也殉职，偏偏顾家子孙越来越少后继无人，顾家老宅仅有顾少锋之子独木难支，顾少铮正牌夫人只生得一个女儿还是先天心脏病，他倒是养着很多小情小蜜，传言私生子女无数，但从没见他带在身边，更没有带回家认祖归宗；而顾少钦因为体质问题以及父母原因，宣称不婚，顾少玲，更是做挂名母亲帮人家养孩子……顾家最终不得不淡出军界，走向凋零没落，从守护阵这方面说，当然得找公孙家族算帐！

    这一世，公孙家族出现在京城，公孙如雪处心积虑接近并算计小曼，如果小曼没有点背景和修为让他们有所顾忌，只怕早被生吃活剥了，可见公孙家族并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有本事窥探觊觎别人，就该承受得住反击。像小偷行窃，他得手了失主就倒霉，有的失主甚至因为丢失救命钱而痛失至亲，这种行径有多可恨受害者最清楚，一旦抓住小偷，吃他肉喝他血都不足以解恨的。

    顾少钧和小曼离开不久，公孙重山和公孙长亭几个就回来了，公孙如雪虽然内心忐忑不安，但还是把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祖父和父亲，公孙太太又将顾少钧写的那张笺子呈上，公孙重山、公孙长亭呆楞过后，便一致责怪公孙如雪不知轻重擅作主张，这下好了，越想着躲开顾家，还越是招惹上了。

    公孙重山无奈之下，当天就往老家打了个电话，正好他父亲公孙离出关处置几件族中事情，接到电话，大骂他们父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后倒是答应很快赶过来。

    顾少钧推断得完全没错，先前公孙重山和他儿子公孙长亭以及两个孙辈确实在花房里边打理花卉边闲谈喝茶，而顾少钧为了让小曼尽快看清公孙如雪的真面目，一路而来不断释放威压震慑，公孙如雪身上那层“保护层”最终消散，顾少钧也不作任何收敛，一直到公孙家门口，公孙重山几个感受到了那股威压，惊怔之下，公孙重山觉得还是先避开为好，他不过才炼气九层，儿子七层，两个孙子分别两层、三层，来人明显已筑基，而且来势汹汹，万一什么的，可没法抵挡，就算真有事要理论，也得等自己父亲来了再说！

    于是他们很聪明地走掉了，料定来人不会对女人不敬，公孙太太和公孙如雪不会有危险。

    顾少钧倒是不介意他们跑，当确定公孙如雪就是昨夜祖父谈及的修真家族人员，他心里冒出些想法，也打算仔细观察一下公孙家，没有放出神识追出去，事实证明他的做法很明智——公孙重山祖孙几个就算在家，未了解真相之前他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反倒是他们的主动避让，方便他仔细观察清楚公孙家庭院。

    如果公孙重山知道因为自己的刻意避开，被顾少钧搜见好几个证据，不费功夫就证明确定公孙家是当年毁掉顾家守护的罪魁，打死他都不会跑。

    顾少钧送小曼回到德仁医院，说好下午五点来接，便开车回了顾宅，把关于公孙家族的事情禀报祖父。

    顾爷爷惊讶、气愤又无语：公孙氏，传说中神秘的修真家族，他年轻时候还曾有过羡慕仰望，以为有多么了不得，却没想到竟如此不堪！合着他们隐世修身只是借口，其实是胆小如鼠猥猥琐琐不敢见人？两次都被自家孙子震慑避开，犹如惊弓之鸟，可以猜测得到，除了因为他们毁坏顾家风水局做贼心虚之外，另外的原因，想必是隐世太久，对人已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以为谁都像他们那样，喜欢干些坑蒙拐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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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反应（待修改）

﻿    唐爷爷很快知道公孙家族出现在京城并盯上小曼，无比惊怒：竟然敢打我唐家主意，冲我孙女而来？这还得了！

    公孙家族既然号称隐世家族，必定是有很多种方法手段隐蔽身份，但之前有白家花费不少功夫寻找，而他们也已经现身了，那么再进一步调查就不是什么难事，顾爷爷亲自派遣人马，仅用两天半时间，公孙家族的信息基本都齐全了。

    而公孙如雪一家为什么来到京城、以亲戚故旧名义与白家往来频繁密切，这个原因只需略微用脑子想一想就能明白。

    唐青云骂白家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埋怨父亲真不该把小曼精心为他炼制的药丸送给白俊帆，救白老爷子一命，结果他们非但不感恩，还招来修真家族，饿狼盯肉似地盯上了小曼。

    唐爷爷唯有叹气：他已经不止一次后悔了。

    顾爷爷为他兄弟辩解：“这事啊，要怪就怪我！当初我哥是为了我才欠下白家人情，那白俊帆都求上门来了，不管怎么说，白老头终究是我们同班辈人，一起经历风风雨雨，也曾并肩作战，总不能够眼睁睁看着他就那么咽了气……可谁能想到咱们还个人情债而已，白老头都能节外生枝，这也算是个教训，你们都记着吧。”

    又叮嘱唐青云：“曼曼险些被公孙如雪下药这件事情，还是先别告诉你母亲，省得她太担忧。”

    唐青云点了点头，母亲若知道这事少不得追着父子几个唠叨吵闹几天，别说父亲，他也受不了。

    唐青山从电话里了解到事情经过，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公道村莫阿公的药草园。

    阿公那个药园子从承包到开垦、建成，他都是密切关注着的，辽州有好几个大型药材种植基地，他曾带阿公参观过，自己也抽时间很认真地了解学习相关知识，提防阿公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自己可以充当咨询师，又应小曼的要求从辽州药材种植基地购买了一大批中草药种苗发过去，后来他抽空去了一趟公道村，被药园子里蓬蓬勃勃逆天生长的药材吓呆，他就知道是自家闺女搞的鬼名堂：她有更好的药草种苗，需要借他的名义拿出来。

    他当然配合，加上阿公也是个聪明又护短的老头儿，逆天的莫家药园子在人们心目中并没引起太多惊诧。

    后来闺女告诉他，阿公药园子里的药材有一部分是修真界才有的“灵植”，拿到现实空间栽种，前三年这些药材都还算是灵植，药效惊人，但因为缺少灵气，土壤水质也不够纯净，这些药材会慢慢退化，就没有刚来之时那么好了。

    而现在还没过三年，药园子里那些药材还算是灵植，公孙家族的人既然是为曼曼的药材而来，肯定也做过调查，如果被他们发现公道村，那么，他们是不会客气的！

    听了唐青山的话，顾爷爷和唐爷爷商议几句，当即做下安排。

    顾少钧用特殊联系方式找到顾少锋，现在所处位置距离G省不算远，即刻赶往G省公道村去走一趟，公孙家族派出的人有可能是修士，从公孙重山、公孙长亭以及公孙如雪的情况看，他们在这末法世界修炼并不顺畅，顾少锋已是四层炼气，后天古武者，真遇上了总能应付两下。

    顾爷爷派出的后援力量直接从莞城军分区出发，名目是越野拉练，很快就到达公道村，整个营驻扎当地几天，再有胆的贼子想伸手，也得惦量惦量。

    唐青山的直觉确实很准，顾家这时候才做出反应看着感觉慢了好几个节拍，但有时候事情就靠一个凑巧，赶上了，怎么着都能成！

    白家派出的两个人原本说好只是来探看个究竟的，所以他们到了公道村，只是转来转去当旅游参观，发现公道村有好多个药材种植园，又从当地村民嘴里打探到莫阿公，有个在京城医科大学的孙女，他们把情况通过密码电报汇报京城，白老爷子当即要求购买莫阿公药园里的药材回去，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唐青山的直觉确实很准，顾家这时候才做出反应看着感觉慢了好几个节拍，但有时候事情就靠一个凑巧，赶上了，怎么着都能成！

    白家派出的两个人原本说好只是来探看个究竟的，所以他们到了公道村，只是转来转去当旅游参观，发现公道村有好多个药材种植园，又从当地村民嘴里打探到莫阿公，有个在京城医科大学的孙女，他们把情况通过密码电报汇报京城，白老爷子当即要求购买莫阿公药园里的药材回去，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但莫阿公的药材已经被孙家全包，从来不零售的，现在连其他老板都拿不到。

    白家的两个人用尽办法，掏了不少的钱，请本地人上门求莫阿公，也只得到半个麻袋药材。

    莫阿公的说法：药园子里只除了那些未到采收年限的药材，其它药田的都是才种下不久的幼苗，还不成药呢。这半麻袋药材是仓库里存留的，乡里乡亲的急需要用，就拿去吧！

    白老爷子很看重这半麻袋药材，动用关系，想让那两人从莞城军用飞机场坐军直回京城，谁知刚好被顾少锋遇见。

    顾少锋带着吴湘云，搭乘张清晚的顺风飞行过来的，他并不认识那两个人，但擦肩而过时闻到了药材气味，顾少锋为药材而来，现在药材对他可是个敏感东西，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把那袋药材扣下。

    顾少锋从军分区借了辆车子，和吴湘云来到公道村，找到莫阿公家，阿公阿奶那年去京城过春节是见过顾家几个孩子的，顾少锋相貌又最出挑，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顾少锋拉着吴湘云说是带媳妇过来给阿公阿奶看看，两老乐坏了，叫莫家宝夫妻宰鸡杀鸭摆了几桌酒席请亲戚乡邻吃饭，很快村里就传开：莫阿公又有个京城的孙子来了，带了新媳妇来给两老过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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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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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兄弟不死心地在公道村盘桓了两天，顾少锋也没有离去，每天带着个瘦削清丽的姑娘在村子里四处转悠散步，或去药园子里呆着，公孙兄弟装作不在意地躲在远处偷看顾少锋，感觉得到人家修为比他们高，而且还是古武高手，自然不敢贸然出手偷药材，又伸长耳朵听见顾少锋和身边姑娘对话，一个说太喜欢这里了，空气好食物还特别好吃；一个就说那住着呗，反正现在一不上学二不上班，阿奶和婶子养那么多鸡鸭，每天给你炖汤喝，把你喂得像以前那样白白胖胖，我们再回去把事儿办了！

    这话本是顾少锋逗吴湘云的，公孙兄弟听进耳里，却死心了：等这瘦精精的姑娘吃得胖起来，至少要一个月，难不成他们也陪着在这儿呆一个月？那算了吧，耗不过人家，打肯定也打不赢，还是先撤回去汇报情况再说！

    顾少锋亲自盯着公孙兄弟离开，他给京城打了电话，顾少钧说那些人不会再来，其它事情会另外给莫阿公打电话说明，顾少锋知道自己这个临时接受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又可以安安心心陪伴吴湘云玩几天。

    此时的京城没有下雪，天气开始放晴，天空云层淡薄透出几许明朗，西城区公孙家，整座宅院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冷嗖嗖的令人遍体生寒。

    公孙家族最上层当家人公孙离以及他的兄弟公孙象等人已经赶到京城，并按照约定的时间去过顾府，在顾府前后呆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此刻老少爷们沉默着在客厅相对而坐，一个个垮着脸，神情晦涩又隐含恨怒，却没有人率先开口说话，而是一致拿眼睛看着族长公孙离。

    良久，公孙重山朝着公孙离唤了声父亲，小心冀冀道：“那顾家长孙……真的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雪儿六七岁开始修炼，这么多年不辞辛苦心志坚定，如今要散去她的修为，只怕她受不了要闹起来……”

    “你就让她闹去，看看有没有用？”

    公孙离瘦削如竹，穿一套灰色宽松布衣，百余岁的人，已有筑基后期修为，看起来像六十岁模样，刀条脸上微凸的金鱼眼精光四射，目光凌厉神气活现，面对他的人或许永远无法正确判断他视点到底在哪里，沉思和发怒的表情都一个样，只是稍微把脸往公孙重山那边转了下，声音拔高，语气充满斥责：

    “当初来时我是如何交待你们的？说了多少遍小心行事，尽量避开顾家不要随便招惹！你们全当耳边风！你和长亭一味纵容、不会教导如雪就罢了，自个儿举止行为算个什么？你是老鼠吗？见人就逃走，大敞门庭任人搜查，那顾大少岂是寻常人？他是当兵的、战斗英雄，什么兵走在最前头最容易立功？侦察兵！就算他还不是修士，他可以把你家种种发现记在脑子里，将来不定哪一天，依然能够凭此揪出坏他家风水局的人！你现在想明白了吗？你不仅丢尽我公孙家体面，还将这桩原本完全可以隐瞒过去的仇怨揽了回来！你，你们祖孙三个，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当时怎么就选了你们一家子进京城呢？”

    “父亲，我、我这不是遵循您的教导，尽量避开顾家人吗？况且这顾家大少，突然间修为如此之高，公孙家又与他结了怨，我真怕承受不住他雷霆之怒……”

    坐在公孙离下首的公孙象也是筑基期，此时又恨又怒地瞪视着公孙重山，喝斥道：“你若不跑，不把破绽、功法都呈现在他面前，顾家哪里会知道与他结怨的是我公孙家？你个懦夫！你这算是害了寒山、害了全族人！”

    “不！叔父，您不能这样说！”

    “那要怎样说？事实摆在眼前，全因为你泄露了底子，公孙家才要散财免灾祸，你还不服？”

    “散财免灾？”公孙重山惶然又迷惑地问道，顾家和唐家是权贵高门，两家又是姻亲，便合在一起接见公孙家族，但他们很傲慢，只让公孙家族两位族老进了内厅，公孙重山以及底下一干人等全部在外厅等候，根本不知道他们在里头谈的怎么样。

    “罢了，都不要说了。”

    公孙离叹口气，摆了摆手，公孙长亭眼尖，发现公孙离一直戴在无名指上的乌精铁戒指不见了，不由得惊呼：“祖父，您的戒子呢？”

    公孙象举起自己的左手，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也消失了！

    这下不仅是公孙长亭，厅里所有公孙家老少爷们脸色全变了——由两位族老佩戴的两枚戒子，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储物戒，可以说公孙家族的所有身家财富、功法、秘方等等，合部收藏在那里面，公孙族人都知道，只要有这两枚储物戒在，就能保证每个族人生活富裕，任何人测出灵根都可以修身炼体，不必担心没有资源供应，两枚储物戒里的财物，据说可以供养公孙家族几百年！

    而现在，这两枚戒子竟然不见了！

    公孙象恨恨地看着公孙重山，冷哼道：“祖宗传下来的宝物，连同里面的财物，都赔给了顾家和唐家，人家才肯放过公孙家族！重山你记着，这都是你们祖孙造下的孽！”

    公孙重山呆若木鸡。

    公孙长亭眼睛通红，心痛懊悔得五官扭曲，真不该怂恿女儿去贪图算计唐曼曼，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家祖父的储物戒子给弄没了！

    祖宗传下的两个储物戒子，乃是远古法宝，里头有法器和财宝无数，向来由辈份高、年龄大的族长和族老保管，据说古时候公孙家族遇到危险需要迁徒奔逃，可以什么都放弃不要，只需带着这两枚储物戒子，到了任何地方都能够活得富足安逸风光体面！

    自家这一支已延续两代族长，祖父子孙众多，从小却只对自己青眼有加，那枚储物戒，别人都没机会碰，自己却把玩过很多次，如无意外，将来祖父肯定是要传给自己的啊啊啊，竟然就这么送给顾家了！

    公孙长亭痛心疾首，却还记得梗起脖子，顶了公孙象几句：“这怎么能怪我们？有因就有果，寒山伯父可不是傻子，当初若不是他私下收受白家重贿，莽莽撞撞替人消灾破坏顾家风水局，会招来今日之祸吗？”

    “你胡说什么？寒山是什么样的人族中谁不知道，哪是你说的这么不堪？他当初那样做必定是事出有因，他可不像你们父子，三心二意贪恋世俗红尘，他什么恶习都没有，只一心为家族，专致于修炼，如今已经突破瓶颈进阶筑基，你父亲重山与他同年修炼，若能有他一半勤勉，也不致于六十岁还停留在炼气圆满突破不上去，更不会发生今日这种事情！”

    公孙长亭不服气地要辩驳，被公孙离喝止：“给我闭嘴！这时候倒是胆肥了，敢顶撞长辈，成何体统？”

    公孙重山也觉得委屈，喊了句：“父亲……”

    公孙离瞪住他，又扫一眼其他几个满脸焦灼、欲言又止的子侄孙儿辈，知道他们想说想问什么，为安抚人心，便直接给解了惑：

    “其实这件事算是我们公孙家一劫，祖宗早有预警的。多少年前发生的事情，如果瞒过去了我们就顺顺当当，不巧竟被顾家发现，逃不过唯有尽全力化解，顾、唐两家能够接受赔礼道歉，算是最好的结局。财去人安乐嘛，最主要的是咱们家族的周全兴旺！你们也不用慌，区区两个储物戒而已，哪里就动摇得了我们公孙家的根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天下有本事的人可不少，都知道公孙家有储物戒，个个垂涎三尺，现在交到顾、唐家手上，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损失，但从另一个方面看未必就不是件好事！都放宽心吧，以前咱们过的什么好日子，以后还能一直那样过，将来只会更好——不怕告诉你们，咱们老祖宗在华夏各地埋有十几处宝藏，如今都还找到一半呢，公孙家族能绵延兴旺几百年，不是没有依仗的！”

    客厅里的老少爷们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转回来，有的小声低语，还是为那两个储物戒惋惜——宝藏再大都不会移动的，而且挖宝还得担风险怕人抢，储物戒轻灵精巧，携带方便，全部家当都可以放里面，只要藏紧了谁也抢不走，多好啊！

    公孙长亭忍不住问公孙离：“祖父，咱们可是修真家族，您都是筑基后期了，叔祖父、寒山伯父也都突破进入筑基期，怎么还这么顾忌顾家和唐家？就算是我们公孙家错在先，明面上道个歉赔份重礼就是了，何必把传家宝都舍弃掉？顾大少的修为，应该不比几位祖父和寒山伯父高吧？”

    “我活了一百多岁，还用得着你来指派我怎么为人处事？”

    公孙离瞪视着孙子：“今天就再教教你们，都给我老实听清楚，别不懂装懂：首先公孙家族不可得罪权势，与官家纠缠，这是祖训！公孙家是修真家族，难道顾家、唐家就不是？这世上修身炼体求证大道的修士不在少数，山上有山人外有人，不要随便低看了任何人！顾大少才二十来岁，修炼时间不长，却已经突破筑基中期，唐家长孙女也仅仅入道几年，如今是炼气八层！我今天特地随身带着测灵石，几步之内就测试到，顾大少是变异雷灵根，极品天赋！唐家长孙女水木双灵根，天生炼丹师！他们手上明显有天材地宝偏又出身权贵，这样的人家，你非要明枪明火去招惹，是不想好过了吗？况且寒山当年做的那件事确实很不得人心，坏人风水折损福禄行断子绝孙趋势，别说是在修真界，哪条道都容不得这么阴损的手法，错就是错了必须得认！天网恢恢，若不赶紧做了结，也会影响寒山乃至族人的修炼进阶。”

    公孙重山、公孙长亭以及其他人听了这番话，都诺诺应声表示受教，不再有异议。

    公孙象嗒拉着眼袋臭着张脸，挥手让子孙辈退下，和公孙离商量怎么去白家。

    虽然不爽白家，但白家在京城依然还是排得上名号的，既然来都来了，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当初祖父就曾说过，沾上这白家准没好事，果然没错！明天，去一趟吧，十六和十七兄弟俩传来消息说已探到灵植所在地，如此日后只需各凭所能取得灵植药材，就不必再与白家有什么瓜葛了。另外，”

    公孙离看着公孙象，神情严肃说道：“既然已经答应顾家、唐家，如雪那丫头，我亲自散去她修为，从此再不能修炼，带回乡下老家，就让她潜心制药好了。你回去之后也约束知会寒山，叫他没事不要随便出山，更不要与顾家人遇上，顾家长孙一看而知言出必行，他说过不追究公孙家族其他人，但公孙寒山除外，此生不见面便罢，一旦遇上，必将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公孙象从鼻子里重重哼了声：“我儿寒山也是天赋异禀，近年修为更是突飞猛进，难道还怕个黄口小儿不成？他要存心挑衅，死的不定是谁呢！只要签下生死贴，别到时候又赖上我们，要这样那样赔偿！”

    公孙离微凸的金鱼眼转动了一下，摇头叹气：“寒山近十年来修为猛增，确实令人刮目，别人不知，我是知道的，他当年为白家出头毁掉顾家守护阵，得到两枝千年紫灵芝，若干珍贵药材和财宝，白老头打的好算盘啊，他不把这些送给寒山，也会被抄家的人拿走，偏寒山不动脑子，让他给利用一把，如今……唉！不多说了，总之我提醒过你，你千万记得告诫寒山！刚刚教训过小子们，不要以为我们家族有几位筑基修士，就小看顾、唐家，人家是起步晚了些，但起点高！即便是我们这样的修真家族，如今要开始修炼也只能慢慢引气入体，费尽周折一点点淬炼体质，身上的杂质至少要经过三两年才能基本摒除掉，然后才开始抻筋锻骨炼功法……你有没有仔细看顾家、唐家的修士？可有看出什么来？人家哪怕只是二三层炼气修为，也是根正纯和、沉厚密实，那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能洗髓伐筋、清除体内所有杂质，如此运起功法如鱼得水，事倍功半！这相当于咱们练十年所得，人家只用三五年就成了！顾大少短短时间内突破筑基中期，不全因为天赋，而是他拥有仙植、灵药！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而来？得闲时，你还是要劝告孩子们，沉住气别浮躁，收敛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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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话题

﻿    公孙象对于堂兄的话不置可否，公孙离也不再多嘴，毕竟同班辈人，大家资历相当修为相差无几，平时共同商谋解决族中事务，感觉水平都一样，谁也不比谁更厉害，再说人家才是亲父子，公孙寒山休戚相关之事，公孙象不可能掉以轻心，自会为他思虑得更周密，自己点到为止即可。

    顾家大门前，唐青云扶着车棚照护父母上车关好车门，自己却不急着坐进去，站在车子旁边等了一会，看见小曼从门里出来，刚抬手要招呼她上车，却见小曼身边顾少钧轻轻一揽，就把人带着往另一部车子走去，顾少钧还不忘回头冲唐青云谦恭有礼地说道：“二叔，我送小曼过去吧！”

    唐青云心口一滞，暗想这小子怎么还不回部队啊，只要他在京城呆着，成天有事没事纠缠不休，曼曼跟家里人都疏远了。

    他不高兴地拉开门坐上车，示意司机开车，转头对父母说道：“少钧这孩子是不是过份点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天天接送天天把曼曼带回顾家，也不管曼曼愿不愿意，曼曼性情娴静话不多，她有自己的思想，需要私人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你们看她平时不在学校就总爱呆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不喜欢出门的，少钧这样，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未必情愿。”

    唐爷爷看了次子一眼，淡然道：“我瞧着曼曼没有不愿意，她和少钧彼此喜欢，天天相伴有什么不好？少钧又不能时常呆在家里，很快得回部队，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几天假期，年轻人谈情说爱不喜欢被打扰，由着他们去吧，你别多嘴。”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曼曼才十五岁，谈什么情爱！”唐青云不满。

    “曼曼，再过几个月就满十六周岁进入十七了。她是女孩子，照你妈妈说的，女孩子早熟，十岁左右基本上就能知道自己喜欢、想要什么样的伴侣。不像你和青山，木头人似的，你过了二十岁才知道情为何物，青山更懒，不过他现在倒也算是懒有懒福了。”

    “……”唐青山心里发堵，也不端着了，直接道：“爸，妈妈，十六岁也还未成年，什么事都不懂，你们这样纵容曼曼早恋可不妥当。”

    “只要不是一厢情愿，那就没问题，我选择支持。倒不是因为老一辈定下的婚事，而是我孙女喜欢、她想要这个人！我十五岁和你父亲结婚，我也没觉得我那时候有多傻，该懂的都懂，我们不是好好地过了一辈子？你父亲可从没有嫌弃过我，是不是老头子？”

    “当然，当然，绝无嫌弃之意！”

    唐爷爷握住唐奶奶的手，呵呵笑：“虽说我孙女聪明乖巧又懂事，比你当年强多了，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我那个刁蛮霸道的小新娘！没有人知道，青山出世之前那些年，是我人生中最精彩最生动最值得怀念的时光——刁蛮小新娘逐渐变成端庄优雅的掌家夫人，这可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拿曼曼的话说……好有成就感哪！”

    唐奶奶噗嗤笑了，用另一只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唐青山不期然被塞一嘴狗粮，默默转回身，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位上，父母亲感情好，好事啊。

    唐爷爷却还记得正在谈论的话题，顿了一下说道：“曼曼和少钧的婚约虽说是祖上所定，但他们俩情投意合彼此恋慕，天生一对，曼曼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得几年，在这之前呢，总得举办个订婚仪式。你顾叔和婶子跟我们商量：想在曼曼满十六岁那天把这事给办了。”

    唐青云楞了一下，转过身：“我不同意，那太仓促了！不是说满十八岁订婚吗？曼曼还是学生呢，会影响她学业，我哥肯定也不会答应！”

    “就是个订婚仪式，十六岁和十八岁，有什么区别？我家孩子都是天才，曼曼如果不是因为被你们丢弃耽误十几年，她脑子能和浩浩不相上下！就是现在，她所选的课业也比同届学生强太多，中医她已经很精通，西医有逸鸣辅导她学得很好，订个婚而已影响不到她什么。至于你哥哥，他同意的，没问题。”

    “爸爸你开玩笑的吧？最不可能同意的就是我哥，等我回去打电话问他！”唐青云不太相信地看着父亲。

    “我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是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件事！”

    唐爷爷板起脸：“之前青山对少钧有意见是因为退亲事件，但少钧退亲也是因为曼曼，这说明少钧和曼曼本就是天作之合，这缘份是祖宗给的，你们兄弟俩就别再拗着这个劲儿，别说曼曼非常地喜欢少钧，我和你妈妈还在这呢，祖传婚约你们难道还能违抗不成？”

    唐青云听了这话，垂下眼眸：“父亲，儿子没有违抗祖上的意思，就是……”

    就是心里不得劲啊，不想女儿太快嫁出去！

    自己的亲骨肉，一出生就丢失了，错过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得回来，刚认祖归宗几天，做父亲的都还没来得及为女儿做什么，没能让女儿体会到如山如海般深厚的父爱，怎甘心她这么快被娶走，冠以他人之姓，从此生活在别人的家里？

    何况自家闺女儿还这么小，十五、十六岁，国家现在提倡晚婚，十年后再出嫁都不算晚的，顾少钧他急什么呢？真是的，现在才发现那小子一点不讨人喜欢！

    唐奶奶见小儿子脸色不好，多少能揣摸得些他的心情，终归是心疼儿子，就安慰了几句：“两家结亲，这种事情总要拿出来讨论个三几回才能定得下来，这才是顾家第一次提，他们是求娶的，当然想省心快意，恨不得直接把人养在他们家得了，但哪是这么容易的？我们的回应才最重要。”

    唐青云暗松口气，苦笑摇头：这不像自己啊，浮躁沉不住气，越活越回去了。

    顾少钧和小曼的车子紧随在唐爷爷专车后面，两人话题跟前面车里的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说的，自然还是公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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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    小曼说道：“公孙家族倒也光棍，上来就承认了，也不存什么侥幸心理，直接把罪魁祸首推了出来，竟然没走寻常套路，弄个替罪羊糊弄糊弄我们，拖延一下时间。”

    顾少钧被她的话逗笑：“拖延有用吗？公孙家族如果看不出顾家、唐家的能量，他们就不至于把姿态放到这么低――本来是要按规矩跪下磕头的，爷爷觉得啰嗦免掉了！那个公孙族长、公孙如雪的曾祖，他都做到曾祖了，底下子子孙孙应该很多，如果因为要护住一个公孙寒山，让他的嫡系子孙们受到各种威胁，他这个祖宗能呆得安稳吗？所以他主动提出以整个家族百分之九十的财富做为赔偿，果断推出真正的肇事者公孙寒册，并允诺不会包庇，公孙寒山躲得过倒也罢了，只要被我们顾家遇见，任凭处置！公孙离这么做，明眼一看完全是以整个家族为重，又顾及到族老公孙象的面子，公孙象无话可说，底下的人就更不能有意见。公孙离则成功摘净他的嫡系子孙，顾家就算心里还恨着公孙家族，也不会直接找公孙离这一支——人老成精老奸巨滑，说的就是他了。”

    “顾家和公孙之间的梁子，那就算解开、放过了吧？”

    “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存有恶意的人，怎么伪装都改变不了他深藏的恶毒，表面上的和解不过是做给人看，也算是一种相互迷惑麻痹罢了。”

    顾少钧侧过脸看了看小曼，目光宠溺带着一丝隐忧，语气里满满的训诫：“你要记住：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也不能随便心软，像公孙如雪那样的，还有孙逸鸣，他一直在国外生活，对他根本不了解，不可以把这样的人当朋友看待！知道吗？”

    小曼无语，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公孙如雪就说公孙如雪呗，干嘛扯上孙逸鸣？孙逸鸣人品没问题可以交往，这点识人的眼力我还是有的好不好？

    顾少钧见自家小丫头明显不听吓唬，忍不住又伸手过去揉乱她头发，继续道：“那个公孙寒山，当初他动手摧毁顾家守护阵之时，他心里可不存有一丝儿善念，你看他那样的手法，根本就没想要给顾家留一点后路或活路。他动了点心思，将顾家即将发生的祸患尽量推移至十几年后，以为这样，即便有人发觉守护阵的秘密，也不会查到公孙家族头上。天道在上，岂容得他为非作歹之后还能逍遥自在？咱们国家现在是法制社会，和平安定、秩序井然，不能像旧时代那样强者为尊随心所欲，加之公孙族长主动认错，表现可圈可点，虽然看着好像这只是我们两家的事情，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隐士异能者躲在暗处围观，我们不妨也做个姿态给人看。往后日子长着呢，不会放过他们！至少，公孙家的修真传承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小曼眨巴一下眼睛：“断了他们的传承，还是能长命百岁成仙化神的修真传承，这个，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又心软了是吧？小曼，我一点不怀疑，当初要不是你给我系上那块玉牌，我肯定就得留在战场上，早已灰飞烟灭了！还有爷爷，他老人家那次跌倒，最权威的专家在三叔逼迫下说了实话，表示爷爷就算醒过来，也不可能再站得起来！瘫痪对于爷爷来说那是多大的灾难？就算他勉强支撑，只怕也撑不了多久，爷爷一旦离世，军界局势多少会引起动荡，以父亲和两位叔叔的资历恐怕难以平衡，顾家随后的命运趋势真的不容乐观！这些，如果说和防护阵的毁坏没一点关系，我们也是不信的，因为早有察觉，爷爷不惜代价多方求请高人，都没有结果……假如你不出现或是迟些再回来，顾家会怎么样？所以，你认为公孙氏该不该受那个惩罚？”

    小曼回想到前世顾少钧的惨状，眼圈微红，连连点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该的！我就是想多了点，担心会有损功德。”

    “不会的。”顾少钧安抚地握了握小曼的手：“修炼者求证大道，增强自身延年益寿之外，还应该替天行道禀持正义，为人类做到某种程度的维护和一定贡献，公孙家族靠攫取这世间珍宝资源为支撑，修真几百年，几百年来他们又为世人做了什么？他们就不配为修士！”

    “嗯没错，我同意！”

    “还纠结不？”

    “纠结什么，我本来就没有！”

    “是……吗？”

    顾少钧轻笑，忽然声音一顿，车子停下不走了，小曼以为发生了故障，探头朝他那边看去，却被他提拎过去坐在腿上，紧紧搂进怀里，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颈窝，某人攫住她柔嫩双唇亲吻，低喃着：“他们已经拐弯进街巷了，再回头也瞧不见……宝贝我舍不得你，可等会进去，二叔肯定不留我，他会立马赶我走……”

    小曼：“……”

    所以你每次都跑到人家家门口来耍流氓，不知道这狼吞虎咽似的亲吻法会留下痕迹么？

    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唐二叔大概是更年期莫名不爽他，他就偏要刺激唐二叔，让他越发不高兴！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虽已临近元宵节，因为天气不算很好，傍晚的大街只有薄雾朦胧，不见天上朗朗明月，不过年轻人要浪漫起来可不管晴天下雨，有没有月亮都无所谓，一腔热情足够了。

    顾少钧和小曼在车子里忘我拥吻、难舍难分，旁边来来往往也有不少情侣散步走过，人家无遮无挡地，不能像他们这么肆无忌惮，最多就是牵牵手挽个胳膊，那也是甜甜蜜蜜欢欢喜喜，双双对对沉醉在各自的小氛围里，谁也没空去探看别人，顾少钧和小曼心里眼里只有彼此，更加不肯浪费精神力管闲事，因而没有留意到，一对状似亲密情侣的男女挽着手从他们的汽车旁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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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陪伴

﻿    这两人却是白俊帆和唐雅萱。

    某种巧合在当事人看来感觉奇妙美好，但放在旁观者而且是了解些内情的旁观者眼里，那纯粹就是狗血。

    比如今天白家叔侄和吴晓文母女的巧遇。

    吴晓文因为被瞒住唐浩诚出国留学的准确日期，儿子临走才告诉她，令她措手不及，觉得唐家这样做欺人太甚，根本不考虑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感受，当日哭着闹着昏阙过去，被送进医院，医生检查过没什么大碍，但见她情绪激动仿佛随时都会失控，只好留住院观察几天，唐浩诚走了，托求唐青云照顾母亲，唐青云只好每天过去看望，趁着这个机会吴晓文自然就想两人修复感情重归于好，唐青云断然拒绝：发生了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再回头，不管以前多么相爱牵绊多深，夫妻缘份到此为止，他有他的底线，任何过错都可以原谅，唯独背叛不能！

    吴晓文哭哭啼啼闹得太过份，唐青云索性就不去医院看她了，吴晓文无奈只好出院，今天带着唐雅萱又来到唐宅找唐青云，也想见见小曼。

    唐宅的工作人员出来告诉她们，这两天全家都去顾家那边呆着，早上出门，直到晚上才回会回来，让吴晓文不要再等了，等也是白等。

    吴晓文想进屋里去坐坐，工作人员委婉拒绝，吴晓文生气不甘，母女俩硬是站在门口站了半天，腰酸腿软的，确定工作人员没有骗她们，最后不得不离开。

    她们刚走出大街，唐青云和唐爷爷唐奶奶坐的那辆车子就开进了街巷，吴晓文没瞧见，而眼尖的唐雅萱却是看着别处，发现了更为令她高兴的人和事——白叔叔和白俊帆哥哥！

    白家叔侄因为认真谈话，车子开得慢，被唐雅萱瞧见并追了上来，车子靠边停住，叔侄俩下车和母女俩寒喧几句，最后变成白立华开车带走吴晓文，而白俊帆很好脾气地遵从吴晓文叮嘱，负责带萱萱妹妹去吃东西并去新华书店买两本书，然后送她回家。

    白俊帆就近找到个饭店，和唐雅萱吃了顿晚饭，然后散步走去另一条街，那条街上才有新华书店。

    再次见到英俊潇洒的白哥哥，唐雅萱是激动又兴奋，而白俊帆耐心十足，对唐雅萱温和亲切照顾有加，两个人相处融洽笑语不断，说不完的话题，过马路时唐雅萱有些害怕地拉住白俊帆的衣袖，白俊帆顺势牵着她，两只交握的手就没有再松开。

    夜晚书店营业到九点钟，白俊帆和唐雅萱用不着急赶，一路闲谈走到书店，买好两本学习资料出来，白俊帆牵着唐雅萱去了对面的第二百货商店。

    唐雅萱今夜的心情美得冒泡，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小鸟依人般跟在白俊帆身边，并不多嘴乱问话——有这么好的白哥哥陪伴她带她玩，她恨不得时间停留，两人都不用回家了才好，就这么开开心心在街上逛一整晚！

    白俊帆没打算逛多久，带着唐雅萱只上到二楼转了一圈就出来，唐雅萱已经十分的满足了：白哥哥给她买了两盒饼干和奶糖，陪她到女孩子最喜欢的装饰品柜台，好脾气地陪着她挑选，买了漂亮的发夹和发箍、纱巾、手帕，本来还打算要带她去买衣服的，看了手表发现时间赶不及，一会还得送唐雅萱回家，这才作罢。

    唐雅萱心里美滋滋，感觉无比幸福——在白哥哥心目中，自己肯定是很重要很不一样的！

    送唐雅萱回家是坐了车的，因为距离挺远，到地儿下车时已是夜间九点多钟，两人走进家属院上了楼，却敲不开门，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吴晓文还没回家呢。

    因是母女结伴出去，唐雅萱见吴晓文背着皮包，钥匙钱包都拿好了，自己就图省事不另外带钥匙，结果……她现在是进不了家了。

    “白哥哥，这可怎么办啊？”唐雅萱联想到往时吴晓文跟白立华出去，这个时间还没回家的话，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今夜不回来了的，她不由得有些傻眼：难道自己要在楼道里蹲一晚上不成？现在天气还冷着呢，她就算能硬抗着不闭眼睡觉，到第二天肯定会冻坏的！

    白俊帆微微皱眉，自家二叔的禀性他多少是了解的，也猜到一个可能：那两人郎情妾意卿卿我我，陷入激情幽会当中，恐怕这一晚上都别指望吴晓文能及时回来。

    感觉被自家二叔坑了，不过想想自己也正需要找唐雅萱，把关系尽量拉近些，白俊帆只是犹豫了一下下，便再收拾起心情，拿出十分耐性陪伴安抚唐雅萱。

    “萱萱冷不冷？这楼道风太大，别感冒了。刚才我好像听说吴阿姨说，让叔叔送她去郊区哪个单位看望一位朋友，只怕会很晚才能回来，要不这样吧：今晚你跟我走，我在南城那边有个院子，房间挺多的，你随便挑一间住着，明天我再送你回来，好不好？”

    不是不可以带唐雅萱回白家住，白俊帆下午就在电话里和杨柳儿约好：今晚一起回小院共进晚餐。

    却没料想白立华从工作单位回来了，叔侄俩奉老爷子之命去一位亲友家里拜访，出来时又意外地遇到吴晓文母女，白立华和吴晓文寻欢作乐去了，白俊帆陪着唐雅萱也不是单纯地消闲浪费时间——今天他把唐雅萱安抚好了，过不了多久，唐雅萱就会给他回报的。

    所以白俊帆并不为爽约着急，而是非常耐心地陪伴唐雅萱，他不怕柳儿生气，也知道柳儿不会怨怪，那是他的女人，爱他爱得刻骨铭心，没有他，她可活不了！

    不过，还是不愿意柳儿伤心失望，本想着送唐雅萱回到家就赶紧去和柳儿团聚，谁想到唐雅萱进不了家门！若是把她送回白家再去找柳儿，那得走好多冤枉路还浪费时间，索性，就带着一起回小院好了，小院一正两厢有的是房间，把唐雅萱随便放一间房呆着，留意不叫柳儿发现就行。

    柳儿做过一个奇怪的梦，因为那个梦讨厌唐雅萱，白俊帆还是记得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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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借宿

﻿    白俊帆带着唐雅萱来到小院时，已将近十一点钟，杨柳儿不在，正屋暗寂寂没有光亮的，想是等不到白俊帆，她又回陆家去了。

    西厢廊下亮着一盏小路灯，只刚好能照见院中景物路面，白俊帆拿钥匙打开正屋门，拉亮电灯，屋里暖意融融，炉子封好了，上头还坐着一大壶热水，显见杨柳儿离开没多久。

    小厅内圆桌上几个碗碟都扣着盖子，白俊帆走过去一一揭开，四菜一汤分别是白切鸡、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麻婆豆腐和炖鸽子汤，菜式品相诱人，香气浓郁，摸一摸碟子边，还是温热的。

    白俊帆心底缠绕起丝丝缕缕甜暖之意，脸上不自禁地流露出舒适笑容，这是柳儿专门为他做的，他不爱吃素，柳儿就尽量做大鱼大肉给他吃，象征性地配一样素菜，也是挑他愿意吃的素菜做。

    就是他的柳儿呢，不管怎样闹别扭，依然最爱他最挂念他，舍不得他饿着渴着。

    柳儿是可爱的，尤其是以前的柳儿，小绵羊般柔顺听话，完全无条件附从于他，现在却有些变味了，大概是因为这两年自己不在家，家里姑姑和妹妹们的清高傲慢刺激到她，令她性情变坏，叛逆不太肯听话，这其实也很正常，毕竟柳儿虽然是个农村姑娘，那她也是村里最出挑的姑娘，从小杨家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她也是受娇宠有自尊心的，是姑姑和妹妹们太过份了。

    说柳儿在白宅偷衣服偷钱，白俊帆并不相信，从小一起长大，柳儿什么禀性他了解，而且两年前离开时他给她留钱了，两千块不是小数目，柳儿想买什么漂亮衣裳不行？何至于拿白家姑娘穿过的旧衣，贪她们那点零花钱？

    白俊帆顾惜亲情，不想揭穿姑姑和妹妹们的谎言，使她们被落下面子，只有委屈柳儿。

    但很显然柳儿不肯吃亏，这些天虽然两人难舍难分，她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柔顺体贴，总是和自己拗着劲，真真假假呕着气……唉，丫头长大了，有了点本事，钱赚得不少，大学读着，还交了小曼那样的朋友，层次上去眼界开阔了，自主意识增强，性情改变也在所难免吧。

    白俊帆眼里一抹宠溺很快被淡然笃定所取代：不管柳儿变成什么样，她始终只是他的柳儿——在他羽翼下安享生活，完完全全属于他，一心一意爱恋他、顺从他、听信他，最乖也最可人疼的柳儿！

    唐雅萱很听话地站在廊庑下，俊帆哥哥说要带她去厢房安置，她是有教养的女孩子，不经邀请不会随便走进人家正屋，但站了十多二十分钟，里边灯亮之后，却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唐雅萱站得实在有些冷了，忍不住走到门口探头进去左右看了看，轻声喊：“俊帆哥哥？俊帆哥哥你在吗？”

    白俊帆才想起外边还有个人，忙把唐雅萱叫进来：“厢房平时不住人，还得收拾，正好我妹妹今晚不在这边住，要不你就睡这屋吧，这屋暖和，也不用再铺床、搬炉子什么的了。”

    “好啊！”唐雅萱爽快答应，她是来借宿的，当然要听从主人安排，俊帆哥哥让她住哪就住哪。

    她转着脑袋，好奇地观看屋里的各样摆设装饰，满脸赞叹欣喜：“俊帆哥哥，这就是你另外一个家？收拾得好漂亮好有品位，我就喜欢这样的风格呢！”

    是人都爱听奉承话，白俊帆也不例外，哪怕他其实稍微嫌这屋子装饰得过于女性化，听到唐雅萱这么说，当即笑得很高兴：

    “萱萱喜欢就好！这院子平时只有我妹妹一个人住，萱萱愿意的话，可以经常过来，也好和我妹妹做个伴。”

    唐雅萱正仰头看墙上由大到小三幅镶在镜框里的摄影作品，拍的都是日常生活中的小景致：娇美浓艳铺满整面墙的繁茂花丛、生机无限硕果累累的菜畦、一只纹路清晰棕黄色木盆子里，一红一青两条大鲤鱼嘻戏欢腾，搅动得满盆清水溅珠碎玉……唐雅萱莫名感到照片中的景物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听了白俊帆的话，她转过脸歪着脑袋冲他一笑，答道：

    “俊帆哥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哟，我真的很喜欢这里呢！妈妈如果知道这是俊帆哥哥的家，也会同意我常来的。”

    少女语气娇柔，笑容甜软，整整齐齐的刘海下一双剪水瞳眸纯洁天真，眼神里是绝对的仰慕、信任和依赖。

    女为悦己者容，男人同样需要崇拜和敬慕，此时看起来软萌单纯的唐雅萱让白俊帆心情十分愉悦，笑着点头：“明天你挑个喜欢的房间，回头让我那妹妹给你拿一套钥匙，你可以随时进来。”

    “太好了！不过俊帆哥哥，是你哪位妹妹啊？亦芬姐姐已经出嫁了，亦芳姐姐也在忙着准备办婚礼，难道是丽丽和婷婷？可她们俩去哪里都是一起的，不可能是单独一个人来这里住啊。”

    白俊帆轻咳了一下，指指沙发示意唐雅萱坐，顺手把糖果盒子推到她面前，这才说道：“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你可以当她是我表妹——对，就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她家里亲人都不在了，我只能把她带到京城，她……有点小脾气，和亦芬亦芳她们合不来，所以我们得在外面另安个家，我回京城也时常住这边，平时你有空，替我陪陪她，好不好？”

    “好的没问题，俊帆哥哥放心，我会陪着表……我也叫她表妹吗？”唐雅萱眨巴眼睛问。

    白俊帆拍拍她的头：“她可比你大好几岁呢，要叫柳儿姐姐。”

    “哦。”唐雅萱答应着，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织到一半的针织物，看颜色和花式应该是件男式毛衣，她试了试终究是不敢乱动，吴晓文在乡下熬那几年倒是学会织些围巾、背心什么的，唐雅萱对穿针引线不感兴趣，连毛线球都不会缠一个。

    唐雅萱翻看了一下，又把毛针堆放回去：“柳儿姐姐真贤惠，毛衣织得不错。”

    白俊帆早知道那毛衣是给自己织的，含笑道：“你们女孩子都会这个的吧？不过柳儿确实挺能干。对了，你饿不饿？那边桌上有饭菜，柳儿之前给热好了，要不要吃点？”

    唐雅萱抿了抿唇摇头，随后又露出个笑容：“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了，不过大晚上不想吃油腻咸味的食物，俊帆哥哥，厨房在哪里，我看看有没有材料，做样甜食给你吃好不好？”

    “看不出来呢，萱萱也会做吃的？”

    “当然，俊帆哥哥你可别小看我，我会做好多种甜品点心呢，你就等着品尝吧！”

    “行！我等着。厨房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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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美梦

﻿    唐雅萱在厨房里找到糯米粉和白糖，还有其它一些食材，她虽然是娇生惯养长大，曾经生活优渥两手不沾阳春水，但经过身世变故，现在做家务事那是一点问题没有，而且还手脚麻溜动作利落，不到半个小时，就端出两碗白白胖胖的元宵。

    元宵还没到，她却可以和俊帆哥哥一起提前吃元宵，心里真是高兴呢！

    元宵汤汁是甜的，馅是咸味的萝卜丝拌肉末，也算歪打正着，白俊帆居然很喜欢这味道，两口一个，很快吃完了他那碗，唐雅萱立刻把自己碗里的拨给他，俊帆哥哥爱吃自己做的食物，她心里别提多欢喜高兴了。

    两人围坐桌边，笑咪咪地边吃边谈，看上去温馨而甜蜜。

    吃饱喝足，白俊帆没让唐雅萱收拾厨房，连碗都不用洗，就留桌上搁着，拉她回客厅里去，沏了壶热茶来，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聊天消食。

    话题从唐雅萱的学习情况开始，不知不觉就谈到了亲生父母、她真正的故乡所在地，唐雅萱情绪明显低落，说到换错身份，她眼泪都掉了下来，轻轻啜泣着，白俊帆忙坐近些，温柔地揽住她拍抚，安慰道：

    “唐家和顾家做得确实有些过份了，抱错孩子是医院的错，并不关你什么事，怎么说都是养育了十几年，亲情已经存在，哪能说断就断的？你放心，不管别人如何看待你，白哥哥会始终当你是妹妹，在白哥哥眼里心里，你和曼曼是一样的贵重！”

    唐雅萱感动地伏在白俊帆怀里尽情大哭，白俊帆等她哭完了，就走去拧了块毛巾回来替她擦脸，又斟了茶给她喝，情绪逐渐平复如初，才又继续谈话。

    依然是关于亲生父母以及公道村的情况，唐雅萱内心对这些是极其排斥厌恶的，但是能和俊帆哥哥彻夜交谈何其难得啊？哪怕谈的是讨厌的人和事，她都可以忍受，只要能让俊帆哥哥高兴。

    俊帆哥哥完全是在关心她，而且俊帆哥哥不势利，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身世改变而唾弃她看不起她，这样正直的好男子，不枉她一直牵挂念想着。

    此时的唐雅萱，满眼满心都是俊帆哥哥，曾经在她心里占据最重要位置的顾少钧，早被忘记得干干净净。

    其实她这样才是正常的、明智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得不到就该放手不强求，尽力抓住能抓住的一切。

    一场闲聊般的谈话在白俊帆主导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深夜三点钟了，唐雅萱困得睁不开眼睛，她想坚持下去的，俊帆哥哥不说结束她就能强撑着继续，但眼睛和大脑却不听她指挥，什么时候失去意识，她自己都不知道。

    白俊帆其实也挺累的，几天来家里出现这样那样状况，纷乱烦心，修炼上也不顺利，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能睡个囫囵觉了，此时看着唐雅萱支撑不住直接倒进他怀里，闭上眼睛睡得香香沉沉，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也好想跟着闭眼睡过去。

    但他到底是经过强化训练的军人，意志力非同常人，只要不让自己犯困，就不会闭上眼睛，他用拇指揉了揉眉心，再捏捏鼻梁，脑子里将唐雅萱做为莫家女的身份情况捋了捋，这才从沙发上起来，抱着唐雅萱将她送进卧室，安置在他和杨柳儿的“婚床”上。

    没错，这张宽大结实、铺阵装饰得漂亮舒适的大床，被杨柳儿称之为婚床，专门请了手艺精湛的木匠来家里打制的，包括衣柜等全套新家具，她就是把这个院屋当成他们的婚房，继续他们在盘口村的“事实婚姻”，用她的话说：

    “我不管什么门当户对，我们有媒人有主婚人，都在乡下摆过酒席请全村人见证过，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就算现在白家不让你跟我领证，你也是有老婆的人，不准跟别的女人相亲谈婚嫁！我可以等你，等到你能和我领证为止！”

    白俊帆并没有刻意驳她的话坏她心情，当时只是不停地亲吻她，吻得她没有招架之力。

    他心知肚明，带柳儿去民政局领证成为法定夫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会另外娶一个出身高贵的正妻，但丝毫不会妨碍他宠爱柳儿、和她过只属于他们俩的夫妻生活，没有结婚证又如何？这是他的女人，任何人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唐雅萱被放到床上的时候醒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发现俊帆哥哥正准备要离开，心里大急：不是说好了要陪俊帆哥哥聊天到天亮吗？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这让俊帆哥哥多失望啊？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着是双脚，藤缠树般紧紧攀住白俊帆，梦呓般道：“俊帆哥哥、俊帆哥哥别走！别离开萱萱！萱萱好喜欢俊帆哥哥……萱萱不睡觉，萱萱陪俊帆哥哥……”

    白俊帆低头看着紧紧揪住自己衣服的手，还有腰上两条腿，有些无奈地叹口气：都说女人力气小，可他遇上的这两个，杨柳儿或唐雅萱，都是最能抓人的主，瞧这些手脚，韧劲儿十足，想摘开她们不费点力气绝对不行。

    大半夜的白俊帆也不想费周折，挺困的现在，尤其看到了自己舒适柔软的大床，那被抑制的倦意更是关押不住了，蹭蹭蹭窜出来，怂恿着他推着他直往大床上倒，白俊帆本想坐在床边拍几下唐雅萱，让她睡着了自己好走开，谁知就那样不经意地往床头靠了靠，眼睛一闭，竟然睡过去了。

    不知道白俊帆有没有做梦，唐雅萱是做了的，而且她的梦境像童话故事中描写的那样美好，俊帆哥哥是尊贵的王子，她就是美丽的公主……她不愿意醒来，真想和俊帆哥哥一直生活在梦境王国。

    但梦就是梦，再美的梦总是要醒过来的，做美梦还会有后遗症：反差太大，有时候大到令人无法接受。

    唐雅萱就是这样，一睁眼看到了杨柳儿那张愤怒到五官扭曲的脸，她惊愕恐惧之余，空白的脑子里闪过一串问号：世界末日到了吗？为什么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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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没意思（五千字章）

﻿    杨柳儿昨夜在小院里等到十点半，白俊帆一直不过来，她心里惦记着威威，因为小老表被接回家去了，威威这两天情绪低落特别的黏人，下午杨柳儿在公司打电话回陆家，威威在旁边听见爸爸接电话，说杨姑姑晚上不回家，要去新院子住，当场就闹起来，叫嚷着要自己跑去公司找杨姑姑，杨柳儿心知陆建国会看住孩子，但还是放心不下，深夜里估计着白俊帆可能真的不来了，就直接走出大街上，打个的士又回到陆家。

    回去威威还在等着她，一直不肯睡觉呢，娘俩在一起自然是高兴顺意。但因为白俊帆无故爽约，杨柳儿心里终究存着个疙瘩，这一夜她是睡不安宁的。

    大清早上威威没醒，杨柳儿就借口公司事情忙，跟陆大爷、陆大哥说了几句，匆匆忙忙出门赶过来瞧看白俊帆到底在没在，路过老巷口又顺手儿买得滚烫的豆汁和新鲜油条，她和白俊帆都喜欢吃的。

    谁知兴冲冲而来，眼前看到的一幕却让她差点晕倒！等回过神儿，只觉得恶从胆边生，一股怒火铺天盖地把她淹没，她想喊，不知为什么嗓子竟然发不出声音，咬牙直奔厨房去操起菜刀，想要砍死那个舒舒服服躺在她床上，还搂着她男人睡得满脸花痴甜香的臭女人！

    白俊帆虽然也睡得沉，但军人本能，终究保持着一丝警惕，杨柳儿开院门时他没听见，她穿的是中跟小羊皮靴，脚步轻盈也没多大声响，到屋门口她还换上了棉拖鞋进来，更是悄无声息地，但她愤怒之下跑进跑出，脚步也相对沉重，还撞了门框一下，白俊帆就清醒了，猛然睁开眼睛，立刻把压在身上的唐雅萱和棉被一起掀开，翻身下床跨步到卧室门口，正好看见杨柳儿举着把菜刀杀气腾腾冲回来，忙迎上去两下子夺了她的刀，并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奔往床铺。

    杨柳儿拼了命也挣脱不开，白俊帆俯在她耳边，平静笃定地说出一句话，却让她仿佛被挖肝摘心，痛不欲生：

    “柳儿你听话！她有大用处，我需要她！你不准对她无礼、不准伤害她，要顺着她，当她是亲姐妹……懂了吗？”

    这句话在别人听着或许平平常常，但对于杨柳儿来说却形同魔咒，它穿越时空，从上辈子追逐而来，化为索命绳扣，牢牢套在杨柳儿脖子上，只等到一定时候，这绳扣就会毫不犹豫收紧、夺走她最后一口气！

    杨柳儿霎时间泪流满面，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无法承受之痛令她失去理智，返身朝着白俊帆脸上身上猛抓猛挠，如果就这样发疯成魔坠落地狱，她也是愿意的！

    剥皮抽筋、拆骨片肉也不过如此，上一世的伤害还不够吗？这辈子还要再来一次！

    上辈子，杨柳儿认为白俊帆不能跟自己领证结婚，是被白晴月牵制，仗着白俊帆对自己有感情，两人又生了儿子，杨柳儿也曾多次凭自己的微末之力，想阻挠白俊帆娶唐雅萱，但最后她的目的没达到，还吃了无数苦头，差点被白晴月和白亦芬姐妹整死。

    白俊帆又一次救了母子俩的命，安抚她给她保证，推心置腹和她谈话，十分严肃认真地给予她“忠告”，就类似刚才那一句！

    那句话像颗钉子嵌进她的脑子里，两辈子了，还记忆犹新。

    杨柳儿离不开白俊帆，也不能让儿子没有父亲失去庇护，不得不接受了白俊帆娶唐雅萱的事实，甘愿做个卑微的保姆呆在白家，最后的结局是在那个泥潭里越陷越深，直至失去儿子、丢掉自己的性命！

    白俊帆显然没料到杨柳儿这么疯狂，跟得了狂犬病似地，要不是他躲避及时，脸就被抓花了，饶是他闪得快，脖子上也中了招，火辣辣的疼，他捉住杨柳儿的手，看她修得尖尖的指甲上一丝血迹，神情惊怒：这女人太狠心了吧，竟然把他挠出血了！

    “杨柳儿！能不能不发疯？好好说话行不行？”

    “怎么好好说？还说什么？你跟那个贱人……都在一起了！”杨柳儿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出声，一开口嗓音却像断了弦的破二胡般暗哑难听。

    白俊帆楞了一下，心头发软，赶紧拥住杨柳儿轻拍她后背：“柳儿别生气，我们去客厅，你听我解释……”

    杨柳儿闭了闭眼，一长串泪珠滴落，再睁开眼睛，朝床铺看去。

    唐雅萱已经醒了，整个人包裹在棉被里，却把脑袋探出来看着她和白俊帆纠缠打斗，那张还有婴儿肥的小圆脸表情安然淡定，带着些微惊讶，一双狭长的凤眼黑幽幽闪烁暗华，没有人能够猜测到她在想什么。

    这正是杨柳儿熟悉的唐雅萱，杨柳儿哑声喊着放开我，用力拍打紧箍在她腰上的铁臂，恨不得上前去挠花那张圆脸。

    上辈子，唐雅萱就用这个表情扮无辜，当着白俊帆的面让杨柳儿母子无数次吃亏受罚，要说心思恶毒、阴险狡诈会装模作样，杨柳儿本来以为白晴月算厉害的了，后来唐雅萱出现，她觉得这两个女人是可以并列第一的。

    唐雅萱前世是外交官、发言人，在电视上露面时一副高贵雍容、优雅知性又爱心满满的美好形象，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高雅女子，私底下却最擅长算计和虐待，杀人不见血。

    她明面上装贤淑接受并同意白俊帆的做法：前尘往事一律不管，白俊帆与杨柳儿再无任何牵扯，母子俩无依无靠可以在白宅讨生活，但要自食其力，杨柳儿以前是养母强塞给白俊帆的，无名无份没文化，现在也只能做个保姆，唐雅萱不会对她有什么成见。

    但实际上，唐雅萱从没有放过杨柳儿，见一次折磨一次，大多时候都要她死去活来才罢休！

    对于杨柳儿来说，最虐心是在他们结婚之初。

    新婚夫妇另有豪宅居住，但逢年过节祭祀、和家里长辈商量事情，总要回老宅，所以在老宅也备有新房，夫妻俩会住个一两晚，杨柳儿身为保姆，就被唐雅萱支使得团团转，甚至在清晨或半夜也要往新房送汤水送吃食，那时白晴月也帮着唐雅萱，两个恶心女人协力合谋，一次次掐着点让杨柳儿走进新婚夫妻的屋间，杨柳儿就不可避免地看见白俊帆和唐雅萱亲密相拥躺在床上……

    虽然明知是白雅萱和白晴月故意而为，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将另一个女人呵护在怀、疼惜有加的情形，任谁都会痛不欲生！

    一次又一次，杨柳儿一颗心被打击得碎裂成渣、鲜血淋漓，整个人很快憔悴不堪、了无意趣！

    老天有眼，让她重活一世，刚回来时她信心满满，以为只要足够努力，改变自己、将自己提升到一定高度，就配得上她的俊帆哥了，可以与俊帆哥并肩齐驱幸福美满共度一生，了遂上辈子心愿。

    可是这一路而来却根本不顺利——只有她自己在为两个人的幸福拼命努力，俊帆哥似乎比上辈子的他更冷静沉稳，也更让她摸不着看不透，他和白家人一样态度，甚至比那些白家人更令人寒心：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答应跟她正式结婚，无论她怎样厚着脸皮聒噪，一遍遍催他带她去扯结婚证，哪怕是在销魂情浓时，他都不会松口，除了推托，就是很不在意地岔开话题！

    因为爱，杨柳儿对白俊帆有极大的耐心和包容心，上辈子甚至可以在他另娶娇妻的情况下，依然不离不弃只求相伴到老，但现在，或许是感情输掉太多，内心空洞无法填补，当发现重来的人生里，做再多的努力依然无法改变命运：唐雅萱哪怕已经从云端跌落不是什么贵女了，还是能够轻而易举抓住白俊帆，两人一见面就难舍难分睡在一起，那个姿势直接戳碎杨柳儿的心——上辈子唐雅萱曾说过的，白俊帆习惯抱着她入睡，让她趴在他左胸口，意思是睡着了，他也将她放在心尖尖上！

    可见爱她之深！

    而最刺激杨柳儿的，是白俊帆像上辈子那样，为了唐雅萱向杨柳儿发出警告：不准伤害，不准无礼！

    到底是谁伤害了谁？

    杨柳儿实在承受不住，内心所有全部崩溃！

    她挣脱不了白俊帆的束缚，突然一缩身，一低头，狠狠咬在白俊帆手上，白俊帆吃痛，松开了手，低吼：“柳儿！你疯了？”

    杨柳儿气极：我疯了？你死死抓住我就是正常的？小贱人占着我的地盘偷我的人，还不准我跟她算帐，这世界上没这样便宜的事情！

    她不作停留地，迅速脱离白俊帆，扑向床铺，在白俊帆“柳儿别乱来”的喊声中，双手揪住唐雅萱的脑袋用力往床头猛撞，唐雅萱尖声惨叫：“救命啊！俊帆哥哥……白哥哥救我！”

    白俊帆上来，一把就钳制住杨柳儿：“柳儿，你冷静点，你……唔！”

    杨柳儿暴怒当中，脑袋猛然往后一撞，白俊帆猝不及防又中招，捂着下巴退开。

    杨柳儿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水杯、闹钟、手表，还有一瓶为偷懒躺被窝里对帐册而放在床头柜的红墨水瓶，都一股脑砸到唐雅萱头上身上，唐雅萱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的，居然也不躲，等到发觉头上一痛、一凉，再看滴滴嗒嗒从头上淌下来的鲜红“血液”，她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后哇哇大哭。

    白俊帆摸着自己被撞痛的下巴吸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见唐雅萱满头满脸鲜血淋漓，也吓了一跳，忙喝止杨柳儿：“柳儿住手！你别太过份，杀人是要偿命的！”

    “白俊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了？”

    杨柳儿喊着，继续朝床里那颗“淌血”的脑袋砸东西，唐雅萱举着双手挡脸，呜呜咽咽哭着，却不知道往棉被里钻，大概是怕头上的血迹沾到棉被吧，一张脸污七八糟已看不出原样，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见了都是要救一救的。

    白俊帆两步冲上去挡在床前，再仔细看了看唐雅萱，又发现棉被上碎裂的墨水瓶，才知道原来是红墨水，但墨水瓶是玻璃做的，这都能砸碎了，唐雅萱一个娇嫩女孩儿哪受得了，脑袋说不得肯定是有了伤口的。

    他拦着杨柳儿，心知她被刺激到了，这会正在气头上也没法解释，只能尽量让她消火，语气缓和地说道：“柳儿别闹了，你看看，新床铺都让你弄脏了，这些可全是你花费心力布置起来的。”

    “少胡扯！这些是谁弄脏的？明明是你，是你们这两个臭不要脸的狗男女……我都不要了！明天请人拿锯子来锯掉，当柴火烧掉！”

    “杨柳儿！”白俊帆被骂成狗男女，脸黑了，生气起来浑身气息一冷，倒是镇住杨柳儿不再乱动。

    “你乱喊乱叫些什么？萱萱还是学生，你会坏掉她名声、毁她一辈子，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知道吗？”

    白俊帆说着，想去抓住杨柳儿的手，杨柳儿一闪躲开，离他几步远，回转身时，一双美眸雾气蒙蒙，明明泪盈于睫却忍住没有滴落，只紧紧盯着眼前年轻俊朗、气度卓尔不凡的男子，冷笑连连：

    “我毁掉她一辈子？毁了吗？还没有吧？你就已经心疼了！也难怪哦，这可是你的小娇妻呢！在我那个梦里，上辈子你娶了她，对她娇宠无度千依百顺，这辈子还要和她做夫妻、继续宠爱她是吧？既然如此，那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寻她的仇了。虽然上辈子你的小爱妻杀了我儿子，又杀了我，我就算杀她十次都是有理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上辈子再傻再蠢，也都过去了，这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哪怕没人疼，我也自己疼自己，不能再让我爹娘因为放心不下而死不瞑目。我的命值钱着呢，才不会为了你和你的小爱妻有什么闪失！”

    白俊帆和杨柳儿对视着，抿紧嘴唇，他这时候才又记起来，杨柳儿的那个梦……

    唐雅萱被白俊帆护在身后，见杨柳儿不砸她了，却只顾和俊帆哥哥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太美了，里怎么描写来着？雾蒙蒙水盈盈，含情带俏、媚眼烟行……唐雅萱油然而起一股浓浓恨意，暗地里提了口气，伸出害怕得有些颤抖的双臂，从后面抱住白俊帆的腰，低声啜泣着，发出断断续续呓语般的哼唧声：

    “俊帆哥哥，我害怕！我、我想回家，可妈妈要是，要是看见我这样……”

    白俊帆垂了垂眸，返身轻拍唐雅萱后背两下，安慰道：“不怕啊，一会我送你去医院检查，再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送你回家，阿姨那里，我会解释的。”

    唐雅萱抽了抽鼻子，乖顺地点头：“谢谢俊帆哥哥。”

    “嗯，你先好好呆着，我和你柳儿姐姐说两句话，完了咱们就走。”

    白俊帆温言软语，刻意拿出大哥哥对待小妹妹的态度，也是想让杨柳儿看清楚：他对待唐雅萱，就像在家里和白婷婷白丽丽她们那样相处，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但他又一次忽略了杨柳儿的“梦”。

    在那个梦境里，他可是把杨柳儿雪藏而另娶唐雅萱，两个人风光大婚宣告合法化，又在杨柳儿面前大秀恩爱情深意浓……唐雅萱十四五岁，顾、唐两家还没有明确解除婚约，白俊帆就开始追求她，从G省一直追回到京城，差不多抵得过八年抗战，直到两人结为夫妻。

    而专属于夫妻俩、最能表现出他们高贵美好爱情的那么多隆重的、感人的、浪漫的场面，都让杨柳儿看见过了，现在再来告诉她：白俊帆和唐雅萱之间其实是哥哥妹妹一样的纯洁友谊，这对于杨柳儿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哪怕昨夜白俊帆和唐雅萱确确实实只是相拥而眠，什么事都没发生，杨柳儿都不会认为他们是清白的。

    杨柳儿面无表情、目光清冷地看着那两人互动，唐雅萱两条手臂春藤般始终黏在白俊帆腰盘上，白俊帆并没立刻拿开，而是坐到床沿极有耐心地劝抚，直到他要站起来，唐雅萱才乖乖地自己收回了手。

    杨柳儿从心底里吐出一口气，刚才那样不管不顾地胡乱砸打，算是得到发泄了，此刻只觉胸口一松，她能感知到那颗破漏成洞的心空空如也，似乎里边什么都没剩下了，包括对白俊帆的挚爱和执念，也一并消失不见！

    她皱了皱眉，环顾这间自己精心布置的卧室，忽然觉得哪哪都不能入眼了，一切都好没意思，尤其此刻竟然浪费时间跟这样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简直不知所谓！

    不如赶紧回去多设计几款春衫，还能多赚点钱。

    白俊帆走到杨柳儿身边，没开口说话呢，杨柳儿看都不看他，拍了拍手转身朝外走，边走边说，语气淡漠好像在交待装修工人：“走之前麻烦顺手锁门，最好能搞一下卫生，毕竟是你们在这住了一晚，我很忙的，大约三五天过不来这边，这院子太小没什么特色，我不想要了，等过阵子就托人把它卖掉！”

    白俊帆楞了一下，随即抬步跟出去：“柳儿，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白公子，我们之间完了。”杨柳儿身姿如柳，一阵风似地掠过客厅走出屋门，还记得顺手儿把买来的豆汁油条也提拎起来，这可是新鲜刚买的，带去公司吃，还能分点给陆建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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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想干什么

﻿    “柳儿，你不要任性！”

    白俊帆追了出去，在院子里拉住杨柳儿，因为这一片区住房比较密集，宅院大多相依而建，顾忌到邻居们听到，两人虽争执着却都刻意压制声音，杨柳儿是硬起心肠要离开的，拼命挣扎，白俊帆担心太过用力会弄疼她到时引起更大反感，让邻居察觉有人吵架怕会引起围观，只好随着她的力道，拉拉扯扯一起出了院门，权当是送她去坐车，顺便还能解释几句。

    屋子里，唐雅萱也从那张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大床上下来了。

    她把手举了两下，还是不敢碰到脑袋上，白俊帆估计得没错，她的头是真受伤了，那么硬一玻璃瓶砸上去，呯的一声就碎裂掉，当时那个痛，她都差点晕了，不出血才怪，至今她都相信从头上淌下来那一道道红墨水，有一半掺了她自己的鲜血。

    唐雅萱吸着气，忍着伤口阵阵抽痛和轻微头晕感，慢慢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侧耳听着院子里那两人低声说话，然后院门哐当关上，所有声响都消失，等了好久都没见白俊帆回屋来，应该是跟着杨柳儿走了。

    唐雅萱不免有些害怕：俊帆哥哥不管自己了吗？这伤在头上呢，不及时去医院，万一变傻了怎么办？

    不过很明显的，她现在还没变傻，相反，此时她独自安静地坐在这间舒适的屋子里，脑筋转得好像比任何时候都灵活。

    她的记忆力不差，杨柳儿今早上在这屋里说的每一句话，只要进了她的耳朵，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

    杨柳儿说“前世”、“上辈子这辈子”，唐雅萱开始听得糊里糊涂，弄不清状况，但她很喜欢也很乐意相信杨柳儿告诉白俊帆那一句：“唐雅萱是你上辈子的小爱妻”！

    意思是：自己上辈子嫁给了白俊帆！

    唐雅萱激动得双手交握放在胸口做祈祷状：要是这样的话，那真的要感谢上帝感谢佛祖啊！

    看杨柳儿那醋意浓浓的样子，她分明也肖想俊帆哥哥，如果她没有真正做过那样的梦，肯定不会亲口说出来，可是她红口白牙说了，那就是真的！

    而自己也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繁花似锦、珠光宝气，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豪华奢丽的婚礼正在进行，自己是主角，是美丽的新娘，新郎身着漂亮合体的军装，高大挺拔，俊朗贵气，他紧牵着自己的手走向华光璀璨的高台，因为戴着头纱，唐雅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相握的手掌感知到他的爱意，以及他深情灼烫的目光……曾经一度以为那个男人是顾少钧，可后来看见顾少钧为了个莫小曼对自己冷漠无情，唐雅萱伤心不甘，又没法再接近、见到顾少钧，终究是淡了情意，然而那个梦却依旧频繁出现，她还觉得有些怪异呢，现在终于弄明白：原来她的新郎是俊帆哥哥！

    唐雅萱闭着眼睛深吸口气，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难怪初次见面就觉得俊帆哥哥温暖亲切，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原来，俊帆哥哥才是她的爱人、丈夫！

    虽然是上辈子，那也是属于她和他共有的上辈子呢！

    唐雅萱一点不觉得上辈子、下辈子的说法有什么奇怪之处，这些她都懂，完全能接受并相信——不管别人怎样，反正她是特殊的与众不同的，她肯定有前世今生！

    她曾跟着吴晓文下放，在乡村集镇混迹，和小玩伴们围在农村老人身边听了太多民间传说故事，关于因果循环、善恶报应她自动忽略了，注意力完全倾注在“人可以死而复活、生生不息”这个概念上，童年时期她就笃定：自己的前世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小姐或者皇后娘娘，说不定还会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呢！

    所以那个偶然出现的梦境是她的珍宝，每晚睡前都祈祷美梦再次降临，在梦里她是美丽耀眼的新娘，她的新郎英伟俊朗，保护她爱惜她，与她执手穿行于花团锦簇之间，受万众瞩目，承无数祝福……多么完美多么幸福！

    今天她知道了，这一切全部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和俊帆哥哥曾经结为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可是做了一世夫妻呢，今生还能再遇，那就是还有缘份！

    唐雅萱自信满满，不停地给自己加油鼓劲——现在总算闹明白为什么杨柳儿这么仇恨自己，见面就撕打就破口大骂，简直跟街上的泼妇一样，原来她也有个关于白俊帆的梦，梦里或许还看见自己了吧？哼！那她就该知道，自己才是俊帆哥哥名媒正娶的妻子！她杨柳儿算什么？不过是个妄想抢走俊帆哥哥的外室、小三！

    也不惦量惦量，她是什么身份，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抢得动吗？简直痴心妄想！

    还有脸跑来打人撒气，不就仗着比自己大几岁有一把蛮力？道理上她可一句讲不过去！

    唐雅萱恨恨地想：从今后要加紧长大，最好找个借口求妈妈答应，让自己跟楼下的王霞一起，去体专办的业余武术队报名练几招，杨柳儿再敢冒犯，就打得她哭爹喊娘，最好把她那张脸给毁了，看她还能不能狐媚惑人？

    唐雅萱咬着嘴唇，幽黑的眼中闪过一道阴冷芒光，胸脯起起伏伏，她最恨杨柳儿这种女人，没有真才实学缺乏教养，就仗着狐狸精的脸蛋纠缠男人，俊帆哥哥这是上她的当了，自己一定要帮助俊帆哥哥，迟早有一天撕开她的鬼画皮，露出丑恶的真面目！

    院门外的巷道里，被“狐狸精”纠缠的白俊帆跟在杨柳儿身边温言低语，杨柳儿根本不听他说话，边走边自顾和巷子里来来往往的邻居们打招呼互相问候，语气热络，笑容亲切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迎面遇见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正是把小院卖给杨柳儿的靳大妈，她也还住在这巷里另一个院子，此时挽着个提篮，提篮里是满满一搪瓷缸豆汁和几根油条，她笑咪咪地看了看白俊帆，小声对杨柳儿说道：“小杨啊，起这么早？小两口子这是要去哪呢？”

    杨柳儿顿了一下，买院子时她是跟靳家说要当结婚新房的，但未婚夫在比较远的地方上班，还没能办喜事，带白俊帆过来这边住时，被靳大妈撞见，杨柳儿曾经大方承认这就是未婚夫，靳大妈表示理解并答应给保密，还允诺以后办喜事她要以长辈的身份来帮忙，可现在这种情况，杨柳儿心情极度灰暗，感觉什么希望都没了，也不想让热心的靳大妈继续期待下去。

    于是笑看靳大妈，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妈您看走眼了哦，这位可不是我未婚夫，我未婚夫长得比他还要高壮，这个是我远房表……表侄儿！”

    可不就是表侄儿？

    顺妈姓杨，是杨柳儿堂族姑母，白家再怎么不承认，顺妈也是白立华生母，按辈份排列杨柳儿要叫白立华表哥，白俊帆算小字辈。

    白俊帆黑了脸，不仅因为莫名其妙变成“表侄儿”，杨柳儿平时以公开两人未婚夫妻身份为乐，他还担心这样会对他以后的婚姻造成隐患，可现在杨柳儿不再承认自己是她未婚夫，他又觉得很不舒服。

    靳大妈更是懵圈了，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不是这个呢？我都见过两三次了还会认错？明明就是这张脸啊，难道是我今天眼花？”

    对过走开的俩人也都听见靳大妈的嘀咕，杨柳儿面无表情，白俊帆伸手要牵她，被甩开，白俊帆强压着心中不快，继续安抚哄劝，杨柳儿就是一句不搭，脚步迈得飞快，恨不得离白俊帆远远的，而白俊帆又要追随她，看上去活像美女被坏人追逐调戏似的，如果不是白俊帆长相英俊气度端正，根本不像那些流氓游荡子，可能早就有人上前问杨柳儿怎么回事了，纵然这样，他们两人出了巷子走到马路边的公交车站，还是招来许多人的注目。

    白俊帆想从杨柳儿手上接过袋子，再次被她躲开，立刻有许多道警惕谴责的目光纷纷投向白俊帆，白俊帆脸上挂不住了，终于失去耐性，看着杨柳儿，声音低沉清冷：

    “别闹！差不多就行了，你真想弄得没法收拾吗？”

    杨柳儿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也不用刻意学他，嗓子本来就沙哑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收拾得起来吗？”

    “你什么意思？”

    “我记得跟你说过：这辈……我可以容忍白家继续轻视我不接受我不承认我，只要你爱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不离不弃！我甚至做好了思想准备，哪怕到三十岁都不能登记结婚，只要你不另娶，我就安安心心地，因为在盘口村，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拜过堂，都可以证明我们是夫妻，少了那张纸又能怎样？但这一切，必须是你心中只装着我一个人的前提下才可以！除了我杨柳儿，你不能分给别的女人一丝一毫疼爱，尤其那个女人是唐雅萱！从两年前在京城相聚又别离，到现在再聚首，我说了那么多，我告诉过你唐雅萱是我的仇敌、我的仇敌！你都忘了吗？你还公然把她带到我花费无数精力布置的新房，睡我的新床，抱我的……”

    杨柳儿越说越激动，猛然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否则她定会失控尖叫，被人当成神经病。

    一辆公交车停下又驶离，捎走很多等车的人，剩下零零落落三两个人还站在那里，老的老小的小，没有朝着他们俩看。

    白俊帆揽住杨柳儿的肩膀，叹了口气：“你看你，还是这么小的心眼儿，萱萱才多大？昨夜我和萱萱只是……”

    “闭嘴！”杨柳儿突然狠狠咬住嘴唇，拼了命地挣开白俊帆，她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把所有东西全都扔到地上，双手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尖叫：

    “不要跟我提唐雅萱……不要听见你喊她萱萱！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白俊帆皱眉看着杨柳儿发疯，表面还能保持冷静，内心早被怒气淹没：竟然在公共场合闹成这样，一点脸面不要，果然农村长大的就是不能跟城里姑娘相比较，这素养、眼界格局，差太远了！

    他打定主意，从今后要好好管教这女人，不能太过宠爱娇纵，否则更会助长她的任性刁蛮，这么发展下去，她在社会上走不了多远，就能自个儿撞个头破血流。

    杨柳儿情绪激动地跑下路牙子，在行车道上抱头尖叫了几声，此刻逐渐冷静下来，站在原地喘气。

    白俊帆心里气愤，看看也没有车子过来，存心要冷她一下，紧抿着嘴唇不声不响站在路牙子上观望。倒是公共汽车站牌下一位老爷子和一位老奶奶着了急，朝杨柳儿挥着手大喊：

    “姑娘，站那儿会被车撞的，危险哪！”

    “姑娘，快回来！”

    杨柳儿垂下抱着头的双手，木然站了一会，侧转身对站牌下两位老人点了点头，没有看白俊帆，而是直接朝马路对面走去。

    这个年代的华夏，即便是京城，车辆也不算很多，交通警察少得可怜，站路口指挥车辆行驶都忙不过来，根本无暇四处巡视，所以人们过马路还是很随意的，人和车相互躲让一下就过了，谁都知道这样不安全，可华夏大多数人为了图省事，就是舍得冒险。

    白俊帆看着杨柳儿在刹车声和司机们的叫骂声中穿过车流走到对面，气得脸都变青了，但他依然站着没动，两眼死死盯住杨柳儿，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还要闹腾到哪一步！

    却不提防，杨柳儿站在马路对面左右张望了两下，并没见她扬手拦出租车，就有一辆黑色红旗车停靠到她面前，杨柳儿低头朝车里瞧看了一眼，脸上便露出笑容，走近车子拉开了车门。

    白俊帆站不住了，连喊两声“柳儿”，大步走下马路，但已经来不及了，杨柳儿矮身坐进车里，红旗车汇入车流绝尘而去，转眼没了踪影。

    白俊帆站在杨柳儿刚才站的地方，盯着红旗车消失的方向，咬紧牙槽，脸色由青变黑，阴沉沉像快要下雨的天空。

    他眼力很好，看得清楚，那辆红旗轿车是属于顾家的，虽然车窗上遮着淡绿色纱帘，外人无法看透车内，但白俊帆直觉开车的是顾少钧，而且车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把自己的女人诓上车，顾少钧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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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那个顾少钧什么样

﻿    白俊帆站了一会，悻悻然又横穿马路回到这边，他还没忘记唐雅萱，那个小丫头脑袋应该是受伤了，得送她去医院。

    另外还需要跟她谈些事，那才是最重要的。

    这几天白家人日子不好过，老爷子脾气变得很暴躁，动辄骂人、打砸茶杯碗碟，就连他一向不舍得严厉对待的晴月姑姑，和自己这位长孙，都被责难好几次。

    原因之一便是派往南方G省、唐曼曼生长之地的两个人，曾打回电话说得手了，即将带回一些白家需要的珍贵药材，白老爷子听了报告大喜，可等来等去就是不见人，明明都做好安排让他们坐军用飞机回来的，白俊帆还亲自去到机场接人和药材，可从南边飞回来的直升机落到地面，飞行员、机械师都说受托请带回的两个人根本没出现，白俊帆就知道这事没希望了，八成是顾、唐两家已有所发觉。

    紧接着公孙家出事，居然是公孙如雪给唐曼曼下药，同时招惹到唐家和顾家，顾家有顾少钧这个修真者，一眼看出公孙家的不同与众，顺藤摸瓜直接识破当年就是公孙家的人毁坏顾家守护阵……虽然公孙氏当着白老爷子的面不承认他们出卖白家，但任谁都可以想到，摆脱罪名最好的办法就是推出挡箭牌或替罪羊，公孙家的人又不傻，肯定是把白家供出去了！

    顾、唐两家表面上纹丝不动，暗地里怎么打算，猜也能猜得出来——白家，算是完全被他们放到对立面，看似毫无转圜的余地。

    这两天老爷子暴躁异常，急火攻心，根本没法进入修炼状态——他在国家军事委员会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凡重要会议不缺席，他的意见和顾老的都同样对决策极具影响力，可几天来，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地位很不稳定，他受到了威胁——连续两个重要军事会议，竟然没有通知他到场！

    而他查到的原因是：委员会得到消息，他旧病复发正在吃药调理，不宜惊动！

    几位委员还好心劝告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千万要保重，好好将养不要着急工作，不能因小失大！

    白老爷子气到内伤——他吃了白立华从吴晓文手上得来的药，身体越来越好，早就不用坐轮椅拄拐杖了，哪里还需要调理？

    分明是有人给他捣乱，能够在庄肃威严的军委不负责任地散布谣言，肯定不是一般人，这里边要没有顾家什么事，鬼才相信！

    却又不能直接追问到顾家去，若真那样做了，说不定就正中顾家的奸计，借机把事情挑明，或是另起别的妖蛾子……这无论从哪方面看，对白家都是毫无益处的。

    还不如装糊涂隐忍着，且看，且应对。

    而白老爷子心中的不甘不忿，白俊帆是感同身受。

    他尤其鄙视公孙氏，说什么隐世家族，却一点都沉不住气藏不住事情，简直跟江湖骗子一样的行径，还敢给人家下药，公孙如雪那颗脑子里是不是都塞满了豆腐渣？她不知道唐曼曼也是医药高手吗？怎么可能上她的当！

    唐曼曼，顾少钧，光是想着这两人，白俊帆心情就灼烫得要沸腾起来——顾少钧是修真者，唐曼曼也是！该死的公孙氏，一家子都早知道唐曼曼有修为，竟然瞒着不说，还好自己没有听从晴月姑姑的，贸然绑架唐曼曼，否则损失更惨重！

    顾少钧修炼之后古武精进，全因为有唐曼曼，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唐曼曼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已长大情窦初开，顾少钧抢先占据了她的心，自己也是背点，竟被她知道了杨柳儿的存在，如今纵使再出色再好，怕也打动不了她，想以谈对象、联姻的途径从她手里拿到可辅助修炼的药材，很难！

    所幸条条大路通罗马，彼路不通，可另辟蹊径——唐雅萱不再是唐家女，被所有人轻视唾弃，看起来她似乎确实没半点用处了，但事实上，唐雅萱还是能够散发出光和热的！白俊帆表示，自己向来独具慧眼，是知人善用的伯乐，相中了唐雅萱这匹小母马，只要花点心机加以驯教，定要让她为自己跑出一条康庄大道！

    公孙重山用测试石当场验测出来的：自己可是纯净度很高的双灵根，只要足够勤奋，再得到一点灵植辅助，保证能够修为突飞猛进……到那时候，顾少钧，咱们再来一决高低吧！

    从小到大古武功力都凌驾于顾家兄弟之上，白俊帆相信，只要找对路子，假以时日，自己依然还能像昔日那样打败顾少钧，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方能解今日深压心底的一口浊气。

    白俊帆回到小院安抚唐雅萱并将她送去医院检查伤口，之后又很耐心地陪她回家，吴晓文正巧请假在家休息，两人统一口径说是在白俊帆的亲戚家里不小心碰翻桌子，头受伤了，红墨水也泼头上身上，所以弄成这个样，吴晓文心情不错，没有责怪唐雅萱，只让她回房去换衣裳，倒是十分热情地招待白俊帆，拉着他坐下，沏茶捧糖谈笑风生，还要留白俊帆吃午饭再走，白俊帆礼貌地婉拒，等唐雅萱出来，又坐了一会就找个借口告辞，临走说好过两天再来瞧看萱萱的伤势。

    母女俩一起送他到楼梯口，唐雅萱心里已经把白俊帆当成自己未来的丈夫，恋恋不舍，吴晓文看着白俊帆就想到白立华，心情愉悦，挥着手嘱咐白俊帆要经常来玩。昨夜她和白立华在宾馆里狂欢之后，白立华再次跪下向她求婚了呢，虽然她没有答应，那份甜蜜满足可是太享受了，天底下的女人，谁不愿意被重视被珍爱？但她牢记着母亲林爱真的话，目前还不能太任性，唐青云和白立华，她得先给唐青云机会，毕竟两人之间有一双儿女。

    至于白立华，这辈子欠他的情欠他的意，下辈子一定加倍偿还。

    白俊帆是白立华侄儿，她也会当成亲侄儿一样，尽自己所能关心爱护。

    白俊帆离开吴晓文家，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到白宅，问知白老爷子和白立华在书房谈话，想了想没有过去，而是折身往偏院，进了那间灵穴屋，看见白俊杰在屋中央盘腿而坐专心修炼，白俊帆顿了一下，转身退出，他可不喜欢大家排排坐一起炼功，还是下午再来吧。

    房门掩上，白俊杰眼睛微微睁开，唇角泛起一丝嘲讽笑意：他也不喜欢大家一起炼啊，可谁叫自己不是长孙而是次孙呢？长孙闭门修炼的时候，任何人不准打扰，次孙在屋里，是个人都可以进进出出！他算是想明白了，资源这东西，你不争取，绝对就不会给你剩下！

    不修炼，白俊帆也没有心思往老爷子跟前凑，老爷子心情不好，随时酝酿爆发，有二叔在那顶着，自己还是赶紧去办该办的事吧。

    回房换了套衣服，去到车库，打量着并排停在那里的三辆小汽车，一辆是平时白晴月等家人外出使用，一辆是白立华开回来的，一辆是老爷子的专用配车——红旗特种保险车，可防弹防震，整个华夏国至今只有二十辆，够资格配坐这种正宗国产超高档小汽车的，都是曾对国家有过很大贡献的老革命老委员，如今这些老资格还活着的，已不足十人！

    白俊帆伸手轻轻抚摸一下乌光铮亮的轿车顶，脑海里闪过杨柳儿艳若桃李的面容，前一分钟还在失落伤心，下一秒就笑得那样欢喜甜美，她到底是为了崭新铮亮的小轿车，还是因为顾少钧？

    这个没脑子目光短浅的女人！

    白俊帆毫不犹豫地坐进红旗车驾驶位，启动，倒车出库，缓行到马路上便加油提速，直直朝杨柳儿和陆建玲合开的公司奔去。

    杨柳儿却没有来公司，陆建玲也去了下面的制衣厂车间巡视，公司其他职员不认识白俊帆，听说是杨经理的朋友，就好心告诉他杨经理刚打了电话来，说是要在外头谈业务，会延迟几个小时才到公司，白俊帆执意要等她回来，负责接待的职员只能客气地将他请到会客室坐着用茶。

    如白俊帆所想，此时的杨柳儿并不是在谈业务，而是和顾少钧在一起。

    大清早的，顾少钧有事路过这片区，偶然神识扫视一下，竟发现白俊帆和杨柳儿站在马路边，状似吵架，他心思转动，就驾着车子顺这条马路过来，打算伺机把情绪激动的杨柳儿带走。

    这是他早想干的，要和杨柳儿谈一谈。

    他是侦察兵出身，脑子里像装着台机器，目标人物过了眼，通常都能分析出个七七八八，之前小曼对他说起杨柳儿，白俊帆在乡下的事实婚姻妻子，他就觉得这女子有些怪异，等到见面——那可是初次相见，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那个姑娘，可杨柳儿看他的目光竟像是熟知很久了，随后她还偷看过他几次，最让他感兴趣、不得不多想的，是杨柳儿和小曼的谈话内容，他耳力好，笼笼统统听了一耳朵，那杨柳儿一言不合就蹦出“上辈子、这辈子”、“前世今生”这样的词句，而且她说着她的上辈子，除了有白俊帆和唐雅萱，居然还捎带出一个“顾少钧”！他听在耳里，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难道说，她的上辈子里，也有自己的活动印迹？细想想又合情合理——白俊帆和唐雅萱都在呢，怎么会没有顾少钧？唐雅萱最后嫁给白俊帆，是以唐家女的身份，那么小曼呢？小曼是不是嫁给了那个顾少钧？

    想像另一个顾少钧娶走了小曼，他心里很不爽。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杨柳儿，觉得她确实是个有特殊属性的女子，俗话说物以类聚，自家小未婚妻和她走得这么近，自然也不寻常！

    这个不寻常，排除了修真者的身份和那个奇妙的、收藏丰富的“乾坤袋”。

    小曼，还另有秘密！

    顾少钧一直都知道他的小未婚妻与众不同，她不主动和他说，他就不问，像所有宠溺疼爱自家小孩的家长那样，任由她藏着掖着她的宝贝玩具，他只在旁边看着守着，护住她就好！

    但他毕竟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缺少好奇心，还自恃有个聪明脑子，眼前出现杨柳儿这样一个特殊人物，忽略掉似乎不合理，也不舍得，毕竟只有从杨柳儿这里才能了解到“上辈子”顾少钧和小曼的情况。

    如果从杨柳儿嘴里套出话，搞不好小曼曼的秘密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呢。

    就这样，顾少钧神识扫见杨柳儿，立刻像盯上猎物的老鹰，开着车子疾驰而来，从马路边捎上杨柳儿，根本无视白俊帆的恼怒愤恨，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车子在路上拐几个弯来到一家老字号茶楼，顾少钧带着杨柳儿下车走进去，有个经理模样的人迎上来只问了一句，顾少钧点头，那人立刻招来一名服务员，领着顾少钧和杨柳儿直上三楼打开一间装饰清雅的独立包间，很快经理也上来了，后头跟着两名服务员手捧大托盘，八样精致点心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古朴的紫砂壶冒出隐隐茶香，那位经理和顾少钧统共没说三句话，很有默契地安排好一切，动作迅速地带着服务员退出去，轻轻阖上门，显见顾少钧即便不是这里的常客，应该也是留有名号的重要客人。

    顾少钧请杨柳儿坐下，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开始谈话。

    杨柳儿笑着说道：“这一品香御制点心很好吃，也很贵，顾大少带我来这里，可是破费了哟。”

    顾少钧点点头：“喜欢就好，你是我家小曼的朋友，请你吃早餐，得有诚意。”

    “只怕这份诚意不是为你家曼曼来的吧？”

    “杨柳儿同志，你很聪明，聪明人面前不说废话。上次你和我家小曼在陆家巷口交谈，不好意思我全都听到了，我很好奇你的那个‘上辈子’，好像那个上辈子里还有个顾少钧？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顾少钧什么样？请放心，我听完就完了，绝不会乱说话……你把我当成小曼好了，我们是未婚夫妻，人品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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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他了解她

﻿    撇开上一辈子不算，杨柳儿其实就是个心大不经哄、坦率好说话的软妹子，又看在小曼面子上，对顾少钧的品行也莫名信任，被顾少钧几句高帽子给她戴戴，咯咯咯一阵笑，就跟顾少钧谈说起上辈子她所能知道的，关于顾家、唐家的事情。

    一顿早茶从上午九点吃到十一点半。

    顾少钧让茶楼经理另外打包了几样点心，让她拿给陆建玲和威威吃，依照她的意思先送她去公司，才告辞离开，赶着去接小曼下班回家吃午饭。

    听完杨柳儿的述说，顾少钧依然神色如常，目光平静淡然，就像听了一个故事，杨柳儿有种错觉：他真的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其实并不很在意这件事。

    杨柳儿不免腹诽，男人果然是奇怪又冷漠的动物，好了伤痕忘了痛，时过境迁，就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白俊帆如此，顾少钧也如此。

    她曾选择性地把上辈子几个片段讲给白俊帆听，白俊帆半信半疑，当她是做梦，她还没来得及把他后来官场亨通越升越高的情形告诉他呢，他和唐雅萱就搅到一块去，还让她抓奸在床气个半死，看来是没机会说了。

    而顾少钧，这个俊美英伟的男子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前世他是战斗英雄、英模，功勋卓著，如果能够健康完好，只怕比白俊帆更有前途更耀眼，只可惜残废了，二十多岁最美好的年华，却默默无闻销声匿迹，不到四十岁就死掉……了解到这种情况，他反应平淡连眉都不皱一下。

    只能说顾少钧太会控制自己了，以至被杨柳儿冤枉。

    当独自一人开着车子在路上行驶，他表面的伪装立刻崩裂，什么平淡冷静统统不见，神情苍凉，双眼通红，眼眶里水光转动，他要不停地眨巴眼睛，才能保持些视线看清前方路面。

    他在杨柳儿面前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大家心照不宣，若不相信，为什么非要听她“讲故事”？又不是天真纯良的小学生。

    顾少钧相信杨柳儿，在她的上辈子里自己存在过，也接受杨柳儿所说的：上辈子他在战争中重伤残疾并英年早逝！

    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几年前没有遇到小曼，在那场大战中，他绝对会重复上辈子的轨迹——战场上他不止一次与死神近距离面对，都是因为那块墨玉牌，化险为夷！

    做为军人，战死沙场无怨无悔，可就怕死不成变残疾，不管多伟大的英雄多了不得的功勋，都很难接受这点，那种煎熬折磨，太痛苦太能耗损人的意志力。

    他的上辈子，经历了这些。

    主动与唐家解除婚约，拒绝唐雅萱或真或假的跪地哭求，这都像是他的风格，他能做得出来。

    而白俊帆回归白家之后，立刻向唐雅萱展开追求，最后白、唐两家成功联姻，这就耐人寻味了。

    前世今生，顾少钧都很爱护唐雅萱，但也仅限于是那种责任式的保护，感情就谈不上：他重伤致残时唐雅萱未成年，甭管小女孩的爱情值不值得相信，他可没有和小女孩谈恋爱的嗜好。

    当然，他的小曼除外，他的小曼与众不同！

    如果没有抱错事件，从一开始他护着的就是真正的唐家女，那么情况会不一样——他纵使伤残，提出解除婚约，他的小曼也不会转身离开，他了解她！

    顾少钧深呼吸，眼里的泪意终于让他眨啊眨地消去了，紧抿的唇角牵出一丝慰心笑意，此刻只想尽快看见自己那可爱的、精灵般的小未婚妻。

    他曾无数次回忆和小曼初次见面的情景，只为捕捉、重温当时某种倏然而来的特别感受——当小曼主动牵住他的手，乖巧地步步紧跟在他身边，他的心一片柔软，仿佛内心深处一扇紧闭的窗户瞬间敞开，暖暖晨光照进来，无比地熨帖舒服！

    而小女孩直呼他的名字，他竟然不觉得她没礼貌很突兀，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个比他小很多的女孩儿就应该这样叫他的名字！

    他甚至心生惋惜，因为这么可爱的小曼已经被郑少镰认做干妹妹了，如果他太过关注，担心郑少镰炸毛起来，很麻烦。

    后来发生的那些，小女孩悍然强蛮的行为，如果换了别人弄不好会懊恼生气，但他很奇怪的，对小女孩生不出一丝儿火气，相反，那时他心里就隐隐存了念头——不管郑少镰怎么想，要先下手为强，小曼，从此由他负责了！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多么正确！

    也亏得他精准的眼光和直觉：尽管那时的小曼娇憨可爱，但从她的言行间不难看出来，她和别的同龄小女孩不一样！

    不论是唐雅萱还是顾少玲，都没有她那种迷一样的气度，那两个长在豪门的女孩或许更精明更优秀，但一定比不得小曼机灵、慧黠、良善。

    她能给人以治愈般的温暖，郑少镰感受得到，顾少钧同样有感觉。

    而且他猜测，与众不同的小曼是冲着他来的！后来也证明了，这不是他自作多情，小曼就是他的！

    今天通过对杨柳儿的“上辈子”的了解，顾少钧更加确定：他的小曼也有前世的记忆！前世，他和小曼一定相遇并相亲相爱，所以今生小曼才来找他，赶在那场战争之前！

    顾少钧将车子停在德仁医院主楼前面，再次深呼吸，又对着后镜子整理一下仪容，胸腔里心脏跳得越来越急，他朝自己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没办法太激动了，整颗心还承受着惊涛骇浪，平静不下来。

    可是他一分钟都不能等，他要立刻上去接小曼，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走，去一个只容得下他们两人的地方，太多话题，要和她细细谈说，太多问题，其实没有答案也无所谓了，他心里基本上都已猜到。

    杨柳儿的上辈子里没有小曼！唐雅萱的假身份始终没被戳穿，她一直霸占着唐家嫡长女位置，享受着属于小曼的一切，而小曼，连影子都不曾出现！

    但小曼不可能凭空消失，她是存在着的，只不过，她被唐雅萱及其亲生父母合谋算计，毁掉了她的容颜！

    吴晓文虚荣，唐青云虚伪，那对没有心的夫妻，不接受毁了容的亲骨肉就罢了，竟敢欺上瞒下，直接断绝小曼回归唐家的路，宁可捧着蛇蝎心肠的唐雅萱，却将真正的唐家女抛弃在异地他乡，任其自生自灭！

    所以小曼会有那个问题：如果我变成丑八怪，你还要我吗？

    这是她的心结，两辈子都不能消融的心结！

    顾少钧眼底再次漫起泪意，心里一阵怒火滔天，恨不得跑出去杀几个人！

    第一个要杀吴晓文，然后是唐雅萱、唐青云——没错，此刻在顾少钧的审判台上，唐青云不能免罪，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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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相信

﻿    小曼开始在德仁医院实习以来，顾少钧几乎每天都会在这里出现一两次，人长得俊美又有气势，护士医生都认得他，知道他是为小曼而来，一见面就好心地给他指路，这次也不例外，顾少钧刚走进主楼大厅，就有个小护士从中药房跑出来，红着脸告诉他：唐曼曼在三楼为病人做针灸。

    顾少钧说声谢谢，转身朝楼梯走去，不过几十个梯阶，要在往天他蹭蹭蹭不费劲地一口气就上去了，今天双腿却像绑了千斤沙袋，楞是在中间停顿了几次，上到三楼还站楼梯口喘气，加之眼眶有些发红，活似得了什么很严重的大病，跟在他后面上楼的两个孕妇狐疑地看看他，用手帕捂住口鼻，赶紧远远绕开，生怕被传染了。

    被嫌弃的顾少钧：“……”

    也知道自己情绪外露太过明显，努力镇定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才走去针灸室找小曼。

    小曼已经完成工作，回到办公室洗手脱下白大卦准备下班，孙逸鸣过来笑着跟她说前街又开了家新餐馆，做的是正宗杭帮菜，要请小曼去尝尝，小曼还没来得及回话，顾少钧出现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框走进来，微笑对孙逸铭点点头：“今天我和曼曼还有事，明天吧，明天我来请客！”

    孙逸鸣耸耸肩，平静淡然地目送两人手牵手离开，心中一抹不甘依然难以消弥。

    顾少钧拉开车门将小曼安置在副驾座，自己再从另一边门坐进司机位，启动车子之前，他忽然倾过身子在小曼唇上用力啄了一下，小曼啧了一声，嗔怪地瞪他：这可是在医院，大白天人来人往的，这是首长坐的轿车装有薄绒帘子，可前面没有啊，人家要看还是能看得见的。

    顾少钧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指了指折射在挡风玻璃上的阳光：“放心，没人看得见我们！”

    车子驶离医院，直接去了开张不久的王府饭店。

    王府饭店顾名思义，真就是开在一个末代王爷府邸里面，所谓天上神仙府，地上宰相家，王府建制可比宰相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其间豪华富丽程度普通老百姓难以想像得到，这饭店还不是对外开放的，仅接待权势高门、世家望族以及一些特别人士，还要事先提前预订，否则来了也没地儿安排你吃饭，可见其生意红火程度。

    能够开起这饭店的人自然更是背景强大，牛气冲天，顾少钧带小曼来过三次，每次都没有预订，直接去的私人包间，那包间是顾少铮的，顾二少是这家王府饭店股东之一。

    这里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京城顶级食府，厨师都是御厨后人，菜式做得精妙绝伦，味道也极美，小曼吃过几次还没吃腻，顾少钧带她来了就乐得吃好吃的，不过倒是记得往家里打个电话，告诉爷爷奶奶不用等她吃午饭了。

    唐青云接的电话，一听就知道又是顾少钧带着小曼在外头胡吃乱逛，家都不回，难免不高兴，多问了几句，顾少钧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从小曼手里拿过话筒直接挂掉——今天之前他还认为唐青云怎么着都是小曼生父，应该尊敬，现在不这么想了：杨柳儿说得明明白白，前世唐奶奶病逝，唐青云带着吴晓文和唐雅萱回了京城，唐爷爷在他们回京两年后才死的，两年的时间，就算唐青云不心疼亲生女，但凡他对老爷子有一丝一毫尊敬，也应该把小曼的情况告诉老人、告诉唐青山。

    他没有！将小曼摒弃于他的富贵安逸生活之外，仿佛小曼从来不曾出现在这天地间！

    顾少钧的心又是一阵揪痛，不自禁地搂紧了小曼，如此深刻地理解她为什么不能够原谅自己的亲生父母，从今往后他将和她一个态度，或许还会更激烈更狠厉些！

    小曼觉得今天顾少钧怪怪的，平时和顾少钧在一起，没人的地方就喜欢靠在他身上当挂件，可她是女生啊，这样没问题的吧？为毛顾少钧今天比她还要粘乎，不是左臂就是右手，时时把她搂着拉着，简直恨不得她长在他身上，连吃饭都要挨坐一起，眼睛紧盯着小曼，小曼吃菜他赶着帮挟，喝汤他帮盛，还先尝尝烫不烫咸不咸……

    平时剥虾子剔鱼刺都是小曼的事，因为小曼干这个内行啊，动作干净利落还美观养眼，但今天顾少钧就是要抢着干，鱼刺算剔得不错了，虾子被他剥得那叫浪费——虾头直接不要，虾尾也不见了，只能吃到中间那一截，鉴于人家诚心诚意为女朋友服务，自己都不舍得尝一口，小曼也不好多嘴，就这么吃着了。

    金黄酥香的脆皮鸡上来，顾少钧立刻挟了个鸡腿叫小曼趁热吃，想想又收回去，把鸡皮咬掉了才放进她碗里。

    小曼：“……”

    这可是脆皮鸡诶，你把精华部分都啃掉了，那还有什么吃头？

    大眼瞪小眼，顾少钧很快明白过来，忙另外挟了个鸡腿给她，嘿嘿笑：“顾少玲从小就不吃鸡皮，我后来听见不少人说：女孩子不爱吃肉皮是因为怕长胖……”

    “我们吃了那么多顿饭，你看见我嫌弃过鸡皮吗？不然你这是在提醒我身材不好，叫我不要再长肉了？”

    顾少钧赶紧辩解：“没有、绝对没有那意思！我……我只是想疼你！奶奶就是那样娇宠疼爱顾少玲，每次都帮她吃掉鸡皮！”

    “我才没那么娇气。”小曼咬唇忍笑：“顾少钧你今天不正常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少钧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温柔地看着小曼，轻声道：“今天早上，我遇见了杨柳儿和白俊帆，他们在马路边吵架，我就把杨柳儿带走了，请她去一品香吃早点，然后，我向她了解关于‘上辈子’的事情，她都告诉我了。”

    小曼楞了一下：“她，告诉你些什么了？”

    顾少钧将小曼的小手合进自己的大掌里：“她上辈子所经历的、我想知道的，都说了。”

    “你……相信这种事情吗？”

    小曼心跳越来越快，顾少钧将她一把搂进怀里，让她紧贴着自己的左胸口：

    “宝贝儿，我们的心是相通相连的啊，就算你不想说，我大约也能感知得到……你只需要让我确认一点：前世，我们的婚约依然有效，我和我的正牌未婚妻结婚了，生活在一起，对不对？不管我前世的结局多么惨淡，仅凭这一点，我就是幸福的，活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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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相拥

﻿    看着眼前健康自信英俊挺拔的年轻男子，再对比前世轮椅上时刻忍受着病痛折磨的羸弱影子，小曼鼻子一酸，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滔滔而下，瞬间打湿了顾少钧的前襟。

    顾少钧拿出手帕细心地擦拭她的眼泪，手帕很快湿透，他抱着小曼正要倾身去拉铃叫人，正好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就请服务员送热水和干净毛巾来。

    小曼窝在顾少钧怀里默默流泪，顾少钧紧搂着她什么也不说，下巴搁在她头上轻轻摩挲，闭眼听着她似委屈似倾诉的低低抽泣声，心底柔软安宁，竟莫名感觉很惬意。

    怎么办？小曼在哭，他却想笑，如果告诉她会不会挨打？

    好在小曼伤怀了一会就阴转晴了，顾少钧不让她动，像在家照顾顾少璎那样，直接抱着她走到盛温水的脸盆边去，帮她洗手擦脸，然后又回到饭桌边坐下，哄着小曼先吃饭，等吃饱了再谈别的。

    饭后，面对一壶清香茗茶，小曼终是把顾少钧想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她含着泪说道：“……前世你虽然伤残了，可你依然是受整个华夏国民众敬仰的英雄，也是我的恩人！你不嫌弃我是乡下人，丑陋又笨拙，对我礼貌温和，让我消除自卑。顾少钦来探望你，他认出了我，告诉你真相，那天你从书房出来，像平常那样只是看了看我就过去了，可你眼睛一整天都是红的，到晚上还发起高烧，医生、理疗师都慌了，说你急火攻心、情志郁结，散不开的话很危险的，第二天，你又好了。这一好起来，就像变了个人，喜欢和我谈天说话，热心地问起我的故乡和家人朋友，后来就摆出条件，说服我接受你的求婚，我说撇开外在条件不提，我没文化这点也配不上你，你提议先订婚，我们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生活在一起，你请了七八个老师、技师教导我学文化学手艺……这期间我的身份显露，唐浩诚知道了我的行踪，想和我见面，我不肯，你就直接拒绝唐浩诚不许他靠近，替我挡住了唐家。担心其他人因为我的容貌乱说话，你没让京城的人知道有我这个未婚妻，但你召集了所有亲兄弟表兄弟以及朋友属下，在滨海的家里举行了简单的订婚仪式，让他们都叫我嫂子。我们俩相处得很好，我努力学习，你配合医生吃药养病，我们的房间是打通的，白天你不打扰我，到晚上的时候和我说说话……可你也只能陪我三年，三年之后，我学有小成，你却逝去了，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我因此很伤心，既然都订婚了，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守在你身边陪你到最后时刻？我就觉得你为我做的这些，不过是替唐雅萱弥补罪过罢了，因为她占了我的名份，她又是你从小认定的未婚妻，而且唐雅萱是优秀的外交官，气质高贵，知性优雅，你喜欢的应该是她，不太可能是我这个丑八怪。所以我拒绝了你的财产馈赠，离开滨海城市，去另一座城市生活。顾少钦一直跟着我，他告诉我：权威医生原本认定你最多还能活九个月，可是因为我的出现，你多活了三年！

    我就后悔了，后悔对你的怨怪，我知道是我想错了——你多活的这三年，其实是跟阎王争夺来的，每一天，你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煎熬，可你咬牙隐忍，就想多留些时日，看着我坚强起来，能够自尊自爱自立，你才肯放心离开……如果不是很在乎，你怎么会拿出这么强大的意志力与病魔斗争？顾少钧，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前世有了你的提携帮助，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今生重来，我也不至于像一张白纸，懵懂无知迟钝软弱，任人宰割却不敢反抗，我有勇气和智慧跟刘凤英斗法，借助阿公阿奶远离莫家小院、远离伤害！我觉醒前世记忆是在十一岁，那时就想去找你，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找到你，可是偶然被我发现了郑少镰，我用一斤饼干和几串葡萄哄得郑少镰的好感，他告诉我大表哥要来莞城，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高兴吗？顾少钧，你就是我的守护神，是我的英雄，我爱你，很爱！”

    “嗯，我知道，都知道了！我也爱你……小曼，我永远爱你！”

    顾少钧和小曼紧紧相拥，两张脸贴在一起，他不停地亲吻着她，两人的泪水混合交流，咸涩却含带甜蜜。

    情绪激动的两个人忘了时间，在王府饭店包间里足足呆了三个多小时，直到饭店老板忙完应酬，走过来小心地敲了敲包间门，想和顾大少叙一叙，小曼才惊觉自己要迟到了，赶紧地跑去卫生间重新梳洗，顾少钧和饭店老板说得几句，就赶紧送小曼回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停车，顾少钧拉住急忙要跑的小曼，伸手拂开她柔顺的刘海，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吻一下：“不想离开你，可我出来大半天，还拿着老爷子的车，他只怕生气了呢。我先去老爷子那里看看，一会再来接你下班……唐爷爷唐奶奶不会让你去我家住，我今晚住唐宅，我们还能多说些话！”

    小曼笑：“好啊，我欢迎！只是唐二叔脸色可能不好看哦，你得忍着点。”

    顾少钧哼了声：“他可没资格管我们，我不搭理他就算了，真要跟他清帐，让他连京城都呆不下！”

    小曼轻叹口气：“看在浩浩份上，不理他了。吴晓文已经那样，要是唐青云再不能争气点，浩浩会受影响的，浩浩表面上看着淡漠，其实他对亲情很执着不舍。”

    “前世你可没原谅浩浩。”

    “嗯，前世你走后，我也离开那个海滨城市，但你安排的保护一直都在，浩浩不能接近我，但他每年都争取一个时间过来，哪怕只在我楼下站一站……后来他死在我之前，我心里是有点难受的。前世他非常优秀，是个杰出的军事科学家，今生，他依然要走那条路。”

    顾少钧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我们在，不会再出现那种事情。”

    “嗯。”

    小曼跑步冲进医院，刚回到办公室换好工作服，就有护士领着个包裹得像粽子似的中年女人过来，说是唐曼曼的亲戚，指名要找她。

    小曼看着那女人取下围巾，稍微楞了一下，才点点头，招呼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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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病因

﻿    来人是白立华的妻子罗春香，两人曾在陆家小巷见过面，但没有过交谈。

    杨柳儿在白宅时和罗春香关系挺好，又知道她上辈子早逝，得知她身体不好就提醒她及时上医院检查治疗，当时小曼答应可以替罗春香看看，今天罗春香来到德仁医院，并指名要找唐曼曼，应该是杨柳儿教她的。

    小曼要给罗春香倒杯开水，罗春香摆手阻止，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刚从家里来，不渴，是趁买菜……怕时间赶不及呢。”

    小曼也就顺她的意，直接带她去另一间屋子，诊脉、问话、观气色。

    罗春香个子挺高，约莫175厘米，据她自述她家世代居住东北，从小到大她身体都是非常健康壮实的，在农场她干活比男人还猛，曾经被评为“铁姑娘”，平常受了凉最多也只是咳嗽两声就完，从来不需要躺床上喝中药几天几天才好的，自从跟随丈夫孩子们回到京城，她的身体就变得越来越差，三天两头这里痛那里痛，夜晚要不就睡得死沉，要不就干脆整夜睡不着，病得难受时她自己感觉是胸腔心肺那里不好，可家里不让她去医院检查，说是有家庭保健医生，中西医都有，用不着去医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每次白晴月都是让那个贾中医来给罗春香诊一诊脉，然后写个方子，直接从家里药房抓药煎水喝，罗春香最怕吃中药的，被迫接连吃着贾中医开的药，竟然习惯了，不那么排斥中药了，但她的身体却还是老样子，并不见好，该发病的时候还是要发，折腾得她难受死了。

    诊过脉，小曼就知道上辈子罗春香死于什么病因，其实这点早期肝病，白家那位贾中医讲点医德的话，完全能够药到病除，最多花个半年时间，分几个疗程，基本上就能恢复如初了。

    小曼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这个贾中医的情况。

    罗春香说，贾中医并不单只是白家的保健医生，他管着个中医药堂，还是某个医学院的中医老师，他为白家筹买药材，在白宅来往自如，和白晴月关系尤为密切，白晴月用过的水杯、吃到一半的食物，他都可以很自然地接着吃用。

    小曼挑了挑眉：这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又一对恶心狗男女。

    贾中医四十多将近五十岁，早些年代学中医的，七八岁或十来岁就开始拜师入门学习，能够被医学院聘请为教师，说明他在中医界不算泛泛之辈，医术是有的。

    可他为罗春香诊治却又不作为，放任罗春香延误病情，明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却无动于衷，隐瞒病情欺骗病者，身为医者视人命如草芥，他就是个医界败类。

    而这一切，应该是白晴月授意的，那个女人是疯魔化了吧？

    活生生一条人命，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就这么存心起意抹杀掉！她以为她是武则天呢还是慈禧太后？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想要谁的命谁就不能活。

    转念一想，白宅关起门来，白晴月想当慈禧还真是可以的——白老爷子以下，白家谁能与她争锋？

    所以，罗春香如果继续住在那个宅子里，就算小曼给她开了药方，从医院捡了药草回去，在白晴月眼皮底下煎服，这病估计还是好不了。

    小曼对罗春香说道：“你这病不算严重，但如果耽误医治，一年半年以后可就没法收拾了，到那时神仙也救不了。”

    罗春香听得脸变成煞白：“我、我得的是、是什么病啊？”

    “肝出了问题，不及时治疗任其发展会成肝癌。”

    “治不好了吗？”

    “如果治不了，你怕吗？”小曼问了一句。

    罗春香眼泪立刻流下来：“怕！我孩子还这么小……”

    “嗯，孩子太小确实可怜，其他的人倒是不用牵挂了。”

    “不不！其他人……也要牵挂的，我爹娘眼看老了老了，我都没孝敬他们几天……我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从小到大那么疼我宠我，背着抱着哄着，娶了嫂子，也是有好东西先尽着我拿！我年轻任性，听白立华哄几句好话，就非要嫁给他，哥哥嫂子担着那么大压力，不惜跟人争吵干架，得罪农场多少人，就为了护着我们这一家子……我白活这么些年了啊，都没有回报一丁半点，就要死了么？呜呜呜呜！”

    罗春香越说越伤心，哭得肝肠寸断。

    小曼让她哭一会，自己起身去倒了杯热开水回来递给她，说道：“现在还没那么严重，还可以医治的啊，别哭了。”

    罗春香楞了一下，用手帕擦拭眼泪，抽嗒着：“你这孩子，原来是在吓我呢？贾中医也说过，我没有大毛病。”

    “贾中医的话，你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他是个骗子。”

    小曼看着罗春香认真道：“我没吓唬你，你的肝病确实存在。你如果觉得中医诊脉不可信，我现在就带你去西医科再检查一遍，拍个片子，西医以科学事实为依据，就是常讲的眼见为实——仪器里出来的影像、检验的数据不会骗人。让那边的医生给你解释一下病理，你就明白了。杨柳儿让你来找我，那我也想对你负责，总要把你这病给治好。不过，现在给你开药方的话，药房好像缺一味药，明天上午你再来一趟，好不好？”

    罗春香听小曼这么说，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不要去西医，她本来也有些害怕西医那一套一套的又抽血又拍片，小曼的名气她可是坚信无疑的，赶着再问了两次，确定小曼真的会负责治她的病，这才放心地走了。

    小曼送走罗春香，又接着诊看了两个病人就清闲下来，趁隙跑回办公室给杨柳儿电话，想约她晚上见个面，让她去说服罗春香回东北老家探亲，这样罗春香可以在娘家住一个月，小曼给开的中药汤剂就能吃完了，一个月后罗春香再回京城，住在白家也无妨，这时可以吃丸剂了，小小瓶的丸药，放衣服口袋就行，罗春香服药时只需要避开白晴月，吃完三瓶药，再配合每月两次针灸，她的病就能根治了。

    如果罗春香不离开，留在白宅的话，只要白家不想她好，给她动一点点手脚，再好的药她吃了也不能好起来，若还让白晴月和贾中医知道罗春香是来德仁医院拿的药，还有点担心会生出别的枝节。

    当然小曼不可能给罗春香用灵植灵药，也不需要，罗春香的病，方子对了，普通的中药材足可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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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找公安报个案

﻿    杨柳儿却不在公司，是陆建玲接的电话，语气有点担心：“我正想给你去个电话商量一下呢：我从车间回来就看见柳儿被那个白家的大少爷，就是她说的未婚夫给拉走了！两个人脸色都不对劲儿，活像闹别扭了似的。柳儿不想跟白少爷走，可人家力气大她挣不过……怎么办啊小曼，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就那样把人拖走，我上去拦也拦不住，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要不要找公安报个案啥的？”

    “他们离开有多久？吵得厉害吗？”

    “听办公室的人说，倒是没吵架，白少爷上午就来了，偏偏一上午柳儿都没回公司，白少爷一直等到中午才等到柳儿过来，他很生气，可柳儿就不爱搭理他，当没看见他似的，白少爷黑着脸直接捉住柳儿，就那样当着我们公司人的面推进车里，直接离开了——这都什么人哪？往时看见他还觉得温文有礼像个贵公子模样，没想到翻起脸来跟电影里的鬼子一样残暴！中午十二点多他把柳儿带走的，到现在人还没给送回来。”

    “应该没什么事的，白俊帆是军人，目前也还算是正派人士，他不会随便给自己惹麻烦，柳儿是安全的，放心好了。”小曼安慰道。

    陆建玲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总觉得咱平头百姓家姑娘跟权门贵公子打交道很不靠谱，明显差距太远嘛，柳儿张口闭口未婚夫，我可半点不看好，又没法劝，只能看着她撞南墙。”

    小曼也不知道怎么说，又和陆建玲聊得几句，叮嘱她如果在下班前看见杨柳儿就让打个电话过来，下班后就算了，自己会过去找杨柳儿。

    此时杨柳儿和白俊帆正站在公园湖边，冰雪未融，湖面上仍有不少小孩子在溜冰玩，两人站那儿看着充满欢声笑语的场景，脸上却没一点愉悦，离得近些的游客还能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白俊帆教训杨柳儿：“以后不准随随便便上人家的车，跟陌生男人走，那样很危险你知道吗？”

    杨柳儿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可不像你的那个唐雅萱，随随便便跟男人回家、上床。顾少钧也不是陌生男人，他是曼曼的未婚夫，是正人君子，我们认识，我信任他。”

    白俊帆黑脸，嗤声道：“什么叫正人君子你懂吗？男人中有几个是正人君子？顾少钧也就是看着你长得鲜艳娇美才会停车，别傻了，真到吃了亏你哭都来不及！”

    “你闭嘴！白俊帆，没想到你这么恶心！”

    杨柳儿怒目而视：“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一百个男人中只有一个君子，那个男人也一定会是顾少钧！他忠诚、专一，未婚妻是曼曼，他心里眼里就只有曼曼。他在部队官当得比你大，那是因为他人品比你好，至少不会像你这样男女关系混乱，吃着碗里的还要占着锅里的！”

    “杨柳儿！你！”白俊帆脸色铁青，气得差点失控，男人都骄傲、好胜，尤其像他这种出身豪门被称为贵公子的男人，怎么能忍受得了被自己的女人贬低，同时还抬高别的男人，那男人还是自己的对手！这伤害真不是一般的大，胸口一团怒火腾地上升，他眼睛都烧红了。

    杨柳儿倒也机灵，看他神情不对立刻走开几步，省得被他失手打了，虽然他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但万一呢？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顾少钧和白俊帆在部队是什么职位，不过是随口乱说而已，若因此招惹得白俊帆生气难过，她反而感到高兴。

    她现在心中充满悲愤怨恨，前世被伤害至深，她还没来得及报仇就死掉，今生白俊帆和仇人唐雅萱才刚刚相遇竟然就如此地亲密，可以想像得出来，前世她被唐雅萱杀死之后白俊帆根本不当回事，或许还会帮着唐雅萱掩盖罪状，她的死就如同一只蚂蚁被捏碎扔进河里，了无痕迹！

    而今世，唐雅萱已经失势落魄，不再是背景深厚的唐家女，白俊帆却依然对唐雅萱温柔细致呵护备至，把她带回自己精心布置的结婚新房，一对男女鸳鸯共枕直接睡在了她的床上！

    这才是真爱对吧？白俊帆和唐雅萱做了一辈子的夫妻，不管是好的或坏的，他们共同面对一起承担解决，所以他们才是倾心相爱、真正的家人！

    自己算什么？不过是白俊帆生命里一个陪衬、过客，也许到他们年老回忆起来，自己只是白家一个憔悴苍老的保姆罢了。

    杨柳儿越想越痛恨，觉得整颗心已经碎裂成片，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凭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背负这个伤痛？

    历史不能重来，人不会两次走进同一条河流，她杨柳儿脑子该彻底清醒了，不应该太执着，因为不值得！

    白俊帆看着杨柳儿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开，有个两三岁小孩的皮球滚到她脚边，她捡起来送过去交给小孩的奶奶，那位大妈笑着向她道谢，又热心地问长问短，杨柳儿就站那儿和大妈说着话。

    白俊帆只好闭眼自己调息一下，压下胸中火气。

    等他睁开眼，却不见了小孩、大妈和杨柳儿的身影，再往远处一看，杨柳儿竟然跟着人家走了，头都不回一下，仿佛忘了还有个伴儿在湖边。

    白俊帆追上去一把拉住杨柳儿：“话没说完呢，你去哪里？”

    杨柳儿也不挣扎，平静道：“该说的不该说，不都说完了？还有什么话？白家一开始就不承认我，我以为你跟他们不同，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你爱的是唐雅萱，而我跟她是仇人，你要她，那么我俩也是仇人，从此恩断义绝，更不要提感情！至于钱，你两年前离开京城留给我两千块存折，这次回来，你总共从我这拿走三万多，算我连本带利归还给你了，我们两清了！今天干干净净分手，以后没必要再见面。”

    “柳儿，你不小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两人就站在水泥路上，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朝着他们看一眼，白俊帆脸色沉冷把杨柳儿拽上另一条小路，压低声音呵斥她。

    杨柳儿一听这话，还有他那似乎很忍着她似的表情语气，不禁发了火，猛地甩开白俊帆的手，跳开两步，偏要大声嚷嚷：

    “谁耍小孩子脾气？你见过小孩子谈感情、会正儿八经说分手？白俊帆，敢不敢来点实质的？我每次认真跟你谈事情，你总是虚以应对，含糊其词，你还把我当过去的那个杨柳儿是吧？白晴月她们不把我当人看，原来连你也看不起我，杨柳儿对于你来说，只是个暖床的，是个玩物，对不对？”

    “柳儿你、你是疯了吗？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白俊帆咬着牙瞪看杨柳儿。

    “白俊帆，看来我们应该换个谈话方式，对，得是问答式的。我问你答，或是你问我答，现在，你先回答我：刚才我提过多少个问题，你还记得吗？请回答！否则，就这样分开得了，别再跟着我！”

    杨柳儿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离开白俊帆几大步，戒备地看着他道：“我不想再跟你扯皮。伟人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我今天觉得，不以解决问题为目的的谈话，就是扯皮！”

    白俊帆：“……”

    他眉头紧皱着，目光里的怒意却逐渐隐去，那股被压在内心深处的无力感再次翻涌而起……不是错觉，杨柳儿，盘口村那个娇憨漂亮、从小紧跟他步伐，对他言听计从心里眼里只装着俊帆哥哥的小村妞，是真的变了，变得他现在似乎掌控不了！

    他走上前，不顾杨柳儿的抗拒，紧紧握住她的双肩，让她正视他的脸，声音有些颤抖、动情地说道：“柳儿，你看看我，认真看一看，我是谁？我是不是你的俊帆哥？是不是你最亲最爱的人？爹娘为我们办酒席，那晚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刻，我们一起发过誓：一辈子相依相伴，相爱到老，死后也要同一个墓穴，来生还做夫妻！你还记得吗？”

    杨柳儿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别过脸：“我当然记得。”

    白俊帆伸手温柔地替她拭泪，将她的脸扳回来和他对视：“我俩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一辈子很长，谁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期间可能遇到这样那样情况，你要相信我，我始终爱你、保护你！你不能因为一点点矛盾，就吵吵闹闹不高兴，说什么分手、恩断义绝，这太让我伤心了知道吗？我们之间还能分吗？柳儿，你得承认，你离不了我，我也不能失去你，我俩长在一起了，再也不能分开！”

    杨柳儿低着头，眼泪不听使唤，流个不停，但她始终没有靠进白俊帆怀里，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清醒不能失去理智——这是无数次血泪教训告诉她的。

    况且，有了裂痕的心，没那么容易痊愈。

    她推开白俊帆的手，自己胡乱擦了把泪，深吸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对白俊帆说道：

    “俊帆哥，你虽然在盘口村和我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但你毕竟是白家人，身上流的血跟白晴月他们一样，这就难怪，你和他们看我的眼光也是同样的，认为乡下来的杨柳儿文化程度低，见识不多眼界不宽脑子也不灵光，进了白宅只配做个保姆，随便给碗饭吃就行了！幸好我离开了，迈出白宅大门，我在外面遇到的机遇多得数不过来！所以现在，请不要再拿以前的眼光看我，因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杨柳儿。这两年我过得很有意义，我努力上进，读书、做生意、交朋友，人的财富不仅仅是钱，知识和友谊同样重要，我赚钱的同时更注重各方面发展，充实自己、提高自己。所以俊帆哥，你现在看到的杨柳儿，依然是盘口村那个村姑，但她是有头脑有智慧的！请不要当我是小孩子，别再糊弄我！”

    白俊帆紧紧盯着杨柳儿，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自己，嗓音沙哑：“柳儿，我很高兴，因为你的成长和变化，这都是好的。可是我没想要糊弄你，从来没有！”

    “你有！一直都有。”

    “那么你说，怎样才是不糊弄？”

    “咱们还是回到原点吧，讲实际，求效益，有事说事，废话免谈！”

    “行吧，那就请有智慧的杨柳儿小姐提醒一下，我们要从哪一点开始谈？”

    “白先生同意问答式吗？”

    “好。”

    “女士优先，我先问，你回答，然后你问我答。现在开始，第一问：你刚才说过，我不小了，是真的，都二十好几了呢，已经有人叫我老姑娘，该找个可靠的人把自己嫁掉。你我早有夫妻之实，你如果不放开我，能否带我去到白老爷子面前，请他亲口答应让我俩结婚？”

    白俊帆：“……”

    一上来就这么大个问题，杨柳儿是故意的！

    但白俊帆毕竟不是平常人，他脑子一转马上有了回答：“柳儿，你现在还是在校大学生，怎么结婚？这事等你毕业之后才能讨论。”

    杨柳儿抬眼看了看他，转身快步离开：“白俊帆，你没有诚意就别耽误我时间，谈话结束了！”

    “柳儿！我怎么没诚意？你给我解释清楚！”白俊帆追上去拦住她。

    “我刚才有说马上要结婚吗？我就只要你带我双双见一见老爷子，告诉他我们的情况，请他亲口答应婚事，你就不敢了！”

    “那你总要让我准备准备吧？好！我答应你，过两天，我带你一起回家看爷爷！”

    “只是带我去看你爷爷，这样而已吗？”

    白俊帆微微蹙眉，他还不真不习惯被人逼迫，尤其是自己的女人，一惯水柔温驯的柳儿：“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提起，会让你满意的。”

    “算了还是不要了。搞得好像演拉郎配似的，我杨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杨柳儿甩手，白俊帆顿了一下，咬咬牙，跟了上去。

    眼角余光看见不远处一对大学生模样的小情侣也在闹别扭，男的追着女的跑，他心里苦笑：真他妈邪门了，明明已经是自己的女人，还得花这力气硬拽穷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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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知足

﻿    赶在下班当口，杨柳儿往医院打了个电话，和小曼约好晚上在陆家见面。

    顾少钧来接小曼下班，两人回唐家吃过晚饭，小曼跟爷爷奶奶说要出去找个朋友，有顾少钧相伴，唐爷爷唐奶奶很放心，叮嘱两句让他们早点回来。

    可巧今晚唐青云有朋友相邀在外面小聚，他在家的话肯定又要唐僧念经，每次小曼外出，特别是在大晚上还有顾少钧相随，他就认为小曼是被顾少钧哄走的。

    两人来到陆家小院，陆家也已经吃过晚饭，一家子正围坐在客厅看嗑瓜子电视，看到小曼，最高兴的要数威威了，拉着小曼又跳又笑的，小曼照例带给他一网兜苹果雪梨，跟陆大爷、陆建国兄妹打过招呼，就被杨柳儿拉进里间去说话，顾少钧则留在外间和陆大爷、陆建国聊天，陆建玲张罗着煮开水泡茶。

    小曼先和杨柳儿谈说了罗春香的病情，杨柳儿答应明天就去找罗春香，保证能劝得她回东北娘家去吃药调养身体，罗春香自从来到京城就没回过老家，她早就想回去看看父母，白家却总是以家里和孩子离不开她为由不放她回去，自然也不肯给钱，现在钱倒不是问题，杨柳儿完全可以解决。

    随后又提到白天发生的事，杨柳儿叹了口气道：“期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原以为我和白俊帆的重逢能像上……以前那般快乐美满，没料到，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或许是因为我的变化吧，心态不同，要求过高，从他身上再找不到我想要的，而我们的感情，也没有了原来的味道，一切都变了！这样也好吧，该结束了，我真的好累，一想到白俊帆就累，想到白家会条件反射犯恶心，我已经下决心——干脆彻底地放下白俊帆，随便他要娶谁、疼爱谁，都跟我没关系了！”

    小曼没有多嘴说什么，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现在的杨柳儿确实改变很大，她有魅力有能力还有野心，正在创业道路上朝着女强人女富豪的目标勇往直前，思想境界再不是前世白宅里那个小保姆可比，她怎么甘心再被白家人欺凌、再做白俊帆的禁脔？

    而此刻在白宅，白俊帆正烦躁地沿着正屋廊庑来回走动，不时停下看一眼白老爷子紧闭的书房门，半个小时前来了两个人，是北方军区的，老爷子请他们到书房谈话，让他在门外等着，随时召他进去。

    白俊帆知道老爷子这是在为他做打算，眼看他假期要到了，还得回南方边防，但不愿意再呆在顾少钧手下，等这边联系好，下个调令，他就调往北方军区。

    一过去就是副团级，官职比现在的顾少钧还高！

    南方战事一直停不下来，时不时两国交界处就要打上一仗，既然顾少钧这么能耐，那就继续留在南方边防争抢军功吧，他白俊帆不奉陪了，之前的那些军功已足够做资本，他调到北方军区去呆个三五年，那是父亲生前带兵的地方，旧部下无数，相信他在那里能打开另一番新天地，也能建造出别样功勋，总之以他的聪明才智，绝不会低于顾少钧。

    白俊帆信心满满，又显得心事重重，事实上今天一整天他心情都不怎么好，从清早到下午，他被杨柳儿闹的，连午饭都忘记吃，回到家晚饭也食不甘味，脑子里全是杨柳儿疏离的表情和决绝的话语，“分手”两个字，她一旦提起，之后就连续不断、毫无顾忌地说了好几次，根本不听他的制止，气得他都快要疯掉了。

    对于白俊帆来说，杨柳儿是很重要的，两人青梅竹马，从小相亲相爱，在他面前，杨柳儿向来温柔乖驯对他充满信任和依赖，白俊帆也很享受她浓烈的爱恋，混乱空虚的日子里，两人相互陪伴取暖，那份感情弥足珍贵无以替代，现在她说变就变，如此的冷漠违逆，离开时毫不留恋转身就走，头都不回一下，白俊帆内心阵阵揪痛，无法接受这样的柳儿。

    他也很清楚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其实只需要一个保证：老爷子的亲口承诺和一个订婚仪式，杨柳儿就还是他听话乖顺的女孩，可是，他现在真的没法办到！

    理智告诉他，娶杨柳儿做白家大少奶奶是不可能的，柳儿她实在是太渺小了，对他的将来没有一丁点儿助力。

    所以，关于婚事他才一直含糊其辞，不给一句准话，这也是不想欺骗柳儿啊。如果他一面答应她会跟她结婚，一面又听从家里安排，另娶别的姑娘，那不是对她伤害更大吗？

    给不了婚姻，但他绝不会抛弃她就是了，做外室又如何呢，他最爱、最体恤的都是她，还不够吗？

    她到底太年轻，住在外边没人管，看多见惯了不良风气，好好的懂事姑娘被熏染得不像话，任性不知足，这很不好。

    还是晴月姑姑当初有预见性，方法也对头：就不应该让柳儿走出家门，不受外界影响，保留住她朴实纯良本性，那样的话，现在都用不着操这份心了。

    白俊帆靠在廊柱上，痛苦颓废地胡思乱想半天，才听到老爷子叫他，他立刻站直身子整理衣服，收敛心神，表情端正肃穆跨进书房门，这当儿，他的思想端正，精力十二分集中，满心都是接下来要谈的内容。

    而之前他曾想过的：顺从柳儿意愿，在爷爷面前试探着提一提这桩婚事，万一爷爷会考虑呢？此刻这念头已瞬间被抛到了九宵云外。

    那是今天下午他被杨柳儿的冷漠决绝弄得心痛，咬牙给杨柳儿的一个承诺——跟老爷子提婚事，明天中午一定会带她回家来见老爷子，让老爷子亲口允诺结婚！

    杨柳儿也答应：如果真能这样，她别的就都不计较了，两个人还是好夫妻！

    白俊帆直到离开白老爷子书房，也没想起来要跟爷爷提及婚事，他面带笑容神情愉悦，想到最多一个月就能离开焦土干裂硝烟滚滚的南方边境，心情更加清爽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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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回娘家

﻿    次日早上，白俊帆正在修炼的时候，杨柳儿守在白宅前街，见到了挽着菜篮子准备去市场买菜的罗春香，两人边走说边来到马路边，杨柳儿喊了出租车，拉着罗春香坐上去，先找个离白宅远远的地方说话。

    出租车在一个公园门口停下，这个时间公园里很少人，冷清安静，两人进去随意找了个亭子坐着。

    罗春香道：“平时都我去找你，你有事也只让人帮忙挂电话过来，今天突然自个儿跑来，是出啥事了吗？”

    “能出啥事？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病。”

    “我这病……那个曼曼告诉你啦？她说过只要现在及时治疗，吃了她开的药，就会好了的。”

    “做为医生，她也只能这么对你说，可有些话有些事，做为外人，她不好都说完了。”

    杨柳儿看着罗春香说道：“有些病是养出来的，故意拖延不治疗不断根，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死！春香婶，我不是吓你，我说的就是你的病！你吃了贾中医这么多副药，为什么总不好？那是因为他给你吃的药根本不管治你的病，而白晴月他们又不同意你去医院检查治疗，这么拖延着，可不就是等着看你去死么？”

    罗春香脸白了：“柳儿，你、你这样说太可怕了，再怎么样，我也是白家媳妇，是三个孩子的亲妈。再说，贾中医他、他是医生，他不能昧着良心害人。”

    杨柳儿冷笑：“没错，你是白家媳妇，可你想想看，你跟着白立华住进白家以后，谁在当家？是你这个白家媳妇吗？就算你不用当家也不操那份心好了，但你得到应得的待遇了吗？别家媳妇也干家务也照顾一家老小，人家至少还有清闲的时候，可以有私房钱打扮打扮，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可以用家里公用的东西，比如单车，大大方方踩着逛街去，你可以吗？白家还有小汽车呢，你能动吗？白晴月白亦芬她们可以叫小车送去逛街、赴宴会，你敢叫吗？你有机会去赴宴吃喜酒吗？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冒土气的样儿，在她们眼里只配当个保姆，她们绝不会想带你出门，更不会当众承认你是白家媳妇！说这么多你听明白了吧？白家人看你不顺眼了，她们想换掉你这个媳妇，人家要体面还要好名声，白立华想升官，就不可以抛弃糟糠妻，让人家拿住他的把柄，所以，就希望你这个病好不起来，越拖越重，早死早超生！那个贾中医给人看病几十年，怎么可能诊不出你的病，他只是不肯治而已，他和白家、和白晴月是什么关系？你知道的，白晴月叫他往东，他就不会往西！如果这次我没让你去找曼曼，你的病拖到夏天，就真的很难治好了。”

    罗春香呆呆地看着杨柳儿，目光空洞：“为啥？他们为啥这样对我？白立华……白立华，他在农场受欺负、遭嫌弃，一家大小像狗一样被人东撵西赶没个固定的窝，是我帮了他，我求我爹把自家老屋子给他们住，承认他们是我家亲戚，这样他们就少挨打挨欺负，白立华总来找我，请求我给他两个女儿剪头发扎辫子，后来又说喜欢我，我听了他的花言巧语，就跟我爹和哥哥们闹翻天非嫁给他不可……因为我不听话，我爹当不成场长了，我四个哥哥和嫂子为了维护我和白立华一家子，几乎天天跟人吵架打架，那两年，我娘家真的很难过，可他们从来没有埋怨、没有丢弃我们不管，为啥我来到白家，就遭他们这样嫌弃？别人倒也罢了，白立华他……”

    罗春香停顿了一下，忽然昂头裂嘴呵呵呵笑了，泪水下雨似地串串滴落：“呵呵！我倒是忘了，白立华早就不看我不碰我了，他在外头有女人啊，柳儿你也知道的，京城有，上班的地儿也有，每次打电话来找他，当我是保姆让我去传话！那些女人，想是个个都比我年轻漂亮几百倍！柳儿，你说的没错，只怕现在最想我死的，是白立华！”

    杨柳儿伸手安抚地拍了拍罗春香的背，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我们都是一样的苦命人。”

    等罗春香情绪平复了些，杨柳儿就跟她谈到吃药治疗的问题。

    “咱们也不必藏着掖着说话，白立华在京城的姘头，就是曼曼那个离了婚的亲妈吴晓文，曼曼讨厌白家讨厌白立华，她给开的药方以及捡好的药，绝不想让白家人看到。你知道的，白家人做梦都想得到曼曼的一些药材！而你呢，你如果在白家吃药，也好不起来——那个贾中医给你弄点手脚就什么药效都没了，说不定还会让你死得更快些。所以，建议你带着曼曼给你开的草药，回东北娘家去住着，安心吃药调养，吃完了第一阶段的药，你可以回京城，再给开第二阶段的，然后还有第三阶段，就全好了。”

    罗春香低着头想了一会，再抬头，脸上神情坚定决绝：“我知道怎么做了——命是自己的，当然得我自己爱惜。早吃药才能早好，我也不去买菜了，从今儿起都不去操心白家那些活儿了，趁白立华还在京城，我要赶紧回去找他拿钱，回东北娘家去！”

    杨柳儿道：“他不给就来找我，我有钱。”

    罗春香苦笑点头：“好妹子，我承你的情够多的了，你放心吧，白立华但凡还顾点脸面，我这次就肯定能拿到钱。你和曼曼，都是善心姑娘，将来会有好报的。”

    “那行，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好，麻烦你跟曼曼说一声，今天我就不去医院了，她给我配好了药先留在那，最迟后天，我再过去拿药，然后直接坐车回东北。”

    “三个孩子眼看要开学了，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回姥姥家呢。”

    罗春香顿住，脸上的悲戚很快被坚定取代：“他们不会让我带走孩子，就先让孩子们在京城住着吧，我总得先把病治好，保住一条命，才能看着他们长大，他们也好歹还有个娘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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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明悟

﻿    从上午到下午，杨柳儿都有点心不在焉，虽然告诉自己不可能，却又不肯这么轻易就死心，昨天自己表现得那么决绝，白俊帆明显也很难受，如果他能为了她，真的向白老爷子提出跟自己订婚，就算抗争无效，她心里也舒服，付出的爱也值得了，她会再给他机会，安心等到大学毕业，只要两人同心，将来结婚在一起肯定不难！

    杨柳儿以构思服装新款式为借口，不跟陆建玲去车间巡视，一整天不挪窝地呆在办公室里，隔一会又走到门口，站在走廊上朝楼下张望，希望看到白俊帆正好到来，进入她的视线，每次电话机有动静，她立刻冲到桌旁，几乎第一声铃响就拿起话筒，但电话接了无数次，哪次也不是白俊帆打来的。

    直到晚上七点钟，白俊帆依然没出现，电话更是响都不再响了，杨柳儿最终怀着一颗受伤失落的心离开公司。

    坐进出租车那一刻，杨柳儿手脚冰凉浑身绵软无力，心里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却也是彻底明悟了，耳边恍惚响起前世偶然听到的一首歌子：有些事，不可以重来，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这一整天白俊帆去了哪里？身为白家长孙，年轻有为，自然不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要做的正事多得很，因此很不幸地，他把和杨柳儿之间的约定忘记了。

    上午白俊帆跟着白老爷子出去了一趟，因白家派去G省公道村采收药材的人没能成事，回来又报告说公道村药材虽好，但早已被人垄断，而且似乎是很有背景的老板，现在又有顾家人插手进来，强抢怕不行，白老爷子听了非常生气，白俊帆就提及可以利用一下唐雅萱，先拿到一批药材回来应急，白家人刚刚进入修炼，急需辅助丹药巩固和增进，等修为上涨，还担心拿不到药材？

    白老爷子同意了白俊帆的方案，下午，白俊帆就提着一网兜营养补品去吴晓文家看望唐雅萱，顺便替他二叔探望探望吴晓文。

    他的二叔白立华上午遭了一场无妄之灾——向来闷声不响只会埋头干活的二婶罗春香突然找他吵架，是因为钱引起的，罗春香口口声声说二叔拿了她的嫁妆钱，有两百块呢，一直没给她，害得她来到京城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没得买，现在家里打电话来，说老娘病了，她要回娘家看老娘，连个车费都没有！

    可以想像这些话在白家宅院里，从白家媳妇嘴里说出来，得有多寒碜？白家是什么人家？能贪她那点嫁妆钱，还有她身为白立华的妻子，堂堂副市长夫人，要回娘家连个车费都没有，让人听见该是多大的笑话！

    白老爷子正好从外头回来，听到这些话气得脸色铁青，喝令白立华给钱，罗春香要多少给她多少，让她拿了钱马上滚回娘家去。白立华也不给饭吃，大中午就被老爷子赶走，回他工作单位去了。

    白老爷子发怒的时候，白俊帆看到二叔和姑姑相互对视了一下，二叔里隐约有责怪的意思，姑姑则是轻轻撇嘴，不屑地仰脸看天。

    那时候白俊帆想起了杨柳儿，白家是姑姑当家，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姑姑也是这样克扣柳儿的吧？

    但他不能怪姑姑，一是姑姑辈份高，二是从小到大，姑姑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他，姑姑自己也亲口说过：所有的白家子孙，她只看重大房三兄妹，而三兄妹里，白俊帆是最重要的！

    他有什么理由为了女人责怪自己的亲姑姑？

    唐雅萱见俊帆哥哥又来看她了，高兴得像个快乐的小蜜蜂，前前后后忙着，又让坐又倒水沏茶，又抱出好几个饼干糖果盒子，叫俊帆哥哥吃：

    “俊帆哥哥，这个饼干很好吃，是妈妈在外贸店买的外国饼干哦，这是奶糖，还有巧克力，你尝尝，又香又甜！”

    唐雅萱热情地一样样介绍，这些零食她从小到大都不缺的，近两三年来因为身份被换掉，加上遇着个瘟神吴晓蕊，她很是艰苦了一阵子，现在情况有所好转，唐青云和吴晓文虽然离了婚，但他答应唐浩诚回国之前，一直照顾吴晓文生活，吴晓文没钱花了就找唐青云，唐青云也奇怪，离了婚反而比之前更有钱更大方，吴晓文想要钱只需报个数，他眼睛不眨就给了，母女俩生活又开始滋润起来。

    吴晓文此时还在睡午觉，白俊帆特意挨近唐雅萱坐着，压低声音说话，唐雅萱心里卜卜直跳，看着俊郎的俊帆哥哥近在咫尺，她毫不犹豫地靠进了他怀里！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和俊帆哥哥亲密无间相依相偎，本来嘛，上辈子她和俊帆哥哥就是一对恩爱夫妻，那个杨柳儿也说过的，而那个举行着盛大婚礼的梦，都伴随她好几年了，这是他们俩结过婚的铁证！

    被唐雅萱钻进怀里，白俊帆身子僵了僵，脑海里闪过杨柳儿的影子，柳儿说：讨厌唐雅萱碰他。而他答应她：以后不会了，再不会让唐雅萱靠近自己三步以内！

    现在这样……唉，算了，反正柳儿看不见，谁也不会告诉她就行了。

    白俊帆轻拍唐雅萱一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推离开些，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道：“萱萱长大了，是个漂亮可爱的小淑女了，可惜俊帆哥哥就要回部队不能陪你玩了。今天来，也是向你和吴阿姨辞行的。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们可爱的萱萱呢。”

    唐雅萱一听俊帆哥哥要离开京城了，顿时也难过起来，眼圈一红：“俊帆哥哥，你要回哪个部队去啊？还是南方边关吗？那里太危险了，能不能不去？白爷爷现在不是恢复工作了吗？让他说句话，把你调回京城来啊！”

    白俊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说句话就可以？哪有这么容易的，咱们也不能搞特殊不是？”

    “可是，萱萱舍不得俊帆哥哥！”

    “嗯，我也舍不得小萱萱。要不，你送一送俊帆哥哥好不好？俊帆哥哥现在还归属G省军区，我记得萱萱是在G省莞城长大的，你和曼曼的老家也在那边的乡下，对那边应该很有感情吧？你送俊帆哥哥到G省，俊帆哥哥可以陪你去莞城看看，故地重游，探望一下旧日老师和同学，当作一次旅行，只有我们两个的旅行，坐军用直升飞机去，几天就又送你回京城来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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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舍不得

﻿    听到白俊帆说出这番话，唐雅萱有些楞怔，眨巴着细长的丹凤眼看着白俊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确实跟着唐青云、吴晓文在G省、在莞城以及莞城辖下好几个县镇乡下呆过，但她绝不会对那贫穷落后的破地方生出什么感情，尤其是公道村，简直就是个噩梦一样的存在，根本不愿意想起。而且那地方也不是她的故乡，确切地说，是莫小曼的故乡。

    她又不是莫小曼，她是唐雅萱，所以她跟公道村一点关系没有！

    如果是别人，唐雅萱可以选择沉默不搭理，让这个话题略过就算了，可现在是俊帆哥哥，而且她听到了什么？俊帆哥哥亲口说舍不得她，想要她送一送！

    这是情话了吧？俊帆哥哥在和她谈情说爱！

    唐雅萱越想越激动，咚咚咚急速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把她给淹没，一张圆脸红通通，越发像熟透了的苹果，白俊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颊，惹得她更加欢喜娇羞。

    如此旖旎的氛围，充满愉悦幸福感觉，再不愿触及的话题，也是可以顺利谈下去的。

    因白俊帆两天后离京还没到开学时间，唐雅萱就答应陪他去到G省省城，到时再跟随军直返回京城，莞城就不去了，至于怎么说通吴晓文，这个交给白俊帆。

    吴晓文午睡时间足够，一起来就很有精神，看到白俊帆来了也十分高兴，要请白俊帆吃晚饭，当然不是在家里自己煮，而是去饭店吃。

    唐雅萱一听要下馆子，想到自己现在是伤员形象，担心吴晓文不让她一起去，赶忙进房间翻找帽子，戴上可以遮挡头上缠着的白纱布。

    趁这当儿，白俊帆对吴晓文笑道：“刚才萱萱跟我抱怨寒假过得挺无趣，确实也是，没人有时间带她出去走走玩玩。她还说想做一次旅行，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难解决：过两天我要返回南方部队，坐军用飞机，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带上她，让她在G省省城转一圈，然后再安排她坐飞机原路返回，时间短很方便，也足可解闷了，又不耽误开学。”

    吴晓文朝唐雅萱关着的房门看了看，嗔怪道：“这孩子，她有什么好闷的？天气还很冷，坐直升飞机旅行，有没有危险啊，不怕冻着？”

    “吴阿姨放心，没事的，我就在旁边跟着呢，旅行，也是一种锻炼。”

    吴晓文就想到每次小曼和浩浩去G省莞城，也是坐着飞机飞来飞去的，萱萱虽然嘴上不说，可她眼里的羡慕明晃晃的，还有满脸的委屈失落……唉，原本高高在上小公主似的，那么多享受和特权，统统被小曼抢走，还被唐家狠心抛弃，这孩子是真的好可怜。

    吴晓文叹口气，点头道：“那俊帆你看着办，不麻烦的话，就带萱萱出去走走散散心，权当锻炼锻炼吧。”

    白俊帆笑着答应，心里面将早已形成的方案又迅速修改完善了一下。

    唐雅萱换了衣服出来，得知吴晓文准许她陪送俊帆哥哥去到G省省城，她高兴得抱紧白俊帆的胳膊直摇晃，咯咯咯笑个不停：能和俊帆哥哥风雨同“机”一同去旅行，是件多么美妙浪漫的事情哟！这样的体验，将会成为只属于两个人的珍贵记忆，伴随一辈子！那个杨柳儿知道了肯定会气死吧？泼妇一样的无知女人，空有一张脸皮脑子空空，她算什么东西？俊帆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杨柳儿，唐雅萱眼睛眯了眯，等和俊帆哥哥去南方的路上，一定要把杨柳儿心狠手辣残害自己的事告诉俊帆哥哥，让俊帆哥哥彻底看清杨柳儿丑恶的真面目，早早跟杨柳儿断绝关系了才好。

    顾少钧也要收假回部队了，半个月的假期，他和小曼天天都见几次面，却依然觉得不够，临走前依依不舍恨不能长在一起，粘粘乎乎形影不离的，去哪里都是成双成对，两家大人都理解年轻人心思，也没人打趣或嗔怪，反正这桩婚事是再牢靠没有了——真正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两个人情投意合非卿不可，连唐青山都找不到理由拖延他们的婚事了。

    唐青山的意思是闺女还小，不着急嫁人，顾少钧虽好，但有的东西比如感情最容易变质，想再考较考较他几年再说！却是抵挡不住顾启明每天电话骚扰，接二连三打感情牌，又有顾老爷子和唐老爷子施压，然后自家闺女也不听话了，见天亦步亦趋跟着顾少钧还言听计从，唐青山很无语，唯叹古人诚不我欺，女生外向女生外向，真是好伤心啊。

    他只得松口，同意不必等到小曼十八岁再订婚，但也不能是今年，就算是订婚仪式也不应该搞得太仓促马虎，今年绝对不行，可以在明年八月订婚，也就是小曼满十七周岁。

    能够争取提前一年，对于顾少钧来说也是个大好消息，他很满足，高兴地告诉小曼，将来等条件允许了，要亲手制作，争取给几位长辈都送一样漂亮的根雕摆件做谢礼。

    顾家摆了几桌家常宴席，邀请关系亲近密切的亲朋小聚坐谈，也算是为长孙饯行，顾少锋一直留在南方陪他那位吴姑娘，没有再回京城，只打过几次电话，谈他的婚事，顺便跟家里人说明：到时收假就直接回部队了。

    次孙非娶吴湘云不可，还要求跳过订婚直接打报告结婚，顾老爷子虽然不太高兴，觉得太仓促了，但想到人家姑娘差点让二儿媳妇折腾死掉，依照自家孙子那个性情，能够忍耐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若再压着他，要求他听从家里安排一步步来，怕不太现实，只好由着他去了。

    二孙子、三孙子大年初几就离开了京城，如今大孙子也要回部队了，家里又只剩下少钦一个男孙，顾老太太几次忍不住抹眼泪：孙子小的时候总盼望他们快快长大，别再调皮捣蛋折腾人，可等到他们长大了，却像鸟儿长了翅膀，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飞离家院，想见他们一面都好难，明知这是必然的，可心里就是舍不得啊！

    周慧兰眼睛也红红的，但她却不能流泪，还得好言好语安抚着老太太。

    好在郑少镰、郑少锦兄弟过来了，总算哄得老太太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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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小气巴拉

﻿    恰逢自家远洋货轮靠岸，郑家兄弟这次又是随身带了一大卡车的货品过来。

    郑少镰不用保镖，自己将四个大皮箱送到小曼面前让她打开看，全是从巴黎来的最新款春装，还有珠宝和鞋子、皮包。

    其他人也都各有礼物，就连不在家的顾少锋、顾少铮和顾启源、田雪琴夫妻都有份，而过完年才被顾启源带回京城的顾少玲，得到两个大皮箱，因为比小曼的少了一半，顾少玲揪着顾奶奶委屈大哭，招来顾爷爷一顿严厉斥责，顾奶奶心疼孙女，忍不住跟老爷子吵起来，后院小乱了一下，郑少镰得知情况忙赶过去，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很快把顾少玲哄好，还当场露出笑脸，顾奶奶老怀大慰，笑咪咪拍着郑少镰的背连声喊我的宝贝大外孙哟。

    别看郑少镰曾经是那样个不同人的别扭性子，自从参与管理家族企业，他的改变可是有目共睹，这也要归功于他身边辅佐的各路人马，现在的郑少镰不仅显得成熟稳重，在人情世故上也逐渐变得圆滑通达，言行举止不同一般，完完全全精英BOSS形象，跟前世那个表面看着端正实则阴沉又龟毛的高院法官是判若两人。

    不过任何人都有其两面性，今生的郑少镰也不例外，只是比上一世表现得比较正常些。

    应酬时他很像那么回事，跟小曼独处时，他便完全放松，仿佛回到以前在公道村时的状态，坐没坐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问小曼要吃的要喝的，当然是要从南方公道村来的土产货，又大骂郑少锦设套给他钻，害他进了家族企业现在想抽身都来不及了，兄弟俩占的股份最多，必须得有一人在那个位子上，郑少锦骗他，让他做哥哥的先顶上一年，等郑少锦处理完学业上的事情就回来帮他，结果现在郑少锦说他要去外国攻读博士，明晃晃直接把整副担子全扔给郑少镰了。

    郑少镰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自告奋勇先跳坑。

    小曼觉得好笑，这兄弟俩相处模式还是跟前世一样，弟弟更像哥哥，哥哥反而都听弟弟的，小曼都怀疑当初自家唐爸爸跑去草原上抱回他们俩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太担心慌里慌张地把兄弟给搞混乱了。前世郑少镰读法学当法官，听说也是郑少锦给他选的路子，推了他一把，只是小曼不记得他们兄弟有没有像今生这样，年纪轻轻就拥有庞大资财，而且还亲自参与管理了。

    顾少钧跟着父亲、三叔在前头应酬，趁隙回后院打个转，得知顾少玲又因为礼物的事吵闹，意图下小曼脸面，他皱了皱眉，决定过后得找堂妹谈谈，去年堂妹和君冉合伙欺负小曼，他从母亲那儿听到，还没跟她算帐呢，这又要故态复萌了，决不能姑息！

    然而当他看到郑少镰送给小曼的四个大皮箱，两个人在那里兴致勃勃地欣赏讨论那些国内看不到的时髦服装、精致俏美的细高跟皮鞋、以及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那亲密投契的样子很刺眼，顾少钧心里咕嘟咕嘟就冒起了酸气。

    走过去告诉郑少镰他姥爷叫他去前院，郑少镰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姥爷才刚过去一会。”

    “你可以不去，有两个什么公司的人物刚到，祖父想让你认识认识，同时招待好人家。”

    郑少镰顿时苦起脸：“曼曼你看，真是烦死人了。”

    小曼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这种场面你早就习惯了，得心应手如鱼得水，很快要变成威振商界的大佬了，还有什么好烦的。”

    郑少镰气笑，隔空敲她个爆栗：“你给我等着！还有晚上我回那边住，明早走，我刚才说的那些吃的，你给我准备好！”

    “你问唐奶奶拿去。”

    “不行，就得你去拿！唐奶奶小气巴拉，她上次给我一大包报纸包的果干，我心里还高兴呢，以为很多，开车走到半路想尝一个，打开一看：报纸倒是包了一层又一层，里面果干只有一点点，还不够我一抓的，哄小孩呢！”

    小曼想像郑少镰抱着一堆报纸满脸委屈蹲在路边的囧样，没忍住笑了个前仰后合，连顾少钧都忍俊不禁。

    其实唐奶奶绝不是小器，接人待物送礼方面，谁要说她做得不够周全，那就没有周全的人了。之前她不大了解小曼拿回家的那些“土特产”是非常难得的东西，也随意送过人，后来唐爷爷和唐青山跟她说明白，她自己也有感觉省悟过来，这才开始手紧，孙女拿回来的东西不再送人，给也只是给最亲近的亲戚和孩子们，每次还不会给太多，但又要包装得大方好看显得郑重其事，因此才会有郑少镰那一堆报纸。

    说笑了一会，小曼答应给郑少镰整些果干肉干鱼脯酱料等，不让奶奶知道，偷偷拿给他，郑少镰大喜，忘乎所以伸手就想带小曼一起去前面，顾少钧在旁边看着两个干兄妹相处融洽本来就吃味，哪里肯让他得逞，郑少镰力气自然不及大表哥，此时已入门修炼，感应到筑基修士威压，不得不撒手，一脸幽怨独自走了。

    顾少钧也幽怨，坐到小曼身旁揽住她纤柔的细腰，下巴摩挲着她头顶，声音低沉道：“上辈子不是很讨厌少镰吗？你跟他势不两立，都叫我把他赶出门不准再来，干嘛现在又对他这么好？”

    小曼：“……”

    可不是我叫你赶你表弟出门哦，是你自己要那么干的。

    “以前的郑少镰确实讨厌，不过他其实对我没有恶意，他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想让我整容、提高我的品味，成为名副其实的顾家大少奶奶，他只是没想到我对这些很抗拒、很害怕……这次我提前遇见他，给他调理身体改变了他的体质，比以前健康壮实，力气大精神状态好，他也就不畏惧困难不当逃兵了，又经常往来公道村阿公家，和我们乡下人混在一起，也算接点地气，挺正常，不再阴阳怪气的，多好？”

    “不好，我不高兴！你本来是出来找我的，结果被这小子截了胡，到现在我媳妇儿还没到手，他倒先有个干妹子对他这么好，真想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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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你的我的

﻿    小曼无语，见顾少钧非但不松开自己，反而越搂越紧，担心被人看见两人这样搂搂抱抱的不像话，忙推了推他：“我以后不对他这么好了，不给他果肉干，给他吃果子皮……行了吧？”

    顾少钧轻笑，低头在那粉唇上用力啄一下才松开她些：“放心我看过了，没人来这边。答应了少镰，该给他的就给吧，我还没那么小气。但是新鲜的水蜜桃、香蕉还有黑葡萄不能给，那家伙嘴巴属猴的，鼻子属狗的，最爱新鲜果子尤其是桃子香蕉，吃惯了他会揪住你不放，有得烦。而且大冷天的季节不符，不适宜拿这些出来。”

    “我知道，早就不拿了。”小曼说道：“我现在只是把外面的水果和食材放进去存放蕴养一段时间再拿出来给大家吃，里面原有的桃、梨、杏和葡萄等水果只在应季的时候偶尔拿点出来。就是我们两个可以随时吃鲜果子，也榨些鲜果汁给爷爷奶奶喝，少璎也能吃喝一点，她现在还不太懂，你说给她吃的什么她就认为是什么，不会乱说话。里面我都弄了好多好多果干蜜饯之类，快堆满果品仓房了，真想拿出来卖了换钱。”

    顾少钧：“……”

    曲指刮一刮她鼻子：“小财迷！要钱干嘛？我的工资是不多，不过每年家里都会给所有孩子存一笔钱，存折在妈妈那里，我拿给你。”

    “别，我现在就拿你存折，你妈妈他们会怎么看我？”

    “没事，爸爸妈妈早看准了你这个儿媳妇，巴不得你早早来接管我呢。”

    “那我也不要，我有钱花，你上次放我这的八万块还在呢，我没动。”

    “为什么没动？还分你的我的？”

    “没，就存着呗。我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又没真的缺钱。你看，顾少铮找着玉矿了，咱们修炼的玉石不用买，我穿的用的，郑少镰隔个三五月就送几箱子来，我奶奶、艾妈妈和你妈妈她们，一上街就张罗给我买衣服，还有那个杨柳儿，她做服装的，求我穿她公司的衣服，说是打广告……反正我现在是有钱也花不出去，就存着呗。嗯对了，我有时候会去逛逛古玩街，那时真挺好玩的，遇上含带灵气的古董就买下来放空间里收着，三五十年后会增值，更加值钱！”

    “我们夏华国正加快速度步入世界强国之列，迎来太平盛世，古董以后会增值是必然的，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嘛。”

    顾少钧替小曼理了理鬓旁一缕散发，微笑道：“说起古董，前些天我是大开一次眼界了。公孙家赔偿的那两枚储物戒子，我炼化完交给两位爷爷了，不知你看过没有？公孙家族财力确实非同一般，光这两枚储物戒子里的东西就足以称为富可敌国——黄金白银各存了上万斤不止，还有许多珠玉宝石、古董古玩、古籍字画……爷爷想把戒子给我拿着，我没要，那是公孙家族赔偿顾家的，就是属于顾家公有的资产，祖、父都在，哪有我们孙辈掌管这些财物的道理。小曼，你能理解吧？”

    小曼点点头：“我爷爷说那枚戒子是公孙如雪意图害我，公孙家专门赔给我的，我也没拿。爷爷从小到大心里藏着个关于储物戒子的神秘传说，这回亲眼所见，他乐坏了，暗自激动着呢，我就当送给他老人家的礼物，让他玩去吧，反正我自己也有一个。”

    顾少钧说道：“不就是储物戒子吗？等我把丹田里那味真火再蕴养一段时间，只要找到合适的材质，像公孙家族这样的储物戒子，我也能炼出来！公孙离那老狐狸舍得下储物戒子，意图以两枚小小法器加万贯财产买断恩怨，说不定他已经找到能炼制新戒子的材质了，否则，惯用随身戒子的人，怎么能放心收藏物品？”

    小曼细琢磨真像是那么回事，公孙家族做出这个赔偿，是有所准备的。

    小曼知道自己的空间里就有一大坨玄铁，几年前在平县收废品收来的，那可是炼制各种上品法器的必备材料，比如法剑、储物戒子，都不在话下，但她现在不忙告诉顾少钧，等他需要时再说也不迟。

    “那个公孙家族还真舍得，金山银山说扔就扔了，也亏得他们有这个财力。”

    顾少钧哼了一声：“公孙离和公孙象人老成精，他们哪里真舍得拿出整个家族百分之九十的财产？想散点财就了结，没那么便宜的事。虽然公孙家族没明确说出原因，但从他们闪闪烁烁的话语里面，多少能分析出些端倪，破坏咱们家风水局，应该跟白家有关系！等着看吧，这帐有点难算，咱们得细细地、慢慢地算！”

    小曼正想附和说话，顾少钧却极快地亲了她一下，然后把她拉起来，在她耳边轻笑道：“有人来了，是个稀客，不过你认识，咱们出去看他。”

    小曼让顾少钧牵着走出房门，迎面就见卫震廷背着双手沿廊庑东张西望地走过来，穿着休闲服，却是遮挡不住一身军人气质，哪怕走路漫不经心，脚下依然直线行走。

    卫震廷也看见了顾少钧和小曼，顿时双眼一亮：“小曼曼，好久不见，果真是老母鸡变鸭，眨眼长成大姑娘了哟！”

    小曼无语：这人长得俊秀斯文，怎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本来她还打算热情打招呼，这下泄气了。

    “卫震廷，谁是老母鸡，谁是鸭？”

    卫震廷楞了一下，忙道歉：“哎哟，对不起小曼曼！那个我宿舍里有个H省的，成天一开口说话就这个比喻那个比喻，我开始觉得他有点意思就学了几天，现在很想很想改回来……”

    “那你也该给我找个好听点的比喻嘛。”

    “对对，容我想想，一定得找个非常好听的来比喻我们小曼曼！”

    顾少钧几个眼刀嗖嗖嗖朝他飞过去：“小曼曼，是你叫的吗？你可以叫她嫂子！”

    卫震廷：“……”

    不要吧，你这八字没一撇就叫嫂子？还是这么小个女孩子，他可叫不出口。

    呵呵笑两声：“那个，小曼？曼曼？”

    顾少钧冷着脸：“唐曼曼。”

    “唐曼曼……小姐？姑娘？啊同志，你好！”

    顾少钧无语，好想捶他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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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    小曼知道卫震霆喜欢开玩笑，性情比顾少钧要和熙明朗得多，前世顾少铮去看他大哥，每次都要抓卫震霆一起，大概是因为有卫震霆在，能替他挡掉些来自大哥身上的冷肃之气。

    小曼笑看着卫震霆道：“这么久没看见你了，你也和少钧一起去国外进修了吗？”

    卫震霆摊了摊手，一脸怨苦说道：“你卫哥哥不像少钧哥哥有盖世武功，立的功不够多，又不是战斗英雄，出身也不够好……反正就是各方面比不上，所以少钧哥哥能去国外，卫哥哥只好呆国内一个不起眼的军校里，到现在少钧哥哥可以归队了，卫哥哥还得继续在军校蹲着……正烦恼着呢不知道怎么办好！”

    小曼眨巴眨巴眼睛，想着不可能啊，卫震霆一直是顾少钧的搭档、副手，那场战役过后，他也获得功臣荣誉来着。

    顾少钧淡淡地扫了一眼装无辜的卫震霆，揽过小曼道：“别信他瞎扯，本来出国名单里有他的，结果他自己笨，在前线一个小失误阴沟里翻船负了伤，结果被换下来了。”

    卫震霆怒瞪顾少钧，痛恨他竟重色轻友到这个地步，把人家这么伤心的糗事都抖搂出来。

    小曼忙打圆场，安慰他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也没关系，米国军校也就那么回事，名字叫得响亮，其实咱们国内的军校同样很好的，将来卫哥哥毕业出来，跟少钧哥哥水平应该都差不多啦。”

    卫震霆裂了裂嘴，虽然心知目前国内军校和国外名军校还不可同日而言，但他现在就爱听小曼说这话，忍不住得意地朝顾少钧扬眉而笑。

    顾少钧不理他，拍拍小曼的肩：“叫他名字就好不用叫卫哥哥，他比我小很多。”

    “喂喂，我明明跟你同年，相差几个月而已！”卫震霆不满。

    “小一天也是小，何况还几个月。以后见了她，老老实实叫嫂子！”

    “你至少把婚订了再说！”

    “我看你是京城呆着挺舒服，不想回南边去了。”

    “你……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小曼被顾少钧揽着，窝在他肋下笑眯眯看两人斗嘴，三人一路朝前庭走去，酒宴估计也快开席了。

    白家也在同一天为自家长孙办了个饯行宴，却是在酒店设席，跟顾家同样规格，邀请的亲友不多，就三四桌人。

    自家孙子很快就会从南方边防调离，白老爷子仍要做个表面文章，让人瞧着像是那个调动并无什么预兆。

    公孙家在受邀之列，来的是公孙如雪的一位堂兄公孙如垠，公孙家目前还不想开罪白家，虽然他们在顾家赔礼之时并没实话实说是白家主使，但顾家个个是人精，用不了多久自然会弄明白公孙族长那番话中的关窍，顾家长孙看着就是个强势的，只希望到时候顾、白两家掐起来，不要再记得公孙氏就行，反正公孙家族已经为公孙寒山当年犯下的错付出了那么重的代价，好歹对顾家有个交待。

    白家这边呢，估计也不能够马上跟公孙家翻脸，因为白老爷子要修炼，着魔似地想长寿呢，修为不到一定程度是没法制作丹药的，至少白家人在炼气六层以前，都还需要公孙家族的扶助。

    目前在这世界上，白家也只有求助于公孙家族，别的修仙大能他们找不到，顾、唐两家如今也修道，而且他们有资源还小有修为，之前或会看在白老太爷份上援手一二，但现在是绝不可能了——顾家已对白家生了疑心和戒心，将来必成仇。而唐家就更不好说，唐青云为什么离婚？白立华干的好事，勾搭人妻给人戴那么大个绿帽子，唐家人只怕恨不得跑到白宅来杀人放火。

    其实公孙家也巴望着白家早早倒了算了，依照祖上传下来的遗嘱看，白家一脉相承都不算是厚道正派的，凡事只求成功，不计手段如何卑劣狠毒，跟这样的人家搭了关系并被纠缠上，公孙家族表示倒霉极了。

    公孙如垠来赴宴，随身带来的礼物是两个木匣子丹药，练气初期适用。白老爷子很高兴，盘算着让大孙子带走十粒丹药，其余的留在家里，毕竟家里需要的人多，等用完那十粒丹药孙子就可以调回北方军区了。

    白老爷子心思和公孙家族一个样，也是厌了公孙家，只因他们连反抗一下都不会，就那么轻易被顾、唐家收伏，很没种地送上那么大数目的赔偿金，据说还有包括隐身术在内的一些稀世功法，白老公子真是心疼坏了。但他真正关心的是公孙家能否守口如瓶，经过盘问探查，又细细观察了顾家尤其是顾老爷子的表现，知道公孙家确实没有供出白家，他才暗松口气，还是用言语敲打公孙家，让他们明白白家在华夏依然有权有势不易撼动，公孙家族已经暴露现世，想平安无事的话，就不要跟白家耍心眼弄妖蛾子，大家既然应承合作就该善始善终，如此什么都好说。

    白家这场宴席，最后却弄得不太愉快，原因是白俊帆，做为主角他没有在场应酬客人就罢了，居然直到要开席了都还不见人影，白老爷子好好的心情被弄糟糕，在公共场合不好大发雷霆，就直着眼睛瞪人，忍怒忍得差点内伤，白立华又回了单位不在家，白晴月只得站旁边承受怒火，外面则是贾中医和几个白家亲信帮忙招待客人，白俊杰年纪小还充不起场面。

    白俊帆当然知道今天家里亲友为自己设宴饯行，他也是很着急的，并非故意迟到，他只是去找杨柳儿辞行想和她来场临别亲香顺便叮咛她几句，却又被杨柳儿刺激到，什么分手了、没关系了等等冰冷言语，砸得他晕头转向又痛又怒，两人纠缠争吵半天，怎么说也说不通，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得先放下杨柳儿，匆匆赶回酒店，好歹还能给客人们敬上两杯酒。

    等到宴席散，一家人回到白宅，白老爷子又抓着白俊帆训话加叮嘱，直到深更半夜，白俊帆想再找杨柳儿理论，已经没法去了——杨柳儿如今是狡兔三窟，陆家、新院子、公司宿舍都能住，加之她声明不想被白俊帆找到并打扰她，会上酒店开房，反正她不缺钱，京城酒店那么多，到哪里找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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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倾诉

﻿    杨柳儿没有住酒店或公司，也没去新买的那院子，晚上回陆家吃过晚饭，被威威缠着不让走，就留在陆家住了。

    她笃定白俊帆不会再回头来找，果然，中午离开她之后就石沉大海，一点丁消息都没有。

    杨柳儿冷笑连连：这就是她亲爱的俊帆哥，嘴里说喜欢她爱她，发誓她在他心中才是最重要的，可一旦面临选择，他每次都会离她而去，从不犹豫！

    威威自认为已经长大，不用杨姑姑念故事书了，只要她坐在床前织毛线衣陪着自己，小家伙在床上左踢右踹翻筋斗，被杨柳儿喝斥，怕他太兴奋了更加难入睡，就准他趴被窝里摆弄玩具，看一本小曼姑姑送的新连环画，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杨柳儿放下手里勾织到一半的棉线小背心，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凝视着男孩安睡的面容，她脸上露出温柔笑意，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小家伙虽然还是特别地依恋姑姑，但人家懂点事了，再不肯随便送亲吻也不给女人亲，哪怕是姑姑也不行，想要亲他，还得等他睡着才能“偷袭”。

    身后传来响动，杨柳儿回头看见陆建国拄着双拐站在房门口，身材高大，目光温和含带笑意，轻声问：“睡着啦？”

    杨柳儿点头：“放个寒假把威威给纵容坏了，玩到深更半夜不肯睡觉。这样不行，等开学回复正常之后，下次放假再不允许他把作息时间搞乱……陆大哥你也该困了，床我已经铺好，搭把手扶你上去睡了吧？”

    “我中午睡得久，还不困。你饿不？建玲做了点宵夜，留两碗在锅里热着，我陪你一起吃。”陆建国笑说。

    杨柳儿还真觉得饿了，就收拾好勾针和棉线装进布袋，挽在手上，走到陆建国旁边护着他慢慢转身，两人一起出了房门来到外间，杨柳儿把布袋挂到墙上，走去厨房端吃的，陆建国坐在圆桌旁等着。

    陆建玲煮的羊肉馄饨，杨柳儿把一碗递到陆建国手上，自己捧着一碗喝了口鲜香的热汤，舒服地叹口气：“真好喝，这个威威最爱吃了，可惜他今晚上吃的东西太多，不然叫他也吃点。”

    “威威看到你在家就高兴，吃什么都香，建玲煮的时候特意没告诉他，怕他积食，明早起来再给他煮新鲜的。”

    陆建国看着杨柳儿，关心地问道：“你这些天不太对劲儿，气色也不好，还不爱回家了，听建玲说你想把那边刚买的院子又要转手卖掉？这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跟大哥说说？”

    杨柳儿听他这么一提，糟心事就都浮上来，心塞塞的，嘴里含着的食物没了味道：“大哥，吃了馄饨才说吧。”

    “成，先吃东西。你只要记着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建玲、威威、爸，都是你的亲人，不论遇着什么，都要跟家里人说，我们跟你一起承担。”

    杨柳儿点着头，吞咽下一个馄饨，偷偷看埋头喝汤的陆建国，心底缓缓淌过一股暖流，眼眶像是被热汤熏着了，又热又痒。

    陆家几口把她当亲人看待，她也很喜欢这家人，尤其和威威之间的情份，跟真正的母子没有区别。

    而陆大哥没回来之前，她在墙上镜框里见过他的照片，那是威威还没出生之前照的，十八、十九岁的样子，又瘦又高，面相青涩表情淡漠。杨柳儿看过就过了没什么感觉，后来因为威威非要在给爸爸的家书上自己写上几句，建玲没耐心看他鬼画符，杨柳儿就帮忙手把手教他写，结果建玲索性做甩手掌柜，把跟大哥书信往来之事都扔给杨柳儿和威威，这样一来，杨柳儿跟陆大哥就有了接触，或许是看到了儿子稚嫩的笔迹感到高兴，陆大哥信写得挺勤，每月至少有两封，相应的，杨柳儿会帮着威威给他写回信，她发现威威因此更喜欢认字和练字了，孩子成长有进步她当然高兴，就乐意陪着。

    陆建玲则笑说大哥性子变了，往年给家里写信没这么勤的，半年有一封信就不错了，就算往家里汇款，汇款单附言栏上都不会多写几个字的。

    杨柳儿在信上和陆大哥有问有答，谈说挺合得来，她很敬服陆大哥那一手硬笔字，凝练刚劲却端正沉稳，一点都不潦草，连个标点符号他也会点得恰到其位，不像个成日在野外餐风露宿的人，杨柳儿想像这是个热心肠又极其认真的老大哥，这样的人带队建造出来的道路桥梁，那肯定是百分之百的放心工程。

    陆大哥受伤回家来，见到真人的时候，杨柳儿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这可不是墙上镜框里那个弱鸡青年，也不是她想像中古道热肠喜欢说教的老大哥，人家即便受了伤坐着轮椅，也显得那么的高大健壮，古铜色肌肤，轮廓分明、英气硬朗五官，浓眉深目，不怒自威，妥妥硬汉子一枚。

    但这只是初见时的印象，相处两天下来，杨柳儿就了解，陆大哥确实是她认知中的热心肠，只不过他面冷心热，他还会看人行事，像自家人和街坊邻居他就很用心，外来客可不是谁都能见到他的笑脸，任凭你多有钱有势，不乐意他可以从头到尾没两句话。

    小小的陆家以前很安宁平静，因为陆大哥回归，来访的人挺不少。

    陆大哥疼爱威威，对建玲、杨柳儿则是无言地回护宠容，他说把杨柳儿当妹妹，就没有一丝儿区别对待，杨柳儿心里十分感激，把陆大哥当亲哥哥一样敬重。

    陆大哥今晚特地等着她一起吃宵夜，自然是因为看见她心绪不宁，他开口问了，杨柳儿觉得不应该隐瞒。

    可不知为什么，杨柳儿才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呢，眼泪竟然扑漱漱下雨似地滴落下来，止都止不住，喉咙跟着哽住，再说不出话，只剩一声声呜咽。

    陆建国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不自觉地朝杨柳儿伸出手，触碰到柔软的头发时他楞了一下，轻叹口气，收回手，从衣兜里掏出块方格子手帕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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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    杨柳儿拿着陆大哥的手帕擦干净眼泪，平静了一下情绪，一五一十地把跟白俊帆之间的感情纠葛全都说了。

    “当年白俊帆顶替我亲哥名份住进我家，已经十来岁了，全村人都知道这事，我爹娘也为着安全考虑，把我们俩个订了亲，这样他就是我们杨家的人，乡邻们不会排斥也不会多嘴乱说话，后来长大了他去参军，父母替我们摆酒成亲……现在回到城里，白家不承认这桩婚姻，我也不在乎，只要白俊帆跟我一条心就行。可他到底是白家人，心向着白家，白家长辈让他断了我这边，等着另娶别的高门小姐，他就照办……我这些天也想通了，能理解他了，好好地跟他分手，他却坚决不同意，还说我是他的女人，不允许背叛！他这不是欺负人嘛？不娶我，偏要抓住我不放，让我看着他另娶别人，夫妻恩爱成双成对，我却要孤苦伶仃受折磨……”

    杨柳儿越说越伤心，回想前世那种凄苦，捂住脸低声呜咽。

    陆建国抿紧嘴唇，灯影下整个脸部轮廓愈显冷峻刚硬，他问道：“你有没有很明确地对白俊帆说分手？”

    杨柳儿硬咽着：“我说了好几次，很明确地告诉他：要么跟我办订婚宴，让亲友见证我们的关系，要么就坚决分手，以后再没有瓜葛……可他不同意分手，也不愿意订婚，还说他只爱我，这辈子除了婚姻不能给，别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放屁！”陆建国气得爆粗口，一掌猛拍在椅子扶手上，幸亏他坐的是藤椅，没发出太大声响。

    杨柳儿吓了一跳，抬头楞楞地看着陆建国：“大、大哥，你没事吧？”

    陆建国摆手，盯住她的眼睛道：“柳儿，不管怎么样你都叫过白俊帆一声哥，看样子还挺喜欢，那我就不对他做任何评价。但是柳儿，大哥有句话必须要说：那个男人，幸亏你攀不上他、嫁不成他，这是你的福气，是你爹娘在保佑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不让他掺合你的生活，你会过上更幸福更美好的日子！明白吗？”

    杨柳儿眼泪又一串串落下来，拼命点头：“我已经想明白了大哥，我以前做错了！这辈子我坚决不要过那种无名无份、见不得光的生活！我就不服这口气，不信嫁不出去，我明天就开始找对象，找个靠得住的男人结婚生个儿子，带回去拜我爹娘……呜呜呜呜！”

    陆建国：“……”

    本来还有一肚子教导和激励的话语，现在忽然觉得，还是先不说那些比较明智。

    等杨柳儿哭歇气了，陆建国清咳两声，还没说得话呢，杨柳儿先开口：“陆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好，你说。”陆建国忙道。

    “多亏当初建玲和大爷收留，我才能过得这些安稳日子，又得到你的帮助，借钱给我创业……我是孤女，你们好心把我当自家人，我就是大哥的亲妹子，是威威的亲姑姑。既然是一家子，那我也得为家里人考虑——白家有权有势，我跟白俊帆闹翻了，他又是不情愿的，给我放过狠话，我就觉着，不应该再住在陆家，这样他要是找我麻烦，也不会连累到家里。所以我准备去比较远点的地方租房子住，每星期或每个月回来看看，等以后攒够钱了，再另外买个自己的房子，先前那院子我不想再进去，谁要买就卖了，暂时没人要就留着，反正过个几年，价钱只会涨不会跌。”

    听了杨柳儿的话，陆建国沉默一下，问道：“你只是为了防备白家对我们家动手脚，才不要住这儿？”

    杨柳儿点头：“为防万一，我还是搬走比较好。不能因为我让你们受伤害，尤其是威威……”

    她吸了吸鼻子，含带泪意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痛苦狂乱：“我情愿受苦受难，绝不要他有一点点危险！”

    杨柳儿点头：“为防万一，我还是搬走比较好。不能因为我让你们受伤害，尤其是威威……”

    她吸了吸鼻子，含带泪意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痛苦狂乱：“我情愿受苦受难，绝不要他有一点点危险！”

    陆建国看着杨柳儿，脸色沉如死水，双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放开，良久呼出口长气，尽量平和地说道：“柳儿放心，不会有危险，我们陆家虽是小老百姓，不及白家权势大，但他白家想朝陆家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是你的家，你哪都不用去只管安稳住着，其他事情交给我。我答应你，你和白俊帆说分手就是分手了，他要是再敢来纠缠，我能治他！”

    “不要啊大哥，白俊帆他……白家人学古武的，很厉害，你可千万不能招惹他！”

    杨柳儿一脸着急，陆建国却露出笑容：“古武吗？确实厉害，不过谁说解决问题就非得用武力？大哥我在外头闯荡十几年，也是有点见识的，不用担心。”

    “可是我、我已经看好一处房子了，离我们学校也不算远，挺方便的。”

    “从我们家路口坐公共汽车能直直到达你们学校大门口，中途都不用倒车，不是更方便？柳儿，我说过，你不用担心白家，他没有那么可怕。是一家人就该住在一起，为什么你要孤单单在外面，这样威威很难过，我们做大人的也不会高兴。”

    杨柳儿咬着嘴唇闭了闭眼，住在外面，孤单冷寂到不怕，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威威，那孩子现在都不爱听建玲的，闹腾起来能把建玲逼疯。

    陆大爷年纪大了，陆大哥又不是常年在家，怎么办好？

    耳边响起陆大哥温和的声音：“当初是托小曼的关系才办得成外宿生，方便你和建玲经营管理公司，现在你自己跑到别处去住，要是公司里临时有个事，建玲还得着急忙慌找你，这也是个大问题吧？别想了，大哥替你做主，就住咱们家，大哥也跟你保证，不会让白家伤害到咱们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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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见钟情

﻿    连哄带劝，总算让杨柳儿回厢房休息去了，陆建国长松口气。

    他看得出来杨柳儿是下了决心想远离陆家，不免暗自着急，一着急脑子就不够冷静，怕发挥不好影响口才，继续谈下去还是没法说服杨柳儿留下，到时不仅威威不依，他自己也会懊悔莫及，不如先把柳儿哄回去睡觉，明天肯定能想出更好的辙儿挽留她。

    陆建国并不惧怕白俊帆以及他身后的白家，有权有势怎么样？京城权势豪门多了去，彼此相互制衡相互监督，特别是有嫌隙互相看不顺眼的豪门，正恨不得抓出对方把柄狠狠踩下去呢，白家想明目张胆欺压无辜老百姓，尤其是陆家这样世代居住在京城的本地人，出手之前还需得掂量掂量。

    陆建国十六七岁就混迹社会，当年也曾名号响亮，统管附近几条街小红兵，时过境迁往事不提，随之隐藏起来的是多少江湖情义，他若遇着困难，总会有人伸手相助。

    所以白家，他还真不怎么当回事。

    但是杨柳儿，让他的心焦灼难安。

    这得怪建玲，兄妹间年纪相差比较大，陆建国七八岁上父母才又给生了个妹妹，做哥哥的从小宠爱妹妹，把她宠坏了，忽悠起哥哥来那真是不嫌事大，挖个坑让你跳下去摔死了她还不包填埋的。

    陆建国今年三十一岁，常年在外面奔波很少回家，陆老爹写信催他结婚生子他说等三十岁以后再看吧，陆老爹担心自己这一脉绝后，七年前陆建国难得回家探亲，平时从不严格要求子女的陆老爹，这次却以强硬手段把儿子的婚姻给包办了。

    威威妈妈是陆老爹的姐姐、陆建国姑妈介绍的，算是知根知底，长相秀丽性格娴静，高中毕业，陆老爹也是想孙子想疯了，给的彩礼钱据说是当时整条胡同新娶媳妇里最高的。

    但毕竟是仓促成婚，而且婚后一个星期陆建国就得走了，一下子培养不出多少感情，威威妈妈有文化，却不爱写信，每次三五句话，告诉他家里收到钱了，爸和妹和自己都好，请他在外面自己保重，匆念……

    不过得到妻子怀孕的消息，陆建国还是无比兴奋的，请工友们大喝了一顿，打算等妻子临产回家陪她去医院，却不料威威妈妈不小心跌倒引发早产，送到医院因失血太多抢救无效死亡。

    孩子一出世就没了妈妈，陆建国很难过，对妻子则是深深歉疚：她还那么年轻，却为了生下他的孩子失去生命，如果他提前一个月回家，陪护在妻子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斯人已逝，陆建国能做的，只有每年补贴岳父母一笔钱用以养老，并负责一个小舅子一个小姨念书。

    威威一天天长大，陆老爹有个孙子就满足了，不再关心儿子的婚事，而陆建国要做要忙的事情多得很，也没那心思，再说西北区域荒芜辽阔，有时候工程队驻扎的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就是想结婚也找不着对象啊。

    陆建玲就在这个时候，给陆建国的家书里夹了张杨柳儿搂着威威的合影，照片上两人亲如母子，笑容灿烂如花！

    陆建国还没看信，就先被这张照片给迷住了，足足盯着看了二十分钟！

    陆建玲好死不死地，在信里骗她哥：这是咱爸给你找的新老婆，现在就好好儿地住在咱家，等你回来结婚！你儿子爱死她了，时时天天粘着她，一会不见就哭鼻子！

    陆建国心里像烧起一团火，赶紧要往京城打电话，让朋友转告陆建玲：他愿意结婚！请老爹和女方家谈好日期，他立马就抽时间回去！

    这电话还没打成呢，陆建玲第二封信又来到，陆建国拆看后才知道：被妹妹耍着玩了！

    建玲告诉他：这名叫杨柳儿的姑娘救了威威的命，难得的是，这一大一小两个竟然十二分地投缘，简直像上辈子做过母子似的，谁也离不开谁！如今杨柳儿就借住在陆家，只不过，人家有未婚夫的哟，是京城豪门白家，哥你可千万别妄想！

    看到有未婚夫这段，陆建国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像痛失最珍贵的宝贝，冷汗直冒手足冰凉！

    陆建玲不止一次耍弄她哥玩，这次，她可是一家伙砸中她哥命门了！

    有句话叫做“一见钟情”，陆建国就是这种情况！

    凭着一张照片，他入了魔！

    倒不是单纯因为杨柳儿生得艳若桃李，陆建国十六七岁开始四处闯荡，各地美丽的姑娘见过不计其数，但是没有谁像杨柳儿这样，五官神态一见如故，笑容无比亲切温柔，瞬间就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更何况，他儿子也这么地喜欢杨柳儿。

    能说没有缘份吗？

    陆建国不相信，也不甘心。

    陆建玲再来信，上面有杨柳儿的印记——她教威威写字，写“爸爸你好。威威想爸爸，爸爸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要保重身体不能生病哦。威威会乖乖的，和爷爷、姑姑一起等爸爸回家。”

    陆建国感动得鼻子发酸，眼眶一热差点流泪。

    后来家里来信都由杨柳儿和威威写，杨柳儿字里行间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小姑娘的扭捏作态，甚至有些话语比陆建玲还要简单直白，但陆建国就是能从那些字句里看出不同之处，他就是认为，这位称呼自己为“陆大哥”的杨姑娘，比自家妹子可细致温柔多了！

    不过陆建国也清醒的认知到，杨姑娘确确实实只是把他当大哥看待，没有任何旁的心思。

    他并不难过也不失望，凡事都有个开始、过程和结局，他和杨柳儿才刚开始，还要经过一个过程才能知道结局，不是吗？

    把那份刚萌生的情意压下心底，拿出无所不能的睿智大哥架势，继续和杨柳儿保持书信往来，了解她的心思，鼓励壮大她的胆量，有困难他解决，总之就是要让这姑娘彻底信任他依赖他，当然更希望她放弃那个白家的未婚夫，直接投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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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    陆建国压根儿不看好杨柳儿和白俊帆的婚约，这是他三十年人生阅历所能预见的，农户和权门，差距太过悬殊，又不是演戏文，现实要多残酷就有多残酷，不然，为什么杨柳儿在白家大宅住不下去？如果白家在乎这个未婚妻，怎么会容许她流落在外这么久，不闻不问？

    白俊帆眼瞎不懂珍惜，自己可是稀罕得很！

    陆建国准备了足够多的耐心等待白俊帆和杨柳儿那个预料中的结局，同时加紧干自己的事情，他在西北足足呆了十年，也该离开了。

    原以为还得等一两年才能回京城，没想到变化赶过计划，他在一次事故中受了重伤，提前回来了。

    见着了偷偷想念的人，性格言行完全跟自己暗中揣摸的一样，陆建国压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欢，像寻常家人那样，与她自然平淡地相处。

    为她那么执着于白俊帆而黯然，看她被情所伤痛苦憔悴又无比愤怒，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隐忍着默默旁观。

    老天眷顾，并没有让他等太久，白俊帆自己坚持不住，被杨柳儿看穿他的深情面具，幡然醒悟决然要分手回头，这大好局面啊，正该轮到自己展现魅力能力的时候，怎么可能把人放出去独住？

    陆建国握拳表示，为了儿子，为了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想尽一切办法，用满腔爱意和最真诚的心，留住杨柳儿！

    夜深不成眠的不止陆建国，此时的唐宅一楼二楼都有亮光，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唐青云，他只开了盏落地罩灯，手拿书本翻看着，不时抬头朝二楼左边张望，那是唐青山艾雯丽和小曼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小厅里透出淡淡灯光，却没有声响。

    唐青云心里阴沉沉的不高兴极了，顾少钧那小子太没规矩，就算答应了明年可以订婚，那也是明年，怎么能够这么随便？而且他刚才什么态度？小曼拉他去二楼他就去了，自己拿话阻拦让他上三楼，他竟敢假装没听见，理都不理！

    真是气死老丈人！唐青云是亏欠了自己的闺女，可没打算将来还要迁就女婿，如果能做主女儿的婚姻，一定直接休了这桩亲事，看那小子还嚣张！

    抬手看了看腕表，差半个钟头零晨一点，到那时顾少钧还不出来，他就上去。

    不可能让顾少钧住二楼，世间万事都没有定数，自家闺女才十六岁，谁能说准几年后就非得嫁进顾家？

    顾少钧可是军人，还是边防军，多大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母亲一味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父亲说曼曼是懂分寸的，不会做出格之事，两老真是糊涂了：自家姑娘当然懂规矩，可她旁边的顾少钧，说不好听那就是一头狼！

    你能指望绵软温驯的羔羊抵抗得过霸道凶狠的恶狼？

    唐青云虽被贬为二叔，但他是生父这个事实无法改变，时刻提防着：谈恋爱可以，得有个限度。

    二楼书房里的一对浑然不知道唐青云的怨念，也不是唐青云所想的那样只顾粘粘乎乎谈情说爱，人家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小曼在宝珠空间里又细细探寻一遍，没再发现什么秘密洞府，上次捡漏得的两枚高级防御护身符给了郑少镰和顾少铮，这回再找不出来了。她只能在“飞来峰”峰顶双子楼里一阵翻箱倒柜搜刮，找出些高阶、中阶和低阶符箓，以及几个阵盘，拿给顾少钧以备不时之需。

    顾少钧只拿了两个中阶符箓和一个阵盘，其余的让小曼收着必要时自个儿防身用。

    他已经进入筑基中期，可以轻易避开常人无法躲避的危险，不需要护身符了，一般的阵盘符箓他也能炼制，只是作为军人任务在身，少有时间自由行动，不太好收集材料，等他炼制出储物戒指就方便了。

    以前小曼给顾少钧功法是用抄的，一个功法要抄几天几夜很辛苦，现在顾少钧已经能够以神识直接感应玉简，小曼拿出记载功法的玉简贴在他额头上即可，连续记下几个功法以及修炼相关文献，带着小曼早准备好的辅助丹药，顾少钧自信，再怎么稳扎稳打，三十岁之前都一定能结丹，进入金丹期。

    两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说的无非就是这些事情。

    顾少钧还惦记着小曼之前的抱怨：储物空间里的果干堆满仓房，快没地儿放了，恨不得拿出去卖掉。

    就跟小曼商量：“我半路要去探望两位牺牲了的战友亲属，领导准许我延迟归队，所以我不坐飞机，搭的是明天下午的火车，明天上午还有点时间，我加把劲，打造几个纯木料大货架，然后你收进空间，放置那些果干，这样可以了吧？”

    小曼听出来他还是担心自己会胡乱处置那些空间食品，怕会引起乱子，不由一阵无语：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想想还是告诉他实话：“我的储物空间是活的，活水活鱼加上我这个活人，植物茂盛古木参天，还有珍贵的金竹紫竹无数，想造房子多的是材料，根本不需要从外面拉进去，我只是懒而已，过几天等我有心情了再搭几个竹屋就行了。不过那些竹子好古怪，非要亲力去砍，用精神力反而不行，或许是我不得方法吧。”

    顾少钧握住那双雪白细嫩的柔荑，放到唇上亲了亲，心疼道：“怎么办？我不能代替你去做吗？”

    “现在还不行，等你成了我的人，才可以。”小曼说。

    顾少钧楞了楞，细品这句话，耳朵尖忽尔变得粉红粉红的，一把将小曼搂进怀里，用力亲吻：“小坏丫头，我等着成为你的人！”

    次日，吃过早饭，陆建玲去公司，杨柳儿和陆大爷送威威去学校，开学了呢。

    陆建国独自在家，虚掩着院门，大概十点多钟，院门响了，很快传来礼貌的问讯声：“请问，有人在家吗？”

    陆建国拄着双拐慢慢走出来，看到白俊帆站在院子里，他点一点头道：“原来是白公子，失迎，有什么事吗？”

    白俊帆目光清冷看着陆建国，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敌意，上次来这男人是坐着的，这回站着，即便拄了双拐，那份气势竟也不容小觑。

    今天白俊帆离开京城，过了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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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照顾

﻿    陆建国拄着双拐慢慢走出来，看到白俊帆站在院子里，他点一点头道：“原来是白公子，失迎，有什么事吗？”

    白俊帆目光清冷看着陆建国，初次见面就在内心浮现的排斥情绪不减反增，还隐隐升级成敌意，他还记得杨柳儿用甜脆的嗓音喊这个男人“陆大哥”，殷勤地为“陆大哥”端茶送水，亲手推着他的轮椅为他移动位子，动作自然熟络，看着就知道经常做这事，仿佛真是在服侍她亲哥似的，白俊帆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借住陆家几天，犯得着吗？

    当然他更介意的是这个陆建国的外型长相，五官周正身材高大，貌似比他这个军中俊杰更具硬汉形象，即便是坐着，那份气势竟也不容小觑。

    杨柳儿还对他笑，那笑容……反正白俊帆对陆建国就是友好不起来，一个钻隧洞架桥梁的铺路工罢了，白俊帆表面上的客气都不屑于有！

    “……你好，我想问下，杨柳儿在不在这？”白俊帆也曾在底层呆过，上次来还跟着杨柳儿叫了声陆大哥，今天连称呼都不需要了，想到杨柳儿竟跟这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那酸泡泡恨不能从鼻孔里直接冒出来。

    陆建国也面无表情看着白俊帆，像看着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他就知道，白俊帆一大早肯定又跑公司和那个小院子去堵杨柳儿了，找不到才跑到这里来，聪明的杨柳儿应该已想到这茬，正好威威要拉她去学校注册缴学费，现在早就办完事，指不定跑哪个商店逛玩去了。

    他没打算请白俊帆进屋坐，语气平淡地说道：“白公子找柳儿？她应该在服装公司那边，眼看要开学了，柳儿正忙着安排公司事务，她这些天都住在公司里的。”

    白俊帆：“……”

    很不喜欢别的男人直呼柳儿，但此时，他没那么多时间追究这个了。

    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个白色信封递给陆建国：“我最多两个月就调回来，到时能更好地照顾柳儿。这里边有些话要交待她，你妹妹和柳儿在一起做事，麻烦你把这封信给你妹妹，请她转交柳儿。谢谢！”白俊帆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建国看着敞开的院门，冷冷一笑。

    果然是贵公子，好大派头，请人帮忙做事都是这么傲气。

    窥一斑可见全豹，自称能照顾柳儿的人都是这副德性，其余白家人能对柳儿有什么样的态度，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得到。

    别说柳儿已经主动放下，假使她还执迷不悟，陆建国笃定，他绝对会出手掐断这段因缘。

    哪怕背负谴责、被柳儿怨怪也在所不辞，白俊帆连婚姻都给不了柳儿，更别妄想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份安稳幸福的生活。

    中午，顾少钧开车过来接陆建国去饭店，因杨柳儿在外面跟小曼通电话并相约见面，顺便帮罗春香拿药，明天送她上火车回老家，两个女子谈事情顾少钧就得靠边站，他思忖着只让杨柳儿代向陆建国辞行有点草率，索性决定中午一起吃顿饭，先把小曼和杨柳儿送去饭店订好包厢，再来接陆建国，威威在学校吃午饭，陆大爷和陆建玲也不在家，就下次再说了。

    陆建国很高兴，他腿脚不便平时不出门的，但乐意跟顾少钧走，见车里又下来一个挺精神的俊朗男子，顾少钧介绍说这是卫震霆，多年搭挡，自己人，下午要一起坐火车出去的。

    卫震霆跟着顾少钧叫陆大哥，笑呵呵伸手和陆建国握了握，便扶他上车。

    路上彼此寒喧几句，陆建国问顾少钧：“白俊帆，是不是跟你一个部队的？”

    顾少钧点头：“没错，他怎么啦？”

    “上午他跑来我家，说是两个月后就调回京城了。他能调，你也可以的吧？”

    顾少钧沉吟了一下道：“我还不能，其实他在这时候调走……嗯，只能说各人想法不同吧。他亲口说的？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个？”

    “他是来找柳儿的，就这么跟我说：两个月后调回来，能更好地照顾柳儿。”

    “呵！”顾少钧冷笑，更好地照顾？才怪了！

    想起杨柳儿所说的上辈子：他因为伤残跟唐雅萱退婚，白俊帆趁机追求唐雅萱，两人一拍即合，当时唐奶奶已病逝，唐爷爷也跟着去了，唐青山搬离唐宅，唐青云和吴晓文做主，白、唐联姻，顾家逐渐没落……其实顾少钧能够想像得到，前世就算他不主动退婚，当时的唐家主妇吴晓文也不可能应允这桩婚事。

    而杨柳儿可曾得到白俊帆的照顾？白俊帆另娶豪门女，肯定要先抛弃掉毫无背景的未婚妻，杨柳儿不死心不退走，最终得到那样的悲惨结局是必然的。

    他一个大男人，不习惯说女人八卦，也不想让白俊帆坏了心情，毕竟那家伙曾企图算计他的小曼，念着那三个字会生气，就把话题转开了。

    去到饭店包厢，陆建国看到杨柳儿一双眼睛红肿如两颗大桃子，吃了一惊，当着大家的面又不好询问，只好忍着心疼，食不知味地吃完一顿午饭。

    体谅顾少钧时间紧，陆建国坚决不要他送，让他赶紧回家，即将离开京城了，家里老人肯定想跟他多说几句。

    杨柳儿也保证自己能够把陆大哥好好儿地带回到家，叫顾少钧和小曼不要担心，到时她会再和小曼电话联系，顾少钧见两人坚持，也就不客气，亲自拦了出租车送他们上车。

    在巷口下车，陆建国拄的是双拐，杨柳儿只需紧跟在旁边陪着他走就行，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彼此离得挺近，过往邻居们笑着打招呼，走远了又忍不住回头望，都知道陆家住着个杨姑娘，说是沾点亲故，可今天看见杨姑娘跟陆家儿子走在一起，那感觉，挺登对的嘛。

    进到自家院子，陆建国已经从杨柳儿嘴里套听到她为什么把眼睛哭肿的原因——老话说无巧不成书，确实这样：白俊帆即将离开京城，从没提出让杨柳儿送他，却叫唐雅萱陪他一起坐飞机去G城！

    唐雅萱看样子很期待很享受这次旅行，和白俊帆坐车去京郊机场，还要绕道老字号蜜饯铺子买酸梅和盐渍李子路上吃，杨柳儿正好和小曼逛到对面店铺，亲眼看着两人手挽着手，亲耳听见男的言语温柔，女的笑声欢畅，不停追问到了G城能不能陪玩陪住两天再送她回来？

    纵使已经彻底绝望，自以为整个心都麻木了，杨柳儿眼里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胸腔闷痛走不动路，小曼陪着她站在街边，眼睁睁看着那部车子启动、从面前驶过，白俊帆和唐雅萱竟然都没有发现她们。

    陆建国却是松了口气：这样最好，幸亏没有发现！

    从口袋掏出白俊帆让转交的那封信递给了杨柳儿，杨柳儿接过去，盯着封信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咬着牙就想撕掉。

    陆建国忙阻止，劝道：“他又不在这里，撕了也白撕，气不着他，还是看看都说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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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离别

﻿    下午四点钟，顾启凡开车送顾少钧、卫震霆去火车站，小曼紧紧拉着顾少钧的手，两人心灵相通，顾少钧能感受到小曼的难过和不舍，他心里也不好受，索性揽住她一起坐进汽车里，虽然站台离别更令人伤怀，但能多待些时候总是好的，等会三叔再把小曼送回家就行了。

    谁知没来得及关门，有个人影嗖地一声钻了进来，紧靠小曼坐定，却是顾少钦，笑着对小曼说道：“我也去，等会我俩搭伴回来！”

    顾少钧：“……”

    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据小曼说上辈子他去世前嘱咐少钦照顾小曼，结果自家弟弟就阴魂不散紧跟小曼左右，也不成家立室，怎么这辈子还喜欢跟着小曼？可别是上辈子留下来的习惯！

    汽车停在顾家大门口，送别的人围了一群，顾奶奶、周慧兰等眼睛红红的，强颜欢笑挥着手，顾少璎看见小曼和她哥哥都上车了，顿时哭闹起来：“曼曼姐姐、大哥哥、四哥哥！带我一起呀……啊啊啊啊！”

    顾少钧只能笑着朝窗外挥手，顾启凡看看父亲和大哥似乎也没什么话说了，启动车子开走。

    多出个大灯泡，这“灯泡”亮度够还不懂看人眼色：顾少铮直接抢了他大哥和小曼说悄悄话的机会，一路和小曼讨论刚看过的一部电影，那是新拍的讲述几个少年儿童历险的故事，顾少钧没看过挺不上话，只能牵着小曼的手老实靠边坐，脸上神情很无奈。

    副驾位上的卫震霆回头看了他几次，忍笑忍得好辛苦。

    送上火车，顾启凡见顾少钧和卫震霆每人拎着个大旅行袋，奇怪地问：“少钧你行李不是提前让人捎飞机上发往G省了吗？怎么还拎着这些？多不方便！”

    顾少钧答道：“我和震霆要去探望三位战友的亲属，这是我们买的一点京城特产。”

    顾启凡忙点头：“哦对，是应该带点东西。咱们军属不容易啊，三叔离开部队也这么多年了……看看有什么急难事儿尽量给解决一下，你们去的两个地方好像我也有战友在那边工作，需要的话，电话联系吧。”

    “知道了，三叔。”

    掐着点来的，顾少钧和卫震霆在车上找着座位坐下没一会，就到了发车时间，列车徐徐滑动，车上车下一双手不得不放开，顾启凡怕不安全，拉住小曼不让她追火车，小曼低下了头，顾少钦靠近她安慰着，列车上的顾少钧眼看着小曼越离越远，最后变成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中，只觉心口痛闷得像要炸开，不自禁地抬手在胸口狠捶了几下。

    卫震霆坐在他旁边，被呼呼灌进来的冷风吹得脸发白，又不能催他进来关上窗，只得咬牙顶住，相处多年彼此了解，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可以乱开玩笑。

    此时不由得有点怨怪顾三叔多事：坐个火车还搞特殊，特地跟认识的车警打招呼要空位子，如果这时候旁边坐满人，顾少钧就不敢这么任性了。

    令卫震霆苦不堪言的是，顾少钧似乎吹冷风还吹起了瘾，得有小半个钟头吧，卫震霆感觉自己快冻僵了，他才把脑袋从窗外收进来，靠在座位上闭眼装死不理人。

    卫震霆把窗玻璃放下，打量他一会，暗忖这时候要用什么话题才可以分散他的离情别意？忽想到一个人，便咳嗽两声道：

    “那位陆大哥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白俊帆居然想调离南防回京城，你说他能不能办成啊？”

    顾少钧果然睁开眼睛，眼里有血丝，目光倒是平淡冷静，刚一开口嗓音沙哑：“白老爷子亲自出面，应该能成。不过……等着瞧吧：白俊帆现在主动要求调离，上面不会如他所愿，他肯定去不了想去的地方！目前白家人脉的确不简单，白老爷子还能参知决策层，虽然是顾问的身份，老资格了份量不小，但老虎还打盹呢，何况并不是所有重要决策他都能参与并立马通晓，过后闹腾基本上没用，而且如果他单只为了自家孙子，那就有徇私的嫌疑，孤掌难鸣！”

    “这还差不多，”卫震霆点了枝烟吞云吐雾：“不过，就他白俊帆，一个营级干部搞调动，犯得着惊动最上层？”

    顾少钧用看白痴的目光扫一眼卫震霆，卫震霆楞了楞，随即敲敲自己脑袋：“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也跟我说说呗！”顾少钧挥开一团团烟雾，靠近窗边，双手将窗玻璃提溜起一道缝儿。

    冷风直灌而入，卫震霆一口烟没来得及吐出，被呛得眼泪直冒，边咳边喊：“顾少钧！老子要把你改造成咳咳咳……一等烟民！咳咳咳咳！”

    顾少钧抱臂稳坐风口，一脸淡定：“看谁改造谁吧。”

    此时白俊帆已经在千里之外，刚从飞机上下来，脚刚踏到地面，就狠狠打了三个喷嚏。

    来接机的人打趣：“哟，京都住了半个月，再回我们这就水土不服了。”

    白俊帆摆摆手，回头瞧看跟随在后的唐雅萱，她倒是精神挺好，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奇，两名士兵一个替她搬拿行李，一个尽责地护着她离开飞机。

    感觉到白俊帆的目光，唐雅萱忙紧走几步，拉住他的手，关心地问道：“俊帆哥哥你怎么啦？是感冒了吗？”

    白俊帆带着她离机坪远些，这才笑着说：“我没事，萱萱还好吧？”

    “嗯，很好。”

    “那行，你就跟着他们两个先进去那个高棚大厅里休息一会，里边有热水可以洗洗脸，还有茶解渴。等车来了，”

    “俊帆哥，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是这样的萱萱，刚才你也看见有个人跟我说话，那是领导派来接机并下达任务的。明白了吗？我接到任务了，得赶紧做好准备，执行任务。”

    “可是……那我怎么办啊？”唐雅萱伸手抓住白俊帆的衣角，皱起脸儿撒娇。

    倒不是因为慌张，毕竟这个城市她并不陌生，她就是想和俊帆在一起，去执行任务，带她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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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当然喜欢

﻿    “俊帆哥哥要去执行的任务很危险，可不能带着你。”白俊帆耐心地解释，双手扶住唐雅萱肩膀看着她道：

    “萱萱，谢谢你能来送我一程，你这么好一个女孩儿，懂事乖巧善解人意，谁见了都喜欢。我不知道唐家为什么容不下你，或许是因为唐曼曼吧，毕竟她是农村长大的，比较任性、狭隘自私，不如你有见识懂得顾全大局……其实不做唐家女儿也无所谓，你是吴阿姨的女儿，我们白家会照顾你，你比唐曼曼聪明可爱，等你大学毕业，白家肯定能给你一个锦绣前程，你的生活绝对不比唐曼曼差！所以，你不必羡慕唐曼曼也不需要为身世难过，有俊帆哥哥在呢，什么都不用担心！”

    唐雅萱一颗心热乎乎的，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俊帆哥哥，你、你喜欢萱萱吗？”

    “当然喜欢！”白俊帆毫不犹豫地回答，很快又接着道：“萱萱，如果俊帆哥哥遇到困难，你会帮我吗？”

    唐雅萱圆润的脸蛋此时已经是通红一片，她极力压着涨满心房的欢喜，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我可以为俊帆哥哥做任何事情，哪怕献出我的生命！”

    白俊帆笑了，摸摸她的脸：“萱萱真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贴心的好妹妹！俊帆哥哥会保护你、让你健康快乐地成长，怎么可能让你献出生命？只不过，现在俊帆哥哥还真的碰到一个难题，而且这个难题，或许萱萱能帮得上忙呢。”

    “俊帆哥哥你说，是什么难题？只要我能办到！”

    白俊帆收起笑容，表情变严肃，认真道：“你的亲生父母就在莞城公道村，那是唐曼曼生长的地方，按理说，也是你的故乡，萱萱，你这次回来，没想过要回村吗？”

    唐雅萱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楞楞地看着白俊帆，说话也结巴了：“俊、俊帆哥哥，为、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白俊帆一看吓着唐雅萱，忙拍了拍她肩膀：“萱萱别怕，俊帆哥哥就是问一问，主要是想了解公道村一些事情。”

    唐雅萱松了口气：“那有什么好了解的？我以前并没有在公道村住过，俊帆哥可能也知道，我虽然被送去乡下中学读了一学期，却是住在学校里，那次你去看我之后，没多久，妈妈心疼我，帮我办转学，我就离开了。”

    白俊帆点点头：“但公道村有你的亲生父母啊，萱萱真不去探望他们？”

    唐雅萱咬唇：乡下人，也配做她的父母？

    这种话当然不能在俊帆哥哥面前说，她还想保留俊帆哥哥心目中自己乖顺纯良的美好形象。

    白俊帆也不需要唐雅萱回答，继续说下去：“无论如何，他们毕竟是你的生身父母，生养之恩不可忘，应该还有些亲兄弟亲姐妹，你大老远从京城来到这里，如果不回一趟家乡于理于情都说不过去！这样吧，我安排一下，派人送你回公道村看望父母和兄弟姐妹！”

    “不，俊帆哥哥，我不去！我……我和他们不熟的，他们只喜欢唐曼曼，并不喜欢我！那几个弟妹更是容不下我，一见面就要打要杀的……俊帆哥哥你不知道，乡下孩子很野蛮又不懂礼！我害怕！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村子！”

    唐雅萱紧紧抓住白俊帆的衣角不撒手，她倒是没有说谎，是真的害怕，怕那几个小魔鬼似的亲弟妹，她只在公道村住了一晚，那晚的遭遇足以让她做一辈子恶梦，想起来就冷汗直冒，打死她都不愿再踏足那个令人恶心的穷山村！

    白俊帆半搂着唐雅萱温言安抚：“萱萱乖，俊帆哥哥有事脱不开身，但派去保护你的人绝对可靠，不用怕。你刚才不是说愿意全力以赴为俊帆哥哥做事吗？俊帆哥哥需要你做的，就是这一件啊。”

    唐雅萱瞪大眼睛楞楞地看着白俊帆。

    白俊帆抬腕看手表，蹙眉叹口气，说道：“时间宝贵，萱萱，俊帆哥哥这次是真的要拜托你了！说起来很巧，我也是刚想到的，你跟公道村竟有这个渊源！你说公道村是穷山村，可搞错了——现在的公道村非常有钱，村民们承包山林，种果树种木材，还有一个来钱更快的路子：种植草药！

    萱萱，你知道如今整个公道村里最有钱、药草种得最好的是谁吗？是你的亲爷爷！听说唐曼曼被你亲生父母虐待，你亲爷爷救了她并收养她，还亲自带她去寻访隐居在莞市的孙御医，请求孙御医将曼曼收为关门弟子，唐曼曼才有了精湛的医术，还从孙御医那里得到珍稀草药种子，拿给你亲爷爷种植，发展到现在，公道村目前大大小小的草药种植园好几十个！但是这些草药，全部被你亲爷爷带来的老板垄断，俊帆哥哥要采买一点点都不行！所以，俊帆哥哥只能求请萱萱，回公道村去，找你的亲生父母，看看他们是否也有草药种植园，如果有，那些草药从今后不要再卖别人，都留给俊帆哥哥，价格绝不会比别人的低。如果你父母没有种植草药，那么拿钱给他们，今年就弄一个种植园出来！另外，你亲爷爷提防外地人，不肯随便售卖草药，而你父母是本村人，应该不会防着，我出钱，请你父母以自家使用为名，想法子高价收购一些你亲爷爷种植园里的药草——记住：务必是你亲爷爷那个园子里种的草药！事成之后，我再给你父母一笔钱，够他们吃喝一年的！要提醒他们，让他们小心些别让你爷爷知道，不可以打草惊蛇，以后继续偷偷收购，多多益善！”

    “俊帆哥哥……”

    “萱萱，是不肯帮俊帆哥哥这个忙么？”白俊帆语气里有些许失望。

    唐雅萱忙摆手：“不是！我、我愿意的，我只是……”

    “萱萱，俊帆哥哥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女孩，善良的孩子都会孝顺父母，你肯定想让自己的亲生父母过得更富足体面些对吗？买药材的钱从京城来，俊帆哥哥可以为你父母争取拿到丰厚的报酬，也不会忘记你！”

    唐雅萱抬起头看着白俊帆俊朗的面容，他和她对视，唇角微翘带出一抹温柔笑意，唐雅萱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即便在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况下，她依然为俊帆哥哥沉迷！这样好的俊帆哥哥，前世是她的丈夫，今生若想再续姻缘，不努力怎么能行呢？

    她下决心般咬了咬牙，双手抱住白俊帆的胳膊，一脸坚定说道：“为了俊帆哥哥，我现在就去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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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心意

﻿    开学之后，小曼医院学校两边走，晚上住学校宿舍，只在周末回家住一晚。

    如果不是爷爷奶奶要求，周末她都不想回家的，家里有个唐二叔，大概因为修炼，又住在唐宅，吃喝都很讲究，奶奶疼爱她的小儿子，小曼为爷爷奶奶精心调配的滋膏、茶叶、鱼脯、肉干、果品蜜饯等食材，自然也是尽着唐二叔吃，把个人养得越来越年轻，加之唐爷爷恢复了唐青云的银钱用度，有钱就会打扮，衣服皮鞋只买贵的好的，外型丰神俊朗快赶上电影明星了，走出去别人还当他只有二三十岁，可他偏偏记得自己的年纪和阅历，特别他是两个孩子父亲这点，在外边不胜荣幸地重复宣告，回家对着小曼就变身唐僧，以疼宠爱惜的名义，各种教诲劝勉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小曼心情不好时真恨不能一脚把他踢飞。

    这种时候就很想唐爸爸快点回来，目前唐家也只有唐爸爸能镇住唐青云一二，唐爷爷唐奶奶就算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还是自己的孩子，当父母的就无条件疼爱纵容，小曼算看明白了，她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摊上唐青云和吴晓文这对奇葩。

    但唐青山至少还得三年左右才能回到京城，他是精明人，电话里听小曼说话语气就猜到闺女心情不好，沉吟了一下，决定去跟唐爷爷商量，要把小曼学藉转到辽州医学院，这样小曼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小曼忙阻止：奶奶是她亲奶奶，同时也是唐青云的亲妈，两份爱不能并存的话，奶奶首先会舍弃唐青云，但心里肯定伤痛，小曼不想让奶奶难过。

    还是算了吧，忍一忍，现在奶奶又正在物色二儿媳人选，冲着唐青云的皮相，前来应选的姑娘是趋之若鹜，估计很快唐青云就没有精力烦小曼了。

    今天又是周末，小曼知道唐青云会开车来接，不想让他找到自己，就坐上了孙逸鸣的车子，出到大门口，果然看见唐青云和他常开的那辆黑色轿车，只不过已经被人拦停在大门一侧，有胆子拦下那种牌照小轿车的，除了吴晓文和林爱真也没谁了。

    孙逸鸣的车子小心地从旁边开过，小曼看都不多看他们一眼，林爱真拦在前面，吴晓文抓住小轿车车门把手，唐青云不下车肯定是不行的。

    也不知道他们几个要在大学门口闹到几时，围观的肯定不少，只希望他们别说出是来找唐曼曼的。

    小曼郁闷：这大学没念多久，已经被他们带累着出名了，还是丢人的那种。

    孙逸鸣要请小曼吃饭，小曼说改天吧，今天心情坏掉了。

    孙逸鸣微笑看看小曼：“我父亲说，你若是再不去公司签字，哪天他就亲自到医院来找你了。”

    “不要吧，”小曼道：“无功不受禄，我又不是孙家人，怎么能占有孙氏集团的股份？谢谢孙伯伯好意，但我不想遭人忌恨，骂我贪婪。”

    “不能这么说，曼曼你心里明白的，对于目前的孙氏集团，你是最大的功臣。外界盛传你是孙御医的关门弟子，孙氏集团也是这么认为，不然为何曾祖父会将象征着孙氏命脉的东西放到你手里？这是我们全家人的心意，也是当前孙氏集团高层经过讨论一致同意的，并不多，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理应占有。”

    百分之十，在后世的孙氏那代表的是什么？好庞大好庞大一笔资产，真正的孙氏子孙都未必能拥有这么多。

    小曼摇头：“我不要。我所做的，不过是遵循孙老遗愿，而且我已经得到报酬——我看过那些医书了，孙老允许我用里边的秘方，孙氏金针、银针我也使用过，并参照模仿打制出专属自己的金、银针，因此得到御医徒弟名号……这就足够了。”

    孙逸鸣轻笑，目光温柔宠溺地扫看她一眼：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纯净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

    他出生于庞大而复杂的家族，哪怕是在海外长大，都能感受得到那种为利益而产生的倾轧和逼迫，来自同族同血脉的伤害，更令人窒息绝望。孙逸鸣也愿意相信这世上有不计名利的人，莫小曼是他看到的最真实的一个，难怪曾祖父会有那样的想法，叮嘱芍药转告父亲趁早向莫家提亲……可惜，顾少钧早了一步！

    孙逸鸣暗叹口气，继续说道：“为这件事，我父亲专程去到辽州找你爸爸商谈过了。小曼，不管你接不接受，这是我父亲决心要给出去的，是他的报答。你要知道，整个孙氏的错综复杂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你当初保管着孙氏医书和秘方，形同捧着个炸弹般危险，如果你稍有不慎，就可能会遭遇不测！若你未能遵照曾祖遗愿行事，孙氏集团掌控权绝不会落到我们这一支手里，而我们是嫡系，历来嫡系掌权天经地义，但如果拿不到掌控权，我们这支嫡系的结局可想而知！所以你是救命恩人，救了我们一家几口以及嫡系其他人的命，是功臣。之前父亲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夸大其词，可从归国到现在，我不那样认为了。小曼，是真的，这些日子我们孙家发生了很多件意外，大大小小十几桩，对外说不出口，但足可以顶得过长长一部惊险电影，或许还更恐怖些！你有先见之明，将我曾祖父珍藏的那串佛珠制成护身符，分发给我们随身佩带，都起到作用了，我家小妹因为嫌那珠子土气没带着，结果就……幸好只是在市区内翻车，没伤及性命，那疼痛可够她受的，后悔都来不及呢。”

    “这些只是……”

    “小曼，我早已不把你当外人，也请求你不要疏远我们，好吗？”

    小曼无语，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孙家追着她拿股份，已经很久了，再推拒下去就显得她太过矫情，还不如接受下来，等时机成熟，也可以提上几个项目，化妆品、保健品方面的，借孙御医名号，大家有钱一起赚呗。

    “等我再跟我爸爸打电话谈谈，看怎么做吧。”小曼松口道。

    “那行，说定了哦，我回去就告诉我父亲，省得他心事未了，总是唉声叹气的。”

    孙逸鸣很高兴，将小曼送到唐宅，唐奶奶邀请他留下吃晚饭，饭后喝过小曼亲自烹煮的香茶，又和唐爷爷下了两局围棋，才满心愉悦告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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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改名

﻿    唐青云直到晚上十点钟才回到家，小曼和爷爷奶奶刚接听完辽州唐青山和艾雯丽的电话，祖孙三人坐在沙发上说话，正乐呵热闹着，就听院子里汽车声响，随后唐青云一脸疲惫走进来，喊了声“爸、妈，我回来了。”

    脱了外套挂好，走近沙发在小曼身旁坐下，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叹着气笑：“我们家曼曼也回来了，和爷爷奶奶吃过饭了？”

    小曼起身躲开他：“二叔你从外边回来，也不洗个手脸，不讲卫生。”

    “哦，曼曼说得很对，我从医院回来的，是应该先洗手洗脸，这就去！”

    唐爷爷责斥：“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曼曼提醒，以前是怎么做事的？”

    唐奶奶也嗔道：“可这从医院来又是怎么回事？出去之前不是打过电话了吗，说曼曼不在医院，让你去学校接人，这接着接着就不见人影，到现在才回来，你都干什么去了？”

    唐青云走开几步又回头：“等我洗手过来再说吧，妈妈，我还没吃饭呢。”

    “你……这孩子！”唐奶奶无奈，起身走去厨房给他拿吃的，一边嘀咕着：“就不会爱惜自己，都快半夜了还没吃晚饭，难怪以前肠胃这毛病那毛病，亏得曼曼学医，给你把身子调养好了。”

    唐青云洗完手脸出来，唐奶奶已经把饭菜摆放到茶几上，三碟菜一碗鱼羹和一碗米饭，本就是特意热在蒸锅里留着的，唐青云自己一个人吃没必要去餐厅，况且唐奶奶还想让他赶紧吃完了要问话。

    又吃到最喜欢的鲜美银鱼羹，还有小曼亲手做的美味菜肴，唐青云舒服得眯了眯眼，舍不得太快吃完，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一边和唐奶奶说起为什么去医院，唐奶奶先是安静听着，后来就生气起来，骂了几句，还忍不住抬手在唐青云背上用力拍打两下。

    唐爷爷和小曼相对坐在棋盘边，一个耐心教导，一个虚心学习，母子俩的动静他们都听进耳里，懒得去搭理。

    那实在不算什么新鲜事，而且还是关于吴晓文和吴家的。

    唐青云说：“……刚出土一批古文献，都是一捆一捆的竹简，吴老先生受邀过去鉴解，可能是看到那些文献太过珍贵，一时激动不让工人碰，要亲自搬动，那场地不平坦，结果不小心摔跤，小腿骨折了，已经送到医院治疗，身体又没什么事儿，吴晓文她们却非得要来拉曼曼过去照看，我当然拦着不让她们找，曼曼又不是骨科医生，成天在学校学习，好不容易能回一次家，干嘛要扯上她？这不就吵起来，最后我送她们母女回医院，陪着吴老先生说几句，再找院长了解情况给调了个特等病房，才算完。”

    唐奶奶气道：“全京城医生那么多，他有点病灾就来找曼曼，合着我的曼曼是他家请的私人医生？真要气死我了！”

    “妈，那个，曼曼外婆……他们就说曼曼是外孙女，又是学医的，自家人看着比较放心。”

    “他们真当曼曼是外孙女了吗？我怎么看着，像旧时候抓丁、抢劳工似的，他什么时候想用就什么时候来抓！”

    “岂有此理！”唐爷爷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对唐青云说道：“我孙女是学医的，将来有可能当个医生，可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得为人看病，医生也是人，不是神仙，她要吃饭要休息，要有自己的时间做些私人事情！这次你做得对，我们和吴家已经没关系了，再有下次，理都不用理她们。”

    “我知道了，爸。”唐青云答着，看向小曼：“曼曼，你外公……”

    小曼打断他：“你弄错了，艾妈妈说她还没确定谁是我外公，所以我目前暂时没有外公！”

    唐青云顿了顿：“那、那就是吴老先生吧，我答应替他转告一句：上次你让浩浩拿过去的药，可不可以再给他一些？他可以付钱。”

    小曼摇头：“我当时让浩浩告诉过他们：是最后一次。而且上次开的药量，应该可以吃到六月份，吃完那批药，再自己保养些，我能保证他们十年内身体没问题，余下的是他们赚到的。现在才刚进入三月份，怎么药就没有了？送人了吗？我开的药就这么廉价？既然如此，那到别处买去吧，我说过没有，就再没有了。”

    “我理解的，也是看在吴老先生面子上，转告一句，他毕竟是高知……是国宝。”唐青云说。

    唐奶奶白了他一眼：“你不如弄个熊猫来，曼曼看着还能高兴些。”

    小曼不想在客厅待着了，站起来道：“爷爷奶奶，我想回房间了。”

    “走吧走吧，奶奶前天跟别人逛街，给你买了两套新衣裳，还有新款皮鞋，咱们试试去！”唐奶奶牵着孙女上楼去了。

    唐爷爷目送她们转过楼梯转角，回头深深看一眼唐青云，指指电话：“给我找警卫，明天早上到傍晚，唐宅大门口两百米内不准出现任何闲杂人等。我不想曼曼一周才回家住一晚，还让人吵来吵去不得安宁。”

    唐青云照办，唐爷爷又板着脸道：“以后，再不许帮着任何人向曼曼索要药材。我还没老糊涂呢，你倒先乱了脑子！我之前就听曼曼说过，她刚才又再给你解释得清清楚楚：她给过吴家两老足够保健养身的药品，她的孝心已经付出去了，对谁都没亏欠，他们自己没看管好，不够用又来找？啊，以为是井底冒的泉水吗？想要多少有多少？我告诉你，离那个吴晓文远点，她就是个不知所谓专门败家干坏事的！是她，把她父母的药搬到白家去了你信不信？亏你还傻楞楞充大头，上赶着帮她讨好白家！”

    唐青云脸色一白，旋即又涨得通红，掩饰地低头收拾了碗筷进厨房，一张脸已变得黑如锅底：吴晓文那无耻女人……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她像仙女般纯洁美好？真是个瞎子！

    第二天早上，小曼起来用空间粮食蒸了百多个爷爷奶奶爱吃的五谷杂粮馒头，本想亲自送些去顾家，顺便在那边和几位长辈吃顿饭，却接到了莞城的长途电话，是阿公阿奶打来的。

    因为有药材出卖，还有四季时鲜蔬菜供应，现在的公道村往来莞城可方便了，再不用赶着慢腾腾的牛车，也不必苦等一天一趟的班车，货车司机们一听是公道村的，无条件停下捎人，阿公现在进莞城买东西都会带着阿奶，两老高兴起来，会去江老师和杏花家住两天，想小曼了，杏花就带他们到邮局打电话过来。

    小曼拿着话筒高兴地和阿公阿奶、杏花说个不停，唐爷爷坐在一旁笑咪咪地侧耳倾听，唐奶奶把三十个馒头装好，让工作人员送去顾家，自己也挨过去坐着旁听，小曼索性按了免提，放下话筒，这边那边一群人连着一根电话线，呱啦呱啦又说又笑，吵耳却也无比热闹。

    唐青云从楼上下来，正看见小曼又拿起话筒，按起免提键。

    唐青云：“……”

    有些不满：啥意思啊？我又不是外人，莫阿爸一家谁不认识？怎么就不能参与谈话了？

    他却误会了，此时阿公在那边也拿起话筒，跟小曼说的是关于药材的事。

    小曼和阿公约莫谈说了二十多分钟放下话筒，唐爷爷见孙女脸上表情有些异样，问是怎么回事？小曼就把阿公所说告诉爷爷，唐奶奶和唐青云在旁边认真听着。

    公道村所有人以及公社、平县政府管农林的官方人员都知道：本县甚至是邻县种植有中草药材的农民都和医药世家孙氏签订了合同，孙氏集团为农民提供药材种苗、种植及养护技术，出产的草药就必须卖给孙氏集团，价格参照国家物价局所定，因为孙氏给的价钱很公正，到目前为止，种药材的农民都没有意见。

    在公道村，由于莫阿公与孙氏的关系，莫阿公差不多成了孙氏代理人，有急用钱赶着要卖药材的，随时可以把药材整理好运到莫家药园子，由莫家宝夫妻过秤，垫付钱款，钱拿得这么容易，又有合同约束，人们当然都只认准孙氏，绝没有把药材外卖的道理，但是就在前段时间，大概两星期前，却有人出双倍高价，收购了公道村几户人家的一些药材，莫有福经过了解回来告诉阿公：这事竟然是莫老二和刘凤英合伙干的。

    莫有福让人跟踪刘凤英，看看她把药材拉去卖给谁，一路跟到莞城，竟然发现了唐雅萱！原来刘凤英带过去的十几个麻袋药材是给唐雅萱的，唐雅萱身边有两个军人，直接把那些药材拎上车开走了！

    得知这个消息，家里的当家主妇于五妹忽然就慌张起来，一脸懊丧地跟阿公阿奶认错：她无心办了件坏事——早听说刘凤英家几个孩子不是残就是病，莫老二的小闺女意外落水塘，也是病弱难养，所以他们来药园子求几味药材，同是当娘的，于五妹一时心软答应了，当时手头有活儿没干完，就让他们自己进去找寻所需药材，半个小时后于五妹想起来转回头看，发现人已经走了，三个大人，莫老二、莫二婶和刘凤英，他们到底拿了多少药材，她不知道！又觉得这是小事情，就没跟家里人说。

    阿公听完这些，不好说儿媳什么，莫家宝当场就把于五妹骂得眼泪直冒，阿奶为了家庭和睦只能劝住，于五妹哭着说以后再不轻易相信别人了。

    但那批药材已经被唐雅萱拿走，阿公不知道她有什么用处，会不会是模仿孙氏制药，也想赚那个钱？又记得之前顾少锋来公道村住了几天，说是为了阻止别人偷药材，自家药园子里的药材种苗是小曼和唐青山弄来的，属于珍稀品种，唐青山也明确说过只售卖给孙氏集团，如今唐雅萱至少拿走了三个麻袋，其中还可能有刚培育出来的种苗，阿公觉得这个情况，应该跟小曼说一声。

    小曼讲述完，又告诉唐爷爷：唐雅萱去G省，是白俊帆筹划的。她亲耳听到唐雅萱欢呼雀跃说要和白俊帆哥哥一起坐飞机去G省！

    所以唐雅萱才会出现在莞城，一定是白家出钱，唐雅萱联系了刘凤英，刘凤英名声再不好，她也是公道村人，而莫老二夫妻在村里也有些亲戚，能高价收购得本村药材不足为奇，她们又利用了于五妹的软心肠，成功拿到阿公药园子里的珍稀药材。

    那些药材，不用怀疑肯定是进了白家，白家正急需好药材炼制培元丹、聚气丹之类辅助丹丸，如果刘凤英真的从阿公的药园子里扛走三个麻袋药材，那白家所需这下可都齐了！

    唐爷爷皱着眉头，起身要去楼上书房打电话，却被唐青云的长腿挡了一下，不由气急，厉声责斥道：“你干的好事！遗弃亲生，还养出个白眼狼！这是恨不能投靠白家，直接把你这个养父灭了才好哪！”

    唐青云赶紧起身，屏息敛气、端端正正站过一边去。

    唐奶奶也很生气，看见小儿子的窘迫相又有些心疼，说道：“都是那个吴晓文，吴家能教出什么好的来？上梁不正下梁歪！”

    等唐爷爷上了楼，唐青云松口气，对唐奶奶道：“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俯身在桌上果盘里抓了个苹果，顺手拍拍小曼头顶：“乖乖和奶奶在家，中午我回来陪你们吃饭啊。”

    小曼撇嘴，不回来才好，谁要你陪？

    唐青云开着车子直直去了吴玉轩接受治疗的那个医院，他昨晚听吴晓文说过，今天让萱萱过来陪外公，给外公念书报。

    昨天吴晓文和林爱真跑去医科大找小曼，不止想让小曼出手救治吴玉轩，还想要小曼住在医院陪护，说什么外公最看重最疼爱这个孙女，整天挂念着，现在外公受伤了，小曼就应该陪在身旁，外公心情好了，自然会少些痛苦，还能痊愈得更快。

    唐青云当时也不知道小曼在不在学校里，但他想到母亲和曼曼的态度，一口回绝林爱真和吴晓文，叫她们别做梦。

    吴晓文当场哭着跟唐青云撕缠，唐青云一手一个把她们母女俩塞进车里，直接送去吴玉轩留治的医院。

    他现在对吴家人可说是厌恶透顶，只除了吴玉轩因学问渊博，不得不给点尊敬罢了。

    被父亲责骂一通，唐青云才想起一件事：之前叫吴晓文把唐雅萱的姓氏改掉，她居然当耳边风，那就他亲自去办，连那个名字也一起改掉，再不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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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    唐青云去到吴玉轩的病房，只有吴晓风在里面陪着病人。

    虽然翁婿关系不存在了，但吴玉轩还是很记领唐青云的情，唐青云曾为吴家做过的种种，谁都可以遗忘抹煞，吴玉轩却不能，何况他对这个女婿是真的很喜欢很欣赏。

    听完唐青云所述意思，吴玉轩没有犹豫地替唐雅萱另改了个名字，因是吴晓文的养女，只能让她姓吴，单名一个勤，吴勤，什么喻意只有吴玉轩自己知道。

    唐青云打电话找了人，去到吴晓文母女户籍所在派出所，把原来的户口本作废，拿着改过名的新户口本又转回医院，打算交给前岳丈就完事，却发现林爱真、吴晓文、唐雅萱都来了，就直接将户口本递送到吴晓文手上。

    吴晓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啊，打开本子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之前她是很有骨气地说不在乎，一个名字而已，改就改了，可心里却不是真的这样想，毕竟唐雅萱曾做为两个人的女儿，承载着夫妻俩万千宠爱长大，不信唐青云真的狠得下心，十几年亲情呢，他又最疼爱这个女儿，哪是说放下就能放得下？

    目前这种情况，如同母亲林爱真分析的：唐老太太从中作梗，还有曼曼的小心眼小器量影响着，唐青云不得不冷处理，但等时过境迁，大不了两三年后，你看他唐青云要不要认回萱萱？萱萱和浩浩在中间维系着，夫妻俩的感情就不至于消散，总有复合那一天。

    却没想到唐青云绝情至此，不声不响地他就去改了萱萱姓名，事先都不打个招呼。

    吴晓文颤抖着双手，泪流满面楚楚可怜，可惜这副柔弱娇态已经打动不了唐青云，他没再多看她一眼，只朝躺靠在病床上的吴玉轩点点头，抬步就要离开。

    女儿哭得可怜，做母亲的自然心疼，林爱真紧走两步，一把抓住前女婿的衣角，满脸恳切道：“青云啊，你不是个绝情的人，也曾经是一方父母官，懂得明辩是非，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可不能因为迁就妥协于你母亲就断了十几年夫妻感情，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会后悔的！听妈一句劝：自古以来夫妻总是原配最可贵最好，能同甘共苦，彼此了解知根知底，又因为有共同的孩子，绝对忠诚于家庭，如果换一个，可做不到这样掏心掏肺哟……多余的话妈也不说了，就请你慎重考虑，为了孩子们，也为了你们后半辈子，这个小家不能散啊！”

    唐雅萱也跟过来想拉住唐青云的手，被他避开了。她绞着两手，委屈得眼泪汪汪：

    “爸爸……唐家容不下萱萱，改名就改名，萱萱不要紧的，萱萱心里记得清清楚楚——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萱萱永远是您的女儿！您以后不用管萱萱了，可是一定要照顾好妈妈，当初妈妈陪着爸爸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可她从来不报怨，因为她爱爸爸啊！爸爸今天变好了，高升了，您不可以辜负妈妈！”

    吴晓文听了这番话，捂着脸呜咽痛哭。

    病床边，吴晓风莫名红了脸，赶紧低下头，躺着的吴玉轩叹口气，闭上眼睛。

    唐青云冷笑，对唐雅萱说道：“记住你的名字，你叫吴勤，不是萱萱。你只是吴晓文的养女，与我没关系，以后街上遇见，不要乱喊！”

    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衣角从林爱真手里抽了出来：“林女士，你只是吴晓文的妈，不是任何人的，请注意谈话礼仪。另外你说‘忠诚’，建议你去问一问你的女儿，她敢不敢提这两颗字？”

    林爱真脸色一僵，终是不敢再纠缠。

    吴晓文却不答应了，高跟鞋卡卡卡冲上去，满是泪痕的脸涨得通红，朝着唐青云尖声道：“唐青云你说清楚，我怎么就不敢提忠诚二字？若不是你那个心肠狠毒的妈将我赶出门，我能落到这步田地吗？谁愿意离婚坏了名声？谁愿意抛舍自己的亲骨肉？都是你们唐家仗势欺人，耍阴谋手段强迫我的！”

    唐青云在她冲上来时退开两步，凉凉地看着她，等她嚷完了才淡然道：“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为浩浩着想，我选择保持沉默，已经很低调很隐忍了，你该冷静些，才是明智的。”

    “我……”吴晓文还想继续嚷嚷，床上的吴玉轩睁开眼睛，气息断促地喝了一句：“闭嘴！不够丢人的吗？”

    吴晓文和白立华那几张丑态百出的照片，是吴玉轩亲手烧掉的，那时候他就知道吴家和唐家那层关系完了，对这桩婚姻不能再抱任何希望了。

    林爱真和晓文不死心，愿意去纠缠去哭闹，吴玉轩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们母女去，反正不用他的精力，他也心存侥幸：万一真的有用呢？而且经常找上门，也能让浩浩和曼曼记住他们身上有一半吴家血脉，借着这层亲缘关系，将来能享受到浩浩和曼曼的好处——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足够了！

    但是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吵闹，他也是受不了，好歹吴家也算世家名门，他还得保住一张脸皮。

    吴晓文在母亲面前是恃宠生骄，对父亲有所忌惮，被喝斥住，就没敢再纠缠唐青云，只捂着脸痛哭。

    林爱真眼神闪烁地看看唐青云，犹豫一下，叹息着退回吴玉轩床前。

    吴玉轩朝低头站在床边的吴晓风道：“你去送一送你……唉！送青云出去吧。”

    唐青云走到门口，想起来又回头看向吴玉轩，说道：“昨夜我回去，替你把话带给曼曼了，曼曼的回答是——她开给你们的药，每人有三十包，每包可煎水三次，应该足够吃到六月份！这秘方不仅防病养身，还能保持健康长寿、轻身有活力，你们吃完这批药，好处可大得很！那些药材，都是深山老林里冒着生命危险采回来的，是曼曼给你们的孝心，但你们没有珍惜，自己不吃，拿去送人！以后，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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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不孝女

﻿    吴玉轩楞了一下，带着些惭愧神情道：“那个药，曼曼让浩浩给我们每人十包，我们知道曼曼有孝心了。当时确实送了点出去，是我们不对，可也只送了四包，是给你岳母的……啊，爱真那个学院的领导，她如今得以返聘回原单位，还安排了很不错的好职位。剩下的每人六包药，我和爱真是亲自煎的药汤，谁有空谁弄，每包药何止煎三次？五次都有的，也只勉强够喝一个多月，哪能喝到六月份啊？”

    林爱真连忙点头附和：“曼曼当然是有孝心的好孩子，那些药我们都很珍惜的，如果不是为了……我可怎么都舍不得，那跟割我的心头肉一样痛啊！仅此一次，以后我们再不会送人了！”

    “放心，没有以后了——曼曼积累下来的那些深山稀有药材已经用光，她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了！你们把自己的保健药品送出去四包，倒也能换回一个好岗位。而曼曼给你们的其实是每人三十包，是你们这位大方又大气的女儿，她只留给你们每人十包，其余的，统统都送给了姓白的，孝敬白老爷子去了！你们可得好好问问吴晓文，送了那么多的药品，相当于送掉她父母多少年的健康和寿命，也不知能换回几个好处？”

    唐青云冷眼看着低头站在林爱真身后不出声的吴晓文，神情厌恶鄙夷：“如果不是我昨晚一时好心为吴老传句话，还不知道这回事呢！曼曼说得清清楚楚：给你父母的分明是每人三十包药！浩浩亲自送到你手上，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隐瞒数量？你可以欺骗你的父母，怎敢没掉我唐家孩子的人情功德？亏得浩浩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厚颜无耻、理所当然地中伤他们！这又是你第几个面孔？我无比庆幸：早跟你撇清关系早轻松，否则就如我母亲所说：会被你这棵歪脖子树毁掉，那这辈子岂不是太冤了！”

    吴晓文猛地抬起头，双眼含泪呼吸急促，脸上红了又白，哑着声音喊：“唐青云！你、你混蛋！”

    唐青云不再理她，刚拉开门，唐雅萱，不，现在该叫吴勤，猛地冲过来双手紧紧抓住他，泣不成声楚楚可怜：“爸爸……”

    唐青云满眼嫌弃：“吴勤，你不愧是吴晓文养大的，这么贴近她的品味。吴晓文给姓白的送药，你就替姓白的跑腿，不远万里去到公道村……怎么，这回不怕农村了？有没有告诉吴晓文，你和亲生母亲合作愉快？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学回莞城，回到你亲生母亲身边，那样你岂不是更方便为白家人服务？”

    吴勤脸色一白，极快地收回两只爪子，缩到角落去。

    唐青云走了出去，反手掩门。

    屋子里一片静寂，半晌，林爱真忽然转身回头，铁青着脸，挥手啪地甩了吴晓文一巴掌：“不孝女！”

    吴晓文捂住半边脸，呆若木鸡，瞪圆双眼下意识道：“妈妈！我是晓晓啊，我是你最疼的亲女儿啊，你、你怎么能打我？”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妈？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缺心眼、缺脑子的女儿？明知那些药品对我和你爸爸有多重要，曼曼终于肯给我们配好了，你竟然敢拿去送给白家！你……你为了儿女私情讨好白立华，连父母都不要了吗？你可对得起我们的养育之恩？今天还弄到这步田地，唐青云完全有理由不管你了，你把浩浩苦心为你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都给毁掉才甘心！满意了吗？嗯？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吴玉轩猛烈咳嗽起来，边咳边捶着床铺：“走！让她、马上走！咳咳咳不要……叫我看见，咳咳咳咳……气死我！”

    吴晓文哇地放声大哭：“爸爸！妈妈！我错了我错了！请你们原谅，别赶我走……我是你们亲生女儿啊！”

    吴勤也挤到病床前含泪哭喊：“外公！外公不要这样，您一直最疼妈妈和萱萱的！”

    “咳咳咳……你也走！没有血缘，我不是你外公咳咳咳……不是！”吴玉轩像赶苍蝇一样，用力挥着手臂，示意吴晓风将吴勤拉出去。

    林爱真见吴玉轩给气成这样，好像老毛病又犯了，她脸色更加阴沉晦涩，帮着吴晓风一起把吴晓文和吴勤母女又拖又推地赶出了病房。

    她这次是真的被吴晓文气坏了伤狠了——关系到父母身体健康、寿命的珍贵药品，竟然不打一声响地拿去送人，而且送的还是大份额，三十包药啊，只给父母留下十包！

    这是自己生的亲女儿吗？这简直喂不熟、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啊！

    吴晓文被父母关在病房外，养女吴勤陪着她，两人哭哭啼啼半天也敲不开门，路过的医生护士还以为是这间病房里的病人不行了，进去查看了两次，最后吴晓风劝告下，吴晓文只好红肿着双眼，带吴勤先回家，明天再过来求请父母原谅。

    路上，母女俩坐在出租车里各怀心思，都不说话。

    吴晓文有点悔不当初，又恨怪唐青云重提旧事，她其实都不太记得了——那时候到底是白立华拿走的药包多些，还是父母拿的多？唉！早知道他们这么在意那点药，就少分几包给白老太爷好了，省得今天两老气急败坏大动肝火，对她这么绝情。

    习惯了父母的娇宠，也习惯了遇事就投奔父母，她从小是父母的骄傲，父母一如既往地爱惜、鼓励，任何时候都是她的精神支柱，可以说只要父母在，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不会害怕、沉沦。被唐家离婚的时候父亲生气责骂，还有母亲百般护着，安慰她给她出主意，陪伴她渡过那段惨淡时光，现在，却是父母同时要摒弃她，吴晓文可扛不住，真的很难过很伤心。

    此时她不由得想念一个人，白立华已经好些天没有消息了，真想跑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忙些什么？是不是把她给忘记了？

    另一边座位上的吴勤紧挨着门，脸朝外，假装看窗外街景，实际两眼放空，脸上悲愤怨恨的表情泄露了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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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努力

﻿    今天之前，虽然怨恨唐青云舍弃她不再疼爱她，但吴勤的内心里依然还存留着一份对唐青云的慕孺之情，把他当生身父亲敬爱着，她不相信唐青云真的舍得下她，总觉得很快到那一天，唐青云会把她这个从小疼爱的女儿迎回唐家。

    但今天，就在刚才，当得知唐青云亲自把她改了姓甚至连那个名字都不允许再用，她的心顿时坠落冰谷，而唐青云眼中深深的厌恶嫌弃，和唐老太太、唐浩诚如出一辙，她彻底清醒了：再也没有希望回归唐家！

    她恨意滔天，在心里不停地诅咒唐家人快点去死！

    吴勤？呵！她宁愿改成莫小曼。

    那个名字本来就是她的，莫小曼命中应有的好运气好机遇，都是她的！如今，都被姓唐的臭丫头霸占了！

    她在唐家被净身出户，凭什么唐曼曼在莫家还能拥有那么多好处？

    既然唐青云不准她用唐雅萱这个名字，那么，唐曼曼也应该把属于莫小曼的一切包括名字都还回来才对！

    吴勤前阵子在莞城，刘凤英告诉她：小曼现在名下有大把的钱财：莫阿公药园子赚的钱票简直像树上的叶子，摇一摇就铺落满地，捡都捡不完！所得收入刨除所有开支，简单分成三份，小曼什么都不干，一个人就占了其中一份，另外两份是莫家宝和阿公的，阿公又承包了深山水库那座山，将来有收益也要分给小曼……而莫小曼人都跑到京城了，村里还留着她那份田地，每年村里分茶油、分红利，也都少不了莫小曼那一份。

    等于说唐曼曼在华夏国，竟然吃着占着两个人的份额！而公道村那份，本该属于吴勤的！

    吴勤用力握紧双拳，指甲尖几乎掐破掌心：如果有能力，真想立刻灭杀了唐曼曼！

    就是因为当初太大意没把她弄死弄残，今天才把自己逼入绝境！

    不然的话，自己还是那梦境里美丽高贵的公主，什么都不用操心，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奔波，就能穿上昂贵华美的雪白婚纱，轻而易举成为俊帆哥哥的新娘！

    现在，她想要看见俊帆哥哥和俊帆哥哥通电话，却得有所付出。

    想到在莞城那些天担惊受怕的日子，吴勤内心酸苦难言。

    她被带到莞城，两个始终跟着她的军人还要继续开车把她送去公道村，她惊恐万分，打死不肯去农村，可又联系不上俊帆哥哥，那两个人像机器人一样冷漠无情，她哭喊流泪都没有用，他们说：只有拿到药材，才会送她上飞机回京城，否则，就永远呆在这里，哪怕她成了乞丐也没人管！

    她害怕了，不得不开动脑筋盘算，所幸两个军人任凭她调遣，听从她指挥，把刘凤英接了过来，而刘凤英除了爱钱，其它方面都配合得非常好，药材总算是拿到了，她才能回京城。

    药材被运走后，她接到俊帆哥哥的电话，俊帆哥哥夸奖了她，并说，以后还需要她来筹药材，只要她干得好，就能经常见到俊帆哥哥，和俊帆哥哥一起吃饭、交谈、游玩！

    吴勤明白，如果她还是唐家女，要嫁给俊帆哥哥不过一句话；而仅做为吴晓文的养女，想见到俊帆哥哥、以后成为俊帆哥哥的新娘，必须要付出努力，十倍不够，就百倍！

    她绝不认输，不会放下那个梦境，俊帆哥哥只能是她的！

    不是唐家女又如何，等有天她成了白家少奶奶，同样是贵夫人，同样站在云端，让那些目光短浅、轻视她舍弃她的人统统见鬼去吧！

    吴勤为白家获得的十几个麻袋来自公道村的药材，是刘凤英用高价让莫二婶从亲戚家买的，品相和药性都非常好，整个华夏没有比这些更好的，毕竟本村的药材种苗最初是从莫阿公那里得来。

    其中有三半袋是在莫阿公药园子里采到的，因时间仓促，刘凤英三个又做贼心虚难免慌张，没敢满园子乱跑去采集更多品种药材，只是各人钻进一条药畦尽力采拔，倒也让他们弄到了三样药材，这三样药材品种不算希有，但每一株都充满了灵气，正是公孙如雪所说的“灵植”。

    公孙离和白老爷子每人拿着一株药材用力嗅闻，又折断掰开放嘴里嚼啃，彼此交换了个目光，都是又惊又喜。

    公孙家族如之前约定的，只挑选了几十株全好的“灵植”，拿回去栽培种植，余下的统统为白家炼制培元丹、聚气丹，足够白家人用小半年时间的。

    所以这次，吴勤算是为白家立了一次大功，白晴月奉白老爷子之命，请吴晓文母女去国际饭店吃了顿国际规格的大餐，又大方地为吴勤买了不少衣服和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诚意十足地邀请母女俩有空常去家里玩，最后还送给吴晓文一张近期兰花鉴赏会入场券，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与会者多是高层人士，非富即贵，贵妇人们都以能在此盛会上露脸为荣，总之是只要能踏进会场，就说明身份不低。

    如果吴晓文还是唐家少夫人，这种入场券分分钟有人自动送上门，但今非昔比，能拿到这么一张可是如获至宝，吴晓文十分高兴，与白晴月交谈甚欢，亲密得仿佛离散多年亲姐妹。

    吴勤安静地陪在一旁，肩挎白晴月刚给买的真皮背包，怀里抱着新买的衣裙鞋子，胳膊上还挂着个袋子，里边是些装饰品和小玩艺儿……她其实很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像个街上被随意打发的小乞丐，通常小乞丐得到个白面馒头就应该欢天喜地了，可是她高兴不起来。

    因而白晴月多看了她两眼，笑着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想买的？白姑姑都给买全了，省得到时候又麻烦妈妈上街跑一趟。

    吴晓文为这话又客气一番，吴勤只是甜笑着，越发显得乖巧柔顺有教养，再次博得白晴月的夸赞和喜欢，送母女俩回家的时候，不论车上还是走几步路，白晴月都是亲亲热热地把吴勤搂在身侧。

    吴勤心里挺满意，竟还冒出些许成就感。

    之前那个公孙如雪不知为何对她颇有好感，曾带着她与白家女人们接触，那时候白晴月也给过吴勤笑脸，只不过那笑脸如同面具，更不会用手牵她碰她，也难怪，谁让她是假的唐家女呢？

    而现在，她连假唐家女都不是了，被改名为吴勤，但白晴月反而对她更好！

    只因为她足够努力，她凭本事取得了白家人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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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后妈

﻿    小曼很无奈，好心没好报还被敲诈，看来以后得少干些烂好心的事情。

    周三那天晚上请假回家拿点东西，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几张什么兰花鉴赏会入场券，问奶奶，奶奶笑说这样的花卉鉴赏年年都有，其实就是上层人士及贵妇圈一种见面会罢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看花赏花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那些所谓的上层女人们，个个都是百变面孔，除了见风使舵阿谀奉承，少不了相互间的各种攀比，甚至还有在会场上家长里短大谈八卦的，唐奶奶和顾奶奶去过两次，今年再不想去了，感觉没意思。

    小曼暗想，奶奶不去参加花会，这入场券过时了也会作废，杨柳儿那里肯定是需要的，她在服装业做得风生水起，多交际多认识上层贵妇有益无害，于是小曼跟奶奶说一声，拿走两张入场券，送去给杨柳儿和陆建玲，果然杨柳儿如获至宝，乐得见牙不见眼，小曼也很高兴，还以为自己办了件好事，没想到转天就接到杨柳儿电话，无比幽怨地说她在兰花鉴赏会上被打击受了内伤，非要小曼带她去王府饭庄吃一顿好的，消消气压压惊。

    小曼心知杨柳儿一半是耍赖，想去王府饭庄吃御膳解解馋，故意那么说的，刚好周末也没事，就如她所愿，约定时间带着杨柳儿和威威去了王府饭庄。

    还是顾少铮的那个包厢，等菜上桌的当儿，威威自顾跑去摆弄茶几上那些小工艺品，杨柳儿就和小曼谈起昨天她在兰花鉴赏会上的遭遇。

    她当时是很气愤的，过去了一天，现在没那么激动了。

    桌子上摆着四样干果，杨柳儿看看其中有威威爱吃的松子，就拿了个小碟子给威威边剥松仁边和小曼说话：

    “我们在那个花会上还是颇有收获的，本来很值得高兴，如果没遇着白家人的话。”

    小曼猜到是这样，在京城能让杨柳儿受打击的，白家人当属第一。

    俗话说关心则乱，杨柳儿把白俊帆宝贝疙瘩装在心里，凡是涉及到白俊帆的，都能令她被动有所顾忌。

    至于杨柳儿曾说过要和白俊帆一刀两断划清界限了，小曼听听就完，暂时还不能相信，反复无常是人的通病，何况杨柳儿对白俊帆痴情得要死要活。

    小曼笑问：“是你那位未来的姑奶奶吧？这次她又怎么训教你？”

    杨柳儿翻了个白眼：“白晴月是我哪门子姑奶奶？跟你说过的，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了！”

    “真的？”小曼配合道，语气戏谑。

    “那是！我杨柳儿也有骨气有傲气！昨天白晴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真让她给气惨了，我一怒之下，头脑发热就起了个毒誓。”

    “什么毒誓？原来你叫我来是为这个啊，知道我学中医的，怎么着都会解几个毒。”

    “去！我没心思开玩笑。”

    “那说来听听呗。”

    “我朝着白晴月说：她白家男人难不成是金玉镶边的？谁都得喜欢，就算他是唐僧肉，我杨柳儿也不稀罕！那老女人总算被我气得噎了一下，她旁边的白亦芬指着我骂，说她哥很快会回来，有本事我别纠缠，我马上回过去：不就是白俊帆要调回来了吗？瞧着吧，在他回到京城之前，我必定已出嫁，嫁不掉就让车撞死！”

    “哟，这真够毒的，还没办法可解了。你好歹给自己点时间嘛，白俊帆走的时候不是说两个月后回来吗？这都快过去一半时间了，你要是找不到人嫁咋办？真的要死啊？”

    杨柳儿含了口茶在嘴里，听了这话被呛到：“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威威走过来听见，猛地抱住杨柳儿：“姑姑你不死，你不能死！你说过要看着护着威威长大的！”

    杨柳儿忙拍拍他：“傻小子，姑姑有威威，怎么舍得死？活几辈子都不够的！”

    小曼心思一动，摸了摸威威的脑瓜，笑道：“你杨姑姑跟人发了誓，必须要嫁人，不嫁人她就得死，可是她到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人嫁啊？突然说想嫁给谁谁，人家不经过了解，也不敢要是不是？”

    威威一双黑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转，忽然笑了：“这有什么难的？我爸爸不是很好吗？我爸爸了解杨姑姑的，我爸爸肯定敢娶杨姑姑！”

    屋里静默一下，杨柳儿似乎又被呛着了，拿手帕捂着嘴拼命咳，小曼不客气地哈哈笑，威威靠近小曼，一脸天真那口气却老神在在：“小曼姑姑你说我想的对不对，这样，我杨姑姑就不用死了，我爸也有老婆了。”

    “对，威威真聪明，想得很对！”小曼夸奖：“不过你没想到一点：这样，你就有后妈了，杨姑姑是好姑姑，可一旦变成后妈，再给你生个小弟弟小妹妹，就有可能是个坏后妈哦。”

    威威眨眨眼睛，有些茫然，回头看杨柳儿：“杨姑姑……后妈？”

    杨柳儿安抚：“别信你小曼姑姑，她胡说八道的。”

    “我胡说八道什么？难道你会是威威的好后妈？”

    “当然是好后妈！我……哎！你、你个坏丫头！我是什么后妈啊？我是他亲妈！”

    杨柳儿发觉上当，抓起几片松子壳朝小曼扔，小曼躲开，笑着对威威说道：“杨姑姑发了毒誓，一个月之内真的要嫁出去的，她现在有点不正常，会上街随便抓个男人嫁掉……她不做你后妈，以后就是别人的妈妈了！”

    威威认真点头：“我一会回家就跟我爸爸说，让我爸爸赶紧娶了杨姑姑，做我的妈妈！小曼姑姑，你就放心吧！”

    “哎，你这傻小子，我放什么心啊？关我什么事……”

    杨柳儿粉脸透红，站起身来拍打小曼，小曼笑着跳开：“我和威威开个玩笑而已，你没那么小气吧？”

    威威把小碟子里杨柳儿替他剥好的松仁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嚼，心想：我可没有开玩笑！

    正笑闹着，包厢门被敲响两下，服务员来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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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胆肥了

﻿    跑跳一通都饿了，一桌子美味佳肴，三个人放开肚子吃得舒服满意。

    饭后走出王府饭庄，街上已是华灯灿烂，杨柳儿和小曼带着威威散步消食，路过一个广场，看见有许多小孩做游戏，玩得非常热闹开心，威威到底是年纪小，即便心里有事还是忍不住想玩一玩，两人看他跑过去参加了游戏，就找个地方坐下聊天。

    杨柳儿说：“我在兰花会上见到了吴晓文，跟着白晴月形影不离，多亲密似的，听到那些议论……唉，你说她怎么没点脑子呢？就算真能豁得出去，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也该防着点，白晴月那女人精得像个鬼，她对谁表现友好，露出笑容的时候，那一定是在算计着的，就是不知道吴晓文现在还有什么可以让白晴月感兴趣的。”

    小曼哼了声：“吴晓文身上估计是没有什么值得白晴月讨好的，但吴晓文身边那个养女，她有啊——对了，唐二叔把她改名了，叫吴勤。”

    “早就应该把她给改了，唐雅萱这个姓名，她可不配！你说她有什么让白晴月感兴趣的？”

    “利用吴勤那对农村的亲生父母搞事情，也就瞎猫撞上个死耗子罢了，蹦哒不了几次。你放心吧，吴勤只是吴晓文养女，白家和白俊帆可看不上，绝不可能娶她。”

    杨柳儿嗤笑：“他们嫁不嫁娶不娶的，关我屁事？不过你还别说，那个吴勤胆儿肥起来了，昨天我在会场外看见她，大概是来找吴晓文的，平时她被我打怕了，像老鼠似地一见就跑，这回她竟然敢拦住我公然挑衅。”

    “她怎么挑衅你了？”小曼好奇。

    “呵呵！她说俊帆哥哥是她的，让我离白俊帆远点！”

    “你怎么答？”

    “要不是那地方有记者，我恨不能答她几个巴掌，杀人不犯法就直接把她给办了！但当时人实在太多，我只有忍住气绕开，她还想纠缠上来，我趁乱狠狠踩了她脚背两下，这才老实了。”

    “知道她为什么胆儿肥了吗？就上次白俊帆带她坐飞机去G省，其实是替白家办事去了，借着她亲生父母的手搞到一批药材，白家人显然是给了她一些奖励，她觉得自己有能耐了，白俊帆需要她，白家认可她，做她的靠山后台，所以就不把你放眼里了。”

    杨柳儿呸了一声：“稀罕！”

    此时她的心如同一面宁静的湖水，不起一丝波纹。

    千百次伤害之后人会麻木，看穿看透之后，她也终归是死心了，把破碎的心又再缝合起来，竟然出奇地坚硬，当再想起、念起白俊帆，她或许会愤怒会痛恨，却没有了倾慕和爱意，更不会有思念难过的情绪。

    两人又谈些各自学校里的事情，再谈到陆、杨服装公司的发展近况，杨柳儿眼睛立刻亮了，笑靥如花，一会儿告诉小曼她们现在手头有多少张大订单，一会儿让小曼猜她们近期的进帐金额，掰着手指算半年分红她能占多少多少，到年底又是一大笔，然后提出来去买院子、房子，过些年四合院会涨价、增值，到时候就是翻好几倍的钱。还有她们的公司还会继续发展壮大，钱还会更多更多……小曼无语，曾经有谁说她是财迷来着？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财迷好不好？

    等到威威玩够了，已是夜间九点多，去的方向不同，只能各自打了个出租车，杨柳儿牵着威威坚持先看小曼上车，叮嘱司机注意安全，目送出租车平平稳稳汇入车流，这才和威威坐上自己那辆回家。

    小曼到家时爷爷奶奶、唐青云都在客厅，电视开着，三个人却没看，坐沙发上说话，见小曼回来了，唐青云问她在外头吃得好不好？唐奶奶招手叫小曼坐到自己身边来，唐爷爷则递了个黄澄澄散发着清香的果子到小曼面前。

    小曼以为自己看错，这又不是后世，春天季节居然有保鲜得这么好的柑橘？

    “爷爷，哪来的柑橘？还这么新鲜，像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

    唐爷爷笑道：“可不就是刚摘的，它坐了一天火车来到京城，是真的一直长在树上，经历风霜雨雪，一直长到现在，有点像你说的南方山林里经冬的鸟梨。”

    小曼剥了皮尝一瓣，塞一瓣进唐奶奶嘴里，又递了半个给唐爷爷：“好甜！爷爷奶奶，吃！”

    唐青云刚才已经吃了两个，这会忍不住咽口水，闺女分的柑橘似乎更甜些，看父亲母亲吃得好香，他也想吃。

    唐奶奶笑着道：“这个橘子是你小张阿姨刚才送过来的，她老家有橘林，老辈子传下来的法子，能留得一些在树上不掉落。”

    “小张阿姨？是以前跟奶奶去过我们公道村那位？她要回来了吗？”

    唐奶奶摇头：“她爱人当时在单位出了严重的工伤，我就给她休假回家陪护，还让你配了些药给她。现在我身体好得很，没必要时时跟个人，家里工作人员也满员了，打算给小张另外安排工作，她也同意。”

    “小张阿姨很好，给她安排个喜欢的工作。”

    “那是肯定的，有几个岗位让她挑选。”

    唐奶奶拍拍小曼的手：“今晚你不在家，你爸妈、浩浩都打电话回来，你爸妈五一节之前要回一趟京城。”

    小曼笑道：“好啊好啊，艾妈妈上星期写信说她又胖了几斤，也不知道胖成什么样了？”

    “你这孩子，不许取笑大人。”

    “我没有，奶奶，浩浩说了什么？他还打不打电话过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问个好，说说他那边的情况，他挺忙，让你星期二给他打电话，他等着。”

    “嘿，这小子！老让我给他打，话费死贵，合着我的钱不是钱啊？”

    唐青云立刻掏出钱包：“来来闺女，我给你报销。”

    小曼才不要他的钱：“爷爷……”

    唐爷爷呵呵笑：“行，爷爷给你报。不过爷爷身上一文不名，还得跟你奶奶讨来。”

    唐青云见闺女只管粘着二老，看都不看自己，心里不由得又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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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吵架

﻿    第二天星期天，小曼要去趟顾家。

    顾家的守护阵已经被顾少钧修复，其中好几处法器需要更换，顾少铮在南边小国开发了玉矿，上好的翡翠玉石家里都有现成的，另外缺的材质小曼从宝珠空间里找出来，由顾少钧炼制成法器换上。

    所以现在小曼去顾宅只是帮着顾少钧例行检看一下顾家人的修炼情况，再看看长辈们，大家一起吃顿饭，不用按时投喂乌龟了。

    那只乌龟如今又安安稳稳的了，平时潜在水底根本不露头，只在感应到小曼走近龟池，它才会从水底钻出来，赶紧地爬上青石板，伸长了脖子，圆瞪着一双绿豆眼巴巴儿瞧着她，有时还会点点头，无声催促：我准备好了，快点投喂我啊！

    这是吃惯了嘴呢，小曼每次去看那只萌萌的乌龟，都被逗得发笑。

    唐奶奶反正闲着没事，就陪着孙女一起去顾家，昨晚顾奶奶也打电话邀她过来一起包野菜饺子，现在正是吃新鲜嫩野菜的季节。

    唐青云开车送祖孙俩到顾家，说定来接她们的时间就又走了，要去图书馆查什么资料，人家现在也是努力学习当中。

    祖孙俩穿过前庭，刚走到中院，就听到一阵女子的吵嚷声，唐奶奶拉了小曼一把，笑道：“你顾奶奶总说她家比咱们家热闹得多，能不热闹吗？三个女人一台戏，她家能搭两台了。也就周慧兰娴静温和不爱那些七长八短，你顾奶奶和她另外两个儿媳妇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听，看来咱们今天赶上了，有得好瞧！”

    小曼无语：奶奶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果然有人在吵架，主角之一是久已不见的田雪琴，另一个是姜玉颜，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争吵着，周慧兰从旁边屋子出来，抬手指着田雪琴，疾言厉色地怼上了。

    小曼：“……”

    未来婆婆瞧上去温婉贤惠，原来也是会吵架的，吵起来还这么有气势。

    掐指算算，顾老爷子禁止田雪琴一年内不准回顾家，现在早已过去一年，所以顾二夫人又回来了，只是一回来就跟妯娌吵架，这是要闹啥来？

    祖孙俩躲在一丛花树后面听了两耳朵，小曼朝左边看去，果然见自家奶奶脸上罩着乌云，黑沉沉一片。

    田雪琴和姜玉颜竟然是为了食物吵架，而这样食物是唐家送的鱼脯。

    年前唐青山和艾雯丽从公道村回来，带回许多土特产，其中有一布袋三十多条河鱼干，小曼一看就知道是满仓叔送的，全都是四五斤以上大鱼腌制风干而成。

    因为艾雯丽爱吃鱼干，又是怀孕当中，小曼就偷偷把那些鱼干放进宝珠空间，再拿出空间里制作好的鱼干，那可是一阶灵泉水池里长大的鱼，吃着紫莲叶茎长大的，平常人吃了这些鱼干能强身健体，孕妇吃了对胎儿有好处，唐奶奶不知道小曼做了手脚，自顾把鱼干包了一半让唐爸爸和艾妈妈带去辽州，留下一半，和顾奶奶平分了。

    现在顾家两妯娌为鱼干吵起来，田雪琴除了指责姜玉颜自私自利吃独食，还怨顾奶奶偏心，更怪罪唐奶奶，说她不怀好意，拿劣质鱼干送礼，让人家承她的情，却吃坏了肚子！

    姜玉颜被骂自私自利是因为只熬煮了两碗鱼粥，少钦少璎各吃掉一碗，少玲想吃就没有了，田雪琴用厨房里的普通鱼干自己蒸了给少玲吃，结果少玲吃完上吐下泄……

    姜玉颜也很委屈，过年时顾老太太给了她两条大的鱼干，让她自己保管着，时不时割一块熬粥或清蒸给两个孩子吃，早知道唐家送的南方特产都是稀罕物，特别是这些鱼干，补身子的佳品，新鲜清甜带着股醇香味，孩子们那么爱吃，做为母亲她自然是要省着给孩子吃，况且老太太也留给少玲了，各个小孩都有份额，所以她煮鱼粥的时候就没考虑少玲，煮好了，两个孩子快吃完了少玲才出现，闹着要吃，她总不能马上变出一碗来啊。

    周慧兰却是听不得田雪琴诋毁唐奶奶，忍不住也加入两人的战局，针对田雪琴，三个妯娌明显分成两派。

    田雪琴被周慧兰怼两句就哭了：“我知道，我如今是落势了，在这个家里没半点地位，同是嫁进来的人，你们不念妯娌情份，都可着劲地欺负我吧！”

    周慧兰根本不怕她的眼泪：“就事论事，你少扯那些有的没的，咱们家讲究公平公正，不兴旁门左道！”

    “你说谁旁门左道？大嫂你俩儿子倒是都长大成人了，我的少玲可还小着，一个家里的孩子为什么不一视同仁？少钦少璎吃得起的，少玲凭啥不能吃？”

    姜玉颜接话道：“这是你自己说的，家里可没人亏待孩子！平时这些加餐零嘴，孩子们吃用的时间有所不同，是妈照管着少玲，今天如果少玲早回来些，我也会多煮她一碗。”

    田雪琴冷哼：“说的比唱的好听，家里就三个小孩，你要真舍得，为什么把好鱼干藏起来偷摸着吃？唐家送的鱼干有大有小有好有坏，你把好的大的挑走了，留些坏掉的小鱼放厨房！可怜我的少玲，爸妈不在身边受多大委屈啊，好吃的可口的轮不着她，厨房里给她吃的尽是烂东西！今天孩子吃坏了肚子还是我亲眼看见，往日没见着呢？不定有多少次呢！都是做父母的，你还承她喊声婶娘，怎么就这么狠心？”

    姜玉颜被气哭了，答不上话。她性子直，平时说话干脆，脾气也有点火爆，但却是纸老虎，真正吵起来总会情绪失控，不是暴怒强盛，而是越来越弱，哭起来一塌糊涂，根本没抵抗力。

    周慧兰对田雪琴道：“我劝你嘴上把门，少说两句，能少犯些错！”

    “什么错？大嫂你告诉我，我当妈的，一心为孩子能犯什么错？”

    田雪琴看着周慧兰，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笑意：“我知道你向着唐家，一心想跟唐家结亲，就那个抱错的乡下小丫头，那是什么环境长大的？人小心眼儿可不少，劝你别高兴太早，省得将来后悔了没法说出口！哦，想起来了，这鱼干好像还是从她老家捎过来的对吧？为这点好处，大嫂就觉得有面子了么？你别忘了，当初那丫头没露头的时候，这家里吃的可都是我和启源从连市带回来的海鱼！哪年不是大包大包地扛回来，孝敬你们供着你们，任由你们拿去发散给娘家亲戚，这会子人家拿两条河鱼哄骗两句，你们就说她家好，全不记得我们夫妻当初的辛苦和情份，你们……”

    “够了！”

    唐奶奶牵了小曼走出来，直视着田雪琴：“我孙女是乡下丫头，你又算是哪个城市旮旯出身的？就你这嘴脸你这气量，乡下丫头能甩你几条街！我还告诉你田雪琴：我唐老太送给顾家的所有东西，包括鱼干在内，都是一件件精挑细选过的，我敢保证绝对没有坏掉的！你们吃到烂货坏了肚子，那肯定是你们自家的东西，半点都怪不到我！”

    小曼想补充一句，嘴巴动了动，还是忍住不说，省得添乱，奶奶的火力足够对付田雪琴，这种时候她只需要做个安静的美少女就行了。

    唐奶奶和小曼突然早出来，把顾家三个媳妇都吓了一跳。

    听唐奶奶说完那番话，田雪琴和姜玉颜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周慧兰叹口气，用“你完了”的目光看了看田雪琴，对唐奶奶解释道：“伯母，少玲确实是吃了家里厨房存着的鱼干引发肠胃不适，赶紧送医院了，老太太和启凡、少钦还陪在医院。那些鱼干刚才拿出来验看过，是海鱼，全都已经变质没来得及扔。您送的可是河鱼干，早吃完了，厨房里没有河鱼干，所以这次少玲吃坏肚子，是海鱼。”

    “所以说不可能关我什么事，对吧？”唐奶奶冷冷地看向田雪琴：“你还知道自己是当娘的，那粥是你煮，怎么不带眼珠子看看？食物有没有坏掉，最基本的鉴别你都不会吗？你这个医生是假的吧？自己孩子吃坏肚子了，你不着急去照顾去治疗，还有闲情跟这吵架？真是奇葩！”

    田雪琴是知道唐老太太厉害的，背后说几句泄愤可以，面对面还是有些犯憷，她咬了咬嘴唇：“我去过医院的，这是回来拿点东西……那我先走了！”

    “慢着！”周慧兰说道：“我往医院打过电话，孩子已经没事了，有人陪着她，老太太很快回到。咱们还得说说鱼干的问题，事实证明你给少玲吃的不是唐家送的河鱼，可你刚才都说了啥？该不该给唐伯母一个交待？”

    “大嫂，你不是这样的吧？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你却拦着我要什么交待！我儿子回国我连见都没见着一面，他还瞒着父母自作主张跟人家结婚去了，我又该找谁要交待？”田雪琴满脸怨怒地瞪着周慧兰。

    “一码归一码，现在是鱼干的事，你别扯远了！”周慧兰坚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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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推托

﻿    唐奶奶也生气道：“你儿子跟谁结婚与我们无关，但你说我的鱼干是烂的，这个我不答应，你应该向我道歉！”

    “怎么与你们无关？如果不是这丫头非得不依不饶闹出那么一场，我们母女至于过年都回不了家吗？若是我能回家见着少锋一面，他就不会犯那个错！”田雪琴含着恨意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小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小曼耸耸肩：好吧，顾少锋能和吴湘云结婚，确实跟我有点关系，不过我可没有蓄意主动帮忙，是人家张清晚的功劳！

    唐奶奶气极反笑：“田雪琴，看来以前是我眼睛不好，怎么会觉得你这个顾家二媳妇挺不错的呢？这颠倒黑白的功夫，也是没谁比得上你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就你这态度我不指望你道歉。既然都招你恨了，那么以后也不必往来，嗯，这话只针对你——不必跟我们唐家往来了。”

    她抬手揽过小曼：“这是我唐家的孙女，叫唐曼曼。在你眼中少玲是天下最好，同样的，曼曼是我心尖的宝，可不是你嘴里‘这丫头’‘那丫头’！你要是学不会尊重，我找你婆婆算帐，问她怎么教的儿媳妇！”

    田雪琴僵着脸，心里不服气，刚要张嘴答两句，错眼看到一群人从另一条甬道朝这边走来，忙闭上了嘴巴。

    是顾奶奶从医院回来了，跟着她一起走过来的除了顾启凡、顾少钦，还有顾爷爷和顾启源以及两位工作人员。

    两名工作人员没走到近前就各自岔开去做自己的事，顾奶奶瞧见了唐奶奶，笑着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老的老小的小跟这干等着。家里出了点事，我在医院往你家打电话，你们已经出来了。来了也好，材料都是现成的，咱们这就可以包饺子了。”

    唐奶奶哼了一声道：“拉倒吧，我哪还敢在你家包饺子？没让你们赖上，给我按个下药放毒的罪名就不错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又怎么着你啦？哎你别招惹我，我可告诉你，我大孙女住院了，烦着呢！”

    顾奶奶说着，看向田雪琴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磨磨蹭蹭的？回来拿两件衣服老半天，少玲打过针都睡着了，林妈正陪着，等会她醒来肯定是要找人的，你赶紧过去！”

    田雪琴答应了一声，就准备低头走开，顾爷爷跟唐奶奶打了个招呼，摸摸小曼的头，对唐奶奶笑道：“嫂子不是说来包野菜饺子的吗？我可等着吃呢，一会我哥也要过来了。”

    唐奶奶认真道：“我刚才说了，可再不敢在你家弄吃的——我送的鱼干多好啊，少玲吃了都把肚子坏掉！往后对吃食东西可得提高警惕，自家吃吃就算了，不能随便往外送。”

    “这怎么说的？少玲吃坏肚子，又不是你送的鱼……对了，老二家的，你先不要走，回来！”

    顾奶奶说着，想起有话要问，忙喊住了田雪琴：“你给我说说，春节前捎回来这批鱼干是咋回事？司机亲口说是你让送的，我当时闻着那气味道就不对，不像是新鲜鱼干，倒像是陈货，就让朱阿姨拿去归置在厨房橱柜底层，得空再晒晒看能不能吃，不能吃就扔了，这种货色也不好意思送人。没想到朱阿姨没来得及扔呢，你今天就翻出来煮给少玲吃，把孩子吃坏了！你怎么搞的？买不到新鲜的或者没钱买，就不用买，我们在家怎么着都行，并不是非得巴望吃这一口，什么陈货旧货变质东西都往家里扒拉，这害的是自家人！看看少玲那可怜样儿，你不心疼？”

    田雪琴楞了一下，辩解道：“妈，我让人送回来的可都是好的，都是新鲜大鱼制成的鱼干啊，我亲自检查过的！”

    “是吗？那包鱼干可没人动过，朱阿姨说气味太大包了三层，正考虑是拿给人喂猫呢还是直接扔掉。你取出来煮给少玲吃的时候就没瞧过？大多数都是巴掌大的小鱼，没有几条大鱼，我眼力好着呢，可不瞎！”

    “少玲说想吃唐奶奶送的鱼干，还说奶奶往常都放在厨房柜子里，我以为……”田雪琴忽然顿住了。

    顾奶奶气得挥手，似乎想打她：“这女人！你长不长心的？你嫂子、弟妹在家呢，还有没有那种鱼干，问一声怎么啦？就算你眼神不好，你鼻子呢？分不清海鱼、河鱼的味儿吗？哎哟，我真是服了！”

    唐奶奶冷笑道：“不服不行呢，你二媳妇认为那些变质鱼干是我送的，我方青兰会干这种事吗？少玲吃坏肚子进医院，我娘俩一来就被她给赖上，说唐家送的，全是烂东西，顾家吃着烂东西还得承我们的情！这叫人话吗？”

    “……”顾奶奶气得无话可说了。

    顾爷爷脸黑如锅底，顾启凡躲到一边去抽烟，顾启源刚走过来时还面带笑容，小曼喜欢看他那一身雪白海军服，温润俊雅不失威武的美大叔，听完这一番话，顾启源脸绷得没一丝表情，在顾爷爷身后站姿笔直，浑身散着冷气，活像个雪白的冰雕。

    田雪琴的脸也变得煞白：“唐伯母，我没有说那样的话！”

    “那就是我专程跑这来污谄你？我没这么无聊！你家大嫂、三弟媳可都在呢。”唐奶奶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顾奶奶平时和唐奶奶没事喜欢互怼着玩，但彼此人品可是了解得清清楚楚，听到这里，什么都不用问就知道唐奶奶说的是实情，顾奶奶冷冷瞪着田雪琴，为二儿子的脸面，没有当众骂人。

    顾爷爷却瞪看着另两个儿媳妇：“老大、老三家的，你们俩都听见老二家的说什么了？”

    周慧兰和姜玉颜齐齐点头。

    顾爷爷道：“老大家的，你身为长嫂，就任由老二家的不尊敬长辈？”

    周慧兰回答：“我劝过二弟妹，并让她向伯母道歉，她不肯。还说因为去年那件事，她不能回家来过年，结果错过与少锋见面，没能及时阻止少锋结婚，这是怪罪曼曼不懂事太闹腾，耽误了少锋，心里不痛快着呢！”

    姜玉颜想说两句，见老爷子脸上都要拧出水来，还是先不说了。

    顾奶奶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田雪琴：“你这么……回头跟你算帐！你怪天怪地，怎么还怪到曼曼？少锋结婚关她啥事？简直糊涂透顶，不中用了你！”

    顾爷爷看都不看田雪琴，只和唐奶奶说了会话，就带着小曼离开，小曼今天是特地为他们修炼的事而来，自然要找个清静地方谈谈。

    顾启源、顾启凡和顾少钦跟随在后，顾爷爷没回头，也不顾忌小曼在身边，沉声说道：“顾家男人生来必定有担当，妇孺在后宅，再柔弱也不能退缩、推诿，自己做错了事情却要推到别人身上，这个绝对不允许！你们夫妻必须向你伯母和曼曼赔礼道歉！少锋结婚是我批准的，你们有意见可以来问我。当年你两个要结婚，双方家庭各方面都有差距，我和你母亲只是一而再地劝告过你，最后看你实在坚持，也就由着你们顺利结婚。现在遇到同样的情况，你们凭什么嫌弃人家？田雪琴本身不就是工人的女儿吗？公然耍手段逼迫恐吓，还威胁到姑娘性命，你们都懂的，那是犯法行为！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起这事，看来你忘记了，还容许她把过错推到曼曼身上，简直荒唐！你今天就带你妻子回去，好好反省，如果舍不得少玲可以一起带走，想把她留在京城家里，就不要再来打扰！以后你们夫妻谁要调回京城，直接在单位大院分配住房，不必再住回来。这老宅，看来只有我和你妈一直守到老了。”

    “是，儿子听到了，父亲。”顾启源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严肃认真、一板一眼地回答。

    中午，顾启源和田雪琴没出现在饭桌上，周慧兰告诉小曼，顾二叔和顾二婶去医院看看少玲，然后直接回连市了。

    田雪琴不想这么快回连市，顾启源知道她买得一处房宅，供着田家好几口人住在那里，考虑到田雪琴再逗留必定要跟田家人混去，还可能带着顾少玲，顾启源如今对田家人是越来越厌烦，不由分说把田雪琴塞进车里带走。

    田雪琴很不满，但看看顾启源一脸乌云，就聪明地不吱声了。

    只暗地里可惜她的假期，一个星期呢，本来打算得好好的：要陪陪女儿和娘家人，顺便跟京城的朋友们见见面增进一下感情，再看看她中意的儿媳妇曾蓉，她可不承认吴湘云，那个不讲信用的小贱人，拿了她的好处当面答应得妥帖，转眼就又勾搭上她儿子，得到他们俩结婚的消息，田雪琴险些没气昏。

    那个没背景没学历、相貌平平毫无教养的低层次女孩，明明接受了她开出的条件，并答应再不会出现在少锋面前，竟敢出尔反尔，偷偷摸摸联系到少锋要求结婚！真是岂有此理！

    她的儿子出身豪门世家，那么优秀那么出众，他的前途必定是灿烂辉煌缀满锦绣，怎么可能让个小城市工人之女染指！

    果然人性险恶，贪心不足！算她命大，当初派去办事的人不好太过刻意，只能做出落水假像，料想南方人落进北方冰窟，就算当时不死也去掉半条命，捱不得多久，谁知她竟活了下来！

    这是自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

    田雪琴咬牙切齿：做梦！她肯定要毁掉那个婚姻，把儿子拯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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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    一路上，顾启源忙着阅看文件，还要和随行参谋商谈军务，没空搭理田雪琴，等回到军区家里，顾启源便秋后算帐，先把工作人员和保姆支开，朝田雪琴问起“唐家送的烂东西”和变质鱼干事件，夫妻俩爆发了一场战争。

    守在门外的警卫员战战兢兢，却不敢走开去找人，副司令员说过：除非听到枪声响，否则不准任何人进这道门！

    小钟的认知里，副司令员和田院长算是多数恩爱夫妻里最要好的一对，从他来到副司令员身边起，至今三年了，就没看见他们夫妻真正吵过架，偶尔争执几句，闹出些许不愉快，很快就能过去——田院长是个善解人意的美丽女人，脸上时常带着温柔亲切的笑容，像永远不知道忧愁似的，每次只要她咯咯娇笑着给副司令员送上一杯茶，哪怕只换来副司令员瞪一眼，那也表示，夫妻俩和好如初了。

    可这次情况似乎不一样，不，是太不一样了！

    隔着一扇门，先是男人沉声喝问、女人尖声答辩，男人虽隐含怒意，声音一直还算平稳沉着，女人却显得太急躁了些，尖锐的嗓音几度截断并意图想压住男声，男人不得不稍微提高声音，女声立刻飙得更高，于是男女声混合大吵起来，只听男人一声怒吼，嘭地桌子被拍得震天响，女人不甘示弱，尖叫声里茶杯砸落地……小钟后来只能听见里边一阵阵兵慌马乱，似乎整间客厅所有能碎的东西都给摔完砸完了！

    砸完了，小钟耳边安静了，他轻吐口气，暗想战争结束了，该和好了吧？自己忙挺胸收腹身姿笔直地站好。

    屋子里却不是小钟想像中的和平，客厅满地狼藉，顾启源负手站在窗口平复怒气，田雪琴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抹着眼泪，低声抽泣。

    她不敢大声了，怕引起顾启源更大的反击。

    第一个茶盏是她扔下地砸碎的，结果引发了顾启源的怒火，出手比她还快还狠，不但桌上摆放的玻璃杯和瓷器，连墙上挂的像框、架子上的摆件，眨眼就被他砸了精光！

    田雪琴震惊过后，伤心地捂脸痛哭。

    顾启源转身，看着田雪琴说道：“满意了吗？还要不要继续砸？我说什么你都当耳边风，不听不理不当回事，在你心里，顾启源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人物？我顾家还抵不上田家一半重量对不对？好好的日子、安宁平和的生活你不喜欢，偏要搅混、打乱一切才甘心，这是我不能允许的……马上离婚，从此过你的自由自在生活去吧。”

    “我不离婚！绝不！”田雪琴忍不住呜呜呜哭出声：“我有孩子！我给你们顾家生了两个那么好的孩子！”

    顾启源冷笑：“生了孩子你就是顾家的功臣，就可以坐在功劳薄上肆意妄为？唐家那边，吴晓文是怎么被轰出家门的，我以为你很清楚。”

    田雪琴像被侮辱了似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不准拿我跟吴晓文相提并论！吴晓文没羞没臊背着唐青云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我可不是那种人！”

    “你如果是那种人，我岂能容你到现在？”

    顾启源说道：“你犯的其它错误，我要是认真追究，在我母亲面前透露一句，你也就是吴晓文那样的结果。三个儿媳里，我母亲最不满意的就是你，你不明白吗？”

    “我犯了什么错？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罪？你公布出来啊，让我也听听！”

    “田雪琴，你忘性可真大！好啊，远的就不细说了，只最近一件：你经人介绍认识了姓刘的，收受他两架走私轿车，大言不惭给你二哥三哥一人一架，如果不是我及时得知消息，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田雪琴身子僵住，怎么就忘了这个？

    她咬咬牙，猛地拿开蒙了半边脸的手帕，露出红肿的眼睛，豁出去似地嘶声道：“是，我就是这个样子了，既然你们顾家不满意，当初你为什么要娶？你可以不和我结婚的！”

    顾启源冷笑：“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我不否认你那时的美好，当初结婚，确实是因为彼此喜欢，我也知道人会改变，是我太自信了，我以为结婚以后，只要好好维护、爱惜，你就能保持初心，依然是原来的样子。可没想到，你在我眼皮底下背道而驰了，变得越来越陌生，当年那个如同露珠般纯净、晨辉般温暖的女子，消失了！这二十多年婚姻，我觉得累了。田雪琴，你说句公正点的实话：结婚之后我没让你受穷受苦吧？我的工资、顾家每年分给各房的财物，都交到你手里了；一双儿女本应我们自己教养，但你说要养在京城老宅，跟着爷爷奶奶才好，我如你所愿。我们夫妻一直过着清静安闲日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只要有空都陪你。你娘家那边，父兄都是底层工人，我觉得你一次两次要求不为过，逐渐改变他们的处境，你两个哥哥如今一个是厂长，一个是车间主任，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夫年纪大了没文化，只能变一变工种，轻松但工资不低……你为什么还是不满足？现在，倒来责怪我当初非要和你结婚，那行吧，算我的错，你要什么补偿，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

    田雪琴咬着牙，闭上眼睛拼命摇头，眼泪像缺堤的海水般汹涌不止。

    顾启源不想再看她哭，抬步朝楼上走去，田雪琴哭着大喊：“我不离婚！顾启源你要是敢，我死给你看！”

    “不离也可以，分开住。楼上楼下你任选，或者我搬出去。”

    “不！”

    “那还是，干脆离了好。”

    “我……我住楼下。”

    顾启源在楼梯上止步：“你在家里对唐伯母的道歉很没诚意，你更没有对曼曼说什么。这两天有空就给唐家去个电话，老老实实把事情真相告诉唐伯母——那批鱼干，其实是先送到你买的那个宅子里，被田家人用陈货把新鲜鱼干掉包了，少玲才吃坏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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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探望

﻿    田雪琴流着泪点头，她现在能怎么办？心里失望到绝望，又憋着一股怨怒：自己这么多年来为着娘家能兴旺发达、弟兄子侄出人头地，花费了多少精力心血，就想着让娘家能形成气候，自己脸上也有光彩，在顾家人面前不再气断情怯，这样娘家和自己都有好处，可他们对自己都干了什么？为着一点蝇头小利，不仅令自己颜面扫地，还害得女儿生病住院！

    那批鱼干分明是优质新鲜货，她检查过的，还亲自带到京城，因为老爷子的禁令，她没敢回老宅，就先把鱼干都卸在自己买的宅子里，那夜光顾着和老母亲说话，由娘家大嫂二嫂和大姐把鱼干分成几份，每家一份，第二天让人送最大的一份到顾家……谁能想到她们目光眼浅到这个地步，竟然把新鲜好鱼干全部昧下，却将吃不完的陈年变质鱼干送进了顾家！

    这是她回到家问过当时办事的人，思来想去，唯一能够想得通的地方，打了电话回去问老母亲，老母亲再问过大嫂和大姐，然后用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跟她说：“她们就想着，顾家是富贵人家，新鲜货都吃不完怕是不太会吃这些鱼干，留久了也会变成旧货，可能分给下边人，那么好的东西，要分给下人多可惜啊？不如换了……”

    田雪琴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而旁边的顾启源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怒火可想而知！

    楼上传来顾启源关闭书房门的声音，田雪琴长出口气，默默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哪家夫妻不吵架？她和顾启源也经常小吵小闹，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简直比十二级台风过境还要可怕，往时吵完之后，只要夫妻俩还睡在一张床上，第二天就会和好如初，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自己的丈夫，可是现在……田雪琴吸了吸鼻子，有些伤心，又觉得心寒，一夜夫妻百日恩，顾启源也太绝情了，怎么能够和她分居呢？

    看来，这次要想和好，得花费更多心机了。

    还有儿子那边……唉，做女人、做母亲怎么就这么难？操不完的心！

    再想到娘家，田雪琴沉了脸：合着自己这么多年来是费劲巴拉养着一群白眼狼，光知道伸手，没有回报就罢了还尽干拆台事，之前把那个缠着少锋的姑娘送去东北，就是让他们替自己解决麻烦，结果他们根本没上心；这次又因为鱼干事件，令夫妻俩差点离婚……没良心的东西，肯定饶不了她们！等着瞧吧，回到京城非得把她们统统赶出自己宅子！要么滚回东北老家，要么自个儿解决住处，从小跟着自己的田丝丝，今年要考大学，都说好了不管她考成什么样，都会帮她进入军医学院，将来自己亲自带着，现在出了这么气人的事儿，也不用管她了，有其母必有其女，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个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田丝丝，此时已经得知消息往医院赶，去看顾少玲，又担心被顾少玲骂，愁得脸儿都长成苦瓜型了，一边内心惴惴不安，就怕姑母生气不管自己考大学的事了，就她那烂成绩，没有姑母出手，别提大学，中专怕是都上不去的啊。

    按说她这样水平去别的学校混个文凭就算了，可她就钟情喜欢医学这行，怎么破？真为将来找她看病的人担惊受怕，会不会出医疗事故？偏偏她又有姑母撑腰后台硬，谁让她治死了也是个冤枉鬼。

    好巧不巧，路上遇着同学唐雅萱，哦不，是吴勤，田丝丝拉住吴勤，告诉她顾少玲住院了，吴勤二话不说，跟着她一起去探望，田丝丝暗松口气，多个作伴的，等会少玲就算发脾气应该也不至于毫无顾忌。

    田丝丝和吴勤都是今年高考，原本两人同班，后来分班了，田丝丝问吴勤想上哪所大学选什么专业？吴勤笑了笑：哪所大学都好，我选外语。

    攻读外语，将来进外交部当个头戴耀眼光环的外交官，美丽优雅，万众瞩目，这是吴勤九岁那年开始萌发的愿望。

    她是在京城度过九岁生日的，专门为她举办的宴会上，吴晓文兴奋地告诉她：前来参加她生日宴会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有头有脸！一位穿着西装的外交官优雅高贵、气度非凡，他是唐青山的朋友，含笑用六种外国语祝她生日快乐，送给她精美的外国礼物，鼓励她接班当外交官并承诺：将来为她引路。

    当时吴晓文和唐青云都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夫妻俩搂着她像得到了稀世至宝，唐青山也知道这件事，然而时至今日，还有谁会记得？

    吴勤回忆起旧日富华盛宠，鼻子泛酸，唇边却露出一丝冷笑，唐家不庇护，自己就不能成为外交官吗？那可未必！自己现在有俊帆哥哥，白家，同样权势在手！

    两个人去到顾少玲病房里，顾少玲已经醒来，并从保姆那里得知害她又拉又吐的其实是田家送来的坏鱼干，顿时恼火异常，果然一见田丝丝就指着她一顿大骂，责怪田家鬼迷心窍，连她都想谋害。

    田丝丝忙着解释，替自己奶奶和妈妈撇脱干系，急得一头汗。

    幸而她拉对了人，吴勤在一旁笑语晏晏帮忙解劝，总算是让顾少玲平复下来，然后就跟着吴勤的话题，注意力很快被引往别的地方去了。

    此时保姆不在病房里，顾少玲还知道为母亲娘家人留脸面，骂田丝丝不会当着保姆。

    吴勤就把白家对男孙女孙一视同仁，让孙女也跟着一起修炼古武的事对顾少玲说了，还说古武里有一套秘笈，是专门为女生所创，习学之后不但增强体魄不易得病，还能延年益寿，自行排解体内毒素，变得皮肤胜雪，越长越美永远年轻……现在，唐曼曼就是从顾家学得了这门古武秘笈！

    她说得神秘兮兮，其实这是白俊帆在飞机上随口编来哄她玩的，白俊帆还答应，以后有空闲可以教教她。

    “难怪！”田丝丝惊呼：“少玲你记得不？唐曼曼刚来京城的时候，哪是这个样子？简直跟个豆芽菜似的，现在她皮肤粉红嫩白比小婴儿还要细腻，又高又洋气，看那一副臭美样儿，少玲你可被她甩几条街了！可是为啥啊？顾家都舍得让她学，干嘛不教你这个亲孙女？难不成是……传媳不传女？现在都新时代了，咋还有这说法？”

    顾少玲沉着脸儿，抿紧嘴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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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你们都被骗了

﻿    “少玲？你没事吧？你可别为这个气坏了自己啊。”田丝丝见表妹不作声，便关心地说道。

    吴勤忙附和：“都怪我多嘴，不过我也是不忍心让你蒙在鼓里，想告诉你这个情况而已。”

    顾少玲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冷冷斜睨吴勤：“你以为学古武很容易吗？要吃多少苦头知不知道？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儿，又不需要担什么责任，从小娇养长大，会享受生活就好，用不着费劲学那个。”

    吴勤顿了一下，露出个笑容：“你说的对，女子习武确实辛苦，但那是以前，现在，不是有唐曼曼吗？”

    “这又关唐曼曼什么事？”

    “唐曼曼她有药材啊，她不但跟着御医学医术，那个御医还教会她认识、种植很多名贵草药，其中就有几种，吃了可以使身体筋骨变柔软，使人在初学时不用承受抻筋折骨那种痛苦，这样，女人也能够学到古武秘笈，保持美丽青春永驻。而男人用了那种药材，能够进步很快，炼得更有力更强大，也会永远年轻。你们想想唐家的爷爷和大伯，他们是不是变样了？还有我爸爸……那个，就是浩浩的爸爸。他以前呆在G省的时候很老相的，身体也不好，现在变得多年轻多好看啊？就是吃用了那种药材，然后炼古武，要知道我爸他其实很懒，不爱运动，也吃不得苦受不了痛，可现在连他都愿意炼上了，说明了什么？唐家的古武是从顾家传来的，按理说唐曼曼有那种药材也应该无偿给顾家人用，可是她小心眼、会记仇啊，少玲和丝丝你们不是得罪过她么？她怎么能让你们享受到那个好处呢？肯定跟顾爷爷谈了条件，不准少玲你学古武，这样，她才肯给顾家提供药材！”

    听着吴勤的话，顾少玲胸脯起伏明显，脸色越来越黑，紧抿的嘴唇快缩成一条线了。

    田丝丝在一旁也听得心痒痒，到底是又长了点岁数，她脑子学会拐弯了，不会那么冲动，看着顾少玲的神情，小小声道：“呀，顾曼曼还真是……早知道她这么抵宝，顾爷爷他们把她看得比你还重要，我们以前就别讲究什么骄傲骨气了，多讨好她些，现在就能学学那个秘笈，把身体弄强壮、变得更漂亮多好啊？最主要的，也让我姑妈学点，我姑妈年纪上去有点皱纹了，这些天姑丈总跟她吵架，可别是嫌弃姑妈了啊！姑丈要是嫌弃我姑妈，别找个小老婆，少玲你可惨！”

    “闭上你的乌鸦嘴！”顾少玲狠狠瞪了田丝丝一眼。

    又转脸看向吴勤：“你怎么懂这些？唐曼曼是给过顾家不少药丸子，我看见少钦吃过，也知道家里好几个人在吃她的药丸子，可我听三叔说唐曼曼的药来之不易，都是从深山老林子里、从毒蛇猛兽嘴边夺来的。”

    吴勤噗嗤一笑，语气忍不住带些讥讽：“少玲你好天真，你们顾家全都被唐曼曼欺骗了！你们也知道唐曼曼是在我老家长大的，我老家那边，整个村子都种植草药，她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给她寄药材过来，全是药园子里长的，药园子就在村子附近，村子是人住的地方，会有毒蛇猛兽吗？我老家那地方人口稠密，通公路、铁路，有厂矿学校，会是深山老林吗？真可笑！”

    田丝丝拉了拉吴勤衣袖：“你去过那边？亲眼看见啦？”

    “那当然！”吴勤得意地说：“前些天我就去过，我是帮……帮别人带回好些药材，亲眼所见，那些村庄到处都是药园子，因为南方冬天不冷，药材长得绿幽幽可好了！”

    “那你怎么又知道白家孙女也学古武？难道唐曼曼把药材卖给他们家？”

    吴勤很有耐心，笑容依旧：“世界上又不只唐曼曼懂医术、有好药材，白家靠的是公孙家，公孙家的公孙如雪你们认识的啊。白晴月姑姑不止一次请我妈妈和我吃饭，她喜欢和我说话，就告诉我这些，还邀请我去白家做客，等哪天有闲空，我就去瞧瞧，看白丽丽白婷婷她们是怎么练习古武的？或许也能学到一招两式呢。”

    田丝丝眼里全是羡慕，转过来看她表妹就是满脸同情：“少玲你真的很可怜呢，顾奶奶倒是疼你，可顾爷爷……”

    “闭嘴！”顾少玲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指使田丝丝：“你去外面叫黄阿姨进来，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田丝丝答应着转身跑出去。

    吴勤神态安然平和地站在一边，内心冷笑：唐曼曼，把我赶出唐家，你舒服日子过久了不嫌平淡吗？给生活来点调味剂吧，会很精彩的哦。

    从医院出来，吴勤按照吴晓文嘱咐去市场买了两条大鱼几斤肉和一些新鲜水果，准备搭车去吴宅。

    那天吴玉轩林爱真夫妻俩把吴晓文赶走后，真的就不让她再上门了，吴晓文伤心难过，吴勤自告奋勇帮妈妈修补这个亲情裂痕，下午学校有劳动课，毕业班被特许不用参加，吴勤成绩算中上请个假不难，所以放了早学她就从学校出来了，路上被田丝丝抓住耽搁一个多钟头，现在得赶紧去吴外公家。

    她可不是吴晓文，她脑子灵活，一个办法不行再想另一个，定然能帮吴晓文哄回外公外婆的心。

    其实这也不算很大件事，放一放也可以的，毕竟都住在京城里，但目前却不行，吴勤比吴晓文还要紧张着急——海外的吴大外公去世了，他的子女们写信来说吴大外公要求叶落归根，骨灰送回国内安葬，还说吴大外公给吴玉轩留了一笔钱，海外来的钱那叫什么？美钞、英镑！吴勤是唐家长大的，知道什么钱最值钱！这笔钱要分起来，吴晓文怎么能够没有份？

    而吴晓文有了大把钱，吴勤的生活自然水涨船高，与俊帆哥哥就更般配了，所以，她得积极应对！

    吴勤斜挎着鼓鼓的背包，手上还拎着挺重一包东西，咬牙走到公共汽车站，累得气喘，满头的汗。

    抚摸着被磨得又红又痛的掌心，吴勤不由暗生恨意：不愧是亲姐妹，吴晓蕊把自己当使唤丫头用，吴晓文不但不阻止，也跟着使唤自己。现在她手头又不是没有钱，除了工资，还能隔段时间就从唐青云那里拿一笔，新衣裳一套套地换，却不提请保姆，而家里洗衣拖地搞卫生她根本不干，全是自己这个十来岁小姑娘承担……也难怪唐曼曼不肯认亲妈，唐浩浩离她远远的，吴晓文，根本就不会真心疼惜小孩，谁做她子女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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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劝

﻿    吴玉轩还在医院里住着，林爱真虽然调养得身体挺好，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在侧，她现在可不是住家闲人了，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所以一般是下午或晚上去医院陪一陪看一看，其它时候就安排吴晓阳夫妻和吴晓风夫妻轮流守护他们父亲，孙子孙女还要读书，倒是巴望不上。

    吴勤也会找时间，去到吴宅时林爱真正好在家，拿着本书坐在院子里，穿件浅蓝色衬衣，外罩白色针织开衫，吃用过小曼给配的那些药，她原已花白的头发这会转变成灰黑，梳得整齐顺滑，脸上泛出健康的红润，气色明显很好，她本就养成一股娴雅气质，再稍加打扮打扮，远远瞧着像个只有四十多岁的知识女性，只有走近了，才看清她脸上、手上的斑点皱纹和皮肤的松弛粗糙。

    因为这点令她很不满意，所以一直在催着吴晓文找小曼拿药继续服用，谁知竟听到唐青云说吴晓文把她两个疗程的药送了人，林爱真差点没气晕——那可是两个疗程啊！要是吃完了，她就能像方青兰那只老妖精一样，甚至会比方青兰恢复得更好！

    要知道林爱真可是留过学喝过洋墨水的，年轻时候，方青兰不论是身材气质，还是学识教养、行止谈吐，都比不上林爱真！现在有了年纪，也是唐家先把曼曼抓在手里，唆使她不认外祖家，若能得到曼曼同等的调养护理，林爱真自信在外形上依然能够甩方青兰几条街！

    可惜……唉！说起来忍不住生恨：好好的女儿，这么就越长越没脑子了呢？

    林爱真叹着气抬头，看见吴勤大包小包走进来，林爱真皱了皱眉：“不是叫你们不要来了么？”

    吴勤放下手上的东西，布袋里的鱼蹦了两下，她高兴地绽开笑脸，像个看不懂被嫌弃的天真孩子，亲昵道：“外婆，我妈妈今天上班忙没空，让我下午请假，去市场找找看有没有新鲜鲫鱼，给外公外婆补补身子，还真有！我买了两条最大的，先拿食品袋装了，再跟人讨点水养着，到现在都还活着呢！外婆我们把它们炖了吧，外婆喝碗汤，我再送些去给外公喝！这是肉，还有饼干、糖、苹果，给表姐表妹和表弟吃。”

    林爱真哼了一声：“不气死我们，你们是不甘心呢。把我们保命的药都送人了，一条鱼能补出什么来？”

    “外婆你听我说，我妈妈她不是……”

    林爱真摆摆手：“别说了，带着你的东西，赶紧回吧！”

    “是萱萱……哦，是吴勤来了啊！”西厢屋里走出个女人，手里牵着两岁多的小女孩，这是吴晓阳的妻子余秀敏，今天轮休在家，看看孩子，还得负责厨房事务。

    吴勤喊了声小舅妈，余秀敏笑着点头，指了指地上还在动的布袋：“这是怎么回事啊？”

    吴勤乖觉地说道：“这是我妈妈让买的新鲜鲫鱼，炖给外公补身子的，我还买了肉，舅妈今天就不用去市场了。来，小妹妹，表姐还给你买了糖和苹果！”

    “那真好，谢谢表姐了。快把鱼拿厨房放水缸里养着！”

    其实余秀敏不怎么喜欢亲近吴晓文母女，哪怕在以前吴晓文还是唐二少奶，吴勤还是唐雅萱的时候，她的态度都平平淡淡的，这是她本性使然，也知道不需要争，有公婆在，什么样的好处，总少不了他们二房的一份。但自从她又生了个女儿，夫妻俩调回京城，被大房各种挤兑，冷嘲热讽说什么生不出儿子，白占老宅的房子，余秀敏表面上不加理会，心里却起了防备，俗话说为母则强，为着一家四口的切身利益，她开始计较起来，暗想着吴晓文不管人品如何，她至少是护着吴晓阳的，当年也是吴晓文让唐青云使力，吴晓阳才能免去下乡吃苦受累，顺利进入卫生系统，如果这个家里没有吴晓文，到时候遇着分家产什么的，依照大房夫妻俩的贪婪霸道，二房肯定吃亏，吴晓文已经出嫁了，她占不去多少，但她在公公婆婆心里有份量，她肯定会帮着吴晓阳。

    秉着这样的心思，余秀敏才带着孩子走出房门，跟吴勤打招呼，又见吴勤还买来鱼和肉，她正好不想去市场，更加乐得笑脸相迎。

    林爱真对余秀敏皱起眉头：“你这是干什么？我叫她把东西拿回她家去。”

    余秀敏笑了笑，劝道：“妈，就算吴勤不是亲外孙女，我姐可是您亲生的，您费心费力、辛辛苦苦培养她长大、成才，这会子正是她有能力回报您和父亲的时候，怎么能往外推？那可白费了您和爸一番心血，您这样，姐姐很伤心的。她现在肯定知道错了，后悔不及呢，亲情骨肉是能断绝的吗？咱们到最后总归还得原谅她，与其现在两边难受，倒不如快点让她回来，有什么问题，直接都说出来努力去解决，这样大家心情都好了，还不耽误时间。”

    林爱真：“……”

    没想到，看穿自己心思的居然是平时寡言淡漠的二儿媳，这一番话说得，竟让她无话可说。

    林爱真当然不可能真的和女儿绝交，这次不过是气狠了，打算冷一冷她，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不提血缘关系断不了，从小为了培养晓文，夫妻俩确实是花费了很大心血，晓文也没让他们失望，可说是让夫妻俩最有成就感、可引以为傲的孩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近年来表现差强人意了，因为晓文频频失误，导致整个吴家都低迷不振——运势就是如此，有如风筝，赶上了一股风才能直上青云，若那股风不让你借势，吹往别处去了，你就没办法。林爱真一直看准唐家这股强大风势，可惜女儿吴晓文犯了蠢，没能抓住！

    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即便余秀敏不说这话，林爱真心里自有打算。

    女儿吴晓文还不是无可救药，她的作用依然很大，林爱真需要调整一下思路，认真想一想：其实女儿就算走过弯路，她的前程照样还是一片光明锦绣，只要好好引导不让她再走弯路，女儿就依然能够引领着吴家走向灿烂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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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离婚

﻿    吴勤如愿留在吴家，余秀敏因为要带孩子，就抓了吴勤壮丁，让她做饭炖鱼汤，吴勤倒也手脚利落，一边干活一边趁隙跑到林爱真跟前卖乖讨巧，替吴晓文说好话，又把在顾少玲那里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告诉林爱真别相信唐曼曼，说什么没有药材，根本就是骗人！自己就能弄到那种好药材，等南方乡下把药材寄过来，外公外婆只需带去给唐曼曼，让她按方子抓药就行。

    只是唐曼曼脸上肯定就不好看了，可能会尴尬羞愧吧？那也顾不上了，谁让她撒谎来着？明明有药材她非说没有，欺骗老人家，大不孝！

    林爱真听了先是不信，吴勤再三保证，林爱真不由得半信半疑，心头轻松愉悦，便露出笑容，又像个慈爱外婆一样的夸奖吴勤懂事、能干。

    等到吴晓阳和杨倩容夫妻以及他们的一群孩子回家，吴勤就难过了，那三个表姐妹可不是林外婆，不好糊弄，她生生承受了一顿眼刀和奚落嘲讽，最后连饭都没能吃上一口，就被打发送饭送鱼汤去医院给吴外公。

    这一切还得笑咪咪装作非常愉快地接受，吴勤感觉自己像电影里的狗腿子，心里恨死了姓吴的，没错，所有吴家人，都可恨！

    想起刘凤英骂莫小曼忘恩负义，莫小曼反驳说：要不是当初你们把我抱错，我犯得着在你家呆十一年？

    现在吴勤也很想狠狠地把这句话甩给吴家人和吴晓文——犯得着吗我？为什么总是我受伤害吃苦受累？明明都是当初你们大人犯的错！

    从医院出来，吴勤咬着牙关，沿街边泄愤般拼命往前跑。

    她得赶在上自习课之前回到学校，绝不能迟到！不管别人怎么毁她，她都要在老师和同学面前保持好形象，没有浩浩的陪伴指导，她比不上唐曼曼能跳级，但她基础打得好，学习成绩在同班同年级里还是很优秀的，高考在即，她不能松懈！

    唐大伯说过：丑小鸭终究会变成美天鹅，只要努力了，一定会有回报！

    唐曼曼不过是考了个平平庸庸的医科大，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唐雅萱要考上京城大学，华夏第一高等学府，顶尖名牌大学，学会六门八门外语，做最厉害、最光彩夺目的外交官，让所有人看到她就流口水！

    达到了那种高度她就是高贵不平凡，顾少钧放弃自己是他的损失，梦里那么多次预示了：命中注定她会嫁给俊帆哥哥！

    同样的世家豪门，同样的高贵显赫，加上自身和俊帆哥哥这么优秀夺目，到那时，唐家想把自己认回去，一定要讽刺他们几句，再把唐雅萱这个名字改回来！

    唐曼曼，别以为你是亲生的你就赢定了，日子长着呢，等着瞧吧，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德仁医院中医科办公室里，穿着一身白大卦的小曼正和杨柳儿讲电话，突然地打了个喷嚏，她忙掏出手帕按了按嘴，瞄一眼墙上挂钟，对那边的杨柳儿说道：“先这样，赶紧挂了，我和少钧约好时间，他一会打过来占线会着急的！”

    杨柳儿知道顾少钧从边防打个电话回来不容易，又再了提醒一句，两人便赶紧挂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小曼拿起话筒，耳边传来顾少钧的声音，一本正经喊“唐曼曼同志”，小曼看着墙上挂钟无声地笑了：肯定是旁边有人，而且还是领导级别的！当着领导的面他也要给女朋友打电话，这么大胆也是没谁了。不过这家伙还真是精准，说五点半，他一秒不差的。

    通话时间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说的话都是平平常常，但相恋的两个人只要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总有办法感知得到彼此内心的喜悦和思念之情。

    下班之前小曼先去药房拿了几盒药丸，是针对罗春香病症的，刚才接杨柳儿电话，告诉她罗春香回京城了，明天会来医院复诊，小曼就想着给她准备第二疗程，把她要吃的药放进宝珠空间里蕴养一夜，增强药效，明天罗春香来了，给她拿回去服用，再配合医院针灸师做几次针灸，她的病也就根治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小曼刚从学校来到德仁医院，换了工作服走到门诊处，候诊的长排椅上站起个高个子女人，正是罗春香，她笑着跟小曼打招呼，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了些，小曼跟她说得两句，从长排椅上陆续站起六七个男人，有年长的也有年青的，一个个又高又壮，皮肤粗黑，其中一个简直像个黑铁塔，他们走了上来，把小曼和罗春香围在中间。

    小曼惊异地环视一眼，看出他们没有恶意，当然若是恶人她也并不惧怕。

    罗春香却指着这些男人向小曼介绍：“这都是我哥哥和我侄子们，我回娘家之后，把在白家的情况告诉家里人，我娘老子说，这日子不是人过的，别过了。就叫我哥他们送我回来，顺便帮我把婚给离了。”

    又对几个男人中间一个年纪挺大的说道：“大哥，这就是唐医生，年纪小，医术可高着呢。你们别站太近了，看吓着唐医生！”

    罗春香大哥估计有五十岁左右，脸膛黑红，身板粗壮结实，一看就知道是农村场院里常年劳作惯了的，他朝小曼咧嘴一笑，原本的木讷被憨厚和善取代：

    “想不到唐医生这么年轻，我们就叫你小唐医生吧？小唐医生真是了不起，治好了我妹子的病，我们全家谢谢你啦！”

    又回身指了指两个年轻男子怀里抱着的大包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乡下人，没什么好报答的，这里头是一些家里娘儿们晾晒的菜干，还有山上打来的狍子肉干啊一些野味……”

    小曼忙摆手推拒：“不用不用，你们太客气了。”

    罗春香道：“小唐医生就收下吧，东西也不算多，这是给你和柳儿分的，柳儿说先放你这，等会她就过来了。”

    小曼听她这么说，就不作声了，自己代表不了杨柳儿，这礼物是收是拒绝，等她来再说吧。

    给罗春香复诊过后，跟她谈了谈病症恢复情况，以及接下来的治疗，再走程序开方子让老中医看完签字，然后取药给罗春香拿着，此时有预约的病人过来，刚好杨柳儿也到了，和小曼说得几句，就把罗春香和她家哥哥侄子们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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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小白莲

﻿    罗春香走后，来中医科诊脉看病的病患忽然多起来，小曼和几位中医师一直忙到中午下班时间还没看完，杨柳儿打电话来叫她出去吃午饭，小曼推拒了。

    接下来几天也是忙忙碌碌，像小曼这种没到实习阶段就直接进医院的，换了别的医学生肯定不行，但小曼情况特殊，未进医科大之前已经把孙氏中医乃至华夏中医学了个熟溜，如今在学校只需多花费点精力注重西医方面，又有孙逸鸣这个医学博士跟在身边随时给她开小灶，也不存在什么问题了，就是时间紧张不够用。

    孙氏父子早早地就把小曼拉到医院实习，自有他们的目的：要培养出一批打着孙氏标签的出色中医师，把孙氏中医发扬光大，这些都还需要小曼的参与。

    所以每当小曼忙得口渴都不记得喝水的时候，就忍不住腹诽，觉得自己拿孙氏那几个干股其实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周六，小曼照例要回唐宅，上午接到杨柳儿电话，说她答应下午接了威威放学要带他逛逛第一百货，问小曼来不来？小曼想了想，决定跟他们一起逛两个小时，然后各自回家吃饭，因为上周末没回家吃饭，这次肯定要回去的。

    小曼也想从杨柳儿那里了解一下罗春香的情况，这两天没去德仁医院，罗春香就是来做针灸也遇不着，给她的那些药丸子，可别在白宅又让人给动手脚换掉了，还有那么点八卦：就是罗春香离婚一事，白家会跟她离婚吗？那离了婚白立华是不是就跟吴晓文结婚了？

    莫名其妙冒出这样的念头，小曼觉得很无语，她明白自己不是为了让吴晓文有好结局才这样想，不过顺着事态发展趋势想像推理一下而已。

    嫁进白家能算是什么好结局？而且吴晓文，她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下午小曼提前走出学校，在校门口找见杨柳儿和威威，就把手里一个报纸卷成的喇叭筒递给威威，喇叭筒里全是红艳艳的野草莓，小曼说是在学校药材种植基地的湖边摘的，威威高兴得哈哈直乐，分别喂了杨柳儿和小曼每人两粒，自己就开吃，小家伙真是壕，宝珠洞天飞来峰坡脚的野草莓啊，满含灵气的小浆果，他不是一粒粒品尝，而是一把一把地往嘴巴里塞！

    杨柳儿一手扶着威威后脑勺，提示他吃东西也别忘看路走路，边和小曼说着话，三人往公共汽车站走去。

    走出十几步远，听见一把女人声音喊：“唐曼曼，你站住！”

    小曼往左侧边的林荫路看去，不由得微拧起眉头：说曹操，曹操到，上午不过是从别的事情引申想到吴晓文，她居然真就跳出来了！

    身边是林爱真，还有个更讨厌的，吴勤。祖孙三代坐在林荫路边的木排椅上，挺自在和谐的嘛，何苦要叫住她？

    吴晓文扶着林爱真从木排椅上站起来，林爱真一副慈爱模样，满面笑容朝小曼招手：“曼曼我的乖孙女，来，到外婆这儿来！”

    小曼：“……”

    往两边看看，水泥路挺宽的，来往行人不断，真心愿意她喊的是某个路人而不是自己——这个狼外婆谁要？总之我是不想要的。

    吴勤已经从木排椅上起来，走到一边去站着，不看小曼，却和杨柳儿对视上了，下巴微微抬起，神情傲然，目光里的轻蔑不屑显而易见。

    杨柳儿看到吴勤正觉得不舒服，见她竟然对自己摆出这副架势，顿时怒了，把威威推往小曼这边，撸了撸新款衬衫的马蹄袖就想冲上去捶几拳，小曼拉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时候过往的行人太多，吴勤要是嚎起来被围观有点麻烦，不如等等再说。

    吴晓文皱着眉，满脸厌烦朝小曼喊：“你这孩子，外婆这么疼你想你，为了见你一面紧赶慢赶，都拐到脚了，痛着呢，还不快过来给外婆看看？”

    小曼想了想，朝她们走去，杨柳儿恶狠狠瞪吴勤一眼，牵着威威跟在小曼后面。

    走进林**，小曼在三步外站定，口气淡淡地说道：“我记得唐二叔跟你离婚了，你已经不是唐二婶，怎么还来找我？如果是问唐浩诚在国外的情况，我也不很清楚，他应该有定时给你打电话，你所知道的可能比我知道的还多。”

    吴晓文瞪看着小曼，脸色发白，身子颤了颤，突然冲到小曼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她今天下午跟白立华讲电话时竟然听到个女人在那边喊“亲爱的……”，当时就气坏了，偏偏白立华不和她吵架，直接挂了电话，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母亲还硬拉着她过来找小曼，刚才进校园里几乎问遍所有人都问不出小曼行踪，她已经恨得想杀人了，现在该死的逆女还要顶撞她，还敢提离婚的事无异于拿刀扎她的心！若不是因为这个逆女，自己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吴晓文脑壳发涨，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忍无可忍地就是想狠揍小曼一顿。

    然而小曼会让她得逞、乖乖站着等她揍吗？

    小曼也没什么抵御动作，只趁势推搡着威威和杨柳儿同时闪过一边，她的力气完全可以提拎着这两人横移出去几米，但她不需要表现这么夸张，就只是堪堪躲避开吴晓文。

    吴晓文扇了个空，因为冲势太猛，小曼三个又躲得太快，她不知怎么地，直接五体投体跌了个狗吃屎。

    静寂十几秒钟，林爱真这时候大概是忘记她“外婆”的身份了，张大嘴巴站在那里，楞楞地盯着地上的吴晓文，活像个木雕。吴晓文终于动了动，“卟、卟”吐出嘴里的泥土，发出呜咽声，吴勤也醒神了，立刻跑过来，噗通跪到地上，带着哭腔喊：“妈妈？妈妈你怎么样？痛不痛？”

    抬起头来，满脸泪花冲着小曼：“姐姐！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残忍？这是咱们的妈妈啊！”

    小曼瞬间火大，这货扮相太假太恶心了，难道还没明白她根本不适合演小白莲？

    没等小曼出招，杨柳儿早窜了出去，弯腰左手揪住吴勤衣领，右手蓄劲啪啪啪啪连扇四五个大嘴巴，末了站直身子抬脚用力把她踹倒，正好压在想爬起来的吴晓文身上，吴晓文不其然又趴下啃了一口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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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感觉怎么样

﻿    那边林爱真回了神，发出喊声：“快来人哪……”

    没等整句话喊完，只见小曼手指一弹，一枚掉落地上的松塔不知什么到了她手里，轻飘飘飞出去打中林爱真喉咙，并没用多少力道，不足伤人，却能让林爱真感觉到痛，捂着脖子大咳不止，脸憋得通红。

    此时正好无人走过这段路，但附近有人，要是让林爱真喊出声，肯定要被围观。

    小曼嫌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勤被杨柳儿揍了几下，终于不装了，毫不顾忌地显露出她的阴险狠毒，杨柳儿比她大几岁又是从小做农活练就的力气，硬对硬对抗她暂时是不行的，吴勤就装死伏地让杨柳儿又捶又踢，等杨柳儿停手歇气，她突然跳起，回头的同时双爪准确往杨柳儿丰满的胸部探去，抓住了用尽全力掐扭，杨柳儿痛呼着双手回护胸部的当儿，吴勤整个身子已翻转过来，双脚连环踢，狠狠踹往杨柳儿小腹……男人怕踹档部，女人同样怕，还有女人的小腹更怕，若在生理期，或是踹得够力度，很有可能从此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小曼带着威威早退开好几步远，站在杨柳儿斜后方，一手搂住受惊吓紧紧贴着她的威威，本以为杨柳儿完全能对付得吴勤，不料有此转变，小曼忙伸手隔空使力，手臂仿佛突然增长，抓住杨柳儿后衣领把她拉退，避开了吴勤的“连环踢”。

    杨柳儿被吴勤的阴毒激起万丈怒火，又或许是她潜藏的暴烈性情在这一世全部苏醒，知道是小曼救了她，却是连头都没回一下，忍着胸脯疼痛，扑上去踩住吴勤又是一顿胖揍！

    杨柳儿又占了上风，小曼就不再看她们，把目光投往林爱真和吴晓文这边。

    吴晓文刚才好不容易翻身爬坐起来，见吴勤不得空，就指着小曼张嘴想喊她扶一把，小曼同样赏她一粒松塔，让她开不了腔，吴晓文脸上变换出震惊愤怒表情，最后知道没用，只能连滚带爬到林爱真身边，扶着椅子爬上去，母女俩并排坐在长排椅上，都发不出声音，冲着小曼指手划脚神态怪异，吴晓文更是无比狼狈，披头散发、衣裳凌乱，满头满脸黑土渣，连嘴角都有。

    威威大概是受惊吓时间久了，也可能是刚才看见小曼姑姑出手救杨姑姑，他被震动到，神经扩张粗壮了些，忽然放开小曼的衣角，抓起地上几个松塔跑到杨柳儿身边去帮忙砸人。

    小曼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林爱真、吴晓文面前，冷冷地看着她们说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认为我是个心软要面子的小姑娘吗？企图用道德绑架我，想要我的孝顺、让我敬重，凭你们也配？林爱真，你踩着吴玉轩未婚妻的尸体嫁给他，还能安然过一世，心肝早已坏到根儿了！往事姑且不论，你女儿以假充真，妄图藏起毁容的‘莫小曼’，这事你很清楚，你阻止了吗？你可曾以外祖母的慈爱去顾惜一下那个毁了容的女孩？到今日，你有什么脸面自称是我的外婆？吴晓文，为了富贵浮华、身份地位，抛弃亲生女，任人宰割就罢了，自己也跟着踩上去！你们母女俩都是人渣，养出一个吴勤，更渣！知道这位姑娘为什么这么恨吴勤？因为吴勤跟白俊帆上床了，睡的是这位姑娘的床，而姑娘，是白俊帆目前的对象，就像当年的方玉兰和林爱真，吴勤想后来者居上，夺人未婚夫不算，还图谋把前任赶尽杀绝，这种贱人，逮住了谁会放过？”

    小曼转脸瞧了眼被杨柳儿死死摁在地上吃土的吴勤，继续道：“吴勤小小年纪就懂得霸占唐家女的身份，指使刘凤英和莫国强折磨我甚至要毁掉我，让我受尽痛苦，我跟她是不解之仇。我不出手治她，只是想看看她有多大能耐，能逃得过报应？她早该受惩罚，但你吴晓文偏要护着她把她带到京城，让她又开罪了不少人。吴勤的罪过很大，你做为她的‘好妈妈’就替她分担一些吧，以后吴家或你本人有点什么意外，请记着，是你的宝贝养女吴勤带给你的惊喜！我说过，我们之间恩断义绝，你们为什么还来找我？经浩浩手递过去的那批药材，是最后一批，我再不会给你们一丝一毫东西。你们贪心不足不听劝告，一而再地招惹我，我的耐心已经磨完了。今天只是用松塔，让你们变两天哑巴，下次要是再来的话，看我心情而定，可能会让你们风湿骨痛、嘴歪腿瘸甚至四肢瘫痪不能动什么的！古人说先礼后兵，我做到了——先给你们药材，不满足，那就准备承受我的怒火吧！刚才林女士是想喊人报警吗？那现在可以去了，这位姑娘也打累了，我们走！”

    小曼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杨柳儿也已经拍打干净身上树叶尘土，牵起威威的手，三人很快离开这个地方。

    吴勤被揍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脸还埋在泥土里，但她意识是清醒的，耳朵里听到小曼和杨柳儿要走了，吃力地抬起头，吐出嘴里的砂土，流着鼻血哭喊：“不准走……你们，呜呜呜……我要报警！”

    林爱真和吴晓文说不出话，像两个木偶般大眼瞪小眼，林爱真是三人里伤势最轻的，她没挨打也没摔倒，小曼用松塔击打的喉咙已经不痛的，但小曼那番话在她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脑子更是晕晕乎乎，根本没能力思考，她呆楞楞地看着吴晓文，像不认识似的，也难怪，这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衣饰华美举止高雅，即便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整个吴家都住牛棚去了，她有唐青云保护，也依然能保持整洁干净、优雅从容，可现在，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又脏又乱满嘴黑泥，跟街边乞丐差不多，哪里还看得出半点漂亮出众？

    林爱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蓦然响起小曼的话“以后你们吴家有什么意外，那也是……带来的惊喜”，她忽然站起身，速度极快地走出这条林**，直接拐上水泥路离开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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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惊呆

﻿    吴晓文被林爱真的举动惊呆——她的母亲，之前非拉着她到这儿来，在她受伤之后竟然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没要她一起走！

    想喊又喊不出声音，吴晓文心里像裂开了个口子似的疼痛难受，她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身上好几处牵扯生痛，尤其是两个膝盖，右边磕着石头了，痛得钻心，裤管上都渗出血迹，那伤口不知道有多深。小曼那个可恶的逆女！她哪怕挡住自己一下下，也不至于跌得这么重，逆女会遭到报应的！还有吴勤，也是个顶顶讨厌可恨的，光在旁边哭喊，又不及时把自己扶起来，让自己三番几次被那个凶狠的女子摁下地，爬起来又跌下去，加重伤势，还被迫吃了多少泥土啊呸呸呸……

    吴晓文朝地上喷吐了两口，嘴里干巴苦涩，早没有了唾沫，她咝咝吸着冷气，大致整理一下衣裳、头发，拿起放在长排椅上的背包，一步一挪走到还趴伏在地上痛哭的吴勤身边，腰弯不下去了，声音也发不出来，直接踢她一脚，吴勤慢慢抬头，哭喊道：“妈妈，痛！我好痛！我的脖子、屁股……爬不起来了，你扶我一把，我们去派出所报警，报警！要她们坐牢！呜呜呜……”

    吴晓文冷眼看着地上蠕动的吴勤，从背包里掏出钱夹子，取了一小叠大团结扔下，然后用手帕捂住大半张脸，自己一步步走出林**，来到马路边扬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家去了。

    她可是吴晓文，端庄优雅的淑女，从来都以光鲜亮丽的形象示人，让她这个样子去医院去派出所，绝对不行的。

    吴勤被吴晓文撇下，也楞了一楞，伸手把撒落面前的十几张“大团结”归拢过来，心里既恨又慌，害怕吴晓文从此不管自己了，她忍着身上疼痛，赶紧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着追到马路边，吴晓文已经不见了，吴勤哭倒在地上，最后还是几个路过的学生围着她问了半天，才把她送去医院。

    小曼和杨柳儿也是坐出租车离开，杨柳儿无心逛百货了，打算带着威威直接回家，被吴勤那样狠狠一抓，她当时真的很痛，打雁反被雁啄眼，也不知道胸部怎么样了，肯定伤得很重，乌黑瘀紫不能看了，杨柳儿一路上气鼓鼓的，话都不想多说。

    威威小心冀冀地把半包小草莓递过去：“姑姑，给你吃，吃了就不痛了。”

    这可是他虎口留情，特意省下拿给爷爷、爸爸和亲姑姑尝一尝的。

    杨柳儿摇摇头，替他把纸包放进背包：“留着你慢慢吃。”

    威威贴近杨柳儿，有些羞愧地说道：“对不起姑姑，我、我那时害怕了，姑姑说过打架不是好孩子，可是你又打？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我下次一定不这样，我一定帮姑姑，踢死那个坏女人！”

    杨柳儿：“……”

    她这算是自己打自己嘴巴？教孩子不要打架，结果自己当着孩子的面打得那么劲爆！

    小曼拍了拍威威的小脑袋：“姑姑教你不打架，和小朋友和平共处，做文明讲礼貌的好孩子，那是对的。但对待坏人，有时候还是必须要打一场，咱们打的是坏人，回头咱们依然是好孩子！”

    威威挺起小胸脯：“从明天起我要多吃饭，长高长壮有力气了，看见坏人我来打，我保护姑姑！”

    “威威是勇敢的小男子汉！”

    “我们威威就是乖，棒棒的！”杨柳儿亲了威威一口。

    小曼对杨柳儿笑道：“我也要说声对不起，没想到吴勤不仅会装，还是个会打架的狠角色，突然间身手那么快，那连环腿，像专门练过似的，一不留神她就伤害到你，我都来不及帮手。”

    杨柳儿摇头，气哼哼道：“这哪能怪你？我也只是稍微大意，喘口气她就伸了爪子来，不然我怎么可能让她得手？这女人真的很毒，我了解她，所以你往后要是遇见她，千万别让她靠近！亏得你最后那一拉，她那双蹄子瞧着确实厉害，我每月来的亲戚还没走呢，要蹬到我的小肚子肯定得痛死，我非杀了她不可！”

    “你也是，自己是这么个情况都还敢拼命。”

    “唉，有什么办法？是死仇啊，看见她我就激动，分外眼红，满身是力量，恨不得当场撕了她！”

    小曼无语，想了想伸手往背包里掏，掏出个拳头大小椭圆形白色瓷瓶递给她：“这是我们中草药研究中心研制的新药，适合很多种外伤，药效挺好的，外边还没有，你身上可能会出现瘀痕，可以擦擦。”

    杨柳儿和陆建玲冬天用过小曼给的护肤霜膏，知道她给的东西都不是寻常货，当即不客气地接住，乐得裂开嘴：“谢谢啦，真是我的好妹妹！”

    威威也憨声憨气地冲小曼说：“谢谢小曼姑姑！”

    小曼点一下他额门：“又不给你用，你谢什么啊？”

    威威认真道：“你给杨姑姑，杨姑姑以后就是我妈妈，我当然要谢谢你啦。”

    “哟？杨姑姑答应做你妈妈？”

    “我上次回家跟我爸爸说，我爸爸就问过杨姑姑了，杨姑姑会答应的！”

    小曼看向杨柳儿，杨柳儿暴红了脸，冲威威轻叱：“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没说会答应！”

    威威扑过去抱住杨柳儿的腰，嘴里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声，大声嚷着：“你必须答应！你不做我的妈妈，就会去做别人的妈妈，我不！我就要你这个妈妈！我只要你这个妈妈！”

    杨柳儿怕威威无意撞到自己受伤的胸部，忙一手护住，却见威威并没像往常那样扑到她怀里，而是把脑袋一个劲往她后背钻……杨柳儿眼眶一热，使劲吸着鼻子：这么懂事，又这么会心疼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儿子呢？

    小曼靠坐在一侧车门，托着腮看她们母子吵吵闹闹，心想杨柳儿估计也只能嫁给陆大哥了，不说别的，谁都瞧出来她根本就放不下威威。8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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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等待

﻿    出租车开到一个路口，杨柳儿请师傅靠边停，她下车往不远处的福记烤鸭店跑去，很快又跑回来，手里提着个宽口布袋，布袋里是四个牛皮纸包，小曼闻到一股肉香味，探头一看，原来是烤鸭，买了四只那么多。

    威威跳着脚欢呼：“噢！大烤鸭，大烤鸭！今晚有鸭腿吃喽！”

    关好车门，出租车师傅继续往前开，杨柳儿笑着对小曼说道：“福记烤鸭店，好吃得很，赶不上趟还买不到呢，今儿我们趁了个早，买到这么多只。一会你拿只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我们也留一只，另外两只送去给春香姐他们。”

    小曼笑着问：“你不**香婶，改叫姐了？什么意思，罗春香跟白家真的离得了婚？”

    “这事八九不离十了，春香姐让我改口的，她说这婚必须得离，当年太任性，这回老爹老娘的话她必须得听，不然就是对不起爷娘和罗家兄弟姐妹，因为她没骨气，给罗家丢脸了。回娘家住一个月，她感觉又找回了原来的气性，白家她是再呆不下去，那个男人朝三暮四，看不上她，她还不要他了呢！你也看到她几个哥哥和侄子都跟着来，还别说，瞧着个个大老粗，挺会来事的，他们也不怎么闹，先杵在白家堵着老太爷讲道理，然后再一二三摆出他们应付势力强权的对策——原来他们罗家老爷子当年也是认得几个有头有脸人物的，不喜欢张扬罢了，现在说是为了女儿豁出去，若白家想加害他们罗家人可没那么容易，他们有后招，大家鱼死网破，罗家人可以死，白家名声也得臭大街，谁怕谁！一伙人就在那大宅院里蹲了半天和一个晚上，白老爷子最后同意让春香姐离婚，专等这两天白立华回来就办手续做个了断。”

    “孩子的抚养权怎么办？”

    “白家肯定不会给孩子的抚养权，那三个孩子自己也不愿意跟春香姐，到底是白家的骨血，眼角高着呢，看不上亲妈农村出身，小小年纪就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有谁同情亲妈，两个大点的女孩还指着春香姐骂她尽给她们丢脸，春香姐很伤心，却没有动摇决心。只是想着，离了婚也住在京城，孩子是她生的她心疼，有一天他们想找妈了，也不至于找不到。”

    “现在罗春香和她哥哥侄子们还住在白家？”

    “哪能啊？一大群人来京城就是为闹离婚，白家恨他们不识时务，根本不招待他们，春香姐也不敢再住白家，她哥哥们更不放心，所以现在都住我那个小院子里，我把所有生活用品都置办好，让他们自己开伙煮吃的。等办完手续，白家再怎么说总得分点钱物给春香姐，分多分少都不管了，我觉得春香姐能离得了这个婚，就是天大的好事，你不知道，她要是继续呆在白家……唉！糟心事不多说了，越扯越长！”

    小曼也松了口气，罗春香不住在白宅就好，这样她吃药治疗的事总能放心了。

    车到吉顺胡同路口停，杨柳儿和威威下车，挥手目送出租车载着小曼消失在路尽头，两人才手牵手回家。

    威威哐当一声推开院门，大喊“我们回来啦”，陆建国从正屋门里走出来，眼睛关切地看了看杨柳儿，嘴里笑骂道：“臭小子，轻点行不行？咱家这院门从我小的时候就有了的，可经不起你这样虐待。”

    说着上前来接拿杨柳儿手上提的布袋，他已经不用拐杖了，除了还不能跑、跳，用平常速度走得很平稳：

    “买了什么？是烤鸭啊，好香！威威你真幸福，今晚又有得加菜了。”

    “陆大哥，你也可以吃的。”杨柳儿道。

    “你不是说，鸭子是发物，要我忌嘴的吗？”

    “呃……都是以前我娘啦，老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病吃什么药不能吃鸭子，刚才我问过曼曼了，她说你这种情况不用忌嘴，什么都能吃。”

    “那真是太好了，柳儿批准，我今晚也能吃烤鸭了，好久没吃到这味道了呢。”

    陆建国看着杨柳儿，眼中笑意温暖柔和。

    杨柳儿莫名有点心慌，赶紧又收拾了些东西，再装上两只烤鸭，就出门：“我买了四只烤鸭，一只给曼曼，家里留一只，这两只得趁热送去小院给春香姐他们吃。”

    陆建国回头看威威早已跑进屋开电视了，便自己跟着杨柳儿走到门口：“柳儿，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不用，威威在家呢，你看着他，他急着要看那部片子，等他看完了，就让他赶紧写作业……我一会回来做饭。”

    “不着急，饭我会煮。你走路小心点，看着路和人，还有车。”

    “哎，知道了。”

    陆建国目送那道如柳枝般袅娜轻盈的身影走远，唇边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转念想到什么，轻叹口气，折身掩门进屋。

    前几天听威威学了小曼和柳儿的对话，心里也有些慌：别看柳儿这丫头平时好声好气绵软温柔，惹急了暴躁起来真的会不计后果，白家人这样逼她，她竟然就中了计，张口答应两个月内出嫁，这主意大的，也不跟人商量，连建玲都不透露一声，万一在外头真就胡乱拉个人去扯证，岂不是……

    陆建国一夜没合眼，向来冷静的脑子这会乱轰轰的什么好法子都想不出，第二天硬着头皮拦住杨柳儿，没敢和盘托出自己对她的那点心思，还是端着大哥的架子，一本正经跟她分析眼下各种情况，包括威威离不开她，自己条件或许不算最好，但绝对能给她依靠和保护，与其随便找个男人结婚，她还不如跟自己登记扯证，先不办酒席，这样也是结婚了，他保证扯证后两人还是这样各住各的，如果以后她实在不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等她找到真正想嫁的人，他会祝福她，并像嫁妹妹一样给她送嫁！

    柳儿那时低着头，只说了一句：“容我考虑……”

    这一句考虑却像黎明前的曙光，给了陆建国莫大的希望。

    整一个星期，他明显感觉到柳儿在躲他，他极力收敛自己，面上假装沉稳平淡，实际内心乱纷纷有如刮台风，晚上根本睡不着，他在等待，不管是什么样的宣判。18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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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怂儿子

﻿    陆建国走进屋，伸手“咔哒”一声关掉电视。

    威威正手舞足蹈看得入迷，一看电视黑了，顿时急得嗷嗷直叫，像只小炮仗般一蹦三丈高。

    陆建国压制住儿子，揽抱着他在椅子上坐定，说道：“你作业都没写，就看电视？”

    “杨姑姑准我看！她说周末可以例外，看完再写作业！”威威是喜欢在爸爸怀里滚来滚去的，可此时更吸引他的是电视里的《哪吒闹海》，他一边挣扎一边叫嚷着。

    陆建国轻拍一下儿子屁屁：“明天星期天，中午有重播，你再看也不迟。现在，咱们爷俩来谈谈。”

    “明天再谈也不迟——好吧等会看完电视我再跟你谈！”

    “不行。”

    “啊啊啊……我要杨姑姑，我要妈妈！啊啊！”威威张嘴干嚎，在爸爸怀里毫不害羞地撒娇。

    陆建国好笑：“想要杨姑姑做妈妈，你就得努力帮爸爸的忙，不然她跑了，去做别人的妈妈，你哭都哭不回来！”

    威威皱着小脸：“我要怎么努力？我太小了没有力气，今天那个坏女人打杨姑姑，我都没办法帮忙，我也很难过啊。”

    陆建国一听这话，浓黑的眉毛立时蹙起，额门似能夹死苍蝇，目光严厉地盯住儿子：“怎么回事？是谁打你杨姑姑？在外头遇到这种事情，你回来不告诉我，先忙着看电视？陆家威，就你这样没心肝的怂儿子，还想要妈妈？我看就算了！”

    “我、我不怂！我就是想看一下电视……我记得要告诉你的！”威威眼底冒出一层泪花，小脸憋得通红。

    陆建国沉声道：“再过几个月你就满七岁了，是大孩子了，应该懂得区分轻、重、缓、急。这个等哪天咱们再谈，现在不准哭，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我说明白！”

    威威抬起衣袖擦眼泪，想了想，又把手臂放下，从左边衣袋里掏出杨姑姑给准备的手帕，打开，按一按眼睛，再对折好放回口袋。

    陆建国紧绷的脸有了丝松动，嘴角轻牵，伸手安抚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威威在爸爸腿上坐正身子，把事情前后经过细细说了一遍，末了道：“在车上，小曼姑姑给杨姑姑一瓶药，擦擦伤口就好了。”

    “那个坏女人拿什么打你杨姑姑，都有伤口了？你看见流血了吗？”陆建国心里一沉，暗想刚才也没看出柳儿有什么异常啊。

    “没流血，可是肯定很痛，小曼姑姑是医生她知道，所以给药了。那个坏女人好凶，指甲……就跟妖怪一样又长又尖！”

    威威很没心理负担地直接把吴勤描述成电视里的妖魔鬼怪，还给陆建国做示范，张着两只爪子扑到陆建国怀里一通乱挠：“她就这样，啊地一声猛扑向杨姑姑，用力抓用力掐，我听见姑姑痛得哭了，那个坏女人又用‘连环腿’踹姑姑的肚子！”

    陆建国一阵心疼，脸黑如锅底：“她还踹你杨姑姑肚子？踹了几下？”

    回头让他找到那坏女人，把一双蹄子给砍了！

    威威呼出口气，摇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她没踹着！小曼姑姑抱着我，像哪吒一样‘嗖’地飞过去，一只手就把杨姑姑拎了回来！”

    陆建国低头瞪儿子：“给我好好说话！做人要实事求是，不隐瞒，也不准夸大！小曼姑姑不是哪吒，怎么可能会飞？更不要说还抱着你！”

    威威委屈地对手指：我实事求是了啊，保证没有撒谎！小曼姑姑她就是……好像就是用飞的嘛！不然离那么远，她怎么能拎得到杨姑姑后衣领呢？

    哎不管了！反正爸爸又不知道小曼姑姑会武功，小曼姑姑答应过等放假就教威威学功夫，到时候先学会这一招，让爸爸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夸大？哼哼！

    威威搞不清楚那三个大小女人跟小曼姑姑和杨姑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打起来，连“坏女人”的名字他都不知道，陆建国问不出个所以然，想着只能找机会问柳儿了，就放过威威。

    这时候电视剧也播完了，威威只好拿出课本专心写作业，不完成作业杨姑姑是不准玩的，这事没得商量。

    等写完作业隔壁小胖就该过来拍纸片了，小胖手里还有几张好看的香烟纸，晚饭之前一定要把它们赢过来！晚饭后还有更大事件：巷子里小伙伴们约好了的，周末玩打仗，因为小曼姑姑送给自己一架非常漂亮的飞机，小伙伴们一致认定这是最高级的飞机，所以自己是了不起的空军！今晚要跟另外两个胡同的人对阵，大会战啊，好激动！那个被耽误没看完的《哪吒闹海》，只好等明天中午再看……唉！谁说小孩子很闲的？也忙得很了好不好？

    陆建国满意地看着儿子自动自觉写作业，想了想，学着平时杨柳儿的做法，倒了杯开水，放圆桌上，让威威等水变温了喝掉。

    然后他走去厨房捅开炉子，用大铜壶烧水，一边开始淘米装上电饭煲焖饭。

    从外面看，陆家院子就是个平平常常的小门小户，但走进屋，有心人会发现，其实这才是顺吉胡同里隐藏的富户——目前还算高档商品的各种家用电器，这家里基本上都摆放齐全了。

    陆建玲和杨柳儿的服装公司很赚钱，陆建国不显山露水，他这十几年在外头攒了多厚的家底没人知道。而他当年在京城混社会时营建起来的人脉关系网，依然还用着，别人家为了一张电器购买券削尖脑袋到处钻营，他只需一个电话，或者都不用开口，自有人给他送上门。

    陆建玲和杨柳儿根本不知道，陆建国帮忙替她们招募的几名公司保安员，都是些什么来路。

    等陆建国烧了几壶水，把杨柳儿不知从哪儿买回来的木头大浴桶注满水，就听见院门响，出来一看果然是杨柳儿回来了。

    陆建国接过杨柳儿手里的布袋，说道：“米饭已经焖上，今晚的菜你都择过放在那里，我一会炒炒煮煮就行。你去洗澡吧，给你准备好热水了，别再放凉了。”

    杨柳儿胸脯上还感觉到疼，正想着要洗澡擦药，就点点头，转身回屋找换洗衣裳，等她闭了眼舒舒服服泡在澡桶里，才慢慢寻思起陆建国怎么会这么及时给她烧洗澡水？又想到威威那张小嘴巴……杨柳儿双手捂住了脸，整个人变成一只煮熟的虾子。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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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说定了

﻿    晚饭后，陆建玲手头工作没完成，又转回公司去加班，临走交待今夜她住在公司宿舍不回来了。

    杨柳儿想一起过去，陆建玲阻止她，说自己明天休息，杨柳儿得在公司忙一整天，所以今晚还是和威威在家呆着吧。

    夜里，玩够蹦够了的威威被陆建国拉进浴室洗得干干净净，穿着睡衣跑进厢房，他要睡姑姑的床铺，和杨姑姑的床并排，这样也算是一起睡了。

    陆建国跟着儿子进去，一边哄儿子闭眼睡觉一边和杨柳儿扯些闲话，陆建玲和杨柳儿是做服装的，杨柳儿在学校选修了服装设计，凭上辈子的记忆占了些便利，但她自己也有努力学习充实自己，并不敢懈怠，她的几个住所都置有各种缝纫用具，像这个房间里，一小半地方被圈成工作区，供两个姑娘随时想起什么花样款式就能着手制作出来，此刻杨柳儿坐在缝纫机前摆弄一块布料，日光灯光线明亮，一室清辉亮如白昼。

    陆大爷栓好院门，走到厢房廊下，站在门口问威威睡着了没有？又叮嘱杨柳儿早点休息别熬坏眼睛，就回房睡觉去了。

    威威其实头一挨着枕头就被他爸爸轻拍着进入了梦乡，陆建国看看老爹也睡下了，这家里清醒着的就只有他和柳儿，望着几步之遥认真做着手工活的柔美女子，他定了定神，很直白地问起今天打架的事，并让杨柳儿告诉他，那个伤了她的女人是谁？

    杨柳儿手上动作顿了顿，她就知道今晚陆建国坐着不走，肯定要问起这事。

    擦过小曼给的药膏，胸脯已经不疼了，杨柳儿假装不清楚陆建国从威威嘴里了解到多少，自以为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把今天和威威去医科大找小曼，然后三人遇上小曼的姥姥和母亲，还有跟小曼从小互换身份的吴勤一事说了，并坦然解释自己和吴勤打架的原因：吴勤就是那个勾搭了白俊帆的女人，一对渣男贱女还去了她的新院子滚床单，把她辛苦置办的新房、新床糟蹋了，她自然是恨死了吴勤，见一次想打她一次！

    陆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下，说道：“要学会用脑子，遇事冷静处理，不要冲动，冲动了就容易出意外，这不，受伤了？你看啊，那个吴勤跟曼曼也是死敌对吧？可曼曼就不亲手动她，为什么呢？曼曼沉得住气，她一定很了解吴勤，知道吴勤最后会自己作掉自己。”

    杨柳儿抬起头，朝陆建国飞了个白眼：“你就直说我脾气暴躁没有涵养不是淑女好了，我愿意！曼曼也说了，等着吴勤自己遭报应，我可没那个耐心，我等不及，我就想亲手撕了她，解气！”

    陆建国被杨柳儿一记白眼砸中，五腑六脏像被火烘烤了似的热热乎乎，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咬牙切齿满脸仇恨，还真当她刚才给他抛了个媚眼……

    他哭笑不得，毫无原则地说道：“行吧，随你愿意，怎么解气怎么来，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她能伤害到你就说明比你厉害，不如把她交给我，我替你出气。”

    杨柳儿摇头：“这口怨气堵在我的心里，谁也代替不了！曼曼说不要吴勤的命，也不让她蹦哒太久，高考前敲醒她，让她尝尝梦断黄梁的滋味。在这期间，我还想再亲手揍她几次！”

    陆建国：“……”

    这丫头果然执拗得很，仇恨都能刻入骨髓，爱上了，必定也是死不放手的。

    他暗暗庆幸：柳儿和白俊帆只有开始没有结果，而他及时出现了，他有足够的信心和柳儿共同营建出幸福美好的生活，漫长的一生里，他们会有儿女，会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他能陪伴柳儿到最后时刻，白俊帆？不过是柳儿梦里风吹就散的浮云罢了！

    陆建国咳了一声，对杨柳儿说道：“下次你再去揍人，让我陪着吧，我就远远地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么阴毒？再过两三个月就该高考了，你刚才说曼曼不想让那女的参加高考，是这个意思？”

    杨柳儿道：“曼曼老家的爷爷有药材种植园，里面都是珍贵药材，不对外卖的。你知道她们俩从小被抱错了，那个老家也是吴勤的老家，吴勤作死，帮外人去钻空子偷药材，曼曼说这回不饶她。”

    “这件事……我知道了。”陆建国沉吟着点了点头，站起来看着杨柳儿：“夜深了，明天再做吧，该休息了。”

    杨柳儿哎了一声，放下手中布料，起身送陆建国出去，眼看房门要关上，陆建国终是忍不住，轻声问：“柳儿，上个礼拜天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柳儿咬咬牙，对上陆建国的眼睛，很快又被他殷切灼热的目光迫得垂下眼眸。

    “陆大哥真的不怕白家的势力？不怕白俊帆找你麻烦？”

    陆建国将手放在门把上，坚定地说道：“柳儿尽管放心，陆家门庭虽小，也不是他白家想动就能动的！我陆建国娶妻，成家立业，就有本事护得一家老少平平安安！”

    “可你身子养好了，还要回西北去的。”

    “不去了！我在西北那些年，受人托付收留了好几个教授学者，正好就有我们这一行的专家，得到他们的悉心指导，我实际经验和理论知识都不缺。这次受伤，老师劝我趁此机会进学校深造两年，把该考的、该拿的证都拿了，我决定听老师的，还有……如果结婚了，我以后就不会轻易离开家，我保证说到做到！”

    杨柳儿头垂得更低：“我和白俊帆的事，你全知道，我的心是苦的是空的……我喜欢威威，能当他是我亲生的一样疼，可是对你，我怕……力不从心！这样，你也愿意？”

    陆建国郑重道：“愿意！我会尽我所有、全心全意待你，只要你接受就好！那，咱们说定了，找个吉日去把事儿办了？”

    杨柳儿用力闭了闭眼：“结吧！我杨柳儿不做假，要结就是真的结婚，绑在一起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陆建国差点被狂喜的浪潮掀翻，楞了一会才抑制不住大声道：“好！生同衾，死同穴，我陆建国和杨柳儿永不分离！”9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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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五一

﻿    五一前夕，德仁医院中医科越发忙碌起来，特别是针灸室几乎没空过，每天前来做针灸的病患络绎不绝，小曼亲自带出两批使用“孙氏针灸法”的针灸师，再由这些针灸师继续带下边的学员。

    但不知怎么的，小唐医师针过病消的名声忽然间越传越玄乎，所有前来做针灸的病患都想找小唐医师亲自扎针，小曼又不是孙悟空可以变出很多个分身，而且她还是学生，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医院里，她每周去医院三天，能遇到她的病患都大呼运气好，有的人来到医院挂了号，发现今天小唐医师不会来，索性就不看病，第二天又再来，直等见到小曼为止，出现这种情况医院难办，小曼也表示很无奈。

    这天小曼和另外两名针灸师好不容易把所有病患都扎完针送走了，松口气洗了手想喝杯水，却接到杨柳儿的电话，杨柳儿之前往学校拨过电话，知道小曼在医院，此时听见她的声音，立刻道：“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到！”

    说完卡嚓就挂掉。

    小曼：“……”

    这么风风火火的是啥意思？不会来看病的吧？

    也不知道杨柳儿是从哪来的，二十分钟不到就出现在小曼跟前，因为赶路还喘着气，一张脸像打了胭脂，红艳艳瞧着十分喜庆。

    小曼把她带进值班室，笑着问道：“什么事啊？搞得着急慌张的。”

    “我哪里着急慌张了？”杨柳儿说着低头瞧了瞧自己，抬起脸看小曼时眼神一晃，明显有些心虚。

    “呵，不想说就不说呗，我又不爱管闲事。”

    杨柳儿脸更红了，吸了口气，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今天她用的是一款在目前来说非常时尚高档的真皮背包，小曼也有一个，郑少镰捎来的外国货，小曼嫌太大，留给艾妈妈。

    杨柳儿这个包应该是外贸店买的，这个年份的华夏国经济开始腾飞，人们生活比前些年好很多了，但物质还不算非常丰富，进口的高档物品依然还只是特权和有钱人才能够消费得起，杨柳儿，在当前社会也算个富婆了呢。

    小曼看着杨柳儿放在桌上的一个报纸包，上头用红纸箍了一圈不算，还贴了个剪出来的双喜字，好奇地捧在手里细看，想起什么来，猛地指住杨柳儿惊讶道：“喜糖！你的？”

    杨柳儿脸上红晕未褪，很光棍地点头：“结婚了，扯证了！”

    “跟谁啊？不会真的从街上拉一个来？”

    “当然不能，我有脑子的。”

    “那是……”

    “威威的爸。”

    “哦，是陆大哥啊，挺不错，好歹是个熟人。”

    小曼剥颗奶糖放进嘴里，眯了眯眼开玩笑：“好甜！听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今儿你用事实告诉我，其实还是可以吃的！”

    杨柳儿脸上再次暴红，抓住小曼的胳膊把她推搡两下：“那也是他吃我！不、不是……哎呀反正就是那样了！陆大哥他说找外面人不放心，非要自己跟我结婚……我警告过他的！”

    “啥？跟人家结婚之前要警告一下？怎么做你教教我？”

    “你……唐曼曼你太坏了！个小女娃学得这么坏！”

    两人在值班室里笑闹一阵，小曼拿了那包喜糖出来散给医师护士们吃，大家都笑着跟杨柳儿道喜。

    把杨柳儿送出医院门口，小曼问她为什么陆大哥不来，发喜糖不是应该两人一起的吗？

    杨柳儿答说扯证那天两人去逛了下家俱店，她不太满意那些做好的家俱，陆大哥就说要订做，这些天他忙着四处找好木料，忙得很，发喜糖小事情，自己来就行了。

    小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笑着摆手道别。

    等上了公共汽车坐下，杨柳儿才长出口气：登记结婚了，小曼这里是肯定要通知到的，这包喜糖，也只是她送出的第三包。

    另外两包，一包给罗春香，一包直接送进了白家宅院，当然不是给白家人，而是送给她的堂族姑母，杨顺妈。

    虽然下决心和陆建国扯了证，心里还是不太笃定，倒不是因为自己，总有些担心陆建国。

    她在陆家生活很安然很舒适，跟陆家人相处融洽和睦，觉得陆家就应该永远这么安宁幸福下去，如果陆建国娶了别的清白姑娘，那肯定就是一直花好月圆美满和乐下去，可他偏偏要和自己结婚。

    她不是黄花闺女，沾惹的还是白俊帆、白家，她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出现，若祸及陆家她绝对不愿意！所以，潜意识里她不想让陆建国浮出水面，陆建国是好人，坚持和她结婚是想保护她，她也看出陆大哥对自己有情意，但是……怎么说呢？只好先这么着吧，或许有一天陆大哥会改变主意。

    好不容易说服陆大爷，以大学没毕业为由不办酒席，陆大爷退步了，却抑制不住喜悦，自己上街买了一大堆喜糖回来散发给街坊邻居们，只说陆建国和杨柳儿订婚了，等毕业就大办喜酒，又让她和陆建国给亲友们发，她没办法，就只发了这三包，小曼是没法隐瞒的，罗春香已经和白立华离婚，得到一笔钱，也学杨柳儿买了个小院独自生活，以后就当亲戚走动；顺妈那里，是通过她的嘴告诉白家那帮人——她杨柳儿说到做到，离开他们家白俊帆照样能嫁出去！

    而学校的老师同学以及社会上认识的一些人，杨柳儿统统没有告知。

    唐爸爸和艾妈妈一早说要回来，却直拖到五一节当天才回到京城。

    这都是因为唐爸爸工作太忙了，艾妈妈虽说去辽州和丈夫一起生活，其实每周最多也只见着他两三次面，独守空房孤枕到天明是家常便饭，唐爸爸只能有空了就往家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问问肚子里的小家伙乖不乖。

    任谁坐到唐爸爸那样的位置，又要做出显著政绩，没有付出是不行的。

    艾雯丽已经显怀，肚子隆起老大，唐奶奶又是欢喜又是心疼，亲自搀扶儿媳妇送到沙发上坐定，立刻又楼上楼下不停搬运，各种好吃的东西陆陆续续拿出来，直把艾雯丽面前的茶几摆得满满当当，唐青山面前却是空无一物，他淡定地喝着小曼送到手上的一杯水，满口甘爽清甜，暗想幸亏我有闺女，不然又让亲娘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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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闹腾

﻿    唐青山回京也不是单纯探亲，还有点其它的事情，在家坐了一会就出去了。

    小曼也挨近到艾妈妈身边，伸手摸她的肚子，感叹：“好大，跟气球一样。”

    唐奶奶嗔怪：“怎么说话呢？你可是学医的，女人怀孕不都这样，什么气球？这里边是你弟弟，还真当这是玩具啊？”

    小曼哈哈乐：“奶奶，这可是你自己提醒我的，我都忘记要把他当玩具了。”

    艾妈妈温柔地摸着肚子，拍拍小曼的手笑道：“你和浩浩不说一人要一个么？还就真中你们的嘴了——这里边就是两个，不然我肚子哪会这么大？”

    小曼和唐奶奶又惊又喜，唐奶奶忙问：“你们去医院看过啦？确定吗？怎么不早说？”

    艾妈妈笑着点头：“回来之前我去做了检查，也是第一次做B超，才看出来了，确实是两个！青山没空陪我，秘书办派了个人跟着，我都没作声，那位女同志自己去找人问，回来偷偷说都是小子。青山怕您和爸太激动老惦记，让我暂时保密，等回到家坐定了再告诉您。”

    “哎哟喂！真是太好了，我的小乖孙孙哟！”唐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这下，我用不着在顾老太跟前气短了——我也有很多孙子、也有双胞胎孙子啦！我的孙女还比她家孙女更漂亮更懂事更出息！哦哈哈哈哈！”

    小曼：“……”

    奶奶您这样，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好吧好吧，随便您了，反正在自己家里，怎么尽兴就怎么着吧！

    晚上唐爷爷和唐青云回家，得知喜讯，也十分高兴，唐爷爷表示要给唐青山和艾雯丽奖赏，至于什么奖赏，他没当场给也没明说，小曼不得而知。

    唐家媳妇怀了双胞胎的消息很快传到顾家，顾家那边除了祝福还送来礼物，正好也该到聚会的时候，这次就在唐宅整酒席，两大家子人和和乐乐聚一聚。

    唐青山这次是送媳妇回来养胎待产，顺便办点公务，他能在京城待三四天，所以两家聚会放在第二天中午，小曼趁着在医院的便利，跑回家吃午饭。

    孙逸鸣不用做手术、事务也不很忙的时候就总是跟在小曼身边转，名为熟习孙氏中医，他倒是精灵，看出小曼今天心情极好，笑容特别甜美，就拿话套她，小曼也不避讳，直接告诉他自己家里有喜事，孙逸鸣身为本院副院长，决定批准小曼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当然有个小小条件：带他一起回家，解决他的午饭问题。

    小曼愉快地答应了，她心里住着顾少钧，只有顾少钧能让她心动情动，别的男人不管多出色在她看来都一个模样，孙逸鸣不令人讨厌，可以做朋友，就像杨柳儿庞小姬程雅梅等人一样的朋友，她又不是没带过朋友回家，不需要多想什么。

    孙逸鸣很高兴，也备了份礼物带去。

    顾家人分两拨前往唐宅，其实三辆车子足可以坐得下，顾奶奶说是还要找点东西，让顾爷爷等人先走，她和顾少玲留在最后，周慧兰想等着婆母，也被顾奶奶打发走了。

    并不是为了要找什么东西，真相是顾少玲又发小姐脾气，不肯跟顾奶奶去唐宅吃饭，而顾奶奶一是心疼孙女，怕她独自在家吃不好喝不好，再则担心顾爷爷知道少玲因为赌气才故意不跟着全家行动，难免要责怪，这样下去，孙女在自家老头子乃至各位长辈心目中的形象可就更加无法修补了。

    大家族女孩，遭到嫌弃会是什么下场？

    当年备受宠爱的女儿顾启月，被老头子一声令下不许寻找，说放弃就放弃了，最后惨死在草原上，这是顾奶奶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她绝不能让孙女重走那条道。

    “少玲乖孩子，就别任性了啊，快跟奶奶走。你不喜欢唐家，咱也不多待，奶奶答应你，吃了饭立马就回来，好不好？”顾奶奶紧紧抓着顾少玲的手臂，防备她挣脱，一面苦口婆心劝着。

    “不去！我就不去！”顾少玲一脸怨恨，扭麻花一样挣扎着：“我讨厌唐曼曼！我坚决不去她家，她还有什么脸来我家？脸皮忒厚！”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欠收拾呢啊？”顾奶奶举了举巴掌，吓唬一下，教训着：“那是你未来的大嫂，你将来需得仰仗着她些。”

    “我呸！她谁啊，我需得仰仗她？就她那傻样儿，乡下佬土老帽、扫帚星破灾星，哪里配得上我大哥？你们要是让她嫁进来，到最后她能把我们顾家都败光了！”

    顾奶奶朝四面看了看，暗自庆幸她把大儿媳妇支走了，两个保姆阿姨都在后院翻晒东西，没听到。

    她狠狠心，“啪啪啪”几巴掌打在顾少玲屁股上，恨铁不成钢道：“我让你不长记性，胡说八道！教过多少次了？你还是这傻不楞登样，小时候的精灵劲儿哪去了？到底中了什么邪？该死的！是不是田雪琴？昨天你出去一整天，跟田雪琴见面啦？这些话她教你的？那个眼浅虚荣的蠢货，再把我孙女教坏，我杀了她！”

    顾少玲都是十四岁大姑娘了，还被打屁股，屈辱愤瞒自不必说，心里还是害怕奶奶迁怒到她妈妈身上，那样妈妈就更加不能回来，如今大伯娘和三婶背地里都不太爱搭理她，她越发像个没妈的孩子，可怜得很。

    顾少玲哇一声哭出来，边哭边喊：“我妈妈被赶得远远的，我上哪儿再找个妈妈来教我说这些话？事实明摆在眼前，我有哪句说错了？自从唐曼曼走进顾家，这家里就没我地位了，再没有人疼爱我，爸爸、妈妈被赶走，成天吵架，哥哥也不听话，随随便便找个乡下姑娘就结婚……奶奶您知道吗？妈妈说爸爸跟她分开住了，爸爸闹离婚，我们家要散了！奶奶，以前我们一大家子人多团结多好啊？现在您瞧见了吧，等我们二房散完以后，整个顾家也都要散了……这全是唐曼曼那个扫帚星害的！”

    顾奶奶举着手，只觉得太阳穴针扎似的一阵阵刺痛，哭成泪人的孙女实在太可怜，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只推搡了她两下，责斥道：

    “还不闭嘴，再不准胡说。我们家一屋子的军人，没有离婚这种事，你爸妈只是吵吵几句，过后会和好的，他们是大人，懂得该怎么做。别担心了，快来擦擦眼泪，洗把脸咱们就走。”

    “奶奶，我真不去，唐曼曼跟我有仇，肯定也不喜欢我去她家。”

    “又瞎说！”

    “我没瞎说，您也看到了，唐曼曼仗着送我们家几颗药丸子，就唆使爷爷和大伯，不让我炼古武秘笈！”

    “唉呀，你练什么武哟？你是咱们家娇养的大小姐，只管好吃好喝好穿戴，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尽着你，舒舒服服安安逸逸就行了，上赶着吃苦受累这是干啥？傻不傻啊？”

    “奶奶！你懂不懂啊？古武秘笈里有美容养颜青春永驻的法子，练那个对我好处可大了去了！人白家的女人孩子都能练，咱们家弄不好大伯娘和三婶也都练上了，凭啥不让我和我妈妈练？就是因为唐曼曼那个死妖精烂女人！爷爷什么都听唐曼曼的，迟早我们家会……”

    “啪”一声，这回顾奶奶再没犹豫，赏了顾少玲一记结结实实的大嘴巴。

    顾奶奶最终没能把顾少玲带去唐家，她放弃了，任由顾少玲坐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哭泣，只吩咐保姆阿姨看好她，自己带着遗憾和心痛出门坐上车子离开。

    少玲说的那什么能永远保持青春美貌的古武秘笈，顾奶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上次被少玲闹腾得没法，就跑去问老头子为啥不让少玲练那劳什子古武？

    顾爷爷跟她解释：练那个古武得有一定的天份和灵性，顾家祖上是练古武的，血脉一代传一代，少玲做为顾家孩子自然也有，但少玲真不适合修练，第一她从小被娇惯，没有坚强坚定的意志，第二她心性不稳，被人撺掇被人左右犹不自知，甘当堵枪眼的炮灰，如果让她练武那是把她往死路上推，因为，她太容易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不死也残废，疯疯癫癫无知无觉，你要不要这样的孙女？

    顾爷爷当时问顾奶奶，顾奶奶打了个寒战，用力摇头——即便老头子允许少玲练武，自己也不准的！

    唐宅准备的家宴十分丰盛，气氛欢快喜庆，大家边吃边说，乐哈哈如同过年似的热闹。

    顾奶奶心里不是滋味，明明少了个少玲，竟然没有一个人问起她。

    唐家人就不用提了，自从那次曼曼被说成扫帚星破灾星，事后逢两家聚会，少玲不在则罢，就算她活生生坐在席上，唐老太太也懒得看她一眼，唐老爷子更绝，直接假装看不见！

    今天来到唐家的顾家人竟也不约而同地不闻不问，连小精灵顾少璎、跟少玲年纪相仿平日能搭上几句话的顾少钦，似乎都忘了少玲，一句没提及！

    顾奶奶伤心叹气，又恨又难过：自己含着捧着疼惜长大的宝贝孙女，就这么毁了么？

    该死的田雪琴、田家，有你们好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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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接受

﻿    下午唐青山和小曼一起出门，父女俩去见孙氏当家人，将股份持有文件签署下来。

    关于孙氏要给小曼股份之事，唐青山和唐爷爷商讨过，觉得可以接受——小曼目前可是孙氏医药精英骨干，在德仁医院实习还担负中医科培训任务，这算是技术入股，并没有白拿股份，而且10%，貌似并不多吧。

    小曼听了唐爸爸的话，小心肝却颤了颤：前世孙氏医药发展壮大成什么样，她可知道得很清楚，10%的股份，真的很多很多！其实她不贪心，给个5%甚或1%，不久的将来她就能够坐拥千万财富了。

    但是这样的话她能说吗？

    孙氏很高兴小曼接受了股份，趁着唐青山还在京城，晚上于国际饭店设宴请客，唐家、顾家是主客，另外还来了些场面上的名人，小曼是学生，无需应酬，吃完饭说一声就可以离开，孙逸鸣要送她回学校，顾启凡早让人开了车停在酒店门口等着小曼，孙逸鸣只得作罢，和小曼摆手道别。

    小曼忽然想起今晚孙家成员缺了一个，是孙家二小姐孙美容。

    往时几家人聚会吃饭，孙美容最喜欢黏着顾奶奶，也总忘不了给老少爷们敬酒，她有酒量酒品也好，老少爷们挺乐意跟她喝，每次都是有说有笑很热闹，今天她没来，难怪感觉少了点什么。

    前段时间孙美容遭遇车祸受了点小伤，在德仁医院住过几天，后来回家休养，应该早好了的。

    孙逸鸣笑道：“我家小妹前几天去南方写生去了，她朋友邀请的，说是有个新开发的深山景区，美得跟仙境似的，都不知道具体什么地方，她应该给爸妈打电话了，我还不清楚。”

    小曼哦了一声，暗想仙境般美丽，难不成是九寨沟？前世她并不热衷旅游，只去过国内几个地方，当得起仙境美称的，她首选九寨沟，不过九寨沟现在就出名了么？

    想起九寨沟，小曼不禁心动：那里山林叠翠，空气纯净，山泉水清澈透亮，确实美得如梦如幻，其间应该是蕴藏有些许灵气的。

    顾少钧也曾说过，人烟罕至的原始密林里，有些地方灵气汇聚在一起，纯净浓郁，遇到那种地方，修炼起来十分畅快……小曼想，等到放假，自己也可以四处去走走，深山老林里碰碰运气，若能遇到那么一个灵气汇聚点，也是赚到了。

    宝珠空间里灵气充盈，但她不能倚赖空间，吃老本吃成习惯了，到时候不知不觉坐吃山空，哭都来不及。

    唐青山四号早上要回辽州，因此三号下午在外面办完事情，回家时特意绕过医科大，接小曼回去吃晚饭。

    车子驶近唐宅，却见花式繁复古雅的铁艺大门外站着个时髦女人，光看那背影小曼就认出来了：除了吴晓文还能是谁？

    司机打了声喇叭，吴晓文转回头，抬着下巴，一脸冷俏倨傲，两侧车窗上装饰有精致的镂花薄纱，她没看清后座是什么人，铁门缓缓开启，司机担心再打喇叭会太吵，就将头伸出去，礼貌地请吴晓文避让一下，吴晓文狠狠瞪了司机一眼，昂着头迈步走到旁边。

    唐青山降下车窗玻璃，语气稍带严厉地问警卫：“门口怎么回事？不是有过交待的吗？”

    警卫立正回答：“这是青云同志带过来的，青云同志让她在门口等着，马上就出来！”

    唐青山：“……”

    唐青云到底在搞什么？忘记头顶一片绿幽幽大草原时的处境了吗？

    父女俩在院子里下车，吴晓文看见了小曼，大喊：“唐曼曼！你这个忤逆不孝、坏了心肝的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一面快步往门里冲，大铁门不缓不疾，却在她即将进来的瞬间合上。

    吴晓文恨怒交加失去理智，对着铁门又踢又推，嘴里不停叫骂，警卫大声喝止，吴晓文理都不理，如果是别人，警卫早掏枪指住她了，但都知道这个发疯的女人身份特殊，多少有点顾忌。

    唐青山黑了脸，一把拉住想往大门跑去的小曼，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屋里走出满面怒容的唐奶奶，身后跟着个艾雯丽，艾雯丽不知是太过气愤还是紧张的，捧着大肚子的手微微发颤。

    母亲、妻儿受到惊扰，唐青山终于怒了，吩咐警卫：“那个女人是敌对分子，蓄意袭击唐宅，把她抓起来，送警备处！”

    唐奶奶接着道：“给她关小黑屋，什么时候认罪了再说！”

    “是！”

    警卫神情严肃地将别在腰间的手枪皮套往后紧了紧，就要开门出去抓人。

    此时唐青云从屋里急匆匆出来，喊道：“等等！卫兵同志等一等！那个……唉呀！她不是什么敌对势力，她是唐浩诚的妈妈！”

    唐青山气得脸泛青，一改平时的温文尔雅、淡定从容，眼神狠厉地怒瞪唐青云：“我好像从来没打过你，给我个说得通的解释，否则今天就揍你！”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唐青云脸上已经挨了唐奶奶一巴掌。

    唐青云：“……”

    为什么家里人越来越暴力？曼曼在外面殴打生母，哥哥向来认为以武力解决问题是下策，如今竟也喊打喊杀，母亲更不可思议，她从来惩戒孩子只以竹尺打手心、屁股、小腿，现在直接打脸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闺女可是眼睁睁在那儿看着……

    唐青云没来得及表露出他的委屈，唐奶奶恨声骂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着急慌张地上楼，还骗我说是什么朋友等着？那个没心肝烂肠肚的女人，真是你朋友吗？凭她也配做我孙子的妈？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她毒害我孙女，还敢跑上门来辱骂诋毁，我饶不了她！你要向着她，就跟着一起关进去，从此别到我跟前来，我没你这个儿！”

    唐奶奶越骂越气，追着唐青云又再补几巴掌，唐青云怕老娘跌着，伸手扶住她，还不忘歪着脑袋东躲西藏：“哎、哎呀……妈！你们先听我解释成不？”

    “你倒是说说看！”唐青山听大门口的吴晓文没声音了，冷冷看着唐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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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舆论

﻿    若不是顾忌艾雯丽大着个肚子容易受惊，也担心影响胎教，唐青山是真的很想踹唐青云几脚的。

    门口的吴晓文并非心甘情愿放老实了，她此刻双手抓挠自己的喉咙，圆睁的两眼像要喷出火来，一眨不眨地瞪着院子里。

    小曼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搀扶艾雯丽，她是听话的好孩纸，爸爸不让她去大门口她就不去，只趁人不注意，探手从不远处的花坛吸附过来几粒五角星花种子，再往铁门弹飞出去，连续疾射了五粒才有一粒击中吴晓文某个穴位，其余不是撞在铁门上就是飞不见了，这准头……只能怪那个铁艺门太复杂太多枝蔓。

    吴晓文又得当几天哑巴，要怨就怨唐青云喽，谁叫唐青云带她过来闹事膈应人。

    那边唐青云用纵容又无奈的目光看一眼小曼，尽量简断地把吴晓文的来意说了一遍。

    原来唐青云平时开的那辆小车进了汽修厂检修，这两天他坐公共汽车，今天在街口下车步行回家，正好遇到吴晓文，吴晓文特意来找他的，纠缠着他问要钱，唐青云上个月才刚给过她两千块，坚决不肯再给，他当时身上也没带多少钱。

    吴晓文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说小曼暴戾忤逆，公然在医科大门口殴打她和林爱真以及吴勤，林爱真受惊吓回去大病一场，吴勤去医院治疗也花了好大一笔钱，而吴晓文自己身上全是伤……吴晓文本来想去报警的，但吴玉轩、林爱真是慈爱的外公外婆，不准她去报警，可是这件事影响太大，很多人都看见了，还有记者拍到了照片，亲自找到吴晓文，只要吴晓文吐口承认确有其事，那么就会上报纸甚至电视，到时候，唐曼曼铁定要承受社会舆论的谴责！

    唐奶奶和唐青山听完，一致看着唐青云，就像看一个白痴。

    唐青云一摊手：“我也不相信，专登去看过吴勤，医生在诊断书上明确写着：是被殴打致伤。”

    “所以你认定就是曼曼打了她们？急赤火燎上赶着要赔人家医疗费？”唐奶奶气得又想打唐青云。

    唐青山冷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跟吴晓文、吴家人亲近这么些年，你身上都沾染了吴家人的蠢味儿，处事拖泥带水，毫无准则，唐青云，你脑子真是废了！你凭什么认定我家曼曼打了吴勤？好吧，吴晓文曾经是你妻子，吴勤曾经是你的爱女，你可以无条件相信她们，那么我还是你大哥吗？曼曼是我的女儿，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先回来问她一声儿，然后再做论断？”

    唐青云瞠目结舌，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思维慢慢收拢，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只是听了吴晓文和吴勤片面之言，就笃定相信是小曼打了人，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小曼极其讨厌吴晓文和吴勤！这是众所周知的啊，她打了她们，没什么可奇怪的！

    所以他才会不置一词，爽快答应负担医药和营养费用，身上没太多现金，就带吴晓文回来，让她等着，他立马上楼拿钱给她……小曼可是他亲闺女，替亲闺女收拾残局，难道不是父亲该干的吗？

    只是他好像忽略了一点：如果确实不是小曼打的，而是吴勤和吴晓文谄害呢？那岂不是要弄假成真，让有心人把这事扩散宣扬出去，小曼将被置于什么境地？

    唐青云抹一把汗，忙看向小曼。

    小曼不等他开口，淡然道：“她们三个确实是在医科大门口挨打，当时过来纠缠我，又想让我给配药来着，被我拒绝了。我可以发誓我没打人，倒是吴晓文想扑上来扇我巴掌，我闪开，她自己跌倒在地磕着了。然后吴勤被另一个姑娘揍了，那姑娘和吴勤是情敌，势不两立，两个人打得死去活来，一次次把吴晓文踩在地上，加重了她的伤势。至于林爱真，她嘴巴碎喜欢教导别人该怎么孝顺怎么无私奉献，我不爱听，只是让她闭嘴，没有动她，她也没受伤。以上就是事情经过，句句是大实话。什么社会舆论、公众谴责、记者采访拍照、目击者，有兴趣的都可以来跟我当面对质，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跟我约好了，咱还能开个记者招待会！”

    艾雯丽笑着轻拍她的手：“这孩子，还能知道记者招待会。行啊，你要真想玩，妈妈这儿什么都现成，打几个电话就能给你张罗一个记者会，保管你玩得高兴！”

    唐奶奶嗔怪地看母女俩一眼：“胡闹，这也能玩的？咱们家的孩子，她吴晓文敢在外头乱传一句不好的试试，我拨光她的牙！”

    唐青云脸色透红，歉意地看着小曼：“对不起孩子，我……是我欠考虑，差点冤枉我们家闺女了。”

    唐青山板着脸：“不是差点，你已经冤枉了！你白长几十岁，还不如我闺女坦荡果决有原则有计量，怎么不服气吗？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你跟吴晓文已经离婚，干嘛还牵扯不清，给人以藕断丝连的感觉？为她那种女人你犯得着吗？不要再拿她是浩浩母亲说事，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是因为这个，你必须像个保姆一样一辈子照顾她随时满足她的要求，那当初何必离婚？你大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见她与人私通继续维持下去。”

    “够了哥，别再说了！”当着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嫂子，以及闺女的面，唐青云难禁愧悔：“我只是答应过浩浩，在他回国之前……”

    “那也没必要弄成这样，我看你在这方面就是没个章程，不够果断，才让她们抓住不放。”唐奶奶说道。

    “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

    “光是注意而已，那可不行。”唐青山没打算放过弟弟：“你大嫂现在回京待产，我不能在家陪着，为防止你今天带个吴晓文、明天带个林晓文回家闹腾，惊扰到你大嫂和肚子里的孩儿，你，住校去吧！”

    唐青云楞了一下，很不情愿：“住校不方便，你知道我不喜欢跟人同一个房间睡觉。”

    “单身汉有什么不方便的？怎么，难不成离个婚，你又变回当年的唐二少，还不喜欢跟人同房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都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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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母慈女孝

﻿    听到这话，小曼忽然噗嗤笑出声，她想起了郑少镰，脑补郑少镰也会在四十多岁年纪各种少爷病突然复发，就忍不住好笑。

    唐青云看到小曼明媚可爱的笑颜，心情莫名晴朗：住校就住校呗，反正闺女也住校，到周末再顺路接闺女一起回家，也不错！

    吴晓文最后当然没有被卫兵带走，唐青云走到门口发现她说不出话变成哑巴了，大吃一惊，还以为是卫兵弄的，连声问是怎么回事？吴晓文哭泣着扑到唐青云身上，一手指向院子里的小曼，蓄满泪水的眼里透出浓浓恨意，唐青云心里便明白了。

    他没再说什么，把吴晓文想要的钱数给了她，并将她送回单位家属院门口，告诉她从今后自己也不住唐宅了，别再来找他，找也找不见！

    吴晓文双手紧紧抱住唐青云的胳膊，无声地哭成泪人，唐青云叹口气，默默挣脱，大步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初答应儿子照看前妻，生活上遇到困难可以扶持帮忙一下，但吴晓文很过份，找自己拿钱习惯成自然，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吴晓文每月工资三百多，足够她们母女俩生活得很好，再说离婚时唐家一次性给了她五万，自己后来又再补三万，其它时候零星几千几百的不算，这么多钱，她都花光了吗？不太可能！

    如果她只是攒着钱不舍得花用，倒无所谓，若是从自己这儿拿钱，转手给别的男人……唐青云想到那种情形，脸色就不好看。

    母亲和哥哥是对的，这件事自己确实处理不好，不够果决毫无章程，吴晓文以及她身后的吴家人严重影响到了自己家人，那么就这样了吧，以后除非性命相关否则都不必再见了，儿子回国之前，年头或年尾一次性补贴吴晓文一笔钱，算是不负儿子所托。

    不知是因为再次被小曼弄成哑巴而急火攻心，还是真的被唐青云的绝情伤到，吴晓文回到家也不做饭，关进卧室躺床上哭了很久，第二天请病假不上班，直接坐车出京城到二百公里外的忻城去找白立华。

    心情不好的吴晓文竟是完全忘记了，家里还有个病号在！她出门没有任何交待，也没留下钱，幸亏厨房里还有点面条和大米，吴勤自己挣扎着下床，靠着这些食物过了三天，不然饿死都没人知道。

    吴勤被杨柳儿又踩又踹打成重伤：中度脑震荡、左门牙磕缺一个角、肋骨断了两根、腿部筋扭伤、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可见杨柳儿是下了死力气的，这残暴程度堪称女土匪了。

    母女俩本是要报警的，吴勤至今痛恨吴晓文的优柔寡断，事无巨细都要跟她妈林爱真汇报一下，林爱真明显都不想认她这个女儿了，她还那么上赶，能有什么好结果？

    果不其然，不仅是林爱真，就连吴玉轩都坚决不准她们报警，吴玉轩只一句：你们要是报警，从此后别说跟我吴家有关系！

    林爱真则剖析给吴晓文听：不提唐家是京城四大权贵之一，就是那九大世家望族，有谁家的孩子因为顽皮打架进了派出所的？唐仁骞能让他孙女名声有损？别做梦了！再说，你不知道京城警察归谁管吗？顾老三顾启凡！曼曼是顾家未来长孙媳，你们报警抓她，简直可笑！

    吴晓文最听她妈妈的话，纵使郁闷不已，也没有再提报警的事。

    吴勤恨极怒极：真是太倒霉了，自己怎么摊上这么蠢的妈？她明明有自立做主的条件，明明可以按自己的意志随心所欲，可她偏偏甘愿放弃权利，让林爱真拿捏得死死的！简直是个废物啊废物！

    凭什么唐曼曼和杨柳儿打人犯罪还能逍遥法外，自己就得承受痛苦？仅仅因为自己无权无势没背景吗？她真想化身妖魔神怪，将贱人唐曼曼、杨柳儿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还有那些仗势欺人的坏东西，管他顾家唐家，统统都杀光杀绝！

    伤员吴勤独自在家省着那点粮食吃，还要抓紧复习功课，距离高考不远了，她丝毫不敢大意：一定要考上大学，挣一个光明前途，将来取得巨大成绩、站到高高的云端，那也都是自己的，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嗯，俊帆哥哥可以共享，因为她会嫁给他！

    吴晓文在白立华那里呆了几天，白立华自有法子哄得她心情大好，回来时气色红润春风满面，看见吴勤扶着墙壁自己进厨房煮粥喝，脸上闪过些不自在，她现在手头有钱，唐青云前些天给了三千块，为表示自己依然是个称职有爱的好妈妈，当即就找人介绍来一个保姆，照顾吴勤的日常起居，也好让吴勤一边养病一边专心温习功课。

    吴勤对此自然欢迎，嘴巴涂了蜜般，好妈妈亲妈妈地赞美，专捡吴晓文爱听的话题反复谈说，惹得吴晓文笑声不断，对她更多些疼爱，母女俩似乎又回到母慈女孝的岁月。

    五月中旬，白家人和吴勤翘首等待的乡下包裹终于寄到了京城，白晴月过来拿包裹时，特地又送了吴勤不少好东西，有时新款式的衣裳、背包，也有补品和糖果，吴勤看着堆满桌子的东西内心焦躁：为什么就不能给钱呢？直接塞钱给自己多好多省事！要知道这些东西，最后她能拥有两三样就不错了，其余的，吴晓文会统统打包送去吴宅！

    刘凤英的信随后来到，她说现在莫阿公的药园子看护得太严实，而且直接是买药的老板自行派保安队去守着，人家有探照灯、有电棍，时时巡逻，连村子里其他人家的药园子都给看上了，根本没法靠近蒙混偷药，所以这次寄的药材，不是莫阿公家药园子的，甚至都不是公道村的，而是从七八里外刘凤英娘家兄弟的药园子弄到！

    很快，白家也发现药材不对头，质问吴勤，了解原由后，白晴月用非常失望的目光看着吴勤，让她尽快跟她亲生母亲联系，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弄到莫阿公家的药材！

    否则白爷爷会不高兴，俊帆哥哥估计这几天就要回到京城来了，俊帆哥哥一向孝顺，爷爷不开心他会很难受！

    吴勤听到俊帆哥哥要回来了，心里十分欢喜，忙向白晴月保证：自己上次都能搞到好药材，刘凤英这次搞不到可能是方法不对，等她马上写封挂号信回去，应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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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    白晴月对于吴勤的机灵识趣和积极态度挺满意，果然在白俊帆回到京城时通知了吴勤。

    此时已至六月下旬，吴勤身上伤势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她坚持回到学校，全力以赴加入高考前的综合温习，每天埋头在题海之中。

    但是俊帆哥哥比什么都重要，吴勤接到他回京的消息顿时欣喜若狂，给自己半天时间，拿出攒着不舍得用的零花钱打了出租车，赶着去白家看俊帆哥哥。

    满心欢喜地走进白家，却发觉整个宅子像是被罩在一片阴沉沉的云雾中，气氛很压抑，在家的个个都板着脸，没人理她，平时亲切温和的晴月姑姑也只是撩眼看了看她，吩咐保姆给她倒杯开水端点水果糖饼，然后就神情阴郁地走了，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白俊帆从白老爷子的书房里出来，对比白晴月，他脸色更加不好，表情甚至有些狰狞可怕，大步走下廊庑直直冲到院子里那棵能三人合抱的老槐树跟前，一拳头砸了上去，吴勤失声惊呼，赶紧跑过去将白俊帆的手抱起一看，紧握的拳头已经破了皮，鲜血冒出来。

    白俊帆是个懂得隐忍会调节情绪的人，看见吴勤，他微微一怔，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由着吴勤跑前跑后为她包扎伤口，还无比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微笑问道：“怎么跑这来了？可别把功课落下，眼看就快要高考了。”

    如果不是在白家院子里，吴勤恨不得扑到白俊帆怀里，她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欢喜，同时又有些难过，她看得出来，白俊帆很不开心。

    心上人不开心，她当然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吴勤半带娇羞，低着头轻声道：“俊帆哥哥，萱萱很想你，所以就来了。萱萱知道俊帆哥哥为什么心情不好，不就是因为药材的事吗？你放心，我已经连续寄几封挂号信过去催促了，这次她们肯定能拿到莫阿公家的药材！”

    白俊帆顿了一下，伸出那只包扎好的手抬起吴勤的下巴，四目相对，他笑容愈发温暖，语气柔和，甚至带上一丝宠溺：“真的吗？萱萱可别骗俊帆哥哥空欢喜一场哦！”

    “当然是真的！萱萱骗谁都不能骗俊帆哥哥！”

    “嗯，相信你。因为我们萱萱是最可爱最善良的好女孩！”

    “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俊帆哥哥在萱萱心中最最重要！俊帆哥哥是萱萱今生今世……不！是萱萱生生世世的爱人！萱萱永远爱俊帆哥哥！为了俊帆哥哥，萱萱愿意付出一切！”

    “……”白俊帆微微眯起眼，饶有兴致又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圆润饱满跟个大苹果似的脸庞，此刻这张脸因为娇羞红通通的，加上养得极好的细腻肤质，还别说，真的挺想啃一口尝尝什么滋味。

    低了低头，错眼再对上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这个……不对啊，怎么是单眼皮？白俊帆脑海里瞬间跳出一双潋滟美眸，宜嗔宜喜、含情脉脉！

    他内心一震：那是杨柳儿，他的柳儿！

    白俊帆蓦然松开手，闭眼仰面朝天深吸了口气，转身快速离开。

    吴勤眼睁睁看着白俊帆渐渐靠近自己，她心跳得跟鼓点似的，万分激动地期待着与他亲吻的那一刻，可是，关键时刻白俊帆竟然放开了她，害她差点跌下地，等她站稳身子，白俊帆已经不见了影子！

    白晴月出现在廊庑下，她淡然看了看白俊帆的背影，目光转到吴勤身上，轻撇一下嘴角：机会给你了，不然有谁能在白家宅院公然勾搭大少爷？嗲声嗲气投怀送抱，竟然还不能将人绊住，也真够废物的！

    吴勤眼睁睁看着白俊帆渐渐靠近自己，她心跳得跟鼓点似的，万分激动地期待着与他亲吻的那一刻，可是，关键时刻白俊帆竟然放开了她，害她差点跌下地，等她站稳身子，白俊帆已经不见了影子！

    白晴月出现在廊庑下，她淡然看了看白俊帆的背影，目光转到吴勤身上，轻撇一下嘴角：机会给你了，不然有谁能在白家宅院公然勾搭大少爷？嗲声嗲气投怀送抱，竟然还不能将人绊住，也真够废物的！

    心里嫌弃耻笑着，白晴月脸上却绽开一个柔善笑容，亲昵地朝吴勤招手，白老爷子吩咐要好好招待，这个假冒唐家女的小丫头还有用处。

    白俊帆从司机那里拿到车钥匙，把车子开得风一样快，一面自责：最迟后天就得走了，不赶紧去找到柳儿，竟然把时间浪费在萱萱身上！

    是被气昏头了么？感觉这两天做事都是糊里糊涂的，主次不分。特别是拿到调令那天，他震惊愤怒，又因执意找到部队首长问了个为什么而被严厉呵责，各种不服，心绪纷乱，夜里修炼险些岔了神，惊出一身的冷汗！

    爷爷亲自谋划布置好的路子，加上自己之前的战功和资历，完全可以头戴光环被北方军区当宝一样珍而重之接过来，可谁能想到？事情临近，竟然变了个个儿！

    他被调往西北军区，升副团级，去的是最边界，听说营房距离国境线只有几百米远！

    而代替他调入北方军区填补那个位置的，赫然是顾少锋！

    那可是团级啊，团级！

    遇到红灯，白俊帆刹车，狠命捶了一下方向盘，眼里迸射出一道凌利的光芒：顾家是吗？好样的！以为真的可以只手遮天？且等着瞧，抢了我的，总有一天我会夺回来，还要你们加倍奉还！

    目前眼下，即便是爷爷也没法立刻应对得了，做为军人，只能先服从命令。

    绿灯亮起，白俊帆长吐口气，启动车子。

    俩月前分别之后，他心里比任何一次分离都更想念柳儿，往那个小院里打电话说是停机了，再打公司里，每次接的人都说杨柳儿不在，白俊帆心知肚明：柳儿哪里是不在？她这次可能是真生气了，硬起心肠跟他打对仗呢，唉！女人啊，尤其受宠爱的女人，一旦任性起来真的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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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回国

﻿    小曼今天在医院遇见君家人，被膈应到了。

    年初答应君瑞请求，亲自替君老诊治、针灸，因君老的博知广闻，治疗当中一老一少很是谈得来几句，过后君老还邀请小曼去君家吃饭，小曼以没空闲为由婉拒，君老又让君瑞三不五时送些新鲜水果以及比较少见的糖果点心到医院来，不只是给小曼，其他医生护士都见者有份，大家伙对这个君家自然好感满满，每次君瑞过来医院为爷爷拿些药，都能“恰逢”小曼也在医院里。

    小曼对此倒无所谓，君瑞是个聪明理智的人，态度端方有礼，两人的相处就像同班同学，关系不算很好，但又比一般熟人更近些，小曼觉得这样挺不错了，毕竟两家老人共事了一辈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那层情份不是说断就真的立马断了。

    今天小曼可不想沾惹君家人，了解到是君家什么人来看病住院，她就躲了起来，却还是被君夫人黄薇给找到了，黄薇拉拉扯扯、泪流满面要给她下跪，请求她亲自去给君冉诊脉、做针灸开药方，如果不是君瑞赶来把黄薇拖走，可能中医科真的要上演一场跪拜求救命的戏码，恰好今天来看病的人挺多，还不知道会把这事传成什么样呢。

    没错，今天来看病的就是君家长女君冉。

    君大小姐据说病得快死了，君父君母作主将她接回国，昨天夜里到得京城，今天上午小曼去到德仁医院，君家的车子也正好驰入院内。

    君家当初给唐家保证：让君冉出国三年，至少得等到唐曼曼满十八岁，与顾少钧举行订婚仪式后才准回来。

    这话是君老亲口所说，唐家便没什么附加的，如今还没够两年呢，人回来了，说是重病危及性命，唐家自然不能够责怪人家不守信用。

    德仁医院中医科有名望的老中医好几个，黄薇闹腾着搜索了好几个病房，非得拽出小曼替君冉治病，也是好没道理，小曼断然拒绝。

    黄薇不顾形象地大哭大喊，含沙射影说君冉能有这一天、承受这样的痛苦都是因为小曼，小曼无论如何应该把君冉治好，否则天理不容！

    虽然灵魂经历了几十年，但小曼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姑娘，她压制着怒火不跟黄薇争吵，看君瑞把黄薇拖走，她也换下工作服，拂袖而去。

    君瑞追到楼下，向小曼道歉：“曼曼，对不起！我事先真的不知道我姐回国……”

    小曼淡淡一笑：“只要是中国公民，去到哪里都可以回国，这是每个人的自由。”

    “总之，是我们家失信于你了，真的真不起！”

    小曼不作声，她难道还得说句“没关系”？

    君瑞皱着脸叹气：“京城医院多得很，我爸妈非得送来这里——之前爷爷那场病，后来身体恢复得非常好，一是因为你医术精湛，二是冲着孙氏医药来的，孙氏祖传药方厉害，所用的药引、药材也都是非常珍贵极其难得的，这些街头巷尾的传言，人们几乎全都相信，包括我父母，他们是亲眼见证过的。所以他们哪里都没考虑，一心一意要来德仁，认定只有这里能尽快让姐姐好起来。”

    小曼点了点头：“他们想得没错儿，看病嘛，谁都愿意找最好的医院。你姐很严重？是抬着回来的？这样也能上飞机吗？”

    君瑞看着小曼如蝶冀般的长睫毛眨啊眨，忍不住好笑：这孩子怎么长的？实在太可爱了，明明已经是个半大姑娘，偏偏藏着颗才六七岁的好奇心。

    “我姐的病，完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她说在外国什么都不习惯，饭菜没法吃，水也无法下咽，一直闹着要回国——她这是任性，刻意跟家里对着干，本来早准备着要出国留学的，她有不少朋友同学在那边，别人都好好儿啥事没有，就她不行！这不，自己闹出个厌食症，吃什么吐什么，严重营养不良，割腕自杀两次，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你若见了她，会吓一跳。”

    小曼无语，她才不关心君冉变成什么样，是死是活，只提醒自己能离那女人多远就离多远，君冉不仅工于心计阴险毒恶，还这么会闹腾，刚才黄薇冲自己喊：“如果我家冉冉有个三长两短，你能安心吗？”

    那意思指的什么，不言而喻。

    呵呵，想让本姑娘因此心存负罪感？做你们的大头梦去吧。

    小曼和君瑞站在大厅角落说了一会话，忽见孙逸鸣从急诊室那边过来，正要上楼时他也看见了小曼，便拐过来对小曼微笑道：“你的朋友，那位杨姑娘在急诊室，她的丈夫受伤了。”

    小曼一楞：陆大哥刚养好腿伤，又受伤？怎么回事啊？

    “什么情况，严重吗？”

    “打架斗殴，刚给处置过了，看起来是挺惨，鲜血淋漓的，不过不算很严重，没伤着骨头，不需要住院，我让他们在临时床位休息一会，你要去看看吗？”

    “嗯，我得去看看。”

    “我陪你？”

    “不用，你事情太多了，去忙吧。”

    “那行，从二号楼外楼道上去，三层第一间。”

    “好，谢谢。”

    君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小曼已经跟他摆手再见，转身翩然离去。

    孙逸鸣和君瑞彼此礼貌地点一点头，也各自走开。

    小曼跑到那间病房门外，听见陆建国的声音传出来，他在安慰杨柳儿：“好了，柳儿乖，不要再哭了，我身上真的不疼！你这样哭得眼睛都肿了，嗓子也哑了，我心疼！”

    杨柳儿嗓子果然哑了，哽咽道：“我求求你了好吗？你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准靠近他！那个混蛋他把你打成这样……我早告诉过你，小心点不要招惹他，他们家练古武的！古武知道吗？很厉害很厉害，你打不过的！看你这么大个儿，都没能挨近身边，他一拳就撂倒你了，再一脚把你踹下旱桥，这浑身上下都没块好地方……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要真死了我也不能活，我没法跟爹和建玲交待！威威还这么小，没了爸妈他怎么办？”

    “这次是我的错，以后都听你的，我但遇上白少爷，不跟他争吵就是了。”

    “不能遇上！万一看见他了，要远远绕开！”

    “行！绕开，咱一定绕开他！”

    小曼站门外掩嘴偷笑：杨柳儿这只奇葩，是要把陆建国调教成缩头乌龟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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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苦肉计

﻿    小曼查看过陆建国的伤势，再给他探了探脉，一面将事情经过了解清楚，内心对杨柳儿表示森森的同情——任你活了两辈子，依然逃不脱心机男的陷阱，上辈子是白俊帆，这辈子是陆建国，这个陆建国貌似段数更高一筹，杨柳儿无疑是被他抓牢了。

    前任和现任打架，杨柳儿心中前任占据的位置明显比现任重要，可杨柳儿就是偏帮现任，还扔下被公安绊住的前任，哭着喊着跟现任跑掉了！

    白俊帆是在一个立交桥头遇到陆建国和杨柳儿的，他们俩当时悠然自在地走在人行道上，又说又笑，神情欢愉笑容灿烂，有单车从旁边驰过，陆建国伸手就把杨柳儿揽进怀里护着，杨柳儿也不当回事，没有一点扭怩不好意思，等单车过去，她从陆建国怀里出来，继续把她在学校里遇到的好笑事情说给陆建国听。两个人丝毫不知道，白俊帆开着轿车跟上了他们，看他们如此亲密，整张脸都黑了，危险已经靠近！

    白俊帆停好车子，追到他们身后，咬着牙喊声“陆建国”，陆建国当时没有立刻回头，却把杨柳儿推往一边，然后才侧转身，抬手格开迎面而来的狠狠一拳，此时杨柳儿也看见了白俊帆，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场景：两个男人为她打架！

    杨柳儿脑子空白了一瞬，立刻毫不犹豫地扑向白俊帆，一边阻止他挥拳一边大声尖叫，试图引来更多路人围观，最好巡逻的公安也能快快过来，这样，陆建国才会相对安全！

    并非她全心向着陆建国不管白俊帆死活，而是在她潜意识里，白俊帆会古武上过战场，是顶顶厉害的人物，寻常人伤害不了他，陆建国才刚养好伤，最多算个正常偏下的体质，更加动不了白俊帆，所以她必须护着陆建国，无论如何不能让陆建国再受伤！

    白俊帆果然顾忌伤着杨柳儿，他不再追着陆建国打，而是反手捉住杨柳儿拉进怀里，抬头怒视陆建国，骂他禽兽不如：“柳儿借住你家，她敬重你叫你一声大哥，我也把你当朋友，你却是怎么做的？谁允许你对柳儿动手动脚？朋友妻不可欺，这道理不懂吗？你该死！”

    陆建国淡定地看着白俊帆，回答：“不敢高攀，我与你成不了朋友——杨柳儿，是我陆建国的妻子，我们明媒正娶，有街坊邻居做证，更有国家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白大少，你可以放开我妻子了，否则我上法院告你：破坏、妨害公民婚姻家庭！”

    这番话引起的后果可想而知，白俊帆从杨柳儿的表情眼神里得到印证，震惊暴怒，通红的眼睛里竟泛起一圈泪水，他用力摇晃着杨柳儿，嘶声责问为什么？杨柳儿见白俊帆伤心了，莫名地有些心疼，她泪流满面没法回答，陆建国抢上去保护杨柳儿，两个男人不可避免地又打了起来。

    愤怒欲狂的白俊帆看着陆建国就像看一个死人，陆建国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任由白俊帆拳打脚踢，他只是顺势往路边退去，很快被白俊帆飞起一脚将他踢下路坎，那是一片在建的倾斜绿化带，连接立交桥，砖头石块到处乱堆，陆建国就从那些砖头石头上滚了下去，一直滚到旱桥底，躺那里不动了！

    杨柳儿吓得捂住嘴巴，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穿透云层的尖叫，此时有很多人陆续往这边跑过来，白俊帆才不管陆建国死活，他只想带走杨柳儿，但杨柳儿拒绝他靠近，捡起地上的石头往白俊帆身上砸，指着他告诉围拢上来的人们：

    “这个人是抢劫犯！他抢我东西，伤害我家人！大家帮帮忙，快报警，叫公安逮捕他！”

    公安局的人接警赶到现场，陆建国也被群众七手八脚抬了上来，杨柳儿看都不再看白俊帆一眼，跟着热心人把陆建国送到就近的德仁医院，进了急诊科陆建国就醒了过来，医生说是“失血过多，暂时性休克”。

    恰好孙逸鸣到急诊科巡视，被杨柳儿抓住，要他仔细看看陆建国，孙逸鸣验看后很实在地告诉她：只是些外伤，不算太严重，带点消炎药回家养几天就能好，不需要住院。

    杨柳儿很不高兴，认为孙逸鸣态度差评，这是敷衍她呢——流血流得都休克了，还能不严重？

    小曼心里为孙逸鸣点了根蜡，似笑非笑地看着头上缠几圈纱布、连左右脸颊都贴着方块纱的陆建国，陆建国无声地朝她猛眨眼睛，明明可以说话，他却假装自己脸颊伤得很严重开不了嘴巴，发出的语音嗯嗯唔唔，博得杨柳儿更加同情心疼，索性也不要他说话，全由她揣测着代劳了。

    这男人，为把老婆骗到手，也是真够拼的！

    白俊帆练古武有功夫，陆建国又岂是弱鸡？上次小曼替他治腿伤时就探出他体内有股雄浑的内劲，知道这家伙也是武者，他深藏不露，没说师从哪门哪派。

    在白俊帆手下惨败却能护住自己不伤筋骨，显见其功力。

    陆建国对着杨柳儿又是一阵嗯嗯唔唔，杨柳儿直接智商下降好几格，两手比划着询问半天，最后确定陆建国是饿了想喝粥，忙托请小曼帮照看一会，她自己赶紧跑下楼去买粥。

    小曼差点把眼泪都笑出来，对陆建国道：“柳儿不会以为你被打成聋哑儿了吧？这手语都用上了。我倒要看看，陆大哥能装到几时？”

    陆建国一手捂住左边嘴角，小声说道：“不是装，真的疼！”

    “是吗？我很好奇你这些伤怎么弄出来的？这苦肉计，也是没谁了！”

    “谁说我苦肉计？那地方很高很陡很危险，要不是白俊帆踹我，我可不愿意滚下去。”

    “要是你不隐藏实力，假装被揍得找不着路滚下去，杨柳儿那傻姐姐会这么回护你吗？女人都同情弱者，你这苦情牌打得不错嘛。”

    “咝，真的好痛！”陆建国吸口冷气，捧脸蹙眉的表情十分可笑：“曼曼，看在威威的份上，你帮陆大哥保密一下，好不好啊？我听少钧说他为了做一件事情把你那块鸡血玉用掉了，陆大哥再找找看，到时再送你个极品的。”

    “好啊，你既然贿赂我，那我只好答应了！”小曼眉眼弯弯，笑得纯真无害。

    陆建国：“……”

    小丫头心眼挺正，却也鬼精鬼精精的，亦正亦邪最难哄了，唉，伤脑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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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提防

﻿    “陆大哥，有没有觉得用这样的办法很窝囊？以你的实力，明明可以跟白俊帆一搏，就算打不赢应该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陆建国摊了摊手：“我能怎么办？我自认不比白俊帆差，但我终究是迟到者，白俊帆样样占了先机，与柳儿之间有过感情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唯一可以傲视他的就是一颗永远不变的真心！即便如此，目前我在柳儿心中的地位肯定不如白俊帆，一个不小心柳儿就有可能相信、偏向白俊帆！所以我只能示弱，被打得越惨越好！这个方法确实憋屈了点，但它最保险最有效。假设我像白俊帆那样强悍威风，甚至把白俊帆打趴踹下桥，你想柳儿会对我怎么样？”

    “陆大哥这么说，好像柳儿是根墙头芦苇似的。”

    “不是，柳儿不是墙头芦苇，我了解她，相信她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她只是太过善良、心软，这样就容易被动、上当吃亏。另外，白俊帆于她意义不同。除了初恋，还有哥哥的身份……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了，曼曼你瞧着，陆大哥今儿这形象是不怎么样，但付出真情总有回报，柳儿会心甘情愿做你陆大嫂的。”

    “这么有信心？”

    “当然！”

    两人哈哈一笑，忽听门外传来沙哑的喊声：“我回来了！”

    陆建国条件反射地就想翻身下床：“是柳儿！她性子急，怕是跑上来的，别累着……”

    小曼说道：“你现在可是伤员，确定可以出门去接她？”

    陆建国一顿，立刻又躺下去，一只手在身上摸索几下，最后按在胸口，嘴里还哼哼着呻吟起来！

    小曼：“……”

    太夸张了点吧？

    奈何人家杨柳儿就吃这套，她进来看见陆建国捂着胸口痛苦地哼哼，信以为真感同身受，以为心脏给打出毛病了，顿时花容失色，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跑到陆建国床前焦急地看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转个圈直接跑出门去找医生，竟完全忘记站在旁边的小曼就是个医生！

    陆建国脑子倒是反应快，他立刻又想了个辙儿：请小曼往他身上扎几根银针装装样子，这么一来掩饰作用可大了——御医弟子亲自用了秘传针法，疼痛骤然减轻、伤势立马好转，不用住院不用吃太多药，三两天内身体必定痊愈正常，这样杨柳儿就不会怀疑陆建国的伤势猫腻了！

    果然，当杨柳儿领着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赶回来，看到陆建国头、脸、手甚至腿上都扎上了银针，她才忽然想起来似地看着小曼傻笑，长长舒了口气。

    到傍晚陆建玲坐着服装公司刚买的小轿车过来接人，杨柳儿就很爽快地扶着陆建国离开医院回家——住院治疗和小曼施针，她当然更相信小曼。

    小曼送他们到医院大门口，提醒陆建国：白俊帆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有可能再次上门闹事。

    杨柳儿又气又担心，和陆建国商量：要不全家躲出去几天，白俊帆总得回部队，等他走了再住回来。

    陆建国安抚地拍拍杨柳儿的手，声音微弱却很坚定地说道：“放心，就算上门来，他也不敢怎么样。他是军人，有身份有地位，大马路边发狂一次，已经够他去掩盖收尾了，再大的特权都不容许他再次犯错。再说，咱们顺吉巷的街坊邻居全是几代世居的老京城，大家都很团结很明理，仗势欺人的行为在咱们那，行不通！”

    陆建玲附和：“对，咱不怕他！他敢上门来，咱就撕了他那层皮，让大家伙看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什么权门贵公子，根本就是霸王恶少！”

    陆建国又朝小曼点了点头，小曼猜着他可能有所应对，便也不怎么担心了。

    第二天小曼没去医院，在学校上了一节课之后，趁隙跑到闵教授办公室蹭电话，拨往陆杨的服装公司。

    意料中杨柳儿不在，陆建玲坐镇公司处理事务，接到小曼的电话，陆建玲先笑着感谢小曼替她哥施针，昨晚回到家就好很多了，不过为防意外，今天杨柳儿请假不去学校，在家陪着。

    随后陆建玲话题一转，谈到昨天回家之后的情形，小曼暗想白俊帆果然还是不甘心，入夜又跑去了陆家。

    按照陆建玲所说，白俊帆去陆家并不想滋事，他还带去了钱和不少补品，只不过统统被陆大爷拒绝了。

    而陆家的表现同样大方有器量，院门开着任由白俊帆进来，陆建国伤重躺屋里不与他见面，只杨柳儿跟他在客厅里坐着谈了一会，庭院里还摆着两席酒菜，一桌坐着陆大爷和几位老街坊老邻居，另一桌坐着七八个男子，与陆建国年纪相仿，有的还能大上几岁，陆建玲都不认识他们，但白俊帆看到那些人，神情有些微妙，之后他几次想带杨柳儿出去，杨柳儿不肯，他隐忍着没有用强，最后什么时候走的，陆建玲忙忙碌碌给客人添菜，竟然没发现。

    小曼知道白俊帆其实是个冷静的人，也算有点脑子，再者他军人身份在那里，还要顾虑白家声誉受影响，关键是杨柳儿本身又不受白家待见，昨天大白天暴打陆建国，群众报警引来公安，为销掉此事白俊帆已经动用了人脉，要让白老爷子得知他竟为了杨柳儿一而再地犯事，会有什么后果？所以昨晚他那样子去陆家，是想低调些解决问题，没料到陆家摆出这个阵仗，要当众抢人，他暂时还做不到。

    但就这样失去杨柳儿，白俊帆显然不甘心，不然也不会恨怒得失去理智暴打陆建国，在他看来杨柳儿是他私人所有，只能依附于他，就像他家院子里种的一株果树，不吃也不准外人觊觎，如今却被陆建国连根挖走，岂能不恨？

    明面上打击估计暂时可避免，暗地里的报复手段还得防着，小曼再提醒叮嘱陆建玲几句，陆建玲笑道：我哥哥如今都在家不走了，还准备上大学呢，他说了，一切不用我们操心，他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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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联姻

﻿    白俊帆为了杨柳儿不管不顾当街打人，白老爷子知道后原本打算放过，毕竟也不算什么大事，找点关系处理完就完了，谁知第二天白俊帆没有按照吩咐，跟随老爷子出去拜访或在家里等着客人上门，这些可都是为他前程做铺垫和准备，白老爷找不着人，一问才知，原来孙子着了魔似地往外跑，竟是又去找杨柳儿了。

    白老爷子大怒：这是想闹哪样？不过一个贫贱村女，值得他丢魂落魄不思进取？白家子孙可没出过这样的怂货！

    白晴月替侄儿辩解：“咱们小帆当然是好孩子，是那个杨柳儿虚荣心作怪又会缠人，嫁得个普通人家不甘心，还想着跟小帆继续拉扯不清，整这一出又一出的，明知道顺妈嘴上不牢靠，就故意把她结婚的事捅进来，这不，到底是让小帆知道了！怎么说也好几年情份，小帆心里肯定难受些，忍不住要找过去，恰好合了杨柳儿的意。”

    白老爷子目光阴沉沉的：“舍得离开就不该再回头，还敢兴妖作浪，她当白家是什么地方？你们看着办，如果因为她影响到小帆，那就没必要让她留在京城，直接抹掉！”

    “明白。”

    白晴月顿了下又道：“小帆也二十好几了，血气方刚，又是咱们白家长孙，早该成家立室，原本想着调回北方军区，离家近，就趁便利给他张罗结婚，现在却要去西北边境，这事可有点难了。万一小帆还得在那边呆个三五年，怕是更没有哪家女儿愿意嫁了。”

    白老爷子哼了一声：“谁说要去三五年？这次是疏忽大意让他们钻了空子，消息传回来已成定局，我们当然不能听之任之，总要想办法改变，最多两年，小帆就能调回来！”

    白晴月不满道：“父亲，那些人是不是太废材了？三番两次失手，现在还让小帆吃这个哑巴亏，多憋屈啊！我们家孩子才应该最骄傲最风光，荣耀加身引人注目，偏偏那么好的位置被顾家小子抢走，我们小帆反倒落了下乘，想想我都替小帆心痛！”

    “行了，这样的话以后少说，尤其在外头，让人听见不像话。”白老爷子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小帆确实该结婚了，之前想着唐家的姑娘，现在看来，真的不能成？”

    白晴月撇撇嘴：“成不了了。顾家那大小子盯得紧又会挑拨离间，唐曼曼根本都不搭理小帆……这也得怪二哥，他和吴晓文有旧情，私底下玩玩就算了，偏他们还到处招摇唯恐别人不知道白家二爷偷了唐家媳妇儿！这怎么也算是件丑闻，唐曼曼说到底是吴晓文生的，她原本就恨吴晓文当年抛弃她，如今就更加讨厌。恨屋及乌，她看咱们家小帆越发不顺眼了！”

    “没眼界的东西！”白老爷子用力拍了下桌子，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提起白立华和吴晓文这个事，白老爷子也生气得很，他压根儿看不上吴晓文，唐家逐出门的下堂妇，自己儿子倒捡了当宝，遭人耻笑不说，还因此得罪唐家，害得大孙子追不到唐曼曼，白、唐联姻落了空，就连自己如今都很难跟唐仁骞搭上话，真该狠狠揍那个傻儿子一顿，让他清醒清醒！

    白老爷子沉吟半晌，说道：“东边不亮西边亮，既然与唐家不成了，那就不要耽误小帆，月月你辛苦些，看看京城各世家望族的姑娘，特别对小帆将来的提升有帮助作用，不妨多探看几个，从中选最优秀最好的，让小帆尽快成婚。”

    “是，父亲。”白晴月忽想起件事，有些兴奋道：“我之前挺看好一姑娘，就是曾家长房的女儿曾蓉，那姑娘生得美，还是个才女，落落大方气质优雅，现在中央电视台主持节目，我觉着小帆肯定喜欢！最重要的是，她父亲曾长兵，原海军某部参谋长，现在回了京城在国防部，手上也是实权的……只可惜我试探了几次，那姑娘反应淡淡的。昨天又听说了个消息，君家的姑娘君冉不是出国留学了吗？她因为生病，回来了！父亲，是君家啊，虽说君老如今也和您一样身份处境，但君衡目前可是步步往上，还有君夫人黄薇，她娘家也是很厉害的，两个兄弟在部队担任要职！”

    “君夫人娘家兄弟叫什么？”

    “一个叫黄玉庭，另一个叫黄玉什么来着？”

    “是不是黄玉轩？”

    “对，对！就叫黄玉轩！”

    白老爷子颔首，眉头舒展开来：“这个黄玉轩，正是现任西北军区副司令员！他是后起之秀，原来在东边防区，和白家没什么往来，我们的人跟他打过招呼，反应平淡，如果联姻那就不一样了！曾家挺不错，但目前来说君家丫头更合适——小帆此去西北军区，若得黄玉轩支持再立新功，两年后回来，到那时候……哼！顾家小子今天顶了小帆位置，很快他就知道后悔！你刚才说君家丫头生病了？那要备些东西去探望探望，叫小帆跟你一起去！”

    “可小帆明天就得走了啊。”

    “我再看看打个电话，给他延后两天启程。一会他回来了，叫他速来书房见我！”

    “是。那我这就准备去了。”

    白晴月走到门边又被喊住，只听白老爷子道：

    “立华离婚了，乡下人头脑简单、眼浅贪财也省事，得了钱就自愿承当过错一方，对立华影响不大，但以立华的心性，单身太久他迟早会闹出事情来。你顺便替他也看看，不论女方自身条件如何、离异或是寡妇，只要娘家后台不错，就让你二哥娶了！”

    白晴月嘴角一抽：“父亲，这能行吗？您也知道二哥挺挑的。”

    “你尽管去办事，他敢哼一声试试！”

    “哎，我知道了。”

    君冉在德仁医院住着，不管黄薇怎样纠缠，小曼就是不肯替君冉看病，黄薇恨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她的女儿是宝贝是贵女，人家唐曼曼同样不是普通人，能奈她何？

    孙院长只好亲自出马，以示对君家的敬重。

    孙院长的孙氏针灸针法不及小曼精湛，效果自然要打几折，不过已经算很不错的了，加上特意用了秘方好药，短短三两天时间，原本像根枯木的君冉便恢复些许生机，黄薇喜不自禁，也不再执意找小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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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无下限

﻿    孙院长的孙氏针灸针法不及小曼精湛，效果自然要打几折，不过已经算很不错的了，加上特意用了秘方好药，短短三两天时间，原本像根枯木的君冉便恢复些许生机，黄薇喜不自禁，也不再执意找小曼了。

    小曼被黄薇一番无理取闹，更是不耐烦跟她们母女见面，君冉在德仁医院住院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探望，都是些有背景的夫人太太，田雪琴也来过了，算是代表顾家的吧？唐家却没什么动静，小曼猜想就算唐奶奶知道这事，也不会安排谁来探望君冉的。

    而小曼就在医院，亲眼看着人住进来，她硬是一次都没进过君冉病房，人们所说的面子情什么的，她不需要。

    黄薇纠缠她的时候，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往后长长一辈子呢，难道都不打交道的吗？那也得看看是什么情况了，就君冉那一副九曲十八弯心肠，背后阴你害你没商量，小曼觉得，跟这种人打交道还不如直接做冤家保险些，足够提防，才不会上她的当吃她的亏。

    这天下午，小曼带着两名学员去住院部高干区为两位老年病患做针灸，其中一位病患正好与君冉同在三楼，还斜对门，小曼才走进那条走廊，就听见君冉病房里传出阵阵欢声笑语，一把清朗的年轻男子嗓音说道：

    “冉冉不愧是博知广闻的才女，又喝过洋墨水，简简单单一件事，让你说得妙趣横生，令人大开眼界，可我还没听够呢，这就完了吗？没有了？”

    屋里又是一连串开怀笑声，君冉前两天还没什么声响，这会能笑能说了，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很有病娇特色：“白俊帆，我之前听见过你名字，还远远见过你一次……没想到你挺有趣的。”

    小曼不紧不慢走着，刚才听那串笑声里似乎还有白晴月，探望女病号通常都是女人出面，除非是很要好的男子才会亲自过来，君冉对于白俊帆只是听过、远远见过一次，单凭这点“交情”，白俊帆就跟着白晴月来看生病的君冉，是不是显得不太正常？

    一时好奇，小曼放了一缕神识出去。

    果然，白俊帆和白晴月都在君冉病房里，君冉半靠床上，怀里抱着一束盎然怒放的玫瑰花——不是塑料花而是真花！新鲜娇艳的玫瑰芳香扑鼻，显然是白俊帆刚刚拿来的。这年代花店少之又少，送花可是件奢侈又费劲的浪漫事儿，这么大一束玫瑰花，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或许白家庭院里种有吧。

    君冉拨弄赏玩怀里的玫瑰花，神态矜持笑容清浅，别看人瘦得形销骨立，公主范儿倒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有这精气神，显见她恢复得极好，健康形势乐观，孙院长功不可没。

    白俊帆没有和白晴月、黄薇一起坐排椅，而是直接坐到君冉的床沿，他似乎对君冉一见如故，或者是折服于“才女”的才华，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两个人言语投机，时不时一起发出会心的笑声。

    白晴月和黄薇坐在靠墙的木椅上，看着听着病床上一对儿女谈话，她们也跟着笑，黄薇因为女儿的身体好起来了，心情舒畅，手上不停削了几个大苹果分给大家，君冉撒娇说啃不动，白俊帆就动手替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找了牙签喂给她吃，君冉终究是不好意思，要自己吃，黄薇却心里一动，笑咪咪朝着白俊帆看了又看，然后坐回白晴月身边，两个女人头抵头悄声细语顾自谈了起来……

    小曼收回神识，淡淡一笑：看样子，若不出意外，白家、君家好事将近了呢。

    白俊帆有了君冉这位名门淑媛做女朋友，想必可以放下杨柳儿了，毕竟对他来说，大好前程光耀门楣才是最重要的。

    小曼也曾被白俊帆肖想企图，但自始至终她对这位白大少没有什么好感，当年他出现在平县，就显得很突然，他的告白方式更令人难以接受，细想想，那种态度根本不认真，还带着点霸王意味，即便当时小曼心里没有顾少钧，也不会考虑那样的白俊帆。

    加之后来认识了杨柳儿，知道白俊帆正是前世唐雅萱的丈夫，如假包换的仇人啊！偏偏这辈子他还梦想着再娶唐家女，一边又紧抓住杨柳儿不放，顺便连吴勤都要利用起来……真被他恶心到了！

    小曼却是低估了白俊帆：他不仅会恶心人，厚颜无耻、撕缠烂打起来简直无下限！

    眼看快到下班时间，小曼也整理好东西，背上背包回学校，下楼在门诊楼大厅意外地看见杨柳儿，她正被一个身材高俊很有气度的年轻男子半搂半抱，拖着往门外走，那男人子不是别人，就是白俊帆。

    杨柳儿嘴里嚷着我不去我不去，但她力气太小，根本挣不开，还被白俊帆用手封住嘴巴，大厅里人来人往，也有热心人上前问是怎么回事？

    白俊帆淡定回答：“没事，我们一家人，媳妇儿闹脾气呢！”

    只要不是暴力打架，一家人两口子吵个别扭，就没人管了。

    在楼梯上看着白俊帆糊弄人，小曼气得冷笑连连，尾随他们出了门诊大厅，倒要瞧瞧白俊帆想干什么。

    小曼现在已进入炼气大圆满，可以看得出白俊帆的修为，他资质倒是蛮不错，最起码应该是单灵根，也有可能是变异灵根，因为他修炼时间不算长，居然晋级炼气二层了。

    小曼知道，这根本得益于吴勤从公道村偷来的那批药材，阿公药园子里的药材，目前还是灵植，明年过后才逐渐凡化。

    白俊帆炼气二层，若放凡人堆里那是很特殊的存在，但在炼气大圆满面前就弱得不能再弱，他现在也不轻易使用神识，因为耗灵力啊，好不容易修炼储存起来的一点灵力可不能随便用掉，不过即便不用神识，单凭他侦察兵的技能，很快发现了身后跟着的小曼。

    此时他已经搂抱着杨柳儿来到一部小汽车旁边，拉开车门，将杨柳儿放进车里，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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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关起来

﻿    小曼一步步走上前，白俊帆挑了挑眉，他早知小曼是修士，却感受不到半点压力，更看不出她是什么修为，这是因为他比小曼阶位低，而小曼本就是个低调的人，也比较吝惜灵力，平时不轻易使用神识和威压。

    不过白俊帆自幼修习古武如今又成了修士，多少练就些眼光以及感知能力，加上之前听公孙重山分析过顾、唐两家的修炼情况，白俊帆推测：现在的小曼修为应该在炼气十层了。

    这点，他是羡慕的，尤其忌妒顾少钧。

    顾少钧能够顺利修炼，进步极快，还不是靠小曼的运气？小曼遇御医，认识了灵植，顾家又有家传功法……他也努力过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如果在小曼没被唐家认领的情况下自己和她遇上，一切就不同了！

    公孙重山说，机缘这个东西很玄妙，强求不来，何况还是被别人占了先。

    很不服气啊，可暂时也没什么办法，这明面上的关系还得维持好。

    白俊帆微微垂眸，掩下眼底复杂，露出笑容，语气温和说道：“是小曼妹妹啊，小曼妹妹到医院来，有什么事儿吗？”

    小曼现在看到白俊帆就觉得腻味，更不想看他笑，木着脸回答：“我在这家医院实习，下午经过住院部看见你了。杨柳儿是来找我的，我们还没见着面呢，你想带她去哪？”

    白俊帆楞了一下，似乎是有人跟他说起过唐曼曼在德仁医院实习，但这些天事情太多给忘记了，其实因为种种原因他对白唐联姻已经死了心，并不想再见到唐曼曼。刚才无意中在大厅里看见杨柳儿在药房窗口排队，以为她是来替陆建国取药的，心中又妒又恨，不加思考地上前把人给捉了，并打定主意：再不听话找个稳固地方软禁起来，从此与外界隔绝，不放她自由了！

    这是他的女人，怎么可能任由别人染指？姓陆的吃了豹子胆，敢哄骗柳儿领证结婚，迟早叫他死无葬身之地！现在，暂且放他多活几天吧。

    眼看着这就可以把人带走了，却没料到，跑出来个唐曼曼！

    白俊帆内心暗恼，面不改色淡笑道：“柳儿能和小曼玩到一块，是她的荣幸。不过我们俩一起来的，她并不是要找你，而是另有别的事儿！”

    杨柳儿也听见看见了小曼，试图推开门口的白俊帆，喊着：“曼曼！曼曼是我！我没有跟他一起，我自己来的！我好好地排队买药，想买了药有时间再去看你，这个人莫名其妙就把我捉了……快帮我打电话报警，他是坏蛋，他想拐卖人口！”

    白俊帆像座山一样堵在车门口，他自己不移开杨柳儿怎么挣扎推搡都是白费劲，白俊帆像安抚小孩一样摸了摸杨柳儿的头：“别闹，咱们回去再好好说，不管你提什么要求，哥都答应你，行了吧？”

    说完转对小曼，笑容温润：“你和柳儿来往，可能知道我们的情况，我和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感情很深。现在发生点了小误会，我得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小曼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兄妹，只知道你曾经是柳儿的未婚夫，但你家里人看不上她，所以分手了。既然已经分手，何必再纠缠不清？你要豪门淑女和光明前程，柳儿自然也得重新选择一份平凡的幸福生活，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好聚好散嘛，还需要什么样的解释？”

    白俊帆脸色冷淡下来：“谁说我们分手了？我们感情好得很！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不管可不行，杨柳儿是我朋友。”

    小曼认真道：“你们没分手吗？这就奇怪了啊，你放着感情好得很的未婚妻不要，却带着吴勤逛街、坐飞机去旅行，很甜蜜很享受吧？还有今天下午，就是刚才，我亲眼所见，你给君家小姐献上一大束美丽的玫瑰花，玫瑰花代表纯真热烈的爱情，白大少这么直率浪漫地告白追求，让多少护士姑娘羡慕忌妒！你做出这些事的时候，心中可记得有个未婚妻？若还不承认你们已经分手，那么你接二连三对别的姑娘大献殷勤，其实是在报复吗？报复杨柳儿跟人扯证结婚了？你可能不知道，杨柳儿结婚，也是被你家人逼的，要报复的话，你应该先回去问你的好姑姑白晴月！”

    白俊帆：“……”

    他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想不明白小曼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情？给君冉送玫瑰花是姑姑的主意，确实有表达爱情的意思，当时抱着花进医院引来无数艳羡目光，小曼估计也看见了。可带吴勤逛街、坐飞机……难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被人监视了？

    白俊帆盯住小曼，目光含怒，脸黑如锅底。

    小曼无所谓地淡淡一笑，那番话她就是故意夸张渲染，唯恐杨柳儿还看不清白俊帆的真面目。

    被堵在车里的杨柳儿自然都听见了小曼的话，想到白俊帆的无耻，她烈性爆发，也不知道她从车上什么地方找到一根尺把长小铁棍，使劲朝白俊帆腿上、屁股敲打，人肉终究抵不住钢铁，白俊帆移动了，杨柳儿从车里蹦出来，指着白俊帆骂：

    “你有什么资格报复我？你可以变心另娶新人，你家里人可以轻视我将我踩在脚底，我却不能自寻出路？难道非得要我再次惨死在你们手里你才甘心？白俊帆，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咱们分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趁我还将你当个人看，别招惹我，别做畜牲不如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刚才想把我掳走，关起来，从此世上没人认得杨柳儿……白俊帆，你该庆幸你没办成，不然我会恨你，生生世世化作厉鬼都不放过你！”

    杨柳儿骂着骂着触动伤心处，忍不住就哭起来，泪流满面，前几天因为白俊帆踢打陆建国，她尖声大叫把嗓子弄伤了，现在声音更是像把破锣似的，照这样下去，受伤的声带一直恢复不好，以后说话声音可能都是沙哑的。

    小曼把杨柳儿拉到身边，劝解着让她别哭，白俊帆竟也跟了过来，满脸懊恼晦涩，还伸手要抱杨柳儿，小曼带着杨柳儿后退两步避开他，看了看四周，还好白俊帆会找停车位置，这里是大楼侧门，平时除了本院医护人员，外来人很少会走这边，避免了被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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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惊喜

﻿    白俊帆只好停在原地看着杨柳儿，神情忧伤，目光里满含疼惜，小曼心里冷笑，这样的白俊帆，看起来还挺像痴情郎，或许他真的很爱杨柳儿，只是在家族利益和锦绣前程面前，爱情算个虾米！

    “柳儿，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对你的心、我们之间什么样，你都明明白白！这世界上，你我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我们一起发过誓，我会一辈子疼爱你保护你，你会永远信任我依赖我……你忘记了吗？”白俊帆语气沉痛。

    杨柳儿拭了拭泪，抬起头和白俊帆对视：“可事实告诉我，如果继续相信你、依赖你，我这辈子还像从前那样悲惨，人生毫无意义！白俊帆，我是真的领悟了清醒了也放下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杨柳儿，从前的杨柳儿满心满脑都是你，为你活为你死，但她不是毫无怨言，相反她的怨念很深很重！现在的杨柳儿，只想放空心怀，重新接纳，去过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如果你真的还疼爱我，那我也不恨你了，但请你远离我，我已经结婚，有丈夫有家庭，请你不要干扰我的生活！”

    “柳儿！你这个婚姻不算数，我坚决不承认！你阅历浅，被姓陆的欺骗了！”白俊帆原本还有些动容，一听杨柳儿说出“丈夫”一词，立马变色，咬牙带着股怒意走上前来。

    小曼轻嗤一声：白俊帆要干嘛？杨柳儿的意思这么明显，难道他还想当着自己的面抢人？这家伙其实就是个偏执狂吧，霸道强蛮又自以为是。

    小曼把杨柳儿推后半步，自己挡住杨柳儿和白俊帆面对面，说道：“杨柳儿的婚姻为什么要你来承认？你是国家法律吗？”

    “我是她……我是她哥哥！”

    “假的！严格点说，你只是她父母的养子。就算是亲兄妹，有哪个哥哥不准妹妹出嫁的？柳儿二十几岁了，是成年人，可以自行作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领证结婚不需要你的许可和承认！如果你还能说她曾经是你的未婚妻，那也是曾经，你们早就分手了，分了手她才嫁给别人，合情便理！你是军人，知道军婚的特殊性，而柳儿的婚姻同样不普通——她丈夫是支边援建的骨干技术人才，她的婚姻也很特殊，不能随便破坏！所以，白俊帆同志，你就不要再纠缠人家了，不要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小曼说完拉着杨柳儿转身就走，白俊帆气得像个鼓腹青蛙，疾行两步拦住她们去路，看都不再看小曼，只紧紧盯着杨柳儿：“柳儿，我明后天离开京城，有很多话要交待你，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我不跟你走，我对你早已经无话可说，也不想听你说！”杨柳儿迎视白俊帆，目光坚定。

    “不要做后悔的事！”

    “我绝不后悔！”

    “柳儿……”

    “好狗不挡路，白俊帆你让开！”小曼对白俊帆这种狗皮膏药属性简直忍无可忍，怒目而视。

    白俊帆冷冷道：“唐曼曼，说话客气点！我在挽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没权利在这指指点点、干涉别人私事！路这么宽，你爱怎么走都行，没谁拦着你！”

    小曼：“……”竟然无言以对！

    她气愤地冲白俊帆挥了挥拳头：“杨柳儿是我朋友，不是别人！我能眼看她遇到危险自己走掉吗？你是不是想打架？来啊！刚好我也学了几招防身术，就让我来教教你这个当兵的：什么叫做小伙伴？朋友是拿来干啥的？为朋友两肋插刀或许我还办不到，但帮朋友赶走一两只拦路赖皮狗，我想我完全可以的！”

    白俊帆：“……”

    他也快忍不住了，这个唐曼曼，怎么变得这么嚣张？真以为不敢动她吗？

    杨柳儿又掉泪了，这回是被小曼“两肋插刀”感动的，她毫不犹豫地把小曼往旁边一推，说道：“你是好姑娘不要打架，走吧！顺便去找个电话帮我报警就行，我不怕他！我相信人民公安，相信国家法律，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劳烦公安，他们也很忙的。”小曼看着白俊帆：“你也算个男人，这么不利索，没耐心跟你磨叽了，到底让不让开？”

    白俊帆正要开口反讥，小曼忽然朝他身后看了看，然后睁大了眼睛，脸上神情惊喜交加，发出一声尖叫，扔下杨柳儿拨腿就跑！

    杨柳儿被吓一跳，完全出于本能，条件反射地跟着跑，或许是太害怕被白俊帆抓住，她精神高度集中，像只兔子般轻灵敏捷，白俊帆竟然没能拦得住她！

    小曼顺着水泥路跑了七八米远，一部黑色小轿车在她面前停下，两边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两个容貌俊美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竟是顾少钧和顾少锋。

    白俊帆眼中凌厉一闪而过：顾少锋，抢了他的好位置，倒是来得够快！

    顾少钧怎么也来了？

    南方军区几位首长把他当宝贝疙瘩，绝不肯轻易放他走的，这次顾少钧也晋升正团级，只不过他没挪地方，依旧留在南方军区。

    顾少钧和小曼的见面很是奇特，一句话不说，小曼直接炮弹似地扑上去，顾少钧展臂将人接住，还转了一圈，就那么紧紧搂着不松开，小曼的头钻进顾少钧怀里，顾少钧则将脸深埋在她脖颈，亲吻她发际、头顶，甜蜜宠溺，旁若无人！

    杨柳儿捂脸偷笑看着这两人，心想真够大胆的，还是当兵穿军装的呢，不过人家估计也早看好了，这边场地没人走动，才敢这么玩。

    顾少锋并不去看拥抱的那对，他一下车就负手站在那里，表情冷淡地看着白俊帆，等白俊帆抬步过来，他才迎了上去。

    彼此矛盾已存在很难化解，大家心知肚明似乎都不在意，顾少锋本来就不喜欢也不擅长说场面话，更不想搭理白俊帆，但大哥飞车而来就为的尽快抱抱他的小曼曼，可不要白俊帆凑近坏了他们的好心情，没法子只能随便说两句拦着这货得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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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联姻

﻿    顾家兄弟并没停留多久，等小曼和杨柳儿上车，即扬长而去。

    顾少钧甚至都不跟白俊帆打声招呼，仿佛没看见似的，他在老远地方用神识扫见白俊帆拦着他的小姑娘不放行，心里火大着，但这场合不对，时间也宝贵，他只想多和小可人儿呆在一起，否则，势必上去把白俊帆狠揍一顿，哪里还有心思跟他假客套。

    白俊帆目送黑色轿车绝尘而去，眸光蓦然变得冷厉，双拳紧握，心中恨怒滔天：顾氏兄弟，简直欺人太甚！

    没有一句话就带走他的女人，对他的致意视而不见，顾少钧，竟如此狂傲！

    大家同样出身权势豪门，家族和祖上对国家的贡献同样多，这些年各人在部队都一样努力拼命，取得的成绩、立下的功勋谁也不比谁少，他凭什么？他怎么敢这样轻视人？

    凭他修为高吗？呵！修道者入门有先后，自己不过是落后几步，有充足的资源、难得的纯净单灵根，老天都给予了这么好的条件，未必就没有更好的机缘，加几把劲，总能赶得上他！

    顾唐联姻？那也算不得什么！

    白俊帆抬头看了看楼上，君冉的病房不在这上面，她听不到看不到刚刚这番场景，那个满身病气瘦骨伶仃的姑娘，白俊帆谈不上喜欢，可以说毫无感觉，不过若两人联姻，君家、黄家的确能够给予他很大辅助，对他日后的提升意义重大！目前虽说有爷爷在，白家依然如葱郁大树生机无限，傲然屹立，但毕竟父亲去世多年，缺了一层衔接，有些人脉势力隐沉太久了，他或是收拢不起来，或是根本无法启复……所以，爷爷考虑得很对，姑姑的眼光也极精准，就是个婚姻么，结两姓之好罢了！

    白俊帆吐出口气，打定主意，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回家，刚才在病房里听见君冉对她妈妈说不想喝鸡汤，太油腻，白俊帆就想着赶紧回去让顺妈给熬个瘦肉雪菜粥，一会他再亲自送过来给君冉喝，也让君妈妈看到，他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值得她女儿托付终身。

    瘦肉雪菜粥，柳儿最爱喝，小时候生了病，盘口村那个家里的娘就给熬一碗，确实挺好喝的，新鲜香滑、清气不腻口，很适合生了病胃口不好的体弱者。

    想到决然坐进顾家兄弟的车子，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的柳儿，白俊帆内心一堵，眼眸微沉：我的女人，一生一世都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姓陆的不自量力狗胆包天，等着自食其果吧！

    杨柳儿被顾少钧和小曼送回陆家，陆建国出来迎接，再三道谢，因顾少钧事情比较多不好挽留，只说得十来分钟话，就送他们走了。

    掩上院门，陆建国回头看着杨柳儿道：“不是说好了么？公司的车去接你，放学了你直接坐车回家，或者去公司和建玲会和也行，怎么又单独行动了？白家人都不是善茬，这段时间我们得防着点！”

    “今天是周末，我想买点东西，要逛好几个商店，车子跟着不方便，就让司机自己回公司了，我以为大白天的又是闹市应该没事，特别在德仁医院还认识好几个人呢，可谁知道……”

    杨柳儿自觉理亏，低声回答，想起在门诊大厅里被白俊帆拖走，当时直觉真的很不好，那么清晰地感知到白俊帆内心所想：他是要把她抓回去囚禁起来，再不给她自由，甚至不见天日！

    如果小曼没及时出现，她将再次沦为白俊帆的禁脔、白家的奴仆！

    这辈子她从白宅跑出来，自立自强，过上了几天扬眉吐气的好日子，有底气有胆量挑衅白晴月和白亦芬姐妹，还撺掇罗春香也离开白宅，又跟陆建国领结婚证“背叛”了白俊帆……这般公然与白家为敌，若是真被抓回去，可想而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下场，或许活得还不如上辈子！

    杨柳儿想想就十分后怕，心中充满悲凉，吸了吸鼻子，问陆建国：“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在这世上没有丝毫踪迹，你会去找我吗？”

    陆建国捧起杨柳儿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他目光深沉，咬着牙，声音尽量保持平和：“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绝不允许！你是我的妻子，是威威的妈，是我们珍爱的家人，谁敢欺负你阻拦你回家的脚步，就是我们的仇人！掘地三尺什么的，我陆建国擅长，杀人放火我也会！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带你回家！”

    杨柳儿瞬间红了眼，泪水决堤般汹涌而下，任凭陆建国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顾少钧问过小曼，不必再回学校，就让顾少锋开车直接回了顾宅，因晚上唐家人都会过来吃饭。

    今晚只是普通家宴，顾少锋调回北方军区，带家属，这也是吴湘云第一次进京见婆家人，顾家的意思，新媳妇先和家人及亲友们见见面，要举行婚礼的话，还得看好日子，再做详尽些的安排。

    车上小曼跟顾少锋了解吴湘云的身体状况，顾少锋如实告诉她湘云如今很好，身体完全恢复了，能吃能喝的体重已达标，他倒是想继续养回她以前的一身小胖肉，可湘云不干，说要保持苗条身材穿漂亮裙子。

    或许是因为如愿娶到心爱的姑娘，顾少锋给人的感觉不那么冷利了，再三向小曼郑重道谢，很难得地露出笑容，不算阳光灿烂却足够令人惊艳。

    果然美男还是态度冰冷比较安全些，不然在外头这样对着姑娘小媳妇笑，会乱大街的。

    小曼紧挨着顾少钧坐在后座，还是忍不住对前面无可挑剔的美男侧脸呵呵两声，顾少钧像看透她内心似的，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脸。

    回到顾宅下车，顾少锋要带小曼去找吴湘云，她们两人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通信颇多，算是很谈得来的笔友，而且吴湘云那里一大堆给小曼的东西，有吴家父母特地挑选的土特产，也有张清晚女朋友让捎带给小曼的，估计也是特产之类。

    顾少钧却拒绝，直接把小曼带回房间去了——他只能在家呆一个晚上，明早就得离开，日思夜想的小姑娘才刚见面还没亲够没说够呢，二人相聚时间一秒值千金，不容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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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桃花

﻿    关上房门，两人瞬间变成连体婴儿，形影相叠抱在一起始终没有分开。

    小曼埋头在顾少钧怀里，耳听着熟悉的心跳声，鼻腔里充满独属于这个人的气息，闭上眼仿佛又回到前世，她下意识地将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用力紧了紧，露出甜美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以前就喜欢这样抱着你，每一次都祈祷：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顾少钧眼底腾起一层热热的雾气，强自压抑住内心狂潮，低下头，绵密的吻铺满小姑娘的额门、面颊，他吻得细致轻柔，犹如春风细雨轻拂而过，贪婪地看着她水润娇嫩的粉唇，却不敢去碰触，深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将小姑娘啃吃下肚，等会还要出去见人，长辈们可不会放过自己。

    良久，顾少钧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小曼头顶响起，含带一丝感伤，更多的是浓浓的宠溺和爱意：“我也一样，希望时光停驻，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喜欢和你拥抱的感觉，让我内心安定满足，疼痛消减……可是坏丫头，你明明喜欢，以前为什么拒绝我，不肯跟我睡一张床？”

    “我……”小曼顿了一下，觉得有点怪异，仍是不自觉地回答：“怎么好意思啊？那时候，你房间里随时有医生护士进来，不论白天黑夜的，而且我们又没结婚……两间卧室都打通了，彼此能随时听到见到，就很好了嘛！”

    “不好！我其实，很想很想要你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可是你需要学习，白天不能打扰你，夜晚在我身边睡着也行啊，这样我睡不着的时候还能看到你闻到你……我们不过是没举办婚礼，实际上你对于我的意义，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可你两次拒绝了我，知道我多难过吗？偏偏还得装大方不计较也不再提起，怕你因为不能理解而疏远……真是狠心的小家伙！”

    小曼抬起头，楞楞地看着顾少钧：“你怎么知道？我肯定没有告诉过你这个，你、你该不会是也有了从前的记忆吧？”

    顾少钧微笑摇头：“你确实没说过，我倒也想获得前世记忆，可惜没有。上次元宵节过后我们在火车站分离，我太想念你了，那段时间老做同一个梦，或许是因为你曾经告诉过我一些片段，所以我梦到了那个场景——我们俩在那栋海边别墅里的日常生活，身边的人们，我的伤病……说是梦，一切都那么真实，我甚至感受到不止一两次、令人绝望的疼痛……”

    他抬手抚摸小曼光洁的额头、粉润鲜艳的半边脸庞，再到脖颈处，眼中怒火一闪而过，取而代之是浓重的疼惜爱怜：“我看到了以前的你——唐雅萱，和她的亲生父母，都该死！”

    小曼垂下眼眸：“我的样子吓到你了吗？以前，郑少镰说我好恶心，还说比《巴黎圣母院》里面那个人还难看！”

    顾少钧咬了咬牙，忽尔唇角又弯起，在散发着淡淡花草清香的发间落下一吻：“郑少镰就是个傻二缺，白眼狼，咱以后不搭理他！”

    如果可以，还真想让郑少镰看到前世的小曼，就让他恶心嫌弃呗，最好别再像个绿头苍蝇似地围着自家小姑娘转，那才省心了！

    “宝贝儿，毁了容又怎么样？难道你就不是你了吗？只要你还是莫小曼，是我的人，在我心里眼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珍贵无比的！而你的美好根本掩藏不了，你没有感觉吗？接近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喜欢你……当然，那些人都可以忽略不计，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小曼含泪带笑点头，将脸在他手上蹭了蹭。

    顾少钧拇指轻抚过那双如同花瓣一般鲜嫩的粉唇，奇异的舒适触感令心头阵阵颤栗，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低头一口含住，舌尖轻触两下立即放开，喘着粗气把那颗小脑袋按进怀里，来个眼不见心不乱。

    小曼咯咯咯笑出声，手指移动，在他腰间连掐带捏了一把。

    顾少钧：“……”

    小家伙绝对存心的，几个月不见竟然学坏了？明知道现在不能把她怎么样，就调皮捣蛋肆意撩拨，想看自己的热闹呢！

    顾少钧将怀中温软搂得更紧些，恨不能压进自己的身体里，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放了火还得要她来灭！

    很快顾少钧就发现，自己陷入某种尴尬境地，竟是欲罢不能！

    其实在医院和小未婚妻相拥时，他也有所察觉，但毕竟是大庭广众这下，得端着点没太放任，回到自己的地盘又光顾着感伤怀旧了，此时才完全确定：小未婚妻又长高了，貌似身上也长肉发育得更好了！

    不同于上一次的相聚，现在是夏天，隔着单薄的衬衫，胸前那两团柔软弹性十足，紧紧挤着他，此刻就像两团火在他胸口灼烤，大手扶在纤腰上，往下是浑圆的臀部……这就叫玲珑有致、娉婷袅娜，完全是大姑娘了啊！

    顾少钧浑身火烫，头脑发热意乱情迷，小曼被他箍得险些喘不过气，呜咽着喊少钧哥哥，他忙赶紧松开，满脸羞愧道歉，将人揽抱到沙发上去坐下，轻抚她后背顺平了气儿，忽想到什么，站起来往屋子里四处一睃，找到之前让人帮送回来的皮箱，打开从中取出个布包，献宝似地送到小曼面前：

    “我有带礼物哦，来看看喜欢不？”

    小曼一看布包不禁大感好奇：也不知是什么宝贝，顾少钧用块柔软的白毛巾给缠包起来，白毛巾下方还印着几个红色大字“为人民服务”。

    等顾少钧解开，小曼惊呼一声，双手交握赞叹：“好漂亮！”

    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瞧看顾少钧，顾少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错啊，就是漂亮嘛！”

    白色毛巾里躺着一对深棕色木雕娃娃，得有半尺高，材料是精心挑选的，木质纹路紧致细腻散发淡淡幽香，女娃娃穿着圆领娃娃装，斜挎背包，歪着小脑袋，弯弯的眉眼，俏皮的香蕉辫，娇憨里透着股机灵劲儿，这分明是多年前的小曼，在莞城街头和顾少钧初次相见时的模样；而男娃娃衬衫军裤，五官俊美英姿挺拔，赫然正是顾少钧！

    两个精雕细琢的木娃娃，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竟然刻得跟真人有八九分相似度，可见顾少钧在这份作品上是倾尽心血和精力，没有一丝含糊，连小曼看了都觉得，太像了。

    顾少钧和小曼坐在沙发上赏玩木雕娃娃，小曼童心大发，玩过家家一样，把相依相偎的“顾少钧”和“小曼”分开，背对背站着，她笑着说：“以后我们要是生气了，就这样，谁的错，谁先转回头。”

    说完又把“顾少钧”打发到茶几一角，“小曼”站在原地：“你要是不肯认错，就扔远远的，自己找路回家！”

    顾少钧哭笑不得：小丫头玩兴起来还百无禁忌，这么轻易闹别扭，闹个别扭竟然就把他扔了！

    他伸手将“顾少钧”拎回到“小曼”身边，让两个小人儿脸贴脸站好：“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都不够，干嘛要生气？你可得把小人儿看好，别让人偷偷拿走。虽然我都是一个人的时候占用点休息时间悄悄雕刻，但还是被人家发现了他们，差点就被顺走了。”

    “这又不是一般的摆件，有眼睛的都会看，谁敢顺走？我非找他拼命！”

    小曼忙爱惜地把两个小木人抱在怀里，仿佛真会有人来跟她抢似的，瞪起水灵灵的美眸警惕地看了看紧闭的门扇，粉唇微嘟，小腮帮也鼓起来，在顾少钧眼里，这宜嗔宜喜的模样儿根本没什么威势，却是娇憨可爱之外平添几许妩媚风情，他心头一荡，再次被狂喜的暗潮冲击得头脑发热：他的小未婚妻真的长大了，从此后不必压抑自己，哪怕还不能吃肉，喝口肉汤不用再有心理负担了！

    他把小曼搂进怀里亲吻：“一会咱们还要出去吃饭，先包好了收起来，晚上回去你摆在房间里，就没人拿了。”

    “嗯，我要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早晚都看到。以前你把他们放哪里？又是被谁看见了想拿走？”

    “……”顾少钧想了想，据实回答：“我经常前方后方跑，多数时间在前线，居无定所的，之前都把它们放行军包里。最近我的队伍需要回后方休整一阵子，时间充裕些，才终于完成了，想着你肯定喜欢，我也很高兴，就摆在床头，像你说的天天看着，结果孙美容来到我宿舍，看见了，非吵着要，趁我不注意抱走，我可是费老大劲才给拿回来！”

    小曼十分奇怪：“孙美容？她怎么跑你那里去了？我记得孙逸鸣告诉我：他妹妹去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写生，难不成你们部队是驻扎在风景区里的？”

    “风景区？没有！写生什么的我不知道，孙美容是从军区跟着给养车队来到我们营地的，听说孙氏集团给我们南方军区捐献了大批医药，军区领导对孙氏的人很看重，孙美容搞艺术的，需要体验生活，想下营区参观，得到批准并派专人跟随，一是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二是监视作用，虽然孙氏叶落归根了，但毕竟从海外来，防范于未然嘛。”

    “可是她为什么非要去你所在的部队体验生活？而且她怎么知道你就在那个地方？又正好换防休整？我看这事绝对不简单！”

    小曼脑子里警铃乍响，猛地坐正身子，表情端肃，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动，活像只看见老鼠炸了毛的猫。

    顾少钧稀罕得不得了，扯一扯她的马尾辫笑道：“怎么不简单？说说看。”

    “这还不清楚吗？孙美容现在可得顾奶奶喜欢了，连顾爷爷都夸她懂事大方，我觉得，孙美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经常往来顾家，打好关系，让大家都喜欢她，其实是因为她心里暗恋你！”

    顾少钧：“……”

    他家小未婚妻怎么这么犀利通透？他若不抓紧坦白，接下来怕就摘不清了。

    “小曼，这种话我们之间说说就好，在外面可不能提，否则事情会弄成一团乱。”

    “我知道，那个孙美容，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我又不是木头人，还能等着她对我做什么？”顾少钧曲指刮了一下小曼鼻子：“你是在杞人忧天，孙美容再有想法，爷爷奶奶再喜欢她，难道还能拆了我们两个，去成全孙美容？这可比登天还难呢！”

    小曼撇嘴：“条件允许了，就一点都不难！”

    “什么条件？”

    “只要她铁棒磨成针，用诚意和真爱把你攻克了，你移情别恋爱上她，爷爷奶奶可不就答应了，水到渠成皆大欢喜！”

    顾少钧气笑：“再胡说八道，就像罚少璎那样，抓起来打屁屁！”

    小曼撒娇地钻进顾少钧怀里：“可是人家心烦！你招来这么多桃花，还不兴我胡说几句？”

    “哪有桃花？我只有一朵……从那村子里摘的一朵狗尾巴花！”

    顾少钧说着低头要亲亲，小曼捂住脸边躲边笑：“你才是狗尾巴花！”

    笑闹一阵起来，顾少钧便把关于孙美容的事情告诉小曼，只能说直觉这种东西太准了，真不是小曼瞎想，孙美容就是冲顾少钧去的南方。

    顾少钧开始并未察觉，还因为孙美容从京城来，彼此认识，她又是孙御医曾孙女，冲着小曼和孙御医的关系，顾少钧非常客气地接待了她，并不厌其烦帮她解决了好几个小问题，但孙美容不要跟女兵住，却想以世妹身份住进顾少钧那个二居室的宿舍，顾少钧当然不答应，孙美容不达目的不罢休，最终住进隔壁，天天瞅准时机和顾少钧一起用餐，还要替顾少钧内务，此时顾少钧再不明白就是傻的，连领导都看出点意思来了，顾少钧像平常那样该干啥干啥，什么都没说，对孙美容也一样礼貌周到，领导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派给他个任务：进京办事，顺便捎带上孙美容，送她回家。

    顾少钧就是这样回来的，一路上满心满脑都是与小曼团聚的激情欢喜，孙美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根本没留意，反正同行的又不止他一个，孙美容由别人关照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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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想法

﻿    有志者事竟成，孙美容也算是个心志坚定的，她来到顾家时顾少钧和小曼的关系就已经公开化，明知追求顾少钧很困难，她却不死心，一直在默默地做准备，并开始悄悄付诸行动，可惜她遇到的是顾少钧，注定了她的坚持努力没有结果。

    小曼也将君冉回国养病，以及白家想和君联姻之事告知顾少钧。

    顾少钧只是挑了挑眉，权当听八卦，当初念在与君阳从小一起长大又同时当兵并肩作战的情谊，以哥哥身份关照一下他的妹妹，却不料招来了麻烦，还让自家小未婚妻蒙受那种委屈，顾少钧对君冉别说是怜惜了，简直厌恶透顶。

    如果君冉嫁给白俊帆，他倒是觉得挺好，渣男配贱女，再合适没有，也省得他们再去祸害骚扰别人，譬如杨柳儿都嫁给陆建国了，今天还被白俊帆纠缠追堵，等和君冉结了婚应该就老实点了，至于白、君联姻能不能长久下去，只有老天知道！

    顾少钧表示，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改变他向白家索债的想法，前世今生，白家欠、占顾家和唐家的太多，总要做个了结！

    小曼说到孙氏集团给军方捐医药一事，这个顾少钧是了解内幕的，他去看过那些药品，验尝了几样中成药，其中含有灵植味道，确实是掺用了莫阿公药材种植园的药材。

    前世的孙氏集团一开始是将重心放在东北，因那边有大型药材种植基地，南边也有制药厂，规模不比北方，今世却是从南方下手，大概就因为莫阿公的药材种植园吧，所以孙氏药品输入军队，先得益的是南方军区。

    拥军爱民，建设祖国！归国华侨孙敬祖口号喊得响亮，实际行动也很到位，郑重承诺：只要国家需要，孙氏集团当竭尽全力配合，输入军队的药品只收成本费。在与军队合作之前，先无偿供给一定数量药品和医用器械，权当试用。

    孙氏祖传药方效果非常显著，加之有公道村莫阿公药园子里的那些药材，只要配伍时加入一两味，药效便能提升好几个档次，当时顾爷爷就曾提议：不如以国家名义高价收购莫阿公那个药材种植园，将来为军队所有。

    唐爷爷觉得太直接了不太好，他知道莫阿公的药材种植园是孙女没有经验考虑不周弄出来的吓人东西，唐青山已经警告过她，只要孙女不作为，三五年内那个药园子会逐渐变成平凡药材，这事只能压下去尽量不张扬。

    好药材用于军队当然是正确的，华夏国幅员辽阔，处处是矿藏森林，无数资源财富等待开采发掘，人们生活水平日新月异，国家前景一派锦绣辉煌，更需要钢铁般的军队护卫，不过顾、唐两家足够显赫，应适当低调，孙氏本就是制药世家，且小曼又顶着御医弟子名头，莫阿公的药材种植园说是得益于孙御医，无人质疑，一事不烦二主，将来为军队输入药品这件事，索性直接由孙氏顶上。

    这样孙氏集团名利双收，而国家军队也得到良药，还不用顾唐家操心，不必招致一些人的红眼病，岂不正好。

    莫阿公那个药材种植园，谁也没多作解释，就连孙家人都不多问，其实孙敬祖是有所怀疑的，他还认为那些药材种植也是孙御医传给小曼的呢，只不过他为人公允厚道，思想开明豁达，觉得小曼作为孙御医弟子，已经到手的珍宝，能返还孙氏子孙这么多，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他只是可惜未能遵循祖父遗愿，将小曼聘为孙家媳。

    对此小曼自然不多嘴，保持安静就好。

    孙家其他人都表现正常，却没想到孙美容不声不响地，会利用孙氏集团供给军队药品而得到的特权，打起了顾少钧的主意。

    小曼回想孙美容的模样儿，柳叶眉大眼睛，身材高挑，娟雅秀美，笑容挺甜不难亲近，倒是没有搞艺术的人那种清高不合流，依偎在顾奶奶身边撒娇卖萌时一副娇软无害样子，估计她是第一次见到顾少钧时就有心了，小曼思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丝毫被孙美容针对的迹象，这情敌藏得够深的，如此高段位，应该没几个人能做到。

    两人在房间里磨蹭两个钟头，终是被叫了出去，周慧兰牵着顾少璎过来敲门，顾少璎听大伯母说大哥哥回家了，在房间里休息呢，还以为屋里只有大哥哥一个人，很有诚意地一遍遍喊：“大哥哥，你饿了吗？快起来吃饭饭啦！”

    等房门打开，顾少钧和小曼肩并肩站在那笑眯眯地看着她，顾少璎一双黑葡萄般晶亮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松开周慧兰的手，扑上去抱住小曼大腿，一边用力推着顾少钧，嘴里嚷嚷：“大哥哥坏蛋！又抢我的曼曼姐姐！”

    顾少钧：“……”

    看着秒变敌对关系的小堂妹，他真是没脾气了：还有谁家的妹妹跟哥哥抢媳妇儿的？他想结个同盟，商讨一下应对方法。

    小曼笑着喊了周慧兰“顾妈妈”，然后抱起顾少璎，顾少钧想接手，顾少璎不让，顾少钧偏要逗她，引得少璎呀呀大叫，三个人拉拉扯扯吵吵闹闹地往正厅走，周慧兰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新媳妇进门，虽然不是正式宴请，但今晚来的客人也挺多，男客照例在前厅，女客们都在后院厅堂，顾少钧之前直接奔医院去找小曼，并没回到家里，因而他先去见见顾奶奶，然后再去前厅。

    小曼没跟他一起走，因为少璎非要拉她去看花厅前刚开的铃铛花。

    花厅里摆好了桌椅，汤菜陆续上桌，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肉菜香味，庭院里人来人往，还有女客被引进来。

    姜玉颜端着个小碗走过来，和小曼说得几句，费了把劲才把少璎哄走要给她喂饭，小曼便转身走去正厅。

    唐家人都到好一会了，艾妈妈被几个女人围着，大家又说又笑，都对她的肚子感兴趣，唐奶奶嗔怪地看小曼一眼，小曼笑着跑到奶奶身边又蹭又挤撒娇卖萌，唐奶奶立刻软化了，哪里还舍得责怪？心里暗叹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这顾少钧一回来，孙女就被他收拢了去，找都没地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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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没良心的

﻿    到入席的时候，小曼才见到吴湘云，长子带回了新媳妇，做为新晋公公婆婆的顾启源和田雪琴肯定是要出现的，吴湘云就跟在田雪琴身边招呼客人，婆媳俩神情都不太自然，田雪琴笑容僵硬像个面具，吴湘云可能是不习惯，不过她显得很淡定，大概顾少锋事先给她打气，让她不必害怕田雪琴。

    小曼和吴湘云笑着拉拉手，交谈了几句，田雪琴冷冷在旁边看着，吴湘云不好停留太久，就跟她婆婆走了。

    小曼看着她们的背影叹息：上辈子以顾少锋的冷硬狠厉，依然被他母亲算计，害了吴湘云，娶了曾蓉婚姻却不幸福，一家子分成两半过，这辈子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愿以后都是顺心如意的吧。

    来客中有几个年轻女孩子，周慧兰问小曼要不要过去跟她们共一桌？小曼笑着摇头，她想和奶奶、艾妈妈在一起。

    另外还有个原因，孙美容居然也来了，还有一个曾蓉，一双眼睛肿成桃子，红得像兔子，而一直以来非常喜欢曾蓉，接受了曾蓉无数好处的的顾少玲，此刻像个没心没肺的无知少女，紧挨在孙美容身边，两人交谈甚欢，笑意融融，似乎都没发觉曾蓉的不正常。

    这种情况，小曼才不要过去，她可怕倒胃口，肚子正饿得很呢，急需补充能量。

    饭后，主人一般还要招待喝一轮茶来个短时座谈会，之后才放客人告辞离去，顾奶奶自然是要拉唐奶奶在身边，小曼就扶着艾妈妈走出厅堂，步下廊庑到庭院花木间散步消食，聊聊天儿。

    母女俩先在笔直的甬道上走了一会，就拐进花木繁茂的小径，顾家庭院有奇巧，但小曼不怕，艾妈妈来过几次又经唐青山特意调教，也不至于迷路转不出来，刚吃饱喝足，想闻闻花叶清香，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也有人和她们一样想法，不远处金桂树下站着对男女，小曼和艾妈妈无意打扰人家，特地中断了谈话，打算走过去再说。

    谁知那一对却动作起来，许是顾忌被人听见，跟演哑剧似的没有声音，女人抓住想离开的男人，并要钻进男人怀里，男人不从闪开，女人如影随形紧紧跟着，那架势是非要靠上去不可，最后两个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起来，女子像是忍受不住，终于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小曼和艾妈妈不走了，隔着一架紫藤花站那儿好奇地看着，此时夜色笼罩，但有灯光透过树叶，看清楚了那男的居然是顾少锋，女的是曾蓉。

    这两人怎么搅合在一起了？还如此暧昧，小曼有些吃惊，艾妈妈眼里满满的全是八卦。

    “顾少锋你给我站住！你敢走，我立马就去找那个女人，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告诉她！”曾蓉还在低声抽泣，一边威胁道。

    她知道顾家庭院的花木栽种有讲究，在特定角度，你可以看见别人，别人却不一定能瞧见你，因此她用一个理由把顾少锋骗到金桂树下，压低声音说话，自以为没人发现，殊不知小曼她们就在几步开外。

    顾少锋早就察觉有人来了，所以他想尽快离开，却被曾蓉死死缠住，他平时虽冷若冰霜，但不会伤害或令亲友难堪，何况曾蓉还是个女人，他只能忍一忍她。

    看出是小曼和艾雯丽，他反而松了口气，自家人，这事就不会乱传。

    “告诉她什么？”顾少锋没有刻意压抑，清冷的声音在微熏夏夜里听起来倒是挺舒服：

    “说你和我是青梅竹马、你十岁那年玩过家家，我扮演了一下你的新郎？还是你十二岁，我又抱又背，把你从海潮里给捞了回来？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媳妇不会因为这些生气，她不认识以前的我，她只要我的现在和未来！曾蓉，你已经不是十几岁小女孩，劝你不要任性！我们是有过一起长大的时光，但这不代表我会喜欢你，更从来没有娶你的想法。我看过你在电视上主持节目，成熟大方，美丽优雅，我身边许多人都喜欢，但我没有感觉——这就是你我的缘份！”

    小曼很想替顾少锋鼓几下掌：本以为冰山美男是锯嘴葫芦，不料人家还有这一面，口才杠杠的。

    艾妈妈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曾蓉哭成泪人，不甘心地抓住顾少锋不放手：“你背信弃义没良心……那是过家家吗？我那时就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们将来长大了要真的结婚！你如果不愿意，干嘛答应做我的新郎？你从海里把我救上来，所有人都看见你抱着我……你不娶我，我怎么办？还有我刚才跟你说过——我们是有前世的，我梦里看得真真切切，你和我结婚了，我们夫妻恩爱，小家庭幸福美满，我们还共同生有一个漂亮出色的儿子，你很爱很爱他……”

    “闭嘴！简直胡说八道！”顾少锋觉得这女人肯定是疯了，他火冒三丈失去了耐性，虽然穿着西装，却没心情再保持绅士风度，直接将曾蓉扯开扔下地，大概是感觉丢脸，也没朝小曼她们这边看，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艾妈妈轻轻扯了一下小曼，两人也相扶携着悄然走开。

    小曼保持着呼吸平稳，内心却风起云涌：曾蓉竟然知道前世她和顾少锋结婚组成小家庭，还生有儿子！以前并没看出曾蓉有什么异常，难道是她最近遇到什么事刺激太大，醒悟了前世记忆？说起来，真可惜了那个笑容腼腆的大男孩。不过前世顾少锋和曾蓉不是还有个小女儿跟着曾蓉在国外生活吗？为什么曾蓉不提及女儿只说到儿子？

    金桂树下的曾蓉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她刚才说的全是实话，怎么样才能让少锋相信，她和他前世真的是夫妻啊，真的有儿子！那么出色那么好的儿子，是少锋的命根子，他几乎是去哪里都带着儿子，离婚时更是舍弃所有夫妻共有财产，只要儿子……是了，他们最后竟然离婚了？为什么？

    曾蓉抬手扶额，脑袋涨痛得想快要炸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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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    桂小曼那边迷惑不解，金桂树下的曾蓉趴在地上，伤心呜咽哭得不能自己。

    她刚才说的全是实话啊，怎么样才能让少锋相信，她和他前世真的是夫妻，真的生有儿子！没人知道冰冷如斯的顾少锋会是个疼爱儿子的父亲，为了儿子，他最终听从田雪琴的劝告，不再寻找那个女子，一心一意和曾蓉经营小家庭，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两三年，不说多么幸福美满，但却平和安适，跟大多数有孩子的小家庭一样，乐趣无限，不缺少欢声笑语，曾蓉对这份生活是满意的：儿子聪明漂亮，丈夫英武俊美，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美男走出去，她便能轻而易举斩获所有女人的羡慕忌妒恨，这是平生让她最为骄傲快乐的事情。

    另外，顾家长孙顾少钧因伤残，离开顾家长期不在京城，顾少锋这个次孙理所当然取而代之，她就是名副其实的顾家第一少夫人，还生了曾长孙，身份贵不可言，家里家外，许多人看她脸色行事，她可以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

    如果不是后来……曾蓉抬手扶额，脑袋涨痛得像要炸裂开，许多记忆混合在一起，像团乱麻般纷纷乱乱梳理不清。

    她也是刚刚昨天才开始接受这些记忆，当时知道顾少锋要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姑娘，少锋和那姑娘竟然已经登记结婚！曾蓉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晕倒，而当时她还在主持节目，站在一个三米多高的舞台上，一头栽下来人没死，却差点变成神经病！

    是的，她醒过来的当儿就觉得自己不对劲，突然间多出来那么些记忆，令她不敢动弹不敢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受刺激太大已经发疯了！

    等到母亲赶来，抱住她号啕痛哭，她才慢慢地弄明白：她没有发疯，而是非常神奇地拥有了前世的记忆！

    也因为这份记忆，她更加坚定迫切地要找顾少锋说清楚：他和她才是夫妻，是命定的夫妻！他不能娶别人，否则他们漂亮可爱的儿子、顾家曾长孙就没有了啊！

    可顾少锋那个急性子大冰山，竟不相信她，不肯好好听她说话！

    曾蓉慢慢坐起来靠在金桂树下，借着夜色遮盖，她脸上表情忽尔显得诡异狰狞起来——她又梳理出一条记忆，这记忆里有君冉的影子，原来，一切都是君冉在作怪！

    好啊，好朋友好闺密，背着她勾引少锋不成，竟然给她设了一个套！

    酒店聚会，设宴招待国外归来的精英，其中就有曾经追求过曾蓉的学长，大家聊得很高兴，君冉像只蝴蝶穿行花间，不停地劝酒灌酒，竟连曾蓉也不放过，当晚曾蓉酒醉了，学长也醉了，曾蓉是有司机等着的，但君冉说得醉醺醺的回去别吓着孩子，也让长辈不喜，大声叫服务员先扶她去酒店房间休息，当时她完全信任君冉，认为有君冉安排，那就没错。

    谁知她被送进学长的床上，成熟男女，不发生点什么是不可能的，学长很激动，而她与少锋已分别近三个月，在学长撩拨下控制不住自己……

    后来生下女儿，她以为是少锋的，但少锋看都不看那孩子，直接甩给她一叠照片，照片里两人的动作不堪入目，其中主角之一正是她！

    少锋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加之少锋答应在儿子那里顾全她的脸面，她便选择离开。

    她带着女儿出国寻找学长，然而学长已有家室，太太年轻美丽儿子活泼可爱，生活幸福美满，不愿意为她做改变，只给了一笔钱，将她和女儿安置在另一座城市，此后形同陌路！

    后来她得知君冉纠缠少锋，想取代她成为顾少夫人，她怎么可能答应？回国用尽一切力量，和君冉撕开脸面开战……所以在前世和君冉就已经是仇敌了，今生她竟然还傻呵呵地将那贱女人当朋友！

    曾蓉咬紧后槽牙：等着贱人，咱们且慢慢再算帐，这辈子绝不会放过你！

    眼下她得追回少锋，那是她孩子的父亲啊，从小心心念念要嫁给他的，前世她都如愿了，今生岂会落空？只恨这份记忆来得太迟，再早些时候出现，能省了多少麻烦！

    那个叫什么吴湘云的，前世田阿姨不是轻易就打发了么？这一世她倒是命硬坚持下来。

    不对！好像听顾少玲说是唐曼曼多管闲事，给吴湘云寄了不少好药，不然她早死了！

    唐曼曼么？曾蓉眨了眨眼睛，前世没这号人，只有趾高气扬、眼睛长在头顶的唐雅萱。

    唐曼曼回归唐家倒也不错，至少免除了白、唐联姻后顾家的艰难处境，但这个唐曼曼太多管闲事了，又不认识吴湘云，你给她药干什么？而且今生唐曼曼的出现，令周围环境改变很多，不该活着的人都还活着，占据地位、资源，弄得事情更加复杂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曾蓉扶着金桂树站起来，目光坚定地望着灯光明亮的方向：不管怎样，都要把顾少锋追回来，前世错误今生修正……不！前世的错误是君冉搞的鬼，她也是无辜受害者！今生今世她没有丝毫污点，完全配得上顾少锋，他们俩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一对！那个乡下姑娘吴湘云，必须让位！

    小曼和艾妈妈回到厅里，看见周慧兰、田雪琴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夫人太太坐着喝茶谈笑，孙夫人也在其中。

    周慧兰迎上来扶住艾妈妈，轻声说厅里客人太多嫌吵杂些，有身子的人不如就回去休息得了，又告诉小曼唐奶奶和顾奶奶以及另外几位老夫人在内厅，小曼进去一看，孙美容也在呢，正站沙发后卖力地替顾奶奶揉肩按摩，顾奶奶眉开眼笑十分享受，不时跟坐旁边的人夸赞这姑娘多么乖巧懂事，实在是可人疼。

    小曼向各位奶奶打过招呼，洗了手到茶案边煮一壶茶分好再一一敬上，这才走到唐奶奶和顾奶奶中间坐下，几位奶奶看着小曼的目光慈爱赞赏，对着唐奶奶和顾奶奶就是各种羡慕忌妒，唐奶奶搂着宝贝孙女，笑得无比满足。

    稍坐了一会，唐奶奶就带着小曼出来，准备和艾妈妈一起，先让司机送回家，唐爷爷由唐青云照管，男人们话题太多，谁知道他们要呆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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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远离

﻿    小曼扶着奶奶离开时下意识地回头，孙美容也在盯着她背影看呢，四目相对，孙美容眼神微闪，露出浅浅笑容，那脸上的冷漠和眼底的厌憎，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小曼难免不忿：果然做小三的脑回路都与不同，惦记人男朋友还嫌人家不主动让位咋滴？

    忍不住问奶奶：“如果有个姑娘，也像孙姑娘亲近顾奶奶那样亲近您，您老会喜欢她吗？”

    “我又不老糊涂眼神儿不好使，人家不陪着亲妈，凭啥紧跟着个老太婆贴身伺候？这孙姑娘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在耍心眼儿呢。顾家孙辈包括俩大外孙好几个没议亲，就不知道她图的是哪一个！”

    唐奶奶撇了撇嘴，继续道：“你以为你顾奶奶真看不出来？老家伙精着呢，最能装表面功夫。我可不是你顾奶奶，要有那心机和精气神，早几年就该把假孙女接身边调教了。你亲奶奶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得商量！从小就这臭脾气改不了喽。年轻时候跟你爷爷吵架，他说我自私狭隘呢，我想或许是吧，我就是这么个人，就装不得假！”

    小曼搂了搂奶奶的胳膊：“奶奶，我觉得爷爷口是心非，他肯定跟我一样，就愿意你这样儿——爷爷想让你只喜欢他一个，我当然也是想你只疼我一个，可千万别再喜欢上哪个谁！”

    “美的你们爷孙俩！我可还有儿子，还有浩浩，和你妈肚子里的小孙孙，他们也要疼的！”

    “那少疼他们些，多疼我！”小曼毫无心理压力地霸道争宠，唐奶奶一点不含糊：“这还用说？必须的！”

    老唐家几代才得一个孙女呢，不宠你宠谁？

    走到艾雯丽坐的位置，艾雯丽看祖孙俩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不知道她们高兴些什么，却心情很好地跟着笑。

    开车送娘三个回唐家的是顾少钧，为了能和小曼多待些时候，当晚自然是留宿唐家，只是第二天要离开京城，凌晨四点他还得回到顾家，与祖父、父亲和叔父商谈事情，整夜几乎没合眼，却是精神焕发内心火热：小曼曼也没睡觉呢，趁着唐二叔酒喝过头，悄悄上三楼来，两个人缠缠绵绵你侬我侬大半宿，他都舍不得走！要是每个月都能有这么一次任务多好啊，他情愿十天半个月都不睡觉。

    临走之前，顾少钧跟父亲提了提陆建国，四灵根挺不错了，他为人稳重不失豪爽，隐于市井不显山露水，却能压得住复杂的背景关系，是个人物，顾家给他一个机缘，算还了顾少钧之前收取的人情，也可助他在与白俊帆对峙时多一份底气。

    顾启明略作沉吟便点头答应了。

    如今末法世界，灵气匮乏，有灵根适合修真的人也实在没多少个，当然除了顾、白、唐、公孙氏这种特殊血脉家族，人们可以接受“特异功能”，却不相信修真，感觉那个太玄幻不符合科学，根本就是凭空想像出来的东西，即便是国家安全机构用上了异能人士，却绝口不提“修真”。

    顾、白两家涉足军政，祖上确有修真者，也仅限于自家人内心明白即可，并不会在公共场合红口白牙宣之于众，但古武传承却得到大力推崇，早些年古武就用于军中训练，只是兵士们体质各异，大多数学不了被刷下，能坚持下来突破初级三层的，都算是军中精英。

    顾启明找陆建国，自然也只以传授古武为理由。

    陆建国此刻还不知道顾少钧给他准备了一份惊喜，他眼见自己又能往杨柳儿内心迈进一大步，正偷偷地欢欣鼓舞，握拳高呼加油，之后静下心沉住气想辙儿，他知道白俊帆不会善罢甘休，看看应对白俊帆之余，怎么样把吴勤也给捎上。

    陆建国本不想整女人，但这个吴勤实在太阴险恶毒了，他可不管吴勤跟唐家二房有多深的牵绊，唐家明知吴勤差点害死亲孙女却还能容她逍遥，单就上次和柳儿打架，吴勤竟敢用那么歹毒的手法伤害他的心尖人儿，这一点陆建国绝不轻饶！

    柳儿说曼曼要留吴勤到高考前，让她尝一尝痛失前程的滋味，陆建国只能表示无语：真是傻女孩儿！

    顾少钧走后，顾少锋在京城家中待了两天便要带着吴湘云去北方军区，顾奶奶怜惜孙媳妇身子弱，想留她在京城家里，不论读书或工作都随她意，顾少锋替湘云婉拒了。

    田雪琴打心眼里不愿意让吴湘云跟随儿子身边，她思来想去，拉上顾启源在公婆和丈夫面前表了态，说吴湘云是学医的，自己这做婆婆的应该带在身边亲力栽培，这样对少锋也好，少锋年纪轻轻在部队里正是大展身手搏取前程的好时期，带着个病弱家属随军，绊手绊脚会分心的！

    这话说得挺有道理，顾奶奶听进去了，顾爷爷不作声，由顾少锋自己做决定。

    顾少锋的决定当然是带他妻子走，根本不搭理不回应田雪琴的说辞，把田雪琴气得哆嗦，回到二房院子里，直接上手要抢下吴湘云行李，被顾启源喝止，顾启源送儿子儿媳上车，颇为感慨地教导了他们一番，告诉他们夫妻贵在同心同德，还要同步，别弄出距离甚至走岔了路，那就很无奈了。

    白俊帆也启程去了西北军区，他这次回京城算是有所得：君冉在君母调教劝告下，答应和他先处着对象，若合适，到十月就订婚！

    这对于白家来说可是大好消息，白老爷子高兴非常。

    白俊帆却满怀惆怅，一路恹恹的不得劲：那天在医院他带不走柳儿，过后抽空又去了两次陆家小院和服装公司，都没有找见柳儿，他知道，柳儿是有意避开了。

    只是隔得几天不见，他已经感觉不到柳儿，不是距离问题，而是心与心之间的维系，以前不管他在哪里，只要想一想，柳儿的音容笑貌会立刻浮现，填满并温暖了整颗心，但现在，不论他怎么想，只有个模糊不清的影像，而且还是背影，仿佛会走动一般，离他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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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态度

﻿    一白立华回到京城，没赶上送大侄儿，在老爷子和白晴月面前他表示很遗憾，心里并不在意。

    他回来一是为了修炼，外面灵气太稀薄，修炼很艰难，而家里有灵气穴，进程就顺畅得多，因此他无论怎么挤时间，每个月都争取回家三两趟。

    二是要看看两个生病的孩子，想起这茬他就皱眉头：六个孩子，两男四女，照顾起来真的挺费心，有罗春香在的时候他根本不用担心，罗春香心眼儿实，亲生非亲生的，她都是一碗水端平把他们照顾得舒舒服服，自从她离开白家，新招的保姆听说连衣裳都熨烫不好，两个大女儿已经打电话跟他告了几次状，儿子也不满意，说他们的东西被保姆乱动乱放，讨厌死了！

    白立华心里很不舒服——自己的儿女都是人尖尖，长女婷婷已经17岁了，次女妙妙15岁，衣着讲究吃食不能马虎，这都是应该的，如花少女谁不愿意打扮得光鲜亮丽出入体面有派头？白晴月干什么吃的？照顾不好孩子们，当初要她多管闲事发神经放罗春香走！

    一想到自己是被动离婚，白立华就恼火，虽然这其中也因为有老爷子发话，说是懒得听乡下人聒噪，可也该给他点时间自己来解决吧，他保证能说服罗春香把她哄回头，并不是留恋那个女人，他目前还不适宜把婚姻放空档，有个正牌夫人坐镇后方，至少那些女人不能太招摇，影响到他的生活和工作。

    这次生病的是9岁的四女丽丽，和7岁小儿子俊林，一个是很严重的伤风感冒，一个是腮腺炎，说是春夏季小儿常犯病，之前罗春香照顾孩子们的时候，偶有小感冒，可没见过什么腮腺炎，说到底还是家里对孩子们照顾不好。

    白立华去看了看生病的孩子，出来时脸色黑沉，家里有保健医生，还有个经常上门的中医师，孩子的用药应该没问题，但两个病孩被安排住在一个房间，不让别的孩子探望，老爷子自然不会过来，白晴月也不看，只有顺妈负责他们的吃食并守着，这明显是当传染病隔离起来了。

    至于吗？这也是白家的孩子，他白立华的亲骨肉，难不成白晴月当他们是街上捡来的小乞丐？什么态度！

    如果是大房的白俊帆和白亦芬三兄妹，估计她不仅自己分分钟往前凑，还要号召全家人一起来关心爱护他们吧！

    白立华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阴沉。

    不仅白晴月将他当白俊帆晋级飞升的拱托架，连老爷子也只是把他看做以防万一的“预备役”，明面上白家与外界的一些人脉他都了解，其实暗地里最实用有效的人脉关系，老爷子并没交待过他，却会和白俊帆密谈，而修炼这件事上，公孙氏帮忙炼制出来的辅助丹丸，都尽着白俊帆，一盒一盒送过去，对他和俊杰却是一粒一粒给，小气巴拉的样子真是不忍看，仿佛白家的将来只能靠白俊帆，而他这个“庶出”的白家次子，没什么用处，可有可无！

    真是这样吗？那就希望他能耐尽量大一些吧！

    白立华在老爷子书房前站了站，心里想着顺妈曾悄悄跟他提起一个药方子，给男人用的，就是一般青菜叶的味道，可以下在饭菜里，只需连续吃够十次，一辈子都不再有孩子。

    也不知道顺妈动手了没有？这次白家长孙只在家呆几天，来不及吧？顺妈人老了，记性不好手脚也不利索，由着她慢慢弄去，没结婚呢，跟大家闺秀处对象，中间可隔着千万里路，还能有本事弄出个私生子不成？

    白立华嘴角浮起一抹淡笑，清俊的脸上神情复归温文舒缓，这才轻叩三下房门，得到允许，恭敬地迈步入内。

    父子俩的谈话不怎么愉快，白立华被老爷子训斥，他低着头没有辩驳，但这不代表他屈服顺从：即便为了利益联姻，也不该塞过来些老残病寡，居然还有个五十岁的，那还能看吗？又不是则天皇帝！他白立华也不是收容所，什么货都收。

    老爷子纵使不会读心术，从儿子神情上也能看出他在抗拒，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他，压上一句“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四个人中务必选留一个”，然后挥手赶人。

    白立华走出房门，眼角余光中白晴月正从侧边廊庑款款走来，他装没瞧见，直接迈步顺台阶走到庭院里，嘴里喊着顺妈，叮嘱道：“丽丽和俊林病得挺严重，刚才他们说罗春香买了房子住得挺好，想去她那儿，如果罗春香打电话过来，你让她把俩孩子接走，养好了再回来。跟姜医生说说，可以用消毒水把这院子消消毒，别都传染上病菌！”

    白晴月顿住脚步，眯眼看着顺妈颠着小脚跑到院子里，白立华的身影已经走出内院，她抿了抿嘴唇，一脸委屈地折身走去敲白老爷子的书房门。

    白立华去赴一个饭局，开着车子出到大街上，路过公共汽车站台，目光随意扫了扫人群，看见一张熟面孔，是萱萱，好像改名叫吴勤了，正站在最前面，不住地翘脸往公共汽车过来的方向张望。

    吴晓文的养女，跟唐家没关系了，白家却还指着她，所以说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其意义的，端看作用大小。

    白立华觉得自己也应该对吴勤有所表示，说起来这孩子起初跟在晓文身边，可是先和他亲近熟悉，他还专门替她安排了学校，给她买过不少东西，如今她为白家拿到药材，听听白晴月的口气，竟全变成她和白俊帆的功劳！

    白立华将车子靠边，降下窗玻璃探头喊了两声，吴勤就朝他跑去，惊喜地喊：“白叔叔！”

    “要去哪里？白叔叔送你。”白立华微笑着示意吴勤上车，听她报说要去书店和文具店，了然地点头，爽快地答应送她过去，买好文具和题选后带她吃顿好的，再上百货买两套新衣裳，到时候穿着新衣新鞋进考场，肯定能旗开得胜！

    吴勤高兴得合不拢嘴，白俊帆离京引起的压抑忧伤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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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成仇

﻿    一小汽车启动并汇入车流，路边人群里却走出个烫着卷卷头穿花衬衫的小青年，嘴里叼颗香烟眯起眼朝那小汽车屁股盯看半天，甩手打了个响指，很快又有个同样发型的小年轻凑近，两人嘀咕几句，各自走开。

    陆家小院自从拉上电话线，陆大爷觉得挺不习惯，那电话铃声啷啷啷冷不丁就响起，刺耳，太吵了，可能因为陆建国在家的缘故，大多都是找他的，陆大爷积极接听两天，竟然没一次是找自己的，就失去了兴趣，很不耐烦碰那玩艺儿了。

    今天杨柳儿在家，张罗着包饺子，听见电话响，老爷子不想接，背着手顾自走出去了，杨柳儿就过去摁了免提，听到那边有个男的喊大哥，杨柳儿看看陆建国也不在，就粗着嗓音“嗯”了一声，那边就叽哩咕噜说起今天吴勤在街上做了什么，遇见中年男子坐上他的车走掉，已经记下车牌号并估摸着他们要去的方位通知那边人继续跟着……最后发现吴勤和那个中年男子进大酒店的包厢，和一桌子好几个人吃喝上了。

    杨柳儿呆站着，心里暖呼呼的：陆建国说过不要她再找吴勤打架，他肯定会替她报仇，说到做到，真让人跟着吴勤，应该就在这几天动手了吧？他倒是记得顾及曼曼的意思，考试前才动手，还挺有耐心。

    陆建国一手拎着酱油瓶进来，正好听到电话里后面几句，柳儿还在发呆，他轻咳一声，提醒有人回来了。

    杨柳儿转过身看他，也不多废话，只问了句：“打算怎么做？”

    陆建国答：“吴勤已经不是普通的女孩儿，心肠坏透了，不可能变好回来，留着是个祸害，以后就算害不着你和曼曼，肯定还有人遭她黑手。你们没意见的话，就让她永远消失吧！”

    杨柳儿深吸口气，她当然没意见，恨不得亲手掐死吴勤！

    但曼曼解劝她：前世已过，今生自己清清白白的，何必为那样个人犯杀孽损福禄？吴勤是棵毒草，只要挖走她的土壤和水源她就没活头了，不用去费劲掐拨，伤到手不值当！

    杨柳儿心想曼曼岂有不恨吴勤的？一直留着她，不过是想恶心唐青云和吴晓文罢了，这对亲生父母当初宁可不要亲生女，一心一意想好好疼爱抚养吴勤，如果不是唐爷爷施压，他们还真会那样干，就像前世……

    杨柳儿叹息摇头，忽尔又露出一丝冷笑：她可没曼曼那么好的耐性，她想开始新的生活，看见吴勤就会勾起无数黑暗记忆，再也不愿意见到她，只要想着四方城里有个吴勤，呼吸都不顺畅！如果曼曼不遂意的话，那就趁这个机会，刺激一下吴晓文，让她亲眼瞧瞧：她宁可得罪全天下也要保住的养女，到底值不值得她再疼爱下去？

    然后，不管吴晓文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吴勤都不能呆在京城！

    杨柳儿拿起话筒打往唐宅，经过几个线路转换，通了，正好是小曼接听，两人简单交流几句，杨柳儿就挂了。

    陆建国安静地坐旁边等着，杨柳儿跟他边说边比划一通，他点头表示明白，拿起电话拨出去，照着杨柳儿的意思三言两语就转述完了。

    杨柳儿担心那头的人理解不了。

    陆建国说：“放心吧，整天混街头的人精着呢，给他一句话他就能办得妥妥的。”

    “曼曼说，吴勤从这个世界上消不消失都没多大意义，她已经耗尽所有好运势，最终的结局就是那样了，你不想看到她，直接打发回她老家去，一张火车票罢了，没必要为她沾惹人命官司。”

    “你刚也听到了，不会要她命。”陆建国笑道：“吴勤可能更愿意选择死，一了百了，啥都结束了。曼曼非不让她死，而我是一定要报那个仇……其实吧，和你比起来，曼曼才是狠角色啊。”

    “你胡说什么呢？不准这样说曼曼！”杨柳儿秋波横睨，媚眼带电，陆建国被电得心肝儿直颤，忙认错讨饶：

    “是我胡说了胡说了……呵呵呵！”

    第二天小曼在德仁医院，上午准备下班的时候，唐青云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小心冀冀地问：“可不可以，把晓文送去你那个医院，你给她看看？”

    小曼答：“医院开门就是收治病患，你有需要尽管来，很多医生等着你，中西医任选，只是我还没资格独自给病患诊治，我的师傅今天没来。”

    “曼曼，她是……浩浩的妈妈。”唐青云在那头语气尽量轻缓：“是吴勤害的她，伤口挺深。浩浩交待我照管他妈妈，谁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这也没辙了，等他回来怎么交待？曼曼你……”

    “有性命危险吗？快死了吗？”

    “没，性命危险倒没有。可她手上腿上脸上都有刀伤，是用水果刀划拉的，流了很多血，不及时医治恐怕要毁容了！”

    “那你还不赶紧送她上医院？流血过多就有性命危险，你赶紧、立刻送她去最近的医院！”

    “咳咳！曼曼啊，现在她已经在医院了，伤口都处理包扎好了不流血了，就是想去你那里治脸儿……”

    “啪”一声，小曼直接拍下话筒，气坏了：尼煤耍我啊？

    毁容？吴晓文被吴勤毁容？哎唷可真是天大笑话，我都没得看热闹呢，凭什么替你治？我又没失忆，也没失心疯！

    杨柳儿说陆建国要报复吴勤，为防止吴晓文给吴勤撑腰，竟成功把吴晓文和吴勤这对相亲相爱的母女挑拨成仇？果然高手在民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整的，小曼十分好奇。

    唐青云很无奈：他管不着亲生女儿，也拿前妻没办法。

    时至今日，他对吴晓文是半点意思都没有了，但这女人怎么说都是他一双儿女的生母，浩浩又那样郑重其事地托付过，他实在没法放任不理，因此吴晓文撕扯着身上包扎好的纱布大哭大闹时，他一咬牙，硬着头皮带她转院来德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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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吓坏了

﻿    一但小曼却不在，任凭吴晓文怎么哭喊：我是唐曼曼的亲生母亲，我受了重伤，你们把唐曼曼叫过来！也没一个人站出来告诉她，唐曼曼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出现！

    唐青云给吴晓文转院时动用了些家里的人力，唐奶奶很快知道这事，索性增派人手过来，就将吴晓文固定在一个病房里，由她吵闹，多大噪音自己消受，不准传出房门一丁点，虽然大孙女不在乎，但不良影响就像被污染的空气，还是不要随便乱散播！

    二儿子又犯蠢，且给他记着，等回到家来少不了一顿责斥，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就这样被林爱真吴晓文吃得死死的！

    孙逸鸣连续几天给病人动大手术，本来需要休息一下，听手下说中医科来了个女人闹得很凶，据说是唐医生的生母，又有唐家的人守在旁边，估计是真的，就赶紧过来，和风细雨般安抚并与吴晓文交谈，吴晓文听旁边人介绍说这位年纪轻轻的孙副院长是外国回来的医学博士，医术精湛，就不坚持要等小曼了，表示可以接受孙副院长的治疗，孙逸鸣仔细检查过伤口包括脸颊三处刀伤，很肯定地给吴晓文打包票：他一定能治好吴女士的脸，疤痕会逐步消失，恢复原来的美丽容貌。

    吴晓文松了口气，也累了不继续闹了，她还就偏好孙逸鸣这类温文俊雅绅士风度的男子，看见他觉得安心，就让孙逸鸣在病房里陪着说了半天话，直到眼睛困得睁不开，这才安静睡着。

    唐青云早已离开医院，家里派了人过来，将吴晓文病房换到最僻静处，然后一言不发守着房门，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不让进，他哪有不明白的？趁着有人看守，自己跑回家找母亲申辩去了。

    吴晓文也只闭眼睡了小半个钟，便被恶梦惊跳起来，尖声哭喊着要找唐青云，站门口的人只负责警卫不管其它事，特护进去查看，吴晓文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子朝特护乱扔，嘴里又骂又嚷，问是不是来害她的？吴晓蕊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收买到吴勤小贱人杀她，现在又派来一个陌生面孔……

    特护一边躲避砸过来的物件，一边嘴角抽抽，这是刺激太大，产生被迫害幻想症了吗？在医院里呢，外面还有警卫时刻看守，谁能害得了她？！

    不怪吴晓文这么歇斯底里狂乱疯颠，以前吴晓蕊也对她下过狠手，姐妹撕皮大战好几次，吴晓文只是力气不及被吴晓蕊打痛打怕，并没觉得有多恐怖，而吴勤昨夜的举动却真的把她给吓坏了！

    昨天吴勤跟她要了些钱，说是去新华书店和文具店，眼看高考来临该准备些新文具，吴勤出门不久，吴晓文也打扮停当下楼，反正星期天没什么事，和朋友相邀去看新到的时装。

    等她逛街回来，就被看守大门的老孙头喊住，递给她个背包，问是不是她家闺女的？刚才有个小青年送来，说她家闺女在君怡大酒店跟人喝醉了酒，让赶紧过去瞧瞧。

    老孙头是本单位退休职工，平时很有点老前辈架子，说话间还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吴晓文，似乎在责怪她这个家长怎么当的？孩子还是学生呢，就纵容到酒店那种地方去喝酒吃饭，也不怕孩子学坏了！

    吴晓文窘了一下，看那书包确实眼熟，真像是吴勤的，忙谢了老孙头，为表示她很重视很着急，也没上楼，直接把手上拎的东西以及书包一起还将寄放老孙头的传达室里，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让师傅去君怡大酒店。

    心里抱怨吴勤不着调尽给她生事，也有些好奇那孩子到底跟着谁去大酒店喝酒？拿着二十块钱上街，怎么敢进大酒店？就算人家放你进去，也没法吃喝上啊，那可是君怡大酒店，别说是酒了，一杯普通果汁都贵得要命。

    在君怡大酒店门口下车，立刻有个身穿酒店工作服的秀气青年上来问她可是吴晓文吴女士？她点头，那青年就引她走进去，一举一动完全是酒店服务生规范动作，不卑不亢又恭敬有礼，一路还跟遇上的其他服务生点头致意。

    吴晓文此时只觉得替她引路的服务生态度极好，让人感觉很舒服，却没想过素陌平生，人家凭什么一眼认出她就是吴女士？还能知道她要找谁？那么准确地给她指了包厢请她进去，而过后白立华问是谁带她找来的？这位服务生竟仿佛从来不存在似的，怎么描述也没人说认识，经理亲自来排查，连个人影儿都找不出来！

    白立华第一次对吴晓文发火，拂袖而去，理都不再理吴晓文母女。

    今天参加这次饭局的几位都是政府官员，一般都是纯吃饭喝酒谈事情，中途却莫名其妙安排了美女进来，个个丰满妖娆艳冶风流，桌上一位酒够胆肥的直接搂上手，其他人受刺激也不管不顾了，反正做东的已经出去安排，应该没事儿……可谁能想到吴晓文突然跑进来搅了兴，害他在那几位面前丢脸事小，万一闹出不良影响……毕竟那个凭空冒出来的服务生怎么想怎么感觉邪门，没见几个官儿掩面落跑，消失得比兔子还快！

    吴晓文自知理亏，也是满腹幽怨恨怒交加，她不想招惹白立华生气的啊，可她明明亲眼看见了——

    几个男人都各自搂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而白立华竟是左搂右抱，跟右边那个卿卿我我又亲又摸，也不放开左边那个，定眼一看，左边贴着的那个赫然是吴勤！

    吴勤嘻皮笑脸、嗲声嗲气喊什么白哥哥，双手攀搂着白立华的脖子不放！

    此情此景，吴晓文能不生气吗？她恨不能当场撕了这些不要脸的，只是掀翻桌子扇那狐媚子两巴掌算得了什么！

    白立华说他只是在保护吴勤，吴勤喝了杯香槟就醉得不认人，东倒西歪坐也坐不稳，如果不管她直接摔下地了。

    吴晓文根本不相信：吴勤十七岁了，发育良好身材不差，已经是个大姑娘！而当年，自己和白立华相识并恋爱，也是十七岁！

    白立华是她的男人，本该完完全全属于她，却被吴晓蕊给掺了一脚，如今又是吴勤……不！她绝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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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崩溃

﻿    一在酒店服务员帮助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吴勤上车，回到家吴晓文狠狠揍了她一顿，将她扔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浇着，直到清醒为止。

    吴勤觉得很冤枉：她做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只记得白叔叔带她去君怡酒店吃饭，大酒店环境就是好，一进包厢还有人专门帮忙保管归置物品，她的书包就交给了服务生。饭桌上好几个人，白叔叔让她管他们叫叔叔，又说她是小孩子，吃完饭就可以下楼拦个出租车自己回家。可是她还没吃饱呢，只喝了杯别人给倒的香槟，整个人就晕晕乎乎的，又想笑又想说话还想唱歌，心情爽得想飞，感觉好幸福好奇妙！

    坐在身边搂着她的明明是白哥哥啊，怎么妈妈说是白叔叔？

    吴勤毕竟是有脑子的，她慢慢回想，总算寻摸还原出一些事实真相，不禁脸色惨白：那些妖娆美女进来的时候她还是清醒的，就是喝了其中一个美女倒的香槟……糟了！难道她被下了药，也变成那种见个男的就往上爬的坏女人？

    若是别的男人，避开这事就算了，可那是白叔叔，是妈妈的男人！

    在男人问题上，妈妈的心就只有针尖那么大！当初是唐青云，她连亲妹妹都下得去手，害吴晓蕊在那样的愚昧穷山沟里呆了七年，为一家子男人生下四个孩子！

    现在，自己和白叔叔……不不！自己和白叔叔根本没什么的！白叔叔年纪那么大她不喜欢！就是跟着去吃个饭而已！

    吴勤赶紧跪到吴晓文面前，把白天的事情交待得清清楚楚，抱着她的腿大哭，一半撒娇一半求饶，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随便跟大人去那种地方吃饭。

    吴晓文嫌弃地踢开浑身湿淋淋的吴勤，抱臂冷眼看着她，目光里只有厌恶憎恨，再也找不到半分母性的慈爱温暖：

    “你明知道我好些天没见着立华，很想念他，就算他回京城办事暂时没空过来找我，先遇到你带你去逛街买东买西，你告诉我一声会死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昨晚就跟你说过我会去宋阿姨家新开的店铺看衣裳，她那里有电话知道号码，还不止一次拨打那个电话找我，这次为什么不打？啊？立华有饭局你瞒着不告诉我，自个儿贴补上去，你能懂什么场面上的事？就敢站到立华身边陪他喝酒应酬？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你难道是死人不知道我是他的女人？你坐那对他又搂又抱的算个什么事？我才有那个资格，跟他一起进酒店吃饭的只能是我，知道吗？”

    吴晓文也想保持她的优雅淑女形象，可说着说着又激动了，手指把吴勤额头戳得通红，恨不得戳烂，怒气上涌，直接甩手就是正反俩耳光：

    “白眼儿狼！我当初一定是中邪了，竟然留着你，害我好好的家庭四分五散……都是你！你这个该死的贱种！害我被离婚两头不到岸，颜面扫地落魄成这样！她们说的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青云又跟我离了婚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凭什么要费钱费心养着你个假货？我就不应该带你来京城！本以为青云把你宠到大，舍不得放弃你还能经常来走动，谁想他这么绝情，连唐姓都不让你沾上！既然如此，我留你何用？你不用想着高考，考上我也不会让你去读，实在不想看见你了！收拾收拾，想拿什么都拿走，明天送你上火车，滚回你老家去吧！”

    吴勤如闻晴天霹雳，不停朝吴晓文磕头痛哭哀求，吴晓文绕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带上门，倒是错过了吴勤绝望眼神中，倏然迸发的狠厉！

    吴勤是吴晓文教养长大，她了解吴晓文，她确实已经失去所有利用价值，只能攀附吴晓文，可依照吴晓文的性格，只怕早就想扔掉她这个拖累了。

    但既然攀附上了，在没找到下一个供养资源之前，怎么甘心放手？哪怕吴晓文成了残废或索性变成一具尸体，吴勤留在她身边都是有好处的，总比被赶回农村乡下强一百倍！

    吴勤默默地缩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心里怎么打算，只有她自己知道。

    只能说吴晓文心有点大，欠缺防范意识还太过自信，以为吴晓蕊走了就没人会害自己，吴勤更是自己从小养大，谅她也不敢！

    母女俩住的这栋楼一楼有户人家，唯一的儿子因失恋得了精神分裂症，家里还舍不得把他送精神病院，那人夜间会在楼下跑步，昨天半夜顺管道爬进了二楼一户阳台，二楼那家有男主人和半大儿子，不声不响就把他扭送下去交给他父母——同一个单位的，孩子出了这种事谁不同情？邻里之间不忍多刺激，只说几句就过去了。

    吴晓文是万万没想到，吴勤胆大包天，竟然会利用疯子！

    吴晓文不敢回想，但脑子里无意间跳出来的画面异常恐怖，吓得她忍不住惊叫连连：半夜三更，屋里光线阴暗，突然间醒来，看到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床前，嘿嘿嘿傻笑着，手里晃动一样东西，发出寒光似乎是刀具之类，吴晓文反应过来就尖声喊救命，床前人影先是一惊，随后也跟着怪叫，扑上来摁住她，被她抓挠两下，那人影大怒，举起手里的刀往她身上划拉，夏天穿得少，加之吴晓文左躲右避拼命挣扎，手胳膊和腿乱挥乱挡，头也不停乱晃动，到处都是伤口，满脸满身鲜血淋漓。

    忽然客厅里灯光乍亮，吴勤的哭声传来，喊着：“妈妈！妈妈你怎么啦？快来人哪，救救我妈妈！”

    吴晓文惶恐中瞥见吴勤的身影从门边一闪而过，并没进来救她，而是跑出了大门，却没有立刻敲对面家的门，也没下楼去找疯子的家属，而是往楼上跑，一户一户敲楼上人家的门！

    吴晓文恐惧悲伤，更多的是绝望，差点放弃了抵抗，她觉得今晚她可能要死在疯子的屠刀下了。

    她清楚地知道：睡前她亲自关锁了大门和阳台门窗，还用桌子顶上加固，就是为了防楼下那个疯子！

    可是他怎么进来的？还知道拿刀，那把水果刀是白立华赠送，精致锋利配有刀套，不会抽拿还取不出来，她明明收起来放在柜子里，疯子怎么会取出来？

    不言而喻，疯子能进这个屋子，是吴勤那个死坏孩子在搞鬼！

    她想干什么？自己只是要送她回老家，她居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想借刀杀了自己？

    这还是人吗？她都不是白眼儿狼，她简直是魔鬼啊，啊啊啊！

    吴晓文崩溃大哭，嗓音已经嘶哑，又被疯子在脸上割了两刀，毁容了啊这是，没有了美貌还怎么活？吴晓文又气又急一口气上不来，或许也是失血过多，白眼一翻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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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惩

﻿    一吴晓文被送进医院，在救护车里她就醒了，伤口纵横淌着血的脸狰狞可怖，她声音软弱语气却绝决，不准吴勤跟着去医院，本想当场揭穿吴勤的狠毒丑恶，但她实在太痛了，也怕耽误治疗，暂时先放着她。

    单位同事按照吴晓文给的电话号码，联系不上白立华，倒是先找着唐青云，吴家是个女孩接电话，说家里大人不在，等他们回来了会转告。

    唐青云很了解吴晓文，以为她又像往常那样遇点小事咋咋乎乎，所以他接完电话并没有马上就来，而是先处置完一些课业，这才赶到医院，瞧见吴晓文那样子吓了一大跳，再听她哭哭啼啼说完，知道事情大发了——果然什么人养什么孩子，吴勤这是完全承继了她亲生父母的心性，心狠手辣阴险恶毒！得幸亏自己早听从父亲母亲和哥哥的劝，果决断了关系。

    吴晓文被伤害成这样，唐青云真的很生气，且不提吴晓文是前妻是他心爱孩子的母亲，就吴勤这般忘恩负义，逮谁都恨不得想抽她个半死，太可恶了嘛！

    唐青云派人去搜寻吴勤，但一无所获。

    陆建国倒是一直掌握着吴勤行踪，他明确说过只要吴勤的消息，其它可以不管，所以底下办事的小喽罗还真就没管吴晓文，吴勤是被全天候盯着的，她诱引楼下疯病患者上楼进她家，暗处的人把那过程看得一清二楚，还觉得奇怪，心想小妞真会玩，事后才发现差点出人命，看到吴晓文血淋淋抬出来，忍不住嗖嗖嗖吸凉气：好歹毒的小妞，难怪龙头老大非要断她手脚，断了好啊，不然还得害人！

    吴勤却是警觉性挺强，好像知道有人在暗处对她虎视眈眈似的，她上了楼就不肯下来，楞是把楼下等着实施最后任务的小喽罗拖得都快泄气了。

    而吴勤在家里仿佛大闹天宫，尤其是把吴晓文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找到几百块现金和一些金银玉首饰、名贵香水、手袋皮包，以及所有比较贵重有八九成新的衣裳皮鞋等等其它用具，统统打包塞满几个旅行袋，准备等下班时候院子里人多走动时，再下楼带走这些。

    她不是没脑子，被吴晓文拒绝跟去医院，还有吴晓文对着她看仇人般的那一瞥，她就知道这个计划完蛋了，若不赶紧跑路自己也要完蛋，吴晓文发觉了是她引疯子进屋，绝对不会放过她！

    吴勤内心狂乱而愤怒，恨得差点咬碎大牙，恨疯子不给力，没把吴晓文直接捅死或是弄成重试残废，也恨这栋楼住着的女人们太过罗嗦婆妈多管闲事，非要轮流守着吴晓文直到救护车来，如果她们肯离开一下下，给她腾出哪怕半分钟时间，她就能为吴晓文补上完美一刀，不死也让她永远变成哑巴！

    这样，自己依然可以继续准备参加高考，考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留在京城，一切就有希望！梦想和未来，都会实现会畅通无阻，前程一派光明灿烂！

    可现在全砸了！

    吴勤拿起梳妆台上一帧照片，那是吴晓文的彩色照片，和白立华出去旅游照的，笑得一脸风骚荡漾，吴勤想起吴晓文甩自己巴掌的狠劲儿，把照片啪地摔下地，抬脚用力踩——让你打我骂我，臭不要脸的！以为自己多高贵，不过是男人们的玩艺儿！

    吴勤本打算收拾完东西，下楼时顺便带走，她知道东城有个旧货市场，统统拿去换钱，然后就买火车票，去西北找俊帆哥哥，俊帆哥哥肯定会替她做安排，复读一年又如何？明年考个离俊帆哥哥近的大学，更加好！

    白立华却在此时忽然进来，要把吴勤带走，他没让吴勤拿吴晓文的东西，答应给她一笔钱，告诉她吴晓文可能不会放过她，目前最重要的是送她离开京城暂时找个安全地方住下，等妈妈消气了再回来。

    吴勤在白立华面前瞬间又变成纯良天真的小姑娘，像是被吓坏了，呜呜咽咽大哭起来：“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昨晚洗了头去阳台吹风，回房休息的时候没记得把阳台门关上，谁能想到那个人他就爬上来了，我太累睡得太沉，听到妈妈喊叫，跑出来已经……呜呜呜！我对不住妈妈，可我不是故意的！”

    白立华点头表示相信她：“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是那家有疯病人的错，他们不该留一个疯病人在这宿舍区里，应该送去精神病院……会追究他们责任的！但你妈妈情绪有点激动，她可能是伤得太重，又很看重外表，伤在脸上对她打击太大，一时不能接受，生你气也是有的。我不帮她惩罚你，她也会找唐青云，唐青云可不会对你手软。你先跟我走吧，等你妈妈平静下来再说。”

    其实白立华刚刚接到吴晓文对门同事重拨的电话之后，倒是想先去看吴晓文的，但白老爷子就坐在旁边，听那个打电话的罗嗦女人说晓文怕是恨上孩子了，因为是孩子没有安全意识，把阳台门开着才发生这事，请白同志去看晓文时，顺便劝劝她：孩子无辜，可千万别拿孩子撒火。

    白老爷子就让白立华先去把吴勤带走。

    对于白家人来说，吴晓文受伤或被人杀死都没关系，但吴勤先得保着，公孙家没琢磨出灵植种植方法并教给白家之前，还要靠吴勤拿药材。

    白立华也意识到这点，所以赶紧过来接人。

    吴勤自然心知肚明，白立华凭什么帮自己不帮吴晓文？没想到那些药材这么重要呢，她轻舒口气，淡定了。

    但她很快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之前那种危险的预感真是太灵验了，过后她后悔得吐血，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跟白立华那个废物走？

    白家在京城说是权贵豪门，却依然有人不畏权贵，趁白立华一个不注意，从他身边将吴勤掳走，等白立华反应过来并追进小巷，吴勤已经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扔在地上。

    死倒没有死，只是痛得昏迷过去，双手双脚被折断再三百六十度旋转……残忍暴虐的程度，连白立华都不忍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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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    白立华觉得这事蹊跷离奇，除了唐青云和吴家人，谁还会巴巴跑来跟他抢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姑娘？

    首先排除吴家，吴玉轩和林爱真老了，就算心疼女儿、气恨吴勤，也没有精神力气更没有时间筹划弄出这么大阵仗，吴晓阳、吴晓风各顾家小，不会为吴晓文干犯法的事，他们也没那能耐。

    唐青云？白立华想都不用想就排除了这个嫌疑，虽然他和唐青云接触不多，尤其两人都在京城的时候几乎不会直接碰面，但因为某种原因，彼此私下里都有相互查探了解，以唐青云的为人行事，再多的愤怒痛恨，他大不了将吴勤送交公安派出所处理，却绝不会对个小女孩下这样的黑手。

    那是哪一路的人呢？

    白立华脑子转来转去，想到了顾家——顾家那么多个修炼者，需要大量辅助丹药，唐曼曼是顾家未来孙媳妇，她所获得的机缘和灵植药材被顾家视为私有财产，之前白家和公孙家前去南方农村收取药材，就是被顾家出手百般阻拦，如今看到吴勤有门路弄到药材，以顾家的专横霸道，当然不能放过，恐怕早就盯着吴勤了！

    越想越有可能，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但白家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吴勤，去跟顾家、唐家杠上，白立华找个公共电话请示了白老爷子，最后把吴勤带回白家，医院也别去了，直接让贾中医随便治治，不管治不治得好，近期内都把她送回老家，争取利用她再弄些药材，弄到多少是多少。

    杨柳儿来找小曼，有点惶然地赔不是：“我原以为：吴晓文从小养大吴勤，以前她们母女关系不是很好很好的吗？可吴勤竟敢对吴晓文下狠手，不止是毁容，她这样根本就是想要吴晓文的命呢！这真是万万没料到的结果。是我错了，只想着要恶心恶心吴晓文，没想到……唉！都怪我多事，直接听陆大哥的由他们办去得了，干嘛要生出那么点小心思。”

    小曼说：“这不怪你，就算你没做那样的安排，她们母女俩也长久不了，纯粹的只能同享富贵不能共患难，物以类聚臭味相投，这两人心性都差不多，吴晓文虚荣势利，吴勤从小受吴晓文影响，除了全部承继吴晓文的那点心思，更多几分深藏的自私狠毒，那可是亲生父母遗传的，与生俱来！当她们彼此不能给予对方什么好处，就等着撕破脸、互相踩踏利用了。”

    “嘿嘿，我才不关心她们什么品性，反正不是一路人永远不要跟她们沾边！曼曼你不怪我就好，那个，吴晓文真的会毁容吗？”

    “不会，孙逸鸣答应把她治好，恢复原来的容貌，只是过程会很痛苦，得吃大苦头。”

    “活该！自作自受！就该让吴晓文吃更多些苦头，曼曼你用不着为她难受啊，她可不配！”

    “我才不难受，”小曼淡笑摇头：“吴勤真的整残废了？那还不如索性要了她的命。”

    “干嘛要命？就她那条命值几个钱？我现在觉得这样挺好，这是毒心烂肺贱人该有的惩罚！她要受不了，有本事自己死去呗没人拦着，但是特意取她性命，不是背上罪孽么？这话可是你说的！”

    小曼：“……”

    我也没说把人撅手撅脚整成残废再扔出去当爬虫吧？

    “看陆大哥这仇报的，舒服了？”小曼问道。

    杨柳儿神情得意：“那是！我让那贱人心狠心毒、作恶多端！还咬过我一口，陆大哥让人把她上下门牙都给敲下来了！”

    “现在你相信了吧？陆大哥不是好欺负的，他敢于求娶，和你结这个婚，就说明他做好了准备，能护得住你，对白俊帆隐忍退避，并不是因为怕了白家。”

    杨柳儿点了点头，粉颊透出娇羞的红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陆建国告诉她的，小小声说给小曼听。

    “曼曼，他这样不太好吧？这根本就是黑涩会嘛……我劝过他，要不咱别干了，反正一定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答应了，说他这帮朋友兄弟们都是很久以前大家聚一块的，他还在家的时候，规定过不准做坏事的，只是他都出去这么些年了，兄弟们还不肯散，等他一回京就都寻摸过来，非得尊他做老大！陆大哥说只好慢慢来，打算想法子弄出个章程，以后把这些人转型变个身份，各人都有体面工作和正常收入，大家安份守己正常生活，就好了。”

    “嗯，这主意靠谱，陆大哥有担当有气魄，我觉得他能做到。”

    “谁知道呢？他就那样个人，总给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好像有他在啥都不算个事！”杨柳儿笑着。

    吴勤就此“失踪”，吴晓文分别在唐青云、白立华面前吵吵嚷嚷，要他们一定将吴勤“凶手”抓捕归案，白立华只是口头敷衍了事，唐青云倒是认真了几天，但找不到人有什么法子？又不是专职搞公安侦察的，事实上他能这样私下帮帮吴晓文就不错了，唐奶奶可不会让他管太多，加之他自己也挺忙，等到吴家人过来接手吴晓文，唐青云便该干啥干啥去，不再理会这事了。

    吴家人了解完事情经过，吴晓阳夫妻是幸灾乐祸冷嘲热讽，吴晓风夫妻无比吃惊，吴玉轩气得脸青，林爱真则恨铁不成钢，他们对这个天生丽质又聪慧淑雅、从小被寄以厚望的“爱女”彻底无话可说了，但是全家一致不同意吴晓文想要报警抓捕吴勤的决定，家丑不可外扬，吴晓文蠢就罢了，再加个阴狠毒辣的吴勤，往后吴家人拿什么脸面在外头行走？吴家姑娘还嫁不嫁人了？

    吴晓文满腹恨怒不甘不愿，在唐青云或白立华面前还能像只刺猬一样抖搂几下，但被林爱真一顿骂，直接就蔫巴了，只会抽抽嗒嗒痛哭，果然一物降一物，她当不成合格的母亲，却始终是个听母亲话的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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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    各种考试过后，长长的暑假来临，最兴奋的莫过于学校里的师生们，小曼也很激动，她虽然不能像别的学生那样享受到满满的假期，但可以回一趟G省老家，想想就高兴坏了。

    给浩浩打了个电话，因为不能和小曼一起去公道村，浩浩在那边一阵鬼喊乱叫，小曼忍不住好笑，今世的浩浩依然是傲娇学霸高冷范，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和家人在一起他活泼多话，偶尔调皮搞怪，其实属于暖男系列。前世唐奶奶重病不治早早逝世，唐爷爷也很快跟着走了，唐青山搬离唐宅，整个唐家基本上落入吴晓文和林爱真手中，可以想像得到唐浩诚的处境，他的冷漠寡淡不近人情或许从那时开始形成。

    而现在的唐浩诚才算是正常的吧。

    唐奶奶很想和曼曼一起回公道村看看，但媳妇怀着身孕需要照顾不能走开，艾雯丽也想念公道村的土鸡土鸭，那肥美喷香的味儿太美妙，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要流口水，她双手扶了扶肚子，对唐奶奶说：

    “你们瞧着我肚子这么大，以为我难受，其实真没什么的，我感觉自己跟平常差不多，可能这俩孩子够结实，就是坐几个小时飞机而已，应该没事的，要不我也一起去吧？”

    唐奶奶一听，哪里肯答应：“你可趁早歇了这心思，这是能开玩笑的么？别说出来吓坏阿木兄弟和苏妹妹！老实呆着吧，我也不去，就在家里陪着你。”

    小曼笑道：“妈妈你这胆子够可以的，要是两个小弟弟都随了你，将来咱们家可就热闹了，三个傻大胆，爸爸怕是高兴不过来呢！”

    唐奶奶想像即将到来的两个小孙孙白白胖胖的可爱劲儿，呵呵直乐，艾雯丽笑着拍打一下小曼：“你妈妈我这叫有胆识，不叫傻大胆！”

    德仁医院那边做了交待并交接好工作，孙逸鸣送小曼出来，一脸郁闷：如果没接下吴晓文这个摊子，他就可以陪同曼曼一起去公道村了，唉……

    小曼去了趟陆家，威威也放假了，正等着小曼姑姑教他功夫呢，听小曼姑姑说要先去一趟南方回来再说，顿时失望，小曼答应会从南方给他带好玩好吃的，小家伙这才又高兴起来。

    陆大爷让杨柳儿和陆建玲准备些特产礼品，到时让小曼一并带回乡下，小曼推辞不要，陆大爷说：

    “是捎给你老家爷奶的，我知道你们行李会放托运，顺带着这点东西不妨事。我可还惦记着你老家爷奶的苞谷酒和腊肉酱菜呢，等下次他们来，你得告诉我，我要请他们来跟我住些日子，你爷爷奶奶每天处理的事儿太多，我可有的是空闲，我能带他们到处去玩，尝遍京城各样吃食，认识认识咱北方这些老头老太太，保准大家都乐呵高兴！”

    既是老人之间的礼尚往来，小曼便不好拒绝，称谢收下，等回去了再跟阿公阿奶说一声儿。

    家里唐奶奶会给小曼收拾好捎带回公道村的东西，平时唐奶奶经常往公道村寄包裹，因而她知道现在该带点什么过去。

    三天后才有飞往莞城的军直，顾奶奶说正合适，她得收拾准备些东西，让小曼一并捎过去。

    看看还有时间，庞小姬几个便拉了小曼出去玩两天，好不容易放大假，一群少男少女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也不用规划路线，想去哪就去哪，四处疯跑，玩得不知多快活。

    等小曼回到家才知道唐爸爸回来了，还有郑少镰，两人又各整了一大堆东西要捎去公道村，小曼撇嘴：“当我是搬运工呢？你们自己送过去呗，我可拿不动这么多。”

    郑少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以为我不想去啊？你替我跟阿公阿奶说一声：今年我一定回去陪他们过年，给我留头猪，等我回去再杀，还有鸡鸭鹅多留些，阿公电话里说他在青牛山上养了群山羊，还有黄牛……嗯，我要带个厨师过去，弄好吃的！”

    小曼无语：你这是去陪老人过年？眼看家里牲畜都要被你赶尽杀绝了。

    唐爸爸笑着说：“东西确实有点多，那边也安排了人接应，上下车你看一眼就行，要不，派个人跟着你过去？”

    “不用，有人接应就行了，我只是看着这么些东西，还一家一家的，怕到时候说不清楚，心里有点小压力。”小曼也忍不住笑，其实是每次看到要带那么多东西，明明一挥手就能搞掂的事，偏偏不能用空间，看着人力搬上搬下，心里极烦。

    顾宅那边准备了晚宴，下午全家人正打算过去，唐青云从外省挂了个电话回来，对小曼说：“等我两天，等我拿到数据，结束了本次调研工作，别的就不参加了，我和你一起回G省！”

    唐青云跟着他的老师和同学去了河南省搞社会调研，本拟要在那边呆两个多月的，这才刚去了半个月，他就想跑回来，唐爷爷当然不允许，拿过话筒训斥他几句，让他服从学校安排，该干啥干啥，家里不用他操心。

    小曼暗松口气：还好有爷爷弹压，她可不愿意跟唐青云结伴旅行，一是无话可说不自在，二是……嘿！小秘密勒！

    去到顾宅，顾少璎看见小曼，立刻弃了她哥哥顾少钦和堂姐顾少玲，抻着两条莲藕般白白嫩嫩的手臂朝小曼奔来，抱住小曼的腿仰起脸呵呵乐：“小曼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小曼笑着从包里掏出个手绢包，里头是一种叫地稔的黑紫色小浆果，只有手指头那般大，气味芬芳软糯清甜入口即化，小孩子最喜欢，宝珠空间树林里长了一些：

    小曼笑着从包里掏出个手绢包，里头是一种叫地稔的黑紫色小浆果，只有手指头那般大，气味芬芳软糯清甜入口即化，小孩子最喜欢，宝珠空间树林里长了一些：

    “谢谢你等我哦，这个是昨天野外山岭摘来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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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解释

﻿    顾少钦和顾少玲也围上来，顾少钦宠爱地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逗她：“这么好吃？也给我们尝一个呗？”

    顾少璎珍惜地看了看双手捧着的小布包，有点不舍，但她是个懂得分享的好妹妹，只是纠结了一下下，便用两根小手指拈了一颗出来喂给顾少钦，还老神在在凑到他脸上问：“哥哥，是不是很好吃？”

    顾少钦连连点头：“太好吃了，谢谢少璎！”

    顾少璎很高兴，又举着一颗给小曼，小曼笑道：“少璎真乖，你吃吧，姐姐在山上已经吃够了。”

    少璎就转手递给顾少玲：“姐姐快尝尝，很甜很甜的喔！”

    顾少玲对于顾少璎把别人不要的东西转给她大为光火，脸朝天不屑地嗤了一声：“我才不吃，外头野草堆里乱长的东西，也不知道被什么蛇啊蛤蟆啊舔过，脏死了，还有毒，看不吃死你！”

    少璎：“……”

    举着手里的小浆果看来看去，又转头看了看小曼，然后把小浆果啊呜送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吮砸两下，笑眯眯道：“不脏！也没有毒，你看我吃了都不死！”

    小曼被小吃货逗乐，蹲下来搂着她道：“小曼姐姐专程给少璎摘的，怎么可能有毒呢？不仅没毒，这种果子还有清毒作用，滋养身体。别听某些人的，她那样就叫做‘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你说谁？说谁呢？”顾少玲瞪视小曼。

    小曼坦然回视：“说谁谁心里明白，看你这么着急上火，那就是你呗！”

    “唐曼曼，你欺人太甚！”

    顾少玲气白了脸，修得尖尖的指甲直直往小曼脸上戳，小曼稍微后仰，才避免被她戳破鼻尖。

    顾少钦忙上前拉开顾少玲的手：“少玲你怎么变这样？别太过份了啊，小心又吃罚，正好放暑假了，到时直接送你去海边晒成咸鱼！”

    小曼噗嗤笑了，前世顾少钦是律法界名人，温文端庄彬彬有礼，很少毒舌，偶尔说一两句却让人受不了，原来人家是有潜质的，现在十五岁少年已经显露出来了。

    顾少玲甩不开顾少钦，用另一只手指着他骂：“没骨气的狗腿子，使劲摇尾巴上赶着讨赏呢？别忘了这是顾家可不是唐家，丢人现眼！”

    顾少钦本想对她说什么，闻言脸上表情变得淡漠，眼眸也冷了，放开顾少玲：“讨赏的是你吧？人家白白送你那些贵重东西？少玲我可提醒过你，你最好不要一意孤行，别到时候真挨了罚，你谁也怪不着！”

    顾少玲抬眸飞快地扫一眼小曼，哼了一声：“要你多管闲事！你能捧着她说她怎么怎么好，凭什么我就不能觉得那一个更好？”

    说完，顾少玲转身走开，看那路线是回她住的院落去了。

    顾少璎吃浆果吃得满脸紫红，保姆过来把少璎牵去洗手洗脸，小曼奇怪地问顾少钦：“你和少玲说什么呢？什么你好她好的，还狗腿子讨赏，谁又是另一个？”

    顾少钦沉默了一下，叹气道：“上次大哥走之前，跟家里大人说过孙家二小姐的事情，我和少玲偷听到了：孙二小姐去到大哥的营地自称是他最好的朋友，大哥说如果是个男的倒无所谓，她一个姑娘家，叫人家怎么想？大哥的领导就错想成那种关系了，虽然大多数人知道大哥已经有婚约，可那不是没见过正主嘛？不误会才怪。所以大哥很不高兴，爷爷也生气，告诉奶奶礼节上过得去就行，没必要跟孙二小姐太亲近，别教外人误会还膈应到自己人。后来孙二小姐再上门奶奶就特意不见她，没人挽留她也呆不久，可她不知怎么脑子又转了个弯儿，竟专登找上少玲，每天接少玲放学，然后俩人一起回家来，跟着少玲自然就看见了奶奶，这又继续留下和家里人一起用饭，甚至少玲还邀她住下……今天早上我听奶奶跟少玲说过：明后天曼曼要去南方了，今儿咱们两家好好聚聚，就不邀请别的客人来家玩了。少玲上午出门，偏要带了孙二小姐回来，还特地绕过奶奶和伯母，让孙二小姐在她屋里休息。她刚才跟我说，晚饭时候带孙二小姐出来，就要和你坐一起……”

    小曼无语，顾少玲这么想膈应她惹恼她，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就只为了心情爽一爽？还有孙二小姐，顾少钧冷漠决绝亲自从她手中抢回小木偶，并责斥她不告自取与偷盗无异，那态度不够清楚的吗？竟不死心！难道继续坚持下去，还能等到机会不成？

    真是想不明白了，果然各人脑子不同，脑回路差异太大。

    洗干净手和脸的顾少璎乐呵呵又跑了回来，拉着小曼去看乌龟，顾少钦笑着目送她们走远，也转身离开，他心里有点小烦恼：少玲威逼利诱他一起对付曼曼，这怎么可能？就算曼曼和大哥没有婚约，他也不舍得对不起曼曼。既然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不能瞒着。

    现在孙二小姐还在少玲院子里，要不要告诉奶奶？少玲不准他说，可若真的不说，回头少玲又会挨爷爷的罚，唉，这个麻烦精！

    小曼和少璎看了乌龟转回来，在后花园角门边遇着孙美容，小曼目光略扫了扫，没看见顾少玲，就她一个人。

    孙二小姐一袭雪白连衣裙，白色高跟皮鞋，连手腕上的手表都是银白色，衬着一头乌黑柔顺的披肩长发，真是仙气飘飘，清艳绝尘，挺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

    孙美容开口便说：“我是专程等你的，能不能谈谈？”

    小曼答：“这眼看要开晚饭了，边走边谈吧，省得要人来请。”

    “就十分钟，来得及。”孙美容道。

    小曼点头：“那快说吧，小孩等不得久。”

    一边哄少璎两句，少璎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孙美容，乖乖走到鹅卵石小路边蹲下，扒开草丛搜找小蚂蚁。

    孙美容表情有些委屈：“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这样针对我，我很难过的！我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顾奶奶，喜欢顾家这样的氛围，我哥哥可能告诉过你，孙家也是大家庭，但我们家没有顾家这种感觉，顾家因为有爷爷奶奶在，兄弟间团结友爱、亲密无间，顾奶奶她就像我亲奶奶一样慈爱亲善，我第一次来顾家，就很喜欢，觉得这里更像我的家……对少钧，我也只是像妹妹崇拜兄长那样，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所以请你不要多心，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你说完了？该我了吗？”小曼看着温婉柔弱、眼圈微红泫然欲泣的孙美容，又重新解读了一遍“人不可貌相”这个词儿，自己以前怎么就认为孙美容是品性高洁、骄傲不俗的文艺人呢？特么这么炫目一朵大白莲，都能把人闪瞎眼了。

    孙美容继续道：“你是我曾祖的关门弟子，我们全家也将你当成孙氏一员，连股份你都占得比我多，我还是将你当成自家姐妹一样，没对你说过、做过什么。同样的道理，你不应该阻拦我与顾家的交往。”

    “停！请孙小姐解释一下：我是如何阻拦你与顾家交往的？”小曼有点冒火了，这莫名其妙一番话听得好不吃力，最后自己还担了个罪名。

    孙美容扬脸看着她，眼里全是谴责：“你倒是没有明说，但你和你家里人的行为，无一不表现出对我的排斥，顾家与唐家相交在前，孙家在后，他们自然要先顾及你唐家的面子。刚刚少玲还跟我说：你扬言‘有她无我，她在我就走！’为了让你高兴，顾家只能让我走。曼曼，你凭什么这么霸道无礼？我，或者是孙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这样对我，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小曼：“……”

    明明很多句反击的话，一张口竟不知先从哪里说起，这才叫气不打一处来！

    刚好少璎不想自己玩了要回去，扑过来抱住小曼的腿，小曼安抚地拍了拍她后背，冷笑道：

    “时间到了，我就长话短说：一，你和顾家、顾奶奶的关系，我从没有给你搞破，更不曾阻拦，你从少玲那里听到的‘有她无我，她在我就走’这句话，绝对不是我说的；二，我没有误会你，你确实是对顾少钧有非分之想，这点无须质疑；三，能得到孙御医指点是我的机缘，与你、与孙家无关。孙氏集团为何要给我股份，你可以回家问问你父亲和兄长，到底什么原因？”

    小曼说完，抱起少璎要走，孙美容却抓住她的手臂，脸上神情悲愤：“你解释清楚，我怎么对少钧有非分之想？你这是诽谤！”

    “是么？这次南方之行，借着给军区送药品，你不辞辛苦去到少钧的营区，对少钧嘘寒问暖殷勤相伴，若如你所愿，顾少钧回应了你表示心悦于你，你可就成功了，那时候你还会说是诽谤吗？”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去那边采景写生！”孙美容脸色红了又白，变色龙似的。

    “知道，你大小姐还要体验生活呢，想帮少钧洗衣铺床，可惜人家不领情！”

    孙美容终于挂不住脸，放开手，小曼抱着少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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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回来了

﻿    孙美容意图插足自己和顾少钧之间，因为顾少钧已态度明确严词拒绝，小曼便不再有什么表现，这也是看在孙老份上，给孙美容个面子，希望她自己省悟，这事就算掩过不提，却没料到孙美容居然还倒打一耙，跳出来责怪自己无事生非，阻拦她和顾家交好！

    还诽谤？哈！

    小曼想想就来气，打算直接把事情跟孙逸鸣说清楚，让他管教好他妹妹，以后再敢招惹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孙美容终究是没出现在晚饭席上，连顾少玲也不见影子，唐奶奶问了一声，顾奶奶叹气说：“她朋友喊出去了，说过一会回来再吃。唉，这孩子就是不省心，越大越任性，不管她，吃咱们的！”

    小曼朝顾少钦看，他正把小勺里的肉汤吹凉了再喂给少璎，头都不抬，仿佛没听见两位奶奶在说什么。

    小曼笑了笑，很明显顾少玲避免了一次罚，不过这样也挺好，饭桌上没人膈应自己能吃得舒服些。

    吃完饭在奶奶、妈妈们身边坐着听她们说了会话，郑少镰过来把小曼叫走，去到顾爷爷书房和几位大人谈说了一个多小时，小曼就和爷爷、爸爸告辞回家，艾雯丽怀孕不方便的原因，已经先几步和奶奶回去了。

    回到家，小曼坐在沙发上连着打了几个电话，中间又接听了几个，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爷爷奶奶眼见孙女抱着电话说个不停，便先去歇下了，唐爸爸送艾妈妈上了楼，又下来陪闺女坐在客厅里，一个翻看杂志一个讲电话。

    等小曼忙活完，唐青山走到她的长沙发坐下，先不问别的，却对“吴勤失踪事件”表示诧异。

    小曼就把吴勤在街上被袭击并被白立华带回白家的前后经过告诉了唐青山。

    而刚才杨柳儿在电话里告诉小曼：白立华将吴勤带走后并未送医院也没另请医生，只留在白宅自行用药，监视白宅的人看到了他们家倒出来的垃圾，里边有带血纱布和消炎药瓶子还有中药渣，据陆建国说，重伤吴勤的人是个练家子，被他断了手脚的通常都治不得好，一辈子就只有残废的份，而且那天几个人劫走吴勤时就跟接力赛似的，把她当个物件抛来扔去，脑袋和身子磕磕碰碰到处全是流了血的伤口，按道理吴勤就算留得一口气下来也活不久了的。

    陆建国很好奇白家能不能把吴勤治好，就让人一直盯看着，还通过各种拐弯关系买通一个白家保姆打探消息，得知吴勤被救活了情况还挺不错，能吃能喝只除了不能动弹，就在前天夜晚，白宅来了位奇怪的客人，大热天穿着厚实的青布中长褂衫，千层布鞋，头上还戴了顶宽檐毡帽，看不清面目，只知道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

    那位客人和白老爷子关在书房里大半夜，第二天起来就不见了人，连同吴勤也不见了，保姆说应该是让那位客人把吴勤带走了。

    唐青山听完小曼述说，微微缄眉道：“白家收留医治吴勤，当然是为了想利用她得到公道村你阿公家的药材，按照白家保姆的说法，那个客人确实有点古怪，如果真是他从白家带走吴勤……想想看，还有什么人对公道村的药材有企图？”

    小曼默了一下，回答：“公孙家族。白家以‘灵植’信息把公孙氏召来京城，这两家一直有合作。”

    “没错，目前我们知道的，浮出水面的修真家族就是公孙氏，我们可以怀疑，带走吴勤的人是公孙家族。”

    “可公孙家族不是对我们有过允诺：不随意出现在京城？”

    “空口无凭，谁能时刻去留意到他们？俗话说，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这次幸亏少钧的修为堪堪镇得住场子，抓住了他们七寸，他们实在蒙混不过去，才不得不承认曾造下的孽，但他们不会就这么甘心认栽，没看见公孙象脸黑如锅底？公孙离销掉公孙如雪的修为，一家几口的表情也是很精彩，还有那个闭关的公孙寒山，他只会更加憋屈——当初为白家毁掉顾家守护阵，肯定不止是因为祖上欠过白家人情，实际上应该收受了白家的一些贿赂，但这次却要赔掉家族那么多财富，最关键两个储物戒指，那可是大法器！这样的法器在如今是真正的凤毛麟角，可用唯一唯二来形容。任何时代，都以强为尊，只有强者才能拥有珍宝，如果顾、唐两家只是立于军政界而非修真者，并拥有筑基修为，公孙氏也不会乖乖用这个作为赔偿，以示他们的‘诚意’。现在，最不甘心的可能就是公孙寒山，我觉得公孙寒山出关后会出现，之前提醒过顾家，明天还得再跟你顾伯伯啰嗦一次，说不定就是公孙寒山来了，得提防着。他这次出现，可能是为了挑衅，顾家曾表态：既然公孙家族赔偿承担了修复护宅阵法所有费用，那就不会再以此事与整个公孙家族作对，但公孙寒山是罪魁祸首，顾家不能放过！不照面则已，一见必诛！公孙寒山既然出了关就表示他已经筑基，这个人心狠手辣，是个危险人物。”

    小曼微楞：“眼下顾唐两家也只有顾少钧突破到筑基后期，但他不在京城，如果公孙寒山想干啥，还真没几个人能跟他直接对上，要不，我先不回南方？”

    “筑基修士并非百无禁忌，至少枪弹他就抵挡不住，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也不用太担心。现在他不是又离开了吗？还带走吴勤，其目的自然是药材，看来他也很渴望得到那些药材……公道村小山包上那个药园子，你加了禁制？”

    “是，那是前辈留下的阵图，我只是随手套用上去，专对有修为的人，而且修为越高受到的阻力越大。”

    “难怪他也看上吴勤，要把她带走医治。这说明公孙寒山目前还不想招惹我们，不然他大可以去到公道村使用手段或直接强抢豪夺一些药材。这样看来，你还是尽快回公道村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药园子顾家已经安排人暗中看守，你只要注意自身安全，给你配把手枪吧？”

    小曼一笑：“不要，我又不会开枪，拿个枪感觉怪怪的。我现在能制中级符箓和阵法，万一真要跟公孙寒山对上，就算修为比他低，我也不怕他！”

    “那他也会制符？”

    “会是会，但不精。术业有专攻，以前的公孙家族如何咱不知道，但现在这个修真家族除了基本练体，主要就偏向练丹制药，制符和阵法是他们的弱项，而且他们用以制符的材质差得很，没什么灵力，表面上瞧着像模像样，实际上用处不大。”

    “真的？不像你给我那个火符，甩出去烧死一头野猪就算了，还把树林子烧掉二十几个平方，我要是跑不快，就得让赶过来的巡林员把我当纵火犯抓走！”

    小曼噗哧乐了：“我那可是顶级材质，再加上我的制符术正宗正统，灵力满格，肯定厉害！爸爸你是第一次用，可能还有点慌张，多用几次，顺手了就好。”

    唐青山想想那次进山拍照经历，也忍不住笑：“总之我们这边再查探一下公孙寒山行踪，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去到那边少钧会出来，这小子，他要是不护好你，我饶不了他！”

    小曼脸上一红，暑假在南方相会，这本是顾少钧和她商量好的，两人通电话时都没漏口风，只是打个暗语，还是被发现了：“爸爸你怎么知道啊？乱猜的吧？”

    “这还用猜吗？人都打他边上过，若连个面都见不着，他也就只是个摆设，咱另挑个机灵点的做上门女婿！”

    “爸爸！”

    “哈哈哈……”

    打趣完闺女，唐青山觉得饿了，小曼就去煮了一锅三鲜面，全是宝珠空间食材，先盛出一大碗，剩下的父女俩分吃光光，然后心满意足上楼，留出来的那碗拿托盘捎给艾妈妈，唐青山回房她听到动静肯定得醒，让她吃点垫垫，省得第二天天没亮就被肚子里两个小的踢醒要找东西吃。

    小曼调了闹钟，早早起来跑院子里晨运，顺便再四处检查一下顾少钧加固之后的宅院防御阵，还有一个聚灵阵，唐宅所处地段风水极佳，再设了个聚灵阵，四面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个气息纯净的氛围气场，驱除烟尘瘴气，蕴养屋舍草木，居住于此间自然感觉舒适安怡。

    顾少钧天赋好，又有小曼的顶级辅助丹药药材，修为提升快，春节回来那段时间小曼将养在空间的几块极品美玉交给他，让他炼制了高级护身符，两家大小老幼都佩有一块，防御力不低，使用得当等于多了一条命，加之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人家，公孙寒山之类若真敢动，也要掂量掂量后果，因而小曼总算能放心离开京城。

    上午十一点，小曼由唐爸爸、顾启凡、郑少镰和顾少钦送到军用机场，顾少钦很想跟小曼走，却被这个那个阻拦，顾启凡是支持老婆：人唐浩诚都能出国留学了，自家儿子也得加把劲，趁暑假多开几个小灶，将来迎头赶上，可不能差人家太多；郑少镰则是阴暗心理：我都不能跟着小曼，凭啥让你去？

    顾少钦蔫蔫的，看着小曼的目光就像被遗弃在山林的小牛犊，小曼不忍，又有些心虚，她没帮着少钦请求顾三叔，的确是存了私心，忙笑着安慰：“我也很快就回来了，下次能住久点咱再去吧？等着啊，我给你带大黄梨！”

    郑少镰在旁边提醒：“除了大黄梨，记得去山上看看山葡萄熟了没，多捎几筐回来，还有别忘了……”

    顾启凡用力一拍他肩膀：“一个大老爷们，尽惦记吃的！”

    唐青山也瞪他一眼：“想吃自己搬去，就会支使妹妹，真有出息！”

    郑少镰嘿嘿笑，抬手揉揉小曼头发，飞快朝她做了个口型：“果干鱼干！”

    小曼彻底无语，这一世的郑少镰是被人穿了吧？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热衷经商赚钱了，明明是个集团大老板，却馋得跟个小孩似的，跟以前的郑少镰半点不搭界啊！

    挥别亲人们，坐进军绿色直升飞机，在晴空丽日中飞行三个多小时，到达莞城。

    莞城军分区派了人帮着御装货物，一位张姓干事客气地要带小曼去吃饭，小曼笑说并不饿，想早点回乡，家里老人等着呢，张干事便另外派辆吉普车送小曼回公道村，小曼也婉拒了，说直接坐大卡车驾驶室就行，纵然这样还是劳烦三个兵哥哥跟着一起回乡下，已经很感谢了。

    汽车经过街上邮局，小曼请兵哥哥停车，她跑进邮局试着给顾少钧挂了个电话，顾少钧知道她今天坐飞机回南方，本就守着电话，第一个接了起来，得知小曼已顺利到达莞城，十分高兴，又歉然说他走不开不能去接送她，要等一个星期以后，就能有两天假，到时候……见面再说！

    顾少钧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喜悦，却故意给她卖关子，小曼这时候可不敢使小性子假装生气，军线有时间限制，恨不能多说几句，话没说完呢自动挂断了。

    兵哥哥驾驶技术没得挑，军车开得又快又稳，兵哥哥笑说这得多亏近段刚修了路，道班工人往路面上添铺了不少碎石子。

    兵哥哥驾驶技术没得挑，军车开得又快又稳，兵哥哥笑说这得多亏近段刚修了路，道班工人往路面上添铺了不少碎石子。

    估计跑了一个钟头多点，终于看到熟悉的山峦，然后是村庄，当汽车在自家门口缓缓停下，小曼激动得泪水蒙住了眼睛，不及招呼兵哥哥进屋，自己就先推开车门跳下去，院门早就开着，里边的人听到声响也赶紧出来，跑在前头的是漂亮的杏花，一把拉住小曼，高兴地喊：

    “阿公，阿奶！真是小曼回来啦，看还哭鼻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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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有钱任性

﻿    阿奶一把将小曼搂进怀里：“好孩子！天天盼啊盼，我的乖孙女终于回家了！”

    阿公也疼惜地摸摸小曼的头，呵呵笑：“一路平安顺风顺水回到家，这就好这就好！咱高高兴兴的，不哭啊！”

    小曼本来只是有点小激动，被阿公阿奶这么一弄，反倒真的哭了，抱着阿奶眼泪滴落下来，这是高兴的，古人确实没骗人，喜极而泣这词儿很贴切。

    因为提前打电话说了回来的日期，莫家小院里今天格外热闹，亲友邻居和村里得闲的人们都来等候小曼，阿奶、婶子依旧拿了两个大簸箕，盛满京城来的糖果小吃，一把把抓给老老少少们吃个热闹高兴。

    阿公和莫家宝父子协助兵哥哥御车，后邻几个青壮年男人也过来帮忙，把小山一样的货物都搬进了家，兵哥哥就想走，阿公哪里肯放人，饭菜都已经整好，莫支书、莫承福他们也赶来了，不由分说拉着入席吃饭，阿奶又把煮熟的鸡蛋和糖果瓜子花生给他们塞满口袋，这才让他们回去。

    小曼此时也很饿了，和父老乡亲们打过招呼，大家催她赶紧去吃饭，她就拉着跟屁虫似的秋雁去了青少年那桌，发现大热天居然吃火锅，而且锅里煮得咕咕翻滚的是大块五花肉、排骨、猪肝、猪肚尖还有血肠。

    秋雁告诉她：“前几天大姐夫和大姐放假回来，阿公很高兴，让阿爸宰了头大山羊，今天小曼姐回家了，阿公更高兴，就宰了个大肥猪！”

    小曼乐了，瞧自家阿公这生活水平，一高兴就宰猪杀羊，有钱任性啊，真的跟土豪老财差不多了！

    和同班辈的兄弟姐妹们共桌吃完饭，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小曼叫大志和秋小虎江雪花帮忙把装礼品的箱子翻出来，让大家找写有自己名字的包装盒子，大小不论人人有份，一个个都欢喜不尽

    然后是阿奶、五奶八奶及几个婶婶姑姑要询问京城那边的事情，小曼一件件细说，最后关爱兰和莫水灵来了，要拉小曼出去，奶奶婶婶们正听得起劲，嗔怪地拍打她们俩几下，但还是放人走了。

    此时外头已是夜色笼罩，院子里装了路灯，挺亮堂，但人多吵杂，猜拳打码的，看电视的音量开到最大，小伙伴们还是相携出了院门，到公路上去说话还安心些，反正夜晚没什么车辆往来。

    莫水霞和一位高挑苗条的姑娘等在外头，瞧见小曼出来两人立刻围上来左右揽住她，小曼细看那姑娘原来是梁秀珍，高兴之余不免有些诧异：梁秀珍变化挺大，尤其这高度，简直像拔上来似的，前世她好像没这么高吧。

    梁秀珍已经考进县一中，课余都跟关爱兰、莫水灵呆一块，平时和小曼通信频繁，有时还能打个电话，因而大家虽然久别重逢，却像是昨天才分开了一下下，聚在一起就是打打闹闹地又说又笑，亲密如常，没有半点疏离隔阂感觉。

    体谅小曼大老远回来，路上奔波一天够累了，小伙伴们也没留太久，聚了一个钟头左右就告辞回去，说好明天再过来。

    小曼回屋，喝酒的都散了，看电视的一群倒还在那专注盯着荧屏，阿奶正想去找她，一看见便心疼地拉她回房去，嘴里唠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杏花都已经烧好热水了，赶紧拿衣裳洗漱休息，女孩子家本来就要早睡，这一天又是飞机又是坐车，别太累了。

    小曼紧跟着阿奶，心里暖暖的，仿佛又回到几年前刚开始跟着阿公阿奶生活的时候，那时阿奶眼睛不好，去哪里是由她牵扶着的，但阿奶心里亮堂，时时教导她为人处世之道。

    现在小曼身高一米六六，已不是几年前矮小单薄的豆芽菜，由一米五O的阿奶牵着走，颇有一番感概，不过现在的阿奶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是越活越年轻，体重上来，脂肪增加，脸上胶原蛋白充足，竟连皱纹都消失掉，纵然像寻常农村老妇那样穿着她的老式大襟袄，扎个粗布围裙，脑后挽个髻儿，看上去却完全没有老太太的感觉，腰身挺直，行动轻捷，而那张脸绝对会令人看了一眼忍不住再看第二眼。

    幸亏阿奶够宅，每天只在自家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然这么个妖娆漂亮的老太太，天天放出门的话，指不定让阿公有危机感呢。

    小曼被自己的想法逗乐，揽住阿奶肩膀刚要开句玩笑，却被突然跳出来的秋雁打断，秋雁挽着小曼另一只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曼姐小曼姐，今晚我们俩一起睡哦！”

    “啊？你要跟我一起睡？”小曼抓头，不习惯怎么办？

    阿奶笑眯眯看着两个孙女，说道：“秋雁，讲话要让人听明白，是共个房间，各睡各的床。”

    秋雁忙点头：“对，我和小曼姐共个房间，各睡各的床啊。”

    这样差不多，只要不跟我睡就行，万一半夜发现自己莫名失踪，小丫头不得吓坏？

    小曼笑着拉秋雁一起走进房间。

    阿奶和杏花早将小曼的床铺用具清洗干净整理好，小曼打开皮箱拿出衣裳挂进衣柜，秋雁抱着她的礼物，乐滋滋趴在对面床上赏玩，那原本是杏花睡的地方，衣柜和新式床架，阿公和莫家宝特地为她打制的。

    等阿奶出去了，小曼问秋雁：“你以前老爱黏着妈，现在喜欢和杏花姐一起睡啦？”

    秋雁摇头：“我一个人睡，小曼姐和杏花姐都走了以后，奶和妈说我长大了，让我自己在这屋里睡——这床铺是我的了哟！”

    小曼奇怪：“那杏花姐去哪睡啊？”

    秋雁朝小曼眨巴眨巴眼睛：“那个，成亲了不是要一起睡吗？杏花姐和姐夫成亲了啊，他们每次回来都去药园子里住，我妈在那里给他们弄了间新房，阿公说暂时先这么着吧，今年秋天我们家就造新楼房了，阿公说造个三层四层、五层都没问题，到时我们随便挑房间！”

    小曼：“……”

    这一刻感觉自己俨然超级狗仔队队员。

    杏花在信里没跟她说这些，其实她应该早想到的，在农村订婚形同结婚，年龄未够领证，但又大摆酒宴宣告于亲友乡邻，这婚姻关系就被承认了，可以像夫妻一样生活，缺的那张民政局结婚证日后补上即可。

    只是这两人在学校是师生，又以表兄妹关系住一起……好吧，遮人耳目的把戏，人家都不怕露馅，她操心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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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    杏花给小曼打好足够她洗头洗澡的热水，又帮着于五妹把厨房里活儿全干完，再关照几个弟妹洗漱，阿公阿奶都是到临睡前才洗，自有于五妹看顾。

    都忙乎完了，阿奶催着小曼赶紧歇下，秋雁准备栓房门睡觉，杏花敲门进来，替秋雁整了整床铺，提醒她把毛巾毯裹着肚子，省得半夜又乱踢下床，然后脸红红地跟小曼说她要和江俊林去药园子那边住，明早会早早回来，让小曼好好休息。

    小曼乖觉地没有多嘴说什么，笑着点头答应。

    刚回来家里人多有点混乱，第二天便一切正常了，小曼也帮着阿奶、婶子、杏花干家务活，去后院菜地摘了些瓜果，顺便给自己照管过的花儿们浇浇水，以前在家的时候小曼会隔段时间就往水井里兑空间灵泉水，去京城读书可不能了，她就想了个法子，往水井里兑够灵泉水之后，再扔进几颗空间泉湖底捞上来的彩色石头，彩色石头和灵泉水能互为作用衍生灵气，看看这水质，还有莫家小院里人和动植物们的生长健康状况，说明这招可行。

    不过小曼也只扔这一次，舍不得那些彩色石头，万一扔多了影响宝珠空间怎么办。

    秋雁跟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这是个小管家婆，还是个小花痴，爱花护花比小曼更甚，不许随便摘花，连打枝也不让，那片蔷薇花都长疯了，阿公和莫家宝不得不重新搭架，肯定也背着秋雁修剪过，不然花墙不会只是往左右延伸了两米多，高度却不变，晨光中蔷薇花顶着露珠尽情盛开，一朵朵一串串，浓艳茂密，赏心悦目。

    吃过早饭，老少爷们都准备出门，各有各的活儿，大壮大鹏负责看管牛羊，阿公、莫家宝、江俊林去水库旁边的药材种植园劳动，于五妹和杏花也都换上旧衣裳，拿竹篮背背篓，看样子是要跟着一起去，虽说山上种植园请有工人照管，但园子太大了，干活的人可不嫌多，多个人多份力量。

    阿公新扩张的大型药材种植园在水库边两座大山之间，包括一个峡谷，占地最多的叫白帽子山，南方春夏季会下冰雹，冬天也会下些冰粒子，极少有轻飘飘白糖似的雪花，但那个山顶每年都会覆盖上少量白雪因而得名，白帽子山后面就是青牛山，算是深山老林子了，除了采药的阿公很少人进去。

    小曼也想跟着去看看阿公的新药材基地建成什么样了，上次唐爸爸来，曾用相机从各个角度将药材种植园拍摄了不少照片，但那是冬季，现在夏天肯定不一样。

    阿奶也阻拦不让小曼去，说又不是没进过山林，才刚回来，在家呆两天再说，实在要想出去，就去前面的小山包药园子转转，长长一个假期呢，大山就在那里，什么时候去不行？

    阿公心知阿奶舍不得小曼，想跟孙女多待着，就笑呵呵道：“你阿奶说得对，我们小曼是大学生了，天天在学校教室里风不吹雨不淋的，这突然间大太阳底下去晒怕会生病，那先在家呆着，过两天我们再去山上玩。”

    小曼想想关爱兰几个说过今天会来找自己，到时见不着也不好，便答应不出去，跟阿奶呆在家。

    莫家宝就叫杏花也别去了，在家陪陪妹子。

    杏花嘴里答应着，却抬眼朝江俊林看，两人含情对视，彼此笑了一笑，颇有些无奈不舍。

    小曼无语：家宝叔你干啥啊？把人家甜甜蜜蜜一对拆开，就为给我留个伴儿？幸亏姐儿们性子宽善，要是来个不耐烦的，这简直是拉仇恨呢。

    人家老爹发了话，阿奶也附和赞成，小曼便不好说什么了。

    出门干活的都走了，要到晚上才回来，山上新建的房屋里样样齐全，中午他们直接在那里煮饭吃，祖孙几个没什么要忙活的，就把小曼带回来的那些个箱笼包装全部拆封，再归类存放，正好五叔奶、八叔奶几个过来了，唐奶奶给各家的礼品都是分别打好包装的，阿奶一一翻找出来，几位族奶感叹唐奶奶太好太客气了，眉开眼笑让小孙子们回家喊人过来扛东西。

    杏花和小曼合力抬了袋东西去梁家，阿奶说昨天杀猪梁家没有人过来吃饭，特地拿了条四五斤重的肥肉让捎上，给他们熬些油。

    梁家却只有梁婶一个人在院子里忙活，一边剁猪菜一边大声吆喝着赶鸡赶鸭，脸色红润中气十足，不知底细的，根本想像不到几年前这人病得只能躺在床上动不了。

    看见小曼和杏花走进院里，梁婶忙站起来，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笑道：“姐俩来了，快坐。小曼啊，你满仓叔昨晚就知道你回来了，今早才说着：老少大小们再进一趟山，每人扛回一根木料，到下午就不出工了，由着你们找小曼玩去！还说晚上再去河边看看，能不能逮条大鱼，叫小曼来家里吃顿饭。”

    小曼和梁婶客气几句，瞧见院子里堆了两堆木料，满仓叔今天还要拉着孩子们进山去扛，就问道：“婶，今年你们家也打算起新屋吗？”

    “是啊，不得不起了。”梁婶叹口气：“你秀明哥上大学，他不花我们的钱，你秀勇哥今年也考上了省大，以后学费生活费都不用家里出，可这刚开学，总得给他整一副好行李吧，免得让同学轻看，这马上要开一笔钱了；秀珍在县中每个月都要钱，秀珠也快升初中了……花费大着呢，本来暂时是没有打算起新屋，可我们这屋实在太老旧了，刮个风就摇晃，外边下大雨它里边下小雨，教人胆战心惊的，你秀明哥回来劝了老半天，说哪怕借钱也先造个新屋住，不然屋塌了把爹娘砸伤了做儿女的可怎么办？看看，他这些晦气话都说出口了，我和你满仓叔一合计，那就起呗，大不了欠几年债，省得他们在外头读书不安心。”

    杏花笑道：“秀明脑子好使，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我爸说秀明以后是个做大事的人！”

    “嗨，这哪能看得到的？他现还读着书跟老师学呢。”梁婶心里高兴，脸上却笑得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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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    小曼和梁秀珍常通信，知道梁满仓前些年因她姑父家里办厂，非要拖着梁满仓过去帮忙，结果错过了承包山地种植药材的先机，梁姑父家的厂子办起来了，却没有给梁满仓报酬，只说是刚办厂资金短缺，自家人暂时亏着点，先把别的工人稳住。梁满仓心里却明白，梁姑父这是在扣他的工钱抵债，早几年梁婶生病吃药，孩子们读书，梁满仓跟妹子借过几笔钱，他想着倒是也该还了，就没说什么。

    而公道村第一批弄起药材种植园的人家，全都收入颇丰脱离贫困线，药材种得又多又好的，更是成了万元户。梁婶自己伺弄五分菜地，听从村里蔬菜供应调度，每年卖菜钱够家里的油盐花用，还能支持梁秀珍在学校的生活费。

    梁秀明、梁秀珍放假回家经常劝告老爸，不抓机遇是要后悔的，梁满仓今年就坚决不去帮梁姑父了，反正他也只是凭一把力气，又不是厂子里的技术工，年初跟队里承包下一片山地准备种植药材，小曼想着到时候关照阿公，免费给满仓叔供应好种苗，一两年之内让梁家境况好转，并不是什么问题。

    从梁家回来，小曼以为还要去趟韩大妈家，阿奶却说，韩大伯从部队转业了，在县城工作，韩家大儿子毕业后分在莞城，两个闺女都调回县城，前两个月韩大妈带着老太太也去了县城，全家在县城定居，只在年节时候回乡下来看看，祭祭祖。

    不去韩家，也就不必经过莫国强刘凤英那个院子，省得碍眼了。

    阿奶却又特地提点小曼：“在村子里行走，要是遇着莫小苏，不用搭理她，那姑娘如今坏透了，脸皮又厚，能离多远咱离多远！”

    小曼诧异：“莫小苏放出来了？关够了吗？”

    “不知道关够没，放回来一个多月了。”

    杏花道：“她是少管所，关三年了，听说在里边干了什么好事，哦，是在劳动的地方把一个肚子疼的背出来，赢得抢救时间，人家家属还给她写感谢信，就减刑了……我听后头的小虎这样说。”

    阿奶轻哼一声：“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话要说不得准，我也看她十几年了，可不相信她能变好。我就是那句话：那个莫家院里的人，不管好赖都与我们无关，不要理会，时时刻刻防备他们，咱家的屋门不给他们开，一步都不准进来！”

    小曼看着杏花，又看看身后的秋雁，杏花无语，睨她一眼：干嘛光看我，难道你不受教？

    秋雁却连连点头：“我听见了，阿奶！”

    “光听着可不行，要牢牢记住！你小曼姐可是在他们手里吃过大亏的，但凡她少一点机灵、福气薄一点，早就让他们害去了！刘凤英狠毒，她明着下手；那个莫小苏阴毒，背地里谋算，请人拦路暗害，才十几岁的人，这心肠比毒蛇还可怕！你们可算计不过她，给我离远远的！”

    秋雁这两年多一直跟着父兄勤练功，身子骨壮实，胆气也粗了，握起拳头挥了挥：“谁敢算计我们？揍她！”

    阿奶噗嗤笑了：“就你这点力气，可不够人家三拳两脚，没看见几天前她们娘几个在门口打打闹闹，莫小苏一个人就踢倒了三五个男孩子，她可不会功夫，这身手是牢里被欺负，打架打多了逼得练出来的，可比你这花拳绣腿厉害多了！”

    秋雁不服：“才不是花拳绣腿，我也厉害，昨天我还胜了大鹏呢！”

    杏花笑着逗小妹：“大鹏精瘦精瘦的力气不大，你能胜了大志那才真叫厉害。”

    “过两天月亮更圆更亮些，大伙儿晚上去药园子里的晒台，各人试试身手，我给你看看。”小曼拍拍秋雁脑袋，技多不压身，虽说太平盛世，但女子学得一门精湛技艺，防狼健身，还能壮胆，平添不少自信。

    秋雁欢喜地点头。

    小曼又问阿奶：“莫老二他们经常过来这里吵闹吗？”

    阿奶答道：“以前是常来，去年那次被你阿公拿木枝把夫妻俩狠抽了一顿，就不敢再来了，刘凤英也是，说教不听，非要狠狠打跑了才怕。可自从莫小苏放出来，又三不五时跑来我们家，又哭又闹，说从小就喊我们阿公阿奶，就是我们的亲孙女，非要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和你阿公肯定不松口，别说我们有你、有你叔一家子，就是你们谁都不在跟前，也不可能收留她，她多坏啊？一听我们不答应，立马喊来大群男男女女，少说得有二三十个，个个拿棍子拿砖头，就要跟你阿公和家宝干架，亏得我们全家都练个武功健身，你阿公和家宝、大志打趴几个小后生扔出门，震慑得他们，这才吓跑了，不然我们家还不知道被莫小苏祸害成什么样？就前几天，你杏花姐和俊林刚回来，家里高高兴兴杀羊请客吃饭，莫老二、刘凤英又拖儿带女地过来，原本给他们吃顿好的也没什么，可莫小苏阴阳怪气不说人话，你阿公一生气，赶出去关上门，不给进也不给吃，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就相互责怪，最后自己打起来，莫小苏把她几个弟弟又踢又踹都打出血了！”

    小曼摇头：“这样个危险人物放出来是个祸害，迟早会出事。主要她能召集到不良青少年，双拳难敌众手，大家得小心着些，秋雁和大志大鹏，还有杏花姐，出门最好不要落单。”

    阿奶道：“交待过他们几个了，现在就是你，你可记着提防，要去哪里，叫上杏花和秋雁作伴。刘凤英或莫小苏，都别让她们靠近你。”

    小曼从善如流，毒蛇一样的东西，看见都恶心，敢靠近只有毫不手软地打死。

    中午的时候，关爱兰、莫水灵莫水霞几个过来了，农村家家都有忙不完的活儿，她们今天还是趁早出去干了一场农活回来，这才得到批准，可以玩一下午了。

    阿奶做了凉面，肉末酱炸得金黄油亮，配着红艳艳的番茄汁，香喷喷的炸辣椒，几样清香嫩脆的香芹香葱，一帮人吃得头都不抬，大呼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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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    午后阳光炽热，聚到莫家院子来乘凉的人越来越多，一是因为小曼刚回来，大家都喜欢凑个新鲜热闹，二是大夏天的别处都热气蒸腾，莫家院子却十分凉快舒服，大家将这个现象归之为位置好，地势稍高，还有院子里花木茂盛，大梨树浓荫蔽日硕果累累，其实真正的原因却是这院子被小曼布下了聚灵阵，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灵气随清风在院中回旋涌动，太阳光到这儿仿佛经过过滤似的，同样耀眼炫目，却没有那种燥热灼人感觉。

    堂屋里开了电视，小孩子们挤着看，大梨树下也坐满闲聊谈笑的中青年人，小曼给伙伴们带了些式样时髦新颖的裙装衬衣，一群姑娘家关在屋里玩时装走秀，乐得疯笑不停，之后梁家兄妹来了，一些族里的堂兄弟以及小学同班同学都过来，总不能一窝蜂挤进房间，杏花提议去前面小山包药园子，那里地方够宽，更加阴凉舒适，闲谈之余还可以去后山杂木林看家养山鸡，摘果子吃，番桃、晚桃、黄皮果没熟透，但有些可以吃了。

    小曼回来两天也没去过小山包，便乐呵呵跟着兴致高昂的大小孩子们走了。

    在药材种植园里一直呆到太阳落山，有的孩子要回家煮饭做家务，大伙儿这才恋恋不舍出来，相互道别各自回家。

    第三天上午小曼带着秋雁去了村大队，莫承福的卫生室竟然大大改观，连着三间屋都被他征用了，里边医疗器材也增加不少，他看起来挺忙的，公道村本就是五六个屯队合成，人口不少，加上莫承福针灸术钻研得挺精湛，方圆几十里地村庄病人甚至外乡的都过来求医，莫承福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排队等候的人蛮多，还有本村的人，看见小曼纷分笑着打招呼，小曼一边回答，洗了手帮忙诊脉看病，忙乎了一上午，到中午总算是清闲下来，莫承福长出口气：“要不是你来，我一个人得弄到下午。”

    小曼笑道：“你不是让婶子辞了工作去读护理专业嘛，过个三几年就有帮手啦。”

    其实莫氏家族，以及莫承福家的好些个亲戚朋友都想送家里半大小子或姑娘过来，跟着莫承福学医，莫承福不肯接收，小曼也和他谈过这个问题：医术可不是木匠或泥瓦工，不管什么人，只要努力了就都能学得会，当初阿公肯带莫承福认药草，只是看他关在屋里迟早会变痴傻，还不如带上山走走看能不能散点郁气，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而小曼教莫承福扎针，却是因为他确实有天赋之外，还特别感兴趣、执着专注。就算莫承福真想收徒，现在他也还没够资格，起码得七年以后，这期间等他接触的病例越多，肯定越要想着去进修，提升自己。

    果然现在莫承福就向小曼坦言：“我和你婶子领证了，暂时没打算办喜酒也不忙要孩子，先让她去省城医学院读四年，等我跟原来村卫生室那个赤脚医生谈妥，再让他回来看着这摊子，我也要去省城医学院，正正经经读几年书再说。”

    “去京城也行啊，你学的孙氏医术，孙氏集团开办的医院中西医结合，与国际接轨，你可以观摩学习，理论结合实践，收益更大。”小曼说。

    莫承福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离开家乡。”

    “没叫你离开家乡，毕业之后还回来不就行了？”

    “京城太远，我就在省城，守着你婶子，不然有人把我老婆拐跑了咋办？”

    小曼无语，忘了这家伙心灵曾被重创，还以为他舍不得远离是留恋故土，却原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担心好不容易娶到手的老婆又没了。

    从莫承福的卫生室出来，太阳火辣辣当头照着，小曼和秋雁捱着公路边的树荫走回家，走到一片鱼塘旁边，秋雁笑嘻嘻指着从水里冒头吐泡泡的鱼叫小曼快看，小曼微笑点头，却留意着身后：公路上刚铺的厚厚一层石粒子，人走在上面会发出沙沙响，自行车动静相对小一些，如果有人在前面大声说话，根本就不察觉不到从后面过来的自行车。

    此时小曼和秋雁就是这种情况，秋雁咋咋呼呼，还拍手跺脚想惊吓水里的鱼，小曼揽着她面向鱼塘，而她们身后远远跟着的一辆自行车突然发力疾冲过去，踩车的顾自蹬车，后座那个却抬脚狠狠朝小曼猛踹！

    光天化日，晴光朗朗，这个时候公路上没人经过，路两边田野上倒是有三五个戴竹叶帽的大伯大婶在察看稻谷成熟情况，这几天就要开镰收割了，忙着放田水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哪有闲空四处张望，小曼和秋雁就是被人踹进鱼塘，那也只能听见个响，不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小曼身上，招惹她的只有自寻倒霉——等着那只脚用尽全力踹出，小曼揽抱着秋雁朝前跳开几步，起跳时右脚还往后踢了一下，正中自行车龙头，只听嗷嗷呀呀尖叫声响起，接着是干净利落一声噗通响，两个人连同一架自行车，都下水了。

    小曼依然揽着秋雁，倒退回来，笑嘻嘻指着水塘道：“鱼有什么好看的，这个才真正有趣！”

    秋雁满脸震惊：“天哪这是谁？会不会骑车啊，这么宽一条马路还能把车蹬进水塘去了？”

    “谁知道呢？宽宽的马路不爱走，他们偏爱跟着我们走路边边，还想踩着咱们身上过，可车技又不好，估计也太热过头了，下水洗个澡凉快凉快也不错！”

    鱼塘里的人终于挣扎着钻出水面，秋雁终于看清他们的脸，嘿嘿乐了，拍着手嚷：“大路不走你走小路，老婆不讨你讨老奶！”

    小曼：“……”

    什么跟什么？才兴起来的童谣吗？自己在村里长到十几岁，从来没听见过。

    水里的两人一个是黄宝山，另一个自然就是莫小苏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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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妖蛾子

﻿    水里的两人，一个是莫小苏，另一个自然就是她的好表哥黄宝山了。

    不知道是他们特意盯上小曼和秋雁，还是冤家路窄偶然遇见，居然坏心眼地想搞偷袭。

    公道村附近有大小三条河流，东边山里还建了一个水库，所以这地方的孩子没有不会水的，半亩鱼塘不至于淹死黄宝山和莫小苏，但鱼塘主人不知是防备人偷鱼还是什么原因，往塘里扔了很多河边砍来的灌竹，不算密集，但横七竖八的，中间还夹杂着烂树叶浮萍草根，塘水青绿浑浊，这两人泡在里边估计还喝进去不少塘水，也是够戗。

    莫小苏抓住一根粗竹枝定了定神，指着岸上哈哈笑的姐妹俩大骂：“死贱人！你谋财害命，心狠心毒，还不快拉我们上去！”

    小曼冷笑：“死贱人就是你莫小苏吧？几年前你借刀杀人叫一群流氓阿飞来捉我，结果怎么样呢？现在又想趁机踢我们姐妹下水，怎么着，教劳没够，还想给你来个二进宫？莫小苏，你也就这点智商。没人告诉过你吗？阴谋诡计见不得光，再敢这么做，你不但没有出路，连活路都没有！”

    莫小苏恶狠狠瞪着小曼，听见二进宫，目光忽闪了一下，终是移开眼。

    秋雁朝塘里呸了一口：“你们俩才是谋财害命心狠心毒，要不是我和我姐跑得快，现在泡进塘里的就是我们了！你们活该，害人害己，这就叫现世报！”

    黄宝山冒出水面，正骂骂咧咧地紧着打捞单车，突然间大声惨叫起来：“救命！救命啊！天杀的……我踩到玻璃啦嗷嗷嗷……”

    莫小苏赶紧去拉黄宝山，黄宝山却朝岸上伸手：“小曼……小曼秋雁，快帮帮我，拉我上去，救救我……”

    秋雁瞪眼，有些不知所措，小曼说：“要害我的时候恨不得我立刻死，现在又要我救你？真是异想天开！等着吧，算你们命好，这正对路边，很快有人经过，死不了！”

    说完，拉着秋雁离开，莫小苏在后头尖声叫骂，黄宝山鬼哭狼嚎，一概不理。

    秋雁回头望了两下，问道：“姐，我们真的走了？见死不救好像不对吧？”

    小曼说：“你觉得他们会死吗？就算他们真死了，与我们也没有关系！你想想，如果他们得了手把我们踢下水，那么悲惨的就是我们，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秋雁摇头：“不可能，他们早猛踩单车跑远远的了！”

    “对啊，他们心肠早坏透了，是恶人。撇开这点不说，他们想害我们，那就是我们的仇人，对待恶人和仇人，就一定不能心软，否则吃亏受害的还是我们自己。你有没有读过《农夫和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最后怎么样？”

    秋雁猛地一拍额门：“对啊！我怎么这么傻？那两个坏人可不就是毒蛇和白眼狼，我是发神经了才担心他们死活！”

    回到家，阿奶得知经过，也是又气又恨，直骂莫小苏心肠狠毒，又叮嘱小曼以后要小心提防，最好不跟他们正面对上，强龙难敌地头蛇，莫小苏说是跟她表哥黄宝山订亲了，两个坏坯子合在一起能整出什么好的来？整天好吃懒做不干活，交往的都是些地痞流氓，不少人也像莫小苏这样从牢里出来，聚一块儿尽干偷鸡摸狗的事儿。

    小曼嘴里答应阿奶，心里不以为然，才不把这些社会渣渣放在眼里，相信黄宝山莫小苏也是有点觉悟的——几年前那件事，黄宝山没有参与，莫小苏可是体会深刻，那个团伙大小喽罗被一网打尽，她没出面只是出了个主意，照样被关进少管所劳教三年，大概一出来就已经得到消息：当年她所依赖的那个黑老大，早在牢里因斗殴死掉了。

    今天算是意外吧，这两只骑着单车路过突然发现小曼和秋雁走在路边，仇人相见岂有不恨的，热血冲头又存了侥幸心理，想一击得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恨是恨毒了，但要明目张胆地跟小曼对上，谅他们没这个能耐和气魄，又不是没有脑子，不提小曼本身来历，如今在公道村乃至整个乡、县，莫阿公的声望可不小。

    所以莫小苏也只能弄些见不得人的阴私手段罢了，其余的她不敢。

    亏得莫小苏没那胆量，小曼也还不想太快收拾她。相信过不久吴勤应该会来，莫小苏和吴勤，一个心肠够狠一个攻于心计，很期待看看这两个堂姐妹如何相处。

    黄宝山和莫小苏骑车掉进鱼塘一事，果然只是给人们增添了个笑话，并没有扯上小曼，更没有阿奶担心的报复事件。

    秋雁却压不住好奇心，得知莫小苏不舍得花钱去乡镇医院只赖在村卫生室混免费治疗，就跑去问莫承福黄宝山和莫小苏伤势怎样？莫承福知道了那两人落水原来跟小曼有关，十分恼火，给这两人用的药里加入一些特殊药草汁，黄宝山脚上伤口用了药包扎好，他还在那里嚎哭不停，说是又痛又辣受不了了，别人只当他矫情，哪知每次换药都整得要死要活，直到一个星期后才慢慢好起来。而莫小苏脸上、手臂上被竹刺划破的皮外伤，愈合之后疤痕历历在目，一辈子都消不掉了。

    小曼回村第三天就跟莫小苏对上，刘凤英则是第四天中午出现，无头苍蝇似地扎进莫家院子里，嘴里急切欢喜地喊着：“小曼，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吗？妈想你啊我的乖女儿！”

    满院子乘凉闲谈的老老少少瞪眼看着她，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曼更是差点把刚吃下肚的午饭都要吐出来。

    莫水霞把刘凤英目前情况跟小曼说过，这女人倒是挺会的，仗着手里有几个钱，把两个残疾儿女莫小强莫小凤都推给她那嫁在山里的妹妹养着，每月给粮给钱过去，刘凤英自己带着莫小能、莫小枝和莫小花，三个孩子都不去上学读书了，娘儿几个弄那几亩田地也不算困难，只是刘凤英不愿意种菜，说种菜赚不到大钱，想开个药材种植园，她没有本钱也没有劳力，就经常跑来找阿公，哭着闹着非要阿公支持，阿公不搭理她，前两天她娘家嫂子来了，刘凤英就带上两个女儿跟着她嫂子走，只留莫小能看家，这会急急忙忙跑来，还弄这么一出，不知道要起什么妖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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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亲闺女要回来了

﻿    小曼没打算让刘凤英靠近，阿奶动作更快，站起身两步跨过来拦住刘凤英，冷着脸说道：“说过我家不欢迎你，你还来做啥？”

    “妈！”刘凤英喊了声，一点不觉得难为情。

    阿奶呸她：“我只生了莫家宝一个儿子，可没生有闺女，你再冲我乱喊乱叫，对你不客气！这里没有你妈，也没有你女儿，快走吧！”

    “哎，那不就是我女儿？”刘凤英指了指小曼：“虽说不是亲生，可我辛辛苦苦养了她十一年，养恩大过生恩，她怎么说也该孝敬孝敬我这个妈！”

    “放你娘的狗屁！”坐在门口做盘扣的秋二奶把针放在头上发堆里磨了磨，取下来，这才开口骂道：

    “你那叫养？小曼在你手里吃不饱穿不暖，还不能上学念书，成天被你使唤得团团转，干不完的活，你养她？她养你们全家还差不多！再说了，你亲生的闺女还不是小曼爹妈给养大？你倒是精明，光摆显自己的功劳，那别人供养你亲闺女那十一年又算怎么回事？”

    “是的啊，你虐待小曼，唐家却把你闺女当千金小姐娇养，知道弄错孩子了，人家当然要换回来，是你亲生闺女嫌贫爱富不肯回你这个窝，你能怪谁？”

    “想女儿了，你该去找那个亲生的，少来给小曼添堵，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打她害她的，还亏得有阿公阿奶，不然要让你整死了。”

    “……”

    围坐在梨树下的大娘大婶以及老太太们也纷纷指责，被这么多人毫不客气地怒怼，可见刘凤英如今在村里的人缘是有多差。

    刘凤英落了势，却也不讲廉耻不要脸皮，当下就抻着脖子跟婆姨们斗嘴，小曼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

    上辈子刘凤英日子过得悠闲滋润，四十多岁依然面色红润丰腴白晰，唐雅萱又经常寄来好吃好穿的，她衣饰讲究，外形富态，走出去不相识的还以为她是城镇妇女，在村子里她也是神气活现四处夸耀她家那个亲戚有多富贵多了不起，让她全家人都沾了光，当然这个“全家人”不包括莫小曼……

    而现在的刘凤英，没有莫国强为她跑前跑后张罗主事，更没有一个莫小曼做牛做马供她奴役，她不得不顶起家庭重担，又当爹又当娘，里里外外大小农活家事杂务全都是她，这才几年功夫，她就变得憔悴枯槁瘦成骨架子，头发花白皮肤黑黄，看上去跟个老太婆差不多，比阿奶还显老相。

    偏偏她身上衣装却很时髦，虽然皱巴巴又给污糟得快看不出底色，但那布料质量可不差，小曼再多瞧两眼，发现刘凤英穿的这套衣服吴晓文也穿过，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吴勤倒是孝顺亲妈，把吴晓文的衣裳打包寄回来给她亲妈穿了。

    如果让吴晓文看到刘凤英把她的漂亮衣裳穿成这副样子，不知道会做何反应？小曼心里呵呵。

    刘凤英转过脸看见小曼就在旁边，又惊又喜，伸手就想扑过来，却终是被小曼身上清高冷傲的气度震摄，她笑容僵硬、小心冀冀地喊了声：“小曼啊，我是妈妈！”

    小曼冷冷淡淡说道：“你怎么敢冒充我妈妈，你配吗？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你女儿萱萱，现在改名叫吴勤了，她可能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估计还带着很多钱。你这么闲空的话，不如赶紧回去给她准备好住的地方，把屋子打扫干净，至少看起来顺眼，省得她嫌弃又不肯呆在你身边，又要跑掉，这次再跑的话，恐怕她就会藏起来，不要你这个妈了，以后再也不给你寄钱寄东西了哦！”

    刘凤英呆呆地看着小曼，忽然神情激动起来：“你、你是说，我的萱萱要回来？对，对！我知道了，萱萱一定是考完试，要回来看看我！她说过的，她今年七月高考，肯定能考个名牌大学，将来让我和她爸面上有光彩……天啦！你们听见没有？我的亲闺女，我的宝贝萱萱！她惦记我呢，她要回来孝敬亲妈了啊！”

    刘凤英喜极而泣，在小曼盯看下像受了催眠似的，转身爽快利落地走出莫家院子，路上见着谁都要高兴地嚷一嗓子：“我家大妮儿要回来了——是我的亲闺女哟，我的萱萱！”

    直走回到莫家小院，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院门，刘凤英才猛然惊醒：这是怎么啦？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是了，前些天收到萱萱的来信，她没说很快要回来啊，只交待自己无论如何要建一个药材种植园，拿到莫阿公手里最优良的药材种苗……刚才好不容易见着小曼，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转回家来？这可糟了，她一早就想好的辙儿——哪怕哭着在地上打滚，也要缠得小曼答应帮忙，就说是最后一次报答养育之恩，让小曼说服阿公，叫阿公把白帽子山的药材种植园割个二十来亩出来让给莫国强刘凤英，再提供优质种苗，这样，从今往后莫国强刘凤英就不找小曼讨要孝敬了！

    如意算盘没打好呢，竟然就被小曼用萱萱即将带着很多钱回来的消息给哄得全忘记正事了！

    刘凤英咬牙切齿，死丫头真是太可恶了！

    不过这死丫头爬上枝头做凤凰，变化好大，通身高贵冷傲，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也不敢靠近，可想想事关全家以后的兴荣，刘凤英也只能不管不顾闭眼往前冲了。

    等刘凤英又冲回莫阿公家，院门已关闭，她趴在门上把手拍肿嗓子也喊哑了，那厚实的院门纹丝不动，连应门的都没有一声儿。

    刘凤英自然是不肯甘休，第二天又来，敲不开门就天天来，一连四天，每天来三趟，早中晚各一次，无论怎么骂怎么赶都不听，就要见小曼，就要阿公答应她的要求。

    最后阿奶终于敌不过刘凤英厚如城墙的脸皮，好声好气告诉她：小曼三天前就已经离开村里，去县城看望老师同学，随后去莞城、省城，总之会在外面游玩好多天才回来。

    想抓着小曼做筏，让阿公答应那种无理要求，她刘凤英可以死心了，绝对不可能！别说阿公不会松口，小曼就第一个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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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真正的媳妇儿

﻿    顾少钧是在一个深夜来到公道村的，小曼就记得他说过至少一周后才能有闲空，没想他来得这么快，而顾少钧这次来可算争分夺秒，吃了顿夜宵，就要把小曼带走，说他近期可以松闲些，但仅限于在营区，不能随意离开部队，这次过来，还是得到首长特批，限定时间的。

    阿公阿奶虽然有点担心，但小曼愿意跟顾少钧走，两人又是未婚夫妻，最后只能叮嘱了又叮嘱，再收拾了些东西让他们带着连夜回部队，小曼让阿奶代为转告关爱兰和莫水灵，过几天她回来就顺便去县城看望老师和同学，到时正是农忙抢收抢种季，她们俩恐怕脱不开身，原本说好的要陪小曼一起去县城，既然计划有变那就作罢，让她俩安心帮家里干活，小曼自个儿也可以了。

    道过别，在莫家老小殷殷注目下，顾少钧规规矩矩开着车子离开公道村，等翻过村头那道山梁，就把车子往路边一停，伸手把副驾座的小曼整个儿捞过去放在他膝上，激动热切地说道：

    “宝贝儿！这里没有长辈，没有叔伯爸爸弟弟妹妹，荒郊野外只有我们俩，你是我的！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小曼：“……”

    所以呢？你想干啥？

    顾少钧倒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用尽全力搂紧小曼，恨不能两个人长成一个，把他所能想到的各种亲吻法试了一遍又一遍，直吻得小曼神魂颠倒软成一滩春水，娇喘吁吁险些透不出气窒息，才放过了她。

    天气闷热没有风，夜空黑沉沉不见星星，看样子估计很快要下场大雨，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便又开了车门下车，漫步在山林夹道的白色石子公路，夜半无人静寂安宁，正是互诉衷肠最好时机，一对情侣相依相偎卿卿我我喁喁细语说不完的小话儿，忘记身在何处更忘记了时间，顾少钧偶然看看手表发觉竟然都进入后半夜了，想着即便开车赶到莞城军分区最快要四十多分钟，去招待所开两间房也休息不了多久就天亮，还不如修炼两三个钟头，既能补足精力又可增进修为，小曼点头赞同，两人好不容易团聚自然是一刻都不愿分开，便相携攀上路边一座石山，也不费那时间寻找灵气踪迹了，只各自挑选了个适宜地方，小曼从空间取出玉石，双双手握玉石打坐潜心修练，当东边天空微露鱼肚白，两人精神抖擞下山，重新登车离去。

    到莞城寻个早餐店吃了点热乎食物，顾少钧想给小曼买点小零嘴路上吃，小曼阻止了，宝珠空间里新鲜瓜果、肉干果干堆放仓库，还有时不时存放进去的糖饼点心等东西，拿一些出来放车上，等到了营区也可以当特产分送给战友们品尝。

    顾少钧去莞城军分区拿了个文件，便风驰电掣般赶往省城，在省军区办完事，吃过午饭又马不停蹄，赶在夜幕降临时回到了他所在的边防部队。

    部队驻扎在一个山窝里，介于乡镇村庄和边境之间，离前线很近，打仗的时候能听见炮弹呼啸的声音，现在虽然没有经常性激烈战斗，但对方行径十分恶劣挑衅骚扰不断，我方肯定要狠狠反击过去，每天零星战火不停不歇，军队处于备战状态，时刻准备着给予对方毁灭性打击。

    顾少钧路上告诉小曼，这个部队不带随军家属，因为条件不允许，但允许探亲，每次有家属过来，官兵们都很高兴，都当成自己家亲人般看待。

    小曼却不知道顾少钧嘴这么紧，他只除了报告过首长，根本没给身边战友们泄露风声，突然把小曼带回营区，说这个是自己的未婚妻，家属，把大伙儿都震懵了。

    震惊过后便争先恐后凑上来套近乎，从营区门口到宿舍，官兵们自发列队夹道欢迎，一声声嫂子喊得小曼不自禁羞红了脸，幸好有个几十年魂龄镇得住场子，还不至于被吓倒，笑着跟大家点头打招呼，顾少钧始终揽护着她回到宿舍，通讯兵和几个战士把车上的行李箱和几个大包袱搬下来，顾少钧把行李箱放好，指着几个包袱说这是你们嫂子家乡特产，带给大家品尝的，腊肉腊鸡风鸭和酱菜酱料送去食堂，其它能马上吃的就都分了吧。

    有吃的当然高兴，兵哥哥们嘴巴也更甜了，谢谢嫂子、嫂子真好喊得震天响，大伙儿先还讲究形象，非常友爱地把食物放一堆共享，等嚼吃一口下去，立马不淡定了：这也太好吃了！长这么大，能吃到过的好味道似乎全在这了！

    排排坐吃果果，你一个我一个的美好场景很快消失，这里一个个都是上过前线资深老兵，眼疾手快动作迅猛，哄抢起来那真叫精彩纷呈，直到被当官的黑脸叫停，又嘻嘻哈哈哥们好凑一堆，炫耀各自的战果。

    小曼忍不住好笑，她居然觉得军队有点像幼儿园模式，越琢磨还越像：后世幼儿园也是有男老师男阿姨的哟。

    顾少钧的老搭档仍是卫震廷，他已经从军校毕业，今晚却不在营区，而是带队去了前线巡防，团副廖志勇是个高壮山东大汉，皮肤本来就不白，再长期风吹日晒，竟是黑得跟非洲人一样闪闪发亮，看不出脸上表情，裂裂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就算是在笑了，他只对小曼露了一下白牙便被顾少钧挡开，嫌他会吓着自己的小未婚妻，廖志勇却非要一而再凑过来，一本正经说医疗队女兵宿舍已经安排好了，小嫂子赶一天路也很累，该送过那边去休息了。

    顾少钧踹他一脚：“滚！该你操心的事多着，老子未婚妻哪里都不去，我俩一起住！”

    四下一片哗然，还有人吹口哨，廖志勇嘴巴裂到耳根，呲了呲满口白牙，转身朝门外大吼：“臭小子们看到没？是真正媳妇儿才能住一块儿，随便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可要记住了啊，以后敢给我乱来，从严处置！”

    各种起哄声中，顾少钧再给他补两脚踹出去，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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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一起入梦

﻿    小曼两世为人，纵使没少听过荤段子，此刻仍是被这些厚脸皮的胡说八道弄得羞臊不安，顾少钧将她搂进怀里亲吻，安抚道：“别理这些家伙，每次有家属探亲他们都要闹一场，看来是精力过剩，看我明天出操训练给他们上个新花样，狠狠收拾一顿！”

    小曼轻声道：“要不我还是去女兵宿舍吧？”

    “不去！这儿内外两间呢，你睡床铺，我把行军床支开就行。”他嗅着小姑娘散发清幽花香的柔软发堆，将脸埋进她脖颈，气息不稳：“可惜床架太小……我无数次梦到我们结婚了，每天都能见面，每晚都可以同床共枕做一样的梦，睡得很香很甜！我们把行军床靠近床铺，一起入梦，好不好？”

    “嗯！”小曼点头，直接说好有点难为情，但又不想说不好，谁不愿意和爱人多些时间厮守？

    “我的宝贝儿，真乖！”顾少钧笑得无比开心，总算是成功把小未婚妻拐到身边来了，心里别提多高兴多满足。

    他容易吗？心爱的小姑娘身前身后站着那么多疼惜她的人，自己这个未婚夫想一亲香泽还得过五关斩六将看这个那个脸色，虽然婚期隔着老远，明年也才能举办订婚仪式，但至少目前眼下，两个人是甜甜蜜蜜相守相伴着的，哪怕只有几天，也很足够了！

    小曼窝在顾少钧怀里，承受他充满爱恋的亲吻，感觉他体温越来越高，发烧般滚烫得可怕，自己心底热流也犹如涌泉潺缓不断，她闭上了眼睛，仿佛置身五彩祥云间，四周仙乐环绕令人迷醉，情不自禁地伸手攀住爱人脖子，热烈回应他，两人都浑然忘我，双双沉浸在巨大的幸福甜蜜之中，外边敲门询问什么的，一概听不见了。

    幸亏刚才顾少钧栓了门还顺手拉上窗帘，要不这满室旖旎无限春情落进外头一群饿狼眼里，怕更是要咋咋呼呼闹翻天了。

    有战士送了几桶热水过来，顾少钧让小曼洗头洗澡，自己用冷水，洗漱好换好衣裳，便有个勤务兵过来相请：营区首长等顾团长及家属一起吃晚饭。

    下午还在军区时顾少钧电话汇报工作，马师长就已经说定，也告诉了小曼，因此刚才没让饭堂另外做饭，两人商量着准备了几份土仪，拎着就过去了。

    部队领导对家属都是很亲切热情，至少小曼是这样认为，她在外面和两位首长夫人说话儿，顾少钧则跟着三位首长进书房交呈文件，谈了二十来分钟，什么内容就不知道了，这个不是她该问的。

    边防部队比较特殊，大概是因为前线战火未停尚在特殊时期吧，即便请客吃饭也不上酒，也没那么多废话，所以饭局结束得很快，吃完饭又坐谈了一会，从首长家出来已是十点钟。

    熄灯号早吹过了，营区里寂静一片，顾少钧牵着小曼抄近路走，半个小时路程竟遇到好几拔巡罗兵，每一拔都要询问口令，有的严肃板正有的语气稍带严厉，顾少钧都一一认真回答。

    走过去之后小曼悄声问如果答错了会如何？

    顾少钧说：“会直接扫射过来一排子弹，不打商量的！”

    “不是真的吧？”小曼惊呼。

    顾少钧捏捏她的手指：“是真的，这里可是边防部队。所以过来探亲的家属，是被严格要求的，放心我会陪着你。不过，凭你现在的身手，真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躲得过？”

    小曼默了一下，嘿嘿笑：“看那几个巡逻兵的样子，估计开枪之前，我应该可以逃跑的吧。”

    顾少钧轻笑：“这是什么侥幸心理？不要小看部队防御。想快得过子弹，就加紧练功，不可以偷懒。”

    “我没偷懒，就是灵根天赋不比你好而已啦。”

    “嗯，已经很好了。”

    眼前是一段幽暗林**，顾少钧将小曼搂在胁下，亲了亲她发顶：“是我说得不对，你正在读书，还要面对很多事务情况，挺复杂是吧，我又不在身边，就先照着这个进度吧，等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多，我帮你，我们一起进步。”

    “哦。”小曼笑着伸手抱住身边劲腰，脑袋钻进他怀里，两人瞬间变连体婴儿，满怀软玉温香，香滑紧致，顾少钧身上仿如电流窜过，心底柔软成一团，索性一个公主抱把小未婚妻抱了起来。

    大夏天出门走一趟就是一身汗，回到宿舍两人又洗了次澡，放暑假前顾少钧知道小曼要回南方看阿公阿奶，暗搓搓想着要接小曼过来小住，早早做好安排，烧水的大铝壶就买了两个，小曼却不要热水，直接跑进宝珠空间游泳去了，出来还放了满满两桶灵泉，顾少钧是第一次用灵泉水洗澡，但觉通体筋脉舒展神清气爽，结果深更半夜一丝儿睡意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爱人儿躺在身边激动的，还是灵泉的缘故。

    小曼也挺懊恼，早知灵泉能当这人的兴奋剂，就先不给他用了，她趴在枕头上陪他说着说着话，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顾少钧好气又好笑：刚还信誓旦旦说肯定要坚持住，陪着他直到他也有困意，然后两人手拉手一起入梦，现在大掌还握着小手，伊人已睡去了。

    从行军床上抬起身子，满眼宠溺久久注视着自己的小未婚妻，睡不着本可以修炼，他却舍不得移动目光，最后实在心痒痒，直接蹭过去把小未婚妻搂入怀里，不怕热地跟她挤躺在单人床上，闭上眼深深呼吸，顿感心满意足，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午饭时卫震廷回到营地，得知顾团长的未婚妻来了，直奔顾少钧宿舍，果真看见小曼像只勤劳快乐的小蜜蜂，在那间小厨房里做饭，顾少钧给她打下手，两人还挺默契，不过怎么瞧着都像长兄幼妹的搭配，根本没有传说中的夫妻相嘛。

    嗯，兄妹论还是客气说法，顾少钧要再晒黑点，再显老三两岁，那可就比人家大一轮了，小曼都可以叫叔叔了。

    卫震廷不厚道地笑了一下，正好顾少钧转脸过来，冷冷扫他一眼。

    卫震廷：“……”

    差点忘了，跟这家伙耳鬓厮磨形影不离许多年，彼此性情习性以及一些细微动作早熟悉透彻，刚才自己想什么被他看出来了？不能吧，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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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卫震廷

﻿    第五百四十三章 卫震廷

    小曼看见卫震廷，表示很高兴，在陌生地方看见熟人感觉总是不同，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吃午饭。

    卫震廷正饿着呢，不客气地坐下和小曼寒喧，问习不习惯，这里气候比莞城那边更燥热些，日头也特别毒辣，没事不要出门，否则把水灵灵白嫩嫩的漂亮姑娘晒成黑炭就不好了，又笑道：“我还以为老大只是一厢情愿，家里老人应该不肯放你出来，毕竟这鬼地方并不好玩……想不到，竟然叫他办成了。”

    顾少钧斜他一眼：“我又不是你，所以我有媳妇儿，你没有！”

    “哎！不带这样的啊，你啥时候嘴变这么损了？我怎么没有媳妇儿？你都有我能没有？我不过是……”

    “不过是相亲七八次，次次都落空！”

    “我愿意相亲吗？还不是我妈死活拉着，落空也是别人落，我那是没看上！等以后我也遇到个小曼曼……”

    “去去！世上只有一个小曼，我家的！”

    “让人把话说完行不？我是说——将来，我肯定也能像你这样，遇到合自己心意的姑娘！”

    “少扯淡，办到了再说，你就打一辈子光棍我也不意外——再不去饭堂，眼下还得饿肚子。”

    卫震廷不满地地看着顾少钧，指了指屋子中间的小圆桌，上面摆着五六碟菜，每样都是新鲜出锅香气扑鼻，小曼还要再煮个汤。

    “我干嘛要去饭堂，这么多吃的，小曼特意叫我一起吃饭！”

    “没你份啊，你也不好意思打扰我们二人世界吧？那话怎么说来着——这是不道德的！”顾少钧说着走去厨房端汤。

    卫震廷：“有好吃好喝想赶我走？你才不道德！”

    小曼洗了手拿抹布站在厨房门口擦干水，无语地看着两人，这叫搭档？是互拆党吧。

    不过上辈子他们俩真的很好很默契，一个残了不结婚，另一个就以找不到合心意的、可以共度一生的对象为由，宁可单身不肯凑合，卫震廷经常往顾少钧家跑，一来就长住，每次他用轮椅推顾少钧外出散步的时候，很多女人见之止步，目光炽热、惊艳、赞叹或怜悯，追光般跟着他们移动，人都走远了还呆站在原地，也怪这两人外形气度都太过出色不凡，硬朗俊魅，沉默安静，明明不说话，却能令人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千丝万缕牵连，那时候小曼做为保姆，拎着水壶拿着衣服隔十几步远跟在后头，如果当时她思想稍微“黄暴”一点，懂得男人和男人之间可以有“真爱”，估计那脑子也是不够用了，肯定各种YY不停不止……

    顾少钧摆碗碟，卫震廷立马跑去洗手然后回到饭桌前抢着扶椅子请小曼入坐，假装没看见顾少钧冷眼，三人正吃着饭，通讯员喊报告进来，递给卫震廷一封信，卫震廷只瞄了眼信封上的字，很快把信塞进口袋里，顾少钧却早已看见，给小曼挟了一筷子菜，笑着说道：“看吧，咱们今天就不应该请震廷吃饭，泄露他秘密了。”

    小曼问：“什么秘密？没有啊。”

    “这信就是啊，卫妈妈寄来的，无一例外每封都有几张姑娘照片，不信你问震廷，满意的话留下照片，不满意就赶紧退回给人家。”

    “哇，卫震廷你这是选美呢，比皇帝翻牌子还刺激，要不我替你参谋参谋？”

    卫震廷唯有苦笑：他妈妈年纪还不算老……不是，妈妈也是被爷爷奶奶逼迫的，都说他天天在前线巡防，万一不小心怎么怎么了，好歹也给卫家留下个苗苗……

    内心又暗自惊奇：顾少钧这家伙转性了？平时看他老神在在，绝对的端方严肃道貌岸然，从来不闲话打趣别人，哪怕是多年老搭档老朋友，彼此间的私事不主动说他便闭口不提，更不会拿来开玩笑，可今天他居然随口就曝出自己相亲的事，连次数都一清二楚……变得这么随和八卦，有点不像他。

    能把一个人性格都改变，看来那个叫爱情的东西确实奇妙。是不是自己也增强点信心，听妈妈的继续相亲，指不定下次就相中了，也能有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儿？

    唉，为什么自己没有顾少钧那样的好祖宗，老早给定个娃娃亲，根本不用自己劳神费力奔波相看，时间一到，乖巧又可爱的小媳妇儿就自己找来了，多省事多窝心哪！

    吃完饭人家一对儿收拾桌子洗碗筷，不要卫震廷插手，顾少钧还幸灾乐祸赶他回去看信及时回信，卫震廷好不郁闷。

    小曼听见要给卫妈妈回信，心里一动，忙叫卫震廷等会，她擦干手上的水走进内间，不一会拿了个包袱出来，笑着说：

    “少钧哥哥告诉我，卫妈妈经常给你寄好吃的，少钧哥哥也能沾光，又说我奶奶做的酱料跟你们家百年老字号店的酱料味儿差不多，这次我就多带些特产，你给卫妈妈寄回去尝尝。还有，我在中医药研究所可以自己制作些东西，这里边有些护肤品以及刚研发的保健品，我们家里人都用着，请卫妈妈放心用没事的，觉得好可以再跟我拿。”

    卫震廷当然知道小曼御医弟子的名头，他跟着顾少钧，平时受点伤挂点彩，顾少钧拿出来的药哪一样不是极品？小曼赠送妈妈护肤品和保健品，那绝对不能拒绝的啊，他欣喜地接过包袱，连声说谢谢，还朝顾少钧看了看。

    顾少钧嘴角一抽：“又不送给你的，赶紧寄回去给卫妈妈！”

    他知道小曼的用意，上辈子卫妈妈疼惜小曼，毫不藏私地教会她制作各种酱品酱料，如今给这位长辈尽尽孝心也应该。

    小曼却不仅仅是这样想的。

    按照前世卫妈妈所说，就在1985年，她46岁的时候，卫爸爸身边突然冒出来个初恋情人，卫爸爸毫不犹豫、十分决绝地跟卫妈妈离了婚，和他的初恋情人重组家庭还生了个儿子，越活越年轻，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卫妈妈却大病一场，从此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人越来越憔悴，未满60岁倒像已经70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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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    卫妈妈把自己经历的伤心往事告诉小曼，是想劝小曼不要嫌弃顾少钧残疾，相反应该珍惜，因为世上不介意外貌缺陷只看重女子内心灵魂之美的男人真的不多。

    卫妈妈说她年轻时也很标致，完全配得上人才出众的卫爸爸，卫爸爸是弃婴，卫妈妈的姑父姑母没有生育收养了他，两人从小订亲也算青梅竹马，卫妈妈18岁就嫁给了卫爸爸，不能说没有感情，而那位初恋情人是卫爸爸去青市读大学时相识，在一起三年，之后那姑娘听从家人安排，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卫爸爸才又回家娶卫妈妈，卫妈妈就恨他这点：他在大学另有恋人，这事瞒得死死的，卫妈妈和家里人一点儿都不知情。

    虽人到中年，卫妈妈也很注重装扮，但是当卫爸爸的初恋情人傲然走进她家门，再看到卫爸爸注视那一位的目光，那样的含情脉脉如醉如痴，她心里崩塌破碎了，明白再怎么挣扎拖拉都没有用！同样的年纪，那个女人肤色白晰细皮嫩肉显得年轻十岁，而卫妈妈纵使身材没走样，脸上有斑有皱纹，相比较之下皮肤粗糙得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男子历来好色，卫爸爸选择风韵犹存更显年轻水灵的初恋是必然，心都不在了何必坚持？卫妈妈痛快离婚，两人办完手续家里人才知道，姑母直接被气死，卫妈妈觉得是自己没用留不住男人的心害死了姑母，伤痛愧疚，离婚后执意不肯搬回京城，独自在青市生活，最终积郁成疾健康直线下降，被娘家人和卫震廷一起带回了京城。

    所以小曼这次让卫震廷给卫妈妈寄护肤品和保健品，其实是提前替卫妈妈调理身体，就算今生依然改变不了前世轨迹，贱女会找上门，渣男还是要离婚，到那时，卫妈妈经过两年多内外调理，身体健康气色不差，脸上没有黄斑和皱纹，肤质必须红润细腻年轻态，她自然就有厚实底气面对小三，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不战而溃，彪悍些还可以直接揍那不要脸小三一顿，公然登门入室抢人家丈夫，这得有多嚣张。

    夜晚，顾少钧和小曼躺在各自的小床上面对面说话，这次顾少钧不敢造次再去挤小曼的单人床，天气实在太热，昨晚两人抱着睡，倒是一觉黑甜香美，结果早上起来，他皮糙肉厚啥事没有，小曼娇娇嫩嫩的肌肤却通红一片，竟生生给捂出了痱子！好在小曼进去洗个泉水澡出来那片红疹消失掉，不然他可心疼坏了。

    小曼把上辈子卫震廷父亲出轨，导致父母离婚的事情告诉顾少钧，具体日期不清楚，卫妈妈只说85年，不过她提到卫奶奶冬天去世，是因为夫妻俩离婚不经过家里被气死，那么就应该是在85年夏、秋季节。

    顾少钧楞了一下，说道：“这个……你想提前干预？制止发生吗？”

    小曼摇摇头：“没有必要，上一世卫妈妈能够干脆利落离婚，她其实也是看得很透彻：卫震廷爸爸丝毫不顾忌年迈的父母、坚守边防保家卫国的儿子，决然无情抛弃二十几年原配发妻，头也不回地和他的情人走掉，说明他心里最重要最柔软的地方，从来都不是给卫妈妈的，既然如此留他何用？卫妈妈也不过四十七岁，离了渣男同样能另寻一段精彩生活。只要给她足够的支持，适当预警，防止事态像上辈子那样突然发生打得她措手不及，她就能有信心度过这个难关。处理得当，卫震廷奶奶也不会被气死，让卫妈妈愧疚半辈子。”

    顾少钧沉吟道：“我记着了，找机会提点一下震廷，现在就应该盯着他父亲。卫家旧时有不少产业，多年前支持国家建设归并于公家，但卫家所持股份分红也很可观，他们一直低调不显，如今搞开革开放，大批民营企业崛起，我听震廷说，卫爷爷要把家底全交给卫爸爸，帮助他再造就卫家往日辉煌，而卫爸爸也有此意，招兵买马忙得很热闹，这两年卫氏企业成立并逐渐步入正轨，卫爸爸打算过两年辞掉公职，全力打理卫氏企业……如果他们夫妻在85年离婚，那时应该正是发展迅速之时，卫爸爸事业有成春风得意，他敢执意违逆老人意旨另娶妻生子，会是什么结局？卫氏不可能落在他手！但若是卫家某位老人允许，他便可以毫无顾忌！所以前世的事情，如果卫爸爸当真舍得抛弃财产继承，非得离婚另娶，那还罢了。要是他又离婚又能继承财产，可疑的就是卫爷爷了。毕竟卫爸爸是卫爷爷的儿子，通常儿子犯轴，老子拗不过，会妥协。所以这事现在就必须盯起，做好防范，别到时候卫妈妈和卫震廷吃亏了。做父亲的如此行为，任何当儿子的都不能容忍，该给卫爸爸什么样的结局，卫震廷说了算！”

    “嗯，这样比较妥当。上一世卫家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卫爸爸是商界大鳄、富豪榜上风云人物，麾下资产数不清，涉及各个领域，那说明他是继承了卫氏，不然以他一个大学讲师，哪来的资本营建那么大一个商业帝国？而卫震廷经商才能简直一塌糊涂，没人会把他跟那个耀眼的卫爸爸联系起来，卫震廷也有个公司，被他搞得要死不活，就天天跑来你家赖着不走，也不考虑结婚……他还真的，打一辈子光棍了！”

    联想到白天顾少钧讽刺卫震廷打一辈子光棍，小曼忍不住捂嘴吃吃笑。

    顾少钧被那甜软的笑声撩拨得心跳骤然急乱，目不转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可爱人儿，强自压抑住心底的蠢动，想凑上去亲吻哪怕一次，又怕自己失控，只能咬牙隐忍，默然体会痛苦甜蜜快乐并存的“美妙”滋味儿，半晌，才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顺滑的头发，微笑道：

    “你不了解震廷，其实他是少有的聪明人，脑子转得快，心思慎密算无遗策，他拟出的作战计划堪称完美！你以前见过的卫震廷，并非没有经商才能，我想他可能是不屑予。他对卫家失望，说不定还会跟卫爸爸断绝关系了。”

    “必须的，这种渣爸太没意思了。不过你说卫爷爷可能会支持卫爸爸，难道那老头子不怕卫震廷伤心？卫震廷可是他大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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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    顾少钧道：“大孙子嘛，大多数人家都挺看重的，但也有个别情况，我平日听震廷话里意思：他爸爸从小是由他爷爷亲自教导的，卫爷爷很满意也很喜爱这个儿子，或许卫爸爸就曾经利用这个原因跟卫爷爷求过情，老爷子舍不得为难儿子，背地里给他松了口也未可知。”

    “说得有道理哦，只是上一世卫爸爸离了卫妈妈另娶，把卫奶奶气死了，也不知道卫老头如何反应？”“说得有道理哦，只是上一世卫爸爸离了卫妈妈另娶，把卫奶奶气死了，也不知道卫老头如何反应？”

    顾少钧轻抚着小丫头柔嫩凝滑的脸蛋儿，爱不释手：“还能怎么反应？卫奶奶猝然去世，老爷子再后悔都没有用了，估计最后也是气急郁闷跟着离世，不然卫爸爸怎么能很快成为卫氏掌门？卫震廷前世跟随我左右应该也有负伤，我不在部队了，他可能选择转业，但一般的工作单位他是不会呆的，若想回卫家并占着一席立足之地，就必须向他爸爸投诚，承认接受后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自己，他都不可能低头，况且卫震廷脾气也不是表面那样好，他宁可脱离卫家……唉，想不到卫家挺简单的人事也能搞得那么乱，越扯越长，不管他们，想睡了吗？不睡咱们说点别的？”

    “好啊我不睡，要说话。”

    “乖了，先过来亲我一下！”

    小曼：“……”

    有点难为情，还是撑起身子，头伸过去在他脸上叭叽亲了一口，就想缩退回来。

    耳边一声轻笑，顾少钧比她更快，伸手把人搂住按在自己身上：“抓住小笨蛋了，跑不掉啦！”

    行军床一阵摇晃，吓得小曼抱住他脖子不敢挣扎：“啊啊！我要掉下去了！”

    “放心，有我保护你不会掉下去。这是钢丝床比木板床要凉快，你在上我在下，应该不会闷出痱子了吧？我们就这样睡了！”

    “不、不行……这个架子摇摇晃晃撑不住！”屋里没亮灯，但两人修炼过，黑暗中视力一等一的好，自己就这样趴在他身上，姿势说不出的暧昧羞人，又听他语气怪怪的，喘出的气息仿佛能烫伤她皮肤，小曼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顶奔涌，避开压在身下那人的灼灼目光，直接把头埋进他怀里。

    顾少钧笑得像只狐狸，他不敢钻到小未婚妻床上，怕自己过去了没法放手，可近在咫尺只能看不能吃又不甘心，便忍不住哄小丫头主动送上来，如愿以偿抱到了香香软软的可心人儿，紧紧搂着尽情亲吻，心底似藏了个储满蜜糖的深井，那香甜波浪层层叠叠都快要溢出胸腔了。

    两人你哝我哝甜蜜纠缠，仿佛长在一起分不开了似的，但顾少钧最终受不住了，翻身把小曼放在床上，捂着鼻子急急忙忙冲出去，卫生间传来哗哗哗一阵水响，小曼低头看自己胸口处睡衣上点点殷红，楞了一下，忽然坏心眼地笑了：那家伙竟然流鼻血！

    顾少钧在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才回来，小曼也进空间另换了套睡衣，两人身上高温退去，这次不敢再抱了，只挨近躺着，顾少钧将小曼一只小手儿握在掌中，为转移尴尬状态，谈起了公孙家族。

    “查清楚了，上次去到京城并带走吴勤的人，确实是公孙寒山。也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思呢，还是公孙家族族规已经失去威力，压制不住他了，他们的族长公孙离可是亲口说过：要关着公孙寒山五十年做为惩罚，到目前为止，距离公孙寒山毁坏我们家防护阵还不够二十年呢，哼！可见公孙家族自说自话，失信于人，对他们犯下的错全不当回事。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反击起来就更加不必顾忌了，我已经让人盯紧公孙寒山，就算他身藏家传隐息术，也总有泄露踪迹的时候，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揪出他来，这个人是仇人，也是祸患，半年为期，我一定灭了他！”

    “可是你在部队里受军规约束，公孙寒山却可以东游西走行踪不定，而且之前就听说他也是筑基中期了，说不定更有进步，要杀他，恐怕有点困难呢。”

    小曼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上忙，高手过招，有一样趁手兵器很重要，他们都是能避开子弹的筑基修士，寻常热武器根本不顶用，另外还需要注意防御，小曼炼制的那些一阶二阶三阶防御法器，依照顾少钧的修为用不着，可惜现在顾少钧还进不了宝珠空间，他已突破到筑基后期，可以自己炼制更高级的法器，空间里有现成的炼器场和不少稀罕材质，还有小曼收集到的那坨大玄铁，都是准备将来炼制法器用的。

    小曼尚未突破炼气大圆满，动不了这个，顾少钧可以，但两人没成亲结合为夫妻，宝珠空间不放他入内……

    顾少钧看小曼不说话，一双眼眸却如夜空星子般闪闪烁烁，心头一热，忍不住俯身过去亲了亲：“想什么了？都不搭理我！”

    “嗯……我在想，那个公孙寒山，他肯定很不服气公孙离把两个储物戒子赔给了我们，所以是强蛮跑出来的，反正如今公孙家族他的修为最高，他不遵守族规谁又奈何得了他？他现在就想着重新夺回那两个戒子，既然有备而来，他必定也会充分了解过顾、唐两家情况，上次去京城，没直接动顾爷爷和我爷爷，夺走他们手上的戒子，反而带走了吴勤，我想他纵使是筑基中期，应该也有薄弱点需要加强，所以他目前最想得到的其实是公道村阿公小山包种植园里的药材。”

    “对，是这样没错儿。”顾少钧笑着道：“所以我有把握半年内能抓住他，公道村方圆几十里，早布好网了，用的是我们自家的暗中力量。公孙家族聚居地我们也查探出来了，他们倒是狡猾得很，用许多旁支在全国各地布下疑阵，但真正嫡支所在才是重要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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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    小曼诧异：“上次白俊帆不是通过吴勤，让刘凤英弄到一批小山包种植园的药材吗？白家找来公孙家就是要让他们帮忙抢药材并炼制丹药，双方既然沆瀣一气搞合作，利益不对半分，公孙家能答应吗？他们应该也拿到了一部分药材，难道是公孙离不给公孙寒山用？”

    “公孙寒山虽犯错被罚，但他毕竟是公孙家族重要人物，他父亲公孙象还是族老之一，有了好的资源怎么可能将他排除在外，只不过僧多粥少，他们还得留一些精心培植，妄想着弄出一个属于公孙家的‘灵植’种植园，那么最后分到各人手中的肯定就不多了，公孙寒山得到的份量根本不够用！如果他们真的能把那些药材种活了还好说，只可惜最终让他们失望了——从公道村偷去的药材，植入土地后不生根不发芽，很快彻底枯死！宝贝儿，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个结果？还是你对那个种植园的药材另外加了什么禁忌？我怎么看不出来？”

    顾少钧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小未婚妻，药材被刘凤英偷了，还有可能被公孙家培植延育出另一个灵植园，她就一副不咸不淡无关紧要的样子，而家里几位老人长辈却着急上火，不惜动用暗力，恨不能地毯式搜索寻找出公孙家族嫡系老窠，而公孙家族行事低调，更如同狐狸般狡猾，兔子有三个窝，他们在全国范围内竟然有十几个聚居地，而且每个公孙氏聚居地都有至少百来户人，但核心人物都在嫡系，找到旁支的没有用，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才算是找到了公孙氏真正嫡系所在地，得知药材种植失败的消息，并经过证实，这才松了口气。

    小曼说：“当初药材种苗从空间里移出来，确实算是‘仙植’‘灵植’，第一年就长疯了，差点没把阿公吓坏，阿公和唐爸爸商量过后对外说这是给药材喷洒了一种特殊肥料，新研究出来的肥料，还没对外售卖，有钱也买不到！其实也是我太心急，种植药材之前，不止一次用灵泉把那片土地浇浸得透透的，抽枝发芽后又给浇了几次灵泉……空间里生长的药材平时也只不过得到灵泉瀑布腾起的细雾润泽而已，并没有直接喝到灵泉，外头这些被我弄的，都差点成妖了。不过空间有记载，移植出去的药材即便成活，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就会被同化成为凡品，没有灵植的效用了。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们偷走的那些药材，直接服用还能大有益处，拿去种植就蠢到家了，植物也是会呼吸的，药材在重活生长过程中，吸收空气，把里边的灵气换掉，就跟本土药材无差别了。”

    顾少钧的大掌一直覆在小曼头上，此时五指稍稍用力，惩罚性地抓按两下头顶，警告她：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任性，这个宝珠空间世间独有，小曼防备心不强，如今家里亲人们都有所察觉了，虽说都是值得信任的，但终究人心难测，这一代父母长辈兄弟姐妹倒是可亲可爱友善相护，但他们总要有另一半，谁知道是什么心性？怎么能保证下一代下下一代没有异心？所以不寻常的秘密还是必须深藏，不可以随意泄露！

    “好在公孙氏拿出来两个戒子，分别在两位爷爷手上，如今家里除了女人小孩们迷糊点，几乎都知道乾坤袋、储物戒子是怎么回事，他们估计就认为你身上秘密也是这类物件，咱们不必开口算作默认了，以后除非你把空间食物改头换面，否则别拿出来！重要是不要透露宝珠空间有奇珍异宝还能种植、能随意出入……明白吗？”

    小曼小鸡啄米般点头。

    “再让我知道你拿新鲜大桃子大黄梨黑葡萄给郑少镰吃，就打屁屁！”顾少钧挨过去半压在小曼身上，咬牙补充了一句，醋味儿浓得化不开。

    原来这句才是最重要的，小曼翻个白眼，脑袋顶牛一样直接顶在他胸口，顾少钧哧哧笑出声，把小姑娘顺顺毛，继续药材话题：“照你所说，公道村小山包种植园里的灵植现在已经不浇灵泉，三五年后它们也就泯然于众成为凡品，可目前它们依然长势旺盛，是聚灵阵的原因吗？如果是聚灵阵，公孙家族岂没有？为什么灵植在他们那里种不活？”

    “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这些药材不适应他们那边土地吧，对了，公孙家族嫡系住哪方位？”

    “西蜀，一个环山绕水的小城市，山好水好空气清新恍若仙境，公孙家族聚居处也布设防护阵、聚灵阵，周边林木茂盛庄稼葳蕤，这样的环境怎么就种不活几棵药材呢宝贝儿？”

    小曼知道这家伙不好糊弄，眨巴眨巴眼睛：“我如果说实话……不会有问题吧？”

    顾少钧的手移到耳朵，捏了捏软软的肉坠儿：“说吧，你又干了什么？”

    “那个，我想应该是：第一药材离土太久，水份都被风干了；第二这是空间移植的，它们只认含有空间灵泉的土壤。我在小山包山顶上的灌水池里，还有阿公家水井里，各投进了几颗彩色小石头，是从空间泉水湖底捞出来的，估计，那个东西能存储释放灵气……”

    “唐小曼！”顾少钧沉下脸，看着像是真生气了：“别的可以胡作非为，宝珠空间的石头、泥土怎么能够乱动？你该明白的，这相当于自毁屋基！”

    “我只拿了不到十颗，应该没事吧？”

    “万一呢？刚刚说过宝珠空间世上绝无仅有，它是你的凭依，有它护着，我也才能放心，不然怎么可能听任你独来独往，还去面对刘凤英和吴勤，玩什么猫捉老鼠恶心吴晓文和唐青云……当然如果宝珠空间消失，我们大不了就当它没出现过，但你肯定不高兴，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你高兴、快乐！你还记得顾家防护阵？顾家大院存在几百年，里面的房舍不知重新修建了多少次，但基本格局保持不变，还有一样最关键的：院里假山从不作移动，修整院落时，哪怕一粒小石子、一撮箕泥土都不可以倾倒出地基之外！我想宝珠空间应该也有讲究，粮食蔬菜瓜果药材等，本就是给人吃的用的，随便拿无所谓，但水底石头地下泥土还是不要轻易搬出来！”

    “我以后不拿就是了，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只想着我远远地跑京城去了，不能照顾阿公阿奶，总要让他们喝口好水身体也能好些。”小曼招了一顿训，又找不出人家哪句说错了，只有撒娇。

    顾少钧抚摸着钻到怀里的小脑袋，沉默了一下说道：“等我得空回一趟公道村，把彩石取出来，阿公家水井和小山包水池，就各留一个吧！”

    “嗯，我同意，应该没事的。”

    顾少钧轻拍她一下：“你在空间里不要光顾着玩，多去书房读书，再找找看有没有关于空间情况的书籍。”

    “好吧，等哪天去前主人居所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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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    嘀嘀咕咕小话儿说着，停也停不下来，一看时间已是半夜三点，顾少钧忙叫小曼快睡了，内心又不免愧疚，自己舍不得睡觉却存心拖着小曼一起，小姑娘昨夜顶不住先睡着是因为在路上奔波了一天一夜，今晚倒是精力旺盛就这么陪着他，可她到底年纪小应该按时作息，不应该让她熬夜，成习惯就不好了。

    两人在各自小床上躺好并互道晚安闭眼入睡，小曼才想起来还没跟顾少钧说炼制法器的事呢，但再提个起话题一会就别想睡觉了，肯定又是越扯越长，留着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小曼动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顾少钧立刻伸手轻拍她后背，附在她耳边温柔说道：“再睡会儿吧，睡够了再起来。”

    小曼迷迷糊糊想是呢，我又不是当兵的需要训练，顾少钧也要出门了不在家，起来干啥？继续睡呗！

    等她睡到自然醒，已是上午十点多钟，炽烈的阳光穿透素色窗帘映照进来，屋里明亮得刺眼，幸好顾少钧弄了台电风扇，一直吹着，没觉得太热。

    外屋桌上放着两个饭盒和两个水煮鸡蛋，打开饭盒是白米粥和馒头、花卷，顾少钧知道小曼不吃外头做的任何馅料包子，所以只给她拿馒头花卷。还留了张纸条，歉意地说中午不能回来，让她自己吃午饭，晚饭他会陪她一起用。

    军人职业就是这样，认定了当兵的那还有什么说的？唯有理解支持。

    小曼洗漱过，开了瓶三丝酱菜配米粥和馒头，这早餐吃得有点迟，好在午饭自己一个人，可以往后推。

    吃完早饭出门溜个弯儿，这一带是军官宿舍区，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顾少钧说除了小曼也还有其他几个来探亲的家属，大概是天气热，人家不出门。

    远处训练场传来哨声和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小曼就不往那边去了，朝另一方向走，顾少钧暂时抽不出空，答应过几天带她出去玩，让她闷了可以自己在附近转转，小曼不喜有人跟着，他也就没做安排，她有空间还得了公孙家族的隐息术，若兴之所致突然玩消失既吓人又令人起疑，但顾少钧要求她最好不出军营，非要想出去的话不许瞒着人走“歪门邪道”，必须按照门口卫兵指的方向路线，只因边界深山密林有很多隐藏的雷区，是之前敌国埋设的，尚未清除完，不熟悉地形别冒险。

    小曼在营区里转了几圈儿，发现一个食堂，六七个兵哥哥在里边忙忙碌碌各司其职，窗口边三个切菜的兵哥把菜刀都快舞出花来，小曼看得有趣停了脚步，被兵哥们发觉，抬头瞧了瞧齐声喊嫂子好，一个稍微胖点的兵哥就跑出来，笑着问小曼需要什么？是不是饿了？可以先给弄几个菜吃着，小曼连忙摆手说不饿不饿，暂时没有需要，就是路过而已，说完赶紧往回走——这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最紧张的时候她要是打扰到人家工作就不好了。

    太阳火辣辣晒着，气温越来越高，这时候出营区似乎也不妥，还是回宿舍呆着吧。

    中午号声响过不久，食堂那边传来嘹亮军歌，官兵们开饭了，小曼坐在桌子前看医书，她还不饿，打算再过一会煮碗鲜香热辣牛肉面吃，那味道想想就爽歪歪。

    谁知胖班长来了，提着个有盖子的大藤篮，把四菜一汤和一海碗米饭给她摆到桌子上，笑呵呵道：“嫂子带来那么些酱料酱菜和腊肉，味道真是太好没有了，用来搭配炒菜，同志们胃口大开饭量增加，大热天精气神也棒棒的，个个都说感谢嫂子呢！听说嫂子做菜手艺也好得不得了，我们这些个都是乱炒乱炖煮熟了事，比不得嫂子，不过今天弄了野味，山里的野兔和狍子肉，拿给嫂子尝尝，也指导指导我们的厨艺！”

    小曼当然知道他只是说客气话，顾少钧不在军营食堂才来送饭，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提及唯恐泄露行踪，随便找个话题聊聊罢了，她道了谢，谦虚几句，胖班长就走了，临走告诉小曼碗碟留着一会他再来拿，饭吃不完没关系不怕浪费，部队里养有好几头猪呢。

    晚上七点多钟顾少钧和卫震廷一起回来，小曼已经烧火焖米饭，菜都择好清洗干净并切好配好，架上锅就能烹炒。

    卫震廷先急着来问小曼可有煮他的饭？小曼笑说煮了足够吃的，卫震廷这才放心，无视顾少钧的冷眼，哼着小曲儿施施然回宿舍洗澡去了。

    顾少钧真是没脾气了，甩不脱这家伙怎么办？白天硬把他拖走，就是不想让他打着替自己照顾未婚妻的借口陪小曼吃午饭，这家伙不说话时能让人误会他沉默寡言，实际嘴上功夫比谁都厉害，小姑娘温顺乖巧好说话，又因着感激卫妈妈，她对卫震廷也颇感亲切，到时还不得被他哄住？自己都没能好好儿陪陪小姑娘呢，卫震廷休想。

    可回来了还是避免不了这个电灯泡，真是好无奈。

    晚饭后顾少钧和卫震廷又出去，说是要开个短会，十点钟两个一起回来，卫震廷喝了一杯小曼煮的凉茶，就被顾少钧毫不客气赶出了门。

    小曼笑着道：“等他有女朋友的时候，你也可以去闹他啊。”

    “没兴趣，所以不准他来干扰我们。”

    顾少钧把小曼抱到膝上，和她碰了碰头：“今天过得怎样？很闷是吧？”

    “不是啊，我有功课呢，就算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等你回来，我也高兴！”

    “宝贝儿，有你在身边，感觉棒极了！”

    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过去的？等你回去了，我就该煎熬了。

    顾少钧叹息，低头深吻心尖上的可人儿。

    缱绻缠绵好一会，平复下来，小曼提及用玄铁炼制法器一事，顾少钧之前听小曼说过玄铁是她无意中遇到收进空间的，想了想，咬着小曼耳朵说了几句，小曼高兴地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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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    第五百四十八章

    次日，顾少钧依然大清早出门，中午不回家吃午饭，和昨天不同的是，到下午五点多他就回来了，小曼也按照他交待的，已经做好晚饭摆上桌，冲个澡出来就可以吃。

    卫震廷踩着点过来，顾少钧表示已麻木，知道只要小曼还在，这家伙就非得来蹭吃蹭喝，大言不惭说小曼做的饭菜简直像他妈妈做的，气得顾少钧给他一拳：“那是不是干脆觉着我像你爸？”

    说完才猛省卫爸爸就是个渣啊，这个便宜他可不想占，赶紧呸呸两声：“你是你爸儿子，你才像你爸！”

    卫震廷摸着后脑勺弄不清原故，但不影响他被娱乐了，而且还是顾少钧在搞笑，卫震廷一时笑得停不下来，吃完饭顾少钧直接将他拖走去开会，晚上回来时没让他跟着。

    十点钟息灯号吹响，顾少钧和小曼便洗漱躺下，没有再说小话儿，而是安静地闭目入睡，到半夜两点双双起来，换上黑色夜行服，顾少钧给两人都施用了隐息术，手牵手从军营大门口走出，卫兵丝毫不察。

    小曼不禁暗叹，幸亏这隐息术不是人人可以用的大路货，否则，后果还真的不好说！

    隐息术是公孙氏家传秘术，这其中奇妙之处，想必是公孙前辈有所感而特意设置的：修为低的人用之，只能够隐蔽自身气息修为不被人看出来，而修为筑基以上者，却可以连人形及影子都隐蔽起来，也就是完全隐形，时效可达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换算成现代时间是四个钟头。

    寻常隐身符只能用半个钟头，隐形四个钟头，干什么都足够了！

    公孙如雪未暴露狼子野心之前，小曼有一次在课堂上闭目用神识，明明公孙如雪就坐在前面不远，小曼竟扫视出个空位，知道她身藏异术，却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

    后来才弄清楚果然是公孙氏有世代相传的秘术，隐息术，只是各人修为不同，使用起来也各有异样。公孙重山炼气九层，只可隐息未能启用隐形，情急时也只是激起一层白蒙蒙的薄雾。而公孙如雪修为更浅，隐息术更加不稳定，而且连续使用会损失精神力，有时不得不用符箓，她所持符箓应是出自其祖父公孙离之手，公孙离筑基期修为，他炼制的就不仅仅是一阶二阶符，是以公孙如雪用着用着，偶尔还能不自觉地出现隐身效果。

    小曼现在炼气大圆满，用公孙氏的隐息术也只能隐气息但还未能隐形，需要顾少钧替她施加。

    离军营三十多米远，两人便擎动神行符，如御风而行，顾少钧牵握着小曼的手，直接将她带出国境外，进入一片蓊郁密集的深山老林。

    小曼好奇地东张西望：“外国的山林，跟我们国家的没什么区别嘛！”

    顾少钧弹了弹她额门：“那你以为呢？你认为外国的山林应该什么样？其实这里算起来跟我们国家那片山脉是连在一起的，只不过被一条国境线分隔开，如果能搬，直接就搬回我们那边了。”

    “你不会是存了这个想法，所以选这地方做为练功场地？看你这筑基修士的风刃，毁掉这么多树木……哇，小叶紫檀？那个就是金丝楠吧？极品哦！”

    顾少钧轻笑：“那边还有几株珍贵树木，上千年份了，如果它们可以一直这样生长下去倒没什么，可惜前段时间被一支探险小队发现了，有人在树身上留下标志，估计等到修好简易路就会过来砍伐并运走出卖，我正值风刃升级，直接试试威力，本想放倒了再移到别的地方去，不让那些人如愿，刚巧你放暑假了，不如你把它们收走，以后应该有用处。”

    当然有用处，这些木材放什么年代都值老钱了！

    顾少钧用风刃将放倒的木头再修削一番，小曼挥挥手，全收进宝珠空间。

    这一带山林地下很可能有玉石矿脉，因有丝丝缕缕灵气环绕，顾少钧用聚灵阵收拢，形成很大的灵气漩涡，修炼起来十分顺畅得益，他便将此处当成练功道场，三不五时地潜过来，这里方圆百里之内他都熟悉，带着小曼四处游逛一圈，他观察发现的稀罕药材以及珍奇野果、树苗，小曼都收了起来。

    随后顾少钧带小曼离开深林，顺山势往上攀登，山腰处有一个隐蔽石洞，小曼取出手电筒，递给顾少钧一支，两人相随走进空旷阔大的石洞，顾少钧说炼制法器，特别还是他这种不经常炼制手法生疏的，肯定会引起不少地震级“副作用”，为免祸及无辜，最好是找个峡谷或大山石洞，有水源的更加理想，峡谷暂时想不到哪里合适，这个山洞就不错，隐蔽、深遂，石洞深处还有小股泉水沁出，汇集在洞内大坑里，形同一个大湖。

    小曼也觉得这里挺合适，两人挑选了一处相对平坦且空旷地方，小曼放出宝珠空间里的圆柱形大玄铁，顾少钧上前撼动了一下，果然奇沉无比，估计得有上百吨重。

    两人把玄铁放在这山洞里，留待顾少钧以后得空再过来，法器不可能一两晚即炼制得成，到时顾少钧炼成储物戒子，用不完的玄铁自己收起来带走就行了。

    返回军营进入宿舍，刚关上房门，起床号吹响了，小曼吐了吐舌头：“还好赶得及！要是听我的再逛一会山林找宝贝，就得迟到了。”

    顾少钧宠溺地刮刮她鼻子：“我看着手表呢，就算不怕迟到，也怕现形不是？”

    “啊？我们出去这一会，就四个钟头啦？太快了吧！”

    “当然，六点了。难不成司号员会看错时间？他敢吗？”

    小曼抱住顾少钧的腰，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蹭：“不高兴！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得这么快，等我回去，就该度日如年了！”

    顾少钧一颗心瞬间软化如水，还是掺了几大勺蜂蜜的糖水，双手捧住那张带露玫瑰般的粉红脸儿亲吻：“宝贝儿，我会努力，等我们结婚……也许用不着等那么久，我们就能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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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    接下的一个星期，顾少钧又半夜带小曼出去了两次，一次去那个山洞炼器，另一次去附近的玉矿探了探，出产玉石的地方果然灵气浓郁，两人在那里修炼了两个钟头，小曼的练气大圆满达到顶层，想来回去不久就能筑基了。

    之后几天顾少钧军务就比较忙了，早出晚归的，甚至连续两个晚上不回宿舍休息，小曼并不觉得闷，也不无聊，或许是心中有期待，知道那人总归要回来的。顾少钧也是一样的心情，每次急匆匆赶回来，看到小姑娘好好儿呆在宿舍等着他，顿时笑得无比幸福满足。

    顾少钧只要不在营区，就会有人出来关心关心小曼的生活，从上头的领导到炊事班，一天三顿都要管就罢了，恨不得把她所有时间都给安排完，小曼不想去领导家吃饭，借口喜欢食堂大锅饭，记起小吴班说过请她“指导”厨艺，就当真跑去食堂上阵当厨师，连续几天掌勺炒菜，兵哥哥们吃得高高兴兴大呼过瘾，等小曼不去食堂干活了，兵哥哥们又吃回原来的菜式味道，一时有种倒退回旧社会的感觉，就围着炊事班造反批斗，说他们做的菜简直不要太难吃了！

    小吴班长欲哭无泪：以后再也不敢随便跟军嫂说什么指导厨艺的话了，无端端招惹了顾团长家的小嫂子，年纪轻轻手艺都这么高超，要是再来几个更厉害的，把这些兵蛋子们嘴养刁了，还不得把炊事班给拆散？

    小曼认识了这片宿舍区两个来探亲的家属，一个是当老师的，一个农村姑娘，三人搭伴儿出去逛过几回本地街集，有点杂乱无章，不过别具风情趣味，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在一些背风角落竟然还有摆摊卖古物的，小曼从唐爷爷那儿学得点鉴宝知识，充其量是个三脚猫，凭肉眼断定把握不大，不过真正的古物件年代越久其吸附的灵气越多，这个她可以感应得到，逛了两个古物摊，真被她收到四五样好东西。

    女教师小孟和农村姑娘春桃则喜欢这边的水果，时值夏天，各种水果都熟透了，堆满集市，在本地便宜得不敢相信，可放到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小曼忍不住设想自己要是利用空间做个水果贩，哪怕只是搬运工搞批发，估计都能发财了。

    两天后顾少钧要去趟省城军区，小曼也该结束探亲回家，正好跟他一起走，两人收拾行李，卫震廷跑来问小曼要地址，说卫妈妈打来电话，收到包裹了，感谢小曼一片心意，很喜欢那些化妆品，用着舒服极了，卫妈妈没有女儿，觉得小曼真像个贴心小棉袄，她也想给小曼寄些东西，过年的时候她会回京城，希望到时候能和小曼见见面。

    顾少钧扫了卫震廷一眼：“想干嘛？认干女儿少来！”

    卫震廷耸耸肩，只看着小曼：“我妈妈说她如果有女儿，就希望像你这样乖巧可爱。”

    小曼谦虚：“我也不算很可爱，女孩子没事一般都乖的。”

    卫震廷：……

    这话说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小曼没有推拒卫妈妈的好意，给卫震廷写了医科大的地址。

    卫震廷没有买东西给小曼，主要是别的战友送了挺多本地水果和特产，小曼要能带走这么多也是厉害了，这些东西不好保管，路上就怕坏掉不少。

    小曼给顾少钧留下几样丹丸、配好的泡浴用药包，这些药包是给卫震廷专用的，卫震廷也想跟着顾少钧修炼，但他体质有点奇葩，好像是伪灵根，又好像不是，他还不能学古武，小曼就给配制了这些药材，调理一段时间再看，到时由顾少钧控制用药。

    另外还留了些空间食品，肉干鱼脯酱菜葡萄酒等，可惜顾少钧还没时间去炼制储物戒子，不然还可以给他留水灵灵的桃梨杏和空间灵泉，这些东西容易挥发水份和灵气，在外头不能放太久。

    顾少钧去省军区，卫震廷得留守岗位，将小曼送上车，挥手道别。

    顾少钧带着小曼赶到省城，先送小曼去军区招待所安顿好，然后自己去军区领导那报到，两个小时后回来，满脸喜色，拉着小曼在房间里神秘兮兮道：“咱不忙回公道村，带你去个地方转转，去不去？”

    小曼毫不犹豫点头，只要能和心上人在一起，哪都愿意去啊！

    顾少钧爱死了小姑娘萌萌的表情，这完完全全的信赖和满满的依恋令他心花怒放，将小姑娘搂进怀里好好疼惜一番，笑着说道：“我接任务要去西北边某军区，得一个星期左右，从那里去公孙家族居住地并不远，你不是对他们很好奇吗？我抽个空陪你转转去。公孙家族也有一大片药材种植园，可以说整座山谷里全是他们家的药园子，我上次去走过一遭，我不认得多少药材，但感觉他们品种真的很多，而且他们种植药材的方式很奇特，那地方大概是经年累月地布设聚灵阵的缘故，灵气自然而然汇聚，形成天然灵气场，量少但分布均匀，挺难得。”

    小曼说道：“正好我阿公也包了半边山和一个峡谷扩大种植药材，咱们去看看，公孙家种药材种了几百年，经验好的话就借鉴借鉴呗。”

    “我也是这样想，还有他们家前辈们闭关的地方我进去过，有个地方感觉很奇怪，我想再去瞧个仔细。”

    “好，我们一起去！”

    “是这样，我任务在身，有同行的人，不能跟你一路，还得比你先走。我去看怎么安排你过去，等到了那边，你在指定的地方等我来找你。”

    “好的。”

    顾少钧出去半个钟头又回来，笑着道：“刚打了两个电话，遇着及时雨了，张清晚有位同学明天上午要驾驶军直飞往T市军区，途经我在的那个军区会做一下停留，都交待清楚了，你跟他过去，到时候……来，咱们画张路线图，你拿着照上面提示做就行了。”

    顾少钧把图画得很详细，上边还写了一条又一条注意事项，还有人名、电话号码等等。

    小曼感觉自己像被办了托运的小孩。

    等到他真的要走了，又是各种叮嘱，让小曼记得去吃饭，晚上早点休息，睡觉之前一定要关门关窗……

    小曼听完他唠叨直接无语了：大热天的关窗，又没空调，是要闷死我呢？还有这里是军区招待所，顾少钧你不会是在质疑你们军队地盘的安全系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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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    小曼次日下午到达C市，顾少钧就在军用机场等着她，将小曼安排入住军区招待所，他又去办公务，半夜两点过来，小曼早已做准备，两人依然用了神行符，这里比边境好得多，不必费心找路径直接顺公路前行，90公里路程说话间就到了。

    公孙家族在C市辖下的柴山县，离柴山县城四十里，挺大一个村庄，从外头看林木葱郁环绕，掩映其中的房舍是普通的夯泥墙黑瓦片，与国内大多数村落没什么区别，走进村里才知道这是个环境干净清幽、规矩齐整的村子，房屋建筑看似随意其实有讲究，整个村庄就是个巨大的阵盘，贸然进村的人估计十有八九都找不到出村的路，曾被困在这里边，若阵盘真正启动起来，置人于死地也没什么难的。

    顾少钧和小曼用了隐息术，脚不沾地悄然行走在村子里，细细观察体会，感觉这个阵盘久已不用了。

    说来也是，末法时代国势安稳太平，加之公孙家族素来低调，不会随意招风惹事。

    顾少钧告诉小曼，村中居民除了公孙氏也还有些别姓，但无一例外都与公孙家族有亲戚关系，应该是公孙家族为顺应形势，不得不接受外姓人混居于本族地盘，但又要拘束掌控那些外姓，便想了这个法子：接纳姻亲入住本村。

    本村管政务与外界联系打交道的，都是这些姻亲。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顾少钧拉着小曼引她往村庄背靠的大山而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可惜月亮不出来，不然你看到的图画会更美！”

    小曼抬眼扫视四周，近处荆棘遍布，羊肠小道在草丛间时隐时现，远处是密林、悬崖峭壁，虽然都是黑白色，但看得挺清晰，自己这夜视水平目前就这样了：“哪有美图？不用月亮我也能看清楚的。”

    顾少钧轻笑：“意境，什么叫意境？有月亮才能增添诗情画意啊，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个？”

    小曼无语，忽尔想着前世那位教导过自己的中文教授，讲到诗词歌赋时很注意渲染意境，而自己那时急于求知非常务实，提出的问题完全不合时宜，那么一堂课下来，师生是两败俱伤的状态，忍不住抿了嘴笑：“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很懂诗情画意，大概读书少吧，我也不爱读书，嘿嘿！”

    顾少钧捏了捏掌中的小手：“你这话让唐爷爷和唐爸爸、唐二叔听到，会难过呢，唐家以前是书香传世，唐曾祖受顾家影响才从军，那也是有名的儒将……唐家人向来会读书，博览群书学富五车，到你这里居然宣称不爱读书，想怎样？”

    “不想怎样，唐家有浩浩读书厉害就行了，我以后要出嫁的。”

    “嗯对，这话我爱听！出嫁了就是我家的人，姓顾不姓唐，不爱读书也没关系了！”

    “我没这么说！”

    “说了，我听见了！”

    两人在山路上轻声笑闹，一阵山风拂过，草木树叶沙沙作响，双双停止声音，侧耳听了听，才又继续往上攀行。

    这里可是公孙氏的地盘，要按照以前修真世界的说法，这就是一个门派的修炼之地，顾少钧和小曼现在算是潜入人家的山门来了，隐息术本就是公孙氏家传秘术，他俩机缘巧合用上了，人家可是比他们用得还娴熟，万一公孙离、公孙象和公孙寒山恰好也用着隐息术在此巡山，发现了他两个那还容得他们四处探游？打倒不会打起来，因为都是隐形隐气息，只要不作声连对手在哪都找不到，但人家戒备起来顾少钧也无计可施，岂不白跑一趟？

    还是谨慎点好。

    羊肠小道拐往山势稍缓的右边山岭，顾少钧却拉着小曼偏向左边走，那方向去的可是悬崖峭壁，貌似无路可走的，小曼也不吱声，知道顾少钧必定有他的道理。果然，又走了几十米，顾少钧扒开荆棘丛，牵着小曼往下一跃，两人落在平地上，不，应该说是一条平坦的山道上。

    小曼有些惊异地看着脚下青石铺成的道路，一块块长条石板整齐厚实，长年雨淋日晒石板路稍微有些磨损泛白，看样子像是从山脚下延伸而来，路宽一米二左右，路面上还能清晰看到两道轮子胶印，显然这条路经常有人和小型车辆行走。

    顾少钧附在小曼耳边轻声道：“这是公孙家族进山专用的道路，包括后面我们要进去的地方，都设了阵法屏障，平常人就算在这山上转悠一年半载，也是不能发现这条路和那个地方的，或许也有人偶然撞进去过，那只能说他倒了霉，结局无非是摔死或被野兽吃了——柴山县志记载，在这片山脉失踪或死亡的人好几宗！”

    “你原来说的世外桃源、灵气浓郁的地方……”

    “是的，公孙家族重要人物多数都住在那里，你很快就会看到。这座高山峭壁后面，还有两个山村，也住着公孙氏，相当于是两道门户，他们的出入口在山岭另一边，不用穿过眼前这个遂道……”

    “你说遂道？是那种铁路、公路的遂道？”

    “不是人工造的，却比人工还精巧！就在这个悬崖峭壁最底下，一个很规整的天然溶洞，具体多少长度我还估算不出来，总之一连穿过两座山峰，出口就是那片山谷。”

    “美丽富饶的山谷？”

    “没错，公孙家族经营了几百年吧，确实美丽富饶。”

    还未见遂道，两人手牵手漫步走在石板路上，阵阵山风送来清爽林木香味，感觉还挺惬意。

    “这就像在旅游区一样，刚才我们为什么不顺这条路上来？”

    “距离村庄太近了容易被发现，公孙族人有人看守入口，还会定时巡视，一般会巡到山腰，咱们在山腰往上再进这条路比较稳妥。”

    说着话，眼前路面一个九十度转折，走过去果然就见到了一个圆形洞口，小曼正细细打量，听见吱扭吱扭声响，从那黑沉沉的洞口里走出一辆小驴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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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    顾少钧拉着小曼轻轻一跃，跳离石板路，站到了草丛中一块山石上。

    小驴车吱扭吱扭走近，那只额门有花斑的小毛驴脑袋一点一点的，忽然连续打了三个喷儿，小曼瞪眼：不是吧，公孙家的毛驴莫非修炼成精了？怎么感觉它闻到了陌生人气味呢？

    驴车上坐的赫然是公孙家族族长和族老，公孙离、公孙象，上百岁的人了，看起来只有七十岁模样。

    两个人见毛驴打喷儿，都有些警惕地转着脑袋四周看了看。

    公孙象有些抱怨地说道：“其实当初没必要把两个戒子以及里边所有物件都给他们，只需把些金银珠宝赔出去就是了，数量足够多，不信他们不满意。如今倒好，祖传戒子、功法到了别人手上，咱们活脱脱成了败家子孙，还得时时提防担心顾家唐家利用这功法反过来整治我们。”

    公孙离的曝突眼在夜色中显得十分可怖，他看了看公孙象，或许不是瞪眼，可楞是让人觉得他凶巴巴地瞪着：“戒子赔给人家了这能怪谁？还不是你教的好儿子，早些年我就警告过你，让你多加约束，你不肯，说什么天资独厚，纵容得他性情骄矜傲慢不受族中长辈说教，终归惹出事来，是寻常人家也罢了，他竟去招惹官宦权贵？白家就是个无赖，沾上了甩不脱也得让他吸一嘴血，顾唐两家强强联手，真的跟我们过不去，你能抗得住军队？更何况现如今他们也步入修证大道，你是见过的，那顾家长孙如何？他才入道多久啊，修为已如此厉害，那机遇福缘、后期成果不可估量！他们倒没有开口索要，是我瞧见顾元华看了一眼我们手上戒子，就巴巴儿送上去的，人家接下是好事，若不接才难办，你还不懂么？”

    “我就觉得赔太多了！”

    “那你是觉着，顾家满门福禄寿、唐家长孙女的运势命脉，值多少？”

    公孙象摆了摆手：“算了，给都给了多说无益，我不过有些可惜罢了。还是想法子寻到欠缺的两样材质，赶紧炼制出新的戒子，宝物藏在地下不启用倒无所谓，像这样时不时取一点，很容易招来盗贼，东海那边传来的信讯你也看到了，已经有好几拔人光顾玉柱山，其中就有修真者！我在想啊，会不会是顾唐两家？毕竟他们拿到了储物戒子，万一真的找到我们家族宝藏，那可坏喽，肯定是收得干干净净，毛都不剩，到时我们还有什么活路？我说大哥，隐息术已外泄，你还是把那藏宝图册烧掉才保险，此后只对继承人口口相传即可。”

    “这个自然，尚有九处宝藏，你知道六处，尚有三处是最大宝藏，准确位置比较难描述，此次出门就顺带你去看看，得绕个大圈子，是川南冯县、G省与H省交界处、以及清冥湖湖底，由当地的公孙氏守护，公孙家的人虽然隐名埋姓，但一眼就能识认出来。你要记牢了，这是整个家族生计来源及修炼资本，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你可主持一切。”

    公孙离顿了一下又道：“顾元华是端方公正之人，唐仁骞颇有君子之风，两家门风还算可以，应该不至于干偷鸡摸狗之事。”

    “哼！难说，财宝当前谁不动心？大哥你也别真把他们当君子，君子可不夺人之爱！君子坦荡荡，看他们为了点药材，防我们跟防什么似的，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家！”

    “……寒山弄回来的那个女孩，我听如雪说伤势已大好，打算什么时候送她走？能不能尽快弄到些灵植药材，就看她的了。”

    “那个女孩，用再好的药也只是治伤，恢复不到原样了，下了地就是个瘸子。你看看，她可是唐家养女，到最后不一样被他们害得如此之惨？说什么君子之风，道貌岸然罢了！大哥，我觉得北地余家的提议，值得考虑，对于顾唐两家，我们不得不防啊！”

    “再说吧，眼下先得顾着昆仑山那头，你说这些孩子怎么就不安生呢？一桩接一桩的，唉！”

    “不急，寒山已经过去了。”

    “正是因为寒山过去了，我们才更要着急赶到！那个楞头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经不起别人几句蹿掇，让他把祖宗卖了他都干得出来！”

    公孙象：“……”

    小驴车渐行渐远，谈话声也听不见了，顾少钧才放开紧搂在怀里的小曼。

    小曼指着小驴车消失的方向，气道：“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合着我们是小人，他们才是君子！两个戒子赔太多了？自家孩子和自家财富才值钱，别人家的根本不屑一顾！如果我被公孙如雪算计打劫成功、顾家还如上辈那样低迷沉寂下去，就是我们活该倒霉吗？他们倒是一推四五六，什么罪责不想承担，简直岂有此理！什么大家族，一窝无良蛇鼠罢了，就这态度当时根本就不必跟他们和解！”

    顾少钧眼中寒芒闪过，轻轻拍抚小姑娘：“不用生气，不值得。他们也无非是在遵循修真世界里的规则：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想必他们家族那些财富也是凭掠夺而来，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咱们遂他们的意，按照他们的规则行事！他们敢以宵小卑鄙手段损害顾家根本、觊觎我媳妇儿的宝贝，我怎么就不能还回去？以牙还牙，以其道还其身，公孙家族修真生涯，就到此结束吧！”

    两人四目相顾，极默契地点点头，手牵牵顺着石板路走到那个洞口前，洞口已被下了禁制，这难不倒顾少钧，两人很快进入去，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插着根点燃的松明火把，将洞内照得很清楚，石洞非常阔大，近路边的景致十分漂亮有趣，两人无暇欣赏，顺着还算溜直的石板路飞一般朝前掠进。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才出到洞口。

    小曼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块上，满脸震惊地眺望眼前这片山谷，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眼中看到的这些建筑物、布局格式，完全按照明宋时代，山林湖泊错落有致，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奢丽，即便是后世的豪华度假山村，也不能建造得这般完美。

    难怪顾少钧希望有月亮出来，确实，如果此时天上再悬挂一轮散发光辉的玉盘，那就更具梦幻色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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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    整片山谷挺大，屋舍建筑约占地一个小镇大小，其余是田垅果林，四面青山峭壁环立，将山谷护得像个铁桶，就算公孙家族不设阵法隐蔽，估计外边的人也很难发现这么个地方。

    柴山县公孙氏是嫡支，而能够居住在这个世外桃源里的，应该都是族中重要人物的至亲家眷。

    公孙家族也有不少夜猫子呢，深更半夜，许多庭院楼阁依旧灯火通明，夜风中说话声隐隐约约，这大概跟公孙离、公孙象半夜出行有关，不过这些灯光在黑夜中营造出的景色之美倒是令小曼赞叹。

    景色虽美却没有时间慢慢欣赏，顾少钧牵着小曼在古色古香的小镇子里走马观花游逛一圈，就准备往山上去，公孙族人的修炼、闭关洞府，以及药材种植园可都在四面山上，再把那些地方走一转的话需要不少时间，且不说他得赶回军区，隐息术也快到时限了，哪怕是筑基期，施加隐息术也只能保持四个小时，过了时限还不能立刻续上，得间隔两个时辰，金丹期以上才可以连续使用且时间比较长久。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隐身符，但符只能隐身，掩藏不住气息，相同修为的人用神识能够查探得出来。

    不过现在公孙离、公孙象以及公孙寒山都不在山谷里了，顾少钧和小曼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小曼正要跟着顾少钧往山上去，却在一个幽雅精致的小院里看见了公孙如雪，相比半年前，公孙如雪消瘦了，脸儿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下巴尖尖，穿一身广袖宽松雪白汉服，往沉沉夜色里一站，如果在山下肯定要被人当成女鬼，但在这个地方，她那样行止优雅从从容容的，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子模样。

    公孙如雪双手合什站在院中金桂树下，嘴里不知呢喃些什么，女孩子的好奇心被勾起，加之顾少钧想探究的洞府小曼可没多大兴趣，就和他商量：兵分两路，一个自去山上，一个留在这里“玩一会”。

    顾少钧无语地看着小丫头，说好的参观药材种植园、公孙氏修炼道场呢？他这是第二次来，完全是为了陪她的好不好？结果她居然变卦了！

    时间不能拖延，他可没兴趣跟着去参观公孙如雪的闺房，想了想还是自己先上山，和小曼各拿一枚消息符，两人中谁先点燃消息符，另一个手上那枚也会消失，到时就要立即赶过去不得迟缓。

    等顾少钧离开，小曼便走进公孙如雪的小院。不错是从大门走进去，公孙如雪没关院门，其实这里好多家都不关院门，估计不存在什么治安问题，夜不闭户也就成了习惯吧。

    公孙如雪已经结束祷告，转身缓缓回屋，轻轻叹气，低吟道：“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小曼跟在后面，心里戏谑给她应和一句：“确实瘦了很多，不知道是哪个郎君让公孙美人如此相思刻骨啊？”

    公孙如雪也是邪门，仿佛知道小曼在旁边，专为了要气她似的，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然后转回头望着沉沉夜空，满脸痴情娇声婉转：“少钧哥哥，如果早知这世上有你在，我绝不起那个贪念！我会想方设法接近你，你但凡了解我就会爱上我，如同我对你的一见倾心矢志不移！怎么能够为家族联姻牺牲掉自己一生的幸福呢，不值得啊少钧哥哥！唐曼曼毕竟民间长大，粗俗鄙陋见识浅薄，她配不上你啊……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抹掉修为我不在乎，可是永远不能见你，这才是对我最严厉最惨烈的惩罚你知道吗少钧哥哥？你放心，我会为你独守寂寞，长长岁月，时时刻刻日日夜夜为你祷告祈福，愿我爱的人心想事成永远安康！只求某天午夜梦回，少钧哥哥也能想念一下可怜的如雪，便足够了！”

    公孙如雪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双手捂脸奔进了屋里。

    台阶下小曼那感觉真是毙了狗了，身上鸡皮疙瘩一层层起来，又痒又难受，心里对公孙如雪痛恨之余，无比后悔：跟着顾少钧走不好好滴？干嘛要进来？这是自找虐的节奏啊！

    公孙如雪那贱人……顾家与公孙家明面不说，暗地里其实就是冤家对头，她竟然还不死心地惦记顾少钧，说什么要为他独守岁月寂寞，时时刻刻日日夜夜为他祷告……自己的男人，用得着情敌来祷告祈福？还希望少钧哥哥半夜醒来想一想她，这得多不要脸？真是气死了恶心死了，简直受不了！

    小曼正想着蹿进屋甩公孙如雪两个耳光可能引起的后果，就见同样亮着灯的东厢房里走出个十四五岁模样小姑娘，看着像是炼气一层，长得干净清秀，也穿汉式服装，不过是窄袖小袄，长及脚裸的普通绸裤，公孙如雪穿的却是上等丝绸广袖宽袍，显然两人身份不一样。

    小姑娘一路小跑去到公孙如雪房门口，喊了两声姐姐，公孙如雪问什么事，那小姑娘说道：“差二十分钟就到曾祖规定的添药时间，我们可以过去了。”

    公孙如雪走出来，看着小姑娘冷笑一声：“瞧你这积极样子，很得意是吧？曾祖把你选进来，想要取代我且有得你等，我是没了修为，可不是废人，我两岁起就尝药、识药，五六岁能配伍方子，你有这天份吗？”

    小姑娘忙低下头：“十九来此只为跟着十六姐学习，并不敢存有其它想法！”

    “最好没有，老老实实做人，别自作主张一副好了不起的样子，浅薄！”

    此时从东厢房又出来一名小姑娘，与前一个差不多打扮，快步走到石阶下距离小曼几步远的地方，朝着公孙如雪弯了弯腰道：“十六姐，这时候过去刚刚好。”

    “嗯，我们走吧十七。”公孙如雪姿态优美地步下台阶，台阶下的十七立刻上前扶着她一边手，两人看都不看十九，也没喊她一声，双双顺甬道前行二十来步再左拐，穿过月洞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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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    小曼心里暗嗤：合着这公孙家族还讲究尊卑等级的？听着排行公孙如雪跟两位小姑娘是堂姐妹关系，可是两位小姑娘虽然称她一声姐，在她面前却如同旧社会的小丫头般，随她斥骂使唤！

    站在廊庑下的十九显然很不服公孙如雪，眼看两位堂姐走远，她跺一跺脚，嘴里诅咒般嘀咕两句，也跟在她们后头追上去。

    小曼自然是跟着十九，公孙离规定了时间，叮嘱曾孙女公孙如雪深更半夜也要准时过去添药，是在炼制什么丹药吧？想想自家宝珠空间里那个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黑不溜秋会旋转的丹炉，挺好奇公孙家族的炼丹炉是什么样的，既然来了就顺便参观参观呗。

    十九缀后五六步跟在公孙如雪和十七身后，小曼如影随形，听着前面公孙如雪和十七的谈话：

    “十六姐，你不用难过的啊，曾祖那天不是说了，只要得到灵植，就能炼成上品丹，到时候要恢复你的修为易如反掌！”

    “哼，那也得灵植到手再说。”

    “叔祖带回来那个女孩，给她用最好的药吃最好的饭食，在山下庄子里也养得差不多了，只要送她回去，应该就可以了吧？”

    “若真的那么容易，家里长辈们何苦折腾成这样？难就难在掌握灵植的门派不太好招惹……唉！也怨长辈们目光不够长远，若我们家抢先与顾家联姻，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还能不费吹费之力得到灵植！”公孙如雪又开始做梦了，语气忧伤情绪低落。

    小曼又气又好笑，这什么人长的什么脑子啊？也太能想像了！

    走在后面的十九嘴唇抿紧又松开，挺着急的样子，最后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十六姐，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想那些不高兴的事情，曾祖说过你去添药时切忌心绪不稳……”

    “闭嘴！我用得着你来教？我两三岁就跟在曾祖身边，十岁上，曾祖炼制的各种药丸全由我添药、观察炉火，件件桩桩做好随记，这些你都会吗？你能吗？”公孙如雪止步回头，怒视十九。

    十七也白了十九一眼：“学习就要有学习的样子，安安静静呆着，多做事少说话，不吱声没人当你哑巴！”

    说完转回去，跟公孙如雪提起另一个话题：前些天公孙如雪给山下庄子里一个病妇配的药，吃完两副就好了，那妇人感恩戴德，直说十六姑娘是天仙下凡……

    果然公孙如雪听了顺耳，心境也变好，再谈起此次“添药”的事就平静淡定多了。

    “为这一炉丹丸，两位祖宗足足准备了七八年，花费多少心力财力，才收集得够这么些药材，大部分都由我经手打点，一开炉火就要紧盯着七七四十九天，如今才过半，曾祖在这个节骨眼又非得出门七天，家里只有我一人看着丹房，我岂能不谨慎上心的？你们不过是初来学徒，若果真弄出个什么事来，曾祖只会拿我是问，难不成你们还能担责接受惩罚？都不知你咋咋呼呼慌张个什么劲儿！”

    十九顺眉垂眼撇着嘴，没敢再作声。

    几人走进一座古朴静穆的老院子，小曼四面瞧瞧，断定这里应该是公孙离居住的地方。

    直往上房，穿过静修堂来到后院，却是一片空地，又再过一个穿堂，才算到了丹房，不愧是修真大家族，公孙家丹房看上去虽然黑不隆冬的，却极有气派，五间高大上房，当中三间架放三个铸铜丹炉，如今都开了火，每个丹炉有两个年轻男子守着，上房廊庑下和台阶下也有人不停走动巡视。

    公孙如雪走入丹房逐个察看炉火，叮嘱看火的小伙子几句，然后出来，转到左面最边上的房间推门进去，十七和十九没有跟入，小曼靠近门口感觉到一股阻力，是公孙离设的禁制，她破不掉，也就进不去。

    站在门边等了一会，公孙如雪出来了，手上小心冀冀捧着一个木匣子，抬脚跨出门槛之际，忽然膝盖窝里像被蚂蚁咬了一口，腿一软，脚踩脚又因为穿着长袍更是绊得厉害，身子不受控制地滚倒在地，于是乎几声尖叫，人们看到公孙如雪怀里宝贝般捧着的木匣子被摔落出去，啪然散开，里头不管是药材还是什么东西，散了个七零八落！

    两粒长得跟干枯的油茶果似的东西滚到小曼脚下，小曼趁着众人手忙脚乱扶起公孙如雪、又要帮忙捡拾地上药材之际收了这两个干果子，再把刚才路过某个廊庑从晾晒药材的簸箕里抓着把玩的一把药材顺手撒了出去……

    左手一直捏着的信息符却在此时碎成粉末，小曼很是无语：顾少钧搞什么？就不能多等五分钟再召唤她？哪怕三分钟也好啊！

    小曼最后楞是拖延了两分钟才离开，她非得亲眼看着公孙如雪在众人催促下，战战兢兢攀上梯子，把那些药材添加进丹炉，心里爽极了！

    即便有些怀疑担心，想去拿清单认真核对验看一下那个木匣子里的药材，但时辰已到，误了这个点儿不添下这些药材，这一锅丹药百分之百会废掉！

    她只能硬着头皮下料！

    小曼顺来路出去，边跑边乐：叫你厚颜无耻肖想我未婚夫还恶心我，这些丹药出炉也不知长什么样？最好公孙离的责罚来得更重更惨些，或者直接扶持十九上来顶替公孙雪，看她还有没有那个闲空去想人家未婚夫了。

    小曼急急忙忙奔到东边山脚下遇到了下来接应她的顾少钧，顾少钧担心问道：“没什么事吧？”

    小曼愧疚摇头：“没事！我迟到了两分钟对不起！”

    顾少钧曲指轻扣一下她额门：“跟谁说对不起？不过这样的迟到可不是好习惯，下不为例！”

    “遵命！老大。”

    两人相携上山，一路随处可见各种药材，公孙家的药材种植方式确实有些特别，小曼观察了几个地方，想着回去也给阿公和家宝叔提议提议。

    东山上有五处闭关修炼洞府，据顾少钧说西山上也有好几处，可以想见当年修真家族的兴盛，顾少钧将小曼带进一个座落在山腰下、位置偏低的洞穴，跟着他东绕西绕，忽然眼前一亮，又见松明火把，顾少钧说这是他刚才进来点上的，拥着小曼走到一面石壁前，还煞有介事抽出手帕系在小曼眼睛上，笑着道：“想不想体验发现四十大盗藏宝洞的心情？”

    小曼楞了一下：“你发现了？”

    “我本来是对刻在石壁上的图文感兴趣，伸手顺着纹路揣摸，没料到触动了机关……怎么，不试试？”

    试，怎么能不试？

    小曼笑着喊：“芝麻开门！”

    顾少钧摁动某处机关，只听轰隆隆声响，整个山洞疑似发生了地震，小曼靠在顾少钧怀里，被他揭下手帕，睁开眼睛一看，惊呆了：眼前偌大一个洞穴，整整齐齐满满当当摞满了箱子，是那种古时镖局走镖用的镶铜钉大箱子，最前面的五六个箱子被砸开，应该是顾少钧的手笔，那被砸开的箱子里，全是金条、银锭，各种珠宝玉件古玩……

    公孙家赔给顾、唐两家的储物戒子里收藏有大量金银珠宝，这个小曼是知道的，当时公孙离和公孙象自个儿提出赔偿，并说那两个戒子已经是公孙家族百分之九十的财产，虽然顾唐两老未必真的相信，但他们撒谎也撒得太顺口了些，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不想给拉倒，偏偏说出那么大个数目，让人以为顾唐两家是占了公孙家多大的便宜，真把人当傻子糊弄呢！

    来时在山谷外洞口偷听到公孙离、公孙象私下聊天，他们亲口说公孙家族还有九处宝藏，而两枚戒子里的财物，合起来可能才抵得眼前这洞里的所有！

    当然，如果公孙把戒子以及戒子里他们来不及撤走的两个祖传功法也折成财富，那自然是他说值多少就值多少！

    顾少钧轻拍一下小曼：“楞着干嘛？麻溜收起来，走人！九处宝藏是吗？这里是一处，等我回去立马炼制储物戒子，赶在那两个老头巡视他们宝藏之前，把他们说的另外三处先给收了，之后再盯紧他们动静，夺宝战挺刺激的，要玩就玩大些，看谁不服气！跟我们玩虚的，里外各一套，那就让他们吃了亏都找不着地儿哭去！”

    收起一个洞穴的宝贝，对于小曼来说也不过就是挥几下手的事儿，转眼间那洞里就空空如也，顾少钧和小曼退出去，摁动机关仍旧把洞壁恢复原样，然后熄灭松明火把，两人相携出了山洞，准备顺来路出山谷。

    顾少钧见小曼还有些意犹未尽，笑着道：“天下好玩的地方不止这里，以后只要我有空就带你出去！”

    小曼点头：“好啊，你可要记得哦！”

    “放心，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事！”

    还没下到东山脚，就看见几道人影从镇子里飞奔而来，速度还挺快的，想必是刚才山洞发出的轰隆声多少传出去惊动了人，但他们就算上来了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因为先祖闭关之处算是禁地，加了禁制，寻常族人是进不去的，而那个藏宝的洞穴，被顾少钧发现还保持得如此完好，看来平时也只有公孙离和公孙象会启开洞门巡视一二，一般族人是不会知道的。

    他们最多会惊讶族长和族老都不在家，为何还有山门震响？怎么相互解释消化就是他们的事了，顾少钧和小曼可管不了那么多，赶时间回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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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    路上顾少钧得知小曼在公孙家丹房捣蛋，把人家一锅期望值很高的丹丸基本确定搞废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调皮，花费那么些时间就光干这个？还以为你看上公孙如雪什么东西了。”

    “切！她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看上？只不过觉着她那栋雕花木楼挺精致，跟宝珠空间里的双子楼有那么点异曲同工之处，就想进去瞧瞧内部结构如何，谁知听见她在那里恶心我呢！本来打算出手揍她一顿的，听说她要给公孙离的丹炉添药，就改变主意换个方式出气——让公孙离回来揍她，又省事又爽快！”

    “她不可能看见你，怎么恶心你了？”

    “她在金桂树下神神叨叨说一大堆，贬低我，说我粗俗配不上少钧哥哥，而她自己像月宫里的嫦娥那样美丽耀眼，她才是最合适的……”

    “行了别说了，把我也恶心到了！”

    “所以我生气的。”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绕道进村给她一顿教训再出来，让她少背后恶心我们。”

    “那不得暴露我们身份行藏了？”

    “也不用暴露，使几招暗手就行。不过等他们发现宝藏消失，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到我们两家头上，那又如何呢？他若胆敢直接问到面前来，倒也算他们有胆量气魄，但最后结果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

    “少钧，你说公孙家族收藏着这么多财富，公孙寒山干嘛还不知足，当初非要接白家的茬，去害顾家？”

    “据说是为了还人情，这个说法十分可恶可恨！我整个顾家竟然只抵得他们一个人情？公孙离辨称那只是公孙寒山个人的想法和决定，跟家族无关，因为当初公孙寒山还接受了白家的药材，好像是千年灵芝、雪莲以及什么松幽子等等，他有了那些才筑基成功。”

    “松幽子？”小曼掏出在公孙家丹房趁乱捡来的两颗干果儿，给顾少钧看：“应该就是这东西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想了好久，记起来之前翻阅孙家的药材图鉴时曾看到过，当时问我阿公，他都不认识！这也算是世上少有的天材地宝呢，修真者用于炼制丹丸，这两颗品质不怎么好，还被公孙离当宝贝样藏着掖着，可见也是费了大本钱弄来，听说刚才我捣乱的那炉丹药各种材料，他们收集了足足七八年，两个公孙老头儿正在一步步规划他们结丹的大事业了！”

    “结丹？呵呵！他们如果没招惹到我们，凭着可敌国的财富或许能办到，现在么，就暂时由他们‘规划’去吧！”

    顾少钧把松幽子拿在手上细看：“就长这样儿啊？光听着没见过，我也仔细看看，以后如果遇上就收着。”

    小曼笑着点头，又说：“我感觉得到，这次回去会筑基。你也快结丹了，丹药早就给你准备好，还有其他的辅助丹药，瓷瓶上都有注明。那两大壶灵泉可以随便饮用，但我特意藏进衣柜里那两瓶灵泉可是第三层灵泉，普通人像卫震廷他们不能喝的，你也只能每次喝半玻璃杯……你可收好了，等炼制成储物戒子，就赶紧把这些收进去，别真出意外就不好了。”

    “知道了小管家婆，都说几次了？”顾少钧点了点她的鼻尖：“筑基一定要进空间去，免受一切干扰，嗯？”

    “哦。”

    两人回到市里，找个早餐点吃了碗热汤面，顾少钧送小曼回招待所休息，自己还得去忙公务，临走交待小曼往家里打电话，尤其要记得给唐爸爸打，他苦笑道：“唐爸爸知道我带你过来这边了，电话追杀我好几回，我只能跟他保证没有冒险，就带你四处观观光，他不信的，说就算要历练也得等你筑基，你现在修为浅，不怕一万怕万一……”

    “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谈，你去忙吧。”小曼往顾少钧嘴里又塞了个大黄梨，口袋里也给他各塞两个大桃子，然后推他出门，川地气候湿热，出了公孙家地盘身上就暴汗，她要赶紧锁门进空间游泳去。

    顾少钧咬着甜脆爽口的大黄梨边走边叹气：做梦都想跟小丫头一起游泳，还有得熬啊，好几年呢，唉！

    在C市呆了三天，顾少钧一有闲空就陪小曼逛街，品尝各种风味小吃，买些本地特产，三天后搭乘军直又回到了G省省城。

    顾少铮在省城等着他们，一脸的憋闷委屈：“嫂子来了竟然都不告诉我！人都到边防部队了，离我那旮旯还远吗干嘛不带她去看我？如果不是我提前出来，给震廷打了个电话，是不是就把我忽略不计了？”

    顾少钧淡淡地扫他一眼：“小曼放个假就那么几天，要陪陪阿公阿奶，再挤一两天来看看我，时间安排得太紧，真没把你打算在内。再说，你呆那叫什么地方？鱼蛇混杂太危险，小曼怎么能去呢？”

    顾少铮真是服了他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能说得你没法辩驳，这本事……好吧，这本事他也会，而且好像还是他先用起来的。

    就算再想相见，总得顾及亲人安危，枪子儿可不长眼，顾少铮别扭了一下，也就不吱声了。

    小曼很有眼力见地递过去两个大黄梨表示安慰：“给，阿公家大黄梨！我特意留着两个在行李箱里，想着你可能会出来。本也想去看你的，少钧说最好是不要去，那地方很复杂，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还让你分心，那边玉矿相关事情很快搞掂，你也就回来了。”

    顾少铮抓过大黄梨猛咬一大口，满足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嗯啊！就是这个味道！想很久了呢，还是小大嫂子好啊，比亲哥都亲！”

    顾少钧皱眉黑脸：“正经点！大嫂就是大嫂，什么小不小的？”

    顾少铮嘴里有好吃的，身边坐着笑容甜甜的小曼，也不怕他家老大了，假装没听见，自顾和小曼说话聊天，夸张地指手划脚一个人也说得热热闹闹，小曼听得津津有味笑声不断，偶尔插个话，十分捧场。

    顾少钧：“……”

    这弟弟故意的吧？显得自己多不会哄小姑娘开心似的。

    顾少铮要送小曼回公道村，顾少钧和小曼都没同意，让他速回京城，久不归家，长辈们十分牵挂，尤其奶奶和妈妈经常念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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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    小曼准备回公道村，中途要绕道去一趟平县县城探望几位老师和同学，自然得多买些东西做为礼品，顾少钧找了一辆相对宽敞舒适的小汽车，派两名手下送小曼回去，他自己也得尽快赶回部队。

    临别，顾少钧嘱咐小曼近段时间警惕些，提醒阿公和家宝叔注意偶然经过身边没有任何特殊表示的陌生人，其实保护力量一直都在，不必过于担心害怕，只是提防万一。

    最多一个星期之后或者不需要那么久，公孙族长回到山谷就会发现家中宝藏消失，明白他们的世外桃源暴露了，公孙离和公孙象估计不会马上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公孙寒山脾气暴躁，他如果知情必定不能容忍，可以想像得到他的疯狂劲儿。

    顾少钧就等着公孙寒山发疯跑出来报仇索取财宝，准备好了大棒子要痛打疯狗，但也推测公孙离为防公孙寒山又将事情弄得一团糟没法收拾，可能会暂时隐瞒丢失宝藏的消息，不管怎样，公孙家族如今都在监控网之内，等处理完手头一些事情，顾少钧就申请外出执行特殊任务，亲自盯紧公孙寒山。

    小曼心里浮起一点担忧，很快挥散：顾少钧天生异灵根，修炼对于他就像喝水吃饭般简单易行，宝珠空间里收藏的全是高深莫测的上古功法，开始时靠她手抄是有些迟缓，后来顾少钧能够自行读取玉简信息，便如鱼得水，整套整套功法吸收存储于他脑海中，加之他吃用的辅助丹丸全是宝珠空间天才地宝，而这些天小曼跟在他身边，看到他炼制阵法阵图，有意取出宝珠空间收藏的材质投放进去，威力不同凡响！即便同样是筑基后期修为，以顾少钧自身能力和他所持有的助力，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压制住公孙寒山，如果想除掉这个人，那更方便，不必废话直接一个绞杀阵图完事！

    小曼当天到达平县县城，在玉老师家住了两个晚上，与各位老师同学见面聚会，第三天下午回到公道村。

    此时农村“双抢”劳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夏粮进仓，空出的良田立马耕耙过，栽下秧苗，等到十月十一月又可以收割一批秋粮。

    莫阿公去年就买了新的打谷机，自家养的好几头大水牛，十八亩稻田，莫家宝带领儿子女婿以及山上草药种植基地的五个工人，连收割带栽种几天全干完了，都用不上老幼妇孺，小曼就和阿奶、于五妹、杏花在家晒谷子做家务，或跟着阿公去山上，或在小山包药园子里伺弄草药。

    有时中午傍晚她也去莫承福的卫生室帮忙，农村人跟城里人反着来，生病了他也不肯耽搁干活，只舍得趁吃饭休息间隙跑过来看病拿药，所以就令得这两个时间段人很多，其它时候反而比较清闲。

    每到夜晚，阿公家院子依然是最热闹的地方，大人小孩都喜欢过来坐一坐，看看电视聊聊天，说说今天各家情况，来找小曼、杏花和大志玩的半大小子、姑娘们通常都围坐在梨树下，大伙儿吹着夏夜清风，对着璀璨星空，南山长北山短胡侃一通，笑声阵阵，大家还是最喜欢听小曼描述京城的繁华和美丽，七嘴八舌问不完的问题，小曼都很耐心地一一回答，鼓励小伙伴们加油努力，将来争取考京城的大学，到那时就可以畅游这座历史名城了。

    某天深夜，小曼在空间里打坐修炼，终于顺利突破瓶颈筑基成功。

    至此小曼才暗松口气，心中想念顾少钧，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按照时间推算，公孙离应该早已知道山谷宝藏不见了，但目前公道村并没发觉异常，前两天也与京城通了电话没什么事儿。或许，真如顾少钧所预测的：公孙离将那个消息压下，选择暂时隐而不发？

    八月中旬，“双抢”农忙结束，累了将近一个月的人们可以轻松些了，关爱兰、莫水灵和莫水霞几个领着弟妹们非要来帮阿公上山干活儿，实际却是想趁机拉阿公带她们去钻山林捡点山货，阿公开始还挺感动，等发现小辈们的意图，好气又好笑，索性就放下活计，发话要带大家进山两天，谁想去就都来吧。

    很快大队人马就拉起来了，男孩女孩三十多人，七八岁到十七八岁不等，吱吱喳喳吵吵闹闹地，小曼和杏花秋雁、大志大鹏自然也跟着大伙儿一起，背着背篓拿着柴刀，钻了两天山林，收获颇多，可惜那满山满岭的野葡萄还没成熟，得过了十月之后采摘才好。

    这一天天下去就到开学的日子，家里人开始商谈并收拾起给小曼拿回京城的东西，阿奶十分不舍，唉声叹气地，小曼揽着她的胳膊说：“要不阿奶也去京城吧？到过年我们再一起回来。”

    阿奶嘴巴动了动，阿公立刻道：“不行，那帽子山上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整，咱们家今年又要造新房子，事情多得很呢，阿公半晌都走不开的。现在别说京城，莞城都不愿意去，太耽误时间了嘛！”

    小曼：“……”

    阿公我好像没叫您老一起吧？就是知道您忙啊！

    转念又觉得好笑，怪自己昏头了：阿公阿奶相依相伴一辈子感情至深，前世宁愿一起死都不肯分离的，自己怎么就敢想把阿奶带去京城，留下阿公一个人他还忙个什么劲儿？

    阿奶也没答应小曼的要求，只说家里准备起新房，到时候可有得忙，你婶一个人可顾不过来，阿奶还是得在旁边看着。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小曼将要动身前去京城的前两天，吴勤回到了公道村。

    刘凤英应该是去莞城火车站接了吴勤回来，平时班车固定停靠的地方是在村子正中间，母女俩没有在那里下车，却坐着车子到阿公家门口才叫司机停车，然后下来，刘凤英扶着吴勤下车直接撞进阿公家院子，号啕大哭，而众人见到吴勤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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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    吃过晌午饭不久，阿公和莫家宝、江俊林都还在家歇着没出去，村子里几个管带孩子的婆婆奶奶领着孩子过来玩，还有后邻的五六个老少，约莫二十个人坐在院子里梨树下、房檐底乘凉说话，孩子们相互追逐嘻戏，风吹着梨树叶沙沙轻响，带来阵阵凉意，一派安怡舒适，有些个人说着说着话就靠在椅背上打起瞌睡，刘凤英和吴勤母女突然间撞进来，尖厉着嗓音又哭又喊仿佛嚎丧一般，真是要把人吓丢了魂。

    阿奶应付刘凤英太多次，都形成条件反射了，扫一眼过去立刻沉下脸，对莫家宝和于五妹说道：“把她们扔出去，栓紧院门！”

    于五妹先前被刘凤英蒙骗，那时见她一个女人家独自养五个孩子还得照管两个残疾，同是当妈的，心里多少有点可怜，但也只是同意让刘凤英进药园子采几样药材熬药汤给孩子吃，谁知刘凤英竟带着人进药园子偷走好几个麻袋的草药，害自己被丈夫责骂、被公公婆婆教育好几次，婆婆把刘凤英残忍阴毒虐待小曼的事情一件件细数，于五妹听得头皮都是一抓一抓地痛麻，如今看刘凤英就像看一条毒蛇，又恨又怕，却更想直接一扁担敲死！

    婆婆发了话，眼见莫家宝和女婿江俊林要上前，于五妹赶紧拦住他们，心肠坏透了的女人，脸面什么都不要了，怎么能让好好的爷们去碰？平白沾一手烂骚倒霉味儿！她自己上去撸袖子拽住刘凤英往外拖，两人年纪相仿，刘凤英的体质和力气可比不得于五妹，赶紧抓住旁边吴勤的胳膊，两个人的重量加在一起，于五妹果然就拖得不顺畅了。

    吴勤想爬近刘凤英些，母女抱团不轻易被人拖走，她还要提醒刘凤英别忘了要紧事情，无奈她四肢使不上劲，摆手摆脚像极只鸭子似的在地上扑楞着，只得对于五妹大声说道：“你让小曼跟我们说话，还有叫阿公来！”

    刘凤英立刻明白，跟着喊：“对！叫小曼出来！让大家伙看看，那个死女子是个怎样恶毒的心肠！她害了我的大妮啊，是她叫人把我的萱萱打成这样……阿公啊，你老要开法堂替我们平反洗冤哪！”

    母女俩又是一顿痛哭干嚎，喊得撕心裂肺好不碜人。

    阿公带着大鹏从后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竹篾条，他们是去修理蔬菜架子的，阿公瞪了那对母女俩一眼，拍拍大鹏的头，嘴里说句什么，大鹏朝院门外跑了出去。

    秋雁和江二雪坐在梨树下的石台上翻花绳，也被吴勤的样子惊住，正看得发呆，见小哥打眼前跑过，她忙跳了下来，但小哥跑太快眨眼不见人影，秋雁撇撇嘴，转身麻溜跑进屋里去了。

    小曼和杏花以及过来玩的小姑娘们很快走出来，关爱兰几个听小曼说过吴勤在京城的事，此时亲眼看见，仍难免被她那惨状吓一跳。

    吴勤两个月前重伤被公孙寒山带离京城，小曼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知道她被人生生扭断手脚筋骨，却是没想到还被毁了容，两边面颊各有两条交叉的红色疤痕，清晰醒目，看上去就像小学生作业本错题上的大叉叉，右脸的叉叉长出一笔差点画进嘴角了，而她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力，拐手瘸脚的，活像极其严重的小儿麻痹症患者。

    小曼了解公孙如雪的医术，既然收治了吴勤，应该可以把这个伤患医治得更好一些，至少四肢能正常点，脸上的刀疤，公孙如雪完全可以消除掉的，但她都没有做，就这样半吊着吴勤放她回公道村，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公孙氏给吴勤喂下了一颗多大的诱饵？

    知道唯有阿公家药园子里的药材才能换来公孙氏的医药，让自己重新恢复从前的健康甚至可能会变得更加美好，或者还有其他更大好处，以吴勤和刘凤英的性子，必定要全力以赴的吧！

    小曼冷笑：可惜，这次不管是公孙还是刘凤英母女，都打错算盘了，注定要失望！

    “有的人脸皮厚比城墙，胡说八道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我很佩服！不过吴勤，你被害成这个样子，怎么不去报警立案呢？如果真是我害的你，叫公安来抓我啊！”

    吴勤看到小曼在一群小姑娘簇拥下走近来，眼睛都红了，用尽全力想抬起手指住小曼，最终却只能徒劳地颤抖着，两只手晃晃摇摇吊在身前，哭着喊道：“唐曼曼，就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你称心如意了吧？”

    关爱兰还记得几年前大队部开那个调查会，两家换孩子时吴勤哭得泪人儿似扑到唐青云怀里，搏得唐青云疼惜有加，完全忽略掉小曼，那时几个小姑娘简直恨死了吴勤，此时见她还来这招，被膈应到了，忍不住怒怼：

    “你多大个人？哭哭啼啼给谁看？说话还不清不楚恶心死了，这里可没人乐意看你表演我告诉你！”

    莫水霞接着道：“说谁害你？光凭你一张嘴巴就可以了吗？拿出证据来，直接上公安局上法院告去啊，还敢跑到别人家乱嚎乱叫，你是缺心眼呢还是居心叵测，这分明就是给人栽赃陷害！要我啊，早一棒子给你砸出门去！”

    刘凤英见女儿被骂得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鸡般，心疼地扑上去抱住，对着几个小姑娘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东西？我的闺女又是什么？你们可比不得我闺女一个手指头，凭啥骂我的萱萱？都给我滚蛋！”

    关爱兰瞪眼，莫水灵切了一声：“你的闺女你的萱萱就是一坨臭狗屎，谁跟她比啊？”

    众人哄堂大笑，刘凤英气得哆嗦，又指住小曼：“你个狼心狗肺心狠心毒的，那么大点儿我就抱着你背着你，一口粥一口饭喂养你长大，到头来你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啊？你敢忤逆不孝不敬父母，总有一天会招报应的，等天雷要来劈死你，可别跑来我旁边躲藏！”

    阿奶走上前来呸她一口：“天雷要来先劈死你刘凤英，天下最毒就是你，又毒又坏，没有得比！”

    于五妹之前看见小儿子跑出门，知道是公公让去喊支书过来，想着公公可能有别的主意，就没再拖起刘凤英，此时听刘凤英这样骂小曼，也生气了，双手揪住刘凤英头发用力往外拖：“躺我家院子骂我家孩子，你脸是有多大？给我滚外头马路去！”

    刘凤英仰面倒下被拖行两步，身上还压着个吴勤，母女俩拼命挣扎，叫得跟杀猪似的。

    杏花正想去帮她妈，阿公摆了摆手：“先留着吧，她是畜牲不讲道理，上门来污赖我家，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这会正好有空，支书就过来了，给她掰扯掰扯清楚再轰出去，也让大家听听是怎么回事，反正又不是我们丢脸。”

    吴勤苍白着脸，忽然用力朝阿公爬过来，绵软无力的双手抱住阿公的腿，泪流满面哭道：“阿公，我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你要疼也应该疼我，而不是唐曼曼，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个陌生人……唐家认回唐曼曼，就不要我把当我小乞丐，骂我是贱种，阿公你想一想，我是你的孙女啊，他们骂我是贱种，那么又把你当成什么？”

    “少给我胡说八道，以为我真相信你的谎话连篇？”阿公抽回自己的腿，生气地瞪着吴勤：“小曼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怎么会是陌生人？血缘至亲当然很重要，人品同样重要！你明明不是刘凤英养大的，偏偏就把她那一套阴险手段全学会了，你说你造孽不？唐家为什么不要你？你心知肚明！”

    吴勤扑倒在地上，哭得愈发可怜：“阿公，我是你的亲亲孙女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刘凤英也爬过来抱住女儿，仰天干嚎着喊莫国强，喊完莫国强，又喊她亲公公和亲婆婆：“你们天上有灵，瞧瞧吧，你们辛苦养大的兄弟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后代子孙啊！”

    阿公黑脸，莫家宝走近来，阿公摇摇头，他才不怕，事情真相是什么，村里人清楚得很。

    院子里几位老人听见刘凤英的话，当场就朝着她怼了过去，刘凤英却是厚着脸皮强词夺理，公然颠倒黑白，阿公阿奶已经不把她当回事懒得搭理，老人们却给气得够戗，一个个戳指头痛骂刘凤英。

    吴勤不喜欢刘凤英老是跟人吵架，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这个，她用力拉扯一下刘凤英的衣角，刘凤英看了看大女儿，就停嘴不再跟老太太们争执。

    小曼说道：“吴勤，我要你一个解释，我怎么害你的，说说呗，让大家都听听。”

    刘凤英道：“这不都看见了么？我女儿被你害得手脚都断了，拿不动东西，你得赔偿！先给赔治疗费营养费，要一万块钱！”

    小曼冷笑，现在大部分农村经济还没完全发展起来，也只有公道村这地方交通便利，又先搞起了药材种植和蔬菜种植，而且销路顺畅稳定，出了好些个万元户，刘凤英就是刘凤英，贪念从来不小，几千几百她还不放眼里了，开口就是以万元论。

    “不过一万块而已，我拿得出来，只怕你要不起！你问问吴勤，你这个伤到底怎么来的，真是我害的吗？不如咱们去打个电话，通知京城那边，就说吴勤已经在公道村，让公安直接过来接人，怎么样？”小曼看着吴勤说道。

    吴勤打了个哆嗦，双手紧紧抓住刘凤英的衣服：“不！不要打电话！”

    “那怎么办？公安不来，怎么认定是我害的你？又怎么抓捕杀人嫌疑犯归案呢？”

    吴勤咬牙瞪着小曼，一张脸更显狰狞：“你、你血口喷人！我不是杀人嫌疑犯！我是受害者！我都被别人害成这样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哦，原来你是被别人害的，刚才不是说，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吗？”

    小曼抱臂居高临下，意态闲适冷淡：“吴勤啊吴勤，你的那些心眼儿、聪明劲呢？我可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唐青云吴晓文对你疼惜宠爱、如珠如宝，而你也信誓旦旦说无关血缘，最亲最爱的父母是他们，如今怎样？是机关算尽，实在混不下去装不下去了，终于跟亲爱的养父母决裂，还请帮凶杀吴晓文……啧啧啧，果然是刘凤英亲生的，敢想敢做，下手毫不留情！想知道吴晓文的情况吗？跟你差不多，脸也刮花了，不过她是被你害的，立马送进医院抢救，现在估计已经伤愈了，脸自然会恢复得跟原来一样，不留一点疤痕。羡慕吧？如果你还是她宝贝女儿，还甜甜地喊她做妈妈，那么你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相信吴晓文会把你送去治疗、照顾得好好的。”

    围在旁边的乡邻们怎么也听出点意思来了，纷纷出声问：“什么？合着刘凤英亲闺女竟是杀人犯？她害了城里那个妈，然后被打成这样，逃回来的？”

    “天啦！城里那个妈虽然糊涂，可当初看她却是真心疼这一个的啊，怎么就下得去手杀老娘呢？果然刘凤英个恶毒女人，生不出一个好东西来！”

    “唉！咱们公道村好好的风水，都快让刘凤英这一家子恶毒败坏掉喽！”

    刘凤英耍起她那套泼妇本色，拍地大骂，逮谁咬谁，不准人论传她的坏话，又指着小曼骂：“你就使劲编排坏我名誉吧，小心闪了舌头，以后不准你喊什么吴勤，这名字难听死了我们不要，我们叫莫雅萱！”

    关爱兰呵呵：“你刘凤英还有名誉？可笑！”

    小曼冷哼：“我巴不得你们在我眼前消失，谁稀罕喊你？不过，‘吴勤’这名儿看来也用到头了，你还能回得去京城吗？倒是可以在这边重新申请户口，吴勤就当是失踪了，死了。”

    刘凤英赶紧连呸几声：“大吉大利！你怎么说话的？我萱萱当然要回京城，她本来就是京城人！唐家心肠狠，薄情寡义，吴晓文妈妈可是最疼爱我们萱萱的！”

    小曼呵呵了，吴勤脸色更加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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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    第五百五十七章

    “行了你不要废话了，赶紧说重要的事情吧！”吴勤不满地瞪刘凤英一眼说道。

    刘凤英却显然经常当着人前夸赞自家亲生女儿命好乖巧，得到城里父母疼爱，就像自来水开了闸般收势不住，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相继续往下说着：“怎么是废话呢？本来就是这样嘛，你也说了你很快回京城，那不正是吴晓文妈妈舍不得你，要来接你回去嘛？”

    吴勤咬唇：不这么说还怎么说？难道她能说自己得另外找个落脚地方？京城肯定是回不去了，吴晓文不会放过她的，但也绝不要留在乡下！华夏之大，总有一个城市容得她。对了，她还可以去找俊帆哥哥，俊帆哥哥会为她做主的！在此之前，她得为公孙家族办成一件事，换来公孙家族的医治，还她一个健康完美的身体……为防备意外，这些现在都不必跟刘凤英说得太清楚！

    小曼听了刘凤英的话，就知道吴勤没有把真实情况全告诉刘凤英，她讥笑地看着母女俩：

    “吴晓文再疼爱你的萱萱，也禁不得她胡作非为啊。难道萱萱没有告诉你：她半夜是怎么把一个疯子带进家，给吴晓文身上扎了七八刀，差一点就把吴晓文放血死掉了，这样吴晓文还能依旧疼爱萱萱，还要上赶着来接她回京城吗？你们真是把吴晓文想得太伟大了！不过也难说哦，指不定吴晓文报过警，公安要赶来把杀人嫌疑犯抓捕归案呢！”

    刘凤英闻言呆了呆，围拢在旁边的人们啧啧连声，纷纷谴责吴勤的恶毒，秋二奶实在想不通，上前问道：“我说你一个女娃子，心咋这么狠的？那个女人脑子拎不清扔了亲生女她活该遭报应，可也不应该是你杀她啊，她好吃好喝地供养你疼惜你，你为什么要杀她啊？”

    另外几个婆婆奶奶也对着吴勤指指点点，神情气愤又嫌弃：“怎么会有这么忘恩负义的女娃子？难不成是畜牲变的？”

    “刘凤英生的，坏东西！”

    “就是，什么妈养什么儿……”

    吴勤惨白着脸坐在地上摇摇欲坠，忽然闭起眼睛大哭起来，边哭边喊：“我也不想那样，都是吴晓文逼出来的！吴晓文她早就不疼我了，可她就是会装，表面装得多温柔多慈善，实际上她脾气坏极了，经常对我不理不睬，饿着我冷着我，她根本不配做母亲！她留着我只是想利用我哄回爸爸，背地里骂我虐待我……唐曼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如果肯听话跟他们走，他们何至于要闹到这地步？现在又分居又离婚，一个家四分五裂，谁都不要我了，你满意了吗？你怎么这么恶毒、这么坏？呜呜呜呜……”

    小曼瞪眼，被她气得，一时竟无言以对！

    关爱兰大骂“太不要脸了”，莫水灵也气笑：“天哪，真是开眼界了啊，自己作恶反倒要怪上别人，怎么能有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莫水霞抬脚要把吴勤踹飞，当然只是作势恐吓，却也吓得吴勤抱住脑袋尖声大叫，又引得刘凤英对着小姑娘们“短命鬼、挨千刀、死烂货赔钱货”地连声叫骂。

    莫支书黑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村干部，冲刘凤英喝道：“嘴巴不干不净瞎吵吵什么？要骂回你自个家里骂去，莫脏了别人家院子！”

    刘凤英看见莫支书，立刻哭嚎起来：“他五叔公，你可怜可怜我大闺女啊，她被人害成了这样儿，好好的孩子可不能毁了啊，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莫支书扫了吴勤一眼：“你这亲闺女又怎么啦？她不害人就不错了，还能被人害去？再说，她户口不在本地，可不归我们村管！”

    “怎么就不归我们村管？唐家把小曼认回去，我和国强可不能少了个孩子，萱萱虽然户口不在乡下，可她实实在在是我们亲生的闺女啊！她这手脚都坏掉了，全赖小曼，是因为小曼我萱萱才变这样，该由小曼负责，她得赔偿！”

    莫支书看向小曼：“小曼你说说看，萱萱手脚坏了怎么就该赖你？”

    小曼笑了笑：“既然认定是我，她们可以去告我啊，我等着。”

    “听见了吗刘凤英？你可以去告状，不要在这儿吵！”莫支书道。

    刘凤英对着小曼哼了声：“我们可不像你，做不到这么无情无义，一个女孩子让公安抓走去坐牢名声也坏掉了不是？就赔个医药费算啦，大家是亲戚也不论钱多钱少，我们只要阿公药园子里的药材，一直供应到我萱萱的手脚治好了为止！还有，阿公再把小山包药园子划个十来亩给我们娘几个，从今以后不管萱萱伤势会不会复发，我们都不再上门来找你们的麻烦！我刘凤英说到做到！”

    院子里静了静，随即是一片笑骂声，有人骂刘凤英臭不要脸，有人笑她简直做梦发痴，这么美的事情都能想得出来。

    小曼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冷笑着不吱声。

    一直没说话的阿奶走了上来：“你们看看，她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上次偷走那么些药材不够呢，还来！这回你们可得盯紧了哟，再莫让她得手！”

    于五妹朝刘凤英啐了一口：“做梦！她敢再伸手，我给她砍了！”

    阿公指指吴勤，对莫支书说道：“这女娃子是刘凤英才从外头接回来的，就在我院门口下车，一下车就直接撞进来，诬赖我家小曼，这心肠坏的，又想要好处又想害我孙女，实在太可恶了！所以要请村领导过来看看，为我们做个证明，我家不会为这个女娃做任何事情，管她是谁，多缺医药费或药材，我们就算有剩在那里，也绝不给她！”

    小曼走过去挽住阿公胳膊，朝吴勤抬了抬下巴：“听见了吗？别白费劲了，都死心吧！”

    吴勤盯着小曼的目光恨不得燃起一簇簇火苗，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脸部扭曲，忽然整个上半身趴到地上，哭喊着朝阿公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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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    刘凤英也同时哭嚎起来，没注意到她的大嗓门完全盖住了吴勤的声音，吴勤不幸被小曼言中，又白费劲了：“爸呀，国强把你当亲爹一样孝敬，这可是是你亲亲的大孙女啊，你不能这样啊……”

    莫支书一步过去戳住吴勤，冲刘凤英吼道：“给我闭嘴！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谁是你爸？瞎嚎什么呢嗯？刚才我们在门口可听得一清二楚，是你这亲闺女在京城干的好事！她既然不是好人，在外头被人打断手脚那不是应份的吗？跑来这里闹算什么？这里谁都没有义务替你收拾烂摊子，想要赔偿上京城找去，没那本事，就带着你亲闺女老老实实回家，在自个家爱怎么闹随便你！”

    刘凤英顿了一下，吴勤赶在她妈没有嚎出来之前哭喊：“这事就是小曼引起的，因为她，我爸爸妈妈才感情破裂，最终离婚，好好的一个家毁掉了，我妈妈脾气变坏，我被迫承受所有恶果，变成了这样！就是她害的我，她是罪魁祸首，她必须赔偿我！”

    最后一句她喊得差点破了音，小曼嗤笑：“我说过，带着你的证据上法院告状去啊。只是吴勤，我这么好心好意的，不愿意打扰你在这安宁的村子里躲一时清静，你竟然不领情，吴晓文可还等着捉拿你归案呢，你再疯狗一样乱攀咬，真不怕我一个电话给你招来公安吗？”

    吴勤又恨又怕，咬牙瞪着小曼：“别欺人太甚，总有一天……你会倒霉的！”

    “劳你操心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你还是先管顾好自己吧。我知道你亲妈思念亲生女儿，莫小强莫小凤莫小能莫小枝莫小花应该也很想念亲姐姐，都盼着你回来和他们住在一起，说实在的我很乐见你们一家子团团圆圆相亲相爱，所以，我不会打举报电话让人来抓你的，你就放心地安心地在莫家小院好好住着吧！”

    “不，不！我不要回那个莫家！”

    小曼的话，却是让吴勤打了个寒战，她尖叫一声，猛地伸手往旁边一抓，却抓了个空，原来刘凤英和于五妹斗嘴对骂，又被于五妹揪住衣领往门外拖去。

    吴勤反应也快，赶紧又朝阿公爬过来：“阿公！阿公求求你可怜可怜孙女儿，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要和阿公住在这……”

    没爬出两步呢，被关爱兰和莫水霞一边一个，轻轻松松拎了出去，杏花和秋雁捡起母女俩落在地上的两个背包一只布袋，跟着丢出门。

    莫支书对阿公道：“亲闺女回来，估计刘凤英又要拿这个做由头生事，无理要求我们肯定不答应，也别惯着她，来了就扔出去！”

    一位村干部也说道：“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泼皮货就这么处理，没问题！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不怕她们胡乱攀扯。”

    阿公请几位到梨树下坐，莫家宝忙摆好桌椅，小曼沏了大碗茶来，边喝边说话，院子里的老少们则都走出院门去继续看热闹。

    刘凤英有点力气挣扎，于五妹把她拖出院门口就扔下了，关爱兰莫水霞两个本就讨厌吴勤，存心要吓唬她，直接将她拖到公路中间去摆着，莫水霞说：“总说小曼害你，又拿不出证据，那现在我们就给你个机会，这么多人可以为你作证：让汽车从你身上辗过，要是死了，我们给你认罪抵命去！”

    吴勤果真被吓着了，偏偏手脚使不出劲，只能拼了命用身躯一点点挪动，像条长虫似地，嘴里哇哇哭喊救命，引得一群大小孩子拍手大笑。

    刘凤英赶着收拾好那几个背包，看见女儿被欺负，骂骂咧咧跑上来追着莫水霞和关爱兰捶打，追不上才又转回来扶起吴勤，将她带到路边石块上坐下，吴勤顾不得擦眼泪，当着人的面抱怨刘凤英分不清主次，都不按照她说的做，结果糊里糊涂的顺序搞错一切全乱套，把事情都搞砸了！

    看看阿公家院门还敞开着，吴勤正要推刘凤英让再进去，却听于五妹招呼几声，只关爱兰和莫水霞进了院门，其余的大人小孩摆手表示不进去了要各自回家，结果于五妹哐啷就把院门关上，还卡嗒一声明显下栓了。

    吴勤呆住，冲刘凤英哭喊：“你看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怎么办哪？得不到阿公同情，半个月内拿不出药材，我脸上的伤没有后续药膏涂擦，以后就很难消疤，我会死的知道吗？”

    刘凤英不以为然：“不就是个疤吗，哪里就能死得了？”

    “你！”吴勤又气又急，觉得刘凤英愚蠢透顶：“脸上留下这个疤，我纵使活着又有什么用？还有，拿不到药材，人家也不会替我治好手和脚，我就是废人一个！你能养我吗？我需要的生活，你给得起吗？”

    刘凤英楞了一下，看看周围人们逐渐散开各自回家，迟疑问道：“大妮儿……”

    “别这么叫我，我有名字！”

    “哦，萱萱哪，那个，刚才小曼说的，你你真把那个吴晓文妈妈给……扎了几刀？”

    吴勤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不要问，这些不该你问！”

    刘凤英傻眼了：“真的是啊？那可怎么办？还指望着吴晓文接你回京城呢，你要是回不了京城，哪有钱寄给我啊？下个月再没钱给你姨，她不帮我照顾小强和小凤，就得把他们送回来，我一人又要干活又要照顾他们，可忙不来的！”

    吴勤咬牙：“钱钱钱！你除了跟我谈钱，还有什么？”

    “现在我们缺的就是钱，没有钱，我可什么事都办不来！”刘凤英也有她的坚持，没有钱，她寸步难行！

    吴勤心里淌过悲凉，这真的是亲妈？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她没有多问几句，在城里一见面就只关心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把身上所有的几十块散钱都交给她了她才笑开脸，现在，还是三句离不开钱！

    不知不觉想到了吴晓文，吴晓文即便冷淡无情，也没有像个债主一样追着她，吴晓文只会去找唐青云、白立华索取，而刘凤英于她，却是名副其实的周扒皮！

    但此时容不得她多想，她急需药材，公孙家族好几个人耳提面命让她一定要拿到药材，另外，她想独留一份，好带给俊帆哥哥，她知道俊帆哥哥也需要这种药材。

    幸好，公孙家族足够大方，先给了一笔活动经费，并说明只要她有办法拿到足够数量药材，“经费”会源源不断汇寄过来，要多少给多少！

    吴勤掀开外衣，从小背心口袋里掏出一本褚红色存折，打开递到刘凤英眼前：“看到没？存折是我的名字，密码只有我知道，尽管放开手脚做事，需要钱的时候我们就去市里银行取回来。”

    刘凤英仔细看了看，果然无比兴奋起来：“哎呀呀，一万块这么多！大妮儿……啊萱萱，要不让妈帮你收起吧，弄丢了可不得了！”

    “不会丢的。”吴勤皱眉把存折收好：“你赶紧去敲门，我们再进去多求求阿公！”

    刘凤英忙道：“现在不行，你没看见莫支书他们在嘛？莫支书最不爱看人哭闹纠缠，又会赶我们走的。还有小曼那死丫头碍手碍脚，我刚才听见她们说了，小曼过两天就回京城，只要那死丫头离开，我就有办法拿到药材！”

    “真的？”

    刘凤英拍胸脯：“放心吧闺女，妈给你保证！”

    吴勤此时也觉得累了，抬头看看天色，说道：“可我想住阿公家！”

    “只怕不成呢，自从莫家宝一家子六口找回来，又添了个女婿，你阿公家如今也挤得很了，再加上小曼，你看哪还有地方给你住？倒是我们家，小强小凤送去你姨家了，小枝小花睡楼上，小能睡我隔壁，我还刚收拾了堂屋后头那间最好的房间，等你回来住呢。”

    吴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几年前在莫家小院只住了一夜，她却感觉置身地狱般，再也不想要那样的体验了：“那个破院子，我坚决不去的！”

    “嗨！现在咱们那院子可不算破了，你叔家的莫小苏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个大姑娘才回来不久，你叔婶特地跟我商量凑钱换了新院门，院墙也修补好几个缺口……我给你收拾好的房间地下可铺着地砖呢，床架新打的，床帐铺盖都是新的干净的，莫小苏好几次跟我开口我都不给她住，包你看了满意！我还另外给买了把新锁，你进出都锁上门，两把钥匙你自个儿拿着，谁也进不去！”

    刘凤英吹得天花乱坠，吴勤却总觉得这个亲妈话里有哄骗成分，她的直觉其实还是挺准的，真相就是那把新锁有四把钥匙，被刘凤英说成两把。

    眼看天气实在太闷热，阳光晒得人发晕，吴勤又饿又渴，不得不跟着刘凤英走了——因为还需要跟刘凤英商谈药材种植园的事情，分开住真的不太方便，而且小强小凤那两个煞鬼不在，莫家不院也就不觉得太可怕，暂时先对付着住一晚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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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    第五百五十九章

    刘凤英弹压下，莫小枝、莫小能和莫小花虽然讨厌排斥吴勤，也只是带着敌意恶狠狠瞪她几眼，不敢明目张胆针对，饭桌上三兄妹彼此打眼色，暗搓搓计划着怎么整蛊吴勤，对此吴勤早有提防，她甚至都不用这个家里的碗筷吃饭，而是让刘凤英从旅行包里拿出她随身带的搪瓷口杯和饭盒汤匙，亲眼看着刘凤英替她盛饭盛汤才敢吃。

    刘凤英替她安排睡觉的地方也还算过得去，经过这几年的磨炼，吴勤不得不改掉从小养成的几许大小姐习惯，农村环境不好，能保持最基本的安全和干净就行了，她又不是长期居住，最多停留半多个月，公孙家族的人可答应了的：只要她顺利弄到药材，就接她去省城以上大城市生活，她还能赶得及进一个高中补习班，明年再考大学。

    唐曼曼，休想打击到我，我绝不屈服！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让你趴在地上仰视我！

    所有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都给我等着！

    吴勤握拳暗暗发誓，用雄心壮志激励着自己，克服简陋的环境，在刘凤英帮助下洗了个澡，然后回房间栓紧房门，实在是太累了，也没心情嫌弃铺盖有霉味，爬到床上睡了一觉。

    半夜，吴勤被一阵呯呯呯踢门声惊醒，听到门外男男女女骂骂咧咧，还有人拿着刀撬门，吓得她紧紧缩到靠墙边的床内侧，心里怨恨死刘凤英，为什么不出来看看？动静这么大不可能是莫小枝几个弄得出来的，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有人上门抢劫？早听说乡下不安全，乡下人野蛮没有法律观念……天啊这木板门牢不牢靠啊，要是被他们踢坏了门进来，抢走存折和旅行包里值钱的衣物，再伤害了自己可怎么办哪？

    吴勤又急又怕，眼里含着泪嘴唇都快咬破了，缩在土墙上瑟瑟发抖汗如雨下。

    门外暴力踢门破口大骂的，正是莫小苏，以及她纠集来的附近一些阿飞烂仔们。

    莫小苏这几天不在家，上次被小曼踹下鱼塘，黄宝山的脚伤没好全，不能陪她玩，她自己的皮外划伤也还留着疤，但她耐不住清静寂寞，这些天照样外出四处混过日子。

    在小曼手里吃了亏，心中自然是恨怒难消，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她曾试图挑衅欺负莫家宝家的小孩，都讨不到什么便宜，而现在的小曼不论从哪方面看都不是她能招惹的，这个仇她暂时报不回来了，郁闷恼火之下只能跟附近厂矿上的一些社会不良分子们鬼混，今晚看完露天电影，忽然想回家瞧瞧，“兄弟姐妹”们好心送她回来，一行七八个人，进了院子吵吵闹闹，又是找吃又是找喝，莫二婶被吵醒，不胜其烦，更不愿意拿吃食招待这帮混混阿飞们，灵机一动想到刘凤英今天带回来的“萱萱”，就告诉了大女儿，说“萱萱”可是城里回来的，穿着光鲜带了很多好东西，有钱又有吃的，去找她准没错！

    莫小苏憎恨小曼，恨莫国强刘凤英更恨跟小曼互换身份的“萱萱”，没有那个命却偏想做城里人，都在城里呆了那么多年还能让人发觉、退货，简直笨得无法形容！如果换了她莫小苏撞着那个好运气，哪会容许发生这种可笑的事情？

    可恨这一家子愚蠢就罢了还连累到她，莫国强刘凤英竟然被莫小曼偷听到不是亲生的，结果有胆子逃跑并紧紧巴住瞎眼老太婆，逼得阿公收留下她，要不然，当初阿公买下知青屋的时候肯定会选自己跟在身边，那么阿公就像培养小曼一样培养自己，吃好穿好，去县城读书，自己这么机灵的人物一定会牢牢管住阿公阿奶，哪还有莫家宝什么事？那个漂亮兴旺的知青屋院子、小山包药材种植园、水库药材种植基地最终都只能是自己的！

    阿公会对自己言听计从，老太婆算个屁，莫小曼更没有机会进城她上哪找到亲生父母？直接踩得她抬不起头，让她像小时候那样为奴做婢贱得像脚底的烂泥，看她还有没有底气？还得意个什么鸟劲儿？！

    现在一切都被死蠢的莫国强刘凤英和死蠢的萱萱给破坏掉！本该属于她的美好前程和巨大财富，全完了！

    莫小苏恨得牙根痒痒，总算是让她等到这一天，不把莫萱萱那个笨女人狠狠整治整治，实在对不住自己！

    莫小苏带着一班人跑到堂屋后半间，边骂边踹门，因为是连着祭祖的香火堂，一般都用比较厚实上好的木料，镶砌得足够牢固，那道房门踢了半天竟也没被踢垮，而一堵泥夯之隔，本来因为白天奔波劳累睡得死沉的刘凤英终于被吵醒了，急急忙忙跑出来，拿着根木棒一顿乱砸乱打，破口大骂，小阿飞们再混，终究还是有点顾忌发了疯般的农村泼妇，一哄而散跑回了莫小苏家这边。

    刘凤英隐约听见房里传出亲生女的哭泣，难免心疼，站在门外哄了好一会，吴勤才磨磨蹭蹭来开门，刘凤英伸手扶她身上吓了一大跳：整个儿全身大汗淋漓没有一丝干的地方，就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这吓得也够戗，没到天亮吴勤就发起高烧，不省人事说胡话，刘凤英毫不含糊直接搜走了她身上的存折，趁她病得迷糊哄出存折密码，然后背起吴勤，带上莫小枝莫小能莫小花，娘几个坐车去了莞城，把吴勤送进医院打针吃药，再领着另外三个孩子上街该吃吃该喝喝该买买，然后进银行办事，把吴勤存折里的钱全部取出，留一千在身上做“活动经费”，其余全部存进自己新开的户头里面。

    吴勤退烧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亲娘干的事情，气晕过去，钱一旦进刘凤英腰包想再拿出来是不可能的了，吴勤无数次内伤，一场小病楞是折腾得反反复复，在莞城医院住了三四天才又回到村里。

    而此时小曼已经告别公道村的亲人们去了京城，并不担心刘凤英和吴勤偷药材，早已做好层层防护工作，阿公和莫家宝警惕心都很高，母女俩哪怕是通过别人之手，也拿不到一枝半桠阿公家的药材。

    她倒是很期待看到吴勤回到农村和亲生母亲以及弟妹们的团圆生活，上辈子刘凤英和吴勤最终给了她一个机会，去到京城见一见唐青云吴晓文和唐浩诚，这辈子她在京城刻意不主动为难吴勤，也是一直想着回赠吴勤这么一个机会，希望她喜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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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    小曼回到京城开学一个月之后，中秋节第二天，艾雯丽生下了双胞胎，小兄弟俩算是早产，提前了将近一个月，不过精神头挺好，体重各方面都正常，完全没有早产儿的弱不禁风现象。

    唐爷爷唐奶奶乐坏了，一人抱着个小金孙舍不得撒手，可怜唐爸爸还计划着抓紧工作多攒假期以备妻子生产时能在家呆久些，中秋节都没舍得回来，这毫无征兆地就生了，把唐爸爸弄个措手不及，急赶慢赶回到家，首先查看确定老婆气色很好没有不妥，放下心来，这才抱起两个粉嫩漂亮的小肉团子，越看越喜欢，笑得合不拢嘴，虽说很早以前就被郑少镰郑少锦喊爸爸，后来又过继了小曼，很有当爹的自觉性，但此刻怀抱软乎乎的两小只，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新鲜奇妙，幸福满满。

    小曼对刚出世的两个弟弟自然也是无比喜爱，每次哄着逗着就不想离开，又有奶奶和艾妈妈支持怂恿，直接办外宿不住校了，每天早晚由司机接送，可以和小家伙们多呆一起，看着他们无论哭还是笑，都觉得好玩极了。

    十月底，小曼向学校请假，离开京城又去了一趟南边G省——顾少钧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与小曼一路过去的有顾奶奶、顾妈妈和顾少铮，顾启明、顾启凡和顾少锋随后分批次前往探看，顾启明和顾少锋行踪隐秘来去如风，顾启凡倒是住了一夜，第二天走时把顾奶奶和顾妈妈也带走，顾少铮继续在南方忙他的事情，小曼则一直陪护在顾少钧身边，精心为他治疗调理，直到顾少钧恢复得七七八八，才恋恋不舍送小曼回京。

    顾少钧刚经历的一场恶战，是对上了公孙家族，虽然险胜却差点赔上性命，为此被长辈们狠狠训责，小曼也很生气，顾少钧承认错误，忙不迭向小曼保证下不为例，再不会这么冒进，这次的的确确大意了，竟没发现公孙家族原来还有一种报讯秘术，毫无察觉就被他们彼此通了消息，以致援兵到来他还没来得及跑掉。

    以筑基大圆满应对公孙家族三位筑基修士，可谓险象环生，好在顾少钧果决先杀掉了公孙寒山，公孙离和公孙象才匆匆赶到，而公孙象暴怒动手之时公孙离还在犹豫不决，车轮战对于已经快耗尽力气的顾少钧来说也极险恶，却是比两个筑基修士同时上阵减轻了一半的压力，给了他喘口气的机会，抓住这个机会他才能翻盘闯过生死关！

    十分庆幸之前暑假期间带小曼在深山荒野修炼，小曼提供了宝珠空间里蕴含巨大灵力的珍稀材质，顾少钧炼制出六个诡谲莫测威力巨大的阵盘，他都交给小曼拿着，小曼却只拿走两个，留下四个在他抽屉里，其中还夹着一个空间里找出来的传送阵，原意是给他做样本看着炼制出新的传送阵，顾少钧炼制成第一个储物戒子，自然要把小曼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收进去随身携带，没想到这次就用上了。

    因为估算不到有后援，又存了要和公孙寒山一决高低的心思，所以顾少钧杀公孙寒山全凭本身实力，结果公孙寒山灭掉了，力气也差不多耗尽，再对上公孙象和公孙离，就不得不依赖阵法了。

    最终靠着几个杀阵拖垮并重创公孙离和公孙象，察觉到这对老兄弟意图使绝招孤注一掷拉他垫背两败俱伤，顾少钧甩出了小曼留下的传送阵，公孙离、公孙象自食其果挖坑自埋，顾少钧则被传送阵送出几十里地之外，纵然如此，他还是受了重伤。

    顾少钧是在G省一个深林山谷里堵到公孙寒山的，不用说公孙寒山目的地自然是莞城平县、公道村，两人照面也不多废话，风火雷电斗了一天一夜，公孙寒山虽然老辣凌厉终归因身有暗疾，渐渐不支，而顾少钧占了年轻气盛的优势，发过誓要杀公孙寒山，就不会有丝毫松懈，步步紧逼直接用风刃把公孙寒山半个脑袋削没了，公孙离、公孙象急急赶到正正看见公孙寒山从半空中跌落地下当场殒命，公孙象顿时红了眼，不顾一切朝顾少钧出手报复！

    当初以公孙离为代表所做的承诺：公孙寒山终生闭门幽禁，若有违，顾家见之必诛，公孙家族不得挟恨寻仇！

    此时早被抛到瓜哇国去了。

    公孙象动手，公孙离起先还劝告自家兄弟，公孙象气急败坏责怪公孙离胆小怕事不堪族长之职，没有修真者的强硬和威势，难怪公孙家族一直低迷没落，斗志全让他这个无用的头领给消磨光了！

    公孙离被激起怒气，转而见顾少钧杀了公孙寒山之后再接战公孙象，似乎力有不逮逐渐居于下风，心思不免活络起来，加之感觉到有人隐藏在暗处默默观战，却不是与顾少钧一路的，顾少钧带来的顾家力量全是些古武者，还有的手持枪械，但几大高手同时施法形成的力场之内，一般的枪弹无需畏惧，那些古武者其他公孙子弟完全应付得来，相反有人观战顾少钧多少得顾忌着些，他要脸面就必须遵守规则！另外，以公孙离一百多岁数的经历见闻，修真者看似道貌岸然，实际基本都是以强凌弱捧高踩低，围观时不动声色，到最后打击落败方、见者有份哄抢法器宝物时可是谁都不会手软……公孙离思来想去忖度再三，又见到顾少钧露出破绽被公孙象一掌震伤吐血，最终下定决心，跳入战局与公孙象联手攻击顾少钧！

    重创或废了顾少钧甚至直接杀了他又如何？顾家除了一个顾少钧，也没谁有高阶修为，何必太多顾忌！他们既然又挤身修真之路，就该明悟并接受修真界规则：强者为尊！

    若顾家胆敢肆意而为，以俗世权势压迫，那公孙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看到最后谁才是真正赢家！

    他有点认同公孙象的话了：上百年来一直遵祖训低调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收敛锋芒隐忍退让换来的是被动挨打，丢失了祖传储物戒子财富遭到觊觎窥窃，祖宅宝地被入侵还折殒了好不容易筑基成功的公孙寒山……再这么下去，公孙家族的血性和斗志会彻底磨灭，整个家族恐怕真的要在自己手中没落，最终只能像风吹浮沙般消散得干干净净无痕无迹！

    公孙离自问担不起这样的罪过，他得奋勇当先，用性命悍卫家族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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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    顾少钧在军区干部疗养院休养了二十天，对外说是伤病复发，部队三不五时地需要找他，因而他不能离开G省，也是小曼亲自护理用的空间药材，才能恢复这么快，若只在军区医院里接受治疗，他得养半年！

    公孙那边，公孙寒山死了，公孙象和公孙离拼尽全力的一击没能打中顾少钧，反而相互承受伤害，余下的作用力还引发了山崩地裂直接将两人砸埋在最底层，公孙族人调来许多现代工具奋力挖掘几天几天夜才把他们挖出来，两位祖宗已经不成人样，公孙象完全废掉了，只留一口气在，公孙离状似中风，脑子清醒说不出话手脚也不听指挥，至于修为还在不在，那得等着看他们是否还能恢复健康才知道。

    整个公孙家族的重担忽然之间就落到公孙重山肩上，公孙重山不胜惶恐，放在从前他可能会偶尔想一下当族长的好处，可也不是真的很期望坐上这个位子，毕竟族长就是他父亲，有什么好事儿总会先轮得到他，这就够了不一定非要他出头，现如今事情发展成烂摊子一样却让他来收拾，实在太麻烦太讨厌！

    公孙重山连声叹气：这么多的俗务纠缠，还让不让人静心修炼了？

    再说小曼告别顾少钧回到京城，就见到了阿公阿奶，他们是进京看望艾妈妈和小宝宝并吃满月酒来的，家里活儿太多加上要准备起新房，本想只住一个星期就走，唐爷爷和唐奶奶不让，非拉着他们多住些日子。

    唐青云也回来了，逢星期六星期天都积极主动当导游司机，带阿公阿奶出去游玩，态度殷勤孝顺，阿公阿奶玩得挺高兴，也很感动，唐奶奶却私底下告诉小曼：

    “你二叔犯蠢招惹上一姑娘，就那位常来我们家的小范，听说是军队里的铁姑娘，营级干部，那姑娘父亲是位老将军，跟你爷爷有点交情不过很久没联系了……你二叔算是自己送上门，被范家人看上了可他不喜欢范姑娘，这事你爷爷摆明了不管，你二叔就只能躲着，又有吴晓文天天在外头围追堵截，你二叔如今也是可怜呢，不能让人看出他有闲空，出门嘛又怕吴晓文拦住他要死要活，只好抓着你阿公阿奶做护身符，这样才算有正当理由动你爷爷的车，吴晓文再没脸没皮她也不敢拦你爷爷的车……”

    小曼：“……”

    回来这阵子就觉着每天家里客人挺多，知道是因为小宝宝出世的缘故，艾妈妈那边来的亲友她大多不认识不熟悉，原以为那位姓范的女军官也是艾家的，没想到竟是冲着唐青云而来，看上去女军官脾气性格的确不怎么讨喜，连小曼都觉得她过于刚硬板正，她往那一坐就不动了，只用一双眼睛盯着唐青云，眼睁睁看他带了两位老人出门，脸上有愠怒之色却不会追过去，换了是吴晓文之类白莲花，早就上赶着跑去甜言蜜语哄两位老人高兴，然后顺势跟上车，不就啥事都解决了？

    看来女军官没戏，以唐青云的性情，他也只能喜欢白莲花，女军官他没胆子沾惹的。

    所以阿公阿奶其实是被唐青云利用了，还乐呵呵以为他多好的人呢。

    唐青云的事小曼管不着，听一听就过，有闲空还是做做美食，多孝敬陪伴长辈们，逗自家小粉团弟弟玩儿。

    两个小弟弟长大不少了，白白胖胖可爱无敌，双胞胎五官长相一模一样，父系基因比较强大，都随唐青山了，性格却天差地别，一个活泼好动没事就蹬腿练嗓子咿咿呀呀喊着撩人跟他说话，相比之下另一个却老实安静得令人担心，除非饿了拉了哼唧两声报警，其余时间都闭眼睡觉，若都能准时给他吃喝、换洗干净照顾得妥妥帖帖，他能一整天都不吱个声儿，艾妈妈和过来帮忙照看宝贝外孙的外婆一度担心坏了，唐奶奶笑着安慰说：唐家小孩都这样，唐青山和唐青云、唐浩诚父子俩小时候就是这么安安静静的，极少哭闹。

    但为了让大家安心，还是请医生给两个小宝宝仔细检查一遍，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后来阿公阿奶来了，阿奶也笑着提起婴儿时期的小曼，因为挨饿才哭泣，给她喂饱了米汤，她也就不哭不闹，乖巧得惹人疼惜。

    一番话倒是又引得全家人唏嘘难过：唐家的大孙女呢，本该一出生就是娇贵无比，竟然只能喝米汤，别说母乳了，连口奶粉都没尝过！

    唐奶奶气恼唐青云，更恨死吴晓文，如果不是她自作聪明躲藏起来，当初听从安排好好儿生下孩子带回京城抚养，何至于让自家宝贝孙女吃这个苦头？

    应陆大爷的盛情邀请，小曼带阿公阿奶去了趟陆家做客，随后陆大爷果然每天都来接阿公阿奶去玩，不同“导游”带去的地方自然不一样，阿公阿奶跟着陆大爷又高高兴兴玩了一个星期，直到郑少镰过来把他们带去了天津，说自己没空到处跑，只好让阿公阿奶过去陪他几天。

    再回到京城唐家，阿公阿奶说起郑少镰的大公司，一脸与有荣焉，阿公感概地对唐爷爷顾爷爷说：“我总算弄明白了——会闹腾的孩子他一准有出息！看看浩浩，当初人生地不熟，他就敢风里雨里一个人跑到乡下来找姐姐，把我和老婆子吓得够呛，现在年纪小小就出国了，将来前途无量；这个少镰呢，脾气古怪别扭，吃顿饭能把一班人折腾得人仰马翻，个个都愿喊他小祖宗，如今成长起来这么能耐！都是有理由的啊，好样儿的！”

    唐爷爷顾爷爷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就到了新历年底，虽然莫家宝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报说家里一切安好，有莫支书帮忙主持看管，新房已经砌到第三层了，让两老不用牵挂，但阿公阿奶终是不能安心，决定要回去了，唐奶奶和顾奶奶想想离旧历年也不远了，谁家不重视过年节团团圆圆的？便不再坚持挽留阿奶，索性把年礼都给准备个齐全，唐青山赶回来送两老上飞机，唐青云没什么事儿，唐爷爷就派他一路陪送阿公阿奶回公道村。

    小曼还没放假，也只能送到机场，不舍地对阿公阿奶说：“等过年我和少镰哥哥一起回去。”

    阿奶却拍了拍她的手道：“今年春节你就在京城过吧，刚刚添了俩弟弟全家这么高兴，大过节的你做姐姐的不在可不成！再说了，家里建新房乱糟糟的，少镰要是来，也得到药园子住去，他最多就住个一两晚不碍事。你等明年暑假再回来，到那时楼房也建好了，阿奶给你把新房间整得漂漂亮亮的，听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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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    元旦过后，唐奶奶就着手张罗筹备两个小金孙的百日宴，逮谁都要问几句，小曼晚上回到家，只要不学习就成为奶奶最忠实的听众，还要帮忙想新点子提个意见，操办喜宴特别是满月酒百日宴什么的，小曼能提供菜名参考甚至可以直接下厨房实干，其它的可不擅长，因此没事也拿本书在手上假装用功，这样奶奶就不找她了。

    实际也不应该由她帮拿主意，明明家里好几个人在呢。

    不过艾妈妈比小曼还要能装，对百日宴她一点都不积极，而唐爷爷考虑良多，直接就是反对，劝说老妻：“自己人在家里摆个三两桌，意思意思就行了吧？满月酒已经办得足够隆重张扬，请柬发出去三百份，可来的人岂止三十桌？那客人一拨拨跟潮水似的拦不住，场面差点失控，最后得临时包下三个酒店才应付过去，弄得整条大街沸沸扬扬议论纷纷，影响太不好了。”

    “那不是……”唐奶奶瞧了瞧儿媳妇，欲言又止，忽然白了唐爷爷一眼：“哎！我管你影响好不好？我给我孙子办喜宴碍着谁啦？就要怎么高兴怎么来，谁愿意议论议去呗，闲得他们！”

    “你看看你这个人，讲点道理嘛，都不比我小孙子懂事。”

    唐爷爷说着，从唐奶奶怀里抢过那个不哭不闹的小金孙，看他转动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和自己对视，似乎很有想法正在思考问题似的，还下意识吐出个奶泡泡，泡泡却突然爆开，小家伙被吓了了一跳，蓦然睁大眼睛一脸懵逼，老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艾雯丽拿着手帕走来替小宝宝擦拭一下嘴巴，笑着对婆婆道：“我同意爸的意见，咱们就在家里摆两桌得了，动不动大张旗鼓办喜酒，确实觉得不太好呢。”

    唐奶奶哼了一声：“你们都没听我把话说完，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咱们家和顾家那边，还有外……外婆姨舅们，就定个四桌，只在家里弄好了。也是现在这社会什么都要求节约简单，若放在过去啊，百日宴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艾雯丽听婆婆说不大办酒宴了，心里松口气，又听到后面几句，尤其婆婆说“外婆”时停顿了一下，她不由得低下头，皱了皱眉，唐爷爷唐奶奶未察觉儿媳妇的情绪，拿着书本坐在摇篮边哄另一个小宝宝睡觉的小曼却看见了。

    小曼暗叹，别看艾妈妈平时热情洋溢蜜汁自信，其实内心也曾伤痕累累苦不堪言，十六岁遭逢家庭破碎，被迫远离至亲上山下乡历尽艰辛，她对小曼说这些人生阅历都可以转化为无形财富，受用一生，因此她无怨，但对于背叛的亲情，她一直是不能原谅的。

    所以她从来不提及她的父亲，和唐青山谈婚论嫁举行婚礼，那个做父亲的被刻意忽略了，唐爷爷担心她过后难受，曾和她谈过两次，唐奶奶和唐青山却给力支持，婚事照样顺利进行，事实证明有亲家母就够了，并不需要新娘父亲出席。

    那位父亲开始也没有什么声响，却在艾雯丽生下双胞胎之后，他却以外祖父身份强势露脸，满月酒那天客人突然增多，因为没有请柬被保卫阻拦在酒店外，差点造成混乱，就是这位外祖父引发的。

    当时他摆出几十年前在战场上的悍将风采，威势十足冲拦路的人大声喝斥：“我是唐青山的岳父，宝宝的外祖，最有资格喝这杯喜酒的人，你们以什么理由阻拦？”

    负责外围安全工作的顾启凡抓耳挠头：确实没理由啊，这亲家翁才是艾雯丽娘家那边老大，怎么能够不放行？若再拦久一些，只怕全京城的人都要围过来看热闹，到时候事情只会扩大化，他没有办法，只好放行。

    却没考虑到一点：京城想要参加唐家喜宴的人何其多？拿不到请柬，便都是削尖了脑袋找门路，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打听到艾宝国与艾雯丽父女俩之间的牵绊，竟然都打着艾家亲友的旗号，一窝蜂跟在艾宝国后头涌进酒店，争先恐后递交红包礼金……事后顾启凡因此被顾爷爷大骂粗枝大叶没脑子。

    而唐青山经过分析做了个假设，觉得很有可能艾宝国是被某些人怂恿着当了开路先锋而来。

    这也算不上恶劣事件，毕竟谁家都有办喜宴的时候，那些没得到请柬却非得赶上来吃杯喜酒的，只不过想要与唐家攀上点关系，日后能有个人情往来罢了，但如果艾宝国真是受挑拨给人当刀使闹这一出，那就太不应该了。

    就算要来也应该事先打个招呼，正如他自己所认知的那样，纵使艾雯丽不认他，总归是亲生，唐家再怎么样，大喜的日子都会给他足够的面子，偏偏他不按常理来，打了唐家一个措手不及，好好的喜宴差点被他搞砸。

    为此艾雯丽恨得差点吐血，宝宝的外婆直接气晕，艾雯丽的姨妈表姨们撸起袖子要跑去和那位“外公”拼命，唐青山费了老大劲才安抚调停下来。

    小曼没能参加两个弟弟的满月宴，回来后也很有兴致地探问几句，不过是想知道一下当时热闹景况，发觉艾雯丽并不愿意多说，只有唐奶奶和阿奶跟她絮絮叨叨，最终了解个大概事件，明白那场满月宴在艾雯丽心里落下了巨大的阴影。

    也难怪艾雯丽不愿意大办百日宴，任谁摊上这种事都痛恨膈应，绝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艾雯丽私下里跟小曼说过一些她娘家情况，她母亲郝慧灵也很喜欢小曼，和小曼总有话题谈说，但母女俩有一点相同，大多说的都是郝家种种，极少提及艾宝国，实在需要也是以“那个老头儿”代称，点到为止。

    许是觉得小曼小时候受到的伤害已经太过深重，实在不必要再让艾家这种龌龊污糟事给孩子添堵。

    小曼真正知道艾宝国所作所为，还是艾雯丽小姨家以及表姨家的表兄弟表姐妹们跟她说的，因为惊讶忍不住悄悄问过唐爸爸，证实了艾宝国这个所谓的开国将军，确实是个极品渣，比前世的唐青云和吴晓文还要坏。

    郝家旧时是江泸周边大地主富豪，据说田产数目庞大得数不清，郝慧灵的父亲郝老先生是新派人物，出国留学回来立志振兴华夏工业，对农业他也实在不熟悉，便在其祖、父辈去世后，将田产或折价卖掉，或分赠族人亲友，然后一心一意在海市、京城等大都市谋发展，很快便有了不少新型产业，财富越聚越多。郝老先生与夫人子嗣艰难，仅生有两女，小女儿自幼多灾多病有一次还差点夭折，郝老先生在即将失去幼女的恐慌之下，不敢不信邪，听从算命的将幼女托付给寻常庄户人家抚养，也是奇怪，幼女最终变得健壮并慢慢长大，因为被送做农家养女，后来她倒是避过了那场席卷整个华夏的大灾难。

    而做为享受父母独宠的掌上明珠，郝慧灵初始的人生路无疑是幸福美好的，这种美好却在十八岁那年嘎然而止——新中国新社会到来，这是值得庆贺的好事，做为在校女大学生，郝慧灵积极参加各项活动，和同学们载歌载舞迎接人民军队进城，十八岁的女子青春焕发美丽耀眼，无数官兵走过，留下赞赏欣慕，带走她的微笑和祝福，走过去了就不再回头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唯独艾宝国这个以作战勇猛声名显赫的常胜将军，以一见钟情的名义，将郝慧灵深深锁进他心里，此后穷追猛打，最终抱得美人归。

    此时极少有人知道，艾宝国其实最没有资格最不应该惦记未婚姑娘。

    两人结婚之时，郝慧灵十八岁，艾宝国已三十，他对新婚妻子和岳父母的解释是：十年来一直在为解放事业而拼命杀敌，戎马倥偬，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婚后倒也甜蜜恩爱温馨和美，生育了一双乖巧儿女，艾雯丽上头原本有一个哥哥，据说也是勤奋好学，艾雯丽成为学霸就是受哥哥的影响，可惜后来折殒了。

    郝慧灵太过年轻，忽略了许多细节问题，这也是导致她上当受骗的原因。

    比如艾宝国隔个两三年就要回乡祭祖，却从不带她们母子回去，每次问到他的家乡亲人，他也只是含糊其词，说自己老家在大山密林子里，路途遥远艰险，不愿意让妻子受那份苦，郝慧灵就相信了，还以为丈夫这是体贴关爱自己呢。

    郝家经济宽裕，吃穿不愁，郝慧灵也有工作领工资，却都用不着，她担心艾宝国工作上有应酬需要，经常给他把钱包填补得满满鼓鼓，为他身体着想，不让他抽劣质烟喝便宜酒，名烟好酒给备得足足的，至于艾宝国那份工资以及别的福利补贴，他从来没有拿回来上缴，郝慧灵也问都不问，在她大小姐眼里，那点工资根本不值什么！

    这样的糊涂日子一直过了十几年，终于六六年浩劫开始，先是爱子在学校参与运动被人打死，艾宝国起先异常震怒，安慰妻子说一定为儿子报仇，等了解内情得知是劲敌对手所为，他竟然放弃追究，不管岳父母、妻女的哭求，他只是沉默着，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才是最残酷的，就像一道道晴天霹雳，把郝慧灵和艾雯丽母女劈得头冒青烟死去活来！

    艾宝国在某些方面的压力之下做出决定，宣布与郝慧灵解除婚姻、断绝夫妻关系，并把这十几年婚姻当成失足之恨，说是被郝慧灵以美色引诱，导致他犯错误，辜负了农村的发妻和孩子们……直到此时，郝慧灵和艾雯丽才知道，原来艾宝国早在十七岁就已经成亲，农村原配发妻、三个儿女、父母兄弟活得好好的！

    这么多年，他的工资其实都寄回了乡下，而乡下一大家子人也是为了要得到他这笔钱，同意他在城里娶妻生子，另外组成一个家！

    最后艾宝国还顺带着揭露郝老先生有私心，并未把所有产业都交给国家，花园洋房地底下有密室，深藏着大批祖传财宝！

    这一举动使得艾宝国免遭批斗整治，随后原配妻子出现，贫农身份至关重要，她自愿和艾宝国复婚，艾宝国再次得到从宽处理，不必下放到其它陌生地区关牛棚做苦力，直接跟着原配妻子回老家去再学习就行了！

    郝慧灵和父母被批斗被关押，精神上的打击和肉体的折磨，致使她一度陷入疯颠状态，人不人鬼不鬼，郝老先生和夫人年迈体弱，禁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和无休止的批斗，不到一个星期先后去世，郝慧灵连为父母收尸都办不到，历经九死一生，最终被扔到一个偏僻地区的牛棚蹲了八年！

    艾雯丽则是在混乱中被人偷偷带走，连夜送去遥远的穷乡僻壤当知青，这自然是没有被波及的亲友帮忙，她也没能为慈爱的外祖父外祖母尽孝送终，一切全由亲友代劳，那位自幼养在农村的小姨嫁了位有点手段却又懂得内敛的姨夫，自始至终关注着郝家，也是因为有他们，艾雯丽才免遭祸害，郝慧灵没有被整死，并在政策稍有松动之时便早早脱离苦海回了城，重新通过审查顺利恢复工作，依照相关政策收回了一些祖产。

    郝慧灵艾雯丽母女经过这一遭，很多事情看开了，某道心门也彻底封死，比如艾宝国这个所谓的父亲和曾经的丈夫，恨不得将他的痕迹擦洗得一干二净，然而世事就是这么的富有讽刺性，艾家竟然有脸面寻找过来找她们母女认亲！

    从艾宝国落实政策带着一大家子人从农村进城，艾雯丽和母亲就时常遭受到他们的骚扰，母女俩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直以冰冷态度隔绝他们，好几年了他们竟然都不死心，艾雯丽以前只觉得人至贱无敌，现在则是无比恨怒。

    小曼也讨厌这样的人，就像吴晓文和林爱真之类，简直恨不得施个法术把她们封印起来，再不要到眼前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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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    郝慧灵、艾雯母态度决绝，唐奶奶又是个爱恨分明的性子，之前艾宝国在某些场合遇着唐爷爷两人会谈说几句，仅限于场面话，并不好提其它，而且他从不出现在母女俩跟前，只时不时地派人往郝宅送些母女俩喜欢吃用的东西，当然结果都是被退回。所以大致认为艾宝国还算识相不似他的家属们那样厚颜无耻，不料这次满月酒过后，艾宝国忽然变得主动起来，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固定时间往唐家打电话，要求拜访、探望女儿和外孙。

    艾雯丽很气愤，唐爷爷、唐奶奶看不得儿媳妇心情不好，艾宝国自然被拒绝，甚至他亲自来到门外，每次唐家都毫不犹豫请他吃闭门羹，给宝宝的礼物什么的也一概不收。

    艾宝国也算是个有份量的人物，脸面总得要点，况且武将多少有点气性，三番五次被拒之后他恼羞成怒，倒是不再来了。

    但他身后以艾老太太为首的一班人却不肯罢休，艾宝国知道轻重不许她们去唐家吵闹，她们也不是没去过，只是进不了门还直接被驱赶出那条街巷，加之唐家门庭庄华大气望之生畏，她们没有那个胆量，便一心一意锲而不舍地去郝宅闹，把郝慧灵气得够呛，唐青山回来正告艾宝国才算是消停了，这是后话。

    宝宝百日宴果然办得低调不声张，请柬只发给走得比较近的亲友，席设六桌，还是小曼拟菜单并负责主厨，菜品丰盛多样，美酒佳肴颊齿留香，又没有极品捣乱添堵，宾主尽欢，真正喜庆热闹的一天。

    双胞胎的名字正式定下来，老大也就那位沉默是金仿佛很会思考问题的，叫唐浩博，老二唐浩方。

    老二这名儿一听就明白了唐爷爷的意思，大家很识趣地没说破，只哈哈乐着一个劲夸赞“好名字啊好名字”！

    唐青山和艾雯丽两人单独在厨房的时候，一半打趣一半认真道：“你不说想改姓么？那等咱们再生个，难道要叫唐浩郝？”

    艾雯丽噗嗤笑了：“我是无所谓，你敢再生吗？”

    唐青山也笑了：“对哦，我现在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犯规丢了工作，掉乌纱帽事小，没钱养老婆养家可就惨了。”

    艾雯丽盛好酸辣凉菜，喂了一片海白菜给唐青山：“放心好啦，老婆不是吃素的，真有那么一天，老婆照样可以凭本事养老公养家！”

    “我真是幸运，还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你都不知道，别人怎么羡慕忌妒我呢！”唐青山伸手揽住艾雯丽的肩膀，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我现在会照顾小家伙们了，咱大姑娘说我是标准‘奶爸’，这孩子，怪话连篇。不过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这活儿了怎么办？要不真就辞职回家，专心生孩子？”

    “好啊，我没意见！”艾雯丽亲了亲他面颊，吃吃笑道：“不过父亲和母亲会同意吗？”

    “母亲高兴来不及呢，父亲可能会大骂我一顿。”

    唐青山耸耸肩：“咱们也有三个了，知足吧，只是没人叫唐浩郝了……不不，还是有机会的！母亲不可能由着青云打一辈子光棍，那个谁？小范不是成天地追上门来，他应该有机会再生一个，到时我跟父亲说，孩子的取名权归我们！”

    “可是青云不喜欢小范。”

    “不是小范也会有别人。”

    “青云和他新夫人不同意呢？”

    “别忘了我们是老大，那家伙还昏头犯过大错，一辈子把柄在那呢，他能怎么办，敢怒不敢言罢了！”

    “……”

    唐青云正在客厅里与人谈笑风生，忽然背过脸去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掏出手绢擦擦口鼻，莫名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目光一转，果然看见女军官小范严肃地盯着他，神情严肃眼里却满是关心，唐青云微微蹙眉，好心情顿时消散大半，借着上厕所走开，一路又想今天宴客后不要出去了，吴晓文今天应该就守在街巷口，万一再被她拦住纠缠不休，可够烦的。

    不愧曾经是夫妻，总还存留着那么点心灵感应，吴晓文果真就守在街巷口，脸给治好了不留一点疤痕，一身时尚名贵新款冬装，从背后看依然窈窕多姿优雅迷人，转到正面才发觉她清减了，面色苍白神情焦虑，偏偏涂个烈焰红唇，强烈的对比反倒令人瞧着感觉十分恐怖，她望眼欲穿等着唐青云的汽车出现，唐青云知己知彼，很机灵地避开了这个麻烦，小曼却和吴晓文撞个正着。

    酒宴过半，庞小姬、程雅枝等人来喊小曼出去玩，小曼招待朋友们吃了点东西，商量着趁雪晴大家走路上街，这样可以游逛好几个新建成的好玩地方，四五个人说说笑笑边走还边打闹，到街巷口没提防吴晓文直直冲了上来，嘴里尖声喊着：“曼曼，我是妈妈！我是你亲生的妈妈啊！你可不能不要妈妈！”

    路上行人纷纷把目光投射过来，幸而天气寒冷，人们都是匆匆走过，没人有闲心停下来看热闹。

    小曼黑了脸，吴晓文张着手想抱住或抓紧小曼，小曼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双脚微挪轻松避开她的爪子。

    几个小伙伴不知所措，傻站在一旁看呆了，小曼的遭遇他们都了解，但事情终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没什么感触，加之吴晓文在街边站得太久，虽然不下雨了但有风，她头发有点乱，脸上妆容花掉了，身子都快冻僵了，扑过来又抓不住小曼，显得极为可怜狼狈，心软的程雅枝小姑娘就忍不住同情起她来，轻声劝小曼：怎么说也是亲娘，要不今天先不玩了，陪她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吧？

    本来挺高昂的兴致消失殆尽，小曼也没了游玩的心情，点头向大家致歉并说再见，庞小姬狠狠瞪了程雅枝一眼，明知小曼和吴晓文站一块准得掐上，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留在旁边更不是个事儿，干脆跑去拦了出租车，拖着几个人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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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    小曼冷着脸和吴晓文站在街边，无视她的眼泪和诉说，目送那几个人乘坐出租车不见了，便也转身离开，并没返回唐宅，而是朝大街上走，想找个商店买样新玩具去看威威。

    吴晓文一见小曼要走就急了，跑上几步去抓她手臂：“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妈妈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你奶奶可最讲究规矩教养，让她看到你这样，要生气了！”

    小曼侧身甩开吴晓文的手，目光冰冷：“你不配提我奶奶，还有，离我远点别碰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这次就不止是三两天，我让你当一辈子哑巴！”

    “你！”吴晓文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头冒火：“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拿命换你的出生，你这样对我是要遭天遣的知道吗？你该跟浩浩学着点，我要求不多，你应该给我最起码的尊重和孝敬！”

    “你不值得我尊重和孝敬！我奶奶说的很对，你不配做母亲！女人天生有母性，千方百计疼惜自己的孩子，就连母鸡都会为了保护幼崽不要命地对上老鹰，你呢？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拼命怀孕生产，你心知肚明！谁都不是傻子，你为的是唐家权势，你那时候恐怕连唐青云都不爱，心里还放着白立华对不对？你可以为了更好地生存为了你的父母亲人做任何事，没人有闲心指摘，但你蓄意断绝别人活路，你就该死！对唐家隐瞒我的存在，再三阻止唐青云去探看真相，让刘凤英肆意残害我令我生不如死——在我这里，你已经罪无可赦！还有什么脸面在我跟前出现？赶紧闪开！”

    被小曼状如实质的冰冷目光直视，吴晓文脸色泛青身子僵硬无言以对，纵使十分不甘心具备城墙般厚的脸皮，在她一次次以事实严词控诉遣责之下，终归是理亏失了气势，但她已经守了唐青云好多天，再找不到人她可就难死了！因而哪怕快被小曼气晕，她还是得隐忍住，硬着头皮死缠小曼，眼看小曼要抬步赶紧又动起来，挡住小曼去路，咬了咬惨不忍睹的红嘴唇，眼角浸出两点泪花：

    “曼曼，妈妈知道错了……”

    “别乱说话，我妈妈现在家里，她好得很。你已经耽误我一件事，再浪费我时间真要跟你不客气了！”

    吴晓文一噎，忙说道：“我有急事要见你爸……哦，是浩浩的爸爸，你帮我个忙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好吗？我保证，以后在街上不再缠着你！”

    小曼冷笑：“我忙着呢，没这个义务。”

    “看浩浩脸面上！”

    “不看。”

    吴晓文刚触碰到小曼衣袖的手再次被甩开，气得哆嗦，又忍无可忍了：“唐曼曼！我是真的遇到急事，找你爸拿钱救命的，你讲点良心行不行？总要求别人必须对你这样那样，你也得有涵养态度好点才成啊，就你这副孤高自傲模样，看谁都不顺眼，冷冷冰冰像块硬石头怎么捂都捂不暖，一点不可爱，谁能喜欢得起来？你比浩浩、萱萱可差远了！”

    “你不是一直这么认为么？我比不上你的萱萱乖巧可爱，那么如今你的萱萱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找她帮忙？对了，我想起来前几个月你在德仁医院住院医治，听说那就是萱萱回报给你这位慈爱养母的尊敬和孝顺，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爽啊？你和唐青云亲手抚养、千娇万宠的好女儿诶，最后的回报是刀刀见血！好精彩跟演电影似的，幸亏浩浩去国外学习了，离你和吴勤远远的，不然也跟你一样下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温婉可爱，为了她将我踩在脚底，你们相亲相爱幸福的一家怎么不坚持下去了？简直虚假得令人作呕！”

    吴晓文狠狠瞪着小曼：“死丫头！你在这等着我呢？自从你回唐家，我样样不顺心不如意，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你这个邪恶坏东西，是你时时在咒我、盼着我们家庭破裂落不到好！你心肝儿黑透了，我上辈子肯定跟你有杀父之仇！”

    “呵！”小曼听吴晓文这样骂自己，却没有不高兴，反而莫名觉得心情愉快，脸上笑意自然流露，暗想自己搞不好真的要变态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对你有坏心眼。因为前世今生，我都恨你！所以呢，你要是想安心过好日子，就不要到我面前晃荡，不然别怪我咒你！别小看我的诅咒哦，你看，我回来了你就被逐出唐家，一直占着我位子的吴勤滚回乡下，是我的统统要还回来……嗯，这么一想，我心情好很多了，走啦，不浪费时间了！”

    小曼蹦跳着离开，吴晓文追了十几步都追不上，反倒摔了一跤，气急败坏趴在雪地上捶地大哭，两个路过的年轻人好心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到路边栏杆上就走了，吴晓文捂住胸口边喘气边朝小曼跑走的方向张望，嘴里喃喃怒骂，压在心底的悔意却一点一点浮泛上来——

    当初是真的错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固执、鬼迷心窍？怎么就觉着死丫头一定比不上萱萱出色呢？哦，该死的萱萱！不要想不要提萱萱，一提起脸上和身上已经痊愈的刀伤又痛又痒，医生说是心理作用，简直太可恶了！

    死丫头出落成人尖儿，吴勤却成了自己人生最大的笑话和耻辱，多大的讽刺啊！吴勤就是一坨烂狗屎什么都指望不上，死丫头相貌出众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谁见了都稀罕，唐家当她是宝贝，将来还要嫁去顾家……母亲说的都对，抓住她就能重新获得想要的失去的一切，可死丫头这么痛恨自己，要怎么办才行呢？

    摔了一跤的吴晓文形象全毁，凌乱狼狈，已经没有心情去等唐青云了，又追不上小曼，只得情绪低落地回家去。

    小曼进了商场，挑来选去最后还是给威威又买了个飞机模型，出来找公共电话亭先往服装公司打电话，不出意料是陆建玲接，陆建玲笑说她哥早把杨柳儿接回去了，威威今天没出门，一整天都得呆在家，因为他外婆和舅、姨来了。

    小曼一听陆家有客，就不打算过去了，陆建玲忙道：“听我的，去吧！柳儿今天还老念叨你呢，说你家有喜事挺忙的，不然就要给你打电话了，那个……诶，见面再说，总之你来就对了！我现在往家里打电话告诉哥嫂，也准备要回家了，你在哪地儿告诉我，我开车过来接你！”

    陆建玲胆子比杨柳儿大，陆建国自告奋勇亲力教姑嫂俩学开车，陆建玲都敢自个儿上路了，杨柳儿没有陆建国跟着就不行。

    杨柳儿说她前世除了会踩个自行车，其它摩托、汽车都不会，小曼自然是到了顾少钧身边才开始学习驾驶，车技还行，这辈子顾少钧、郑少镰随便教她几下也就很“聪明”地上手了，只不过家里有司机，她一般都没机会亲自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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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    小曼跟着陆建玲去到陆家，威威飞奔出来迎接，拿到了新飞机乐得眼睛弯成月牙儿，陆建国和杨柳儿面带笑容站在门口看着，小曼以前还不觉得怎么，如今看这两人竟是越来越般配了。

    进到屋里，陆大爷收起他的玉嘴烟杆，笑眯眯跟小曼应答几句，走出去说是回房间找瓶好酒和亲家母、舅姨们一起喝，威威看了看他爸爸和杨柳儿，就把他外婆、小舅、二姨小姨介绍给小曼认识，小曼微笑着一一问个好，威威的小舅二十出头，白净斯文戴副眼镜颇有高才生气度，一点不像小县城的人，之前坐得挺稳当淡定，看见小曼进来脸忽然红了，悄然起身竭力调整好自己，镇定大方地自我介绍说他叫石智全，正在读大二，没说完就被威威二姨挤上来抢了话头，石智全扶了扶眼镜，很无奈地退避一旁。

    二姨边嗑葵瓜籽边自来熟地问小曼家里做什么的，住哪里，还读书不？威威代替小曼回答，说小曼姐姐在读很有名的医科大，将来是要做医生的，二姨和小舅惊讶地看着小曼，眼睛越发亮起来。

    小姨看上去十八九岁，人长得斯文秀气，却硬要刻意摆出一副淡漠表情，不笑也不说话，听小曼说了你好才礼节性地点点头，抬着下巴脸转往一旁不跟小曼对视。

    陆建玲在路上说过这几人情况，小曼知道小姨石菊英明年夏季参加高考，这次石家主要就是为她而来，因为上次小舅考大学之前陆建国曾托人替他找了辅导老师强化补习薄弱点，如今轮到小姨要考大学了，外婆就趁放寒假把她带过来，让陆建国看着办，反正是一定要把小姨送进大学，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小曼觉得陆建国完全够格评上国民好姐夫了。

    当年威威妈妈难产去世，他为了安慰伤心的岳父岳母，答应扶持威威的小舅小姨读书成才，如果是别个人，可能说过就过了，大不了每年提供学杂费生活费完事，陆建国却是言出必行还一定要看到成果，小舅已经被他送进大学，两年后就能毕业成为国家的人捧住铁饭碗，小姨学习成绩据说比小舅差远了，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上去，或许可以掏钱弄个代培名额吧。

    威威外婆五十多岁，齐耳短发整整齐齐显得干净利索，原本脸上神情也像她小女儿一样冷冷淡淡的，看到外孙举着手里的玩具飞机说是这位姐姐给买的，外婆马上对小曼露出笑脸，眯着眼睛称赞小姑娘真会长，漂亮得跟仙女似的，二姨和小舅都乐意听着，唯有小姨不高兴，撇嘴垂眼坐着一声不吭。

    小曼看过一圈基本了解威威有个什么样的外祖家，心想杨柳儿这个后妈以后可够受的。

    小曼来陆家只为兑现和威威的约定顺便消磨点时间，不想奶奶和爸爸他们知道自己在外头又和小伙伴们走散了，还被吴晓文纠缠，她并不打算留在陆家吃晚饭的，陆家人再三挽留，威威的二姨和小舅也从旁跟着劝几句，让小曼吃了饭再走，小曼客气地道谢，说改天又再来，杨柳儿就拉她走出门，威威紧紧跟着两人，陆建国知道两人有话说，追出来拉住威威，让杨柳儿先送曼曼去巷口，他过一会就来。

    屋子里，陆大爷拿着抹布擦好桌子，陆建玲先把一大锅刚熬好的羊肉汤抬上桌，然后从暖笼里把一碟一碟做好的菜肴拿出来搬到圆桌上摆放，陆大爷跟着布碗筷，外婆叉手稳坐如山，二姨、小舅小姨也围坐她旁边，光看着陆家父女走来走去做事，嘴里嘀嘀咕咕顾自说话，压根儿没有要起身帮忙的迹象，仿佛一会上桌吃饭的不是他们。

    陆建国进来看见，皱了皱眉，推着威威道：“去做事，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反让老人家服务你。”

    威威跑到桌子边，陆建玲叫他先去洗手，威威招呼外婆和姨舅们洗手准备吃饭，顺嘴儿道：“小舅小姨，我爷爷这么老，你们这么年轻，应该帮忙做事的吧？”

    外婆听了，就笑着拍拍小姨：“看你大外甥机灵的，你快去。”

    小姨发觉陆建国在看她，唇边抿出一丝笑意，走去厨房帮忙端菜。

    外婆移了椅子过来让陆建国挨着她坐下，说道：“你是我家女婿，我们那地方的规矩你也知道的：一般呢，娘舅家客人最是尊贵，登了女婿、外孙家的门槛啊，那都是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供着，还要敬烟敬酒，甭说要岳父母舅舅姨们动手帮忙干活，就是他们闲坐得困了不舒服，你还恨不得要替他顺毛挠痒痒呢！”

    陆建国：“……”

    目光凉凉地扫了石智全一眼，暗想试试呗，这小子敢有一点点顺毛挠痒痒的想法，老子能扶持你出人头地，也一样能让你摔下地碎成八瓣！

    石智全没来由打了个冷战，忙站起身走到陆大爷身边帮忙摆酒杯开瓶斟酒。

    二姨把一抓瓜籽儿扔回桌上装瓜子糖果的铁皮盒子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尘准备入桌吃饭，一边问威威：“你那晚娘呢？你外婆舅姨都在这坐着，她不赶紧摆桌叫人吃，一声不吭就跑出去，找借口偷懒了吧？什么礼数这是！”

    威威还不明白“晚娘”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答道：“我妈妈去送送小曼姐姐，一会就回来了。我们可以先喝汤等她，反正我妈妈要喝鸡汤，跟我们喝的不一样。”

    “啥？合着吃个饭还搞明暗两套，你新娶那娘儿们喝香汤吃鸡肉，给我们喝的就是胡乱对付一个？”威威外婆虎起脸，二姨也睁大眼睛，一起谴责地瞪着陆建国。

    陆建国摸摸威威的小脑袋：“你解释吧，不然爸爸和妈妈都得背负骂名了。”

    威威忙对外婆和二姨说道：“我妈妈身子有点不舒服，喝的鸡汤里边是放了中药一起炖的，她那是吃药呢，我们又没有不舒服，所以跟她吃的不一样。你们看，桌子上也有白切鸡还有烤鹅、烧鸭、鱼、火腿炖肉，这才是我们吃的，这个汤是羊肉汤，跟鸡汤一样好喝，不信你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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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    二姨哼了一声：“叫什么妈妈？她是生你了还是养你了？那是晚娘、后妈，才来几天新鲜着给你点笑脸就把你收买了？你记住：你亲娘叫石菊香，为了生你命都没了，就是那个……诶？挂墙上的照片呢？菊香姐那些照片呢？妈您看看，这陆家忒不厚道，娶了新人忘旧人，连我姐的照片都容不下了！太过份了，我姐可是他老陆家三媒六聘求好多次娶来的正头太太，为了生他陆家大孙子才没的！”

    二姨石菊红说着就呜咽起来，伸手在脸上抹了几把。

    外婆和石智全、石菊英都朝那面墙上看，不约而同露出伤痛和气愤的神色。

    陆建玲顿了一下，冷笑，继续往厨房去端菜，心道石家人也是够可以的，中午来到，在这屋里呆一整天，又吃又喝，扔了满地的瓜籽花生壳、各种糖纸果皮，居然现在才发现照片不见了，她也是真服了这娘儿几个。

    外婆几步蹿过去，抬手**着原先挂照片镜框的地方，哽咽着喊几声“娘的香儿啊”，回过头冲陆大爷喊：“他爷爷，事儿不能这么办哪，这是拿刀子戳我老婆子的心啊！”

    陆大爷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选择沉默，儿子和孙子在呢，事情他们最清楚，用不着他多嘴。

    石外婆见陆大爷转过脸去，便又颤巍巍对陆建国哭道：“好女婿啊，我当初怎么说来着？你要不稀罕威威，放着我来养；你要心疼威威，就还得娶我们石家的姑娘，威威和他亲姨血脉相连，亲姨只有更疼惜威威，不让他受委屈。那时菊红虽然说了人家，只要你一句话，婚事就能给他退掉！再不成还有菊英啊，你为菊香守了这么些年，菊英也长大了，石家姑娘任你挑任你选，一切都为了威威，可你呢？你这事儿办得不对——偷偷摸摸娶个人不告诉我们，谁知道她什么样的心肝？以后怎么对待咱威威？如今她连菊香和你合影的照片都容不下，这怎么成？菊香就算不在了，可她永远是你的元配，是威威的亲娘，在这家里的地位是最最重要的，谁都别想越过她去！”

    “对！我姐永远是这个家的老大，任何人休想爬她头上作威作福！”

    石菊红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放下来，大声加了一句，又指着威威：“不准叫那女人妈妈！你只有一个亲妈，那就是石菊香，你敢认贼做娘，就是没良心忘恩负义！你亲娘饶不了你！”

    威威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强地瞪着石菊红，眼眶里盈起一层泪光，目光愤怒又委屈：“你胡说八道，你才是贼你才忘恩负义！杨姑姑是最好的妈妈，她教我记得亲妈，带我去买相册，把亲妈妈的照片放好，那样才能保存得更久！她还答应等我和爸爸去祭拜亲妈，她会一起去！”

    “你、你这小兔……还不受教了啊？我可告诉你了不准那女人去！她想去干嘛呢？到我姐坟头上耀武扬威、再把我姐气死魂飞魄散不得超生是怎么滴？你个没良心的，敢带上她试试，我掐不死你！”石菊红被小外甥顶撞，顿时怒了，一张脸通红像母鸡下蛋，说话都不经大脑。

    陆建国黑了脸，朝两边看看，隐忍着。

    陆建玲哼了一声，用力甩帘子进厨房去了。

    石菊英也很生气地瞪一眼威威，目光飞快瞟过陆建国，见陆建国并没注意到她，便往石智全身后更缩进些，妈说过大姐夫有情有义，大姐不在了他还肯花钱扶持他们小兄妹俩读书，一是觉得欠大姐的，舍不下石家这门亲，二嘛，自然希望他们心里有姐夫，毕竟陆家虽然有点钱但人丁不旺，想要多几个亲戚兄弟，所以一般什么事都是妈出面跟姐夫商量，不要他们兄妹俩多嘴，全当兄妹俩是大姐夫的人。

    尤其石菊英，石家可早就打定主意要让她嫁到陆家来的。虽然石菊英不怎么高兴做人后妈，但是和陆姐夫结婚她乐意！年纪大点怕什么？老女婿会疼人，二姐总说陆姐夫长得黑，石菊英不在乎：二姐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有眼光的都看得到，陆姐夫人才不知多好，而且还有能力有钱，听说陆建玲现在管着的那个什么公司，都是姐夫的，将来……石菊英眉头皱了皱，满脸懊恼：将来还会是自己的吗？姐夫不声不响地就跟人结了婚，要是他不肯听妈的把那女人打发走怎么办？

    威威拧着脖子跟石菊红争辩，石菊红更加气急，两次朝威威伸手，都被石外婆挡了回去，石外婆拍着威威哄：“金孙哎，你二姨这是在教乖你，二姨可最疼你喽！好过那些人，什么都不教都不说，恨不得把你捧歪了长残了啥事不懂，将来这个家就让人抢走没你的份了！”

    陆建玲在外头听得真切，忍无可忍走进来，不赞同地看了看她哥，俯身揽住眉眼发红的威威，冲石外婆说道：“你连你姑娘都教不好，拿什么教我侄儿？就你姑娘这样儿，下次别再想进我家的门！你是威威外婆，进门来要我们敬着供着，那我们也得认了，可没义务供着敬着横蛮不懂礼数的大姨小姨啥舅子！这是我陆家，你们是客人，没有理由责骂吓着我家孩子！”

    石菊红上前出手推陆建玲肩膀，另一只手去拉威威：“你说谁横蛮不懂礼数？啥叫没义务？大姨小姨舅子是假的吗？没有我姐，你们陆家还有屁的孩子，等着绝门绝户吧！我姐年轻轻一条命都交待给陆家，你就这么对她亲亲的兄弟姐妹？你们陆家对得起我姐吗啊？”

    陆建玲半蹲着搂威威，被推了个趔趄，陆大爷急忙赶来扶女儿孙子，差点让椅子绊了一下。

    陆建国探手从沙发背后抄起一根木质米尺挥了出去，啪啪两声，屋里同时响起石菊红尖利刺耳的惨叫，石智全石菊英脸色翻白，石外婆呆了一呆，看见陆建国手握长尺，而石菊红摊靠在石智全身上，双只手软嗒嗒吊着，浑身颤抖嗷嗷哭喊，石外婆猛地冲陆建国扑过去：“你这做姐夫的可真了不得，能把姨妹给打残废了，啊？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这老婆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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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    陆建国避开石外婆，就那样看着石外婆抱着把椅子一起翻倒在地上，根本没有搭把手扶起来的意思，他脸色黑沉沉活像马上要打雷下雨的天空，语气冰冷无情：

    “这只是警告，手没废，一会送你们去医院治治就能好。你们难得来一次，不懂城里人家规矩我理解，由着你们吵，也是想让威威看明白了解清楚，他的外家亲戚到底什么样，是不是都像往时见到的那般慈善，会不会真心疼爱他？我在这一直控制着呢，你们要哭要演要骂随便，但是胆敢碰我妹妹我家人，对不住，我不答应！石菊香已经成为过去，她的照片是我取下来的。没错儿，就因为我娶新媳妇了，这个家的女主人现在是我媳妇儿，我当然要照顾媳妇儿的感受，过去的旧的统统得收拾干净！石菊红你给我记住：再教唆我儿子一句晚娘、后妈，就不止是敲脱你手腕关节，我能把你手脚都废了，让你一辈子不能下地，你不信可以试试！”

    石菊红哭着喊：“那女人不是晚娘是什么？难道还能是威威亲妈不成？”

    “对！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儿子的亲妈！”

    石菊红楞住，张着嘴竟忘了哭闹，石菊英不满地说道：“姐夫你怎么能这样？你把我大姐放哪儿？对得起我大姐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抹杀不掉事实真相！”

    陆建国冷哼一声，懒得回应解释。

    石外婆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举起双手再次扑向陆建国：“我的香儿为了生下你们老陆家大孙子才丢命的……你没良心啊，你这个陈世美！”

    陆建国不慌不忙避开，顺手把石智全扯过来拦挡住石外婆，石菊红失去倚靠哎哟一声倾倒，石菊英只得顶上去扶着。

    陆建国漠然地看着石外婆说道：“世上还能有我这样的陈世美，倒也稀奇。论说起来，当年石菊香是怎么死的，你们石家难道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吗？她只是想回娘家小住，你们却拉着她长住不让回来，还让她一个孕妇给你们干家务活，每天煮饭洗衣一坐老半天，平常人这样劳作都能累坏，何况她是孕妇？石菊香是在晾晒衣服的时候被竹竿拌倒的，你们家竟然一个人都不在旁边，还是邻居来串门才看到了。

    当年我回来处理后事，瞧着你这当妈的哭得要死要活还生病起不了床，我心里就是有什么话都不好说出来了，能比得上你这亲娘伤心吗？那可是你亲生闺女！看在你们‘疼惜’菊香，不肯把她火化，非要在乡下祖坟地给她一个葬身之所的份上，我也才愿意替你们石家培养两个人才出来，替菊香尽孝奉养父母让她走得无牵无挂、安安心心去投个好胎。

    合着我这样做竟是错了，这些年你们都把我当成傻子看待对吧？今儿再仔细瞧瞧，我陆建国像个傻子吗？我现在郑重声明：今天，我非常生气！不再承认是你们石家的女婿、亲戚，从今往后你们石家一切与我陆家无关！我不代表威威，但他现在还是个儿童，需要仰靠父母庇护照管，没有任何能力和义务顺应你们的意志，你们想找他，得等他满十八岁以后吧！

    一会我就送你们去医院，再到宾馆开房住宿，再把智全和菊香所有学费一次性结清，给你们拿走，他两人都成年了，余下的路该怎么走，自己决定！”

    石家母子几个呆楞在当地，陆大爷抽着烟默不作声，陆建玲把威威搂在怀里轻轻拍抚，撇了撇嘴：早该这样了！哥哥往年不在家是不知道，这石家母子几个简直就像吸血虫，哥哥按时给他们寄钱还不满足，每年总要来家里两次，说是来看望威威，却是除了几块硬馍馍啥都没有，每次住着大吃大喝两三天，然后要求买东买西，叹说小地方日子不好过，自家老爹就会主动送上一笔钱，数目不合意石外婆还会给脸色看，直到添够为止！

    这也就是陆家了，放到别家去看看，谁能办得到？

    有片刻的安静，陆建国折身走进里屋，石菊英最先反应过来，跺着脚尖声哭叫：“不要！姐夫你不能！学费一次性交到我妈手上她就不让我读书了……姐夫你不能不管我！”

    石外婆抬手啪一声打在石菊英后脖子上，骂了声作死丫头，冲着陆建国后背喊道：“女婿啊，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可是威威的血亲，你做事要凭良心哪！”

    又转向陆大爷：“亲家，你最重礼节，是知书达礼的大好人，当年来我家求娶儿媳妇你还做了保证的，我们也是看中这点才答应了亲事——你现如今咋不吱个声呢？”

    陆大爷：“……”

    无辜地傻楞在那里不敢动：老头子我做过什么保证？我咋不记得？

    “亲家你是忘了吧？你可亲口说过：这亲结了就是一家人，顶好世世代代都这么亲上加亲！菊香刚不在那两年，你也答应让建国再娶我们石家的姑娘……”

    “不是不是，这茬我可没答应过！没有！”陆大爷省过神，赶紧摆手，他还没老糊涂到那种地步，包办一个菊香儿子已经很不乐意了，哪能再来一个？何况还又是石家姑娘？结亲之后才了解亲家母和石家几个媳妇姑娘诸般行径，别说儿子，他这老头子都不敢招惹了！

    “哎！亲家你不带这样的啊，恁大岁数了，咋能自打嘴翻脸不认呢？”

    石外婆叫嚷，石菊红也跟着哭嚎：“妈啊妈，我的手好疼啊！”

    陆建国从里屋出来，身上背了个挎包，一边戴着手套一边说道：“走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石菊红手腕被敲打关节错位，陆建国就能给她弄弄好，但他不乐意，也正好借这个理由把人给送走。

    原本想着是威威外祖舅姨，打算好好招待的，但他们表现实在太过份，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声讨他结婚娶新妻？竟然还异想天开要他再娶一个石家姑娘，简直了！

    亏得杨柳儿送曼曼出去，不然让自己心爱女人听到看到这些，心里存了怨气疙瘩，好不容易过得顺遂甜美起来的小日子又该别扭了。

    这是陆建国不能容忍的，任何人任何事，意图破坏自己的爱情和幸福，绝对要清除消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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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    石菊英第一个不肯走，她抹着泪跑到桌子边挨着陆大爷坐下，像只受惊的小鸟，陆大爷瞧着也觉得挺可怜。

    石外婆耳听石菊红连声喊痛，却很不想出去，外边风呼呼吹着多冷啊，况且她目的还没达到呢，转了转眼珠子，打算就让陆建国把石菊红一个人送去医院好了。

    石智全倒是过去扶着石菊红，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满桌酒菜，闻着醇厚的鱼肉香味，吞咽着口水，他觉得肚子更饿了，喃喃说道：“要不先吃完饭吧？一会都冷了可不好吃了！”

    石菊红瞪他：“吃吃吃！我都快痛死了，你还光惦记着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八辈没吃过饭啊？”

    “说得没错，伤员是第一，先去医院治伤别给耽误了，好吃好喝会有的！”

    陆建国语气轻松，似乎石菊红的手不是他给敲坏的，还好心撩起厚布帘，冲石智全点头：“出来吧，带她出院门往外走百十来米，老槐树下停着辆黑色轿车，就等在那，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石外婆眼里闪过一缕光芒：看看！女婿这么能干，都有小汽车了，赶明儿叫他开回去，做岳母的坐在上头多风光多体面哪！

    等石智全扶着石菊红出了门，陆建国回头进屋一手一个，拎起石外婆和石菊英：“亲闺女、亲姐姐都进医院了，你们是亲娘亲妹，怎么能够不在旁边瞧着？都一起来吧！”

    陆建玲把威威送到陆大爷那里，很配合地帮忙收拾起石家母子带来的两个包袱要送出去，陆大爷叹口气，对陆建玲说道：“他们也就是为几个钱，告你哥：有呢就多给点儿吧，毕竟菊香给咱家留下了威威，这个功劳抹煞不掉的！”

    陆建玲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瞧见威威神情恹恹伏在爷爷怀里，轻叹口气把话都咽下肚，转身走出门。

    陆建国开车带走石家几个，陆建玲跟着车子往巷子外走了一截，留意四处瞧看，竟然没有发现杨柳儿的踪影，心里觉得奇怪：出来也挺久了，怎么不知道回头的，难不成还直接把人送回到家门口去？

    杨柳儿和小曼此时却慢悠悠在街边散步，路灯亮起来了，薄暮中雪花开始不断从高空飘落，行人来来往往，看神情多是赶回家去的，这样冷的天气还有闲心散步估计也就她们两个了。

    两人都不怎么觉得冷，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谈说的事情上，小曼是新奇，杨柳儿眼里除了迷茫，还有那么点惶惑无措。

    “曼曼，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上辈子的事情告诉陆建国？”

    “你沉得住点气儿行不？动不动就跟人说前世今生，你以为谁都会相信你啊？你看白俊帆就不怎么相信，不然以他的性子，你只有更加惨！他早就直接把你关起来了，想脱离白家那是做梦。”

    杨柳儿脸色变了变，轻声道：“我、我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陆建国能相信我，他不会害我！”

    “那你说出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小曼看她一眼：“告诉陆建国：你前世娶了石菊英，然后你不幸遭遇海啸去世，石菊英的儿子和威威为争夺继承权反目成仇，最后威威和表弟也就是陆建玲的儿子同时遭遇车祸都死了？傻不傻啊？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何必让他们听了心塞？今生已经改变了，你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引导他们避开前世的灾难厄运！总之我是觉得，你们这样过下去会很幸福的，不必去管其它！”

    陆风集团，前世始终排名全球前十的大财团，小曼自然是知道的，她也很惊讶，没想到那位陆大老板就是陆建国！真心看不出来，两者间根本毫无相似之处，经杨柳儿一说，慢慢回想似乎还真是他！

    前世的陆大老板并不叫陆建国，应该是改了名字，他出现在报刊杂志和电视上的形像跟现在简直天差地别，陆大老板留着极具个性的大胡子，身材雄壮肥大，正宗大财阀模样，他身边常跟随若干男女保镖秘书，但从没有过与太太同框，他的太太很少出现在重大场合，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其他家人也鲜少露面，陆氏家族，在外人眼中神秘辉煌富可敌国，只是陆大老板及其长子结局并不好。

    杨柳儿踢着脚下的雪，叹气：“我现在还是有点懵，前世顶顶有名的陆风集团竟然是陆家的，世界级大富豪是陆建国！哎哟我的妈哟！前世我根本没见过他真人，就听着白家那些人闲谈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还有偶尔陪着白俊帆看各种报道总能听见‘陆风集团’几个字。我认得‘陆夫人’石菊英，还是因为唐雅萱，不知道她俩关系如何，总之唐雅萱带石菊英来过白家两次，石菊英还挺爱吃我做的凉皮……今天乍一看见石菊英，把我吓一大跳，怎么感觉……啧！好像我偷了人家丈夫似的！”

    小曼无语，所以为什么要有孟婆汤了，忽然看见丈夫的前世老婆出现，确实感觉很不舒服吧。

    “现在琢磨着也能想得通：威威亲妈叫石菊香，她的妹子叫石菊英，姐姐死了妹妹再嫁给姐夫，以抚养外甥为名义，这种事情并不少见的。”

    小曼笑看杨柳儿：“难为你忍了一天，如果我不来，你打算直接告诉陆建国？”

    杨柳儿摇摇头：“你要是不来，我可能打电话叫你明天出去见见面，拿不准的事我也不会马上就说的。”

    “其实就我的看法，并不存在偷或者抢别人丈夫，毕竟前世你虽然听说过，但根本不认识陆建国其人，今生有缘才结婚。而且照你所说的，他们夫妻应该过得并不幸福，陆建国和威威甚至是陆建玲最后还不得善终，那算是孽缘！今生别说陆建国一心一意只求和你成为家人，对石菊英的定位就是威威小姨而已，哪怕他有一点点觉醒，他都根本不会再选择石菊英，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的，如果真心疼爱威威，想对陆大哥好，你需要做的就是守护他们，这才是正经事。当然，你若认为百分百信任陆大哥、实在想和陆大哥分享前世，那是你的自由。”

    杨柳儿听小曼这么说，心里放松了些，两人再往前走了五十来米，小曼提醒杨柳儿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客人呢，杨柳儿不太情愿：“我是瞧出来了，她们并不乐意看见我，我杵在那只怕她们饭都吃不香，不如等她们吃好喝好我再回吧。唉，其实我也挺难受的。”

    “那不然我又再送你回去？”

    “不要。你趁早回家吧，免得家里担心——这陆建国怎么回事啊？说来又不来是在骗我们呢？还是拦个出租车靠谱！”

    最后两个仍走回到巷口，杨柳儿看着小曼坐上出租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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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    走回到陆家院子门口，看见陆大爷开门出来，穿大棉袄戴了棉帽子，杨柳儿问他要去哪，陆大爷说：“刚建玲在外头转了转不见你和曼曼影子，我就想着过去巷子口瞧瞧。”

    杨柳儿心头暖和，从她住进陆家那天开始，这一家老小都把她当至亲一样对待，而她恰又是个贪恋亲情的，总舍不得离开。

    “下雪了，爸咱们回去吧。”

    杨柳儿挽着陆大爷的胳膊进院，陆大爷说陆建国开车送威威外婆、姨去医院，一会就回来，不用栓院门，掩上就行了。

    杨柳儿奇怪问道：“去医院干啥？谁不舒服了？”

    陆大爷咳了两声：“没有不舒服，就是那个他二姨吧，准备洗手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子把手腕儿骨错位了，建国就开车送她去医院，威威外婆和舅、小姨不放心，全都跟着去了，估计得费挺长时间，要是饿了，建国会安排他们在外头下馆子，你回来了咱们自己先吃吧，威威早饿了，我也有点饿了呢。”

    杨柳儿心里嘀咕，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进屋见陆建玲忙忙碌碌地把饭菜另外再蒸热端上，威威坐桌子旁眼巴巴看着，想着老小都饿了，便不好多问，几个人坐下安静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看电视，杨柳儿和陆建玲一边谈说公司的事情，威威拿出曼曼送的飞机模型给爷爷看，不时举着飞机嘴里发出起飞的嗡嗡声，爷孙俩又说又笑玩得挺高兴，气氛跟往日差不多，仿佛刚才这屋里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陆建国九点多钟回到家，身上挂包不见了，他在外头安排了石外婆几个住宿吃饭，自己却还是回家来找吃的。

    陆建玲很有先见之明地将饭菜放在蒸锅里热着，端上就能吃，陆建国喊老爹和妹妹一起吃点宵夜，两人都不理他，就拉杨柳儿陪他再喝碗汤，威威凑热闹啃两根羊骨头，杨柳儿报怨：“这么吃，我要变成电视里那胖女人了，”

    陆建国笑：“我媳妇儿，胖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威威插了句：“不要，电视里那胖女人难看死了，我不喜欢！”

    杨柳儿轻点威威额门：“你懂什么好看不好看？”

    “我当然懂，你这样就很好了可不要再胖，爸爸骗你的，谁都不喜欢胖女人。”

    “……”陆建国无语地瞪着拆台的儿子。

    陆建玲忍不住大笑起来，陆大爷含着烟嘴，一脸安逸地笑望着儿孙们。

    入夜，带威威洗漱完哄着他在外间床上睡着，杨柳儿又磨磨蹭蹭好一会才回到里间卧室，陆建国靠在床头看书，瞄着她推门进去，立刻翻身下来把她抱上床给她捂暖身子，两人低声笑闹腻歪一阵，杨柳儿就着桔色床头灯光晕，又再细细打量陆建国的脸，心里既惊奇又有些激动：这位就是上辈子人人仰望羡慕的陆大财神啊，缘份真的好奇妙，听说过无数次的人，这辈子懵懵懂懂地竟然混到一块来了！

    陆建国见杨柳儿捧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非常认真的样子，一向沉稳淡定的汉子忽然就有点不自信起来，轻声说道：“我还会变白起来的……”

    杨柳儿噗哧笑了，亲了亲他的黑脸膛，问起石外婆他们是怎么回事。

    陆建国内心熨帖欣喜，也不隐瞒，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杨柳儿叹口气：“她们有这样的想法，看来是真的恨我了。怎么办？两边亲戚往后怕是有点难走动了，可那毕竟是威威外祖家，总不能真的不来往。”

    陆建国用拇指梳描她微蹙的双眉：“有老公在呢，你不用操心。我们陆家亲戚不多，但如果全像石家这样，那我宁愿都断了一个不来往！这事我已经处理过了，没有对不住他们的，石家以后不会再来。你也说了那是威威外祖家，等威威长大了成家立业，自己爱认认去，与咱们无关。”

    “可是，那个威威的小姨，你瞧她，有没有觉得……”

    陆建国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一口：“想说什么？别人脑子不正常，我媳妇儿也跟着犯傻！”

    “我只是在想啊，如果……”

    “就爱胡思乱想对吧，咱们不如来干点别的！”

    “你先听我说嘛。”杨柳儿笑着躲闪陆建国不老实的手：“其实他们那样想也是挺正常的，再怎么样他们和威威才是血亲，我算是外人。如果我俩还没在一起，这事先提出来，你会考虑吗？”

    “不会。”陆建国搂着心爱女人微微喘气，一字一句坚定说道：“从我收到你和威威的信，看到你俩的合影，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你原本就存在，深深刻在我的骨头上！我甚至幻想，我儿子的妈妈就是你，我们一家失散了，现在应该团聚在一起才对！”

    暗想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去年回京之前先给石家寄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石家这些年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钱，已经成了习惯，只要有钱收，他们就绝不会想着来陆家“走亲戚”探望外孙。

    回京之后，他也特意交待过与石家距离比较近的姑妈家，让他们不要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石家，他虽然和石外婆母女接触不多，但足够了解，对于她们某些想法敬谢不敏。

    石菊英经常给陆建国写信寄明信片，说是奉爸妈之命问姐夫好、嘘寒问暖，顺便汇报她和石智全的学习情况，每封信会捎上石外婆的话，然后大半内容说着她自己的日常生活情况，不时摘抄一些表达暧昧不清情感的名人诗词，甚至还会寄她的个人照片……这些都明明白白告诉陆建国，他的小姨妹时刻准备着要替补上他的妻子之位。

    陆建国除了寄钱，偶尔回信退回照片，很明确地告诉石菊英集中精力好好学习，有些事情不该她考虑，她还是学生，学业最重要！

    他回京养伤，若让石家知道，以外婆的性情，早就带着大小姨舅们奔来了，他可不想和他们纠缠不清，何况他心里早已装进了一个杨柳儿，即便那时还感觉希望不大，也因为希望不大，他才更要竭力全力去达到目的，杜绝一切不该有的干扰！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憋着劲费尽心思努力了一年，他最终得到了想要的爱情和幸福！感觉今生足矣，接下来就是好好规划准备创建事业，和爱人、家人一起享受美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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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    家有喜事高兴事，心情愉悦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自从添了两个小宝娃，唐家所有人都是如此感觉，小曼自然不例外，眨眼间就过了年，看看又要开学了。

    听阿奶的话，今年春节小曼没回南方，郑少镰倒是去了，这家伙带了不少人过去，吃喝玩乐一通折腾，又在水库边帽儿山药材种植园最高处要了块地建造山间别墅，说他有了闲空就过来住住，山下阿公和莫家宝修好了简易机耕路，郑大少甩出一笔钱，把那条机耕路直接按国家公路规格改进，顺便还参与集资，促成大河木楼桥的重建。

    就是当年小曼摔下河的那条摇摇晃晃木桥，原本唐家想出资建起水泥桥，村里一些老人却不同意建水泥桥，认为那座桥本来是座很雄伟壮丽的木楼桥，祖宗留下来的，几经风雨又被洪水冲坏，他们还期待着后辈子孙有能耐起来，让木楼桥再现往日模样，不愿意它被水泥桥取代。经村委干部开会讨论并征求村民意见，决定由大伙儿集资，这样就家家有份人人出力，打算等收集够好木料做足准备工作，再请工匠修建打造更牢固漂亮的木楼桥，两岸还留着风车水磨房，保留原有的样貌风格，唐爸爸早就在莫支书那挂了号要参份子，这次郑少镰不知做了什么，今年木楼桥直接开工修建了。

    小曼得知这个消息也很高兴，暗地里把郑少镰从公道村带回来的，阿公阿奶专门收藏留给他的葡萄酒、大黄梨、各种肉干鱼脯菜干酱料都给他换成空间里的，郑少镰是个护食的，经小曼提点拆封发现阿公阿奶给他的果然全都是“精品”，就不舍得分人了，只除了唐家、顾家以及郑家的老人各孝敬一份，其余都收着自己吃。

    从顾家得知，靠近年边时南边前线又发生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战事，顾少钧不可能回家，连电话都很少打，年前小曼接到过一次，试探地说她可以去看他，顾少钧不同意，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加之天气问题，北方干冷，南方湿冷，即便施展法术也防不住寒意浸骨，他不想小曼受那份苦，只安慰小曼让她耐心等待，天气转暖了再说，到七月份他是一定要回京城的。

    小曼还反应不过来，暗忖他怎么能笃定七月份能回来？转念想到今年七月自己就满十七岁了，这家伙心心念念要办定婚仪式呢，按照他说的：办过定婚仪式，感觉婚礼就没那么远了！小曼不由好笑，粉嫩俏脸飞满红霞。

    开学前一天，顾宅办家宴，一为招待贵客，二为孙媳妇吴湘云即将开学要回北边去了，孙子顾少铮也要往南边。顾妈妈在电话里让小曼早点过去，说今天的客人就是周家舅舅和舅妈，还有一位表妹，舅舅和舅妈想看看她。

    又告诉她顾少铮前天忽然带了个女孩儿回家来，只说是朋友，不做其它解释，让小曼来探探他的口风，平时他有什么话都愿意和小曼说，指不定能透露点。这不明不白地住家里，老爷子貌似不太高兴，顾爸爸也拿他来问过，少铮反说大人们是老古董，父子俩就吵吵起来，要不是顾奶奶赶来，少铮又得吃一顿鞭子。

    小曼无语，想起前世传说：顾少铮的原配妻子是跟家里赌气娶的，两人共同生了个女儿，然后基本上就各过各的……不会是这位女孩吧？

    两个宝宝还吃奶，艾妈妈近期基本上不外出参加宴席，唐奶奶要等唐爷爷一起，见顾妈妈特地打了电话，就让小曼提前些过去。

    到顾宅先见过顾爷爷顾奶奶，然后是周家舅舅、舅妈，顾妈妈是周家老大，底下三个弟一个妹，小曼之前见过两对舅舅、舅妈，这次来的是二舅和二舅妈，要调往晋城任职，这就直接先进京来看看大姐和亲戚们。

    小曼听顾少钧说过关于外祖家的传奇故事，对周家挺好奇，周家世居南边古帝都，是南方世家名门，势力人脉应该不简单，上辈子因为一起贪污案，周家很快没落，无声无息。

    周二舅和二舅妈笑着和小曼说了会话，也没拘着她多久，给她两个大红包就放她走了。

    走在廊庑下迎面遇着顾少铮，身边相伴一位身材火辣的时髦美女，寒冷的天只穿件大红色修身呢子冬裙，围了个毛绒绒的雪白披肩，虽说室内有暖气，可出到门外还是挺冷的，何况他们俩似乎是从前头走过来，看来这姑娘体质确实好得非同一般。

    见顾少铮看自己手里的红包，小曼直接把红包塞进大衣口袋，顾少铮切了一声，笑着探手往胸口摸：“我这红包多得很，喜欢都给你！”

    小曼摇头：“无缘无故收红包是个什么意思？才不要！”

    时髦美女颇有趣味地看着小曼，问顾少铮：“这是你堂妹？”

    “我堂妹你刚才不是见过？这我大嫂！”

    时髦美女表情不能置信，却没再说什么，只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小曼。

    小曼对这姑娘便失去了兴趣和好感，也提了个问：“这位美女第一次见，是少铮你的同学还是朋友？”

    顾少铮答：“都不是，你别当她一回事。以前在外面偶然见过两次，她就跟君老头说是我最好的朋友，君老头今天也不知道来我们家干啥，这人脸皮忒厚，就跟着君老头来了。刚在前面缠着奶奶要什么鲜花叶子泡水喝，奶奶让我陪她去花房找。哦对了：她是君冉的表妹，名字叫黄……啥来着？”

    时髦美女不满地瞪着顾少铮：“装啥装？你老年健忘症啊不记得我名字？！”

    然后气鼓鼓转对小曼说：“我叫黄敏燕。”

    小曼礼貌地点一点头：“我是唐曼曼。”

    顾少铮被说成老年健忘，心里发毛，也瞪着黄敏燕：“你还走不走？不走说一声，我要去找我妈了！”

    黄敏燕低了低头，再抬起来，脸上怨气全消，甚至还带着些笑意，眼神清亮神态端庄，语气温柔乖巧：“你有事找阿姨，我们就先去阿姨那吧，待会再去花房也没事的。”

    顾少铮：“……”

    这女人绝对不正常，以后得离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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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    前天带个难民妹子回来，全家疑神疑鬼，老爸问话时父子一言不合差点被上家法抽几马鞭，他现在是脑壳痒了才会又带个姑娘去找妈！

    顾少铮不耐烦道：“赶紧走，我一会还有事！”

    黄敏燕撇撇嘴，看向小曼：“要不，曼曼陪我们一起去花房吧？”

    “对不起，我没空。”小曼摇摇头，对顾少铮说：“周家表妹跟二嫂在一起是吧？顾妈妈让我去和她说说话。还有你那个谁？怎么不见你带着，要不要我帮你陪陪她？”

    黄敏燕目光倏地转向顾少铮，朝他逼进一步只差问到他脸上去：“什么意思？你还有哪个谁？”

    小曼暗笑，既然黄敏燕是君冉的表妹，说明顾少铮带回顾家住的女孩就不可能是她，因为没理由姑母家不住反而要住到别人家，瞧黄敏燕这态度，她对顾少铮必定有意思，或者根本就是顾少铮招惹过她。

    在黄敏燕面前提及“那个谁”，也能从侧面了解一下顾少铮对那女孩的态度。

    唉，看样子顾少铮还是如同前世那般，大蝴蝶一只，花丛任遨游啊！

    顾少铮被迫后退两步，怒瞪黄敏燕：“要干什么？我有没有谁谁谁，关你屁事？我看你该去医院检查检查，别是跟你那神经表姐一个样，家族病！”

    小曼忍笑，这家伙居然这么毒舌。

    顾少铮说完朝小曼摆摆手，转身大步朝前走，黄敏燕顿了顿，高跟靴蹬蹬蹬追过去。

    小曼去到厅堂，便有人高兴有人恼，顾少璎扑上来，顾少钦跟着看管妹妹，吴湘云和周佳玉笑吟吟围到她身边，顾少玲连声冷哼，起身昂首离开，却也没谁挽留她或是询问一声去哪。

    周佳玉刚考上京城的大学，此前来过顾家也去过唐家，和小曼很熟悉了，大家寒喧几句，又坐下来继续看电视、玩游戏和聊天，吴湘云见顾少玲不在跟前了，不自禁地松一口气，拉着小曼的手轻笑：“怎么不早点来？我都快透不过气儿要找个借口出去了。”

    “受不了怼她呗，别纵容，她那性子是越纵容越出事，就得像我这样，直接打击！”

    小曼挺佩服吴湘云，或许是各人性情不同，承受力和容忍度也不一样，小曼和田雪琴、顾少玲之间发展到现在算是水火不容了，她用不着对那母女俩客气，这是顾妈妈明确支持的，因为她们伤害小曼时毫无忌惮，这点令顾妈妈无比愤怒。而吴湘云也得到顾少锋的叮嘱，让她不必理会田雪琴和顾少玲，但吴湘云就是有那份耐性和韧性，容忍得母女俩闹腾。

    吴湘云叹息道：“有什么办法呢？既然凑到一家里来，只得寻找适合自己的方式存在着吧。反正也只是年节时候见个面，又不长期在一起生活，忍一时算了。其实论说起来，田雪琴跟我应该是不死不休的结，我知道之前是她要害我性命，但是怎么办呢？世上有那么多男人，我偏偏不愿意辜负了少锋，我已经贪生怕死背弃他一次，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我心都碎了……即便如今已经结婚，每次看到他听到他，我都觉得，为这个男人死也值得，那又为什么忍不下他家里一两只苍蝇呢？”

    小曼噗哧笑了：“你这话还真是……比喻也不恰当吧？哪是苍蝇啊，是能蛰死人的毒马蜂好不好？”

    吴湘云也笑：“再毒我也不怕了，少锋警告过她：再敢朝我伸爪子，他直接削死，可不管是谁！我那次掉进冰里，是田雪琴娘家一位兄弟亲自带人过去干的，现在都没有好下场，个个断手断脚重度残废，所以她更加讨厌我、恨我。”

    “那你可不要靠近她，她给你什么都别接受，食物之类更要小心。”

    “放心，我也怕死的啦。我回京过年少锋并不知道，他是不赞成我单独回老家的，但少锋外出执行任务去了，听说……要出国界，很危险的。是大伯亲自派人去接我回京，不然我也不想让少锋不安心。元宵前他回到部队了，急慌慌往家里打电话，交待我吃饭时尽量靠近奶奶和大伯娘，不要跟他妈妈和妹妹共一桌。还有回去的日期别告诉他妈妈，也不用他爸爸安排，一切听大伯的……”

    两人说着说着都觉得好笑，同时也为顾少锋心酸，摊着这么个亲妈真是够倒霉，提防敌人似的时刻提防着。

    顾家人多，加上唐家，通常办家宴都是两家人聚聚，不会邀请外人，若客人凑巧自己来了便顺道请上桌，今天有主要贵客周家舅舅和舅妈，意料之外的客人是君老和另外一位老者，君老带了个尾巴黄敏燕，大家伙准备入席的时候，又来了一家三口——曾蓉和她父母，说是得知顾启源田雪琴夫妻回京，过来见见面。

    田雪琴十分热情周到地招呼曾夫人和曾蓉上桌，顾少玲亲亲热热挨着曾蓉又说又笑，仿佛太阳花终于见着太阳，紧绷一天的小脸总算开了颜。

    小曼也和吴湘云、周佳玉自成一个小团体轻声说笑，仿佛没看见那对热情亲密二人组，曾蓉温柔带笑的脸逐渐僵硬，看着笑容甜美心无旁骛轻言细语的吴湘云，她眼睛泛起水光，连眼圈都红了，仿佛受了极大委屈似的。

    田雪琴自然明白曾蓉为什么这样子，有客人在她也不担心婆母会嗔怪，脸一沉，刚要拍下筷子出声训斥吴湘云，曾母却赶紧制止她，她当然愿意田雪琴为女儿出头，但在饭桌上闹出来不是明智之举。

    曾母伤感地看着宝贝女儿，她其实也不赞成女儿的死心眼，少锋再优秀那也是别人的丈夫了，怪只怪自家人反应太慢，傻女儿还说什么要让自身足够优秀足够美好，才能让少锋绝对惊艳更加地深爱她，结果却是这样！

    女儿变得恍恍惚惚，时常抱着顾少锋的相片紧紧盯看，又哭又笑还不停地自言自语，曾母实在害怕啊，她不要女儿出事变成傻子或疯子，心病还需心药医，做母亲的唯有尽最大能耐，一切遵循女儿心意，只要她高兴，想怎样就怎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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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    第五百七十二章

    吴湘云早知道曾蓉的心思，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观察，倒要看看她们能弄出什么妖蛾子。

    她并不傻，田雪琴如此排斥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弄死，却又那样喜欢曾蓉，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其中原因，何况还有被宠坏的顾少玲，非常直接地向她表达内心所想：“我和妈妈讨厌你，因为你配不上我哥，会阻碍我哥的前程；只有优秀出色的曾蓉姐姐才是我哥绝配，他们两人从小就是非常要好的青梅竹马，本应该在一起的，是你不要脸抢了曾蓉姐姐的位置！”

    小曼也委婉提点她留意曾蓉，只因感觉曾蓉对少锋有所不同，别看是个表面端庄无害的高雅女子，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内里是个什么芯子咱又看不见，情敌情敌，还是多多提防着才最保险。

    吴湘云以顾少玲的话向顾少锋求证，顾少锋少不了一番安抚，解释说：小时候同在一片生活区呆过的小孩，难免要一起玩，他还很讲义气地救过曾蓉的命，曾经的小伙伴之间基本都同等对待的，谈不上谁和谁特别要好，青梅竹马什么的，说实话，他至今搞不懂这个词的真正用意！

    反正他了解自己，对曾蓉绝没有男女感情，曾蓉在电视里天天见，从来没有心动！实际上在吴湘云之前，他从不曾为哪个女人动过心，遇到吴湘云，专门特护在他看来就是只小麻雀每天吱吱喳喳对他实施轰炸，忽然间就让他开了窍，一门心思只想把这多嘴的女人娶回家关起来！

    吴湘云心里乐开花，问清楚得到保证，就没什么好心虚的，顾少锋是她的丈夫，他们已经组建了家庭相亲相爱，曾蓉胆敢插足当第三者，不管是谁做后台支持，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

    曾蓉到过北方军区几次，顾少锋不搭理她，也不予接待，担心吴湘云生气对身体不好，事后没有提及。但吴湘云周末从学校回到营区家属院，总会有人跟她说起，吴湘云并非一点脾气没有，心里憋着呢，这次田雪琴和曾蓉不闹则已，否则正好都吵吵出来，也让大家看一看评一评，这算什么回事？

    饭桌上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曾母忽然对着唐奶奶提到唐家一对宝贝孙子，笑着说满月时见着两个宝宝了，小哥俩可真会长，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实在太令人羡慕，可惜今天没有来，倒是少了眼福了。

    唐奶奶因之前君冉耍心机让人散布小曼是“破灾星”谣言，心里记恨君家，田雪琴几次三番针对小曼，被她憎恶，这位曾夫人和田雪琴、君夫人是好友，唐奶奶自然也吝于给好脸色，听曾夫人提及自己的宝孙，只是淡笑着说声多谢记挂，便不再有多余的话。

    曾母却就借着这个话题，继续聊起了儿孙后代，圈子里谁家宝贝孙子可爱伶俐招人疼，谁家小儿子聪明机敏有出息，都数了个遍，之后笑着看了看吴湘云，话头一转问田雪琴：

    “小吴进你家门挺长时间了，你是不是也快要抱孙子当奶奶啦？”

    吴湘云和小曼对视一眼，心想：来了，编个套子要把自己装进去呢。

    果然田雪琴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拿起手边热毛巾拭了拭嘴唇，朝吴湘云嫌弃地看一眼，哼声道：“有眼睛的都看到，这样一副破身子，整天费钱吃药打针，自己活得住就烧高香了，能生出孩子来才怪！”

    吴湘云料到田雪琴不会有好话，却是没想到她嘴巴这么毒，身子一僵，神情瞬间悲愤异常，呼吸都急促几分，小曼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桌上徒然安静下来，今天女客有点多，不过因为顾少璎太缠人，顾三婶担心小曼吃不好饭，就哄着少璎在厅堂喂饭不上桌，而顾少铮带回家那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送走了，所以桌上倒也不显得太挤。

    田雪琴和曾母、曾蓉、顾少玲自成一体，吴湘云、小曼和周佳玉再捎带个黄敏燕也算一帮，周家二舅妈和顾奶奶、唐奶奶以及顾妈妈坐上方边慢慢吃边说笑挺和乐融洽，田雪琴那番话若是轻点声也罢了，偏偏她还特意张扬声音，一桌子所有人想忽略她的话都难，一致朝她看去，同时打量分别坐在她两旁的曾蓉母女。

    很自然地，无辜被婆母毒舌攻击的吴湘云也在众人的目光下，因此小曼在桌子下握了握她的手，让她先不要跟着发脾气。

    黄敏燕年纪比曾蓉小一些，但她是君冉的表妹，自然认识曾蓉，估计还不知道曾蓉和君冉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眨巴眼睛朝曾蓉使眼色。

    曾蓉却看不见似的，笑着接过田雪琴的话茬：“田姨您可是医术权威，有些病症凭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吧？少锋体质自然是最棒的，如果做妻子的身体健康完好，早就该有孩子了！”

    说着话，曾蓉眼里又泛起水光，她透过泪雾恨恨地瞪看吴湘云一眼，竭力维持着表面镇静，内心却像烧开的滚水：前世这个时间，她和少锋的儿子都已经出世并茁壮成长，她母凭子贵，不仅顾家所有人敬重她爱护她，冷酷骄傲的少锋也不别扭了，一心一意和她过日子，一家三口多么幸福多么美好！

    可是现在，她的丈夫被人抢走了，她漂亮可爱的儿子在哪里？

    “可不是嘛？也不知我前世做了什么孽，害了我的儿子，被个破败身子专拖后腿的讹上赖上，这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呢！”田雪琴喝了两半杯红酒，仿佛忘了这桌上还有婆母在。

    “唉，要不然，你带着小吴去医院检查检查呗。”曾母嘴巴也挺快。

    “检查什么啊？还用得着检查吗？刚化冻的冰水多厉害啊？她下去泡大半天，身子僵硬像死人一样，那子宫早坏掉了，她能生出孩子，把我头砍下来当球踢！也就是我儿子傻，换别个男人看看，谁肯要这么一个废物！”

    田雪琴言之凿凿一脸忿恨，吴湘云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现在就是让她说话她也说不出了。

    曾蓉和曾母同时松出口气：只要吴湘云生不出孩子，那就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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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    曾母偷眼朝顾奶奶她们那边瞄看，却吓了一跳，顾奶奶拉着把脸，也正盯着她看呢，那阴沉沉的目光里有某种含义，曾母竟似能自动领会一样，心扑通扑通乱跳，偏偏旁边唐奶奶也鄙夷地射过来一眼，冷哼两声，曾母刹时间脸上火烧火燎烫热难奈。

    顾妈妈起身走到吴湘云旁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又揽着她轻拍后背，周舅妈笑着说：“少锋和媳妇儿应该才登记结婚不久吧？都还没办婚礼，我听说媳妇儿在读大学呢。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以前可不一样，都以事业、学业为重，结婚没个三两年是不会要孩子的——二嫂你也太着急了！”

    “你是没听明白我的话吧？不是我着急，而是她这个……”

    顾奶奶用手帕掩嘴清了清嗓子，打断田雪琴，也不看她，忽尔一扫阴沉脸色，堆起慈和的笑容，对周舅妈低声说了两句，又朝向周佳玉和黄敏燕问道：“佳佳、黄姑娘可是吃好了？那就让曼曼和湘云还有少玲陪你们去厅里看电视吧，玩别的也行，棋牌什么的都有，随你们乐呵去。”

    吴湘云在顾妈妈安抚下好些了，小曼和周佳玉扶起她，后头是黄敏燕，顾少玲不情愿地嘟着嘴，跟着走出小花厅往厅堂去。

    曾蓉却坐着不动，顾奶奶也不说她，只等几个姑娘小媳妇离开了，猛然咬紧牙关，抬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所有人震惊，屋里再次静寂。

    忽然响起小女孩的大哭声，原来是姜玉颜抱着顾少璎过来，正跨进门呢看到这个场景，顾少璎被吓哭，姜玉颜差点拌倒，呆楞了一下，抱着大哭的孩子转身跑了。

    顾妈妈反应过来，扑过去仔细察看顾奶奶的脸，一边哽声喊：“母亲！母亲您怎么样了？您、您可别吓我们哪！”

    周舅妈就坐在顾奶奶身边，忙抱住了她的手臂提防她再扇，也急声道：“老祖宗哟，有事咱好好说，您这样可要折煞晚辈们了！”

    唐奶奶扫了眼目瞪口呆的田雪琴和曾氏母女，嗤笑：“我说老姐妹，弄这么一出有用吗？拿别人的错罚自己，蠢死了！这话你以前跟我说的，我还给你！”

    顾奶奶眼里流下两行泪水：“是我的错，我该受罚！老头子说得对，我妇人之仁，我慈母败儿又败家，我活该啊！当年是我看不得老二要死不活的样子，松口让他把这女人带回家来，刚来也挺不错的，谁能想到她现在变成这么个混蛋老婆？我们对不住湘云，把那孩子伤了又伤……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多事，田雪琴她哪能坐在这儿，湘云也就免了这顿伤心！老头子定过规矩的，不准老二夫妻俩随便进老宅，让他们有事回京城也住到军区去，我却非要可怜他们，觉得一大家子人这里热热闹闹的，独独隔离他们夫妻两个住外头多冷清多凄凉啊，尤其我的启源儿，他是喜欢和兄弟在一起的，他不乐意住外头啊……”

    “母亲！”

    “母亲是怎么了？”

    顾启明、顾启源和顾启凡像被一股刮进来，后面还跟着唐青云，不知道姜玉颜怎么说的，顾家三兄弟一个怒容满面一个惊惶心疼还有个满脸泪痕，顾启源抢上去捧起老母亲的脸察看，见两边面颊肿起来，嘴角还有血印子，可见用尽全力，顾启源双眼赤红，泪水又滴落下来，若不是被气狠了，怎么会对自己下如此重手！

    顾启源把母亲交给顾启凡，转身走到田雪琴身边将她拖出座位并直接拖出门：“滚蛋！立刻马上，收拾你所有的东西，今天开始，你跟我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田雪琴尖声哭喊，很快便听不见。

    顾奶奶摆摆手让顾启明兄弟和唐青云回去，别惊动那边人让他们担心，又嗔怪地看了看站在门边的姜玉颜，姜玉颜垂眸：开玩笑，瞧见婆母那个样子，她敢不去通报吗？回头老公肯定要责怪，大伯哥、二伯哥面前没法交待，公公那里还不知怎么说自己呢！

    曾氏母女坐在位子上有些惶然不自在，曾蓉频频望向门外，皱着眉恨不得跑出去帮田雪琴辩白几句。

    顾奶奶想起之前田雪琴和顾少玲时常在自己耳边说曾蓉怎么怎么好，和少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田雪琴甚至为了让少锋娶曾蓉，差点害死湘云！这是田雪琴糊涂混蛋，如今少锋和湘云都结婚了，曾家还不死心，看看刚才饭桌上挑拨的架势，实在是令人心寒、不能原谅！

    顾奶奶疲倦地叹口气，对曾母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启源和雪琴这次是真闹崩了，即便不离婚，雪琴也再不能管启源和两个孩子的事情，否则她就不用在部队在医院里混下去了。少锋的婚姻，是我和他爷爷亲自批准的，绝无更改的可能，我家湘云是弱了点儿，但她可是顾家的孙媳妇儿，体质差要什么紧？人参灵芝我们家都有，慢慢补养起来就好了！实在生不出孩子也没关系，他们这一代兄弟好几个呢，小孩子总少不了！只希望他们夫妻恩爱和睦，平安一世，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不管你们对我家存着什么心思，都放下吧，别想了，也不必再找田雪琴，一点用处都没有！若还不听劝，再企图来搅乱我家，老太婆可是知道你曾家底细的，到时看谁更能搅乎更厉害！”

    曾母面色苍白嘴唇干焦，额门发际沁出汗水，陪着笑说道：“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也就是和启源、雪琴早年共过事有点交情，时不时乐意聚聚，哪敢存什么心思哟？”

    “没有最好。启源他们以后要回来也是住军区，你们是朋友尽管聚去，这边就不必过来了，省得看见我这老脸讨嫌。”

    “哎，明白了。”曾母点头，纵使难堪也只能忍着，男人那边还没散席呢。

    曾蓉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眼里满是焦急哀伤和祈求，曾母虽然怜惜女儿，但被顾老太太这一番敲打，又羞又恼，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想着自家男人赶紧散席出来赶紧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吃瘪受气。

    至于女儿想嫁顾少锋这件，曾母是无论如何不愿意了，她曾家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户人家，哪堪忍受别人嘲笑？又不是人才不好嫁不出去！

    曾母咬牙切齿地决定，看来她也得拿出点雷霆手段，狠狠斩断女儿这点不该有的心魔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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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    厅堂里，顾少玲得知父亲当场给母亲没脸，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拖死狗般将人拖走，心里顿时就慌乱了，她是了解目前父母之间什么情况的，担心田雪琴吃亏，急忙跑了出去，临走狠狠地瞪看吴湘云一眼，那种仇视的目光，恨不能直接杀死这个“罪魁祸首”！

    小曼拉吴湘云坐到沙发上，轻声安慰：“甭管她们，也不必理会田雪琴那些混帐话，你现在还在上学根本没条件生育，只管安心吃中药调理身体，三两年之后毕业了再要孩子，刚刚好。”

    吴湘云含泪微笑，点点头：“我明白的，少锋还说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只要我俩好好的，但我一定要努力，生下我们的宝贝！我伤心不仅为我自己，也为少锋不值，他那么好，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妈啊？”

    小曼：“……”

    这个她也不知道，她自己还有那样一对“生父生母”呢。

    唐爷爷和几个老头子饭后茶话会时间比较长，家里两个小宝贝挺能闹的，唐奶奶担心媳妇和保姆照看不来，要先告辞回去把小曼也带走，坐唐青云的车。路上唐奶奶搂着小曼直叹气：

    “今天看你顾奶奶那样儿也是心酸，年轻时候她可厉害着呢，哪肯自己揽错儿？几个媳妇也是服服帖帖，到老了老了，反倒这样顾虑那样顾虑的，唉！谁说多子多福，儿女都是债啊！可怜我大孙女哟，以后嫁过去要看着那乱糟糟一大家子……若是再遇着田雪琴这样的，你可别心软知道吗？大耳刮子你就扇她，管她什么长辈不长辈，自个儿绝不能吃了亏！”

    “知道了，我家老佛爷这么厉害，谁敢让我吃亏？直接我老佛爷就杀过来了，看她怕不怕！”

    小曼腻在奶奶身上撒娇，唐奶奶宠爱地用手梳理孙女柔顺的长发，笑了：“那是！要让我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跟我宝贝大孙女过不去，看不立马削她！”

    祖孙俩在后座聊得开心，唐青云开着车也禁不住笑容满面，闺女一出生就被抱错，遭遇悲惨，这是做父母的粗心大意之罪，过往无法追悔他唯有用一生赎罪，所幸闺女没有因此变得阴暗冷漠，性格非常好，像个小太阳般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对此唐青云愧疚之余，感到无比庆幸欢喜：果然是他亲生闺女，天生的品性正统优良，看看那个吴勤，冒领属于自己亲闺女的所有宠爱和精心培养，长达十几年，却依然不能改变其本质，一旦生活和环境不如意，所有劣根性便全都暴露出来了！

    想起吴勤和吴晓文，唐青云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又一次悔不当初：到底是有多愚蠢多聋多瞎？竟被这一对假母女糊弄得丢失了亲闺女！

    回头寻思，与吴晓文离婚是必然的，不管她是否犯错，也无关唐家容不容得下她，连浩浩都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儿子只是请求代为照顾他的母亲，只到他从国外回来，多余的话半句不说，吴晓文却连个孩子都不如，阴魂不散纠缠不清，要求复婚重回唐家，每次疯了似地叫嚷着她为唐家生儿育女有这个资格！唐青云如今是没法再看见吴晓文，会条件反射头痛犯恶心，不敢相信自己曾和这个女人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想想就碜得慌。

    开学了，小曼很不情愿地住回学校去，两个小萌宝固然可爱，可她在家里没法专注看书学习，只能周末才跑回来看看小萌宝。

    唐青云也住校，于是守在路口的吴晓文和经常上门拜访的女军官小范便同时消失了，周末小曼回家没看到她们，也不觉得奇怪，就像是路边某处栏杆被取消了而已。

    天气逐渐转暖，很快到了清明节，正值周日，唐爸爸抽空回京，张罗完自家祭祀祖先事宜，又带上小曼和俩萌宝跟着妈妈回娘家，和外祖母郝慧灵一起去给太外祖扫墓，郝慧灵十分高兴，恨不能把两个宝贝外孙又背又抱都挂在自己身上，只是外孙都是小胖子体型，好不容易能出趟远门看到座真的山岭，都兴奋得手舞足蹈一点不老实，别说是郝慧灵了，郝雯丽都搂不住，全靠唐爸爸和小曼抱着两个小胖子上到半山腰的墓园，一路上双胞胎老二憋足了吃奶的力气咿呀嚷个不停，带动老大跟着乱喊乱叫，谁也制止不了，小曼被这两只逗得忍无可忍，脸上笑容遮也遮不住，本该带点沉郁伤感的扫墓之旅竟变成踏春游玩般可乐。

    郝慧灵心情好极，也笑得合不拢嘴，夸赞自家外孙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知道老太爷老太太最喜欢爱笑爱说的乖娃娃，这一路就弄热热闹闹的，好叫老太爷老太太高兴呢！

    郝雯丽背了个小背包抱着两捧鲜花，爬上来都快喘成风箱了，听见她母亲的话，忍不住停步叉腰哈哈笑。

    郝雯丽生完孩子立志要减肥，小曼让她跟着唐奶奶练孙氏太极，倒是真的清减了些，但孩子吃奶她饭量不能减还得多摄取营养，因此身段仍显丰腴。

    对减肥郝雯丽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只要坚持，她会成功变苗条的！

    是的，艾雯丽改了姓，叫郝雯丽了。

    以前没想过要改姓，一是因为这个名字是慈爱的外祖父所取，从小外祖父和外祖母唤她“艾儿”，每每忆起心中总是充满温暖；二是她结婚生孩子之前，来自艾宝国那边的骚扰虽然令人讨厌还不算太频密，如今他们的行为实在是猖狂又过份，艾老太太每每以雯丽姓艾为由头闹腾，甚至嚷着说生的一对双胞胎分一个冠以艾姓都是应该的！郝慧灵再次被她们的无耻气蒙，郝雯丽也忍无可忍。

    常说的越讨厌什么越来什么，好容易爬上山到地方了，却见郝老先生和郝老太太的墓前，赫然站着艾宝国！

    他还算识趣，没有把他家里那串女人孩子带来，身边只跟着一名警卫员。

    即便如此，郝慧灵还是被气得脑充血，整张脸涨成暗紫色，身子因愤怒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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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    第五百七十五章

    小曼之前在郝宅远远地看见过艾宝国，他当时想找郝外婆说话没能进门，这次走近了看得更清楚些：是个高瘦老男人，五官还算周正，身上有军人特质，四方脸，短浓眉毛，眼睛不大精光四射，这样的相貌在军队里比比皆是，当初能追上美丽清雅的郝外婆，除了花费不少精力心机，或许还得靠他在军中的身份地位施压，否则以郝外婆和郝家的条件，至少会挑选个各方面都般配相当的女婿。

    所以也不怪得郝慧灵对艾宝国厌恶透顶恨不得杀了他，任哪个姑娘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蓄意毁掉，中途又遭到背叛出卖，过后都不可能再淡然相对。

    担心郝外婆过于激动愤怒伤了身体，小曼把萌宝交给郝雯丽，自己拿出水壶拧开盖子直接递送到郝慧灵嘴边：“外婆先喝两口水再说话，不然嗓子该沙哑了。”

    郝慧灵含进一口微温清甜的茶水慢慢咽下，闭了闭眼，自己接过水壶又灌了两口水，这才长舒口气，拧紧水壶交给小曼，又把她往旁边轻推了一下说道：“好孩子先别过去，就站这里看着啊！”

    她自己疾步上前，伸手把艾宝国摆放的供品统统抓起来扔出去远远的。

    小曼看那些供品摆成两处，还以为郝家两位祖宗是分开葬的，但两块墓碑却不一样大，右边那块明显小一些，觉得有些奇怪，再仔细瞧了瞧碑上的字才明白，郝老和老太太确是合葬，另一块小点的墓碑上写的是艾慧生，应该就是艾宝国和郝慧灵的长子之墓。

    艾宝国阻止郝慧灵扔他放在儿子墓前的东西，郝慧灵猛然站起来侧身狠狠撞了艾宝国一下，恨不得把艾宝国直接推着掉落到下一层墓地去：

    “混蛋！恶心我这个活人不够，还要再来气我父母和儿子！是不是打算直到你死那天都不放过我们郝家？告诉你艾宝国，人太不要脸也是一重罪，你赶紧死吧，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警卫员想近前，被艾宝国摆手制止，艾宝国捉住郝慧灵的手，一脸痛苦悔恨：“慧灵，我永远不会忘记岳父母的恩情，我说过，当时确实受了蒙蔽，以为只要那样做才不会有伤害……我也是想要保护你们啊！”

    “滚！别污了我孩子们的眼睛和耳朵！”

    “看在我们儿女的份上……慧生这个只是衣冠墓，我会想办法再让人找找，或许还能找到他的遗骨……”

    “呵，多可笑！当年你没胆量没本事拿回儿子的遗体，现在还有脸放空炮！艾宝国你已经无耻到如此地步了吗？少来这儿现眼，就是衣冠墓也都跟你没关系，我儿子葬在我心里，我时时刻刻都带着他呢！”

    艾宝国脸色一僵，咳了几声又叹口气：“那个，岳父岳母的墓碑上只刻着个‘艾儿’，艾儿毕竟是小名，还是另外给换个碑吧，把我们女儿大名‘艾雯丽’放上。”

    “不劳你费心，我父母亲和慧生的墓碑都要换，雯丽前阵子已经改姓郝了，慧生自然也要改！”

    艾宝国怔住，四方脸浮起一丝怒意：“我不同意！慧生和雯丽是我的儿女，是艾家子孙，怎么能够随便改姓？”

    郝慧灵冷笑，刺激到自己痛恨的人，心里总算舒服了：“慧生给我托梦了，他只要做郝家子孙，不愿意跟你艾家沾边儿！我的雯丽十几岁就背井离乡逃亡天涯，没有父亲的庇佑她也活下来了，嫁了人生了孩子，从来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什么时候需要你的同意了？”

    艾宝国：“……”

    他转过头去看郝雯丽，目光里带有愧疚，但神情却比面对郝慧灵时要放松得多，大概觉得这是他的女儿，身上流着他的血，就应该体谅他给他留脸面才对：“女儿啊，当年爸爸确实考虑不周，没能保护好你，但是后来我一直有托人找你，我也被监管着，能力有限，总之你知道的，从小到大爸爸都是非常疼爱你们，恨不得给你们一切！”

    郝雯丽移开眼不看他，淡淡地说道：“可是你终究没舍得把你的一切给我们，反而把我们的一切都剥夺、打碎了！这就是你的疼爱，我领教过了，哥哥为你的名誉而战不惜赴死灰飞烟灭，这样也好，他没机会看到你的丑恶虚伪，不必像我那样要承受天崩地裂般的惨痛。我不想多说什么了，也不愿意再看见你，因为每次看见你就感觉厄运要再次降临，心惊胆战恶梦不断！所以，大家都互相避着点吧，权当你在做好事、赎你的罪了。”

    郝雯丽浅淡缓慢的话语倒是比郝慧灵的怒斥有用，或许是因为提到了艾慧生的死，艾宝国表情变得悲凉，原本还挺直的腰佝偻下去，深深地低下头，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好几岁。

    唐青山很照顾岳母和妻子情绪，自始至终没跟艾宝国搭话，把孩子交给终于爬上来的保姆，就忙着在郝老和郝老太以及艾慧生墓前摆上祭品，郝雯丽教小曼把鲜花分成两份摆上，郝外婆**着墓碑，絮絮叨叨跟小曼诉说往昔故事，关于郝老先生的，郝老太太的，以及艾慧生的……

    艾宝国就站在不远处，却完全被她们摒弃于意念之外，仿佛他只是空气，郝慧灵强笑着哽咽诉说儿子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艾宝国情不自禁地跟着倾听，眼前好像又看到小时候的儿子，虎头虎脑淘气又聪明，少年时期的儿子经常跟他去部队历练，颇有小大人模样，端庄正直，满满的正义感，那时候，他是真的把这个儿子当成继承人，倾注了所有精力心血教导着的，谁也没有想到，人生无常，突然发生那样的变故，一直跟他不对盘的人一夜之间占据最有利制高点……形势逼迫之下，他也是措手不及啊！

    往事历历，有痛苦有悔恨，全都是他不愿回想的，艾宝国终于站不住了，让警卫员搀扶着蹒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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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    清明节过后，小曼发现唐爸爸忽然间很闲似的，经常回京还能一住就是好多天，而只要他在，周末都会亲自来学校或医院接小曼回家，连续两个周末都看到唐爸爸，小曼当然高兴，也十分惊奇，忍不住问：“爸爸你不忙了吗？怎么总有时间回家，不会也像奶奶那样，现在就要开始紧张我的订婚了吧？”

    唐青山无语，不满地看了小曼一眼，内心五味俱集说不清什么感觉，总之很不好受：难道真是女大不中留？闺女对婚事这么着急，是不是顾少钧又给自家闺女灌什么迷魂汤？看来得找个时间敲打敲打他，小子别太过份了！

    小曼看唐爸爸皱起眉就知道他想什么，嘿嘿直乐，唐青山脸更黑了：“不过是个订婚仪式，结婚还得等四年后，丫头你给我矜持点！”

    小曼笑道：“不是我不矜持，其实我是……唉，一言难尽呢！”

    唐奶奶和顾奶奶、顾妈妈外加郝外婆，这段时间经常聚在一起，七早八早就热心巴拉地张罗七月份的订婚仪式，郝外婆疼爱外孙但不擅长哄小孩，一本正经跟郝雯丽商量要替她管小曼订婚仪式这块，让郝雯丽工作之余专心带孩子玩，郝雯丽每天需要工作三四个小时，有些事她本不想揽的，但是怎么也推不掉，不能不做，其余时间就全部花费在孩子们身上，两个孩子习惯了妈妈的陪伴，跟着保姆或其他人的时候特别吵闹不安份，小曼和顾少钧的订婚仪式郝雯丽还真的无暇应顾，有郝外婆帮忙当然乐意之至。

    小曼每次周末回家都被几位长辈逮住不放，一会拉着看首饰一会抓去试衣裳，闹腾得都麻木了，通常女孩子议亲订婚什么的本该紧张羞怯，被奶奶们各种教导念叨得多了，小曼竟然对即将订婚这件事毫无感觉，根本没觉得不好意思，是以她能这么淡定自然地和唐爸爸论说自己的婚事。

    唐青山听小曼这么说，难免又为闺女心酸一把：生为唐家女，没享受到多少富贵安逸，反倒一回归就要承担联姻的责任，虽则闺女和少钧两相情愿互相喜欢，可怎么说呢，与别的妙龄少女比较起来，自家闺女终究是缺失了一分自由随心，少了选择的机会。

    两家大人热情高涨，到六月中旬就基本样样操持完备，顾妈妈恨不能把顾少钧叫回来，直接提前办了订婚仪式才好。

    守卫在祖国边防前线的顾少钧也默默数着日子，心情既兴奋又焦灼，好不容易有机会给小曼打电话却又一本正经地让她不用太紧张，小曼笑说她才不紧张，就担心真到了那天，有人会不会因为突然下来个任务缺席了呢？顾少钧笃定保证：绝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举办订婚仪式，自然要请亲朋好友见证，顾、唐两家的请柬发放出去，难免触碰到了某些人的神经暗疾，于是又有这样那样的状况出现。

    在顾宅有一面之缘的黄敏燕竟然跑到德仁医院找小曼，对医生护士们自称是小曼的好朋友，小曼好气又好笑，告诉她自己在学习在做事，可没有闲空陪她游戏，劝她到别处玩去。

    黄敏燕自然不是个脸皮薄的，笑嘻嘻黏着小曼，陪她在医院楼上楼下到处走，不管小曼爱不爱听，她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告诉小曼她和顾少铮是怎么认识的，论说起来她可是救了顾少铮一命，几年前顾少铮不知道跑去西北干什么，在大漠里迷路快渴死了，遇到她给了他们水喝，把他们带出沙漠，这家伙却忘恩负义假装不认识她，她怎么可能让他称心？

    小曼竟不知道顾少铮还有这经历，和黄敏燕多问了几句，黄敏燕更是滔滔不绝，随后不知怎么地话题忽然一转，谈到了君冉和白俊帆。

    其实小曼也是有点好奇，去年明明听到白俊帆和君冉有意订婚了，为什么后来又不了了之？

    黄敏燕说，白家当然很想和君家联姻，看白晴月跟君夫人打成一片形影不离地就能知道白家的决心，奈何两家要商量订婚时，君老爷子却派人去了西北军区，那两人回来时还带回黄玉轩师长的一封回信，君老爷子看过之后，君家就再不提与白家结亲的话了。

    黄敏燕卖了个关子，见小曼并不发问，便又自己说下去：原因当然是出在白俊帆身上！

    他离开京城之时和君冉确定了对象关系，信誓旦旦常相思不相忘，他去到西北军区，没有立马主动找君冉舅舅黄玉轩套关系，或许是还有点骨气和志气，想着先自己干出点成绩再说吧，谁知接下来他的表现却出人意料之外——面对黄玉轩师长的长女、也就是黄敏燕的姐姐的热烈追求，白俊帆竟然隐瞒了与君冉的关系，转而接受黄敏英，双双坠入热恋！

    黄敏燕拿出一张照片给小曼看，叹着气说：“这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姐，今年二十七岁，是部队文工团干事，她是我们家长女，因为从小失去妈妈，我爸爸非常疼爱她，我和弟弟做错事会挨打被骂，大姐却可以在家里横着走，哪怕打了我们都没事！所以她要抢我君冉表姐的对象，我爸也不会说什么，能抢到是本事，由着她去！”

    小曼瞄看一眼照片上穿着军装的靓丽女子，怔了怔，心里暗暗好笑：人生无处不狗血啊，黄敏燕的姐姐黄敏英，竟然长得非常像杨柳儿！

    这才是白俊帆宁可辜负君冉得罪君家，不顾一切与黄敏英坠入热恋的真正原因吧？或许人家这次恋爱确实不带功利心的哟！

    小曼不吱声，安静听着，黄敏燕继续叭啦：“其实，我君冉表姐并不喜欢白俊帆，有他无他都无所谓，君冉表姐有心上人，他们曾经非常相爱，可惜后来他们的感情被一个狐狸精插足破坏！君冉表姐说那个男人才是她的真爱，今生今世永远爱他，至死不悔！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紧紧守护住她的爱人，绝不会放手了！”

    “君冉让你来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得罪我？回头你还能不能跟顾少铮做朋友呢？”小曼誉写着病理案例，头也不抬。

    黄敏燕顿了一下，趴在她桌子上，轻声道：“君冉表姐说，白俊帆以前也玩弄过你的感情后来又抛弃你……我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他不值得你想念！”

    小曼翻白眼瞪着黄敏燕，不管是真傻还是故意假装，就这脑子，顾少铮要是再跟她纠缠不清，立马断绝叔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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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    “你回去告诉君冉：我和顾少钧是祖上定的婚约，一出世就注定属于彼此，在我家少钧哥哥面前，白俊帆算个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君冉被白俊帆玩弄、抛弃，她很不甘心，那也不应该把这邪火发到别人身上。她要是不知好歹，再故态复萌扯老婆舌头胡说八道，我就去找君老，把她送国外去继续呆够三年！这次就算厌食症也不准回国，若是发神经病了呢，正合适，听说外国的神经病院设施齐全，条件比咱国内的好很多！”

    小曼说完便下了逐客令，收拾东西去病房给病患做针炙，黄敏燕呆楞在那里没人理会，医师护士们一个个忙得很，连个眼风都不扫她，黄敏燕只好拿起自己的东西走了。

    回到君家，君冉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白藤椅上翻阅杂志，看见黄敏燕进来，笑问：“小燕这么早就回来啦，不是说好今天要在外头玩久些、多拜访几个朋友吗？怎么又不高兴了？是哪个不长眼的给我们小燕妹妹气受啊？”

    黄敏燕把挎包往君冉的藤椅上一扔，没好气道：“玩玩什么玩？还见朋友，都要气死了！表姐，你是胡编乱造的对吧？说什么唐曼曼的初恋情人是白俊帆，被白俊帆抛弃了心理不平衡，想报复，她才去勾搭顾少铮的大哥，破坏你的感情……这怎么可能？人家唐曼曼说了，她和顾少钧是祖上定的婚约，就顾少铮的气度模样，白俊帆都比不上，顾少铮的大哥肯定差不了！顾家也比白家强，唐曼曼瞧着又不傻，怎么会丢西瓜捡芝麻，放着现成的好亲事不要，跑去跟白俊帆谈恋爱？你干嘛要骗我？”

    黄敏燕越说越气恼，跑到茶几前乒乒乓乓倒了杯凉开水咕咚咕咚灌下，回转身坐下，继续噼哩啪啦地把小曼让她转述的那番话也都倒背出来，最后将水杯用力往桌上一顿，不满地瞪着君冉嚷嚷：“你这算什么啊？这不是害我吗？不管唐曼曼什么人品，顾家人那么喜欢她，我要和顾少铮结婚，就得跟唐曼曼搞好关系，结果你给我出个馒主意就罢了，还撒谎骗人！我这算是把她得罪了，顾少铮能给我好气色吗？我还要不要去顾家露脸了？”

    君冉看着表妹着了火似的模样，听她把话说完，笑容依旧温婉，目光却是沉了沉，眼底滑过一抹狠戾。

    “瞧你这急脾气，有点出息行不行？人家扇一点风你就发大火，还拼命要学礼仪当淑女呢，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怎么努力都白搭！”

    君冉拿出手帕捂住半个脸轻咳两声，借此调整一下变得僵硬的神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老实呆在家里调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身上终于长点肉了，恢复些往日姿容风韵，她自己也挺满意，近期正想着找个机会出去开始行走交际，却猛丁听到唐曼曼七月份满十七周岁，顾唐两家已经做好准备同时请客设宴，为她庆生并为她和顾少钧举办隆重的订婚仪式。

    得到这个消息，君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久以来，她虽然不在家人面前提及顾少钧，但是她心里何曾放下过他？哪怕是在国外，她都时刻想念着他，爱他成痴变傻，也因此才被人趁机蒙骗失去女子最宝贵的贞操，差点就陷在那种污糟可怕的地下交易场所不得脱身……为爱付出这么多，今生今世，除了她君冉，任何人都没资格拥有顾少钧！

    唐曼曼，也不行！

    因此她利用表妹去挑衅刺激唐曼曼，当然也诱导过表妹并希望她在外头大肆宣扬，散布唐曼曼的“情史”，意图惹怒唐曼曼，找黄敏燕撕扯算帐闹起来，再结合流言诽语，唐曼曼这场订婚仪式就算办得成，也必然没有好结果！

    却不想黄敏燕这只蠢猪不会做事，她只跟唐曼曼打了个交锋就灰溜溜跑回来，根本没在外面发散消息，反而替唐曼曼捎回一通狠怼，这是要把自己气死吗？

    君冉暗暗咬牙，国外那段经历令她恶梦不断，都没勇气在家人面前提及，这辈子打死也不愿意再出去，要不是因为唐曼曼，她何至于到这个地步？唐曼曼竟然还拿这个扎她的心！果然那就是个破灾星扫帚星，是她命中的克星，不死不休！

    白俊帆算什么东西？唐曼曼不屑，她君冉更没放在眼里，只不过母亲黄薇整天在她耳边唠叨白俊帆怎么怎么好，白家又怎么怎么样，她才不得不敷衍一下罢了，被白俊帆玩弄抛弃？上当受骗？呵！该死的唐曼曼，倒是敢说！

    黄敏燕气咻咻地不答话，君冉透了口气，又道：“我跟你说过的，你喜欢顾少铮，想在顾家捞个好印象，那就该在顾奶奶或周阿姨跟前努力表现，凭什么要讨好唐曼曼，非得跟她搞好关系？你没毛病吧？”

    “你才有毛病！”黄敏燕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并不容易被收服，加之觉得君冉坑了她，很不乐意买表姐的帐：“唐曼曼比顾少铮小几岁呢，人家还没嫁进顾家，顾少铮就喊唐曼曼大嫂，看他那上赶的样，当然是认定这个大嫂，我既然爱他，就得照着他的喜好来！”

    “为了顾少铮讨好唐曼曼，你是傻子吗？”

    “我刚才想过了，听你的才傻，我就不该去跟唐曼曼说那些话！如果以后我讨好了唐曼曼少铮就高兴就理我，那我乐意之至！”

    君冉气了个倒仰，恨不得扇黄敏燕两巴掌，可惜她现在还没多大力气，这个猪一样的表妹不听教就算了，竟然有倒向唐曼曼的意向，怎么能容忍？她明明告诉过黄敏燕，顾少铮的大哥是自己的心上人，被唐曼曼插足抢走了，黄敏燕做为自己人，胆敢站队唐曼曼，那就是死敌！

    君冉目光阴沉沉盯着黄敏燕，内心的疯狂令她整张脸扭曲得可怕：“唐曼曼绝不可能成为顾少铮的大嫂！因为她是个破灾星扫把星，专门破坏好事，败掉福气，走到哪把灾祸带到哪！你就睁大眼睛看着，顾家是不会娶唐曼曼的，最后嫁给顾少钧的，只能是我君冉！我，才是顾少钧最般配最合适的妻子！你该讨好的人是我，而不是唐曼曼，否则，你就等着去死吧！”

    黄敏燕：“……”

    这样的君冉让她有点害怕，刚站起身，忽见君瑞站在门外头，赶紧跑过去拽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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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    君瑞黑着脸甩开黄敏燕的手，走进屋对君冉说道：“别做梦了，就当是为了君家，你积点口德。如果世上真有那些个专门破坏好事、败掉福气的破灾星扫把星，我觉得你更像！唐曼曼要是颗星那也是福星，总能带来福气和好运！”

    君冉发泄邪火喷了表妹一脸，紧窒的胸口才刚松缓了些，就又被自己亲弟弟气回去，差点要吐血，她捂着胸口怒瞪君瑞，尖声叫喊：“君瑞！你存心的吗？你竟敢说我是破灾星扫把星？你要气死我？”

    “那你又怎么敢那样说别人？”

    “你也知道那是别人，而我是你亲姐姐！”

    “这是人话吗？不可理喻！”

    君瑞紧绷着脸，瞥了黄敏燕一眼，目光凉如秋水：“你看到了，也听到了，心里应该明白，你君冉表姐身体不好，精神有点问题，所以她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要当真，也不可以随便乱传出去，否则出了事，你也不想负责任的是不是？”

    黄敏燕顿了一下，眼珠转动两圈，点头。

    君冉脸色蓦然发白，这是真当她神经病呢？

    她抬手指着君瑞，哽咽道：“我可是和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从小怎么爱护你的，你全都忘了吗？趁着爸爸妈妈不在家，你竟然这样对待我！爷爷冷落我、不理我，肯定也是你搞的鬼！君瑞，你好没良心！”

    “如果你不是我姐姐，我会浪费时间站这儿跟你废话？爷爷是对你失望了，而不是我搞鬼，我没必要也不会那样做。妈妈总跟着爸爸出差，是爷爷安排的，因为有妈妈在身边纵着你，指不定你又要做出什么惊天大事来。比如今天，你又是邀请几个女人来家里做客，又是对着小燕胡说八道，你想干什么？我有时候忍不住怀疑，你还是不是我姐姐？以前的君冉没有这么愚蠢、不知所谓！唐曼曼到底怎么招你惹你了？你非要跟她过不去？”

    君冉抓起身边的挎包就朝君瑞扔，黄敏燕赶紧上前接住，那可是她的包，君冉又把摆在膝上的杂志砸了过去：“我跟唐曼曼有仇，夺夫之仇！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装什么装？你不帮我，反倒处处护着她替她说话，有用吗？唐曼曼难道会感激你、给你追求她的机会？哈！做梦去吧，她赶着要和顾少钧举行订婚仪式了呢！”

    君瑞侧身躲开，看着君冉，这是他亲姐姐，以前还会同情，会恨铁不成钢，现在只剩下麻木。

    “大哥还在的时候，少钧哥来我们家，从来就没多看你一眼。他跟曼曼好歹有个祖上指定的婚约，跟你有什么？你哪来的底气跟曼曼谈夺夫之恨？没错！我是做梦了，有过痴心妄想，如果不是你无中生有恶意中伤曼曼，我至少还可以有个机会，理直气壮追求她！你的愚蠢害了你自己，让君家差点和顾家唐家翻脸成仇，曼曼心善，还肯给我几分面子，说上几句话，我已经很庆幸了。”

    “瞧你那点出息，难不成为了唐曼曼去巴结唐家、伏低做小？你算什么嫡子长孙？简直给我们君家丢脸！”

    “君家、顾家、唐家几代交好，彼此相互守望，不存在谁巴结谁，但如果都像你这样任性妄为，多少情份都不够折腾，将来君家要不要伏低做小还真不好说！所以我警告你，不管你脑子有多大问题，都必须约束自己的嘴巴不准胡说八道，否则我保证，除了妈妈，不会再有人愿意跟你交谈！如果你想成为不正常人员享受特殊照顾，不跟我们住在一起，那么请便！”

    君瑞说完转身走开，君冉恨怒交加，哭泣着又朝他后背扔出一个玻璃杯，黄敏燕张大嘴巴，玻璃杯咂落在君瑞脚后跟，君瑞回头看了看，冷哼一声：

    “忘了告诉你，你的几位女客人刚才来过，被我打发了，理由：你忽然感觉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做检查了，请她们见谅。白俊帆的姑姑白晴月让转告问候并给你留下一篮水果两本新书，都放在前厅桌上。我听说白晴月掌管白家，连白立华、白俊帆都要听她的，难不成你也想跟白晴月学学？不过我们君家，可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

    “你给我滚！”君冉怒目而视，哭得楚楚可怜。

    等君瑞出了门，君冉便叫黄敏燕去把白晴月送的东西拿进来，水果很新鲜，君冉看都不看，只把两本书翻了又翻，里面一张纸片都没有，转念想君瑞肯定先翻看过了，就算有夹带也落在他的手里，不免气得又是一番摔摔打打，水果全砸了，起居室里凌乱一片，发泄过之后就叫黄敏燕给她把电话机挪过来，她要给白晴月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黄敏燕不能理解：跟白俊帆处不成对象，居然和他姑姑玩投契了，君冉表姐脑子确实不靠谱有问题，白晴月那女人年纪不小打扮得像个妖精，还一副高不可攀贵不可言的样子，其实有什么特别的？黄敏燕都瞧她不上眼！

    白家宅院，白晴月刚进门就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拿手帕掩住嘴，骂一句：哪个讨厌鬼又念叨我？

    心里却咯噔一声：别又是白亦芬、白亦芳又跑回来哭闹了吧？近段家里本就因为种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弄得不太平，偏偏两个冤家还不让人省心，遇事只知道回娘家闹腾，老爷子都给气得病倒了，白晴月简直头痛欲裂！

    两个侄女嫁人的时候，自己做为姑姑自然要替她们划好圈子，京中富贵豪门公子由着她们挑选，也是她们看中了谈好了才结的婚，可如今出现这样的结果，白亦芬男人在外面偷养女人还吸毒，白亦芳出嫁没两天就成了寡妇怀孕不被婆家承认……乱糟糟琐碎烦心事，三天两头就回娘家来又哭又吵，要娘家撑腰，还怨怪自己这个当姑姑的当初瞎眼让她们嫁进火坑，白晴月要不是心理够强大，也要被这两个倒霉侄女气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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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    这次白晴月却料错了，家里确实有人等着她算帐，不过不是白亦芬姐妹，而是白立华。

    白立华横眉立目瞪着白晴月，语气满是愠怒：“为什么江丽梅到处宣扬和我即将结婚，是你给她的应承？谁允许你那样做？白晴月你别太过份了，想包办我的婚姻，你还不够格！”

    “我不够格，还有父亲在呢，我可是奉父亲之命，有什么意见，你跟父亲说去吧。”白晴月慢条斯理将台式电风扇调好方位，在沙发上坐下，大声喊顺妈泡杯花茶来。

    一直以来白立华嘴上不说，自己的生母被这些人役使呼喝，令他极为不舒服，就像埋在心头一根刺，恨不能立刻拨除，此时见白晴月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吹风扇，自己的生母却顶着一头汗在闷热的厨房里忙活，还得随时被传唤，跑前跑后给白晴月之类沏茶端水，他心里更是恨极，但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父亲那里我已经说过了，江丽梅弄出来的动静，你立刻马上给我平息掉！我白立华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凭什么听你的，娶一个又丑又老的肥婆？那天我已经拒绝去相见，你还要把她带家里来，白晴月，你当我是你吗？来者不拒，什么货色都能收！”

    白晴月听到这句话，触电似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扭曲着脸双眼发红：“白立华你什么意思？你敢再说一遍？马上跟我到父亲跟前评理去！”

    如愿看到白晴月这个反应，白立华心里舒服些了，悠闲地在另一边沙发坐下：“时间不多，废话少说。我只是想着重提醒你：赶紧给我处理江丽梅散布的谣言，我今天刚回到京城就接二连三被人问起，可不想加深误会！”

    白晴月气恨交加地瞪着白立华：“江丽梅怎么就配不上你？你以为你多么好的条件？你也不是小年轻！江丽梅和你一样的岁数，曾经是你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以前的江家不算显赫，但现在她父亲和哥哥都身居要职，她弟弟妹妹都在国外，要不是年少时对你有那么点绮念，她能看上你？你知道她前夫是什么人物？她的……”

    “够了！”白立华打断她：“她千好万好我看不上，你如果再不收手，一切后果自负！”

    “你！”白晴月气急败坏：“别太自以为是，从去年到现在，介绍了不下十个人，不光是你否定别人，人家也嫌弃你的知道吗？看你这拖儿带女的，还跟吴晓文不清不楚弄得满城风雨，为了你的婚事我费了多大的劲？江丽梅条件这么好，还能委屈了你？你不为整个白家，也该为你的儿女们着想！”

    “我的儿女不劳你费心，至于白家嘛，我刚才也跟父亲说过，如果还是任由你白晴月在白家一手遮天为所欲为，无视我的感受，只管捧着小帆和亦芬亦芳，刻意忽略我的孩子们，那么，我还是会凭我的能力为白家做出贡献，但是属于我个人的事情，‘家里’就别管了。”

    “你胡扯什么？我对家里孩子都是一视同仁，哪有忽略你的孩子？”

    “你既然管着整个白家，就应该面面俱到，可罗春香走了以后，我几个孩子吃不好住不好病了多少次，到现在几个小的索性都跑到罗春香那边去了，我难得回来一趟还见不着面，这难道不是你的过错？”

    白晴月：“……”

    心里忿忿：叫你生那么多，家里这样事那样事，忙都忙不过来，谁有闲空替你当老妈子管孩子！

    白立华继续说道：“我还告诉父亲，我已经有了结婚对象，是我们市里一位官员的遗孀，现在财政部门管事。国庆节我会带她回来见父亲，我们会在冬天举行一个简单点的婚事，家里要做什么准备你看着办。”

    白晴月瞪圆了眼睛：“什么？你让我怎么跟江丽梅交待？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父亲答应了，所以，你必须尽快解决江丽梅那边，因为我的结婚对象在京城有亲戚，我不允许我们的关系因为谣言受到影响！”

    “你又不在那个位子呆太久，为什么要跟那边的人结婚？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吗？”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父亲，我时间紧，得走了。”

    白立华拿起皮包和车钥匙，走到门口又转头看着白晴月，说道：“白家现在家底虽比不得从前但总亏是有的，如今多了一项开支，是我们爷几个修炼古武的消费，我这两年拿回家的钱，帐目你心中有数，家里要过个富裕安然日子是足够的，多请两个年轻保姆吧，把家里好好拾掇拾掇，弄得清爽大气些，别委屈了老人孩子，还让进门拜访的客人觉得我们家寒碜，像个贫困户！”

    白晴月听了，气得哆嗦：这是在责怪她不会持家？他白立华不过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正想要反驳，白立华又一句话砸了过来：“我知道，贾中医新开的那家药厂是你掏钱投资，你和贾中医这么多年的情份，不离不弃，也算经过考验了，但毕竟无名无份没个约束，他自有妻子儿女，他的继承人是别的女人所生，你好歹提防着些，别克扣自家人省下来的钱，反去便宜了外人！”

    白晴月死死盯着白立华往外走的背影，喷火的目光恨不得把他后背烧出个洞，胸口气血翻滚，却闭嘴咬牙不作声。

    现在还不能跟白立华闹僵，小帆翅膀未硬，还需要白立华的辅助，就暂且忍一忍这个庶子的气吧。

    白立华出了白家，按计划要去罗春香那里看看三个孩子，就在一家商店门口停了车子打算进去买些糖果饼干，忽然瞥见独自逛街的吴晓文，白立华坐在车里不动，他前一阵子为了勾搭新欢，躲避吴晓文什么办法都用到了，好不容易成功令得吴晓文冷了心，没有再频繁去骚扰他，现在其实是不想招惹这女人的，但人心中的贪念和侥幸心理最终说服白立华，他慢慢推开车门，朝吴晓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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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    第五百八十章

    吴晓文突然看见白立华出现在眼前，顿时喜出望外，扑上去又哭又笑活像个陷在恋爱中的小姑娘，白立华却没有了那份浪漫情怀，拉着吴晓文坐上车子免得被更多人看见，一边应付吴晓文的喜怒娇嗔，心里想着如何让这女人变得聪明机智些，能再弄到唐曼曼手中的那种药材就好了。

    公孙家族近期拿给白家的辅助丹药品质实在低劣，服用后身体余留太多丹毒，白俊帆是白家宠儿，之前白老爷子一次性让他带走好几盒好丹药，他还吃不到这些劣质品，白俊杰年纪小，估计是能消耗吧，他居然没什么感觉，白立华服用时感到不适，而白老爷子吃了两三次之后直接症状就出来了，这次被白亦芬姐妹气得吐血病倒，其实很大原因是丹毒引起。

    白立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曾和公孙家族联系过，得到的回应是：之前那点“灵植”早就用完了，吴勤送回她老家后尤如石沉大海无声无息，目前公孙家族遭逢大变故，无暇他顾，连生存都困难，更拿不出好药材，能炼制出这种丹药已经很不错了。

    公孙没有明说家族里出了什么大变故，但好端端的忽然由公孙重山继任族长，加之白老爷子派人过去查探，回来汇报之后，他整个人变得木木的，什么也不说，此后便状态不好精神很差，白立华猜测，公孙家应该是真的发生了大事故。

    所以老话说得对，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来想办法吧。

    白家和唐家原本有些交情，那又怎么样？就算维持下来真能有什么好处，有白晴月从中作梗，老爷子毫不犹豫地只会全部归给白俊帆，自己这一房别说捞得着一星半点，只怕边角都不给看见。

    所以自己和吴晓文、唐青云这一笔怎么弄都无所谓了，而白晴月自作聪明，给白俊帆出计让他去追求唐曼曼，白俊帆却有勇无谋，按说追不上就算了，退回来做世交朋友依然有可为，偏他不知怎么弄的，居然把一切后路都给断掉，最后两家连走动都免了，这还真是的，老爷子估计气得内伤吧？原本还想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来着，怪自己和吴晓文旧情复燃导致唐青云离婚，令唐家和白家关系疏离僵硬。

    其实，与吴晓文重逢述旧情的初衷到底是什么，白立华也说不清楚了，他和吴晓文年轻时确实真的相爱，至今也不能说没有感情，只是，世事多变，现实很无奈，生活中有些感情注定要被牺牲掉。

    白立华和吴晓文这里恢复了关系，小曼便又开始被吴晓文骚扰。

    吴晓文觉得自己师出有名，十分地理直气壮：她可是亲生母亲，小曼和顾少钧即将举行订婚仪式，请柬已发散出去，这么大件事，连白立华都知道消息，居然没人告诉吴晓文，而最应该得到尊敬的外祖吴家，竟一张请柬都没收到，唐家未免欺人太甚！

    吴晓文听从白立华提议，先来找小曼说道说道，看看她的态度，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回娘家搬出父母亲，一同去唐家理论。

    在学校小曼可以让吴晓文无法接近自己，但在医院却不行，有两次当小曼专注为病人施针时，吴晓文突然撞进来，旁若无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小曼不吱声不搭理她，还被她厉声指责，工作中的小曼倒是镇定沉得住气，病人却多多少少受到影响，有胆小些的病人情绪起了波动，治疗效果自然就打了折扣。

    小曼心知这事跟孙院长去说也没用，人家会顾忌自己和吴晓文的“母女情份”，对吴晓文网开一面，即便真让保安阻拦估计也行不通，吴晓文已不是以前那个矜持女人，她学会了很多种闹腾的方式，总不能让她把德仁医院闹翻天，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小曼曾对吴晓文说过，如果再做出对自己造成困扰的事情，绝不会手软，于是吴晓文又变成了哑巴，这次时间有点长，小曼给她定期三个月！

    再用银针在手脚上各扎几下，比用了软筋散还灵，至少十天半个月，手脚使不上力，她别想出门了。

    然后打电话给唐青云，唐浩诚不是把吴晓文托付给他吗？就让他把吴晓文送回去，怎么照顾，他说了算。

    唐青云难得被闺女召唤，高高兴兴急赶着过来，看到瘫在病床上的吴晓文，听小曼说了原故，顿时一脸生无可恋。

    唐青云将吴晓文送回她家，给她请了两个保姆轮流照顾，又打了电话叫来吴晓风，告诉他吴晓文这是急症，给医生看过的，已经没有大碍，请长假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会好起来，做兄弟的有闲空就过来看看，陪她聊聊天。

    小曼的世界却没有因此清静下来，吴晓风找了来，言辞恳切请小曼看在母女情份上救治吴晓文，让她早日恢复健康，小曼问吴晓风：“当初她把那个假小曼扔给你带到外乡去，看都不看一眼，你有劝过她顾念母女情吗？”

    吴晓风无言以对，只得黯然离去。

    林爱真倒是挺精明，说是因为吴晓文的病，着急上火也倒下了，没有亲自露面，却鼓动着吴玉轩三天两头来找小曼，唐僧一样喋喋不休在小曼耳边唠叨，劝告她去看一看她的亲生母亲，小曼不想跟他废话，只能忍着，若不是听郝妈妈说过吴玉轩正在参与整编一本历史文献，小曼真想给这老头也扎两针松松筋骨，叫他没力气再跑来烦自己。

    七月初，小曼忙着关心故乡几个准备高考的小伙伴，又接到顾少钧电话，确定回京的日期，心情顿时阳光灿烂，所有不愉快都被撇得干干净净。

    学校放了暑假，德仁医院的工作也暂时放下，同事们知道小曼要订婚了，纷纷表示祝贺，孙逸鸣要请小曼吃饭，小曼要求带几个女学员一起，孙逸鸣暗叹口气，微笑着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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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一个星期，小曼每天竟然比在学校和医院里还忙，甚至都没多少时间抱两个小萌娃和他们玩闹，这是她料想不到的。

    两位奶奶、顾妈妈和郝外婆围着她转，郝妈妈也抓紧时间跑来凑热闹，后来又加进来几位顾家唐家的亲戚奶奶姨婆们，组成更大的亲友团包圆着小曼，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摆在跟前耳提面命各种教导，还要带着她见识这样那样事物……小曼叫苦不迭，订个婚这么麻烦啊，那到结婚的时候岂不是更要折磨人？

    看来得考虑考虑，到时候能不能旅游结婚，直接跑到外面去把什么都办完了再回来。

    之前试过不少次礼服、首饰全都不算，又要重新试过，最后基本定下两套中西式礼服及首饰。中式自然是旗袍，小曼如今身高一米六八，发育良好，唐奶奶嫁妆里那些珍贵精美的旗袍，每一件她都能穿出迷人韵味，或高贵典雅，或娇艳妩媚，看得奶奶婆姨们啧啧赞叹笑不拢口，仿佛又回到了她们的年轻时代，顾奶奶也存留有许多漂亮旗袍，想拿给小曼试试，可惜她年轻时身材偏胖，不适合小曼。

    西式婚纱是郑少锦从英国发送回国，郑少镰亲自送到小曼手上，设计简约，用料考究制作精致绝伦，小曼很喜欢英伦贵族式的低调奢华，郝妈妈也两眼亮闪闪表示非常满意，怂恿小曼订婚时一定要穿这个。

    因是生辰宴与订婚宴合二为一，届时不仅有年长的亲朋旧友，还有很多年轻人，热热闹闹的舞会少不了，便定下两套正式礼服，当然也还预备着好几套其它样式的，以防万一需要更换。

    顾少钧的礼服也准备好了，为配衬小曼，自然穿的是西装。

    宴席由国宾大酒店承办，说是小规模庆贺，但唐爷爷和唐爸爸都是厚厚一大叠请柬发出去，唐青云小曼不关心，听他和唐奶奶说话，应该也有请人，而小曼的老师同学同事及朋友就有二十多个，还是经过精简的。不知道顾家那边请了多少，这说着是小规模，估计小不到哪里去。

    想像那种人挤人的场景，小曼惶然：真心应付不来啊，不过好像那天也用不着她亲自招待客人的吧。

    唐浩诚通常每个星期打个电话回家，这个星期却是打了三次越洋电话，之前总在抱怨为什么提前举办订婚仪式，怪顾少钧趁他不在家哄骗他姐姐，现在听小曼说有点紧张，又忙着安慰，叫小曼别害怕，只是订婚而已，等到举行婚礼的时候，他哪里都不去，一定会全程陪伴在姐姐身边。

    小曼听得好笑：结婚时哪用得着你来陪，伴娘团干什么吃的？

    不过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叮嘱他在外自己保重，早日学成回国。

    除了唐浩诚和郑少锦在国外，顾少铮、吴湘云、郑少镰都回来了，郑少镰故意留了嘴边一圈的拉碴胡子，很颓废地靠在沙发上直说不开心，很不开心，顾少铮联合顾少钦直接将他按在沙发上一顿狠揍，过后小曼把顾少璎最爱的小浆果送他一袋表示安慰，郑少镰吃完了这才心情好些，再沐浴更衣出来把胡子刮了，恢复他精英大老板模样。

    七月十九日下午，顾少钧如期回到京城。

    晚上顾少锋也从北边赶了回来，小曼一看而知顾少锋突破筑基了，心里不免叹服顾家确系正统的修真血脉，灵根纯净度高，修炼起来进步都极其神速，不仅顾少锋，顾启明也筑基了，顾爷爷估计再过些时候也有所突破，而顾少钧灭了公孙寒山、废掉公孙家族两老，养好伤之后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途中巧遇机缘，已经成功结丹。

    唐家人就不如顾家人，资质稍逊些，除了小曼是第一个修炼者已筑基，唐浩诚还未突破炼气大圆满，唐青山炼气九层，唐青云六层。

    顾少钧回到京城便直接去了唐宅，他知道此时顾家人很多，各路亲戚都在呢，他进了家门少不得一一招呼应答，恐怕就难脱身出来，因而还是先去和小曼会面再说。

    谁知唐家也是人客颇多，唐青山、唐青云看见顾少钧来了，正好拉着他跟客人们介绍，顾少钧最终逃不脱应酬陪客的命运，而小曼在楼上被一群小姑娘包围簇拥着，哪怕知道顾少钧来了也没辙，心里着急都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会被大伙儿取笑。

    直到晚饭前两人才算见了面，还没说得几句，顾少铮奉命跑来接顾少钧回顾家，顾少钧临走在小曼耳边说了一句，小曼耳朵尖立马红了，偷眼瞧了瞧不远处的爷爷奶奶爸爸，觉得他们不可能听见，暗自松口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顾少钧那家伙是皮痒了，竟然一本正经说着不着调的话，叫她给他留扇后窗，半夜他要过来睡觉！

    这是显摆他艺高胆大呢，完全不把唐爸爸放眼里，笃定她不会出卖他？

    答案很显然，小曼非但不能出卖顾少钧，还得听话地敞开后窗等着。

    半夜一点多钟顾少钧如约而至，小曼扑进他怀里，同时掐着他腰间软肉用力拧了一下，顾少钧吸气，却越发抱紧了她，轻笑着解释：“我只有三天假，明天订婚后天就得走。你看今天这样的情形，只怕明后天咱们都没法单独相处，我这不是，抓紧时间创造机会嘛？”

    “要是让我爸爸发现，你就完蛋了！”

    “你知道，他不可能发现。”

    “你……”

    “嘘！这样瞒着长辈确实不对，可是我没法控制自己……宝贝儿，难道你不想我？”

    小曼将脸贴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顾少钧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低头亲吻她，语气兴奋激动：“明天我们订婚，很快，就能结婚了！”

    小曼：“……”

    大哥你的表是不是走快了？三年其实挺久远的哟。

    第二天小曼醒来的时候，顾少钧已经离去，他躺过的半边床铺，床单抻得平直没有一丝折皱，枕头和毛巾被叠好收进柜子里了，甚至他进来的那扇窗户都是关着的，白色窗纱静静垂挂，仿佛昨夜不曾有人进过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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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    第五百八十二章

    如小曼所预料，自己这个订婚仪式似乎真的破格了，完全可以用铺排张扬来形容，不仅酒店现场布置得奢华浪漫，喜气洋洋，那么多的客人，酒店内外维持秩序的竟然是一列列军队，小曼看得都犯晕。

    庞小姬陪在小曼身边，兴奋得两眼放光满脸绯红，抓着小曼的手说她好想尖叫，进休息间更衣时激动地连声嚷嚷：“不知道的肯定得以为咱们是在举办婚礼，绝无仅有超级豪华婚礼！啊哈哈哈哈！”

    她告诉小曼：年初她曾跟着妈妈去沿海某个富裕城市参加一场婚礼，是港城富豪迎娶内地名门淑媛，那豪华排场程度确实足够吸人眼球，被报纸电视宣扬了好一阵子，现在小曼只是个订婚仪式，直接就甩人家婚礼几条街，感觉简直太棒了！

    小曼也抿着嘴乐，她倒是愿意这是场婚礼呢，顾少钧恨不能把时间折叠起来，她又何尝不想？可惜现实就爱考验搓磨人，只有受着呗。

    一个一个仪程按顺序下来，小曼终于可以和顾少钧站到了一起，两人为对方戴上订婚戒指，顾少钧低头在小曼面颊落下一吻，全场静了一静，年轻人们忽然鼓噪起来，欢声雷动，年长的宾客都露出祝福的笑容。

    未婚夫妻跟着长辈给宾客们象征性地敬了酒，之后被年轻朋友们簇拥去玩闹一阵，舞会开始时跳支舞，两人便没什么重头戏了。

    顾少钧明天早上就得离开京城返回部队，可不想把余下的时间都花费在应酬上，他紧紧牵着小曼，看自己的可人儿妆容精致刻意掩藏起年少青涩，显露出几许成熟女子的娇媚风韵，禁不住心头荡漾柔情满怀，真想从此后都将她带在身边疼惜守护，此刻，已经能够预见到明天离开时脚步该有多么的沉凝不舍。

    趁着周围宾客不注意，顾少钧倾身在小曼耳边低语：“想带你走，咱们离开这儿！”

    小曼笑着看他一眼，点头。

    有顾少锋、顾少铮打掩护，顾少钧拉着小曼出了酒店，早有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口等着，两人上了后座车子即驶离。

    以为这就可以开始享受独属于二人的快乐时光，顾少钧搂紧小曼，眼神炽热，小曼娇羞地伏在胸前，指了指前面的司机，暗示他注意影响，顾少钧深呼吸，微笑着将下颌放在小曼头顶轻轻厮磨。

    眼神投向窗外，下意识地“咦”了一声，小曼抬起头，顺着他目光看去，也楞住：街边两拨人正在对峙，其中有人用手指点着对方，表情夸张似在攻击漫骂，这两拨人小曼和顾少钧都认识，一边是白晴月和她两个大侄女以及几个衣饰考究的中年女人，另一边则是陆建国和杨柳儿、陆建玲以及威威。

    此时正值黄昏华灯初上之际，路灯照得街面明晃晃的，这两拨人应该是参加完酒宴，乘兴边逛街边走回家，不知怎么地就遇到一处，白晴月和白亦芬姐妹向来看不起杨柳儿，认为不过是卑微低贱的乡下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像顺妈那样呆在白家深宅里，给她们这些个千金小姐使唤奴役，结果杨柳儿不知好歹离开白家，还竟敢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生活有滋有味，白家姑侄哪里服得这口气，一见着杨柳儿就纠缠不清，说她当初偷走了白俊帆的钱财，开的那家服装公司就应该有白俊帆一半股份，责令她还钱！

    杨柳儿每次提及这家人，都是恨得咬牙切齿：她离开白家时确实拿有白俊帆的两千多块钱，那是白俊帆交给她保管而不是偷的！白俊帆从国外学习回来，先后从杨柳儿处拿走三万多块钱，杨柳儿都没好意思说自己亏了，他们反而倒打一耙，还想占有服装公司股份，实在是太不要脸。

    顾少钧让司机稍微靠边开慢些，半降下车窗听了听，果然这次碰巧遇上依然还是老生重谈，白家人又抓着杨柳儿还钱了。

    就见白亦芬的手快戳中杨柳儿的脸，陆建国上前一掌拍开她，白亦芳立刻扑过来，和白亦芬双双张牙舞爪想抓挠陆建国，白晴月则继续指着杨柳儿骂。

    小曼见威威几次想挣脱陆建玲的手，要冲上去帮爸爸和妈妈，脑门上都急得滴下汗珠子，便问要不要停车过去看看？顾少钧摇头，让司机继续开车，说道：“放心，陆建国能处理，他现在应该是在考虑要用哪种方式。”

    小曼想到杨柳儿发现了陆建国前世的身份，看看正在开车的司机，不好说这个话题，便又提及今天的宴会：

    “来的客人实在很多，我们也不能一一见面，可是该见的没见着，陆家倒无所谓，平时想见就能见，卫妈妈却不知道是在楼上还是楼下，真不好意思了；不该见的人倒是瞧到好些个，其中白晴月和艾宝国，吴玉轩和林爱真，他们怎么也来了？我明明问过唐爸爸，他说不会给请柬的。”小曼不解。

    顾少钧摸了摸她脑后圆髻，低声解释：“卫妈妈那里不要紧，我让咱妈妈留意着了。白家、艾家的请柬，这些明面上的虚虚实实还是要有的，我们不必在意。吴家确实没给请柬，但是他们早盯紧了唐二叔，最后唐二叔被追得没办法估计也心软发慈悲了，就把他们带进来，唐二叔只带了吴家两老，其他的一大堆人都拦在外头没让进来。他们只能参加宴席与众宾客交流，不可以接近你。”

    “我自然也不会让他们靠近，乍一看见他们站在那盯着我，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担心万一林爱真闹起来，我得出手治她，那我们大喜的日子就要蒙上阴影，不爽快了。”

    “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小傻瓜，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完美，我们只能尽力为之，而属于我们自己的欢乐和幸福，绝对要守护住，不允许任何外在因素影响到我们！”

    “嗯！”小曼认真点头，两人依偎着十指紧扣，相视而笑，甜蜜幸福的感觉充溢彼此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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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    第五百八十三章

    担心长辈们还要传唤，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让司机开车回了顾宅，顾少钧又唯恐顾少璎来捣乱，牵着小曼悄无声息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上栓，两个人缠绵缱绻尽情享受二人世界。

    然而美好时光总是流逝太快，眨眼间几个钟头就过去了，国宾大饭店的酒宴已散，安静的顾宅复又变得热闹起来，家里人都回来了，顾少钧和小曼依然闭门不出，有情饮水饱，他们不觉得饿，再说小曼有宝珠空间，也不缺吃喝，但顾妈妈却忧心儿子和准儿媳会饿着，过来敲了两次门，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这走来走去的，被小精灵顾少璎发现了，跑到房门口边拍门边喊：“大哥哥开门！你又偷我的小曼姐姐！啊啊啊……坏蛋！大哥哥坏蛋！”

    小曼忍不住捂嘴笑：威武俊美、正直端方的少钧哥哥，被顾少璎小盆友冠以“坏蛋”之名，情何以堪啊！

    顾少钧对这个小小的堂妹真是没辙了：明明上午特地陪小丫头玩了一会，费心巴拉跟她说明今天大哥哥和小曼姐姐订婚了，很快就会结婚，小曼姐姐要做大哥哥的新娘子，所以小曼姐姐是属于大哥哥的！小丫头都同意了，点着小脑袋很明白的样子，怎么现在又变回去了呢？

    顾少璎这么一闹两人就呆不下去了，只得开门走出来，刚到厅上和大伙儿坐了几分钟，唐青山和郝雯丽抱着孩子过来，双胞胎白白胖胖，一个见人就笑还会摆手打招呼跟个招财猫似的憨态可掬，一个面无表情睁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瞧完这个瞧那个，极其认真把一屋子人都扫瞄过去，嫩嫩的小脸蛋配上一副严肃神态超级有趣儿，令人忍俊不禁，两个小萌物一到来，大伙儿纷纷上手抢着抱，年长的是稀罕疼惜，小年轻们则觉得小东西实在是好玩、可爱。

    今天大家忙了一整天都累了，唐青山和郝雯丽坐着谈笑四十多分钟就收拾小孩准备回家，当然包括小曼一起被带走了。夫妻俩说是过来接唐爷爷，顾家人哪有不明白他们的真实目的。

    毕竟订婚不是结婚，小曼又还未成年，人家肯定是要把姑娘接回去的。

    顾少钧送到门口，唐家三辆车子列队等候，他没有了借口开车送小曼回去，只能护着小曼上车，不舍地放开手，替她将车门关上。

    目送车子远去，顾启明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略表同情安慰：“三年不过弹指之间，到时咱一定抓紧把曼曼迎进门，不给你耽搁一秒半分！今晚就老老实实呆家里，别万一被发现再招惹了你岳父大人。回去吧，你祖父也还要找你再详细谈谈关于公孙氏以及其他两个露了行迹的修真者情况。”

    顾少钧点了点头，跟着父母、叔父和兄弟们走进大门，却又想到光顾着和小曼卿卿我我，自己积累所得的一些修炼上的经验都没能告诉小曼，而且刚才也不曾明确表示今夜还过不过去？如果小曼一直等着他，岂不是休息不好？唔，半夜还是去一趟吧，用隐息术，大不了提前些时间回来，赶在祖父、父亲他们早起晨练之前躺屋里，再当着他们的面从屋里出来就是了。

    次日上午十一点多钟，顾少钧辞别小曼和父母家人，乘坐军机赶回部队，近期边境形势严峻紧张，敌方野心勃勃不停挑衅，我军早就想再狠狠揍过去，一场战事无可避免，做为边防主要指战员必须得严阵以待。

    送走顾少钧，其他人也散去各忙各的，顾少锋在北方军区负责筹建一支新型特种部队，能赶回来参加大哥的订婚宴算是很有心了，完了自然也要急着回部队，吴湘云放假了，顾奶奶本想留她在家多住些日子，顾少锋却以自己没人陪伴为由，把吴湘云带走了，顾奶奶心知孙子是因为上次的事，觉得家里护不住他媳妇儿，不放心呢，不由得暗自叹气。

    顾少铮的玉矿基本弄稳妥了，可以放心交给手下去运营，他又开始跑南方沿海地方商贸，郑少镰问小曼要不要跟他去天津住几天，小曼摇头，她也有事情要忙的。

    小曼本来打算回南方G省看看，德仁医院却紧急召请她回院协助两例重要手术，只得取消行程。

    自从德仁医院以针灸麻醉代替麻醉剂，成功为一名特殊体质病患实施心脏手术之后，先后又收治了好几位因各种原因不能使用麻醉剂手术的病患，第一次为病患实施针灸麻醉的自然是小曼，孙氏医书上记载：前辈曾有过剖腹产子，剜肉刮骨治疗恶疾，就是以几根银针定穴位达到麻醉止痛效果，刚开始使用这个针灸法时小曼也挺紧张，毕竟动物跟人体结构不同，又不可能拿活人做试验，小曼敢于摸石头过河，除了能娴熟自如运用孙氏针灸法，还有宝珠空间里的灵植药品，总之不管如何紧急能保住病者性命，几次下来后才总结出些经验，孙院长和老中医们从旁观摩，却还是没有把握能像小曼做得那样完美，令病人保持清醒又毫无痛感，直至手术成功结束。

    因此小曼还得继续守着这块，要等有人完全掌握这项技巧，她才能放松些。

    小曼和顾少钧的订婚宴，公道村那边没有来人，是因为早之前说过小曼放假了要回去，阿公阿奶就觉着没必要上京城来，还打算等小曼放假回村，再让顾少钧抽个时间回去，也杀猪宰羊弄一场酒席热闹热闹，不料想接到小曼电话，竟是不能回去了，两老都有些失望，不过看看刚建成的新楼房还没能装修好，没法布置出漂亮新房，便又释然了。

    阿公阿奶在电话里叮嘱小曼，那就春节回来吧，四层的新楼呢，住房足够了，所有人只要有空就都争取回来，权当新房入伙，大家热热闹闹过个红火喜庆的大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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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    第五百八十四章

    八月份，小曼便陆续接收到好消息：村花林柳萍和小赵生了个女宝宝，公道村的小伙伴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关爱兰是中南政法大学，莫水灵G省师大，而莫水霞今年从省体专毕业，分配在县一中当体育老师。

    九月，南疆边境爆发激烈战争，全国上下万众一心牵系边防，战斗很快结束，华夏威武之师大获全胜，再一次重拳狠揍了敌国野心勃勃的王八蛋们。

    十一月，顾少钧进京参加军功表彰大会并随英模团做巡回报告，时间安排很紧凑，小曼也只能与他匆匆见一面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得直接回部队了。

    十二月，唐青山正式调回京城市委，任第二把手。

    而唐青云早在两个月前就去了东海青市，具体什么职务小曼不清楚，没兴趣去打探。

    她现在也挺忙的，修炼、学业、医院、生活琐事加上恋爱（虽然顾少钧不在近前，但想念、等电话也很费精力时间，顾少钧还要求她每周给他写封信，规定不少于三页信笺……），算起来真没什么闲功夫了，偏偏杨柳儿还很好心地时不时要拉她去抓发财机会，说是看得见钱摆在那里，不捡白不捡，虽然顾家唐家有权有势不缺钱，但自个儿能抓钱何乐而不为？就当是赚些额外的零花钱，反正钱多又不会咬手。

    小曼当然不会反驳杨柳儿，人家说得有道理嘛，生活在八十年代的京城，只要能拿得出本钱，闷声挣大钱的机遇真是不要太多。

    比如杨柳儿，她和陆建玲的服装公司占了先机，几年间已扩大至一定规模，生意越做越大，软妹币像鹅毛大雪似的纷纷飞来，拦都拦不住，她分到钱却不存进银行，而是直接拿去置产，城内各地段房子、四合院以及稍微算外围点的房舍、土地，被她买下不少，还借机把她的一些“想法”告诉陆建国，陆建国前世能够创建出那么大一个财团，脑筋和胆魄肯定不同于常人，他目前注意力都放在路桥工程上，但杨柳儿的“想法”给了他很大启示，他也开始有所行动起来。

    小曼当然知道占先机做足了准备，然后什么都不用干，过个五六年就能赚翻天，但她肯定是没时间也折腾不来房地产，在杨柳儿极力怂恿下，也买了好几处房子和四合院，并跟家里人说了，唐青山和郝雯丽都是脑子灵活的人，一点就透，不禁支持小曼，他们又继续留意购买了不少闲置房产和土地，小曼想到以后顾少铮会涉足房地产，也跟他说一声，打算到时把自己名下这些都一并扔给他打理，她和顾少钧要求不高，两人结婚后会有个家，不必很大很豪华，够住就行了，当然环境要讲究些，幽静清雅、温馨安怡是一定要的。

    见过公孙家族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之后，小曼对钱帛财物已经不怎么动心了，倒不是说她有多么的高洁，视金钱如粪土，也不是她直接将那些财富据为己有，应该是心理作用罢了。

    事实上再世为人，就算没有宝珠空间，凭着前世经验，她要创造收集足够多的财富也是没问题的。

    顾少钧说那些财富握在自己手里，总比留在公孙家族强，并不一定要上交国家或直接散向民间，因为拿出来容易，但随之出现的诸多问题没法向公众解释清楚。

    不如仍当它们不存在，隐匿于暗中，需要用到它们的时候，适当放些出来。

    而珍贵的文物古董比如远古青铜器、瓷器、绢帛字画古籍等，顾、唐两位爷爷过目后一致认为理应上交国家，只等想好办法了再让它们一一现世，归入国家博物馆，供人们研究了解夏华神秘悠远的古文明。

    元旦过后不久开始放寒假，小曼便整装东西回公道村，唐青山刚调任新岗位，又正值年节，忙得早晚不见人影，自然是没法一起去，郑少镰也去不了，唐奶奶更脱不开身，要过年了家里得置办这样那样，再说唐爷爷这时候也需要她，身为国家领导人，在传统节日参加各种宴席应酬或巡访慰问时，是要带夫人相随的。

    顾少钦一早就说定要陪小曼回乡下，为了躲顾少璎不让她跟着，他收拾好行李就直接住到唐宅来了，只等小曼做好准备立刻出发。

    郝雯丽看着两个蹒跚学步的小萌娃一边一个紧紧揪住小曼的裤管，仿佛知道大姐姐要离开家似的，仰着小脑袋着急地啊啊啊乱喊，心里也是痒痒的，她可想念公道村那些肥嫩美味的牛羊鸡鸭鹅呢，虽说经常能吃到阿公阿奶邮寄来的风鸭腊鸡，可腌腊的干货哪比得新鲜肉啊？要是公公婆婆能让自己抱上孩子和曼曼一起去乡下住几天，美美吃上几顿解馋就好了，青山应该没意见的。

    唐奶奶见大儿媳妇冲着自己傻笑，哪里猜不到她内心想法，嗔了她一眼：真是异想天开，孩子这么小，怎么敢让他们做长途旅行？而且还是图快坐的军用飞机，又吵又震的，小娃娃哪受得了。

    走过去和儿媳妇一人抱起一个小萌娃，笑着对小曼说道：“看看，弟弟们这就舍不得了，今晚见不着人怕是又要哭一场呢，姐姐可要快去快回哦，别让弟弟想太久。”

    “嗯嗯，姐姐很快就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你俩要乖乖的哦！”

    小曼分别亲了两个小家伙一下，把他们哄得露出笑脸，不过最后坐上车离开的时候还是得躲着些，省得招惹他们哭闹。

    虽然杏花和大志信里描写过，电话里也有提及，等小曼回到公道村，看到原来的家旧貌换新颜大变样，还是忍不住新奇感叹一番。

    唐青山画的图纸，阿公又舍得花钱用好材料，地方也够宽，这四层新楼建得颇有特色，妥妥的乡村豪华别墅，这典雅大气的造型，哪怕再过个二三十年，农村楼房别墅如雨后新笋冒出来，这楼到时再重新装修一番，依然可以夺目眼球算头一份，就怕人们会跟风模仿，那可就说不得了。

    靠公路边的石砌围墙足够高，又结实牢靠，仍旧留着没有改动，只是换了个新院门，不再是木门，换成铁艺门，走进院子，感觉比原来宽敞多了，是因为拆掉了厢房，新楼房在主屋基础上又再后退了两米，这么一来，院子里那棵大梨树在视觉中变娇小了，大概也因为是冬天，梨树掉了大半树叶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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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    只有少钦跟着小曼回来，阿公表示失望：往时京城来人，没个好地方住，他心里挺愧疚的，如今新楼房建成了，很希望他们能回来住一住，热闹热闹，倒是个个都忙上了。

    小曼岂不知阿公的心思，觉得好笑，劝慰道：“您也知道的，他们是真忙，两位爷爷就不说啦，本来就不能随便出京城的，这两年逢年过节各种活动多了起来，他们需要走个过场，电视上都能看到的。我爸爸刚调到新单位，接手的很多工作总得尽快熟悉，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今年是来不了。少镰少铮就更不用说啦，老板啊赚钱要紧，生意越做越大他们越是脱不开身……现在没到年呢，到时候还有人回来也说不定，反正咱们新楼房建好在这里，他们什么时候来都有得住。”

    阿公又不是小孩子，当然明白事情轻重，不过是一时的遗憾罢了，听了小曼的话又高兴起来，忙要带小曼上楼去看她房间，阿奶拍了他一下，嗔怪道：“瞧你忙的，该干啥干啥去！这家里事务、孙女儿都归我管，你少掺和给我添乱。”

    阿公呵呵笑：“怎么就都归你管，我成添乱的了？行行，你管你管！那小子们我总得看着点吧，少钦在这呢，大鹏你带少钦哥上去，二楼到四楼都有空房，随便挑随便选，爱住哪住哪啊！”

    小曼好笑，自家阿公也不能免俗啊，有房有车财大气粗那土豪气势便不自觉地暴露出来了。

    水库边白帽子山的药材种植园离村庄公路比较远，为方便运输各种物资，阿公和莫家宝合计着买了辆东风翻斗车，两辆拖拉机，刚好楼房建成，这不就有房有车了。

    小曼的新房间在三楼，阿奶和婶子早给布置好了，三楼五个房间，两头是最大的房间都有阳台，分别给杏花和小曼住，秋雁住小曼隔壁，她表示很遗憾：“我不能和小曼姐姐一起住了，唉！”

    小曼说：“可以的啊，房间这么宽，把你床铺搬过来呗。”

    秋雁撇嘴：“还是算了吧，你订亲了，阿公阿奶都准备好要给你们办喜酒了，到时顾大哥回来，我又得被赶出去。上次我跟杏花姐睡到半夜，江姐夫突然搭别人的顺风车回来，我就被赶了！”

    小曼看向杏花，后者羞得满脸通红：“你睡糊涂了，是妈拉你走的，可不是我！”

    阿奶笑着轻拍秋雁一下，于五妹呵斥：“这么大个女娃了还口没遮拦的，什么话都藏不住，在外头敢给我胡说八道看看！”

    “我又不傻，这不是在家里嘛。”秋雁顶了句嘴，喜孜孜抱起小曼给她的大礼盒跑走了。

    顾少钦得知大志住四楼，也跟着上去挑了个房间，大鹏很热情地邀请他一起住，他谢拒了。

    关爱兰几个闻讯很快跑来和小曼会面，上了大学果然就不同，感觉从里到外都有变化，似乎一下子成熟稳重很多，特别是上了班的莫水霞，虽然只是个体育老师，瞧着也像模像样，很有老师的气质。

    莫灵慧刚上大学竟就谈了个男朋友，在信上她没敢说，放假回来也直到现在才向小伙伴们坦承：“是老乡啦，我们平县县城的，已经大三。他来车站接新生看见我，之后经常来找我，对我非常非常好，然后就……就这样了！”

    关爱兰抱臂斜眼望天：“非常非常好是有多好？才两个月就答应交往，真是经不起诱惑，也只好这样喽！”

    莫灵慧红着脸玩手指，小曼问道：“他很喜欢你对吗？那你也喜欢他，是打心底里喜欢那种？还有他的人品，你要了解，得从多方面去看看。”

    莫灵慧点头，脸更红了：“他说一眼看见就喜欢我，其实，我也觉得他与众不同，很亲切温和，我就愿意看见他，和他在一起感到特别轻松愉快，心里特别高兴……”

    关爱兰搓搓手臂：“行了快停下别说了，肉麻肉麻！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莫灵慧用力拍打她一下：“等你以后也遇上那么个人就知道了，不信你们问小曼，她对顾少钧是不是这样？我只是谈恋爱，小曼和顾少钧都订婚了呢，他们还有更肉麻的！”

    小曼咳了一声，在开你批斗会呢，干嘛扯我身上来了？一本正经道：“不一样的吧，我们是娃娃亲，老早就认识不觉得新鲜了，可没有你们这些谈恋爱的那样热辣火爆。”

    关爱兰促狭地附和：“对！就你会谈恋爱，就你最爱肉麻！”

    莫水霞呲着牙笑，莫灵慧气得推小曼一把，又连声怪叫着扑向关爱兰，几个人笑闹一会又正经坐好说话，计划着趁天晴去赶个家乡的大集，然后再结伴进山林寻些山珍野味，收拾好了，年节前一起去趟县城，拜望玉老师和其他的老师同学，顺便瞧瞧莫灵慧的“老乡”男友。

    聊到傍晚时分，阿奶要留姑娘们吃晚饭，三个小伙伴谢辞了，说小曼今天挺累的，吃完饭得好好歇着，她们要是留下来，又有说不完的话那得闹到几时，还是改天再来一起吃饭吧。

    小曼送她们出院门，莫水霞忽想起来，对小曼说道：“你去村里走动的时候得注意了，小心吴勤突然袭击。从我放假回家，她几乎天天去我家门口蹲守，或是在我路过她家院子时追着拦我的路，口口声声问你几时回来？她这是准备要找你耍赖呢。现在的吴勤简直了，邋遢脏污不算，跟个疯子似的，心性毛躁起来逮着个人就追就纠缠不放，村里好些个小孩子被她吓坏，胆儿小的姑娘媳妇都不敢近她身。”

    小曼道：“我才不怕她，也不可能让她靠近。都说她手脚废了，怎么还能跑去你家门口，还能追着拦你？”

    “她是废了，手脚软塌塌的不着力，可她会爬啊，大概是练出来了吧，爬得还挺快。哎呀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简直就像只疯狗——不，像发疯的母狼！又恶心又狠毒，听我家水月说，莫小花就是让吴勤打晕了再用抹布活活闷死的，刘凤英哭了半天，最后对外面只说是不小心从木楼上摔下来，就拿到荒山上草草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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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    关爱兰皱眉：“人命关天，怎么没人报案呢？”

    “报什么啊？现在村里大人们都不愿意进刘凤英家的院子，里头成天喊打喊杀又哭又嚎是正常事，实际发生了什么外头基本不清楚，刘凤英自己拿出去埋掉，小孩子们就算看见，吵吵出来，也过去好些天证据都没有了，主要也没人爱管她家闲事。”

    “刘凤英这毒妇，报应还不够呢，莫小花难道不是她生的？竟然包庇袒护吴勤这个杀人犯。”

    莫水霞也不能理解：“就是这点奇怪了，刘凤英也不怎么管吴勤的卫生状况，却很纵容顺着她，任凭她在家里为所欲为作威作福，还不准小枝小能他们还手打她，莫小花年纪小力气小可不就吃了亏。现在莫小强莫小凤又被他们姨给送回来了，吴勤说不想看见这两个残废，刘凤英就直接把莫小强莫小凤关进后院猪圈里，吴勤一不高兴就抓着石头、泥块往猪圈里扔，里边两只就嗷嗷哭叫，再加上同一个院子里还有个女烂仔莫小苏，发作起来也不得了，整天弄得鬼哭狼嚎不消停，简直跟刑场似的。”

    莫灵慧嫌弃道：“都是这个刘凤英可恶，本身居心不正是个大祸害，再生下一窝小祸害，生生把我们公道村风气都给败坏掉了，还不如早早死掉的好，祸害遗千年！”

    小曼没有说什么，听过就完，刘凤英和吴勤自然不会有好结果，死很容易，但为什么要死呢？就得让她们活着，贱如猪狗遭人唾弃，还得眼睁睁看着她们曾想死死踩下地的人，是如何恣意飞扬、幸福美满，让仇恨怨愤和忌妒不甘一点点腐蚀切割她们那颗贪婪恶毒的心，最后被疯狂绝望折磨至死，才是她们应得的报应。

    第二天顾少钦就跟着大志、大鹏以及后邻秋小虎等几个男孩进山去了，他来乡下就是为着深山探险和欣赏捕捉大自然的美景，受唐青山的影响，他也成了摄影爱好者，背着个照相机像模像样，南国冬天景致别具风韵，没有北方那种白雪茫茫冷冽萧瑟，依然是青山绿水主基调，越往深山里走，颜色就越多，可以用五彩缤纷来形容：经霜的林木有红的、黄的、褐色、紫色还有金色的，中间还掺杂着大片大片轻羽般飘逸的雪白苇絮，从低谷往上延展，层次分明艳丽异常，加上千山万壑气势恢宏，喜爱大自然的人没有不被吸引入迷的。

    小曼也想跟着他们出去的，阿奶却不让，阿奶完全忽略小曼会武体质健朗这件事，打定主意要把她当娇小姐养，说她坐了一天的飞机汽车，得好好休息把元气养回来，实在想上山玩，也歇过一两天再说。

    小曼只能听话地呆在家里，也顺便去村里四处走走，各个亲戚家里探访看望，杏花倒是乐意和她做伴，但江姐夫也放假在家，小曼可不想分开这两人，也不愿意做电灯泡，出去就只带着秋雁相随。

    今天是乡集日，小曼和几个小伙伴骑自行车去集上逛了一圈回来，关爱兰她们把替家里买的东西送回去了，小曼就和秋雁、江雪花走去小山包药园子摘果子，药园子后山坡的杂木林里有几棵果树，柚子、橙子、梨子、金桔还沉沉挂在枝头，经霜不落，这是家里特地留等小曼和郑少镰兄弟几个回来摘的。

    摘完果子又在药园子里玩了小半天才出来，就看见吴勤坐在园门口的水泥地上，身下一滩泥水，蓬头垢面衣裳污浊像只才刚从水塘里爬上来的癞皮狗，亏得大冬天她也不觉得冷。

    秋雁忙拦在小曼前面，江雪花拔腿就想跑：“我去叫阿公！”

    她们倒不是怕吴勤，而是嫌弃吴勤又脏又臭担心熏着小曼姐，吴勤平时经常会爬到阿公家门口，朝着院门嚎叫大哭，每到这时小姑娘们都不肯靠近她，只会喊阿公或莫家宝来处理，这都成习惯了。

    小曼拦住江雪花表示不用，拍了拍秋雁让她和江雪花站到一边去，然后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吴勤。

    此时的吴勤确实脏得不像话，不光是衣裳看不出布料本色，整个脑袋，脸、手、脚都裹着厚厚一层泥垢，哪还有半点昔日皮白肉嫩、粉雕玉琢模样？亏得她占了唐雅萱的身份地位十几年，生活优渥吃用样样讲究精贵，也曾心高气傲目下无尘，这一旦放回乡下回归本位，竟就成了这副境地！

    手脚无力么？都还拿得起石头、土块打砸弟弟妹妹，怎么就不能练习拄拐杖、自己料理自己？偏要弄得脏兮兮瘟神似的人人唾弃。

    果然是刘凤英亲生的，母女俩心性一样，都不肯老实本份自食其力，却总想着从别人身上拿到现成的好处，为此不计手段哪怕丧尽天良。她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或许就该这样像畜牲一样活着吧。

    吴勤也抬头看着小曼，眼里满满的仇恨和怨毒，目光能杀人的话，她都能杀一百遍了。

    一开口满嘴的黄牙，上下还分别掉了两颗，加上她消瘦了，冬天皮肤干燥起皱没有保养，那张活像个小老太婆：“唐曼曼，看到我这样，你开心了吗？”

    小曼淡然道：“从京城回到家里，我是很开心，不过你就太恶心了，从来没见过这么脏臭难看的乞丐。好狗不挡道，你，从此后不能再出现在我经过的路途！”

    吴勤脸变得狰狞：“你还有脸说，我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拜你所赐，你太狠毒了唐曼曼，你会遭受报应的！”

    “真是好笑，毒蛇有资格评论谁最狠毒？报应么，你和刘凤英不正在受着吗？吴勤，你们母女生命力这么强大，日子可还长着呢，慢慢受着吧。你说你变成这样是拜我所赐，我倒是没意见，因为我确实早就想给你这个报应，只是被人家抢了先，还记得杨柳儿吗？你插足她和白俊帆之间，破坏了她的感情还残害她，她发誓不放过你的！”

    “杨柳儿那个疯女人死三八！”吴勤愤怒地大声嚷嚷起来：“俊帆哥哥本来就是我的，我们前世是夫妻，将来也要结婚！俊帆哥哥根本不爱杨柳儿，就是玩玩她而已当什么真？一个乡下女人，她也敢肖想我的俊帆哥哥？”

    小曼呵呵了：“杨柳儿是乡下人没错，不过她现在京城当富婆。你吴勤算是个城里人吧，可你瞧你现在，成了乡下小乞丐！你的俊帆蝈蝈呢，嗯，杨柳儿不要他了，你就等着他来娶你吧！”

    秋雁打了个冷战：“我的天哪！俊帆蝈蝈是谁？他真的敢娶这个臭东西吗？”

    江雪花噗嗤笑，指着吴勤：“可拉倒吧你，村西头王老三又是麻脸又是哑巴，三十几岁还打光棍，媒婆问他要不要娶你，人家王老三都拼命摇头不肯，那个俊帆蝈蝈估计像头猪一样蠢呆，他才会来娶你！”

    “你放屁！”吴勤恶狠狠地盯了江雪花一眼，抬起下巴，这个动作倒还做得挺有气势：“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带我走，我会变好起来，恢复我原来的样子，到时候俊帆哥哥自然就和我结婚了。你们这些乡巴佬，永远不能够知道我的婚礼有多么隆重排场多么豪华美丽！”

    “行，我们是不知道，你自己乐着吧。”

    小曼提起放在地上的果篮，和秋雁江雪花绕过吴勤走开。

    吴勤果然像莫水霞所说，四肢着地爬得很快，紧紧跟了上来，嘴里大声喊着：“唐曼曼！你们把我弄成这样，我会时刻诅咒你们，让你们良心难安天天做恶梦，总有一天会遭到上天报应！你不如赔偿我，把这个园子里的药材给我，我们之间仇怨从此一笔勾销，我也不咒你了，让你轻松好过！”

    秋雁害怕地推着小曼：“姐快走快走，她会抓脏东西砸我们的！”

    “不怕，她砸不到。”

    小曼让秋雁和江雪花先走，她抱起果篮挡在面前朝吴勤做了个手势，吴勤定在原地，秋雁江雪花还以为她累了，只有吴勤知道，她是拼了命都爬不过去！

    这个感觉她太熟悉了，每次想爬进阿公家的门，或是小山包药园子，就会被这样一股强硬的阻力挡住，无论怎么努力都钻不过去！

    吴勤抬头看着小曼，眼里尽是忌妒和怨恨：“唐曼曼，你很得意是吧？我听公孙如雪说过，你也练了俊帆哥哥那种神秘武功，这个机缘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被你抢去了！你占了我莫小曼的身份抢了我的机缘，你是强盗！老天讲公道有眼睛看的，你如果不赔给我的话，死后得下十八层地狱！”

    “臭癞皮狗，你有什么？谁稀罕抢你，不要脸！”

    秋雁和江雪花齐齐上前呸道。

    小曼将她们拦回来，对吴勤道：“什么叫做公道，你根本不会懂，我也没时间跟你废话，你和刘凤英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你还欠别人的很多，所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最大可能是你！从此后给你机会看见我，但我不会再看你一眼，因为你实在太恶心。你不是爱诅咒吗？你看你现在乖乖地一动不动，这才是咒语的威力啊，你和刘凤英身上都有，不该你们靠近的地方就别去了。你还是想偷药材输送出去对吧？可以做做梦，能不能办得到，看你的努力喽！”

    小曼说完，抱着果篮和秋雁江雪花往家走，吴勤还定在原地，尖声喊叫又哭又骂，没有人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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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    江雪花在院门口就告辞回家，小曼和秋雁抓给她十几个果子，江雪花也不客气，高高兴兴抱着回去了。

    小曼和秋雁进了院子，就听见好几声问候：“小曼你回来啦？”

    “小曼，好久不见！”

    “秋雁，你们刚才去哪啦？”

    “哟，这么多果子，是在药园子摘的吧？哎呀，早知道我们就一起过去帮忙了！”

    说着话，迎面走过来四五个姑娘小伙子，伸手接过小曼秋雁臂弯上的果篮，直接送进客厅，一边笑着喊：“奶啊，快看看这果子，多新鲜多稀罕，这就是药园子里长的，上次我来帮忙干活看见了，知道我们来，小曼和秋雁还特意去摘了招待我们呢！”

    小曼无语，秋雁撅嘴道：“才不是招待你们，我们要榨果汁弄饮料自己喝的！”

    杏花从厨房里走过来，轻拍一下秋雁后背：“行了，果子吃完再去摘就是了，没的又招惹许多闲话，再吵吵起来，你想让阿公阿奶生气啊？”

    秋雁摇头，拧了拧身子小声嘀咕：“就是不喜欢他们，次次来都带个大部队，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打架来了。要走要走了还非得每个人都拿点东西才肯出门，咱们家有多少够他们的？”

    杏花：“……”

    有些无奈地看着小曼：“你看看这小管家婆，大人们都没说什么呢，她倒盯得仔细。”

    小曼笑笑：“她这样是对的，自己家当然得看好了，不然等着让人搬空吗？实话说，你们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就像秋雁这样盯着，还花费心机使点坏，不然阿公就得收下梁小菊、梁勇敢当孙子孙女，可能另外还要收下阿花姨奶奶的小儿子和小儿媳妇。梁小菊为什么老跟我不对付？就是那时候结下的冤家。现在有秋雁接班，挺好！”

    秋雁直翻白眼：这个班我很不想接好不好？实在是家里一个个的太好说话，自己累死没人赞赏，还当是小孩子小心眼！

    看秋雁一脸心塞地走进厨房，小曼和杏花都忍不住乐了。

    杏花朝围站在梨树下削果子吃的那些个姑娘小伙看了看，轻声说道：“上岭村的姑奶奶和仙草村的阿花姨奶奶今儿又来了！姑奶奶这次总共带来十一个人，两个表叔两个表婶一个表姑和六个表兄弟姐妹。梁小菊也来，跑楼上去了，正挨个房间‘参观’呢，她每次都这样，参观个没完。”

    小曼皱眉：“梁小菊很喜欢乱翻东西，她以前跟我住过，肯定要去我房间……”

    “你房间我已经给你锁上了，这是钥匙。”杏花掏出钥匙递给小曼，语气很无奈：“乡下都这样，不讲究的，亲戚们来了都喜欢到处走走看看，不打招呼就进房间休息也有的，说了又怕得罪，反正楼上空房间有多，客人来了随便他们去看，你以后出门记得把自己房间锁起来就好。”

    小曼拿过钥匙说了声谢谢，她的房间也不是什么禁区，但确实不喜欢不问擅入，而且她了解梁小菊，进去了不翻自己东西才怪了。

    “都没到过年呢，大姑奶带这么多人来，还有那个阿花姨奶也来？她们要干什么呢？”

    杏花答道：“谁知道？大姑奶奶说得像模像样，说是外头传的：我们家山上的药材园子招工！所以他们就过来了，仙草村的阿花姨奶也带了人来，两边总共十二个，都想进药材园子当工人。大姑奶奶还说两个有表兄弟机灵得很，一个高中毕业一个初中毕业，有文化能当大用，药材园子买了汽车，正好叫阿公拿钱送他们去城里学开车。”

    小曼暗想大姑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打算啊，问道：“那到底是不是需要招人？”

    “没有的事！白帽子药材种植园虽然面积很大也还没能全部开垦完，但阿公和阿爸是有计划的，药园子刚开建的时候，少钧就送来七个退伍军人，他们吃住都在山上，平时很少下山，非常能干又额外承担看守药园子，要说有什么正式工人也就他们几个了，目前不会再招人。季节工随时招随时有，多的是想干活的，平时阿公阿爸只招本村人，有时候应学校要求，那些比较轻松、不需要费大力气的工作都交给学生，支持勤工俭学啊，所以我们根本就不着急也不需要往外招工。”

    “那大姑奶奶他们这是？”

    “估计是瞎猜的吧。没事，就当来亲戚家走走玩玩，我妈去菜园子割菜了，我这里煮着饭顺便烧开水，江俊林去抓几个鸡鸭来杀，再叫他骑车去矿上买几斤猪肉，等阿公阿爸回来大伙儿一起吃顿饭，解释清楚，送他们回去就得了。”

    小曼点头，客人来了当然要好好招待，至少弄顿饭吃，只是姑奶奶姨奶奶们这个做客法着实吓人，每年还来好几次，阿公阿奶也是够戗，没点家底可招待不起呢。

    正说着，铁门叮当响，一看是大志、大鹏和顾少钦他们回来了，几个半大小伙生龙活虎满脸喜色，进门就嚷嚷开了：“快来看快来看，我们找见野兔窝了，一下打到四只肥兔子！还有很多野鸡蛋，还有一只穿山甲！”

    梨树下吃水果的年轻人们听见，忽啦一下跑了过来，围住大志几个，兴奋地摆弄那些野兔和穿山甲，啧啧连声，有个年长些的青年笑着冲杏花和小曼喊：“赶紧烧水，马上把这些野味弄弄，正好加菜了加菜了哈！”

    顾少钦有些懵圈，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大志和大鹏是认得这群人里其中几个的，脸上笑容淡了下去，跟他们应对几句，扔下手里的野物由着他们赏看，兄弟俩拉着顾少钦跑到厨房门口，杏花和小曼把脸盆拿出来，舀了热水让他们先洗个手脸，歇口气吃点东西垫垫才好洗澡。

    锅里的水正好也烧开了，杏花就催大志大鹏赶快去喝碗粥，就手把野兔宰杀清理干净，一会好炖炒起来。

    小曼却叫大志大鹏不用着急，只管坐着吃东西，她指指厨房外对着野味品头论足的男青年：“有这么多位老表在呢，他们也能干的。”

    杏花还不好意思：“他们是客人，平时来也不动手的。”

    “放心吧，我去叫他们准能动手，众人拾柴火焰高，一起干活了才能快点吃到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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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    第五百八十八章

    小曼高估了老表们的积极性，一听说要剥兔子皮，姑娘们都赶紧闪开，小伙子们竟也退后几步，声称不会弄，小曼笑了笑说：“那可惜了，我们也不会弄，只好找个笼子先装起来，等会叫姐夫拿去卖给矿上的食堂，换钱买猪肉回来吃还爽快些！”

    听了这话，立刻有两名男青年走上前来，其中一个撸起袖子道：“小曼你这就不懂了，猪肉谁没吃过？这兔子肉可是野味，不常见到的，拿姜葱蒜辣椒各种香料焖个干锅，哎呀那个香啊，能叫神仙都下凡！还有这个穿山甲，它的肉又鲜又嫩，啧啧美得很哪……你们不会弄，放着让阿留哥来！”

    “这个穿山甲留着，不要动！”小曼俯身细看那只蜷缩成球的穿山甲，伸手轻戳一下它坚实的鳞甲。

    阿留哥诧异：“为什么啊？都捉回来了不吃，养着过年啊？”

    另一位老表说道：“小曼妹妹，穿山甲养不活的，它会饿死冷死，还不如现在吃个新鲜呢。再说，等会桌上只有兔子肉，奶奶她们牙口不好，怕咬不动呢，有这个穿山甲肉正合适！”

    其他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议论加劝说，这会他们倒是都知道穿山甲肉怎么弄才好吃，也极力证明穿山甲是养不活的。

    小曼把穿山甲移到墙脚，拿个竹罩子罩了起来：“不管它养不养得活，都不能吃！”

    这年代国家还没出台动物保护法，老表们盯着穿山甲那馋涎欲滴的表情，让小曼无法相信自己能凭几句解说就教导得他们提高觉悟，从此舍弃口舌之欲而放过穿山甲之类小动物，是以她没有浪费口水做宣传。

    老表们都很失望，觉得几只野兔子不够吃，这时江俊林从后院回来了，两手各拎着两只鸡鸭，阿奶和于五妹喂的禽畜，都比别人家的大一倍不止，大公鸡起码八九斤重，鸭子同样，扔地上噗通噗通响，不用秤都估算得出那个重量，围观的人们又兴奋起来：这下能保证餐桌上的肉够够的了！

    大家总算舍弃了穿山甲，围着几只鸡鸭啧啧赞叹：舅公家真是好啊，养只鸡鸭都肥得跟小猪似的。

    于五妹割了一大篮新鲜蔬菜回来，一看大志他们从山上逮了四只肥肥的野兔子，就让江俊林又把两只鸡鸭送回后院棚舍——煮太多肉吃不完，剩下就不新鲜了！

    老表们脸上表情变幻十分精彩，只差开口说：舅妈我们能吃完的！不行可以住下来，晚上再吃一顿不就完了么？

    大概是被自古以来舅妈不如舅舅好说话这条定律所限，一群人纵使个个脸色不爽，竟是没人出头开口跟于五妹商量再多宰只鸡鸭，讪讪一阵，各自散开了，省得被抓丁干活。

    小曼拿个小板凳坐在穿山甲旁边看着，不厚道地偷偷笑了。

    大志大鹏和顾少钦每人喝了碗热粥垫肚子，走出来看见小曼还在守着穿山甲，就围过来，小曼对穿山甲也不是很了解，更说不出它们能成为受保护对象的理由，只能平淡直白地告诉三个少年：

    “穿山甲是珍稀动物，世界上存活不算很多，它们对人类无害，会吃白蚁，就是那种专门咬坏家具、破坏庄稼的可恶白蚁。外国人现在都知道开始保护穿山甲了，我们华夏肯定也会有法律出来要保护这种小动物的，所以，以后你们再遇见穿山甲，别挖别抓它了，还要告诉你们的小伙伴。一旦立法，再捉捕、伤害这些保护动物，让公安知道会被罚款的，严重的还得坐牢！”

    大志大鹏惊讶地眨了眨眼，顺从地点点头，他们不缺肉吃，就算再馋穿山甲肉，小曼姐把道理说出来以后就不捉了，但别人就不知道了，毕竟穿山甲的肉的确很鲜美。

    顾少钦有点难为情地看小曼：“我、我吃过几次穿山甲肉，家宴上有的，我不知道这东西是珍稀动物啊。等回去跟奶奶她们说，以后都不吃了！”

    小曼：“……”

    这家伙干嘛提家宴？难不成是提醒她自己也吃过？可是吃的时候也没人告诉她是穿山甲啊！

    唉，吃下肚的现在也吐不出来了，只能如顾少钦所想，回去再多嘴编个说辞，为保护珍稀动物尽点绵薄之力吧。

    江俊林从后院回来，小曼忙招手叫他来看穿山甲，当老师的在课堂上经常跟学生们宣传宣传，那效果可再好不过了。

    正巧大志被于五妹派去山上，将大姑奶奶来了的消息告知阿公阿爸，并喊他们回家吃饭，小曼就让大志顺便把穿山甲拎回山上去放生。

    大志迟疑：“我们是在另一座山岭的林子里挖到它，再放到白帽子山，它乐意吗？会不会死啊？”

    小曼也不知道：“你去问问阿公，或许他懂得怎么做。如果这只穿山甲能在咱们药园子里安家，就不用担心白蚁祸害药材了。”

    大志一听，很高兴地拎着穿山甲跑了。

    秋雁从厨房里出来，蹲在小曼身边捧腮撅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小曼问怎么了？秋雁道：“讨厌我妈，还有杏花姐！她们不锁我的房门，我屋里床上这会躺了两个人，晚上我怎么睡啊？”

    “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上岭村又不远，晚上不会住的。”小曼笃定道。

    “可是那两个姐姐都不脱外衣的，脚都不洗就穿着袜子钻被窝，我的床单才洗干净铺了两天……我刚刚去跟妈说，她还骂我小气包！”

    “没关系啦，我这次带回来一箱子床单被套，都是新样式哦，不用动针线直接套上就能用，在阿奶房间，阿奶说先让杏花姐挑两套然后也会给你一套，晚上跟阿奶拿，你把床上的全换了！”

    秋雁大喜：“真的？那我现在就去跟阿奶说！”

    “不忙，没看见大姑奶和阿花姨奶在么？大姑奶最会讨要东西，她有好几个准备出嫁的孙女，要是知道阿奶屯有很多新床单新被罩，她肯定也想要。就算阿奶不给，阿公可经不起磨咕。”

    秋雁想起小曼姐从京城寄给自己的两双漂亮皮鞋被大姑奶从阿公手里讨去一双，给她的外孙女，立马沉静下来，乖乖呆着不动：“那我还是等没人了再跟阿奶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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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    小曼拉起她，笑道：“少钦和大鹏上楼了，我们也上去，去我房间给你看好东西。”

    秋雁高兴点头，两人走进厨房，杏花在灶前压火，蒸的米饭已经散发出香气了，于五妹在择菜，小曼问了声要不要帮忙，于五妹摆手：“鸡鸭他们收拾好再下锅煮，现在也没什么活儿，玩去吧！”

    秋雁就拉着小曼推开中门走进主楼，从这里直接上楼，不需要经过客厅，阿奶、五叔奶和莫大姑奶她们正坐在客厅烤火闲话，小曼才不会特地走去见“客人”并致以问候，对于曾经破口大骂自己是“野种”、“短命鬼”、“讨债鬼”的莫家大姑奶，她可半点尊重不起来。

    二楼也有个小客厅，木制沙发上靠坐着四个姑娘小伙，想是先她们几步上来的，正在剥橙果嗑瓜籽儿，看见小曼和秋雁上来，一位姑娘朝她们招手：“妹妹来，和姐姐坐着说说话儿！”

    秋雁看向小曼，小曼笑了笑：“你们慢坐，我们还有点事儿。”

    刚走上楼梯，背后响起嗤笑，一把阴阳怪气的男声道：“人家是京城人，高贵着呢，可看不上咱们这些乡下穷亲戚！”

    秋雁脚步顿了一下，小曼朝她摇摇头，径直上楼，嘴长人家身上，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要是个个都去搭理一下，可不得累死。

    三楼走廊地上也扔了些果皮和瓜籽壳，却不见人影。

    小曼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听到大鹏的房间里传来吵吵声，忙和秋雁走了过去，看见顾少钦站在屋子中央，床上一人被子蒙头躺着，从床前那双小码布鞋猜到应是个姑娘，靠窗的书桌后也坐着个姑娘，穿件桃红色花布小棉袄梳两根齐肩麻花辫，握着支笔趴在桌上，一本正经地写写画画，这不是梁小菊还能是谁？

    大鹏就站在书桌一头，整张脸都憋红了，边收拾桌上的东西边怒瞪着梁小菊大声吼叫：“你还不停手？你还给我画！”

    “这是怎么啦？”小曼问。

    顾少钦摊手耸肩，他是上楼拿衣裳去洗澡的，大鹏喜欢跟着他，也要一起洗，谁知大鹏一进自己的房间就跟遇着什么危险似地大吼大叫，吓得他赶紧跑过来，就看到这个样子。

    大鹏一把抢过梁小菊压在手下的本子，拿到小曼面前翻，激动地嚷着：“姐你看！她乱画我的书！这个可是我的寒假作业本，我都还没答够两页题，让她画得乱七八糟，都没法用了，到时我拿什么交啊？”

    小曼看着崭新的寒假作业本上被潦潦草草写上几行流行歌词，还有不少人名，兴起乱画的四不像动物、古怪人脸，心里也不由得生气：这个梁小菊是光长个儿不长脑的么？一点没长进，还是像以前一样招人厌！

    “梁小菊，你简直……”

    没等小曼说下去，梁小菊却绽开个大大的笑容，用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热情语气高声打断她：“啊，小曼！你终于回来啦，我可想你了！”

    然后就想走过来跟小曼套近乎，大鹏却不让路：“你赔我寒假作业！”

    梁小菊伸手去摸他的头，不以为然道：“不就一个本子嘛？什么了不起的？叫阿公给另外买就是了，咱家有的是钱！”

    大鹏嫌恶地拍开她的手，气得差点蹦起来：“你耳聋吗？我说了这是寒假作业寒假作业！学校老师发的，你有钱买不到！”

    “那我也不知道这是你的寒假作业啊，也没人告诉我不是？”梁小菊笑嘻嘻说着，似乎她画坏人家的作业并不是什么要紧事情。

    大鹏眼睛都红了，啊啊喊着，握拳头把桌子砸得嘭嘭响。

    秋雁拿过大鹏的寒假作业翻了翻，也很生气地瞪着梁小菊：“你是来做客的，就不应该随便翻主人家东西，还乱写乱画，太过份了！”

    “诶秋雁，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这样可不对的啊，你们一家子没找回来的时候，是我阿奶带我过来给舅公舅奶的孙女，住着这老旧屋子，陪伴侍候舅公舅奶，让他们宽心身体才能好！后来小曼和她爸妈吵架过不下去，来找舅公舅奶收留，我爸妈才叫我先回去帮忙照看弟妹……我在这家里也是有一份子的！现在起高楼了，阿公说我随时都可以回家来住，我也是主人，我还是你们的姐姐！你们得尊重我知道吗？画了个本子算什么？阿公答应让我重新去上学，将来有的是本子，你们想要多少，我给多少！”

    梁小菊收起笑容，叭啦叭啦说着，表情极其认真，大鹏秋雁都呆楞住了，半信半疑地看看小曼，又看看梁小菊。

    小曼忍不住冷笑，还当梁小菊没长进呢，人家却有惊喜表现：这种自以为是、坚决彻底将谎话当真的技能居然已经提升好几个档次了！

    如果不了解梁小菊的特性，跟她对招确实很容易被气得够够的，有效的应对方法是直接按照她的套路走，到时候谁气死谁就不一定了。

    小曼对大鹏说道：“也不用怪你小菊表姐了，她从小不爱读书是个文盲，根本不认识‘寒假作业’四个字！这事你认倒霉吧，回头把本子拿给阿公阿奶和爸妈看，以后他们就知道替你看好家了。再问问江姐夫，或许江姐夫能帮你，弄两本新的寒假作业。”

    大鹏这才松了口气，冲梁小菊哼一声，把两本暑假作业揣进怀里。

    这时屋里多了三个人，躺床上的姑娘起来了，另外进来两个姑娘，小曼看秋雁的表情就知道，这就是躺她屋里那两个。

    梁小菊被小曼当众打脸，竟说她是不爱读书的文盲，顿时不干了：“莫小曼！枉我从小到大把你当亲姐妹看待，同一张床睡觉同一口锅里吃饭，样样让着你护着你，我退学回家还不是为了省钱让你去县城读书？你这样说话对得起我吗？”

    小曼冷笑，正想跟你扯掰清楚呢，这就来了。

    “梁小菊，把黑的说成白的是不是很好玩？你跟我有多少姐妹情份，还从小到大？还同一张床睡觉同一口锅里吃饭、样样让着我护着我为我而退学？梁小菊你的脸皮已经不是牛皮可以比得上了，长城墙都不敢跟你比厚度，站在公道村的土地上都能信口开河睁眼说瞎话，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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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    “笑什么笑？谁敢笑？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梁小菊依然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你来我舅公家的时候，是不是跟我睡同一张床？我舅奶刚给我置办的床单棉被全是新的，你来了舅奶就让你跟我睡，新衣裳我也让给你穿了，到最后看你那么喜欢读书成绩还不错，舅公才叫我不要上学了，省下钱专门供你！”

    “这话，你敢不敢下楼，当着阿奶和五叔奶的面再说一遍？”

    “我为什么要说？我才不像你这样只顾自己不管别人，一点点小事就去找舅公舅奶，让老人家呕气堵心！我还想让他们两老高高兴兴地多活几年、长命百岁呢！”

    小曼差点喷一口老血，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还是着梁小菊的道了，被她气到！

    秋雁气愤地看着梁小菊：“我才不相信你！等会我就跟阿公阿奶说去，把你刚才的话统统告诉我阿公阿奶！”

    大鹏附和：“对！我和少钦做证明，看你爱胡说八道！还随便进人房间、乱翻人东西，讨厌死了！”

    梁小菊脸一变：“秋雁、大鹏，你们要懂礼貌，我是你们大姐姐……”

    “呸！才不要！你像姐姐吗？”

    刚才躺大鹏床上的姑娘忙走上前来，笑着解劝：“哎呀，一家子姐妹兄弟，有什么好吵吵的啊？大鹏你是男人，哪这么小气的？我们没车坐走半天路才来到舅公家，有点累了进你房间歇会，你小菊姐看见你的新书桌很喜欢，坐那写几个字而已，她可没翻你抽屉柜子，这个我都知道的，就别计较了啊？还有小曼，你和小菊一直都挺要好的啊，小菊为了你不读书，这是事实嘛……”

    “是啊，就别吵了，事情都过去了。”

    “再争来吵去的，让老人家听见心里不好受，毕竟当年为了供一个，亏待另一个，不太公平呢。”

    另两位姑娘也唯恐落后般加入开解劝架行列。

    小曼冷冷地扫她们一眼，躺大鹏床上那个她认识，是梁小菊亲大姐梁艳梅，另两位姑娘却没见过：“你们谁啊？”

    俩姑娘中的一个答：“我叫张莲妮，梁盼秋是我妈；这个是我二舅家表姐梁艳柳，小菊姐是我三舅家的表姐，我和小曼你也是表姐妹呢！”

    小曼说道：“就凭你们这几句话，我不会跟你们做表姐妹！”

    俩姑娘楞了一下，脸皮很快臊红，倒是不吱声了。

    梁小菊：“小曼，你白长个儿了，一点都不懂事！真想吵得全家都知道，舅公舅奶因为当年亏待我而难过，你就高兴了？”

    “我阿公阿奶才不会因为你难过，你们嘴里的‘事实’全都是谎话！你梁小菊还敢说阿公阿奶亏待你，良心让狗吃了！当年阿公阿奶带着我，我们一家三口住得好好的，你哭着喊着非要阿公收下你做孙女，阿公不同意，但是看你家确实困难，答应资助你和你弟读完初中，是你自己作，不想继续读书却要阿公一次性把三年初中学费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你！莫小曼你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没拿到钱！”

    面对梁艳柳和张莲妮投射过来的目光，梁小菊连忙分辨。

    “是不是这样，你和你爸妈、你奶最清楚！明明拿了钱竟敢否认，不怕雷劈么？今儿一定要把当年事情弄个清清楚楚，就不能放过你这个没良心的长舌头女人！走啊，下楼先问阿奶，等阿公回来，再问阿公！”

    小曼拉着秋雁转头就走，大鹏抱了套换洗衣裳和被画坏的寒假作业本，和顾少钦跟上。

    房间里四个亲姐妹表姐妹面面相觑，梁艳梅抬手拍打梁小菊一下，恨铁不成钢：“你是脑乱了么？路上商量妥妥的：小曼是京城人了，她以后安逸日子过着慢慢就不回乡下来了，好赖都不管我们什么事，可她现在还是最得舅公舅奶待见，你再恨她也别去招惹，怎么就不肯听话呢？你招惹了她，她不高兴舅公舅奶也不高兴，能给我们好脸色吗？我跟你说舅奶上次可是松口，答应我明年出嫁时给制两床新棉被，舅公再给打个封包，你要是犯蠢坏了我的事，我掐死你！”

    梁艳柳也冲梁小菊翻白眼：“原来你当年不念书，就已经从舅公手里拿过一笔钱了啊？我还想着，要是这次舅公掏钱让你再回学校念书，我也顺便请他帮帮我，现在看来可悬！”

    张莲妮鄙弃地撇嘴：“就这点脑子，读多少年书都没用，还是不要白费劲了！既然你当初已经得过好处了，等会千万别跟舅公提你那个请求，省得再惹恼了谁，表哥们想进药园子的希望全部落空，我妈也借不到钱，我们家可等着用钱呢，别让大家恨你！”

    梁小菊张嘴想争辩几句，梁艳梅瞪眼止住她，等梁艳柳和张莲妮走出房间下楼去了，梁艳梅才说道：“你一定要去读书吗？你都满十八岁了还进初中，不怕人家笑话？”

    梁小菊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看她亲姐：“这年头，有钱有能耐才能再回学校去读书，人家羡慕来不及呢谁会笑话？我们前村的莫芳萍你知道吧？她比我大几个月，她家以前也穷，现在她爸做工头赚钱了，她弟妹们也长大不用她照看，她妈就托人给她改了年龄，让她再回学校从初一开始念起。她们村好几个姑娘看见了也要这样做，我们村也有两个要去，黄家的三妞今年都二十了，才读过三年级还不如我呢，她都能进学校我为什么不能？”

    “话是这样说，那将来也要考试，你们考不上中专、大学还不一样回家种田吗？”

    “姐你不懂，莫芳萍可告诉我了：现在不用像以前那样非得靠分数，只要有钱，初中毕业后我也不想念高中了，就拿钱去中专院校念个代培生、委培生，出来照样分配工作，一辈子就当干部拿铁饭碗，不用辛苦干活捱穷日子了！我怎么说小时候都是送给舅公做孙女的，舅公眼里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我只要一哭他肯定能同意供我，艳柳姐也想沾我的光，不能够的，舅公又不喜欢她！”

    梁艳梅拿指头点了点梁小菊的额头：“那你也得听话才成啊，教过你的那些话，怎么转头就都忘记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瞧你还跟大鹏秋雁横，他们才是亲孙子亲孙女，懂不懂？”

    “知道了，我这回记着大姐的话，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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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    此时楼下客厅坐着闲谈的一群人已经散了，阿奶进厨房看于五妹和杏花做饭，莫大姑奶和阿花姨奶想去后院看看，五叔奶就陪着过去，这是她们每次来莫阿公家必有的项目，瞧着一群群肥壮的猪牛鸡鸭们，哪怕眼红得像兔子，心情却是真的欢喜兴奋，因为每次都不会空手回家，至少能抓走一只鸡或鸭。

    再顺便把菜园子里长势太过密集茂盛的青菜白菜薅一薅，能薅出一大捆菜皮再拨几棵卷得结结实实的白菜带回家，够家里吃好些天的，不然放这里也是浪费，看着于五妹把好好的嫩嫩绿的菜皮剁了喂猪鸡鸭，可心疼死了，谁家猪鸡鸭不是吃红薯藤养大的？偏这家女人大手大脚，不把青菜当青菜就会浪费粮食。

    五叔奶眼看一群人说着说着话就拱进菜畦里去忙活，撇了撇嘴往菜地当中一站，嘴巴不停指挥，提醒她们别踩实了菜地，不要把菜皮剥得太多，省得伤着整棵菜，莫大姑奶嫌五叔奶太多话，笑着让她先回屋歇着去，五叔奶摆摆手，就站那看着，还拿话点莫大姑奶：“大姐，二哥一家子人挺多的，这院里也没多少菜了，可别摘太多，省得回头二哥二嫂还得去别人家讨青菜吃！”

    她当然知道莫大姑奶的习惯，阿花姨奶是有样学样，而阿奶懒得听她们叨叨，每次都由着她们带走两捆菜。

    但这次进后院的人可不止莫大姑奶和阿花姨奶，多了莫大姑奶的两个儿媳妇和小女儿梁盼秋，中年妇女有力气手脚快，三两下就剥了一颗大白菜，照着她们这个速度和利索劲儿，几畦菜哪够她们薅的？

    莫大姑奶听了五叔奶的话，脸上很挂不住，梁盼秋却马上直起腰，扯了扯她老娘的衣角，笑着对五叔奶道：“五舅妈说得对，我们也是看这菜长势太猛，剥几张菜皮而已，那就不剥了，大嫂二嫂，够了够了不剥了啊！”

    阿花姨奶早准备好麻绳，已经把她摘好的菜捆成了两捆，一手提一个，笑道：“我不贪心的，每次都是这样两小捆，阿木哥上次还问我怎么只摘这么点？”

    莫大姑奶白了她一眼：“你得了吧，就数你往我弟家跑得最勤快，我来了顺便喊你一声你就跟着，我不来你也来，从我弟家搬了多少好东西！”

    阿花姨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放下青菜就来和莫大姑奶理论：“我是走得勤，那也是阿木哥叫我来的！每一次阿木哥送我都记得叮嘱：常回来看看常回来看看，亲戚们不要生分了！不光他念着我，我也想他们啊，就小半天的路我想来就来了，我一个人能搬动什么？来回就是两棵菜一包糖罢了，这你也要管！”

    “两棵菜一包糖，谁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地跟杏花奶哭穷，杏花奶不干活的，不遭风吹雨淋她不知道心疼钱粮，又是布料又是吃食给了你多少你心里清楚！你还借我弟的钱一分不还，我这里可告诉你啊：你必须得还钱！可怜我弟，辛辛苦苦养着一大家子人，他给我钱我都不拿他的，你却贪心眼浅尽想昧他的钱！你凭什么？”

    阿花姨奶气结，哭天抹泪地要回去找莫阿奶评理，梁盼秋忙过去拉住她，心里抱怨自己老娘太沉不住气，没事招惹阿花做什么？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没达到呢，别吵吵成一锅粥，二舅看着心烦不答应借钱给自己，那可亏大了。

    梁盼秋搀着阿花劝说：“行了舅妈，我妈她是一时气糊涂了乱讲话，咱们在做客呢，这么吵闹起来可不好。”

    莫大姑奶以前嫌弃莫阿奶的时候，就教梁盼秋兄妹几个喊阿花做舅妈，这么称呼也不算错，因为阿花和莫阿公从小订过亲，而且阿花还曾掏钱买棺材，以儿媳妇的身份披麻戴孝葬了莫老太爷和老太太，莫阿公什么时候对阿花都是亲切温和，有求必应，莫阿奶虽然心有膈应，也是客客气气，尽最大限度待她好。

    所以阿花觉得，这一声舅妈她是受得起的，听进耳朵心里特别熨帖，每次都是笑咪咪答应着。

    但现在阿花真的很生气，没那好心情了，她用力甩开梁盼秋的手，忿忿地瞪她一眼：“别叫我舅妈，我可担不起！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娘俩都不是好东西！今天我有别的事不想过来的，你非拉着我来，说什么我阿木哥要招工了，让我也赶紧地带家里两个孩子来报名占名额，这一来就扑个空，杏花奶说根本没有的事！你当我的面说得像模像样，到了杏花奶跟前怎么就成没嘴葫芦一声不吱了？我现在细细琢磨出来：你们一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想算计我阿木哥，还拉我挡前头，招工的事自个不说哄着我出头问，合着是拿我当猴耍呢啊？幸好我阿木哥不在家，不然他怎么看我？”

    梁盼秋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向安静站旁边的五叔奶，干笑两声：“哎呀舅妈你可冤枉我了，我也是在外头听人家传说，想着要是真的，舅公总不能拉下你家，这才去问你要不要一起来……既然你这样想，那下次我也不多嘴了。”

    五叔奶面上没有波动，心里却暗哼：原来又是你！这个梁盼秋，一脸精明相，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这两年没少跑到二哥跟前转晃，借钱借了好几笔，给二哥出的主意是一个接一个，全都是劝教二哥怎么卖药材，说什么不要只挂着一棵树，应该多联系几个买家，谁给的价钱高就卖给谁，这样才能赚更多钱……自家老头子做为村里的支书，也是有点见识的，分析说梁盼秋这主意想得是没错儿，辛苦种出来的药材肯定想卖高价挣更多钱，可这样一来得罪多少老板啊？又不是一棒子买卖，况且和气生财，做生意做出仇来怎么安生过日子？

    幸亏孙家的药厂早早就跟二哥签订了十年合约，又有京城他们把关，孙家的价钱少不了，二哥只管种出药材就行，其它不用管，不然就梁盼秋这锲而不舍的性子，二哥指不定会被她哄得听信一两次呢。

    梁盼秋否认不是她乱编要招工，是从外头听来的传言，这话也就只能骗骗阿花，村委早就跟二哥约定：药材种植园需要用工，一律优先雇请本村村民，然后才考虑外村，本村村民好几千口人呢，一放话要请工人，立马就排队争先恐后报名，哪里容得消息传到外村？

    外村亲戚能不能来帮工挣钱？能，谁家没个亲戚，本村人也不是不讲理，只要你赶得及，往常大姑奶家和阿花家的儿女来做工，都还是二哥特地留名额，去通知了他们才来的，哪像今天这么积极自己跑来？

    看来阿花的话有几分道理，这个梁盼秋又不知要起什么妖蛾子了。

    五叔奶瞅着莫大姑奶和梁盼秋暗哼：还有脸说阿花借钱不还，她们母女还不是一样？借的钱什么时候还过？梁盼秋去年春天从于五妹的牛栏里牵走一头大牯牛回家耕田，过后就不还了，说是秋收直接给钱，结果过后她提都不提牛的事！

    偏偏二哥听信她哭穷，说自己孩子多，个个要读书要穿衣吃饭，生活太困难，交待于五妹不要催她还钱，什么时候有了再说吧。

    还好自家老头子从孙氏药厂争取到的二十个职工名额没让这些人知道，不然她们不得闹上天去了。

    二哥不跟她们提起大概也是担心受不了吵闹，那二十个名额，首先得照顾莫家家族子弟，占去了十六个，另外四个，村委的干部平分了。

    他们对此是非常满意的，这才是第一批，以后可还有第二批第三批名额，到时候再争取。

    那可是大型药厂，比国营企业还正规，新人没进厂得先去培训一年，所有花费全部药厂掏钱，一回来上班，每月就领百多块钱工资，还发工作服，住的单人宿舍，各种各样的福利补贴，比国家干部好多少倍！

    自家两个儿子一个姑娘都进了药厂，一个儿子还得重用成为组长，补贴工资又比别人多，每月拿到手的钱比他那在邻县城里工作一辈子的二叔二婶高出两倍不止！

    往年城里的二婶总不愿意回乡下，好容易回来了呢就嫌弃这样嫌弃那样，这回她眼见公道村又修路又造桥的，老家人种田种菜收入也很高，不敢摆谱拿架子了，每次回来老远就露笑脸，冲着自己和老头子大哥大嫂喊得亲亲热热，嘴甜得涂蜜似的！

    呵呵！还真是想不到呢，咱乡下老太婆也能有压她一头的时候！

    五叔奶耳听几个女人吵嘴，心里开着小差，想到高兴地方，脸上就不自禁带出笑模样，莫大姑奶两个儿媳妇瞧见，不由得发楞：这五舅妈怎么回事啊？她不拉架就罢了，看热闹还看得这么高兴！

    后院菜园子吵起来了，厨房里也挺热闹，大鹏向于五妹和杏花展示他的寒假作业本，小曼和秋雁跟阿奶倒出梁小菊的话，顾少钦站旁边时不时添一两句，给他们做证。

    于五妹本着尊重亲戚客人的想法，开始还说大鹏两句：多大点事吵吵嚷嚷的，让人听见，伤了和气怎么办？

    大鹏得不到安慰支持还被训，顿时又伤心又愤怒，手一扬两本寒假作业都扔灶膛里了，大声吼叫：“这寒假作业我是交不出来了，我没法见老师！我不去上学了！”

    杏花抢救不及，回头见弟弟眼泪流了下来，心疼地上前要搂住大鹏，被大鹏挣开。

    于五妹被大鹏吓了一跳，张着两手顿在那里，也是后悔又心疼地看着小儿子。

    阿奶把大鹏揽进怀里轻拍两下，瞪了于五妹一眼：“严格要求孩子是没错，也得看什么情况，我家大鹏一点儿错都没有，你凭什么训他？你这根本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你给我记着：当妈的不管什么时候，首先要护住自家孩子，再谈别的！”

    于五妹讪讪道：“我那不是……我也是想着亲戚来我们家做客，就画了个本子，一点小事情而已，吵吵出来，以后大家都不好相见吧？”

    阿奶哼了一声：“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人家都不担心，你怕什么不好相见？”

    江俊林端着盆子进来取热水，他在门口听见了屋里的对话，温和地对于五妹说道：“妈，这可不是小事情。大鹏的寒假作业本坏掉了，等我得闲去给他找找，应该能找出一套来，这算是我们当老师的一点便利，如果换了别人家，没有这个门路的怎么办？那就等着开学听凭老师处置，心大点的孩子，他可以不当回事，但像大鹏这种心思比较细腻的，他必定受到影响——开学后老师怎么处置？同学会不会嘲笑？他可能会翻来覆去想个不停，担心难受整整一个寒假！妈，你也不愿意看到他这个样子吧？”

    于五妹连忙摇头，转脸看着杏花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就听你的，把大鹏和秋雁的房间也锁起来好了。几个姑娘上楼去，说是走路累了想躺一躺，我想着大鹏和秋雁还小，就让客人用用他们房间也没什么的，谁知道呢？唉！”

    又走过去摸了摸大鹏的脑袋：“是妈不对，妈以后不这样了，妈给你道歉，不生气了啊儿子？”

    大鹏反而抱紧了阿奶，哇哇大哭起来。

    小曼好笑地拍了他一下，逗趣道：“差不多就行了啊，男子汉大丈夫是不会哭的，你还哭得这么难看！”

    大鹏不服气地抬头喊：“谁说的？江姐夫就会哭！他刚找到我们家的时候哭得比我还难看！”

    端着一盆热水走到门口的江俊林一个踉跄，差点把水泼了，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好小子啊，我还帮你呢，你背后给我一枪，这就是回报！

    秋雁这会儿却拉了拉小曼的衣袖，指指厨房通往主楼的门让她看，两扇木门之间开着一道缝，一个花衣角漏了出来。

    小曼淡淡一笑，她不用看也知道，是梁小菊和她的亲姐在那听门缝，本来梁小菊要直接推门进来的，梁艳梅不知怎么想，死死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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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    厨房里阿奶交待于五妹：“快过年了，年节里亲戚们往来走动，拜年吃年酒什么的，有时累了喝醉了酒，也要有休息的地方。原本以为京城那面会多几个人回来，小曼爸妈带着双胞胎娃娃不方便，就特地留了一楼最大那个房间给他们，估计着他们会带不少小娃娃用的东西，连旁边两个小房间也锁留着，现在既是不来了，那就把大房间整理整理锁好，两个小房间各放两个床架铺上，有客人来了需要歇息就安排在那里。等明天再叫家宝请师傅来，在二楼楼梯口安个总门，不经邀请的客人，就不必上楼了。”

    于五妹两手搭在围裙上，认真听阿奶说，一副小媳妇模样哎哎答应着，杏花坐在灶口松了口气，和小曼相视一笑，这样挺好，不然又像今天，没替弟弟妹妹锁好门，看着大鹏憋屈她心里也难受，觉得弟弟妹妹肯定怨怪她了。

    听见莫阿奶带大鹏秋雁和小曼要推门进主楼，那边的梁艳梅赶紧拽住不甘不愿的梁小菊，下死劲把她拖着穿过客厅出了大门口，看看没人注意，梁艳梅索性直接把妹子拖出院门，站在公路边边用手戳她额头边训斥：

    “你真是个文盲吗？几年书白读了？难道没带眼睛瞧不见那本子上写的字？人家学校老师发的寒假作业，哪能随随便便就给人涂画上了呢？你在家里敢这样画小兵小文的本子看看？他们不拿柴刀追着你砍，我摘了头壳给你当凳子坐！”

    梁小菊挣脱她姐的魔爪，站开些，不服气道：“我不是没找到白纸吗？画他个本子怎么啦？你没听见刚才江俊林说他们当老师的，随便可以给找一套回来，那就没事了嘛！我比你们了解舅公家情况，不知道深浅我敢乱来吗？现在整个公道村，还有我们乡直到县里，就数舅公家最有钱有势，想办什么事，没有办不到的！一个本子而已，毛毛雨了，大鹏就不像个男人，小题大做！”

    “你！”梁艳梅看着自家妹子这副傻大哈还假装精明的模样，不由气结，半天才喘匀气儿：

    “你个屡教不改的，有你后悔的时候！舅公就是再稀罕你，他也不是从前那个孤寡老头儿了知道吗？他现在有一大家子人呢，亲儿子、亲孙子亲孙女疼爱不够，能分你多少情份？你看这两年他就不爱搭理你了，你想要什么还不得找舅奶和表舅妈？你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瞎得瞎搞，像小曼说的，你就作去吧！我不管你了，就警告你：今儿不准提你那个重新去读书的事！你招惹了大鹏他们，舅奶和表舅妈都知道了，心里不知多恼火呢，舅公肯定不能答应，你要是哭哭啼啼再把舅公惹火了，连对我们都没好脸，让我们白跑一趟，回去就等着瞧吧，路上他们把你扔河里我都没眼睛看！”

    梁艳梅说完转身进院子，梁小菊站在原地撇嘴哼了一声，她还就不信邪，既然来了，哪有不提要求的道理！

    屋里大客厅，从后院摘菜回来的一伙人还在吵嚷不休，阿奶原本还想找莫大姑奶说说梁小菊画大鹏本子的事，结果反被她们吵得头晕，三个女人一个台戏，你没唱完我立马赶上，五叔奶平时嘴巴挺厉害都搞不掂，也是又气又急，正好这时候阿公和莫家宝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莫有福和五叔奶的一个女婿，看见阿公出现，莫大姑奶和阿花就不吵了，一个拿出当老姐的架势，一个装老实温驯，围着阿公问寒问暖，说个没完。

    阿奶转身去厨房给阿公准备热水洗脸，要放在往天，小曼会立刻送杯热茶到阿公手上，但这会儿她却像根木头般杵在人群外，眼睛直直盯着梁盼秋，仿佛没看见阿公，人们的谈话声嗡嗡嗡在耳边回响，她根本不清楚说的什么。

    第一眼看见梁盼秋，小曼就是这个状态。

    她认得这个女人，前世这个女人出现在刘凤英家，刘凤英告诉她这就是梁家的小表姑，小表姑仅仅来了一次，而那一次她就促使刘凤英答应把小曼嫁给小王村的王瘸子。

    那王瘸子大名叫什么来着？小曼这时脑子有点僵，使劲想半天，记起来了，叫王力高。

    前世小曼容貌毁成那样，很自卑，把自己装成哑巴不敢靠近人群就是怕被嫌弃瞧不起，根本不想嫁人，事实上也从来没人上门求亲，刘凤英和莫国强把她当奴隶使唤，她有没有婚姻都无所谓，却是这个梁盼秋，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口才有多厉害，竟说动刘凤英把小曼嫁出去了。

    三百块钱的彩礼，在当时算是中低档，或许刘凤英也看厌了小曼，想把她打发走吧，能赚到一分是一分，毕竟王家都答应了，不用刘凤英置办任何嫁妆和酒席。

    而跟着梁盼秋一同来找刘凤英的，是王瘸子的前岳母，也是梁盼秋的姑姐，后来还是这位前岳母陪王瘸子来“迎亲”，不声不响把小曼接走，一辆单车三个人，前岳母还年轻，有力气，踩单车载着王瘸子，让小曼挽个包袱自己走路跟后，这奇葩“迎亲”方式，当时还被传为笑料。

    前岳母再有力气也是女人，王瘸子人单瘦个子可不矮，他们的车子骑得并不快，两人的谈话小曼听得清清楚楚，现在回想起来还记得内容：

    原来是梁盼秋告诉她姑姐公道村有个破相的姑娘，给王瘸子牵了线，让他好歹也算成个家。前岳母谆谆教导王瘸子：别再闹了，也别惦记我闺女了，为人谁不想过吃香喝辣披金戴银的好日子？你没有这条件，又真心爱她，就放她安心去吧！娶的这个莫小曼，人是很丑，可我弟媳妇说这莫小曼有力气能干活，身体也棒棒的，能服侍你给你暖床，替你生孩子留后代，这样你日子能好过些，你要是还想我闺女只管想着，从小到大的情份，她也是想你的，你平时有钱也别乱花，别喝酒抽烟了，给她买点喜欢的留着回头送给她，她只会更记得你的好……

    王瘸子是怎么答说的？他可能还在想念他前妻吧，一脸怅然又带着些许向往，语气充满感情：放心，我有什么好的不是给她？这辈子本来是不想再结婚的，既然你们非要我这样，她也是这个意思，那就娶吧。娶个这么丑的，给她提鞋都不配，也能证明我心里只有她，永远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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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    小曼再木讷，听到那样一段对话，整颗心也都冷透了。

    可是她不敢回头，不敢落跑回家，因为刘凤英在她出门时交待：你从今往后是王家的人了，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回头，不然你底下弟弟妹妹会倒霉的！

    那时的小曼还傻兮兮地当刘凤英是亲妈，弟妹都是亲手足，哪里舍得害他们？

    只有硬着头皮去到王家，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前世被王瘸子虐待毒打，被王家婆子戳着额头骂不下蛋的母鸡，小曼心里不是没恨过梁盼秋。

    刘凤英厉害精明，前世的莫大姑奶也忌惮三分，很少去莫家小院走动，倒是莫老二继承了阿公的知青屋，院落宽阔房屋富余，莫大姑奶和她的子女们来走亲戚就去莫老二家，所以小曼之前只听说过但没真正认识梁盼秋，没想到最终却被梁盼秋推进王家那个坑。

    王瘸子是因为前妻跑了，经常去前岳母家发疯闹事，脾气暴戾打人砸东西，喝醉酒还在前岳家门口上吊、割腕各种闹自杀，引得王家全家人跑来前岳家大吵大闹讨要说法，前岳母焦头烂额不得安生，梁盼秋是公道村莫家亲戚，和莫老二家走动，既然知道小曼，必定了解小曼是什么性情，她也明知王瘸子已经变态不是善茬，却依然给她姑姐出了这个主意，毫不犹豫把小曼推给王瘸子，这说明梁盼秋前世就是个黑心坏东西！

    小曼重生回来，潜意识里想抹去前世那段屈辱又悲惨的姻缘，刻意封闭相关记忆，或许是因为这样，她压根儿没想起梁盼秋这个人，就是刚才在楼上听见张莲妮说“梁盼秋是我妈”这句话时，也没什么触动，可当梁盼秋那张脸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她直接就木了，所有那些不愿意记起的、不好的记忆犹如定时炸弹，呯然爆炸开来，她精心筑起的掩体全部散落，丑陋和痛楚赫然显露，她除了面对，避无可避！

    内心如油煎火烤，整个人却像被冰冻起来无法动弹，小曼几欲崩溃，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更无比痛恨带给她这种感觉的罪魁祸首。

    她差点就忘记了，修士最忌隐忍，讲究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及时处置，若不能隐忍而强行忍受，很容易形成心魔，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引她走火入魔，毁掉她所有修行甚至让她灰飞烟灭！

    一只暖暖的小手摸了摸小曼紧握的手，秋雁甜脆的声音低呼：“姐你手怎么这么冷啊？拿着，这是大姐放灶边烤的糍粑，又脆又香，我俩分一个！”

    半只糍粑塞进小曼手里，暖热的感觉由掌心传遍全身，她缓缓吐出口气，轻声道：“谢谢秋雁！”

    秋雁嘻嘻一笑：“以后我有机会去城里，再学着你这样讲礼貌，在家我不会的哦！”

    “好，随你。”小曼垂下眼帘，遮去眼中一缕暖意，浓密微卷的睫毛颤动两下，再次抬起眼，目光凌厉如刀，直直对上正朝着她绽开热情笑容的梁盼秋。

    梁盼秋拉着张莲妮，确实是想走过来跟小曼说话，却猛然撞上小曼冷冰冰的目光，心里一突，只觉后背发冷额头冒汗，脚下就不由得停住，她思来忖去弄不明白：小曼小时候她是没来过公道村，这两年和舅家走得勤了，可每次来小曼都不在的，没得罪过她啊，怎么这孩子竟像跟她有仇似的？

    梁盼秋停顿间，秋雁已经拉着小曼走到厅角一个火盆边坐了下来，香软的糍粑吃进嘴里，小曼彻底回神，恢复清明。

    虽然是重来一世，但上一世也是存在过的，那些切身之痛不能白受，小王村一干人必定要接受惩罚，梁盼秋从此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哪怕她此刻浑然不觉上一世的事情，但她这一世依然唯利是图满心对别人的算计，如果自己还是那个弱势的小曼，指不定再次被她倒卖出去，只为赚取那点中间差价，根本不会顾念到别人的痛苦无助！

    梁盼秋所在的大王村和小王村中间只隔着一片田垌，鸡犬可闻，上一世小曼进了王家之后就再没见过梁盼秋这个媒人，被虐待被践踏，王瘸子的前妻高调回归，得到王瘸子烧炮仗热烈欢迎，那可是梁盼秋的外甥女，不信她不知道小曼所受的苦，但她没露面也不吱声，可见那心肠的冷黑歹毒程度，跟刘凤英差不了多少。

    如何能饶得她！

    那边梁盼秋不耐烦地推开挡路的莫大姑奶和梁艳柳几个姑娘，还在想着带女儿过去和小曼套热乎，她可是知道，小曼一年里给莫阿公家寄回来很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大城市新兴的时髦好东西，看杏花和秋雁一天一套新衣，大志大鹏也穿得精精神神不像个乡下男娃。特别是杏花，冬天都有裙子穿，莲妮说那叫冬裙，城里刚兴起的，瞧杏花一身大红呢子裙，衬得她皮肤雪白头发乌黑，小脸粉红粉红像朵娇嫩的鲜花，正是三分人才七八打扮，简直跟画报上的女演员似的，要不是早早订了亲，都想替在乡政府工作的亲戚家儿子牵线，肯定能挣个厚厚的谢媒红包！

    梁盼秋心里惋惜，如今谢媒红包是拿不到了，只能趁小曼放寒假在家，让女儿跟她混熟了做好朋友，听说小曼对村里的小女伴都大方得很，自己女儿又做好朋友又是表姐妹，以后好处准少不了！

    母女俩刚走近小曼和秋雁，就见于五妹和家宝各端了个火炉出来，火炉里是烧得旺旺的木炭，于五妹喊着道：“摆桌了摆桌了啊，准备吃饭了，先吃着火锅，一会兔肉焖好了再上来！”

    有阿公在，梁家的姑娘们瞬间变勤快起来，争着往厨房走，嘴巴也十分乖巧：

    “表舅、表舅妈你们歇着吧，这些活让我们来干！”

    “青菜在哪？我洗菜！”

    “我摆碗筷！”

    “那我来盛饭！”

    小曼和秋雁无语对望，得幸亏她俩不干活，不然哪有表姐妹们表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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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    下午三点多才吃的这顿饭，也不知道该叫午餐还是晚餐了。

    满满当当两桌人，煮熟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大家伙都饿了，个个忙着落座端碗拿筷，吃饭大道理，其它话题暂时放下，主客相互致意你敬我让，桌上倒是气氛融洽十分和谐。

    男桌那边吃到一半，家宝去储藏间抱了两坛酒出来，都是五斤装的，一坛果酒一坛黄米酒，莫大姑奶的两个儿子和几个孙子、外孙好酒好菜吃喝着高兴开怀，听到阿公说明白现在还没什么活干，并不用招工，他们也不觉得失望，只跟阿公敬酒说好话，请阿公开春有活了通知一声，到时他们一定来，阿公自然是点头答应，亲戚家后辈孩子，能照应总要照应着些。

    女桌这边也是吃了小半碗饭垫肚子之后，就开始边吃边聊，依然是莫姑奶、梁盼秋没话找话和五叔奶、于五妹谈说，年轻姑娘们不好插话，就老实吃喝，阿奶也不喜欢在饭桌上多嘴，小曼安静坐在阿奶身边，梁盼秋几次拿话问到小曼，五叔奶都代为回答，不用小曼吱声，梁盼秋不死心，伸长筷子想给小曼挟菜，却又被阿奶拿个碗接住了，阿奶淡笑着说道：“城里不兴帮忙挟菜，我们也跟着讲究，这家里大人小孩早就不习惯别人给挟菜，各人喜欢什么自己来！”

    五叔奶和于五妹应和：“是啊是啊，想吃什么都自己动手啊，千万别客气！”

    小曼冷眼看梁盼秋，后者经过自我检讨，认为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得罪小曼的，只当是小姑娘任性傲娇，并不以意，还一个劲地朝小曼放笑脸。

    酒足饭饱，女人们撒桌子碗碟洗洗刷刷，男人们就有这点优势，不用干什么，或围坐着抽烟闲聊，或四处走走看看。

    莫大姑奶、阿花辈份大，自然也不用收拾，就继续拉着阿公坐到一个火炉边去说话，梁盼秋眼观四方，抓着扫把心不在蔫扫了一会地，看见她老娘朝她眨眼睛，立马扔下扫把，垃圾都不铲，直接就走了过去，莫大姑奶已经替她在莫阿公身边摆好了个小板凳，梁盼秋坐下，先笑着冲莫阿公问几句药材种植园忙不忙累不累等等，然后话题一转，脸上表情也瞬间变焦灼可怜，就要开口向莫阿公提出什么请求之际，梁小菊突然插进来，挨着莫阿公另一边蹲下，抱着阿公胳膊摇了摇，撒娇地说道：

    “阿公，我要重新回学校去读书，你给我交学费吧！”

    阿公楞住，莫大姑奶反应倒是快，一巴掌朝梁小菊脑袋拍去：“大人商量正经事儿呢，你个姑娘们家捣什么乱？一边玩去！”

    梁小菊躲开她奶的巴掌，声音拨高了些：“我这也是正经事，这关系到我一辈子前途问题！奶你不能偏心，光顾着我小姑就撇开我们一家子不管，我可是你亲孙女，我爸是你亲儿子，将来我出息了，你和我爸也能沾光不是？”

    莫大姑奶第二个巴掌又拍过去：“死妮子胡扯什么？我要不管你们，你能有今天？还不快走开？”

    莫阿公伸手挡住莫大姑奶的巴掌：“行了行了，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你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大火气，对身体可不好。”

    “就是啊，奶你总打我，都快被你打傻了，你看舅公心疼的，我可是舅公的孙女！”梁小菊受到莫阿公庇护，十分得意地朝莫大姑奶扬了扬下巴。

    莫大姑奶气坏了，扯起破锣嗓子骂死妮子，阿公少不得又劝，梁盼秋在旁边瞪着眼干着急，早就打好腹稿准备充足的说辞被闷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差点没被憋死。

    小曼和秋雁靠着阿奶、五叔奶坐在另一个火盆边，边嗑瓜籽边看她们闹，内心冷笑：这伙人明显是组队宰凯子来了，都当阿公是冤大头呢！

    五叔奶啧啧两声对阿奶道：“二哥是落不下脸，你该管紧些！不然这成什么样子？大事小事都找上门，搭理这个另一个看见也要来，别说我们自家还没个金山银堆，多少都不够的！大志大鹏秋雁看着还小，转眼就能长成，他们也要读书也要穿衣吃饭，将来结婚成家又是几笔开销，得替他们打算！”

    阿奶点点头：“放心，我都明白的。阿木和我商量，大姑姐是他唯一的姐姐，上年纪了、阿花有恩情，这两人是得照顾的。其他人么，这些年也就盼秋扛着大姑姐的面子借了钱不还，我前些天才刚跟阿木父子俩说过：借钱不还的都到此为止，阿木要是再敢给她们钱，我可不客气了！我不是不能管钱，我要真管了，他们花一分一厘都得打报告申请！”

    小曼噗嗤笑了，秋雁用脑袋顶了顶阿奶：“奶！你快管，你管起来！不然我阿公可要把家败完了！”

    五叔奶也笑：“就是啊，你早该管管！”

    那边梁小菊起头的闹剧还在继续，果然如五叔奶所说：有第一个提出请求，后面就会冒出第二个，此时的莫阿公一左一右都蹲着个姑娘，在跟他说上学的事情。

    第二个出来的是梁艳柳，她言辞恳切地对莫阿公说道：“舅公，我家生活困难，我只读完小学我爸就让我回家了，可我一直梦想能再去上学，我以前学习成绩很好的，老师都夸我聪明……希望舅公也能帮帮我，将来我出息了，我一定好好孝敬舅公，一辈子都记住舅公的恩情！”

    莫阿公忽然转头朝阿奶这边看了过来，表情有点凝重，嘴巴动了动，准备说话，却又从厨房里冲出来两个姑娘，手上还湿淋淋的，可能是刚洗完碗筷，其中一个脸都涨红了，语气急切地请求：

    “舅公，还有我们姐妹俩！以前要在家帮爸妈干活，都没能好好读书，听说现在可以把年龄改小几岁再回学校从初一上起，我还没满十八呢，我姐十九，我们都可以改年龄！进了学校一定努力学习，舅公你帮帮我们吧！”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刚才帮忙剥兔子皮焖炒兔子肉的阿留哥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现在还可以这样啊？改年龄再去读书？可惜了，我二十三了，不然我也试试？”

    “阿留哥你不行，你都有胡子了！我倒是可以，我开年刚满十八！”紧挨他旁边坐着的一个小青年笑嘻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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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    沉默半晌，阿公清咳两声开腔了，照例说了些面子话，令小曼和阿奶、五叔奶有点意外的是，阿公这次没有优柔寡断，而是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梁小菊和其他姑娘们的请求：

    “你们想读书、追求进步是好事，舅公这里口头支持，也很赞成。但是呢，舅公不能答应你们的请求，就是说不管学费还是其它，舅公一分钱都帮不了你们！理由么，第一舅公年纪大了，精力能力有限，每天看着忙忙碌碌其实做不出什么来，如果算领工资的话，也就够舅公和舅奶两人生活罢了；第二，这个家的顶梁柱是你们家宝表舅，药材种植园朝银行贷款了，用的是家宝的名字，将来能不能还银行的贷款、是穷还是富最终都由家宝负责，还不出贷款家宝就得去坐牢，若是富了呢，那也是他应得的。富贵险中求，说的就是这个理儿，没有天上自动掉肉饼的。家宝夫妻俩还有一窝的娃儿要吃穿要读书，我和老太婆将来动不了还得他们赡养……所以你们知道的，舅公没有权力也没有能耐一下子开支大笔的钱给你们读书。你们还是回家去吧，和爸妈好好商量，或许他们会有其它办法。”

    梁艳柳和厨房里出来的两个姑娘都有些讪然，脸色难看，但也不吱声了。

    梁小菊却不甘心，抬手用力搓着眼睛，很快变成红眼兔子，还流下两行泪水，继续摇着阿公的手臂哭道：

    “阿公你别管她们，你只管我一个就行了！当年我阿奶可是将我送给你和舅奶了，这么多年我都背着这个名分，人人都说我是你的孙女，在家里我爸妈有什么东西分给哥姐弟妹，从来没有我的份儿，只说我是你孙女了，不该他们管……我知道舅公你现在有小曼、杏花、秋雁这些孙女，你宝贝她们疼她们，都给她们垫钱谋得好前程，我长大了该懂事，也不跟她们争，只要你帮我这一件，我就知足了！舅公，你从小看我长大，难道忍心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过这种苦黄莲般的生活？日子苦也算了，可我现在是两边不到头啊，爸妈说我该你管，你也不要我不管我，我就只能去跳河去死了！舅公，我还年轻我不想死，你得给我条活路啊！啊啊啊啊！”

    梁小菊越说越激动，还被自己感动到，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冒，直接坐到地上呼天抢地，活像谁要逼她去死似的！

    小曼无语，被梁小菊恶心得，瓜籽都嗑不下去了。

    五叔奶看得火冒三丈，蹭地站起身就要走过去教训梁小菊，阿奶伸手拉住她，自己也跟着站起来，小曼明白阿奶的意思，就和秋雁左右扶着阿奶，走到阿公身边，祖孙几个目光冷淡地看着坐地上哭得稀里糊涂的梁小菊。

    梁小菊却是个皮厚的，这次看来也是豁出去了，刻意避开不看阿奶和小曼，索性双手捂脸呜咽痛哭。

    阿奶看了看梁老大和梁老二，那可是梁小菊的大伯二伯，侄女儿在别人家闹成这样，他们竟然没有一句话说，脸上神情淡定，真弄不懂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阿奶哼了一声，也不管梁小菊，只朝莫大姑奶道：“当年你把梁小菊和梁勇敢送过来，我和阿木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们有小曼了，谁来也不要！小曼的户口落在我们名下，村委里还有白纸黑字证明她归我们抚养，如果说小菊也归我们管，她有什么凭据？她的户口在哪里？你们要是再说梁小菊是我家孙女，我就去找上级领导，查个彻底！别说我不缺孙子孙女，就是缺，也不要你家的！这话早年就对你说过，你不记得啦？阿木顾念你是他唯一的亲姐姐，你再可恶再讨厌他都想善待你，可你又有什么回报给他？他把你当亲姐，你把他当亲弟了吗？你有儿子孙子，他也有，你的儿孙是个宝要这样要那样，他的就是一堆草不用吃喝吗？你自己常来盘磨他就算了，还纵容你的孙女这样，你有没有良心？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一点都不欢迎你和你的儿孙们，就想着家和万事兴，闭只眼睁只眼由着阿木和你们认亲走动，不和他闹腾，可今天这个样子，我可是忍不下去了！你要是再想阿木认你这门亲戚，就赶紧、麻溜地带着你这些糟心孙女离开我家，往后不想来就别来了，我家不是慈善堂，也不是地主老财，要吃大户找别处去！”

    早些年阿奶被莫大姑奶嫌弃，不是被骂就是被训，阿奶的性情决定她不会跟大姑姐吵架，这几年家业兴旺起来，又有家宝回归，莫大姑奶才不得不换张笑脸对阿奶，阿奶也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温不火，从来没有恶语相向。

    今天突然来这么一通颇有绝交意味的话，把莫大姑奶给震住了，大张着嘴一时回不了神，连地上的梁小菊哭声都小了些。

    旁边梁盼秋和梁家两个儿媳妇却着了急，尤其眼看莫阿公脸色也黑沉黑沉的，在莫阿奶说完话之后还走近她身边，伸手摸秋雁的脑袋，眼睛却看着莫阿奶，显然是怕莫阿奶真生气了。

    梁盼秋忙推了两个娘家嫂子一把，示意她们赶紧把梁小菊捉起来拉出门外去，自己撑开笑脸走到莫阿公莫阿奶跟前说好话赔不是。

    莫大姑奶看着两个儿媳妇把拼命挣扎的梁小菊拖出门，总算是缓回来了，目光复杂朝莫阿奶看了眼，冲着莫阿公嚷嚷：“弟啊，杏花奶这是发疯了怎么滴？还能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来，你瞧瞧……”

    莫阿公朝他姐摆了摆手，叹息一声，语气尽是疲倦和失望：“杏花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累了，刚才多喝了两杯，得去歇会。夜路不好走，你们也早点回家去吧。”

    大鹏从后头钻了过来，扶住阿公的手臂：“阿公走，我带你去睡觉！”

    阿公总算露出笑容，呵呵乐地揽着大鹏的小脑膜往楼梯走，

    梁盼秋一看心里更急了：舅舅要是上楼躺下，那得到几时才能起来？自己借钱的事还没提呢，这楼厅里又被梁小菊闹成这样，舅妈被惹火发狠放出那些话，今天明显不适合住夜，况且还这么多人怎么住？别到最后把他们全家都惹恼，真弄得被绝交了，可不值得。

    梁盼秋使劲拉扯一下莫大姑奶的后衣襟，莫大姑奶醒神，赶紧拨腿追了过去：“弟啊，弟你等等，我还有事情没跟你商量好呢！”

    梁盼秋装作扶她老娘快步跟上，心里暗喜：等到了楼上，没有干扰，事情肯定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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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    莫家宝从厨房那边走出来，挡在莫大姑奶和梁盼秋面前：“我爸在山上干了半天活，刚才又和表哥表侄们喝了不少米酒，着实困了累了，让他去躺下歇会吧，姑妈有什么事？跟我商量也一样的。”

    莫大姑奶下意识地摆手：“呃，这个，这事情有点大，我还是跟你爸说去吧！”

    “姑妈光顾自己的事情，不心疼你弟，我这当儿子的总得照看些，那是我爸，要累出个毛病来，难过的是我妈，还有我们全家！”

    莫大姑奶顿住，眼珠子乱转，有点恼羞成怒：“家宝，你也几个孩子的爹了，怎的不会说话呢？谁说我不心疼我弟？我这辈子为他不知操心多少，你们这些后辈的知道什么？”

    “那我现在知道了，姑妈就不用上去了，让我爸歇会，他这一觉怕得到晚上七八点，姑妈不如先回家去，有什么事下次再谈。”

    莫大姑奶：“……”

    梁盼秋暗想不妙，照这话路，岂不得马上让人送客回家，再等下次，都要过年了！

    她忙甜笑着喊了声表哥，又对老娘道：“我舅都说了，将来这家都是表哥当，表哥向来懂道理讲话也有威信，我们就把这事和表哥商量商量也行的！”

    她心里真实的想法是：这个莫家宝平时闷声不响，给人的印象就是勤快能干，似乎除了埋头干活他什么都不会，应酬肯定也不懂的，可刚才舅舅表明，药材种植园用家宝的名字贷款，这样说来，舅舅是开始在培养家宝，那自己借钱的事，先跟家宝商量一下或许也可以的吧？

    家宝这憨实样，听说以前在养父母家就让人骗得够惨，可见脑子不怎么灵光，多说点好话哄哄他，再用亲姑表的情份粘合，应该不难拿下这个傻表哥！

    母女俩跟随家宝去到厨房，见家宝还把老婆儿女打发出去，只剩三人坐在灶口小声谈话，梁盼秋看家宝都顺眼多了不觉得他又憨又傻了，能根据一句“有事商量”就清场不让别人偷听，那就不是个憨的，想来这几年舅舅用心调教有成果呢。

    然而梁盼秋很快就后悔了，知道自己算盘全部打错：莫家宝比莫阿公还要决绝，不肯借钱给她就罢了，还哭穷，说他三五年之内都要勒紧裤腰带节俭过日子，努力拼命干活，就怕将来还不起贷款去坐牢，又请大姑奶帮他跟表哥表嫂们说说好话，指不定哪天他支应不下去了，得去向这些表哥们借钱过日子呢！

    最后这些客人分三拨离开，第一拨是阿花姨奶和她两个孙子，她气恨莫大姑奶和梁盼秋，不屑与她们为伍要先走一步，于五妹从灶头梁上摘了两挂腊肉一只腊猪脚，用报纸包严实送出院门才塞给她，阿花姨奶笑眯眯地回去了。

    第二拨人是莫大姑奶和她儿子儿媳妇并孙子孙女们，挟拖着个哭哭啼啼的梁小菊的走出院门，莫大姑奶一路骂骂咧咧，满心满脸不痛快，除了恼恨梁小菊，也怨怼莫阿奶和于五妹：这次竟然什么东西都不给，就让她老人家这样两手空空回家，简直太失礼了那对儿倒霉婆媳！

    剩下一拨是梁盼秋和张莲妮母女，说是不同村就不一起走了，她们邻村有拖拉机运送甘蔗苗来公道村，来时在路上遇见，跟拖拉机手说好了最后一趟顺便接她们母女回家。

    母女俩等个拖拉机也不安份，在院门外站不到几分钟就又踅回院里，钻进堂厅烤火，听见外头有机器声响，就喊大志大鹏秋雁跑出去看看，兄妹仨各帮忙跑了次腿，秋雁懒得动了，大鹏专心削他的木砣螺，大志和顾少钦、小曼去伺弄那片蔷薇花墙，不再搭理她们。

    张莲妮过一会也走出堂厅，主动靠近小曼和她攀谈，告诉小曼她在乡中学念书，又问小曼要地址，说以后可以互相通信联系增进友情。

    小曼以工作学习忙没时间写信为由拒绝了。

    张莲妮觉得面子被扫，脸色不好看，转身走回屋，不一会又出来，笑容很勉强，细声细气道：“我妈说，表姐妹之间要相互体谅，小曼姐没时间，我有啊，那我就经常多写信，小曼姐只要收信看信就好，闲空了再给我回个信也可以的嘛。我们是亲戚应该多联系多走动，年纪一样大，以后也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小曼无语，心里对梁盼秋又多一番了解，不仅贪性大，这韧性也足够让人佩服的。

    不客气地对张莲妮说道：“想和我认亲戚做朋友，不问我的意思不看我的脸色，凭你妈的安排就能成了么？是不是你妈平时给别人做媒拉纤，也这样不问青红皂白，不管人家女方乐不乐意，就为一个谢媒红包直接想拉就拉去了？你妈脸大，本事也真够大的，她以为她谁啊？土地婆婆还是灶王婆婆？”

    张莲妮脸涨得通红，她可是八十年代中学生，思想进步自信自强，要不是她妈耳提面命非要她结交小曼，她才不会这样低三下四的，咬着嘴唇怒瞪小曼一眼，张莲妮这回直接跑出院门去了。

    于五妹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了小曼的话，忍不住笑道：“这孩子，懂得还挺多。有些媒婆还真就是那么讨人恨，为着一点红利好处，两边说瞎话蒙人，最可怜的还是女方，被骗了后悔都没法子，只能那么将就过一辈子，好赖都得自己受着，媒婆拿到好处就跑了，她管你死活？不过也有好的媒婆，舍得花力气两边勤快走动，能说大实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多问女方的意思，毕竟结婚嫁人这种事，姑娘家总要多谨慎着些——女怕嫁错郎嘛，谁不想合着个称心如意的？”

    大志开玩笑问了句：“妈，你是不是替人做过媒？”

    于五妹答道：“我没那金钢钻，哪敢揽这细瓷活？听说做成一个媒，那是能积阴功为后辈纳福的，但必须得是桩良缘，要是只顾私心赚红利做成了孽缘，可要遭报应！”

    小曼心里暗哼：可不是，若今年没遇上梁盼秋，明年也能见着，那段尘封的记忆注定要跳出来，梁盼秋的报应一直在等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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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    堂厅里，梁盼秋和阿奶、五叔奶坐在火盆边说话，大门敞开着，外头的那些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梁盼秋努力想维持脸上的笑容，无奈力不从心，表情僵硬笑得实在不要太难看。

    小曼的冷漠无情彻底绝了她想让女儿攀附的心思，而于五妹话里那句“报应”却令她有些心惊：她替人做过好几桩媒，其中有两桩得利最大，但也算是包办的，完全就是男方、女方家长和媒人三方说好条件就成，根本不管姑娘的意愿，她明知那两个姑娘是被迫出嫁的，过得都不好，可这关她什么事呢？她只是个牵线拉媒的，没听说做媒的还得包管人家一辈子好过！

    梁盼秋正有些坐立不安，隐约听到拖拉机当当当当的声响自院墙外传来，女儿张莲妮边跑边高兴地叫喊：“妈！妈！王力高开车来接我们了，我丽花表姐也来了！”

    梁盼秋忙对阿奶和五阿奶说：“舅妈，五舅妈，这丽花是我姑姐家闺女，莲妮儿的表姐，那开车的王力高是外甥女婿，他俩前阵子才刚请的喜酒，想必你们也听说过！”

    五叔奶笑而不语，阿奶淡淡说了句：“有人来接就好，那你们娘俩慢慢去吧，外头风大，我们也不出去送你们了。”

    梁盼秋：“……”

    她本是想叫外甥女和外甥女婿进来坐坐，参观参观舅家漂亮的大楼房，舅妈是个好说话的，必定要叫秋雁沏杯热茶，再从里屋拿些水果糖饼招待，舅家这样大方富足，自己脸上也有光彩，从此在那些小辈们跟前说话更有份量。

    却没料到舅妈是这么个态度，梁盼秋心凉了。

    此时拖拉机已经停在院门外并熄了火，不吵了，院里顾少钦松了口气，他在农村住着挺好，却是最嫌弃这种拖拉机，简直要把耳朵整聋了。

    蹲在厨房门口削木砣螺的大鹏很无语地朝院门外张望一下：不就是个破拖拉机么，这也叫开车来了？我家大东风那才叫车好不好？

    张莲妮哪里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的，自顾沉浸在一会坐拖拉机回家的喜悦中，急匆匆跑进堂厅，没听到舅奶说要请表姐和王力高进屋坐，又见她妈站起身要出门，以为这是亲自去请呢，便又直接转身跑回院门口去迎接她表姐，表姐在公道村也有亲戚，来过这村里几次，早就对舅公家的院子和新楼房羡慕眼红，很想进来看看的，她得满足表姐这个愿望！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张莲妮抬着下巴轻蔑傲慢地朝小曼斜睨了一眼，似乎在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和我做亲戚，我照样有能拿得出手的体面亲戚！

    小曼直接放下手里的大剪刀跟在张莲妮和梁盼秋后头，大志刚好也瞧见了张莲妮那记眼光，心里卧槽一声，觉得这些个乱七八糟的表姐妹就没个像样的，个个都欠揍得很啊。

    他也不扎花藤了，叫上顾少钦跟着小曼。

    院门口，梁盼秋和外甥女张丽花和外甥女婿王力高打了声招呼，张莲妮就拉着张丽花的手说道：“丽花表姐你从外头瞧着我舅公家楼房好看吧？告诉你，里头更漂亮更阔敞舒服，装修得可好了！也不管大人小孩，每个房间全部摆放高低床、组合柜，新崭崭亮闪闪的！堂厅里有台大彩电，二楼也有一台，舅公家都用上洗衣机了，听说过不久还要有电冰箱送过来呢！”

    “是嘛？你舅公家真是太有钱了！我看万元户都不止的，起码得有十万元！”

    名叫丽花的年轻女子连声惊叹，满脸羡慕忌妒，对梁盼秋说：“舅妈，这里莲妮叫舅公，那也是我的舅公，带我进去看一下呗，我可喜欢大楼房了！”

    梁盼秋略迟疑，张莲妮已经要把她表姐往里带：“我就是来接你的啊，走吧！有四层楼呢，我们得看小半个钟头。我瞧见杏花表姐和她男人上楼了，他们也是新婚，他们的房间里肯定摆铺的全是新的好的东西，我正好带你去参观参观她的房间！”

    丽花更兴奋了，回头朝着坐在拖拉机驾驶位上的高瘦青年嚷：“力高快来啊，我们一起去瞧瞧！看人家新房啥样，回去说给你爸妈听，朝他们多拿点钱，我们新房里的东西就是太少了！”

    王力高正一脸茫然又有点手足无措地盯着那个抱臂倚站在门口的姑娘看，听到丽花的叫嚷才回过神，赶紧答应一声，就跳下拖拉机跟上她们。

    他脑子却有些犯晕：门口那姑娘漂亮得过份，十里八乡都没有比她更好看的，简直比电影里的女演员还要出挑！这样漂亮的姑娘他应该是没见过才对，可他为什么，竟觉得自己似乎认识这姑娘？

    尤其刚才琢磨着张莲妮平常跟张丽花念叨“住在京城的莫小曼”、“莫小曼”时，恍然醒悟：当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原来是听着这名儿很耳熟！

    王力高抬手轻拍一下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像别人说的那样，见着漂亮姑娘就做春秋大梦，可犯不着吧？自己可是有媳妇的人，而且还娶的是心爱的姑娘！

    小曼倚在门边，她身边是大志和顾少钦一字排开挡在院门正中央，这几人想进去，他们不让开可进不了。

    小曼扫看过张丽花和王力高，表情平淡，目光冷漠：张丽花就是前世那个前妻，变年轻了她也还是天生一副爱慕虚荣的嘴脸，五官不见得有多漂亮，身上最明显的是丰\乳\肥\臀，偏偏腰还挺细，算是符合了男人最喜欢的尤物特征，还有就是在这个年代来说比较爱打扮，也叫会打扮吧，大部分农村姑娘还扎着两根麻花辫，她已经高高束起马尾，马尾上系着大朵的红色堆纱花，嘴巴也涂得红艳艳，看上去活像一株会走动的美人蕉。

    现在的王力高大概也就二十岁，还没有变成瘸子，身材高挑单薄，面容白净清秀像个无害的好人，只有小曼知道他的变态和暴戾。

    他确实是个痴情的，前世想念张丽花，成亲后一直和小曼分床睡，但他会折磨小曼，他白天睡觉夜里折腾，一会叫小曼给倒水喝，一会要小曼替他按摩伤腿，喝醉了酒非打即骂，拿烟头烫小曼身上是常事，被他妈逼着同房要孩子，事后却把小曼好一顿暴打，说小曼不要脸勾引了他……得知小曼怀孕，他更是反复无常，今天给小曼买点好吃的，明天又反脸无情，扇巴掌、踹肚子，叫嚷着不要小曼生的“孽子”，活脱脱就是个精神分裂症状。

    可他又不是真的疯子，在他前岳母和前妻那里，他很正常，一年到头什么节气该送什么礼，他一样不落，前妻回娘家，他能整天整天守在前岳母家，直到回自己家来还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王力高爹妈都是能吃苦肯干的人，他妈种养是把好手，一年养母猪下小猪仔就挣不少钱，他爸是泥瓦匠，手艺很好，常在外头包点小工程做，所以他家有个拖拉机，生活水平在相邻几个小村庄里算最好的，张丽花和他青梅竹马，也因此早早跟他订了亲并摆喜酒请乡亲做见证，只是还没有去乡民政领结婚证。

    结果两年后王力高拖拉机失事，腿瘸了，而张丽花爱玩爱进城，哪里肯守着个瘸子过日子，她很快在城里认得个有工作的离婚男人，干脆直接跟人家去领结婚证住进城里，不打商量地把王力高甩了。

    王力高因情伤变态，他家里却有财运，小曼嫁过去两个月，王爸承包了乡办砖瓦厂，他在本地建筑行业是很有人脉的，心知城乡建设持续发展下去，砖瓦需求量只增不减，他当机立断朝银行贷款，一边老厂生产，一边另外扩大新厂，一年多时间，王家赚了好几万。

    王家开始朝土豪阶层迈进，准备起新楼房了，打算要买东风大卡车了，就在这个时候，张丽花跑回来找王力高，哭哭啼啼说城里那个老公怎么怎么不省心，还和离婚的前妻勾勾搭搭有往来，克扣她的花销，却省着拿给前妻和前妻生的女儿，她不想和那男人过了，她要离婚，要回来和王力高一起生活，为他生孩子，因为她和王力高才是真爱！

    张丽花的迷魂汤灌下去，王力高没有不迷醉的，他二话不说回家就虐待小曼，直打得小曼六个月的胎儿流产！

    王力高却也没能如愿立马迎回张丽花，因为他妈不答应，王妈出了名的泼辣厉害，张丽花是怎么走的？王妈可是几次三番打上张家门，差点没掀了张家的屋顶，怎么可能再接受张丽花？

    但张丽花也不简单，她就长期住在娘家，两家同在一个村，王力高每天跑去跟她厮混，四五个月后，张丽花挺着孕肚在村里走，王妈为了孙子，又因当初医生一句话，说小曼伤得严重，这辈子很难有孕了，最后不得不答应让王力高离婚，再娶回张丽花。

    上辈子小曼被离婚，倒是很痛快地收拾包袱回公道村了，刘凤英却不肯接收她，又带着她返回小王村，在王家大闹一场，最后是王爸给了一笔钱息事宁人，刘凤英这才领小曼回家。

    隔了一世，再遇这些人渣，虽然不可能再有纠葛，但小曼也不会放过他们——不是喜欢恃强凌弱吗？为了自个的快活舒畅称心如意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那也该让他们尝尝这其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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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    见三个人挡在院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梁盼秋先是难堪，随即心底凉透：她活了几十岁也算是个人精，此时哪有看不明白的？舅舅对梁家人失望，捎带不想搭理她，舅妈嫌弃、家宝拒绝，连这些孩子都不给她面子了！

    她失策了啊，千错万错，就不该撺掇老娘带那么些人过来，最讨厌的是梁小菊，死妮子一粒老鼠屎坏了她一锅好汤！

    梁盼秋简直恨透了梁小菊，现在要补救都得好好想一想辙儿。

    张莲妮没发觉到她妈的失落萧瑟，只一心一意要带她表姐进去看新楼房，仿佛这是她自个家里，怎么着全凭她高兴。

    可是她往左往右走都被大志和顾少钦挡住，进不了院门，张莲妮不高兴了，但她不会对顾少钦摆脸色，相反还朝这位斯文俊秀的城里少爷羞涩地笑了笑。

    转头却冲着大志横眉立目：“喂！你站这做什么？没看见我们要进去嘛，快让开别挡路！”

    大志气不顺了：你说你可是在别人家呢，横什么横？竟还区别对待上了，看人家城里来的就笑，乡下人就给个臭脸？这种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我就喜欢站这怎么了？我碍着你什么你说？弄清楚这里可是我的家！你都出了这院门，我们算是送客要关门了，你还回头干啥？”

    大志脸色不好，语气也很冲，梁盼秋在后头又急忙警告地唤了声女儿，张莲妮楞怔过后反应过来，整个脸顿时涨红：一激动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在别人家地盘呢，这个大志虽然长得跟个牛犊子似地又黑又壮不如顾少钦好看，气度风仪也比不上人家，可他姓莫，是正儿八经莫舅公的亲孙子，这个家的小主人，怎么能轻易得罪呢？

    张莲妮低头抬头间，脸上表情立马改变，挤出来的笑容很勉强总还算是带上了诚意，语气也软和下来：“大志哥，是我不对，丽花表姐不是想参观你家大楼房嘛？我急着带她进去都顾不上别的了，是我粗鲁了，你莫怪啊！”

    “能不怪吗？横冲直闯进我家还要赶开我，你凭什么啊？你去别人家这么吼咧咧试试，看人家不飞你一扫帚！”大志怒瞪张莲妮，家里有姐妹，平时也常有女孩儿来玩，他其实是很会照顾女孩子脸面的，但这会儿对眼前这个表妹真是厌弃透顶，不想留半点情面：

    “你赶紧走，别杵我家门口挡光，我家不给人参观的！”

    小曼补充：“这又不是国家博物馆，也不是公共场所，是私人住宅，我们一家子生活居住的地方，不相干的人，谢绝参观！”

    张莲妮长相挺不错，红扑扑的脸蛋一双大眼睛，笑容甜美，乡下人家重男轻女，大多数女孩都是读完小学看看成绩不怎么样就直接辍学回家了，张莲妮却还能上初中，在村里同龄女孩羡慕忌妒的目光下，难免优越感爆棚，加上受梁盼秋影响，养成心高气傲很自我的性子，她很少被人落过面子，今天却在舅公家接二连三受打击，还当着她表姐和表姐夫，她平时在他俩面前可没少夸耀舅公家的富有，以及舅公是如何看重她妈自然也非常看重她这个会读书的表外孙女，她在舅公家那就是贵客，可以横着走，所有人都得敬着捧着她。

    现在却被大志这么毫不客气地驱赶，无异于告诉表姐表姐夫，其实她在舅公家什么都不是，以往全都是撒谎骗人的！

    张莲妮又气又急，直接捂脸哭了。

    梁盼秋也觉得老脸挂不住，在外甥女和外甥女婿面前跌了份，她一边护着女儿，一边端起长辈的身份对大志和小曼道：“你们可不应该了啊，本就是亲戚，哪来不相干的人？这王力高，你们也要叫一声表姐夫的，他们就想进去参观参观新楼房怎么啦？大志你再调皮，一会你爸来了可要揍你！小曼你阿奶没教过你这样小气吧？”

    大志无语地给了她一个鄙视的表情，懒得答腔，又不做坏事，他爸干嘛要揍他？再说了他爸可不会随意打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

    小曼嗤道：“我阿奶怎么教的我，还轮不到你来质疑。倒是你和你女儿不经允许就往别人家里闯，这叫失礼没教养懂吗？”

    梁盼秋脸色难看，试了几次都笑不起来，最后只好放弃努力了。

    王力高刚刚被吓了一跳，他不敢明目张胆看漂亮姑娘，却总是忍不住想偷瞄一下小曼，冷不丁被梁盼秋点名，还以为被发现了，心噗噗急跳，赶紧拉着张丽花要走：“我、我们不看了不看了，快回去吧！”

    张丽花却舍不得，她早对这个院子和院子里的新楼房向往已久，都站在门口了，干嘛不进去看看？

    她对小曼说道：“客人上门，应该欢迎才对吧？如果你去我家，我和我男人一定热情款待！”

    小曼翻白眼：“你们是哪个旮旯住着？谁稀罕！”

    “哎，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们村可不是旮旯，也离公路边不远的！你还去过京城的人呢，太没礼貌了！”

    “你讲礼貌，堵着别人家门口是要干啥？城里人逮着你这样行为的，直接送局子里去蹲着！”

    张丽花吃一惊：“局子？是什么？”

    “公安局。”

    张丽花脸色变了变，撇撇嘴：“吓唬谁呢？这年头谁没去过城里？公安局又怎么样，乱抓人也是犯法！”

    王力高忙拉扯着张丽花：“行了不说了，这可是人家门口，走吧回家！”

    张丽花参观楼房不成被激起了怒气，冲着小曼哼声：“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力高推着她上拖拉机，又转头招呼梁盼秋和张莲妮：“舅妈，莲妮，快上车了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小曼就拍了拍大志的肩膀，大志和顾少钦先进院子去了，小曼还斜倚在院门口，并不看那几个人，只低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头。

    王力高拿着摇杆在机头摇了十次下，拖拉机又当当当当地响了起来，他操纵拖拉机从路边驶进公路，突然一小股劲风由车轮底旋转着升起，裹着地上的尘土和片片落叶，直直冲车斗上的四个人扑去，那几个人只以为是拖拉机带起的风，都眯起眼睛用手在身上一阵乱拍打，以防尘土和落叶入眼并粘在身上。

    没有人留意到，除了张莲妮之外，王力高、张丽花、梁盼秋三人头上、背后粘挂的落叶竟然会像星星一样闪烁几下，然后诡异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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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    粘在三人身上的自然不是真树叶，而是小曼弄出来的霉灾符箓。

    故意拿话怼梁盼秋母女并撩拨张丽花，令她们恼恨生怨心气浮躁，形成合适氛围，就等于是给侵入她们身体的灾霉符箓准备了养份充足的土壤，很快能催生发芽茁壮成长并最大程度发挥效果。

    从此后，梁盼秋会被霉运和贫困相随一生，不管她怎么努力肯干用心钻营，做任何事都不会成功，她永远过不了富足好生活，依照她的性子，眼看着村邻们日子越过越红火肯定会羡慕忌妒得要发疯，最后必定会犯蠢拖累到她的儿女亲戚，结局只能是众叛亲离！

    王力高依然会遭遇事故变成瘸子，除此外还会疾病缠身疼痛不断生不如死却又绝对死不了，会活够他应有的寿命。

    张丽花也依旧水性扬花爱慕虚荣贪图享受，可以在附近四村八寨与人勾勾搭搭耍风流，尽情给王力高戴绿帽子顺便被那些个男人的老婆们恨不得手撕了她，一见面就会把她揍个半死不活，大伤小伤不断，张丽花会因此失去生育能力，她不能再像前世那样摆脱残疾的王力高另嫁，王力高也就没有机会祸害到别家弱女子。

    如此臭味相投情深意浓，那就合该两个人绑定在一起谁也别想跑，不论贫穷富贵或是残疾病痛都得受着，相守到死的那一天！

    既然要清算要惩罚，相关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么几个人，还得亲自走一趟小王村才成。

    小曼决定过几天再说，施放煞气重的法术自身周围气场也会生变，如果靠近体弱的人会影响健康，她已经和小伙伴们约好明天上县城探望老师同学，然后去看看林村花和她刚生的小宝宝，身上不宜带煞气。

    关了院门回来，听见阿奶和五叔奶还有于五妹在堂厅里讨论以后要如何招待应对莫大姑奶这一支亲戚，小曼就没进屋，继续侍弄蔷薇架，随口问顾少钦明天要不要跟她出门，因为她起码得三四天后才回来。

    顾少钦想也没想就说要跟着她去，大志在旁边欲言又止，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小曼知道大志大鹏在家除了上学读书就帮忙干活，极少有机会外出行走，现在放假了，不如干脆也带他们一起出去逛逛，虽然不是纯粹的旅游观赏，但也能经过几个县，各地各风俗，沿路看个新奇也热闹好玩，最重要是多点阅历增长见识。

    小曼便也问了大志和大鹏，果不其然这两个家伙高兴得咧嘴笑，忙不迭喊着要去要去，秋雁刚含了颗奶糖不能张嘴，直接抱住小曼胳膊又拽又摇一脸急切，看着小曼点头才笑弯了眼放手，转身就出院门跑后邻几家炫耀去了。

    把这事告诉大人们，阿公阿奶只交待大志大鹏要听姐姐的话，别的没说什么。他们知道小曼性情温和稳重，从小就会爱护弟妹，当年她一个小姑娘带着浩浩在平县租房子上学读书，不也好好的没事儿，浩浩还长结实胖了几斤，就是莫国强和刘凤英眼瞎不懂惜福罢了，不然他们那串孩子跟着小曼长大，不知多好。

    莫家宝交待于五妹多给拿些钱和东西，于五妹担心这么一大群住进别人家，光是腾地方就挺为难了，小曼笑着说：“我们人多正好住招待所，不会让主人为难的。明天出门，在平县住一晚，后天到柳萍姐那住两晚，因为柳萍姐那里是少数民族自治县，有几个好玩的地方，苗族村寨、异数风情你们见过吗？我们就去玩一整天，再回来！”

    大志大鹏又是一阵欢呼，顾少钦兴奋道：“这样我得多带胶卷了，要照好多照片给大家看！”

    杏花也忍不住心动，揪了揪江俊林衣角，江俊林笑道：“要不你和他们一起去玩玩？我就不去了，过年前阿公想赶紧把山上松林子边那片地整理出来，多个人多份力量，还有我手头这些事，今年我可是要负责教研组的，再拖到过年，拜亲访友喝起酒来可没完没了。”

    杏花闻言就不作声了，江俊林不能去她也没心思玩的。

    江俊林安慰她：“明年放暑假带你去，时间够，我们可以玩好几个地方！”

    “嗯。”杏花笑着点头，心里甜甜的。

    第二天关爱兰、莫灵慧和莫水霞来找小曼汇合然后就在院门口等班车，看到小曼身后一串几个也是穿新衣挎背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都十分惊诧，她们三人的弟弟妹妹自然也跟着过来看热闹，得知小曼竟然要带顾少钦和大志大鹏秋雁一起走，顿时激动了，一个个就围着自家姐姐吵吵起来。

    三人没法子了，关爱兰表示只能带俩，让她四个弟妹猜码，谁胜谁去，莫水霞把三个都带上，莫灵慧就只带了平时跟她最亲近的大侄女莫青青，得到允许跟随出远门的孩子们立刻跑回家换上平时舍不得穿的好衣服，再拿套换洗的，又一阵风跑回来，唯恐赶不及班车把个好机会给丢掉了。

    坐上班车，小曼就把这些额外多出来的随行人员编成个旅游小队，由大志、莫志远和关二弟管着，告诉他们到了平县办住宿后，他们可以在县城街道上走走玩玩，吃喝自理，四个姐姐却不会跟他们在一起，要到晚上才能见面，弟妹们倒也不害怕，表示他们能应付，不用姐姐们担心。

    人多热闹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平县，先找公用电话，小曼要给玉老师打电话，玉老师姑姐可以解决入住县委招待所的问题。

    莫灵慧却自告奋勇要揽下这事，脸红红拿起电话拨号，关爱兰和莫水灵一起朝小曼打眼色，小曼恍然大悟：都忘记了呢，人家莫灵慧男朋友不是县城的嘛？还是住县委院里的，正好，有了个考察男朋友的机会！

    电话打过十分钟左右，名叫陈德明的男朋友出现了，皮肤白净五官端正戴着副黑框眼镜，身材挺高的倒也不显得文弱，气质跟江俊林差不多，果然是要当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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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    情侣相见自然要热切问候一下，小曼和关爱兰莫水霞特意把弟弟妹妹们拢到一旁站着，由莫灵慧迎上前，陈德明一脸喜气笑得见牙不见眼，一靠近莫灵慧二话不说就要拉拉小手，莫灵慧哪里好意思当着小伙伴们秀浪漫，羞红着脸把手抽回，小小声和陈德明说了两句，陈德明忙抬头四顾：“啊，你和亲戚们一起来的？在哪？我得见一见啊！”

    “我们在这呢！”忽呼一声，大大小小一群男孩女孩快速移动过来围在莫灵慧身边。

    陈德明吃惊地张了张嘴，眼镜差点掉下来，赶紧抬手扶住：我的妈诶，女朋友是要进城打架吗？随身带这么多的亲戚？

    莫青青只比莫灵慧小两岁，个头也差不多一样高，她照着关爱兰的指使，笑嘻嘻冲陈德明喊了声：“叔叔好！”

    陈德明：“……”

    他白晰的脸庞浮起一层红晕，然后那层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变成乌青色，他接连推扶两下眼镜架，看看莫青青，目光又转到莫灵慧身上，干笑道：“灵慧，我、我不是很显老吧？让他们叫我哥好不好？”

    关爱兰和小曼憋住笑，莫水霞不厚道地朝陈德明伸出右手：“当然是叫哥比较好，四海之内皆兄弟嘛，你好兄弟！我叫莫水霞，和这位叫你叔叔的妹子一样，是莫灵慧的侄女儿！”

    “你好你好，我叫陈德明，我是灵慧的……”陈德明礼貌性地抬手要和莫水霞握手，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收了回去：“你说什么？你是侄女儿？”

    “对啊，侄女儿怎么啦？侄女儿就不可以握握手打招呼？”

    “可以，你得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叫我叔！”

    “那不行，你看我这么大个，要把你叫老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随便叫，我不怕不怕老！”

    陈德明靠近莫灵慧一步，又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是莫灵慧的男朋友，将来就是你们姑父，辈份在这儿呢，可不能乱套！”

    关爱兰噗嗤笑了，挨着小曼小声道：“这家伙还挺自信，脸皮也够厚！”

    “自信是好事，脸皮厚啥的都不要紧，我们只要他真心诚意对待莫灵慧，一辈子相惜相守，这就够了。”小曼笑着说，她仔细观察过陈德明，这人相貌周正气质淳和，目光也很稳很正，应该不是花心萝卜。

    接下来，陈德明让莫灵慧把众人都介绍一遍，他被莫水霞戏弄一把，学乖了，只要是姓莫的，都问一句：“这也是侄女吧？是侄子吧？”

    还会当场验证般让人叫他叔。

    小曼可不顺他意，笑说：“我是我阿公收养的孙女儿，实际姓唐，和莫灵慧又是同学朋友年纪相差不大，就搞点特殊，当我是平辈吧。”

    陈德明笑着点头，又看看莫水霞：“其实都不用太严格啦，水霞也当我是灵慧一样就好，可以喊名字，辈份什么的，我们心里自己知道就行。”

    莫水霞呵呵笑了两声。

    陈德明本想把一众人等往家里带，莫灵慧不同意，虽然两人关系在信里告知过父母，但她可不愿意以这个方式登门，那让陈德明家人怎么看她？

    商谈几句，最后一起去了县委招待所。

    陈德明的父母在县委应该职位不小，招待所前台服务员对他笑吟吟地非常客气，他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只说是朋友需要，解决了住宿问题，至于吃饭，招待所也有食堂，但陈德明想表现啊，他也知道叔不是这么好当的，执意要拉队伍去县城里比较有名气的饭店点菜，吃顿上档次的大餐。

    莫灵慧却告诉陈德明，她和小曼、关爱兰、莫水霞得去拜访老师，不会跟他们一起吃饭，陈德明忙问要不要他陪同，虽然玉老师他不认识，但一中和一中老师他可都熟悉的。

    莫灵慧笑指莫水霞：“除了她，我们三个都曾在一中读书，不过现在她也进一中了，是初中部体育老师，因为刚分配，学校又正在新建宿舍楼，她还得在外边租房子住呢。我们先去玉老师那里，然后一起去一中，再给同学打电话……准定要聚会很久，晚上能不能回招待所还不知道呢。”

    陈德明想了想，说道：“那好吧，你们去看望老师，和同学聚会，这帮小的就交给我好了，我带他们吃饭，完了逛逛街，再统一进电影院看个电影，然后回招待所休息，总之我会看好他们，你们不用担心的。”

    小曼关爱兰和莫水霞都乐了，还别说，有这么个人帮忙照看弟妹们，的确安心多了。

    晚上玉老师才知道她们带弟弟妹妹来还都放招待所了，好一顿埋怨，第二天就把十来个人都叫到家里吃饭，陈德明以莫灵慧男朋友身份，也顺便得以提前露出水面，玉老师不动声色审看半天，说是在她这儿通过了，把陈德明乐的，恨不得把玉老师也当成他的小学恩师了。

    小曼暗自好笑：陈德明可不真得感恩玉老师？若不是当年玉老师铁腕掐断莫灵慧那段“初恋”，逼着莫灵慧把心思放到课业上，一路升学直到考上他们那所大学，他还没法认识莫灵慧呢。

    计划有变动，在县城多住了一天一夜，玉老师想和她们一起去看望林柳萍，儿子毛毛要跟着，最后陈德明也决定去，还找来一辆单位专用的小型客车，配备有司机，车上放了零食和水，做好长途旅行准备，反客为主的架势，搞得小曼等人倒像是跟着他走似的。

    不过陈德明的加入，倒是令得随后八九个小时的路程轻松愉快多了，要知道目前县级公路大多数都是沙石铺的，路况也不好，公家班车速度慢，座椅还不是几年后的海绵软垫，全是木头制的，坐一天车下来，屁股都要麻木了，陈德明找来的这辆小客车平时是接送干部们的，干净舒适有海绵座垫，小少年小女孩们随便在上面或躺或坐也不怕被颠着，顾少钦还能在车上拍照，大家心情愉悦欢快，对着窗外景致指指点点笑声不断，直到了凤岭县城还意犹未尽。

    这一路需要补充能量什么的，上车下车都是陈德明负责安排好了，玉老师和莫灵慧小曼关爱兰莫水霞根本都不用管。

    玉老师由此对陈德明又多了一层满意，当然不止是玉老师，大志、莫志远、关二弟以及更小些的弟妹们现在可都心甘情愿喊陈德明“叔”或“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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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    来之前给林柳萍打过电话，她和公公婆婆早做好了准备，赵爸赵妈有单位房，在凤岭县老街还有老宅子，去年才翻新建起一栋三层小楼房，独门独院地方挺宽的，都不用住招待所了，在赵爸接引指挥下，小客车直接开进院子里停放。

    大家下车，林柳萍激动地扑上来，不管大小，每人给了个热烈拥抱，她公公婆婆站在旁边笑呵呵看着，还有位年纪更大些的老妇人，是赵家的老奶奶，抱着个小萌娃站在楼房门口，脸上也乐开了花。

    院门外陆续走进来四五位年轻小伙和姑娘，热情地招呼客人，帮忙从车里把带来的几大箱给老人小孩的礼物都搬进屋，大家再重新相互问好，赵爸赵妈忙着沏茶端水，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厅堂里摆好了两副桌席，火炉里木炭燃得旺旺的，空气间飘散着温暖浓郁的酒肉香气，厨房里又走出两个中年男女，围着围裙，笑容满面请大家用热水洗个手脸就可以吃晚饭了。

    赵妈给大家介绍，先前进来的是邻居和亲戚，厨房这一对是家里堂侄夫妻俩，专门外出学过厨艺的，现在县城里开着饭店，今儿家里有贵客，就临时抓丁，让他们来家里给客人做饭菜。

    玉老师和陈德明忙对两人道谢说辛苦了，厨师夫妻俩很高兴，摆着手笑：“都是自家人，不客气不客气！倒是你们坐了一天车，才真的辛苦了，也饿了吧？赶紧地，坐下歇歇喝口热汤暖暖身，菜立马就上来了！”

    大志大鹏顾少钦、莫志远关二弟这些个半大小伙子消耗大，确实是饿了，洗了手脸就乖乖上桌坐着，有陈德明领着他们，顺便招呼照看几个妹妹，倒也省事。

    小曼关爱兰几个却围着林柳萍，争着抢着抱小萌宝。

    林柳萍兴奋得满脸红霞，笑声不停，也左拥右抱着家乡来的小姐妹们，恨不能把所有的话都在这会儿说完，她本来就生得俏美肤色白嫩，嫁到赵家来，奶奶和公公婆婆都疼惜她，小赵驻地也并不远就在本省，她想见丈夫直接就跑去了，生活好过顺心顺意没有烦恼，如今又有了个漂亮可爱的女儿，愈发美满幸福，整个人更像朵绽放的鲜花儿般，娇嫩鲜艳得能掐出水来。

    小萌宝小名妞妞，已经六个月了，大家还都是第一次来看望她，刚出生的时候，小曼从京城寄了点营养品和衣裳，玉老师和关爱兰几个虽然离得近，也是各自有事没法过来。当初满月后林柳萍倒是想抱孩子回一趟公道村，公公婆婆不放心小孙女，也愿意陪她一起回去探亲，但林柳萍的外婆、舅舅和舅妈来看她，拦着不让她回公道村，怕她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再这么一副鲜亮亮地回去，会被她爸和后妈以及底下那班弟妹拖累拖穷了，所以外婆坚决不准她回村，林柳萍心疼外婆年迈还为她操心，便顺从地听了老人的话，一直没回去。

    小宝宝一点儿不认生，谁抱都乐意，漂亮活泼还非常地聪明有趣，会咿咿呀呀跟人说话，还会做鬼脸，把人逗乐她也跟着皱起小鼻子嘻嘻笑，简直不要太可爱。

    玉老师稀罕得不得了，直嚷嚷：“给我做女儿好不好啊？我就想要这样一个精灵又漂亮的小棉袄啊！”

    林柳萍笑得一脸幸福喜气：“不行不行！这是我们全家的开心果，我们妞妞爸爸可宝贝了呢，每次打电话回来必定要听听他女儿声音，说他女儿就算是哭也比人家歌星唱的好听一百倍！”

    堂厅里所有人全都笑开了，这个爸爸看来是能把娃宠上天的节奏。

    玉老师假装不满地瞪林柳萍一眼：“明知道我不能再生了的还来刺激我，政策不允许，谁像你们家小赵连长啊，是少数民族，你们还可以生二胎！”

    林柳萍笑着道：“那没关系啊，你可以超生，不用担心交罚款，我可以给你借钱！”

    “对啊对啊，玉老师你放心地生，我也可以借点钱给你交罚款！”

    小曼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关爱兰和莫灵慧：“还有这两个，她们这几年捡破烂，肯定攒了不少钱，让她们也凑点！”

    关爱兰和莫灵慧瞪眼，一起抬手朝小曼拍过来：“谁捡破烂了？我们大好青年美丽风光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你能不能讲点文化啊？这叫鉴宝捡漏好不好，或者干脆叫回收也可以的啦，反正不能是捡破烂！”

    几个人又笑闹成一团，边闹边向玉老师保证：只要她肯生，交罚款没问题！

    玉老师也被逗得乐不可支。

    莫水霞抱着小萌宝坐旁边笑，真要出钱她肯定也给一份，她也有钱呢。

    这都托小曼的福，小曼认亲后回去京城，她京城的家里有古董，唐爷爷教她学会了鉴别，她再回到平县城读书，就带着关爱兰和莫灵慧跑乡下去收集古董旧物，然后往省城旧货市场走出一条路子，等小曼上大学离开平县，关爱兰和莫灵慧继续做，假期里也带上莫水霞，三个人几年来坚持练小曼教的那套太极三十六式，防身健体，还是很有用处的，当她们巡走收货的范围扩大到附近城乡，过程中遇到不少的小麻烦和小危险，都凭自身能力解决了，后来看看加入这行的人越来越多，三人就决定收手不干，把钱平分，现在都算是小有资财了。

    这都托小曼的福，小曼认亲后回去京城，她京城的家里有古董，唐爷爷教她学会了鉴别，她再回到平县城读书，就带着关爱兰和莫灵慧跑乡下去收集古董旧物，然后往省城旧货市场走出一条路子，等小曼上大学离开平县，关爱兰和莫灵慧继续做，假期里也带上莫水霞，三个人几年来坚持练小曼教的那套太极三十六式，防身健体，还是很有用处的，当她们巡走收货的范围扩大到附近城乡，过程中遇到不少的小麻烦和小危险，都凭自身能力解决了，后来看看加入这行的人越来越多，三人就决定收手不干，把钱平分，现在都算是小有资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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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    虽然大多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但一方山水一方天地，何况平县和凤岭县之间还隔着一个大县，风俗习惯不一样，语言口音差异很大，要仔细听才能听得懂，平县也没有少数民族，大家很快被秀丽旖旎的苗岭瑶寨和奇特有趣的民族风情吸引，玩得不亦乐乎，为了参加一场民族大盛会，观赏到各民族传统节目表演，又多住了两天，前前后后加起来竟在凤岭县呆了五天时间。

    挥别依依不舍的林柳萍和可爱的小萌宝以及赵家亲友们，大伙儿就开始在座位上翻检各自的“战利品”，目前旅游景点还不完善，村寨里也没有多少人想到摆摊卖东西，倒是刚过去这场大盛会上出现了许多精巧好看还很实用的民族手工制品，女孩子们喜欢绣品银饰、木珠手串，男孩们看中的是苗刀瑶刀和弹弓砣螺之类，苗刀和瑶刀可是货真价实不掺假的，有刚铸打出来的新刀，也有人把家里世代相传的老刀拿出来卖，有配刀鞘也有光着刀身的，寒光锃亮，锋利尖锐凶险十足，或许再过两三年这些刀具会被管制，但现在却是可以随便买卖。

    大志、莫志远和关二弟等男孩几乎每人都买了把刀，大小不等，玉老师很不赞同，这也难怪，拿着刀的少年怎么看都有那么些暴力倾向，大志几个忙跟玉老师保证：只是喜欢而已，平时就藏在家里自己赏玩，绝不会乱拿出去惹事的。

    小曼和关爱兰、莫水霞各买了几样工艺品，莫灵慧和陈德明这几天形影不离，和大家在一起又自成一伙，两个人的背包都鼓鼓囊囊应该也有收获。

    陈德明请的这架小客车是单位专用，玉老师担心在外头滞留太久有影响，曾问陈德明是不是先让司机把车送回去，陈德明往家里打过电话，说不要紧的，这种车一般开大型会议或多人外出考察时用到，现在都准备过年了，送回去也是停在车库里不动，他们可以用几天，只要保证不出事故就行。

    这么一来，还可以直接送他们回公道村，省得再去坐班车了。

    玉老师就放心了，她现在虽然不当老师了，看着眼皮子底下这一群大小孩子，还是忍不住操心，不用带着他们转车倒车，直接一条线送回到家门口，她是非常放心乐意的。

    其实最高兴的还是陈德明：他有借口去莫灵慧家见家长了！

    本来莫灵慧还不想让他这么快上门的，倒不是对他不满意，而是觉得自家那几间黑瓦黄土墙屋子有点难看，想等明年把新屋建起来再说，如今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要被他看见自己家旧屋的寒碜样了。

    莫灵慧颇为纠结不甘，半路大家下车吃东西活动手脚，她抓住小曼几个不停抱怨，小曼只是好笑，关爱兰和莫水霞却故意坏心眼刺激她，咋咋呼呼商量着回去也要跟家里说了，赶紧地建起新屋，省得找个男朋友回家看见老屋丢脸，把莫灵慧气得暴走，三个人却是乐不可支——这姑娘被小小虚荣心弄昏头了，陈德明也只是小县城长大，县城附近甚至城里都还有土墙瓦房的，又不是没见过，嫌弃农村屋子穷酸破旧，何必找农村姑娘谈对象？他要真是那样的人，也不值得喜欢了！

    为了不走弯路，玉老师和毛毛直接和大家一起回公道村，还能顺道去矿上她父母家逛一转，然后再跟车回县城。

    莫灵慧果然是想多了，陈德明并没有嫌弃她家老屋破旧，高高兴兴地接受她父母兄嫂邀请，留在她家吃过一顿饭，然后由莫灵慧父母陪同送到小曼家，和司机、玉老师母子会和，一起回县城去。

    因为开车走夜路，老人们叮嘱来叮嘱去，司机是有家室的，早就巴望能回家了，可不想再在外头住一晚，只得不停地答应会慢慢开车并再三保证万无一失，大家才肯放了行。

    阿奶早就把玉老师和毛毛爱吃的果干、酱菜酱料以及各样新鲜蔬菜准备好，看着有车子方便，又给了不少腊肉和活的鸡鸭，陈德明和司机自然也有一份，都分装好了，让大志几个搬上车，等到了县城玉老师分派给他们拿走就行。

    小曼和关爱兰、莫水霞向陈德明和司机道了谢，明知给付油钱车费什么的人家不会接受还可能要生气，索性就不提了，先欠个人情呗，且看看陈德明和莫灵慧之间发展如何，成呢当然好，不成那也以后再说了。

    这次旅行，大志大鹏秋雁都嚷嚷很过瘾很尽兴，一回到自己家里却是感觉累坏了，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来。

    小曼和顾少钦倒是早早醒了，也不出房门，各自在房里打坐静心修炼，这几天在外头过集体生活热闹是热闹了，却不方便，顾少钦和小曼也借故去郊外人少地方修炼一两个小时再回到人群里，但消失太久总是被问东问西的，心态未免杂乱些，回到家能独居一室了，自然要重新理顺一下，顾少钦还得整理他那些胶卷，打算去一趟乡集上的照相馆把照片冲晒出来。

    九点钟左右，楼下院门外忽然响起一片嘈杂声，还有人尖叫哭闹，小曼用神识探了探，起身下楼。

    客厅里没人，一盆炭火燃得旺旺的，空气温暖略显干燥，小曼拿起火钳用白灰把炭火埋了埋，拍拍手刚要往门口走出去，阿奶却从外面进来，把她拉住往厨房带：“赶紧洗漱了吃早餐，不要到院门口去。让你家宝婶处理，她是这个家当家主母，大事小事都该担当起来。”

    小曼刚才在楼上用神识已经探知院门外哭闹的是莫小苏，这栋新楼建成之后顾少钧曾抽空回来过，为整个院落布设防护阵，并依照小曼的意思在大门口设下了针对性禁制，吴勤刘凤英等人进不来，莫小苏自然也在被拒绝之列，不担心她会发疯冲进来，只是小曼不知道莫小苏一大早跑门口来哭闹为的什么事。

    阿奶哼了一声：“还能是什么好事？莫小苏和黄宝山两口子整天合着一群烂仔偷鸡摸狗，公安不止一次来村里找过他们。这回倒好了，黄宝山跟那些坏人昨夜在后山公路爬车偷人家货物，被抓了个正着，知道他们偷的是什么车？军车！听说抓进去了是要关一辈子的。这不，莫小苏扛着个大肚子跑来这里哭闹，说她的孩子不能没有爹，非要你阿公去上面找人给她把黄宝山救回来！呵，别说你阿公没那能耐，就算你阿公是神仙，也不能救这种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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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    小曼挑了挑眉，这一世自己在觉醒上辈子记忆的那天就决然离开了刘凤英家，许多人事也跟着发生改变，莫小苏居心叵测自食其果没能升学，被收监并留在村里和黄宝山凑成一对，按说都成家快有孩子了，肯消停些少做几桩坏事也就能避过去了，竟然非得找死，还能让他循着上辈子的轨迹，依然趴车偷盗犯了法，黄宝山这命运倒是硬直得很。

    上辈子黄宝山入狱不久就死了，据说是参与狱中斗殴，当场被打死。

    小曼坐在饭桌边吃早餐，耳边听着外面莫小苏嘶声哭喊，先前是喊着阿公阿奶，现在居然变成叫骂，用各种恶毒的污言秽语骂家宝婶、杏花，甚至连没露面的小曼也给骂上了。

    叫骂声中掺杂着另一把嗓音，幸灾乐祸地跟着鼓噪，在给莫小苏喊加油，还大声提示莫小苏：“叫那个唐曼曼出来，唐曼曼坏透了！她懂邪术弄鬼弄怪，不让我们进阿公家，黄宝山这事肯定也是被她害的！你就该拿狗血泼她，泼在她头上！”

    小曼手顿了顿：吴勤？她倒是胆肥，竟不怕自己的威慑，还敢出现！

    放出神识看了看，吴勤靠近人群坐在地上，人们嫌弃她身上气味大，躲避了几次，但被她紧紧跟着，大家又贪看热闹，最后无奈只好由着她，受不了的就用手捂着口鼻。

    小曼冷笑，也不枉吴勤跟在公孙如雪身边一段时间，似乎真的对玄术了解那么点儿呢，躲在人群里，以为就能“法不责众”，自己拿她没辙了吗？

    还有跳大神一样在公路上张牙舞爪嚎叫哭骂的莫小苏，这是求人的态度？如果她家现在有人死了，相信她能把死人抬过来，编出个理由胁迫阿公，这事她莫小苏绝对干得出来！

    小曼正常速度吃完早餐收拾清洗了碗筷，和阿奶说一声就上楼去了，阿奶这些年对莫家小院那些极品已经心冷如冰，看见刘凤英和吴勤、莫小苏就恶心，更不想让小曼到门口去跟她们接触，巴不得她赶紧上楼呢。

    小曼直接去了楼顶，在楼顶上探身朝围墙外公路两边的人群看了看就离开了，过了两三分钟，外头噪杂声逐渐消散，莫小苏好像力气已经用光，不哭不闹也不上跳下蹿了，软瘫在莫二婶身上，莫二婶又气又急，忙喊刘凤英赶紧来帮忙扶一扶，刘凤英不情不愿地，假装去人群后头找寻吴勤，众人才发现刚刚还叫得欢实的吴勤，这时候也没声响了，趴在地上双眼翻白，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伙儿都以为莫小苏累坏了，吴勤喊得太过坏了嗓子，这么一来就没热闹看了，那还不散伙各自回家，虽然天冷田地里没什么活儿，家务活还是有的。

    看戏的散场，演戏的就没了动力，刘凤英、莫二婶眼见于五妹和杏花母女俩连个冷眼都不屑多给她们，返身进院把铁门栓紧，便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好拖儿喊女地张罗回家。

    这几年无数次地吵过闹过，再也得不到莫阿公一丁点儿同情怜悯，尤其还找了莫家宝回来认祖归宗，刘凤英、莫二婶嘴上不肯承认，心里是再明白不过了——他们这两户已彻底失去了莫阿公的扶持。

    所以现在打头过来哭求的都是莫小苏和吴勤，刘凤英、莫二婶反倒不积极了，今天依然以失败告终，妯娌俩垂头丧气无话可说，刘凤英拖着吴勤的衣领，莫二婶一边招呼小女儿，一边吃力地搀扶着莫小苏，蹒跚缓慢地往家里走。

    一行人却是没谁关注并怀疑：为什么莫小苏和吴勤好端端的变成了哑巴？她们明明想说话，嘴巴一动一动的，可就是发不出声音！

    等过了两天，莫二婶发现莫小苏并不是偷懒赖床，而根本就是腿软瘫在床上不能下地走路，赶紧去求莫有福来诊看，莫有福却已经和媳妇儿去岳家了，守着卫生室的赤脚医生帮忙看了看，说可能是怀孕引起的症状，最好去城里大医院检查过才知道具体什么病。

    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莫老二哪里肯出这笔钱？莫二婶顿时慌了手脚，哭天抢地也无济于事——莫小苏脾气骄横，在自个家里称王称霸就算了，去到黄家也和叔伯妯娌小姑子动辄吵嘴打架，黄宝山父母容不得她，索性把两个人都赶出了门，现如今黄宝山进牢房了，莫小苏却临近生产，莫二婶要顾着一家大小，又要照顾女儿生孩子，还得操心女儿的病，她都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了！

    莫小苏能吃能喝，可就是说不出话，浑身无力瘫在床上等人伺候投喂，莫二婶就算是她亲娘，时间一长也不会有好脸色，何况莫老二早就厌憎了好吃懒做的女儿女婿，莫小宝莫小贵曾差点被莫小苏踢废，这时候不趁机报仇更待何时？莫小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日常生活就此开始了。

    这当然是小曼回敬给莫小苏的，耍嘴皮子骂人骂得有多难听，过后就让你有多痛苦难受！

    吴勤和莫小苏似乎挺要好的，那不错嘛，希望她俩能做一对知心好姐妹，呆在莫家小院内互相陪伴，相亲相爱相杀也行，就别出来恶心人了。

    当天打发完几只聒噪乌鸦，小曼戾气未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有空闲直接去把小王村那边解决清楚，省得心里总挂着这事。

    小曼给自己施了隐身术，从房间阳台上轻身跃下，指尖捏住一片速行符，二十多里路的距离，几个呼吸之间就到了。

    大王村就一个梁盼秋该死，下在她身上的灾霉符咒很快会显效，不必再去看她。

    主要是小王村的王家和张家，王力高和张丽花也下了符箓可以撇过一边，但他们的父母不能放过！

    王家父母有能力会致富，对别人怎么样小曼不作评价，他们对小曼却是真正的狠厉苛刻，王妈倒是不打小曼，可她支使起小曼来不比刘凤英手软，嘴巴同样恶毒，能骂得小曼心惊肉跳拼命干活不敢吃饭；王爸手里赚的钱不少，小曼干完田地家务活，跟着村里人去砖厂搬运上下车，别人都能领到工钱，小曼却不能，王爸说自家人要什么钱？你不吃不喝啊？

    村里一个媳妇儿眼见小曼买个卫生纸都得问婆婆，被骂半天才给掏几毛钱，同情可怜之下，教导小曼不要太傻，做为女人无论如何自己身上要留着点钱防身，她有心帮忙，一起到砖厂干活时，让小曼把干的活记在自己名下，到时候结了帐再把钱偷偷给她。谁知王爸太精明，很快看出端倪查知真相，直接扣下工钱不说，那个媳妇连同她的亲属都不准来砖厂干活挣钱了。

    回想起来，这口气小曼真不能咽下。

    她围着王家屋宅围了一圈，顺手捡起几块巴掌大石头，镌刻符文，结印固封，然后一一打入屋宅地底，设置了个“销金无底洞”图阵！

    这辈子王家父母依旧可以是致富能手，但他们纵使能聚拢金山银山也是枉然——能看不能用！钱财每每收集到一定数目，王家就会出现这样那样事件，将钱败个精光！

    他们连万元户都当不成，兴许还会负债累累，更不要想建起张丽花心心念念的新楼房了。

    张丽花娘家同样要设个图阵，让张丽花那个妈好好消受一辈子！

    小曼悄悄去看望了一下当年那个媳妇，可巧她才刚新婚，小曼暗中送了她一份贺礼：一枚敛财聚福符箓。

    这枚敛财符箓只能有十年之效，那女人和她丈夫都是勤劳肯干的，相信十年间总能聚拢到一些财富，至少可以比上辈子同时期富裕得多，且保证她本人没有病痛之苦。

    做完这些，小曼长长吐出一口气，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疾速离开这个地方，到家一会儿后隐身术才失效。

    吃过午饭，顾少钦要去乡集照相馆，小曼本打算陪他去，梁秀珍和梁秀珠却来了，顾少钦便和大志两个去乡集，小曼和梁秀珍姐妹俩说说话，顺便把带回来的礼物拿给她们。

    梁家的新屋也已经建好，小曼刚回来时去河边看老枫树，远远望了一眼，三间红砖大瓦房，比以前的泥夯墙半瓦半草棚结实敞亮多了，为建这个屋子，满仓叔借了笔钱，不过据阿公说他家药园子出的药材品级都很好的，满仓叔和婶子把家里托付给梁奶，夫妻俩直接住到山上去精心料理药园子，几个孩子寒暑假回来也跟着去药园子住，全家合力勤快肯干，今年应该已经还完外债，还能有些余钱。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梁家大小几口从山上回来，准备过年了，梁秀珍带来的竹篮子里装着六只风干野兔，半篮子晒干的野菌菇，梁秀珠提着两只大公鸡，是在山上放养的，阿奶让于五妹收下了，虽然自家也有，但礼尚往来，送进门了就且收下。

    梁秀珠兴奋地告诉小曼：“后天我们家要杀年猪了，到时候你们全家都去我家吃饭哦！”

    小曼点头答应：“好啊好啊，要去的。”

    秋雁小孩子心性，赶紧插上一句：“我家也要杀年猪的，还会杀羊，我也喊你们来我家吃饭！”

    小曼和梁秀珍无语地对视一眼，忍不住咯咯咯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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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    第六百零四章

    年节临近，阿公和家宝叔、江俊林便不上山了，留在家里做些家务事，整理整理小包山药园子里的药材库房。

    小曼和顾少钦、大志几个去山上看郑少镰的半山别墅，发现种植园又被扩大不少，药材苗种都是从小山包园子里移过来，引山上的泉水浇灌，长势好极了，不论是从山脚往上看还是从半山腰俯瞰，都是一大片一大片葱郁翠绿十分地壮观喜人。工人宿舍和车库等建在山脚，山上有瞭望亭台，留了人值守，带着四只狼犬，个个像小牛犊一样高壮，生龙活虎机警凶悍，一般人是绝不敢来偷盗药材的，就是那不一般的，想冒这个险也得掂量掂量。

    山上种了蔬菜，养有鸡，等杀了年猪再送些新鲜猪肉羊肉和鸭鹅上去就够过节了。

    阿公稍微清闲下来就又开始念叨着还有没有人回来过节？如果不是阿奶担心影响工作阻止他去打电话，他只怕真要一个个打电话过去问问了。

    小曼也很想给顾少钧打电话，但还是忍住没打，她放假回南方过节顾少钧是知道的，当时他在电话里说很忙抽不开身，但似乎又有所暗示，小曼便沉住气默默期待，希望愿望不要落空。

    大年二十六至二十九，节日气氛尤为浓郁，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杀年猪，亲戚乡邻之间相互请客送礼，热闹喜庆笑声不断。

    男人们在这种日子里除了吃酒就是聚在一起谈天，从电视新闻里的国家大事到家长里短，要不就说古论今讲各种笑话，难得的清闲；女人们可忙了，杀年猪吃不完的肉要熏制成腊肉，还要蒸糯米饭舂糍粑、包粽子煮红鸡蛋、炸茶果子、炸扣肉和肉丸子、宰鸡杀鸭准备供奉祖宗的祭品……要做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清扫屋子请门神贴对联买鞭炮这些就交给了家里的孩子们。

    小曼和杏花也忙活两天，做了许多样好吃的，后来被阿奶和于五妹赶出厨房，说大年节的，姑娘家不要总闷在厨房，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玩去。

    杏花果然就换上新衣裳高高兴兴玩去了，她和江俊林成双成对的，小曼当然不能赶着去做电灯泡，顾少钦这些天被大志、莫志远等人带着玩野了，不知去了哪座山头钻山洞去了，小曼只好依然当她的孩子王，携带诸如秋雁、江雪花之类女孩儿，在村子里四处乱窜走走看看。

    也只能这么边走边看，因为没人有空招呼她跟她玩，关爱兰和莫水霞是家里长女，得在厨房里帮手干活，忙得停不下来，莫灵慧倒是不用干活，人家正一心一意给情郎织毛衣呢，说是答应了开学就能穿上新背心的，不能贪玩耽搁时间！

    小曼看着莫灵慧一针一线精心编织，受震动了：自己也有男朋友，是不是也应该给织点啥？

    前世年轻时她只会干力气活什么手工都不会，后来进城了，九十年代之后各种机器针织衫不要太多，又漂亮又结实，手工织品耗费时间速度又慢，基本被淘汰。但现在还是八十年代，手工针织毛衣被誉为“温暖牌”，恋爱中男方能得到一件女方精心编织的毛衣或围巾，那可是很值得炫耀的！

    小曼暗想看来自己得学一学，给顾少钧织个毛衣或背心，哪怕一条围巾也行吧。

    大年三十晚，阿公领着莫家宝和孩子们在香火堂向祖宗供奉祭祀过后，大鹏点燃了从楼上高垂下来的无数挂长长鞭炮中的两挂，余下的，听顾少钦的提议留等午夜零点再点燃，小曼看着几个男孩闲得没事干，楼上楼下跳跑着鼓捣这些，觉得他们真是傻：鞭炮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受了潮，那声响威力可就大打折扣了，万一再下起一场雪雨……

    不可瞧着那一串串火红鞭炮从楼顶铺排垂挂下来挺好看挺喜庆的，小曼也懒得多嘴，随他们折腾去呗，也让大伙儿看个热闹。

    七点多，丰盛的年夜饭摆在堂厅上，大家团团围坐，个个满脸喜气笑意盈盈，准备共享盛宴，大彩电开着，虽然还没到春节晚会时间，里边也是载歌载舞一派喜庆祥和。

    阿公让大鹏秋雁把满桌的杯盏都斟上美酒和饮料，也学着京城里的顾爷爷和唐爷爷，来一番开宴前讲话，完了江俊林一本正经带领大家鼓掌，像模像样的，阿公阿奶乐开花，小曼笑眯了眼。

    饮完第一杯酒，大家纷纷举筷开吃，小曼挟了块鸡肉在碗里，微顿了一下，再次放出神识往四面扫瞄一遍，忽地扔下筷子，欢喜地朝阿公嚷道：“阿公，有人回来了！你们听，有汽车开过来了！”

    说完跳起来就往外跑，顾少钦紧随其后，大家也都离座跟着跑出门，阿奶对于五妹道：“估计是少钧回来了。这大冷的天，从省城那边开车回来，年轻人性子急必定是一路开快车，要冻坏了，看有没有热水？没有得赶紧烧去！”

    “有有有！这一整天烧水的大灶就没息过火，大伙儿洗头洗澡杏花还用热水洗衣裳，刚才我又添了一大锅，怕是快烧开了呢！”于五妹边回答边急忙往厨房奔去，得把热水兑好，等人一进来就能洗用。

    阿奶所料不差，疾驰而来的车上正是顾少钧。

    小曼开了铁门跑到门口，高兴得又蹦又跳，此时天气晴朗，但风很冷利，呼呼直吹，后头跟出来的一大群人没顾上穿外套，都缩着脖子，杏花被江俊林揽进怀里，她抻头朝车灯照射过来的公路那头瞧了瞧，心里叹服：果然阿公没骗人，功夫练得越久，听力都比别人强！看来小曼妹妹功夫是练到家了，差那么大老远呢，她在屋子里竟然都能听见汽车声响！

    汽车很快驶近，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居然是顾少铮，这个小曼知道的，大家倒是意外了一下，阿公乐得上前拍顾少铮肩膀，他原以为只有顾少钧，多一个人回来，他可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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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    顾少铮常在南方走动，也曾抽空来过公道村两次，对这家人都是很熟悉了的，一个个打过招呼，对小曼嘿嘿笑：“嫂子，我有点事耽误回京城了，知道嫂子和少钦在这边，索性就跟着我哥过来，反正之前阿公电话里也喊过我……”

    阿公在他背后又拍了一把：“小子，合着不喊你还不会过来了？”

    “怎么能够？我可想念阿公家的鸡鸭猪羊了，还有那些葡萄酒，就是老没空，我要闲得像少镰那样，直接跑这来住下不走了！”少铮诡辩着还不忘踩一脚郑少镰，然后扶着阿公胳膊，在大志大鹏少钦簇拥下笑声朗朗走进院门。

    顾少钧和小曼含笑相望，无声胜有声，两人伸出手交握了一下，顾少钧的手像刚从火炉上烤过，热热暖暖的，小曼便放了心，还想着他会不会被冷着呢，结果人家血气这么旺。

    那边杏花要拉着江俊林进去，江俊林小声道：“等一等吧，看要不要搬东西？”

    果然顾少钧招呼他们过去帮忙，打开了后尾厢，兄弟俩带回不少年货物品，车上后座也塞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纸箱麻袋还有些零散小袋子，江俊林和杏花也拿不完，好在莫家宝又转了回来看见，在铁门口喊一嗓子，刚钻进温暖屋里的大志大鹏少钦和秋雁又都跑出来，大伙蚂蚁搬家一会就搬光了。

    阿奶拿新毛巾给顾少钧和顾少铮洗了把脸，桌上饭菜刚才略微动了动，于五妹又另外换了满满当当新的菜碟，火锅也烧开了，大家围桌而坐重新斟酒互相说几句祝辞，然后开吃，奔跑一趟回来，这会是真的好饿了，满桌佳肴在众人眼里更加甜香诱人。

    吃到一半，春节晚会开始了，一屋子男女老少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电视里电视外笑成一片，小曼记得前世两千年以后，许多人评论春晚不如从前的好看了，她也觉得确实有道理，八十年代的春晚真不是乱吹牛，从主持人到节目编排到演员素质，无一不彰显深沉浓郁的文化底蕴和浑厚功力、精巧匠心，这样一台春节晚会，让人欣赏过后还能回味一整年。

    春晚后半部分，顾少铮露出了倦容，跟阿公说了声，阿公正看得有趣，笑着摆手让他去休息，莫家宝也关照顾少钧：“开一天车，累了就去歇息，这春节晚会明天还有重播，明天起来再看一样的。”

    顾少钧笑着点头称是，顺势起身跟大家告了罪，拉着小曼离开堂厅，先到一楼客房里找到他的旅行包，阿奶也正在帮着顾少铮翻找衣服，兄弟俩各自拿好换洗衣裳去提水洗澡。

    公道村附近山上有非常好的矿泉水源，村委有过意向研究，目前是还没具备安装自来水条件，阿公家的水井夏天倒是可以压水上楼顶，但现在冬天出水量不多，只能都在一楼用水。

    小曼和阿奶在一楼客房替顾少铮铺好床，顾少铮是个懒的，明言不喜欢爬上爬下，宁肯睡一楼，阿奶说倒也不怕吵到他，因为一楼的门板和窗玻璃全都是加厚了的，能有点隔音效果的。

    整理好顾少铮房间，阿奶看着小曼笑道：“你家宝叔和婶子会整棉胎，咱们家自己买了棉花回来弄，全家所有棉被全都是崭新的，你和杏花房里用的又更好一些……你们姐俩都定亲了呢，女婿这么好，和你们彼此喜欢，阿奶是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做梦都笑醒好几次！你自己上楼去吧，要换新棉套新床单，女婿是娇客，别委屈了！杏花他们刚回来时，我也是这样交待她，虽说当自家孩子一样看待，但也要让他知道，我们心里是很看重、很珍惜他的！”

    小曼正不知怎么跟阿奶开口，听见阿奶这样说，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揪着她衣袖摇晃两下：“阿奶，我们只是定亲了，可没有……”

    “阿奶都知道，去京城吃俩宝儿满月酒，你奶奶跟我说过，你唐爸爸让我在这边看着点，我能看什么呢？照我和你奶奶那个年代，十五岁就嫁人了；在咱们农村，虽然提倡晚婚晚育，可十七、十八岁当妈的多了去。当然阿奶不鼓励你们那样，毕竟女孩子不容易，一辈子能成个学业、有点事业挺了不起的，你们可以去努力，但不要耽误姻缘，那样阿奶可不乐意！少钧和俊林都非常好，他们值得托付一辈子的！所以啊，阿奶不拘着你们，都是大人了，关系确定在那里不会改变，你又是学医的，懂得安排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阿奶笑着抬手摸了摸小曼的脸蛋，又说道：“在京城办过定婚宴，村里也都知道了，大家觉着你是在我们村长大的，算是我们村的人，订亲了我们这边也得大办一场，大家都来恭贺热闹热闹。正好少钧回来了，看他能住几天，明天你阿公会跟你们商量，最迟初二就给办了！”

    “不要了阿奶，以后结婚的时候再办吧？”

    小曼皱着脸，农村办酒席那是真的大操大办，现在附近又没有酒店可以代劳，家里至少连着乱纷纷三天，她已经不是人来疯小女孩，那种热闹劲儿，怕了。

    “那不行！结婚了又再说，总之这种事自有大人们操办，不用你们管。去吧去吧，赶紧上去整理房间，这么远的路奔波回来，少钧该累了！”阿奶推着小曼把她打发上楼。

    刚把床铺好，顾少钧就推门走进来，小曼故意逗他：“咦，你走错了，你房间在四楼……”

    顾少钧却不上当，上来直接把小曼搂进怀里，脸埋在脖颈深深嗅闻，还咬了咬白嫩嫩的耳朵尖，叹出口气：“想死我了！这才是真的宝贝儿！”

    小曼伏在他怀里吃吃笑：“难不成你还遇到个假的？”

    “嗯，不止一次！”

    “啊？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顾少钧往她耳朵轻吹口气，看着她像只猫儿似地缩起来，笑声愉悦：“行啊，等会睡着了就带你去——在我梦里呢！小坏蛋敢骗我？上次我来，阿奶都亲自指给我看了，说这一间就是我们的新房，我还能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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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    第六百零六章

    “可是这样明目张胆，你不怕我唐爸爸了？”

    顾少钧低头亲吻自家小姑娘发顶：“我干嘛怕他？我只需要尊敬他。这儿山高皇帝远，唐爸爸本事再大他也飞不过来，我就可以……”

    “不可以！后果会很严重的！”

    “能有什么后果？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说可以抱着我的宝贝儿放心舒服地好好睡一觉！”

    “你……”小曼顿时臊得小脸红透，握起拳就要捶他，顾少钧压抑着笑声，张开手掌包住她的小粉拳，再将人搂进怀里，低下头，火热的唇准确攫住花朵般红润娇嫩的小嘴儿，辗转细品他想念已久的甜美。

    小曼欢喜而甜蜜，心跳加急，禁不住闭上眼轻吟出声，顾少钧被这娇媚的吟哦声刺激得身体一颤，下意识收紧双臂，恨不能把怀中人儿揉进自己的血肉骨髓里，他呼吸急促起来，不满足于浅尝慢品，急切地、不讲究策略地攻城掠地肆意横行，狂乱到几近失控，小曼被他引领着竟也是意乱情迷神智混沌，予取予求丝毫不知推拒，顾少钧一只手探进了小曼外套衣襟，里边还穿着毛衣和线织背心、秋衣，一层一层的，情急之下想要撕扯，却忽然间清醒过来！

    顾少钧仰头喘着粗气，沸腾的热血逐渐降温，小曼也醒悟过来，羞臊地挣扎了一下，顾少钧将小未婚妻紧紧扣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哑声笑道：“再乱动，我可控制不住了，今晚就成为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小曼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坏蛋！”

    “宝贝儿，我还要这样忍三年，简直算一种酷刑了啊！要不，咱们也学学江俊林和杏花，直接在农村把结婚酒办了，等你二十岁再去领结婚证？”

    “行啊，办酒以后又怎么样呢？”小曼故意问，就是忍不住要整蛊他一下。

    “怎么样……”顾少钧好气又好笑，终于平了气息，某处还是有些肿胀难受，他低头轻咬小曼耳朵尖儿：“我们就成了真正的夫妻，民约俗定，事实婚姻，可以做夫妻间要做的事情！”

    “你就想了！”小曼试图推他，推不动。

    “我当然想啊！”顾少钧温柔而霸道地将她压倒在床上，眼里似有万千星辰，又像浩淼无垠的深海，随时要将她卷进去：“你注定是我的妻，我的另一半儿，我时刻就想着要与你合为一体！宝贝儿，我的小坏蛋，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我不知道！”小曼被他这样注视着，心脏噗噗乱跳，忙双手捂住眼睛，十指尖尖白嫩纤秀，越发衬出红红的小脸蛋儿仿佛涂了层胭脂，嘴唇还有点肿，却是鲜艳水灵，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顾少钧喉结上下滑动，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忍着没有扑上去，他不敢造次，再亲上去他绝对就沦陷了，这可不是在考验意志力，面对如此甜美诱人的未婚妻，强大的定力只怕不顶用！

    此刻就觉得自己在找虐，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赶紧翻倒下来，顺势将小曼拉起抱在胸前，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不敢再逗弄，

    为分散注意力，顾少钧转换话题，先说了自己的近况和新年度可能会出现的职位变动，再谈到顾少铮。

    “少铮怎么不回京城，却跟你一起过这边来？刚才明明是你开车，瞧着他反倒很累的样子，他干什么了？”小曼也很好奇，她可不认为那家伙真是为了自家阿公一个电话就跑来了。

    “他干了件蠢事。”顾少钧说道：“你知道少铮喜欢做生意赚钱，其实他还有其它特性：喜欢探险，喜欢……”

    小曼忍不住笑：“喜欢包养各种各样的女人？这个我也知道，上辈子他可是大名鼎鼎，经常上那些八卦报刊杂志，传说有不少私生子呢。”

    顾少钧轻轻弹一下她额头：“传说是什么？是捕风捉影，这次肯定不允许他胡来了。”

    他微叹口气：“前世少铮私生活确实挺乱的，都是成年人，也不好太过约束他，前世顾家不仅逐渐势弱，人丁也凋零了。我残废命不长，少钦不够健康选择不婚，我们的下一代只有少锋一子、少铮一女，少铮确实是很想生儿子的，但他受过重伤，纵使名医调治也生不了。所以私生子，真的就是传言，根本没有。”

    小曼楞了一下：“啊？上一世少铮也受过重伤还影响到生育，那是年轻时候就？”

    顾少钧点头：“就是现在，这一次。”

    “怎么回事？我刚才没看出来啊，只觉他有点疲倦。”

    “你给我的丹药和灵泉，收在储物戒子里的，我一直定时定量给他服丹药，灵泉兑饮用水，他才恢复成这样。”

    小曼忽然想起来：“不对啊，这辈子他有个高阶护身符，我亲手给他的，怎么还能受伤了？除非他遇上金丹修士那样的对手，或是非常强大的破坏力！”

    “所以才说他干了件蠢事。”顾少钧笑了一下：“他有高阶护身符，又刚晋了六层炼气，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无所畏惧了。两个月前，有人撺掇他再组队人马往西边去探险，他答应了，还当上队长，据说以前他也往那方向去过两次，都是中途受挫而归，不服气，又再去。这次他队伍里有两个女子，想想这年头爱探险的女子应该不算多，顾少铮同志很欣赏，还对其中一个女子舍命护上了——看那女子娇娇弱弱，就把他的护身符给她戴上！之后他们进入秦岭，遇见一伙盗墓的，探险者当然都是勇敢者，二说不说悄悄跟上，也想进古墓探一探，结果被人家发现耍了一道：故意将他们带进墓室死巷再爆破引起坍塌，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幸亏附近有山民，听到爆炸声又看见塌了半座山，去报警，救援人员挖了四五天才把人挖出来，少铮伤得挺重，没敢告诉家里人，往我这边打电话，卫震霆把他接了过来。”

    小曼禁不住咋舌：“探险队啊，他们倒是挺会玩的，那名女子情况怎么样？”

    “她躲在石柱和石梁架起的小空间里，安然无恙。少铮要离开了，请她归还护身符，女子不想给，卫震霆用了手段才拿回来，少铮这才知道恼火、后悔莫及。”

    “确实该给他个教训，这种东西可不好随便现眼借人用，一个弱女子都能起意想昧下，如果换别的强者知道，还不直接杀人夺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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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    “因为犯了蠢，他明知自己的伤挺要紧关乎子嗣后代，却也不敢、不好意思回京治疗，就抓着卫震霆要求找最好的军医，加上我有修复丹，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我初二就得走，他可以多住几天，你找个机会给他把把脉，看成不成吧。”顾少钧说道。

    “什么成不成？如果不成了呢？”

    “那能有什么办法？他自己折腾出来的，怪谁？”

    小曼捂嘴咯咯咯直笑，顾少钧欺上去啃咬白嫩的手指，小曼忙把手藏起来，却正好中计，被扣住后脑，吻了个晕头转向、娇喘吁吁。

    两人在房里卿卿我我甜甜蜜蜜，浑然不觉时间飞逝，楼下电视里的春晚节目到了高潮部分，随着新年钟声敲响，绚丽多姿的烟花在天际频频绽放，顾少钦和大志、大鹏也终于点上了他们垂挂在楼檐的鞭炮。

    炮竹声声热闹欢庆，小曼从床上跳起来，朝顾少钧伸出手并大喊：“恭喜发财，红包发来！”

    顾少钧竟是早有准备似的，不慌不忙把他的小旅行包拉过来，从侧边小口袋里拿出个信封，放在小曼手上，顺势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宝贝儿快长快大，希望一觉醒来，我们就二十岁了！”

    小曼拿着信封晃一晃，笑着往里掏，一掏掏出个存折，不由得无语斜睨过去：又是存折，算什么红包啊？

    这几年顾少钧交到她手里的存折少说能有六七个，什么银行的都有，甚至国外的也有，自己都变成存折收集家了。

    顾少钧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笑道：“我们俩的家，财政大权你说了算，这个是少铮刚给的红利，都做你的红包了。”

    小曼细数一下数字后头的几个0，笑眯眯把存折收起来，然后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叠准备好的红包交给顾少钧：“我还是学生，但你算是有工作的，大年初一你得发红包哦。明早下楼的时候记得揣在口袋里，看好标志：这两个是给阿公阿奶的，这两个是家宝叔和婶子的。这几个给大志大鹏秋雁和少钦，另外的小小红包，邻居家小孩们大年初一跑来我们家跟你说声新年好，每人派发一个呗。”

    顾少钧打开一个折叠得十分精巧的小小红包，是一张新崭崭的贰元面票，不由好笑：“会不会少了点？”

    “这里又不是京城，我们农村就图个吉利喜庆，我问过杏花，江俊林刚来那年给小孩们封的是一元，今年物价涨了点，他封两元，那我们就跟着封两元，没有人封三元、四元的，五元又比他多太多，不好。阿奶和婶子封的小小利是，才五角呢，秋雁去别人家拿到的是一角、两角。”

    “行，听我媳妇儿安排！”

    顾少钧搂着小曼躺倒：“现在睡觉，四点钟准时起床，咱们去山上修炼，药材园里转一圈，看看那些值守的人员和军犬，给他们拜个年！”

    “你不是说天不亮要去挑满水缸的水吗？”

    “让江俊林去吧，没事干他不是尴尬了吗？人家也还算是新女婿，我这个新女婿大年初一去巡山，同样有功劳！”

    小曼：“……”

    枉她刚才费心撰改了本地一个习俗，把新娘子大年初一要早起出门挑水改成新女婿，这家伙居然不上当。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阿公阿奶等人看见顾少钧和小曼从铁门外走进来，都楞了一下，当知道他俩原来天不亮就出门巡山去了，阿公和莫家宝果然很高兴，连连称赞顾少钧想得周到，顾少钧朝小曼挑了挑眉，小曼抿嘴笑。

    江俊林却走过来和顾少钧攀谈，一个问山上是什么景况，一个问：“你早上去挑水了吗？”

    小曼赶紧转身溜进厨房，看见于五妹、杏花母女俩正在做汤圆，立刻洗手加入。

    吃完汤圆发红包，场面热闹皆大欢喜，许多小孩跑进院里来玩，一个个嘴巴甜甜的，熟门熟路围住江俊林，先拿了一轮红包，听到秋雁、江雪花喊“顾姐夫”，小孩们也跑来围着顾少钧喊：“顾姐夫新年好，顾姐夫恭喜发财”，顾少钧一高兴，兜里的小红包就掏出来分发，还好小曼准备的小红包挺多，够派发的。

    发完了红包，小孩们觉得顾少钧其实可以接近的，虽然他今天穿着悠闲装，但谁都知道他是一名威武军人，小孩们七嘴八舌问关于军队、枪械、战场打仗的问题，这些他们都是从电影电视里看到，充满好奇又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顾少钧耐性十足地给予解答，引得小孩们尤其是男孩子更紧密地围在他身边，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满的全是仰慕崇拜。

    顾少钧心里有点小得意：在小家伙们的心目中，“顾姐夫”形象应该足够高大了吧，和他们的小曼姐是绝对地般配！

    好心情没维持太久，顾少铮忽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哗哗哗甩着一大叠新崭崭的钱币，全是五元面值，他本来是要拿十元面票的，被阿奶阻止了。

    顾少铮笑着道：“小家伙们，喊声顾老板听听，顾老板要发利是了哟！”

    顿时，小孩们争先恐后全都奔顾少铮去了，边跑边兴奋地喊：“顾老板！顾老板新年快乐！顾老板恭喜发财！”

    顾少铮掏了掏耳朵：“听不见！”

    “顾老板新年快乐！顾老板恭喜发财！”

    “再大点声！”

    “顾老板新年快乐！顾老板恭喜发财！”

    顾少铮哈哈乐：“来来来，排好队领利是！等本老板今年再发了大财，回来给你们派更大的利是红包！”

    “嗷！嗷嗷！顾老板你一定要发大财！我们等你哟！”

    “必须的！等着，不会让你们失望！你们爱不爱我啊？”

    “顾老板你最棒了！我们最爱你了！”

    “哈哈哈哈……”

    站在梨树下的小曼、顾少钦、大志、江俊林杏花等人一致无语。

    顾少钧冷睨着顾少铮，好想一脚把这小子踹回京城，让老爷子给他上家法。探险差点丢掉半条命，军医说会有点后遗症，他才不信，储物戒里那么些好东西白喂了？真怀疑卫震霆带回来个假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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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    顾少钧只有三天假，初三必须回到部队岗位上，按说初二他就得启程。

    阿公跟他商量，问可不可以初二下午再走？照阿公的想法，自己开的车子，可快可慢，路上再赶赶就成了，八十年代车祸这种事并不多见，所以人们想法也简单。

    顾少钧的答复自然是：可以。

    于是阿公愉快地决定，初二宰牛杀羊杀猪办喜宴！

    莫支书和族里长辈们一起过来筹划安排，初一上午就派脚程快的年轻人四处去通知亲友，下午开始做准备工作，只说是顾少钧和小曼的喜宴，并没特意说明是定婚还是结婚，但弄出这么大的声势，在农村来看，那必定就是结婚无疑了，人们备礼也就照着结婚的规格来。

    这倒是符合了顾少钧大年三十夜里的戏言。

    纵使他的部队大多数时候都驻扎在郊野山乡，熟悉各地农村风俗，但是亲身经历了农村喜宴，他还是被惊住了：这热闹欢腾、铺排隆重的阵势，完全绝对要盖过城市好几倍了啊！

    好在一切都不用他和小曼操心，他们俩只需老老实实做新人，不定时地由阿公阿奶带领着出去见见客人们，给大家敬个酒，说几句感谢的话就行了。

    这天小曼应景地穿了件大红羊绒呢外套，里面是呢子冬裙，时髦又喜庆，顾少钧没带有西服来，穿悠闲装觉得不够正式，索性就穿上军装，身姿笔直英武俊帅，无可挑剔的新郎官面貌，和娇美明艳的新娘子堪称天造地设一对儿，两人喜滋滋又照镜子又相互欣赏一番，高高兴兴牵手下楼，却看见顾少铮一身笔挺西装还正儿八经系着领结，人模狗样站在那里眼睛亮闪闪笑看着小曼，顾少钧顿时黑了脸，几步过去，把他那傻弟弟直接拖进屋里锁起。

    过后顾少钦和大志找阿奶拿钥匙开了门，顾老板委屈报怨：“我怎么招他惹他了？我不可以吃喜酒吗？”

    大志嘿嘿直乐，顾少钦叹气：“三哥你脑子那么好使，还用我说？这是大哥大嫂的婚宴诶，你本来就长得跟大哥有几分像，还穿得比他更像新郎官，你觉得他能容你走出去到处晃荡？万一客人误把你当成新郎怎么办？”

    顾少铮切了一声，弹一弹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早说啊，我跟他一样高矮，西装可以让给他穿的嘛。”

    “结婚是人生大事，谁要穿别人衣裳？还有，你身架子哪比大哥好？你现在还瘦成这样，看起来跟弱鸡似的，大哥可穿不了你的。”顾少钦说的是实情真话。

    顾少铮瞪眼看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堂弟，却无言以对，内心腹诽：不就掉了两斤肉吗？慢慢养起来就好了。

    都是这次伤的。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跟小大嫂说起，以后要是真的生不出儿子来可怎么办？唉，这才是人生大事啊，烦死个人了！

    夜晚十点多钟，留住的客人都散去歇息了，屋里院子里安静下来，顾少钧准备启程回部队，和小曼在房间里拥吻话别，他这一回部队大概要开两天会，之后就得往边防前沿去忙碌起来，再没有假期了，所以小曼还是留在公道村多陪阿公阿奶几天；又叮嘱她回京时注意安全，虽有少铮和少钦同行，少钦年纪还小一些事怕考虑不周，少铮大概是因为没能确定伤情，有点不正常，二货一个，小曼路上得多留意，当然只照管好自己就行了。

    小曼心不在焉地点头答应，依偎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舍不得松手，真想让他请假多陪自己几天，但也知道军情军纪的严厉严格，任性不得。顾少钧留到半夜才走，也是算好时间最后的时刻了，这还全凭他是修士，等开车走到半路趁没人时施法术御风速行，明天可在规定时间到达部队，如果换了普通人，根本不能省下这么多时间，中午就得赶紧上路了。

    小曼让顾少钧把他储物戒子里盛装灵泉的玉瓶拿出来，给注满了，再给他添了些丹药和空间水果、食材食物。

    时间差不多了，楼下还有送别的人们等着，两人手牵手走下楼，堂厅里众人围过来又是一阵叮嘱话别。

    阿公、莫支书、莫家宝莫承福几个送顾少钧出门，看着他坐进车里，阿奶和于五妹早已收拾好许多生的熟的肉和新鲜蔬菜填满后备箱，车后座和各个空隙也塞满年糕粽子糯米糍粑，还有两个二十公斤装的大塑料壶家酿黄米酒、野葡萄酒，让顾少钧带去部队给战友们尝尝。

    于五妹笑着说：“东西都不算多好，可这是家乡味道，怎么说也是在农村老家请了喜酒，让你战友们也一起高兴高兴！”

    顾少钧心中感动，道了声辛苦，挥别亲戚们，再看一眼挨着阿奶站在人群里的小曼，启动车子驶上公路，车灯渐行渐远，很快消失不见，小曼微叹口气，和阿奶跟随众人转身回屋。

    第二天是初三，还要招待客人两顿酒席，摆桌上菜自有专门的人负责，小曼就和杏花在厨房做些零碎活儿，顾少铮闲散人士四处走，果然真的有客人把他误当新郎官，解释不过来，他只得回屋呆着，心情好不郁闷：大哥结婚了，二哥结婚了，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可是……唉！

    初五，小曼才替顾少铮诊脉，告诉他：“我们农村习俗，大年初一到初三不好看病，否则这一年里……你懂的！”

    顾少铮无语，暗想你个小迷信，怪不得吊我这么几天，还以为大哥忘记说了呢。

    诊脉结果如小曼所想：顾少钧及时给顾少铮服用了修复丹和灵泉调理，顾少铮的内伤已经不碍事了，不过得换个药方子，再接着调理半年到一年，期间不能近女色，痊愈后也就跟受伤前一个样了。

    顾少铮听了小曼的话，大喜：“真的？我我可以结婚生儿子了？”

    小曼白他一眼：“得先保证这一年内不准碰女人，否则以后你就是结一百次婚也生不出什么来！”

    “哈哈哈！小曼曼你真幽默，我不要结一百次婚，一次就够了！女人嘛，不碰就是了，我结婚前绝对不碰，小大嫂放心！”

    “关我什么事？我放什么心啊？”

    “怎么不关你事？我生不出儿子，你儿子就少一个兄弟了，是不是？”

    小曼无语，说得好有道理，竟然反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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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    第六百零九章

    初八初九，城里上班的人们得销假回岗位工作，农村同样要抓紧时间准备农耕了。

    初七过后，阿公和莫家宝就开始早出晚归忙起来，不过他们重点还是打理白帽子山的药材种植园，田地的活先留着，实在赶不过来到时再请人手帮忙就是了。

    放假在家的小孩们都跟着上山干活，小曼因见山上守卫严密，忍不住故伎重施，山上建的蓄水池存储山泉和雨水以作浇灌之用，她直接加入灵泉，近段天气干旱，蓄水池的水几天就要抽干一次浇园子，灵泉掺合进去，这山上的药材必定又是极品。

    顾少铮拉着顾少钦在郑少镰的半山别墅住了一晚，第二天灰溜溜跟着大伙儿回村——山上太冷，山风又大，半夜里风摧林木山石，那声响凄厉诡谲，加上狼犬嗷呜，兄弟俩都睡不好，看来是注定做不了耐得住寂寞清寒的洒脱“隐士”。

    初十，阿奶和于五妹以及五叔奶、八叔奶婆媳几个忙活一天，蒸制熬煮了几百个年糕、粽子和糍粑，第二天顾少铮的人开了两部车子过来，小曼和顾少钦跟着他们一起去莞城坐飞机，秋雁眼泪汪汪舍不得小曼，阿公阿奶索性让大志大鹏带着她，跟江俊林和杏花一起去莞城送行，反正车子装得下，晚上就去姐夫姐姐家住一宿，明天再坐班车回来。

    还能再多相伴一天，兄弟姐妹几个自然又是一通欢喜，小曼搂着秋雁的肩道：“又不肯跟我去京城读书，又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秋雁说：“我还小嘛，舍不得爸妈和阿公阿奶，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去的。”

    “等你长大了就舍得爸妈他们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会带他们一起去！”

    “哟，我们秋雁好有孝心呢。”

    大家都笑了，小曼说道：“现在家里新房已经建好，阿公和家宝叔管理药园子自有一套经验，以后会越来越好。十几二十亩的田地，买个机械很快就能干完，寒暑假你们没有多少活儿忙了，只要愿意，就组队去京城，到时候我看看买个地段好点的院子，阿公阿奶、家宝叔和婶子得闲空也过来住住，等于是在京城又建了一个莫家，将来南方北方，你们愿意在哪边读书工作都行。”

    “哦耶！”秋雁喜欢跟着小曼，说话做事有样学样，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眉眼弯弯。

    大鹏也十分兴奋：“我我要去京城，去少镰哥哥的天津城、去他们说的上海、去顾姐夫的部队……反正就全国走一走，然后还要全世界去看一看！”

    大志摸摸弟弟的头：“我和你一起哈，省得你找不着路弄丢了。”

    “去！顾姐夫教过怎么辨认方向，他说等我大点带我去军营学习，我再带个地图，才不会丢呢！”大鹏推了大志一把，车里笑声一片。

    莞城外军用机场，江俊林和杏花姐弟朝着天空频频挥手，直到军机消失在视线中，才坐上一辆吉普车离开。

    几个多小时之后，小曼和顾少铮顾少钦乘坐的军机在京城军用机场顺利降落，唐青山和顾启凡亲自来接他们，郑少镰居然也跟了来，一见面就问：“阿公阿奶让你们捎给我的葡萄酒和肉干呢？”

    小曼三个直接翻白眼：这个吃货。

    顾少铮打击他：“你造的那玩艺儿叫什么半山别墅，我看改叫鬼屋得了，简直能吓死个人：选址不当风水不好，半夜三更外头鬼哭狼嚎根本没法住，有闲功夫惦记吃的，不如赶紧叫人把那屋子拆了，看着就糟心。”

    郑少镰瞪眼：“我造的屋，我都还没入伙呢你竟敢先住了？再好的风水都被你给破坏掉了，我告你啊，你给我赔一个新的！新的别墅！”

    顾少铮：“……”

    讥讽不成反被敲诈，他当然不干，两人吵成一堆，小曼和顾少钦各找各爹坐上车子走了，懒得看这两只幼稚的成年人。

    回到家，小曼受到热烈欢迎，爷爷奶奶都来拥抱一下大孙女，双胞胎弟弟也急忙挤上来，挡在唐青云和郝妈妈面前，一边一个抱住大姐姐啊呜啊呜亲个不停，小曼一面被两小只的热情感动涕零，一面为满脸湿嗒嗒的口水欲哭无泪，郝妈妈忙叫保姆拧个温毛巾过来给小曼擦脸，哈哈乐着道：“还好咱们姐姐不化妆，不然这俩小子不成贾宝玉了，多少脂胭水粉不够吃的。”

    “可得看着点，化了妆的人最好不让他们靠近，商店里卖的化妆品多少都含带些有害物质。”小曼说。

    “放心了，你这俩小弟弟，包括浩浩都是，打小儿就鬼精鬼精的，只亲自家人，外边人想亲他们可难了，他们会躲，躲不过直接伸手推开，特别是小三儿小四儿，很有几两力气呢。”

    小曼对奶奶昵称双胞胎小三小四，不敢拘同：“奶奶，我说过的，小三小四不好听，咱们换个小名儿行不？”

    唐奶奶嗔怪：“不好听能怎么着？他们就这排行。你爷爷要叫大宝小宝，你爸又嫌大众化，说什么满街都是大宝小宝。”

    唐青云道：“我不是说了嘛，叫小博、小方挺好！”

    唐爷爷看着唐奶奶呵呵乐，小博倒没什么，叫小方，唐奶奶年轻时候可有不少人这样称呼她，至今仍有年纪大些的老哥哥老姐姐见了面还亲切地叫着“小方、小方”。

    唐奶奶挥挥手，无所谓了：“反正是我的宝贝孙子，爱叫就叫吧。”

    唐青山和郝妈妈对视一眼，很是无语：还打算等着唐青云再婚生子，抢他孩子的取名权呢，结果竟然让唐青云钻了个大空子，给自家双胞胎改了小名儿。

    唐青云毕竟是当过两个孩子的父亲，哄小孩儿很有一套，可以说比他哥哥经验老道，加之他身材相貌甚至声音都和唐青山差不多，双胞胎挺愿意亲近他，唐青云十分得意。

    过大年他没能回家，前天才回的京城，攒了假特地要等小曼从南方回来，这两天他哪里都没去，只和两小只混日子带他们玩，小曼一回来，两小只要巴着姐姐，又舍不得二叔要拉着二叔，小曼也是见着了小萌宝高兴得忘乎所以，一起玩了好一会才发现和他们姐弟仨挤在长沙发上，耐心十足帮忙捡拾各种玩具的居然是唐青云，看着唐青云一脸慈爱乐乐呵呵的神情，小曼心里……

    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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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0章

﻿    今年南方来的所有土特产，小曼只在临离开公道村前晚全部收进宝珠空间，让充沛的灵气润养几个小时，稍微提升一下食物品质口味就放出来，不再像往年那样以空间材料产品调换。

    当然自家吃用的、以及孝敬给几位老人长辈的茶叶和蜂蜜，她还是悄悄换了空间极品。

    自从田雪琴母女闹出吃鱼干中毒住院事件，弄得顾家婆媳、妯娌好长时间关系紧张，这事甚至还波及她们的娘家亲戚，因顾奶奶瞧着那鱼干实在是滋补养人，分配的时候少不得有点小心思，她偏疼三房，确实就多分了些给三房，又念及她娘家兄嫂年迈体弱，再送点回娘家……田雪琴母女闹出了事，顾爷爷少不得要过问，总共也就那点鱼干，又是难得之物，结果顾爷爷发现不仅儿孙们吃不够，自己也少吃了，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却是有点不高兴，给顾奶奶看了几天的黑脸包公，这转来转去的，到最后可不又是小曼的错。

    让你好端端的给换上蕴含灵气的极品鱼干，那你能不能多给点？能不能长期供应？害得大家为点吃的吵架丢脸，不怪你怪谁？

    唐青山为此专门找小曼谈了半天话，告诉她人心能养成无限大，她若是无法满足，索性就闭紧门扉，不显露不付出。

    顾少钧完全同意唐青山的观点，提议小曼此后炼丹药一律用莫阿公药园子里种出来的药材，再缺什么材料，哪怕是天材地宝，都应该报说出来，发动大家尽量从天地间寻找到，这样人人出力，还可避免形成依赖性。

    宝珠空间里的东西固然齐全完美，但那是属于小曼的，好东西一起用的后果是很快会用完，到时小曼怎么办？这对她不公平。

    小曼在唐青山和顾少钧两边训教下，便开始收紧袖口，变小器了。

    唐青云在家又住了两晚，如愿和小曼吃了几顿“团圆饭”，拿着唐奶奶亲自替他收拾打包的年货、特产、茶叶和水果，心满意足回单位上班去了。

    小曼在元宵节前回到京城，还算年节当中，亲友圈中各种宴请尚未停歇，往年唐爷爷和唐奶奶受到邀请，要去的话都会带着小曼在身边，但今年他们说小曼刚从南方回来太累了需要休息，就不必出门了，只让她在家呆着，小曼本也不热衷赴宴应酬，乐得清闲在家打理从公道村运回来的各种药材，趁隙替顾少铮抓了几副药，郑少镰进京探亲拜年，也为他祖父续药。

    郑家祖父近年服用小曼开的药，一直病恹恹躺床上要死不活的人已经调理好，每天坚持散步，能自如耍开郑少镰教的孙式太极三十六式，却不肯停药，郑少镰也没办法，小曼明白老头儿想什么，看在他改变了心意，全力压制郑氏其余人，不留悬念扶持郑少镰为郑氏集团掌门人的份上，就给他另开了延年益寿的温补方子，活个百多岁没问题。

    每天摆弄这些手头小事情，身边还跟着两只小萌宝，正介于会说话又说得不清不楚阶段，却特别热衷和姐姐聊天，小曼光是猜猜猜就颇费心机，囧囧有神同时乐不可支，元宵节过后寒假结束，她又开始了学校、医院两边奔忙的日子。

    回德仁医院第一天，小曼拎着给孙家的特产去孙逸鸣办公室，孙逸鸣看到她非常高兴，又约请吃饭，然后告诉小曼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消息：白家老爷子去世了！

    小曼楞了一下，白老爷子死了？她竟然不知道。更让她讶异的，是家里人包括顾家那边好像说好了似的，都没谁跟她提起。

    现有才有点明白了，爷爷奶奶即便去庞小姬家赴宴也不带着她，应该是特意在人前消减她的存在感。

    毕竟唐家孙女得孙御医指点医术，更有传说是孙御医关门弟子，一手银针使得出神入化能把中风昏迷不醒的顾老爷子抢回来，有这样的本事，出手救一救同是世家名门、国之勋贵、早年又曾为顾唐解围的白老爷子，在一些人看来，那是义不容辞！

    孙逸鸣转述当晚情景，并说这些话都是白家人有意无意透出去的，他神情平静，语气里却隐含怒意。

    白家事先确实有给德仁医院打过电话，要将白老爷子送过来急救，但他们也明确拒绝医院出救护车，说白府汽车比救护车快，就不用医院瞎折腾了，只需要准备好急救即可，他们自有保健医生跟随，中西医都具备！谁知白家司机为抄近路把车子开上西华路，西华路有一段可是以拥堵难疏通而著名，那一段路离德仁医院仅隔两条街，眼看停滞的汽车长龙实在无法疏通，白家人便将白老爷子背着赶往德仁医院。

    背着白老爷子的人是当兵的，身强力壮，狠跑个十分钟就该到医院了，意外却再次发生：那人踩中了一块不知从哪里掉落过来的木头，木头朝上一面布满尖利的钉子，那人脚掌受伤直接跪倒在地，却牢牢护着背上的人不让他摔下来，可紧跟其后的人收不住势，三四个一股脑全撞上去，白老爷子直接翻筋斗摔下地，本就只残留一丝气儿在胸口，哪里禁得住这般大动作？还不当场气绝死透透的了。

    白家人自然不死心，眼看医院只差着几百米远拐个弯就到，还想再送进去抢救抢救，但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换了个人背着白老爷子往医院跑，依然摔倒在地，再换，再摔！除了第一个人踩中铁钉，后面三个，都说好像是腿部被人推了一把，可簇拥身边的人一心只为护着白老爷子，谁敢推他们？就算真推也没有比他们这些当兵的力气更大的！倒是路上躺着几颗手指头大小的石子儿，要说有问题只能是它们！

    到这份上，白家人该清楚白老爷子的命再也续不起来了，连路人都看得出老头儿早已经死透透，再折腾下去简直就是不孝，白家人这才不继续了。

    白晴月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拉着几个侄女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嘶哑着嗓子，指着德仁医院的方向大骂，说这所医院的医生忘恩负义、冷血心肠没有医德，接了求救电话却不出诊不派救护车，视人命如草芥……

    第二天大清早，就有许多记者涌入德仁医院，要求解释接了电话不及时出动救护车和医生的行为，所幸德仁医院设备先进齐全，那部接听的电话机里装有录音，德仁医院将录音公之于众，才免遭白家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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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一章

﻿    小曼听完冷笑：得亏她放寒假没几天就回南方探亲，如果她呆在京城，白老爷子要死了不急赶着过去救治的话，指不定那个白晴月也会给她传出些不良舆论。

    孙氏集团平常在场面上露脸的是孙逸宁，非常重要场合则是孙敬祖，如果与白家有来往也只会是他们俩，孙逸鸣与白家并没有什么交集，小曼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白老爷子的死因，决定回家问问。

    这学期课程加深时间紧，中医药研究组的导师示下，小曼由每两天去一次德仁医院改为一周去两天，还安排在周末，并要求住回学校，基本上没什么空闲了，小曼只能在周六回一趟家，和两个小萌宝玩小半天，再全家人吃顿饭就赶回学校。

    工作原因，唐青山却是赶不上回家和小曼一起吃饭，小曼心里的疑惑问不着他，就随口和郝妈妈提了提，郝雯丽知道小曼回去德仁医院上班必定就会听说白家那件破事，家里不跟她说并非特意隐瞒，只不过懒得让自家女孩儿被一些不相关的东西影响心情，过年嘛，清清爽爽的多好。

    现在小曼都知道了也就无所谓了，郝雯丽秀眉一挑，劈哩啪啦给她倒出一堆。

    原来白晴月为白老爷子的病情，曾来过唐家求救命的药，有唐奶奶在，没让她如愿，连唐爷爷的面她都没见着。白晴月不甘心，连续来了好几次依然无果，于是她也学吴晓文，在唐家大门口闹腾起来，她倒是比吴晓文还能豁出脸，雪雨天直接跪在铁门外，号啕痛哭呼喊救命！

    唐奶奶什么性格？能屈服于这种行为才怪了，直接让便衣警卫将白晴月拖着扔出街口，勋贵小姐了不起啊？天皇老子敢不讲道理惹恼她老太太，照扔不误！

    白晴月也怒了，一不做二不休，骚扰抹黑唐青山，看你唐家急不急。

    她频频去单位找唐青山，有唐青山露面的各种重要场合她也会突然出现，先苦苦哀求唐青山救她父亲一命，唐青山表示他不是医生，无能为力。白晴月直接变脸，改成一副爱意深重痴情柔弱小白花扮相，牛皮糖一样纠缠不休，现场自然有工作人员阻拦并将她拖走，但堵不住白晴月的嘴巴啊，众目睽睽还有记者在场的情况下她会泪流满面，哭喊着说她和唐青山青梅竹马、是几十年的情人关系，当年为了唐青山，她忍受了多少痛苦和非人的折磨！

    声泪俱下地控诉，还直接掏出她和唐青山从童年到少年时期的合影，并说如果大家不信，欢迎来调查，她有更多证据证明唐青山和她白晴月曾是一对爱侣，平时往来密切的世家豪门都可以作证！唐青山如今嫌她人老珠黄抛弃她，另娶娇妻生子，他就是现世陈世美，狼心狗肺天理难容，不配当国家干部更不配受到人们尊敬！

    唐青山官场混了多年，哪里这么容易让人拿捏？几个雷霆手段下去，不仅白晴月从此后再无法捕捉到唐青山的行踪消息，她披露的那些所谓真相直接消散在空气中，连个响声都没有，更别说流传报道的可能。

    唐爷爷知道了此事，非常震怒，自此唐家白家明面上那点关系都不必维系。

    郝雯丽说着说着，讥讽地冷笑：“白晴月是真够贱的，纠缠不上你爸，她竟然还敢来找我的麻烦！”

    “啊？她没伤到你吧？”小曼瞪大眼睛。

    “当然没有，你妈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郝雯丽冷哼：“不知白晴月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年初六我和保姆带两个小的去广场玩，她也来了，当我软弱好欺呢，一上来就对着我哭，大着嗓门说我抢她男人，广场上多少人哪？围一圈就密不透风了，都等着看热闹，幸亏我们家俩弟弟经得住吓，不哭不闹，可他们到底还太小，平日到了广场撒着欢儿活泼爱笑，那会子都不敢乱动，眼睛瞪得溜圆，小手儿紧巴巴揪住我和保姆半点不放松。我那个恨啊，哄着孩子跟保姆在一起，然后转过身，二话不说直接抬脚踹人，把白晴月踹倒，扑上去两个大巴掌打懵不给她机会尖叫，跟手开撕！把她围巾、大衣全扯开，要不是里面穿的套头毛衣，我能把她当个粽子一样剥光！”

    “哇，这么彪悍！郝妈妈威武！”

    “那当然！为母则强，敢吓着我孩子，我不撕了她是假的！围观的人开始还谴责我，说我泼妇不讲道德，我问她们：假如事情发生在她们身上，堂堂正室被不要脸的女人妄想破坏自己家庭、霸占自己丈夫还恐吓自己的孩子，她们气不气？恨不恨？结果围观的人都不作声了，还有女的赶上来帮着踩了白晴月几脚，朝她吐唾沫！”

    郝雯丽想起当时白晴月的狼狈相，十分解气地咯咯咯笑，小曼也跟着乐，生了孩子的郝妈妈依然丰腴圆润，却不是以前那种堆肉式肥胖，小曼差点忘了她是伪灵根，唐青山说生孩子伤身，得让她调养好，至少等孩子两岁后再亲自指导她修炼，现在只是和唐奶奶一起练太极三十六式，还有小曼给她配的药浴花浴，家里的食材经常被小曼调换，她骨骼筋脉已不同常人，打起架来恐怕两个白晴月都不是她对手。

    “妈妈，那你相信我爸爸跟白晴月之间是清白的？”

    “废话，白晴月什么东西？给你爸提鞋都不配！你爸爸人品如何，我一眼就看透了，不然我也不能动心嫁人！以前可是有很多人追你妈妈我，但我那时是不婚主义者，一个都不搭理他们！”

    小曼无语，才女不是普遍讷于言么？郝妈妈这么能吹的。

    “妈妈，那个白老爷子之前得了我爷爷一颗药，身体已经恢复好，听说他也修炼秘术，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不清楚，只是年节期间我跟着你奶奶去赴了几场宴会，听到一些关于白家的事情，那简直就是乱麻似的一团糟，我猜白老爷子指不定是被他这些不肖子孙给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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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二章

﻿    周日下午，隔得十几天没回家的顾启明从军区回来，顾唐两家又聚了聚，小曼也被从学校接回，吃过饭照例分两摊茶席，男人们在里间小厅女人孩子在大厅，小曼帮忙送点心果品进去，几位老少爷们围坐在茶案边边品茶边交谈，顾启明因在饭桌上多喝了两杯小曼从公道村带回的黄米酒，有点微熏了，周慧兰让他先别喝茶，这时候只能坐在靠外的沙发上喝白开水，等周慧兰给他煮好醒酒汤送来。

    小曼摆好茶点，从牙签筒里倒出根小竹签串了几块桃果蜜饯，走到顾爸爸身边坐下递给他吃，这是空间出品，能清污解毒滋养身体，自然有醒酒作用。

    顾启明吃着桃干，一脸高兴地抬手摸摸小曼的脑袋，当年长子出生之后，他内心其实很期盼再来个娇娇软软的小棉袄，可惜天不随人愿，又来个不省心的捣蛋鬼。

    现在好了，乖巧柔顺的小曼曼正符合他心目中闺女的模样，既是儿媳妇，也可以当闺女养嘛。

    周慧兰端着醒酒汤进来，看见顾启明笑呵呵和小曼说话，精神头很好，看来酒劲已经过去，她把汤碗放在顾启明面前，笑着听这爷俩说了几句，觉得没意思，便又出去了。

    小曼和顾爸爸谈说关于修炼和丹药的话题，周妈妈自然不感兴趣，不过接下来小曼倒是从顾爸爸这里了解到她所好奇的事情。

    昨天郝妈妈分析得很对，白老爷子真是被他家不肖子孙气死的，现在的白家算是树倒猢狲散，只剩下个空壳，而且这个空壳如今似乎也不姓白了——白立华和白晴月都分别欠有外债，数额巨大，得变卖家产填赔，白家老宅不能幸免！

    这事除了白家自身原因，外在推力必不可少，而这些推力是各方面的，不独来自顾家，君家、黄家、孟家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江家都有份。

    早在几个月前，白立华就被匿名举报，有凭有据指证其在职期间，贪污枉法玩弄女性，证据写了上百条，组织震惊，于是暗中调查对证，这一查下去，罪证倒是没有上百条，但是证据确凿的却有三十多条，而仅仅贪污一项，白立华就足够铛啷入狱关一辈子了：现在是八十年代中期，他利用职权谋取各种钱款，已查知的数目达到了上千万！

    春节前白立华被停止一切工作，正式立案调查，白老爷子正因体内丹毒积盛，像只困兽一样暴躁难受，得到这个消息气急败坏，当即走火入魔吐血倒地去了半条命。

    白晴月就是在那时跑去唐家求药，纠缠唐青山。

    之后不久，西北军区传来白俊帆被严厉处分并即将转业地方的公函，这才真正要了白老爷子的命。

    注定活不了的，何必再让他进入德仁医院，白家人的麻疯赖皮劲儿不是没见过，况且顾启明私心里，自家小曼曼在那医院里实习，他就不愿意让白家沾上去那么一点点味儿。

    所以让陆建国安排，不管怎么做，务必不准白老爷子进德仁医院。

    小曼猜想过，路上三番几次的阻拦，应该是陆建国那些手下干的。

    陆建国有灵根可修炼，顾少钧鬼精鬼精的，直接将他引荐给父亲，由顾启明亲自指导他修身炼体，陆建国便成了顾氏门下。

    顾唐两家关系网错综复杂，同为世家，白家多少也能渗透，因此暗中收集白立华罪证，交给陆建国去办十分稳妥隐秘，绝不会打草惊蛇。陆建国手下办事还很机灵，探知江家、孟家跟白家有非常大的嫌隙，便巧妙地移花接木拉同盟，这两家直接成为打击白立华的有力证人。

    顾家的原则，就算是冤家对头，如果身在军中，又立过军功的，适当打压但尽量给个机会容身，白俊帆老实本份的话，他暂时是可以独安一隅的，却没想到他被军区通告严厉处分，这件事顾家可没动一个手指头，

    细究起来，应该是白俊帆或白家招惹到了君家、黄家，这两家本就是亲戚互相通气，黄玉轩身为西北军区副司令员，如果真看中白俊帆还好，若不然，动他一个小小副团级那理由不要太多。

    “顾爸爸，白俊帆犯了什么事儿被处分？”对于一个军武世家子弟来说，若非自愿，被退伍转业真的是很严厉的处分。

    “他的事儿，要放在以前白家能说得上话的时候大概还能有点余地，但现在情况不同，而且他招惹的都不是普通人家。第一个，是他白家老毛病，作风不正派，这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白俊帆明明和黄副司令家姑娘处对象并准备结婚了，暗中却和别的姑娘有往来，还都是军区长官的闺女或妹子，加上他之前在京城又传出要跟君家结亲，黄家姑娘的妹妹从京城回西北，将他所有丑事全都抖搂出来，宣称君家姑娘被他抛弃伤心过度变神经病了，这话放出来，他能有得好吗？第二个，身为军人不服从军令，无组织无纪律；身为主官罔顾职责擅离军营，还一去几天不见踪影，回来后写检查报告拿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满篇谎言……他已经不适合呆在军队了！”

    小曼无语，白俊帆这纯粹是自己作死啊，人家只需要轻轻一推，他就落坑里了。

    星期五小曼在德仁医院当班，接到了杨柳儿的电话。

    今年杨柳儿和陆建玲并没在京城过春节，陆建国安排姑嫂俩出国了，去法国旅游并在巴黎参加一个时装展览会，居然玩到现在才回来。

    小曼故意用酸溜溜的口气说道：“老板娘，出国好不好玩啊，开洋晕的感觉如何？”

    “拜托！本小姐这么年轻美貌的……好吧，称小姐人家又不高兴，冲我瞪眼呢。那叫声夫人或者太太也行嘛，老板娘也太土了！你快来快来，给你带好东西了。来看看我俩，你准定认不出来，威威都说我们比洋妞还像洋妞，咯咯咯咯……”

    杨柳儿在电话里笑得欢乐畅快，感染得小曼都忍不住跟着乐：“还上班呢。洋妞有什么好的，去一趟外国你就崇洋媚外了啊，再去一次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来了？定居海外？”

    “才不！偶尔去旅游住一住是可以的，定居的话那可不干，怎么着都是咱们大华夏最稳妥安心！不过洋人也有洋人的优点，咱们就去学习学习，拿回来为我所用呗。”

    “听起来挺聪明，可要拿到点好东西，别飞个千万里带了垃圾回来！”

    “去！哪有那么笨的，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还看不准？等着啊，下了班我开车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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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三章

﻿    中午杨柳儿来接小曼，去陆杨服装公司附近一家酒店吃饭。

    小曼知道那家酒店，挺有名的，吃一顿得花不少钱，开玩笑道：“半个月没见面而已，不用这么隆重吧？你们昨天就回国了，说起来也该我请客，为两位归来的女士接风洗尘？”

    杨柳儿咯咯笑：“确实是接风洗尘宴，不过哪用得着你啊？你就带着嘴巴吃东西，眼睛仔细点看，就行了！”

    “什么意思？”

    “陆建玲的男朋友啊，昨天才见面，今天一大早他就来了，跟建玲又是办公室又是车间地到处走，两个人说不完的话，不知道的都以为是多少年老情人了呢。中午他非要请客，咱们看他表现呗。”

    “陆建玲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不知道？”

    “其实也还拿不准，不过很想争取做成这件事。”

    “是刚认识的？别人介绍的对象？”

    “这个啊，有一点曲折复杂，你慢慢听着。你知道我们家建玲是个工作狂，都恨不能把公司宿舍当成她闺房了，她对哪个男人都不感冒，不是没有介绍过男朋友，可她绝缘体似的，跟谁都不通电啊，陆建国愁死了！我也希望建玲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婚姻，心里正暗暗琢磨辙儿，想哄她试着谈个男朋友。咦，突然之间她就冒出个童年小伙伴，久别重逢高兴的那个劲儿，那男的对建玲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建玲也没有像对待别的男人那样冷冷淡淡，很愿意跟他亲近。我瞧着那男子真的很不错，人才相貌没得挑，人品应该不差，而且人家这么主动，明显有那层意思，我就想……唉！反正你帮忙看看，建玲好不容易对个男的感兴趣，最好把他抓住了，做我们家姑爷多好！”

    “你这也太恐怖了吧，你拉郎配啊？”

    “哈哈哈！谁让他自己凑上来的？还跟我说他和建玲是那啥——青梅竹马！”

    “他们几岁在一起玩的？二十年后相见还能认得出来，真神奇！”

    “所以说这就是缘份啊，”杨柳儿又是一阵好笑：“建玲今年进入二十六岁了，她五六岁的时候跟着威威奶奶去忻城亲戚家，是威威姨婆病重快死了，威威奶奶可怜亲姐姐要陪伴服侍，母女俩就在那住了小半年，刚开始建玲想念她亲哥哥，每天总要跑到门口哭一场，邻居有个小哥哥看见了，好心好意陪着她带着她玩……故事就是这样！大概那时候他们真的很投契玩得很开心吧，都保存着那段美好记忆，二十年后重逢肯定是认不出来的，不过他们记得彼此的名字啊。那个长大了的小哥哥在机场工作，过安检的时候我喊了好几声‘建玲、陆建玲’，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只看了建玲两眼。然后我们刚回国他就找过来了，两人一对暗号，得！真是自己人！”

    小曼被她最后一句逗乐，感叹缘份的奇妙。

    “既然是洗尘宴，陆大爷他们也来了吧？”

    “没，我爸在家陪威威吃午饭，跑来跑去的影响孩子上学，昨天赵显送我们回家，老爷子见过了，还让他经常到家里来坐坐。你陆大哥今天在学校听课，也不来。”

    “对了你今年毕业，最近都不用去学校了，真好，羡慕自由啊。”

    “你也快了，两年时间转眼就过。”

    到酒店停好车，小曼跟着杨柳儿走进一个包厢，里面三个人正围桌坐着喝茶，小曼看见了坐在陆建玲身边的那位赵显，另外一女的却是罗春香。

    陆建玲介绍赵显和小曼认识，诚如杨柳儿所说，赵显是个很不错的男子，人才相貌无可挑剔，看着是个性格沉稳的，年纪也和陆建玲相当，小曼也希望他们俩有情有意结为一对，成就一段佳话，毕竟离开二十年还能重逢、相认的小伙伴真的不多见。

    罗春香笑着和小曼打招呼，脸色红润笑声爽朗，整个人看起来精精神神大方自信，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心畏缩的样子。她身体恢复健康之后就进了陆杨服装公司，从车间计件工干起，勤快又能吃苦耐劳，细心负责出品件件合格，每个月都能拿到高工资和奖金，杨柳儿说她现在已经是车间小组长了。

    杨柳儿说：“下班的时候我正和春香姐说话呢，就顺便让建玲他们把春香姐也捎上，反正吃完午饭也要一起回公司上班。”

    小曼笑着点头，心里暗想：过年期间杨柳儿出国了，白家的事情罗春香肯定了解，两人见了面，杨柳儿该知道的都已知道，看她心情没受到半点影响，那说明，白俊帆真的被她从心里剔除得一干二净，不留半点痕迹。

    饭后杨柳儿又把小曼送回医院，陆建玲和赵显从她的车上搬过来两个小皮箱，笑着说都是些小礼物，希望她能喜欢，又邀小曼星期天来家里吃饭。

    小曼先道了谢，推说星期天还要跟导师做课题，怕没空就不来了。

    果然路上杨柳儿笑说星期天陆大爷和陆建国要请赵显吃饭，虽然大家伙愿望是美好的，却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情况，小曼不来也好。

    没想到陆建玲和赵显还真是前世有约的一对儿，看对眼儿了感情发展迅速，心无旁骛目标一致，直接向着扯证结婚前进，虽然陆大爷和陆建国一直在为陆建玲的终身大事暗暗操心，也挺看好赵显，可猛丁突然地听他们俩说马上要打结婚证了，还是被吓一大跳。

    细想想也可以理解：赵显父母离异后各自成家另有儿女，早就不管他了，照顾他的祖父母去世后，他基本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令他有归属感的陆建玲，就非常迫切想拥有自己的家庭。

    在陆建国坚持下，赵显和陆建玲也觉得他们有点太着急了，就由着父亲和哥嫂安排，先办了个定亲酒宴，然后选婚房购置结婚用品，赵显在单位分有住房，陆建玲被杨柳儿鼓动也买了不少房产，最后选定陆家送的一套楼房公寓，两百多平米，位置在陆家和服装公司之间。

    把新房装修布置好，才去民政局打结婚证，最后，就等到十月份，陆大爷请人看好的良辰吉日到来，为小两口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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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四章

﻿    小曼参加了陆建玲的订婚宴，婚房是陆家送的嫁妆，自然得是杨柳儿这个娘家大嫂负责装饰，在杨柳儿极力邀约下，小曼抽空去参观了婚房，看得高兴，很主观地给出几个建议，采不采纳是人家的事。闲谈着免不得又和杨柳儿提及上辈子的事，既然杨柳儿还能记得陆风集团最后的结局，或许也了解上辈子陆建玲嫁的是谁？

    杨柳儿却摇头说真的不知道，但她非常笃定陆建玲上辈子嫁的不是赵显。

    因为不多的传闻里，陆风集团大老板妹子陆建玲与公婆妯娌不和，并且她上辈子嫁的男人有前妻，而这辈子遇到的赵显虽然有父母兄弟但都不亲近不往来，赵显也没结过婚，连恋爱都没谈过。

    杨柳儿非常中意赵显这个姑爷，除了他人才好和陆建玲般配，还有他的家庭关系简单情史清白，杨柳儿有前世记忆，觉得这点很重要。

    前世陆建玲生的孩子出事后，她和她丈夫很快离婚，原因是丈夫要把和前妻生的一双儿女带回家养，陆建玲不肯，公婆终日吵闹受不了，唯有提出离婚，却蔫知不是正中那男人下怀？他分走陆建玲一半的财产，又和前妻、儿女合成一家，不用猜想人家都是祖孙几代同堂生活幸福美满，而陆建玲注定只能是孤独一身被寂寞伤悲包围。

    这辈子杨柳儿和陆建国遇上，就注定陆家不会重蹈覆辙，石家已经被解决掉，石菊英嫁不了陆建国，陆建玲当然也不可能再嫁前世的男人。

    这也是小曼所想，又和杨柳儿猜测：上辈子的赵显死哪去了？既然他也在京城，怎么不露面呢？

    这辈子他和陆建玲一见面就粘粘乎乎的，旁人看着他俩个发展真是太迅速了，一见钟情不过如此。

    杨柳儿听过陆建玲说的存留不多但非常清晰的记忆，因为她自己和杨俊帆也经历过那么一段，深有同感并十分理解——其实不能小看小孩子之间的友情和约定，当年在忻城赵显和陆建玲只相处半年，却是真正的相依相伴彼此信赖，如今的赵显长得挺高大，小时候的他却很瘦弱胆儿也小，祖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晚上经常不在家，他总是一个人被反锁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六七岁的小孩不害怕是假的，成了小伙伴的陆建玲就跑到他家窗口下喊着他的名字和他说话，一遍一遍告诉他：“有建玲在，不怕不怕！”

    陆母知道了这个情况，就去和赵显祖父母说自己晚上可以帮忙照管孩子，这样，赵显和陆建玲不仅白天形影不离，夜晚也能同盖一床棉被睡觉，亲密程度可想而知。

    也许那个时候两个小人儿就有了某种约定也未可知，要不然相认后连场恋爱都不谈，直接赶着去结婚，还两人态度一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杨柳儿觉得挺好吧，省心又省事。

    陆建玲结婚了，只差婚礼一切就都圆圆满满，只能说缘份到来挡都挡不住，疼爱女儿、妹妹的陆大爷和陆建国都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个大问题。

    陆家的喜事却像母鸡下蛋似的，开了个头就一件跟着一件来：杨柳儿怀孕了！

    杨柳儿是在车间巡视时突然犯恶心，跑到卫生间吐了半天，罗春香担心之余，提醒她是不是怀孕了？于是陪同她到德仁医院妇产科检查，确诊已怀孕一个多月。

    两人也不知道小曼在不在，随便过来看看正好遇着，小曼也替杨柳儿诊了诊脉，向她道了贺，告诉她身体很健康，不必担心，就像平时那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乐乐，保持心情轻松愉快最重要。

    杨柳儿上辈子做过母亲，这辈子遇见威威之后母爱爆棚，尽心尽力疼爱，做母亲的感觉她并不陌生，但突然间怀孕，她还是很激动，整张脸布满红霞连耳朵都红透了，绞着两手解释般喃喃说道：“都、都怪陆建国！不是去法国几天嘛，一回来他就没个节制，好几次忘记用那玩艺儿……这下可怎么办？”

    罗春香噗嗤笑，小曼白了杨柳儿一眼，故意逗她：“你是不想要？那先通知家属来。”

    杨柳儿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还没跟威威说好呢，唉！”

    小曼无语：这是欺负人家威威人小不懂事呢，想像长大后的威威听见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陆建国和陆建玲很快赶了过来，兄妹俩像护着稀世珍宝似地一边一个扶着杨柳儿，如果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陆建国恨不得直接就上手抱走了。

    罗春香说是还想请小曼给把个脉，没跟他们一起走，她看着杨柳儿被陆建国如珠如宝地疼惜，轻叹口气说道：“就该让白家人看看，柳儿离开了俊帆是多么的正确，这才是她应该过的日子！也多亏了柳儿，不然这会儿我早已经化成灰了，再没法子照看我的孩子们！”

    小曼请罗春香坐下，替她探了探脉，身体很健康，并没什么不妥。

    罗春香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安地问：“我的小儿子，原本没那么弱的，我离婚时白家不肯把孩子给我，又不对他们好，结果孩子这个病那个病，现在跟个纸片儿人似的，动不动就咳嗽喘不上气，两个女孩体质也很差，曼曼你医术最高，治好了我的病，能不能也帮我的三个孩子看看，开几副药？”

    小曼看着罗春香道：“是你给三个孩子求医，还是他们父亲的要求？”

    涉及白家，她不得不多想，毕竟白立华最擅长骗女人，能从吴晓文手里骗药，一旦知道罗春香曾经得到小曼给配药，他会放过吗？就算现在他被关起来了，白家怎么着也是只百足之虫，搞不好还有几只腿儿能动的，谁能保证罗春香不会心软为他所用。

    罗春香脸涨得通红：“白、白立华我好久没见着他了，听说都已经关进牢里去，他怎么管得着……当然是我这个母亲要替孩子看病，现在孩子全是我的，不关他的事！”

    “孩子全是你的了？包括白立华和前妻生的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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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五章

﻿    罗春香连连摇头：“不可能！那三个孩子小时候需要人照顾，还肯听我两句，长大以后就嫌弃我了，回京城之后索性都不拿正眼瞧我，当不认识似的，好在我和他们父亲也已经离婚，彼此就真的是陌生人了。我自己三个孩子照顾不过来，哪还有能力管陌生人？前阵子白家出事，白晴月倒是想带着那些个孩子住进我的院子，我又不傻怎么肯啊？让他们占了地方我和孩子又该受苦受罪了，赶紧地请派出所的人来，拿出房产证明，这才赶走了他们！我现在就带着我生的三个，儿子很乖很听话，两个女孩有些儿心高眼高，慢慢的她们总会懂事明白：没什么可骄傲的，只有靠自己努力、自力更生最稳妥。”

    小曼点点头：“这话说得实在，那白晴月他们卖了大宅子，住哪去了？”

    罗春香撇了撇嘴：“白晴月可不缺地儿住，贾中医就能安排她，却不知道是谁告诉了贾中医的老婆，闹得沸沸扬扬，又被赶出大街，后来听说是一个头发花白、比贾中医还老的老头儿坐着车子来把她们那一窝接走了。”

    “一窝？”

    “她们可不就是一窝儿？白立华跟白晴月不是一个妈生的，白晴月虽然冲白立华喊一声二哥，实际根本看不上他。白立华是老保姆顺妈生的，白晴月和她大哥，也就白俊帆的爸才是共一个妈。所以白晴月眼里只有白俊帆和白亦芬白亦芳，白亦芬姐妹俩都被婆家嫌弃住在娘家，白家垮了，她们只能跟着白晴月，三个女人算是一窝的，白立华这边另是一窝，我生的三个我当然要抚养，白立华和前头生的白俊杰和他姐妹，他们还有个姥姥收留了。就是顺妈有点可怜，她求着想要跟我住，我也是看她老了，可以帮孩子们煮个饭什么的，两个女孩却不乐意，原因是顺妈平时总帮着白晴月骂她们……”

    “顺妈没去找杨柳儿？白家的事，杨柳儿都知道了？”

    “知道，我全告诉她了，柳儿也是恨透白家，并没多问什么，只说了句‘活该’。顺妈也不是不找她，找了很多次都找不着人啊！最后还是我给掏路费，送她回老家去了，听说她在老家村里还有个房子，给她堂侄住着，也不知她堂侄养不养她，唉。”

    小曼送罗春香走的时候，带她去找了位老中医，告诉她自己最近很忙，只能偶尔来医院值个班，她带了孩子来不一定能遇上，德仁医院的中医都是一样的医术精湛，她完全可以相信。

    罗春香心里有些失望，医术再精湛，怎么比得小曼？她可是吃过小曼开的药，深有体会的。

    但她是个明白人，小曼都耐心做了解释还亲自引荐老中医，她自然不能再纠缠下去，笑着道了谢就走了。

    转眼到了五一国际劳动节，全国放假一天，正赶上是周六，小曼可以有一天半的假，周五中午就回到家了，顾奶奶正好带着顾少璎过来找唐奶奶说话，小曼领着三个大小萌宝屋里屋外疯玩半天，下午该回家时少璎就不肯走了，怎么哄也不行，非要和小曼姐姐在一起。

    唐奶奶说：“索性打电话回去，让他们都过这边来，大伙儿今晚聚个餐得了。”

    小曼也笑道：“对啊顾奶奶，叫他们都过来呗，我主厨。前儿有人请客吃饭我也去了，在一家新开的酒店吃到几个招牌菜，挺有意思味道也不错，我觉得我能做出来，而且还能比他们的更好，今儿我就试试，让大家尝尝新鲜。”

    顾奶奶很高兴：“好好，那这就打电话，让你周妈妈别忙活了。”

    “你这孩子，人家新酒店的招牌菜，你尝一尝就给学去了，让人家可怎么活啊？”唐奶奶故作嗔怪，脸上表情却是骄傲又得意：瞧瞧她的大孙女，这么的聪明又能干！

    小曼坐在唐奶奶身旁，唐奶奶抬手给她顺毛摸摸头发，她就顺势往唐奶奶怀里躺靠下去，其他几个小萌宝比赛爬沙发玩呢，一看大姐姐居然撒娇，也咯咯咯笑着扑过来，一个跟小曼抢地盘也要往唐奶奶怀里钻，两个直接爬到小曼身上，小曼哇哇怪叫，和三小只纠缠着笑闹成一团。

    唐奶奶张开手护着孩子们不让掉下来，满脸慈爱，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奶奶也瞧得高兴，却又想到自家大孙女顾少玲，心里免不得叹息一声。

    小曼和少玲一般年纪，都是青春妙龄少女，小曼不仅学业有成一团和气得到老老少少喜欢，自家大孙女却心气太高不会婉转做人，原本是全家宠爱的小公主，如今被小曼衬得越来越不受待见，几个哥哥爱理不理，平时关系最好的少钦也冷淡了她，老头子更是见一次责斥一次，弄得少玲都不敢在老宅住，只能跟着她妈妈，这转学来转学去，成绩能好得吗？留级是肯定的。还有就田雪琴那素质品性，自家孙女不得让她给养废了？

    唉，真是伤脑筋啊！

    晚上两家聚会，郝外婆也来了，郝外婆对吃食十分挑剔讲究的，平时没事就研究食谱菜式，自靠奋勇给小曼帮忙，又有郝雯丽和姜玉颜打下手，周妈妈都用不着劳动，几个人合力做出了两大桌美味佳肴，其中果然有四五道小曼成功“仿制”出来的“新酒店招牌菜”，老老少少光是闻那香味儿就馋涎欲滴，一上桌筷子不停，边吃边赞不绝口，最后所有饭菜几乎没剩下，一个个全都吃撑了，郝雯丽赶紧煮了消食茶给大家喝。

    饭后照例闲谈阔论一番，唐青山宣布他明天也可以安然过个节假日，郝雯丽大喜，忙提议带着孩子们去西山景区游玩、野餐，姜玉颜看看自家活泼好动的小女儿，也扯扯顾启凡的衣角，于是两对夫妻一拍即合，商量两家结伴出游。

    唐爷爷和顾爷爷身份使然，不会跟着凑热闹，周妈妈明天要去军区顾爸爸那里，顾奶奶有别的事，唐奶奶倒是想跟着儿孙们在一起，唐爷爷却要她陪同去探访个故友，所以还真的就只是两个小家庭组团出游，郝外婆要加入，表示会自带车子和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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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六章

﻿    第二天，郝外婆和她的老朋友开着车子过来与大家会合，看着那位男性“老朋友”对郝外婆温柔体贴，两个人极有默契的互动，小曼意识到自己和两个小包子弟弟可能要多出来一个外公了。

    果然路上得到了郝妈妈的证实。

    温文儒雅气质不俗的老朋友程慕年，曾是郝外婆的学长、邻居，当年他爱慕这位学妹，却因为年长三年，被郝外婆当成大哥哥信任和依赖，程慕年本身又是个端方持礼性情温吞的，他想着慢慢来吧，自己的心已许给小学妹，感情就在这里，用心爱惜陪护，假以时日小学妹总能看得到。

    却万万没料想冒出来个艾宝国，年轻将领一身戎装雄姿英发，正正符合青春少女梦中的英雄形象，加之艾宝国是隐瞒婚史另娶娇妻，追求力度急速而猛烈，霸道又强硬，程慕年哪是对手？等到他下定决心要向郝慧灵表白，希望有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已经迟了——郝老太爷答应了艾宝国求亲！

    程慕年眼睁睁看着郝慧灵嫁作人妇，伤心颓废混混噩噩好一阵子不知活着干啥，不久被家人带往香江，又送到国外散心留学，因整个家族已定居香江，之后他便也回香江大学任教并潜心埋头钻研学问，一直未婚。

    郝慧灵离职后衷情旅游，去年在某景区遇到几位香江来的游客，大家言谈相投就结伴同游，照相时难免会有几张合影，其中有位香江游客却是程慕年的熟人，偶然被他看见了照片，问知姓名，毕竟已过去这么多年，他不敢确认照片上的郝慧灵就是他曾经的意中人，但某种被压抑尘封的情怀一旦触动再难抑止，程慕年觉得都到了这个年岁，如果不能再见一面，只怕会死不瞑目，于是就回来了。

    第一次来是在年节前，和郝外婆见面相认后，两个人一起过的新年，当时郝外婆还保密，谁也不告诉，叫亲妹子不要来打扰她，甚至免了女儿女婿登门拜年，最稀罕的外孙也被她冷落了。直到大年初八程慕年回去香江，郝外婆也再扛不住郝姨妈的不断骚扰打探，这才老实交待。

    之后程慕年又来过两次，郝姨妈和郝雯丽都见着了，但他就像个深闺女子般被郝外婆金屋藏娇，也不知道郝外婆是出于什么考量。今天郝外婆终于大大方方让程慕年亮相了，估计是程慕年已经处理完他在香江那边的事务，准备好要宣布重大消息了。

    小曼叹息：“真想不到，我只是一个年节不在京城，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过郝外婆这件我挺喜欢，那个程慕年看起来挺不错，研究国学的，非常了不起的哦！他们要不要举办个婚礼啊？我也有礼物送的！”

    郝雯丽噗嗤笑了，一边手忙脚乱抓住不安份乱钻乱爬的双胞胎，唐青山认真开车，不参与妻女谈论，但两人的对话都听进耳里，此时也忍不住笑：“看你这孩子操心的，就算要送礼也有爸爸妈妈，你们跟在后头就好了。”

    郝雯丽说道：“曼曼，其实你早就给外婆送了最珍贵的礼物——专门为外婆配制花草药汤浴和熬制的养身滋补膏，看看这两年外婆气色多好？越来越显年轻，走起路比我还敏捷。她自己都说，感觉回到了年轻时代，她要重新来过，重活一遍！哈哈，看你们外婆真逗！这礼物你还得继续送啊，至少让外婆七十岁之前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她如今最高兴的事，就是都不用染头发了！”

    小曼爽快道：“没问题的啊，我会努力的，让外婆越活越年轻，活成老妖精吧！”

    郝雯丽和唐青山大笑，两个小萌宝不知道爸爸妈妈笑什么，也跟着叫喊乐呵，小汽车顺着平直的沥青路稳稳向前奔驰，洒下一路欢乐。

    天气晴朗又恰逢节假日，前来西山游玩的人还真多，成群结队呼朋唤友，也有像小曼这群有老人小孩阖家出游的，吱吱喳喳热闹非凡，顾少璎下车看到这个景象，高兴得什么似的，尖着嗓音喊这个喊那个，不回答她还能多喊你几声，像只小山雀似地不知疲倦，引得唐家两小只中的一只也凑热闹跟着乱喊乱叫，顿时间变成最吵闹的一群，周围人们纷纷侧目。

    唐浩方是个人来疯，难得出个门亮亮嗓子，小曼不打算管他，由着他和顾少璎二重唱，顾少钦劝不住宝贝妹妹，十分无奈，顾启凡宠爱女儿，绝不肯压制女儿的欢乐，呵呵笑着说：“瞧我闺女多聪明啊，知道要集合点个名，不然把你们谁谁落下了可怎么办？”

    未料他这么一说，边上有两个稍微大点的群还真的停了下来，一本正经点名看有没有落了人！

    上山的路有许多条，每一条路通往一处景致，来过的人知道哪处景色比较好，也有特地要选择不同前次景观的，唐青山和顾启凡、郝雯丽都很熟悉西山景区，但这次却是程慕年自告奋勇要带路上山，并保证有一处非常好的美景大家肯定会喜欢，一面感慨着：“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啊，是经常来的，这山里山外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小曼站在郝外婆身边，看着两人交换眼神会心一笑，想像得到他们久远却依然清晰的记忆里，有许多的浪漫和美好，并非不知珍惜，当年太年轻不够了解“稍纵即逝”这个词。

    所幸，还来得及。

    程慕年带着大家顺一条幽径往上走，经过一段比较陡窄的石阶，只郝外婆和姜玉颜需要扶带，其他人都很轻松，爬到石阶顶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位于半山腰的平坦草地，绿茵茵的草地丰密柔软，周围环绕着青翠的枫树林和嶙峋山岭，稍远点还有一片挂满果实的果树，仔细一看原来是桃树。

    程慕年看着郝外婆笑：“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那时桃花开得多美！”

    郝外婆一脸怀念：“我当然记得，三十多年了，没想到这片桃林还在。”

    “桃林依旧，人，也依旧啊！”

    小曼默默退开，到目的地了，她还是离郝外婆远点，省得时不时就被塞一把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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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七章

﻿    唐青山和顾启凡仔细察看过草地，把三个小宝贝放下来，熊孩子们立刻在草地上撒着欢儿打滚玩，咯咯咯大笑，不亦乐乎。

    郝雯丽和姜玉颜也非常喜欢这个地方，转悠着四处看，觉得哪里都适合摆餐布，一个说干脆就摆在草地正中间得了，这样转个脑袋各方位都能看到，一个说太阳会晒的，还是到枫树底下去。

    程慕年提议：不如进桃林，那片桃林地势稍高，正对着这个入口处，坐在桃林子里可以统揽秀丽风光，如果有人来，马上就能看到了，而且桃林那边又是一片平地，景色也很好的。

    郝、姜两位妈妈一致赞同，于是大伙儿又捉的捉小孩抱起来，拿的拿背的背各样东西，说说笑笑要往桃林去。

    小曼想制止，苦于找不到好理由，也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没等他们进入桃林，先有一对男女手牵手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对情侣。

    走到近前才发现并不是小年轻，但两人颜值很高，保养得当衣装时尚讲究，一时竟也猜不出他们的实际年龄，小曼估摸着两个人都应该在四十上下。这个年纪，当着这么多人十指紧扣眉目传情秀恩爱，那就是一对夫妻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热恋当中，热恋的中年夫妻？有点奇怪。

    看他们神情只是略微不自然，女人脸上潮红未褪，却已经准备好微笑，娇柔地依偎在男人臂弯，大大方方向大家点头致意，小曼垂眸暗想：这心理承受力也是足够强大的。

    刚才用神识探察四周，无意扫见了一副香艳春宫图，就是这两个人，一丝不挂在桃林深处草地上不停翻滚抵死纠缠……山林空旷，小孩们又大喊大叫的，那两人不可能听不见，但他们楞是不受影响继续运动，如果程慕年不提议去桃林，他们都不会分开！

    唐爸爸和顾启凡两个成年人倒没什么，小曼就担心顾少钦缓过气来也会用神识扫视，这么近的距离他完全能看得一清二楚，人家可还是纯洁少年，会长针眼的，所以小曼听到程慕年和两位妈妈要往桃林来，才有些着急了，本打算想个法子把大家引往另一边，那对鸳鸯倒也不是真的毫无顾忌，就这么跑了出来，手脚挺快的，身上衣服穿得齐整，得亏是夏天，女人一袭连衣裙，男人衬衫长裤，简单。

    男人笑声爽朗和唐青山、顾启凡打招呼，其实刚才得知一大群人要朝桃林而来，他可是气急败坏连声咒骂。

    因为窥见了人家的隐密事，小曼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看，把小方放下来，又召唤小博和少钦少璎兄妹俩，带他们去摘野花儿。

    女人多数都是非常敏感的，郝外婆和程慕年落在后面商量着什么没注意到，郝雯丽和姜玉颜眼睛在那对男女身上扫了扫，立刻就有所察觉，姜玉颜皱起了眉头，不愿意让唐青山和顾启凡和他们多说，大声招呼两个男人赶紧找地方整理歇息，孩子们都累了饿了，顾启凡难得跟老婆孩子出来玩，心情极好，还多嘴想邀请那对男女一起吃午餐，被姜玉颜一句话堵住：

    “咱们拖儿带女的吵吵闹闹，就不要耽误人家二人世界了！”

    最终郝雯丽和姜玉颜把野餐地点安排在桃林左边，没有深入进去，那两人当然也没投靠过来，而是转回到早就占据布置好的地盘，安静享受他们浪漫美好的二人世界。

    大家团团围坐下来准备吃午餐，顾少钦望了望他父亲，又看看坐在身边的小曼，几次欲言又止，唐青山瞧见了，问他怎么回事？

    顾少钦轻声说：“那个，桃树林子里那男的，他是……是卫哥哥的爸爸。”

    “卫哥哥？谁啊？”顾启凡咽下一大口饮料，漫不经心问道。

    “哪来的卫哥哥？我怎么不知道？”姜玉颜皱眉，她不喜欢那对男女，感觉他们关系不正常。

    小曼却是震惊了一下，转头看向顾少钦，她只见过卫妈妈，并不认识卫爸爸。

    果然顾少钦小声道：“就是和我大哥在一个部队，经常来我们家的震霆哥哥啊，你们忘记了？”

    顾启凡哎呀一声：“真的！难怪我刚才瞧着有点面熟，正琢磨着呢。不是，怎么他也没认出我来？”

    姜玉颜看看有程慕年和郝外婆照顾三个小的，也就不管顾少璎了，给儿子和小曼各递了个肉饼，自己拿起一个咬吃：“原来震霆姓卫啊？我都忘记了。震霆倒是经常来我们家，但是他父母我不认识啊，可能你大伯和大伯娘跟他们比较熟……少钦你得看准了，如果那个男人是震霆的爸爸，和他在一起的就应该是震霆的妈妈，是不是？可别认错人乱说话！”

    顾少钦叹口气，有点蔫蔫的：“我跟大哥他们去过卫家，去两次都见着卫妈妈和爸爸，不会认错人。我也不想说的，不说又不好受——这个就是卫爸爸，可那女的，不是卫妈妈！”

    几个大人有些吃惊地相互对视，姜玉颜没胃口吃肉饼了，塞给顾启凡，撇着嘴道：“我说呢，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合着是这么回事啊！”

    顾启凡尴尬一笑：“我倒是和震霆爸爸见过一两次还共桌吃过饭，就是前几年也不知哪年春节吧，他们一家过来，还有一次我去卫家吃二老的寿酒，都是人来客往匆匆一面，他们夫妻又不在京城工作，后来就没怎么见着了。这个老卫，真是不同一般哈，瞧那作派倒比震霆还像年轻人，现在想想，父子俩五官确实有几分相像……唉，荒郊野外的，这情况，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招呼了。”

    郝外婆照顾孩子们吃东西，见自己女儿女婿都不吱声，忍不住插了句：“他没认出你们来，就算了。但是既然你们和那个卫哥哥很熟，我认为得让他的妈妈知道这事，不该瞒着她！”

    “这个……”顾启凡为难了。

    程慕年笑着给大家倒牛奶，唐青山和郝雯丽看了看低头吃肉饼的小曼，觉得不该让别人的一段艳情破坏了自家人的兴致，夫妻俩相互配合把话题岔开，餐席上气氛又重新热闹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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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八章

﻿    在山林间欢快热闹地玩了四个多钟头，直到要离开的时候，桃林里那对男女都不再现身，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他们的小天地里，当然也没人刻意提及他们，全当忘记了那两个人的存在。

    小曼心里感叹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真是拦都没法拦的，若说前世卫爸出轨是嫌弃卫妈妈年老色衰，今世小曼提前给卫妈妈配了驻颜养身的调理方子，去年七月卫妈妈亲自回京城参加订婚宴，看她雪肤乌发气色红润，整个人容光焕发端庄优雅，比之刚才那个女人……

    好吧，卫妈妈胃口养好之后给自己补过头了，略胖，腰粗了点，而那个女人是杨柳细腰婀娜多姿，纤柔弱质小鸟依人，但她脸上的妆被弄残了，眼角显出细细鱼尾纹，脖颈、手臂的肌肤也不如卫妈妈凝实有光泽，双方真要来一番比拼那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只能说卫爸审美观随了汉朝某皇帝而非唐明皇，又或者他不看重美色，而是痴心绝对，真正爱的是初恋旧情人呢？

    这都只是小曼无聊八卦乱猜测，其实她可不信卫爸不重色，贱男特性，得不到的没尝过的都以为是好的，就当成了真爱，不惜抛妻弃子背叛家庭偷情风流，妥妥渣男一个。

    亏他还故作豁达爽朗，若知道外面一群人早已看穿了他底细，也不知卫爸会做何感想。

    上一世卫妈妈是85年被丈夫告知另有所爱并要求离婚，如今卫爸被这么多人撞见还大大方方无所忌惮，说明他早就与他的初恋情人私通，恐怕也已经做好了离婚准备，卫妈妈却毫无防备被打个措手不及，伤心难过甚至绝望幻灭，离婚时完全不能自主，一切都听凭卫爸，上一世卫爸倒是给了卫妈一笔钱，据说足够吃用一辈子，离婚之后的卫妈心灰意冷形如枯槁，吃穿都不讲究，她能花用多少？

    而离婚是半胁迫、半赌气，没有经过两位老人，卫老太太是卫妈妈的亲姑姑，肯定无条件支持卫妈妈，否则也不能知道后就活活被气死了，所以他们的离婚和财产分配，卫妈妈是吃了大亏的。

    今世重来，当然不能再由着卫爸的意志行事，他背叛婚姻家庭，是过错方，净身出户都是应该的。

    小曼正想着要怎么提醒一下卫妈妈，可巧两天后就接到了卫妈妈的电话，卫妈妈说准备回京城，要给小曼带几样青市特产水果和小吃，问小曼最喜欢吃哪一种？到时候可以多带点。

    小曼觉得奇怪，卫爸在京城呢，卫妈妈为什么独自留在青市，过了节才要回来京城？忍不住就问道：

    “阿姨，五一节你不放假的吗？还是，你们单位实行轮休制，怎么人家都收假了你才能回京城？”

    卫妈妈在电话里笑声愉快爽朗：“阿姨上的班其实挺轻松自在，该放假就放了，不用轮休，只是啊——诶，都是你卫叔叔闹的，他先辞了公职，专心管理自家的公司，现在也让我辞职，我想想他说得有道理：老人们年纪越来越大，我们夫妻俩确实应该有一个时刻陪伴左右，男主外女主内，自然是该我负责照顾好老人，打理家庭琐事，免使他有后顾之忧。这不，我近段办完各样手续，就要回京城定居，以后你可经常来家里，我给你做好吃的！至于你卫叔叔，他得两边跑，青市公司已成规模，京城要建立起总公司，他上个月就去京城了，呆得有一阵子，又是陪伴老人又忙业务，真够戗的！昨儿催着我回去，他自己又得过青市来……诶，震霆也常年不在家，我们这一家子就简简单单几口人，想要团团圆圆过日子真挺难！不过，你卫叔叔说总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他，以后肯定是越来越好了！”

    小曼默然，组织好的话语竟不忍心出口了，还是等见面再说吧。

    好在跟着又接到顾少钧的电话，小曼就顺嘴儿说了这事，顾少钧让小曼不用操心，他会告诉卫震霆，交给卫震霆自己去处理比较好。

    顾少钧还给小曼透露了点喜讯儿：“宝贝儿，接下来我又要消失一阵子不打电话，眼看咱们就满十八岁了，乖乖等着啊，给你个大惊喜！”

    小曼想追问是什么，话筒里却已传出忙音，她只能跳脚。

    周末，小曼收到了两个大包裹，是卫妈妈从青市寄来的，里面是答应给小曼捎带的特产和小吃，还有卫妈妈的一封信，信里告诉小曼：因为临时出了点意外事情，得处理一下，可能要再过些日子才回京城……想来应该是卫震霆告诉了卫妈妈，如果他能请人调查取证，一面请假从部队回到母亲身边，干脆利落把事情弄个清清楚楚，这样卫妈妈就算伤心，有儿子依靠，也不会太难过。

    转眼进入六月，这段时间里真的没接着顾少钧的电话，小曼好不郁闷，倒是唐浩诚热情高涨，固定每周一次越洋电话变成三天两头出声刷存在：这个制定了目标就会为之拼搏奋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他真的在姐姐十八周岁之前完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课题，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所以他要回国了，虽然只能在家呆一个多月，也足够他兴奋的啊！

    原本为姐姐的订婚仪式回来的，结果楞是被未来姐夫蒙混过关提前一年把婚给定了，唐浩诚很不满意，对顾少钧是满肚子的意见。

    好在除了想念家里的亲人们，还有其他可期待的，家里那对双胞胎啊，他在电话里听过无数次他们的声音，相片倒是没让寄，这回要彼此见真人了。当初可说好是姐弟俩的玩具，小曼很大方地让给他先选，等他点了将，剩下一个才是小曼的兵。

    两个小萌娃正是有趣好玩的时候，最多也只能逗弄个三五年，五岁之后，男孩子就是狗憎人厌了，到时候只怕小曼姐弟俩躲他们都来不及。尤其唐浩方那叫一个聒噪捣蛋，小曼已经暗地里教导过唐浩博，希望小博配合自己，到时候让唐浩诚选唐浩方……就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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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九章

﻿    唐浩诚相信父亲会替他照看好母亲，就没有把在国外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告诉吴晓文，但会定时给吴晓文写封信，问候并告知自己的一些近况，因而吴晓文也知道唐浩诚即将回国，于是小曼又要应对吴晓文的纠缠了。

    曾经因为吴晓文和林爱真老是跑去学校骚扰自己，小曼针对她们设置了避让符，然而避让符也是有期限的，而且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提防着，吴晓文和林爱真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出现，小曼还以为她们是怕了累了想通了再也不会来找她，感觉挺清爽，却突然又看到吴晓文和林爱真母女俩相扶携着走在医科大校园里，小曼可不认为这对母女俩是来寻找其他人，只有错开路远远离开，谁知第二天去德仁医院还是见着吴晓文，挂了号以病人的身份坐到面前，小曼顿时间烦不胜烦。

    吴晓文看上去比之前略显憔悴，身形清瘦了不少，神情黯然楚楚可怜，小曼心里冷笑，弄成这样是为了白立华吗？还真是情深意重呢，可惜人家白立华并不把她当回事，年轻时爱得足够真诚了吧，大难来时决绝舍弃她另娶官家女；如今人到中年，白立华号称不忘旧情和吴晓文勾勾搭搭，最后吴晓文倒是离了婚，白立华却依然故我，没有娶旧情人吴晓文，却选择了能帮助他谋取更大利益、可稳定他仕途的官员遗孀，结婚的时候连招呼都不跟吴晓文打一下，听罗春香说白立华的新婚妻子已经怀孕，而白立华来看望白俊林几个时曾透露说准备换个位置，要去个更大更好的城市当第一人，就等着调令了。

    如果不是陆建国手下那些人狡诈如狐擅钻营，最终拿到白立华贪污犯罪的确凿证据，恐怕还扳不倒他呢！

    有时候小曼觉得看不懂吴晓文，在唐青云身边她不是挺精明的么，心眼儿一个接一个，怎么遇着白立华就一点脑子没有，蠢得不能看？难道是因为唐雅萱，唐雅萱给了她智慧和力量？真是可笑！

    想到公道村莫家小院里，还在妄想白俊帆踩着五彩祥云来迎娶的吴勤，小曼一阵恶心。

    吴晓文见小曼神情清冷、一板一眼替自己诊脉、询问，完全当作不认识，心里很不好受，但她这回学乖了，记住母亲叮嘱的话，配合着安静听小曼对她身体状况做出的健康评定，小曼说不用吃药，平时只需注意休息，修心养性少劳神，适当进补慢慢地就好了。吴晓文却以胃口不好经常头晕为由，请医生给开副滋补药吃吃。

    这样的要求别的病人也经常有提出，小曼就给开了个温补方，递给吴晓文让她去中药房抓药。

    谁知吴晓文还不走，眼里一圈圈泛着水光望着小曼：“曼曼，让妈妈陪你上班吧，一会我们娘俩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后头排队等看病的人们大为诧异：刚刚还很正常的医生和病人关系，怎么突然就变娘俩了？

    小曼招手叫后面的病人上来，语气冷淡地对吴晓文说道：“这里是医院，上班时间，我需要集中精力认真工作，对病人负责。你的病已经看好了，请不要开玩笑，出去吧！”

    走过来坐在桌子前的是位大婶，听了小曼的话立刻朝吴晓文瞪眼：“小唐医生医术高名气大还好说话，个个想跟小唐医生攀上关系，你也不能这样吧？一开口就说是她妈，那我还想当她姥姥呢！得了！看好了赶紧走吧，这后头一个个的都排队大半天了，眼看又快下班，你就别瞎整耽误大家时间了！”

    外面排成长队的人们纷纷出声，有的谴责有的讥笑，还有脾气暴躁的大声喊着要叫医院保卫科，把这个捣乱破坏秩序的女人拉出去，小曼正有些担心吴晓文又该吵嚷出她是亲妈，大闹一场才甘心，吴晓文却只是幽怨地看小曼两眼，扬起头踩着高跟鞋走了。

    小曼不免诧异了一下，也没闲空多想，今天要找她看病的人实在太多，她忙都忙不过来，只怕中午还得加班呢。

    下午小曼总算忙活完了，换好衣裳背起书包准备回学校，刚走出值班室就看见吴晓文和林爱真堵在门口，身后站着孙逸鸣，一脸无奈地朝她耸肩摊手。

    吴晓文笑容僵硬，林爱真倒是满眼的慈爱，笑着说道：“曼曼啊，外婆和妈妈不打扰你工作，我们专登等到你下班了才出来，今儿可是来给你报告个好消息的哟！”

    “如果你们想说的是唐浩诚准备回国，那不必了，我早就知道。”小曼冷淡地扫她们一眼，侧身走过。

    吴晓文忙拦住：“曼曼，你又没有礼貌了！你……你的领导还在这儿呢，你问问逸鸣，做为晚辈，他敢不敢这么对待他的母亲和外祖母？”

    小曼睁圆了眼睛怒视她：“我自有母亲和外祖母，你是什么身份在这跟我指手划脚，质疑我的礼貌问题？那么我也请你问问孙逸鸣先生：他的母亲和外祖母又是如何对待他的？你和你身边这位女士别一味地纠缠、骚扰，很讨厌的知道吗？你们最应该做的是扪心自问——当别人的母亲和外祖母，你们够格了吗？”

    孙逸鸣再次躺枪，哭笑不得地看着小曼，想走又不好走，只能假装隐形人杵着。

    吴晓文泫然欲泣：“曼曼你怎么能这样？太冷漠无情了！”

    “我不想的，早说过别往我跟前凑，你们非要自取其辱，我只能顺应而为。今天我心情还不错，就不打你们了，否则你们搞不好得头破血流，正好可以在医院包扎包扎再回去。”

    吴晓文像是才想起来小曼的那些诡异手段，毫不留情地伤害她不算，还几次三番让她变成哑巴，脸色蓦然发白，嘴唇颤抖倒退几步，林爱真示意她不用怕，在公共场合旁边有人小曼不敢怎么样，吴晓文却再不敢靠近小曼，林爱真眼神沉了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掐了女儿一把。

    看看两边终于不说了，孙逸鸣赶紧道：“这过道人来人往，值班室别的医生也要用，要不先下楼？或者，去我办公室说话？”

    “不必了，我和她们不熟，无话可说。”小曼紧了紧书包带子，抬步往前走。

    “曼曼，你等等！”林爱真忍不住高喊，又掐了吴晓文一把，拽着她追上小曼，孙逸鸣摇摇头，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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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    第六百二十章

    到楼梯口，孙逸鸣拉了小曼一把，再三礼让吴晓文和林爱真走前面，他自己和小曼落后并排而行，小声解释：“……专程等我半天，我实在不好意思，只好陪同她们过来。”

    小曼自然怨怪不到他什么，说道：“以后能避开就避开，尽量离她们远点。我可提醒你了：她们人品极差，很烦人，别吃了亏到我这找补，我跟她们没关系，管不着的啊！”

    孙逸鸣好笑：“小姑娘家说话这么大口气，我吃了亏还得找你？行吧行吧，不找你，我找唐浩诚总可以吧？”

    “随便，反正说过了她们与我无关，是好是歹我都管不着。”小曼说着顿住脚步指指前面，孙逸鸣定眼看了看，微皱起眉头暗暗叹气。

    吴晓文手上挽着个花样精致的提兜，里面整整齐齐装着四个长方形药盒子，半截药盒露出来，寻常人看见了不会有什么感觉，若是认得那盒子的人看见，可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中老年人适用的温补保健药，孙氏医书里的千金方，目前出售的这批保健药，有部分配伍药材来自公道村小种植园，所以定的价格极其昂贵，但总有人吃得起，吃得起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这些人谁不希望健康长寿富贵延绵？养生放在第一，平时多珍贵的药都敢尝敢吃，比较得多了，对于效果奇佳的保健滋养药品就非常敏感并求之若渴，可不管它贵比黄金，孙氏药业这味保健药品首批出厂输入医院不到一个月，有病患接受医生建议开了两盒吃吃，发现非常好，忍不住在亲友间说出来，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有人到医院开保健药吃，有公费医疗或高干待遇的，七八盒十几盒地开，财大气粗的索性整箱整箱搬走，不到两个月，首批保健药品全抢完！

    第二批不得不实行计划销售，就是限购，需要吃这种保健药品的病患，每人每次仅限开两盒即两个疗程。因为公道村出来的药材需要分配的地方实在太多，这保健品还不能大批量生产。

    唐、顾两家人自然不需要吃用这种保健品，但小曼听说许多人为了这个保健品是明争暗抢，更有传言孙氏药业快被权贵们包围了，这就有点夸张了，孙家与顾家、唐家往来密切，又足够聪明地与军方达成协议为军队提供药品，权贵富豪再着急也不敢乱动，否则孙氏当家的确实要焦头烂额了。

    因为这个限购规矩，孙逸鸣也没少受到骚扰，经常有人打着各种名号找到他，希望能开个后门特批些保健品，孙逸鸣是烦不胜烦，躲都来不及。

    吴晓文提兜里的保健药品，显然是找孙逸鸣拿的，一拿就是四盒，已经超出限制，她还大嗽嗽敞开着提兜露出药盒子，如此理所当然、招摇张扬，又是和孙逸鸣走在一起，这让医护人员或来看病的怎么想？

    小曼且不管这些，她只着重告诉孙逸鸣：要给吴家人或吴晓文开后门是他自己的事，别扯到她这里，她可绝对不领情！

    孙逸鸣笑望着小曼道：“我是躲不过，现在也才知道你那……啊，是浩诚的外祖母，她真的很精明很厉害，我只是吩咐给她们拿两盒，可转眼她就有本事让人给拿了四盒，我不好意思再拿回来，以后不会了。”

    “这个保健品是你给她们介绍的？”小曼问。

    “不是，自从吴女士上次在咱们医院住院，之后身体稍有不适都直接过来，但巧的是她总遇不着你，就会找我，我只好给她安排了沈医生。后来吴女士又带了吴老先生和老夫人进院检查身体，吴老夫人比较精明，经常问有什么好的保健品，沈医生是知道吴女士身份的，都据实相告，每每出了新药品，也会跟她们介绍。所以这味保健品一出来，她们最先用过了。”

    “她们付钱吗？”

    “当然，几位都是公费医疗，而且沈医生开药，不可能还帮垫付。”

    “那这次她们直接找你拿的药呢？”

    “这个嘛，倒是没有。”

    “看看，免费的午餐呢，吃一次肯定不过瘾，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她们还会来找你，到时候不准拖累我！”

    小曼边说边朝孙逸鸣摆摆手，没有惊动前面的母女俩，折转身快步朝侧门跑走了。

    孙逸鸣目送她的背影，摇头笑笑，想了想还是喊住吴晓文和林爱真，告诉她们小曼已经从侧门出去了，然后借口有急事，赶紧溜之大吉。

    吴晓文有些发楞，林爱真却是急了，推搡她一把，压抑着嗓音喊：“那丫头是从侧门走了，侧门，侧门在哪里？快去追快去！”

    吴晓文往前几步，又退回来：“妈妈，一起来吧，侧门那边人少，我、我真是怕了那丫头！”

    “哎呀！你看看你，你是她的母亲，你要能端得起威势，那是她怕你，真是没用啊！”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别停啊，赶紧地拦人去！”

    林爱真狰狞着脸，用力推搡吴晓文：“你如今进不了唐家门，找唐青云也找不到，曼曼死丫头更是成了精不让你沾边儿，趁着浩浩要回国了，你就用浩浩的名义压着曼曼，无论如何要她帮上忙，把你兄弟洗脱出来！这全是你给他们招惹的祸，你要不办好了，我和你爸爸一辈子都不原谅你，还有你兄弟嫂子她们，也会永远恨你的！”

    吴晓文红着眼睛回头：“妈，浩浩很快回国了，要不咱们等浩浩回来吧？浩浩不像曼曼冷心冷肺，他一准能……”

    “不行！晓风夫妻俩已经被停职，晓阳进了看守所，说明白立华没得救了，要重判，指不定要枪毙！晓阳、晓风还不是因为听了你这傻货的，才去帮他转移、收藏东西受到牵连！得尽早把晓阳捞出来才行，拖得越久，问题就越显得严重知道不知道？你害了你兄弟，把你父亲气吐血，整个吴家因你而蒙羞了啊！”

    吴晓文又被林爱真狠戳两下脑门，脑子里嗡嗡作响，别的没听清楚，倒是听到了白立华要被枪毙那句，吓得差点脚软跌跪下去，捂住嘴呜咽着：“可是曼曼她不听我的，怎么办？”

    “我不管！今儿你就是死在她面前，也得给我拿出个章程来！”林爱真恶狠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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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

﻿    母女俩相互牵搀着奔出大楼侧门，哪里还有小曼的身影？怕是早就跑出医院去了。

    林爱真气急败坏，指着吴晓文又是一通恨骂：“……你这没脑子的蠢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多少年前，白立华刚开始追求你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白家人不是良善之辈，你和那白立华玩玩可以，但要保持清醒不可抛却一片心，你嘴里答应着，我以为你是有点心机的。后来遇到唐青云，我费了多大劲儿帮你拿下他，唐家比白家清贵，家底儿更厚实几倍，最重要的，我还能凭这桩姻缘出口恶气，怼死她唐青兰，夺走她的一切，这辈子也就扬眉吐气值得了！偏偏你不争气还自以为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办岔了事儿，最后落到这个地步……天啊！我怎么生出你这样个愚蠢东西？枉费我一片心血啊啊啊啊……”

    林爱真捶打着吴晓文，吴晓文呜呜咽咽痛不欲生，母女俩哭成一团，活像在演苦情片，可惜边上没有观众围观。

    这边小曼脚步轻快出了医院大门，刚想过马路，却被一辆小汽车正正挡在面前，车窗玻璃降下一半，小曼低头朝里边看了看，惊奇地“诶”了一声，开车的居然是卫震霆。

    卫震霆探身过来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看着小曼坐上去，微笑说道：“意外吧？我已经回来半个多月了，路过这里几次，今天咱们是偶然遇见，我可没有特意过来打扰你，回头就这么跟少钧说啊。”

    小曼无语瞪视他，什么意思嘛？

    卫震霆笑容扩大，半带戏谑：“知不知道你家顾少钧很不讲道理？我这次申请假期回来，他非但没有请我给你捎个信带个好，还强行规定我：第一不准借他的名义来看望你，第二不准请你吃饭打扰你的学习和工作，当然也不准以我妈妈的名头。理由：我是从他身边回来的，你会因为想念他而对我亲切友好，他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哎你说说这算什么？难道除了未婚夫，你就不能有别的男性朋友？我还要因为他，才值得你亲切友好相待，我人品哪里比他差了？小曼曼，你给评评理！”

    小曼噗哧笑了：“这么大的意见，那你还来？回头我肯定得告诉他，你们俩会不会就此绝交？”

    卫震霆默然一会，摇头叹气：“总算深刻领会什么叫绝配了，你和他果真是天造地设一对儿！”

    “知道就好，既然是偶遇，那就麻烦卫先生送我回学校呗。”

    “不如顺便一起吃个晚餐？他不准我请你，那你做东道主请我也行啊。”

    “改天吧，现在时间赶不及了，我今晚真有事，和我的教授、师兄弟们约好了的，试验室里等着我呢。”

    “听听，这话该让少钧听见，还防我呢，他怎么不想想你身边多少师兄师弟？还有教授，全是男的吧？”

    “没有啦，童教授是女的，也有师姐师妹。不开玩笑了，下班时间这么多人和车，你得认真点看路。”

    小曼看他让过两拨乱过马路的行人，笑着问：“你是陪同你妈妈一起回京的吧，阿姨她好吗？”

    “我妈妈身体很好，其它的……现在，暂时先那样了。”

    说到卫妈妈，自然就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卫震霆收起暖阳般的笑容，俊美的脸庞表情一肃，瞬变高冷男神，他那边敞开着半边窗玻，车速缓慢，街边站在马路牙子上的女人看见他，眼睛都直了，有个年轻姑娘甚至还追着车子跑了几步，得幸亏是在车里，如果走在大街上，不知又要迷倒多少女子。

    小曼心有所属，加之早看惯了他们，对这些男色已免疫，见此情形仍是不免内心吐槽：男人没事长太帅，真不算什么好事呢。

    卫震霆相貌五官有几分像他父亲，却又更显精致俊美，身姿挺拔英武，看着比他父亲还要高些，他遗传了卫父的冻龄特质，前世小曼眼中，相同的年纪，卫震霆楞是比顾少钧显得年轻许多，甚至顾少铮郑少镰要是不及时刮胡子，似乎都老相过他。

    所幸，卫震霆没有遗传卫父的花心萝卜渣，前世他不结婚，恋爱对象都没有，小曼之前认为他是想要和顾少钧做一对难兄难弟相互守望，如今觉得，或许也有大半原因是他父母之间的问题给他留下了阴影吧？

    只是，一个大男人，这么容易受影响未免也太脆弱了，看来是缺乏这方面的锻炼，小曼决定不惯着他的‘伤口’，多刺激刺激他，应该慢慢就会变坚强了。

    这一世小曼肯定是要和顾少钧结婚，幸福美满一辈子的，她可不要再像前世那样经常性地三个人同住，只要有卫震霆在，两个男人就一起散步亲密无间，又一起关进书房，那时都没她什么事！

    重新来过，这次绝对不可以了哦。

    车子驶入主干大道，没等小曼开口，卫震霆主动提起了他父母的事情，语气淡漠，透着萧瑟落寞：“我爸爸，背叛了我妈妈，妈妈不能原谅，他们昨天已经办好离婚手续，从此，就是陌路人了。”

    小曼：“……”

    这结果一点不意外啊，只不过是卫爸的出轨被熟人瞧见举报，卫妈眼里容不下砂子，提前一年离婚罢了。可卫震霆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还一副伤怀寥落模样，莫名地令小曼内心愧疚，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排外心思，不想让他和顾少钧呆在一起，是不是显得很凉薄很……不近人情？

    “那个，这事确实挺遗憾的哈。不过很多女人都无法接受男人背叛感情和家庭，而且你爸爸真的很过份，换了是我也一样不能接受的。所以，你要理解阿姨，不要太难过了啊？”小曼沉默小半会，憋出两句。

    卫震霆转头看了看她脸上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谢谢，谢谢小曼曼的安慰，我不难过了。”

    “就是嘛，又不是你的错。你只需要安慰好阿姨，扔掉一个渣男日子只会更清爽，打起精神来，生活中值得追求的事情多得很。”

    “渣男？”

    “哦，我们南方那边对花心萝卜、人品低下的男人，就这么叫。”

    “……”卫震霆苦笑：“你说得对，我也理解妈妈，如果没有我的支持，尽力说服爷爷奶奶，她还不能这么快离婚，我只是觉得……唉，就是生我父亲的气，好好一个家庭就这样散了，妈妈人到中年失去伴侣，奶奶伤心失望、爷爷消沉低落……他也会忏悔说对不起，却明知是错依然故我，他说是为了爱情，这样的爱情，太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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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    小曼不是感情专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算正确，只能照自己的想法说道：“人有善恶之分，爱情当然也有各色各样的，如你所说，你爸爸和那个第三者走的是歪门邪道，偷摸苟且，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所谓的爱情就透着邪恶，黑暗系的，它和真正的、能够自由盛开在阳光下的美好爱情比较起来，那是云泥之别！当年你爸爸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得到了人们的祝福和礼赞，现在那个女人出现在你爸爸身边，他们就得不到祝福，还会被唾骂。”

    卫震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前方沉默不语。

    小曼见他这副样子，心思转动一下，忍不住问道：“你爸爸和阿姨办了手续，说明你爷爷和奶奶都同意了，那他们夫妻财产怎么分割？还有你啊，你是选择跟爸呢还是跟妈？”

    卫震霆紧绷的脸上笑容乍现，明知小曼消遣他玩，却也一副认真的神情回答：

    “我啊，当然是要跟着我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俩离婚了，奶奶坚持由我继承祖产，那么祖屋就是我的，爷爷奶奶归我负责，妈妈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照顾他们。”

    “这样啊，你爷爷不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呃，你奶奶在家里说一不二啊，简直跟慈禧太后似的。”

    “呵呵。差不多吧，不过我奶奶肯定比慈禧太后善良温柔，没那么专横。以后你去我家玩，就知道了。”

    前方出现堵车长龙，卫震霆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改变方向，拐进一条僻静街道，小曼暗想这么走下去可是要绕远路了，但也想听他说完这件事，便不吱声了。

    “你们卫家的祖产就是一套祖屋？”

    “卫家祖产当然不止这个，不然我爸拿什么开公司办实业？我也是才刚知道，祖产的数量远远超出我的想像。”

    “全让你继承了，你爸爸没意见吗？”

    “怎么会没意见？他意见大得很。”

    卫震霆笑了笑：“我原本无意父子相争，奶奶和我谈了谈，因为我爸对我妈妈的背叛，奶奶已经很伤心了，我不想让她老人家太过失望，就许了承诺接下继承权，这样爷爷就不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我爸那里，我妈心理上也稍许得到些平衡。而我爸，除非他自己另起炉灶独力创业，否则任何举措都得听我的，从此他在卫家基本上没什么话语权了。”

    “可是你长年呆在部队，这么特殊的职业，怎么掌管企业？”

    “我只需顶下那个名分，我妈妈会管理，再向社会上招聘英才，另外我……诶，有些事，还是到了再说的好。”

    小曼感叹一声，这情形和前世简直就是反了个个啊：“真不容易，你们卫家就那么几口人还分帮结派，明显你爷爷是看重并支持你爸这个太子的，但被奶奶横刀夺权，把你这太孙扶上了宝座。话说她老人家还真是嫉恶如仇，你爸抛妻弃子背叛家庭，哪怕是亲儿子，奶奶也不再疼爱他了。”

    卫震霆被小曼的话逗乐：“你倒看得明白，我爷爷确实是宠着我爸，我奶奶嘛……其实，我们家和别人家有些不同：我爸不是亲儿子，是爷爷奶奶从小收养的，而我妈妈是奶奶的亲侄女，我爸三四岁才来到卫家，我爷爷想要子嗣继承延续香火，把我爸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父子感情就比较深厚些，我奶奶却更偏向我妈，大概是因为她们有血缘关系，自然而然地，还真就分两派了。不过也没那么明显，毕竟我爸和我妈从小一起长大，很早就被爷爷奶奶给订了亲，奶奶再怎么偏心，即便是把我妈当亲闺女，那我爸也还是女婿，那疼爱都不会有假的。

    爷爷和奶奶一辈子恩爱和睦，从来没吵过架，哪怕意见相左，到最后还是要遵从我奶奶的意愿。这次也一样，原本我爷爷做出的决定是：离婚后，在青市那边产生的夫妻财产对半分，爷爷再分给我妈妈祖产两成，这算是给生有子嗣的元配的待遇，不然只能有一成。之后仍由我爸掌管卫家所有产业，我爸准备迎娶的那个女人听说怀孕了，要生下儿子，才能进卫家的门，成为卫家人。

    我奶奶就发话了，她说新社会新国法规定，家中财产夫妻共有，离了婚财产要对半分，那么这所有的祖产其实要算作夫妻财产，她要求和爷爷离婚，先把她一半财产分出来，然后爷爷再拿他自己那一半，想怎么分就怎么分！这话甩出来，我爷爷直接就歇气了，抱着他的烟杆儿安静坐一边去，任凭我爸怎么使眼色他都假装没看见！”

    小曼听得咯咯咯大乐，卫老太太也是个妙人，治老爷子用这招真绝了。

    上辈子卫妈就吃亏在被卫爸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蒙骗带刺激，哄着她瞒住京城二老先办了离婚手续，或许那时候卫老爷子是知情的，但他被卫爸拉拢站队了，只瞒着卫老太太，没想到卫老太太气性急，得知消息后直接倒地猝死，卫老爷子懵了，之后也没活多久，卫家所有全部落在卫爸手中，他和后妻又生了儿女，新家庭新成员，根本容不下前妻所生的长子，卫爸还对卫震霆诸多防备顾忌重重，担心卫震霆随时有可能跟他抢夺财产，虽说是把长子放到身边委以重任，可以的话，只怕恨不得整废整死了才算。

    他却没有想到，卫震霆并不像他那样利欲熏心六亲不认，因为无意父子相争，卫震霆甚至连带着对经商都提不起兴趣。

    这辈子有卫老太太镇着，卫爸在卫家是翻不起浪了，除非他放下一切离开卫家另起灶炉。

    “震霆，如果你爸不为你效力要离开卫家单过，他能分到多少祖产？”小曼好奇问道。

    “我奶奶说，她和我爷爷好好活着呢，我爸不尽孝还想分家产？一分没有！”

    “卫奶奶威武！不过你爸爸毕竟掌管卫氏这么些年，他要是有心藏匿转移一些财产，应该不难的吧？”

    卫震霆笑着点头：“确实不难，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之前很方便他却没那么干，就像你说的，他在卫家的地位就是太子，自信满满，从不认为还有谁能越过他去，所以至今为止，他只是费心费劲儿为卫氏赚了不少钱，产业也置了不少，都在明面上，没来得及私藏。”

    “你怎么知道他没私藏？”

    “查过了。其实去年少钧就跟我说，有人看见我爸身边跟着其他女人，让我留意些，当时我不太相信，我爸，他学识渊博、为人师表，和我妈妈的感情非常好，对我的教养很用心，在我心目中他是个好父亲，绝对的正人君子……但少钧不会骗我，我权当是为了妈妈，当时就安插了人进我爸公司，让他们留意我爸一些动向以及财务状况，如果有可疑的地方就悄悄收集好材料证据，等我来查问……你们郊游遇见我爸，我得到消息立刻打电话让京城的朋友再查探，最好要有确凿证据，等我请假回到青市，京城的朋友也来到了，带着几十张照片，各个角度照得清清楚楚，妈妈再联想到一些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妈掌控了青市公司，京城这边，我几个表兄弟带着爷爷奶奶，直接找上门，面对面地见到了我爸和那个女人。”

    “原来你爸是当过老师的啊？你长成这样，你爸似乎功不可没，真是没想到，他教书育人还挺成功的。”

    卫震霆：“……”

    长成这样是什么样？具体说说呗。

    却已经到了医科大，谈话到此为止。

    小曼让卫震霆靠边：“我就在这里下车，谢谢你啊！回去代问阿姨和两位老人好，请阿姨有空给我打电话，我到了周末可以去看看她。”

    “好的，你小心点。”卫震霆瞧着小曼跳下车，自己也转身开车门下来：“前面不远就有个饭店，真的不考虑请我？都这么晚了，你们学校饭堂怕是关门了吧，难道你不用吃饭？”

    “不是不请，今天真的很不巧。”小曼笑道：“你不用为我担心的，有师姐替我打好饭了，你回去吧，说不定阿姨他们还等着你吃晚饭呢。”

    “和小曼曼说话很愉快，再说两句我就走了。”

    “说吧说吧。”小曼笑望着学校大门口明亮的灯光，随口道。

    “我是给了我爷爷承诺，才能接下卫家继承权，想知道什么承诺吗？”

    “有点好奇，是什么？”

    卫震霆换了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我可能要比你们先结婚了，一年之内，必须成家。找不到对象的话，就得听从爷爷奶奶的，指给我谁就娶谁。”

    小曼眼睛睁得溜圆，反应过来，拍手哈哈乐：“好啊好啊，你爷爷这主意简直太妙了！”

    卫震霆气得瞪眼：“小曼曼！你怎么跟顾少钧一边儿，不帮我就罢了还幸灾乐祸！太不够意思了你们！”

    “哈哈哈！我们本来就是一边儿的啊，这是你爷爷的命令，我们怎么帮得了？帮不了啊，你就从了吧！”小曼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家伙竟然要结婚了，真是天大的意外惊喜啊。

    卫震霆无语，皱眉：“我结婚你笑成这样？这么高兴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你高兴啊，你不知道我和少钧很担心你的……”

    “担心我？”卫震霆忽然眼睛一亮，眉峰舒展：“这才对嘛，好朋友就是要彼此牵挂，还要互相帮助，小曼曼，我的婚姻大事，你一定要帮忙哦，全靠你了！”

    小曼以为他指的是婚礼时要帮忙跑腿做事，手一挥：“没问题！保证随传随到，任凭差遣！”

    “不差遣不差遣，怎么舍得呢？你只需要答应帮我一件事，就感激不尽了！”

    “哎呀你结婚嘛，别说一件，十件都得帮，我答应了！”

    “小曼曼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这回轮到卫震霆笑得见牙不见眼：“其实很简单的，我呢，认识的姑娘加起来不到十个，其中还包括小曼曼这样名花有主的，其他的不是表姐妹就是街坊邻居姐妹，没一个适合跟我结婚的，你看多惨？我妈替我找的相亲对象也都不合意。我非常相信小曼曼的眼光，你身边周围同学朋友肯定很多，你就瞧着性情好、跟你玩得来的，替我挑选一个姑娘，介绍我们认识，怎么样？”

    小曼楞住，嘴巴张成O字，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我说的帮忙不是这样的啊！”

    卫震霆大笑，转身开门坐进车里：“你已经答应了，不许耍赖！记得哦，我的终身大事全靠小嫂子你啦！”

    汽车发动，嗖一声跑远，小曼急得跺脚，却是转眼就不见了那辆车子。

    小曼只能顶着苦瓜脸怏怏走进学校大门，明知不当真卫震霆也拿自己没法子，可到底是自个儿毛躁不慎重，大大咧咧一口应承，简直是睁着眼跳了卫震霆挖的坑，越想越不爽，心里不免把卫震霆骂了个狗血淋头：本来挺高兴的心情，硬是让他给整消沉了。

    自己都是个任性散漫的，一言不合就可以翻脸，去哪里找到好性情姑娘介绍给他认识？还有啊，鬼知道他所说的好性情是什么样的？

    小曼看了看腕上手表，不再想这该死的问题，也不回宿舍了，直接朝中药研究中心跑去。

    第二天周六，小曼和老师、同学们又在一大堆中草药里磨叽了一个上午，下午准备回家，五天没见着小萌宝弟弟，怪想念的，走出校门瞧见奶奶派来的车子停在路边，司机打开车门，小曼便坐了进去。

    当车子驶近家门，铁门缓缓敞开，就看见两个小萌宝整整齐齐并排站在一旁，被保姆和警卫压制着不准乱跑乱跳，两个小人儿却坚持各举起一只手，招财猫似地频频朝汽车招摇，小曼被萌得一塌糊涂，心里满满的感动，下了车一把抱起两个小家伙，每人亲一下，姐弟仨咯咯咯笑闹着，唐奶奶、郝外婆和郝妈妈迎出来，看见小曼又学着唐青山的样同时抱两个，纷纷责怪：真是太不淑女了！

    小曼哈哈直乐：伪装的淑女要不要？还是可以坚持一下的。

    一句话又招来连声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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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    傍晚六点多钟，天色还挺早，唐爷爷和唐青山的车子一前一后相随回来了，小曼牵着两个小萌宝跑出去迎接，后头跟着奶奶和妈妈，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喊爷爷叫爸爸的热闹非常。

    小兄弟俩有姐姐就不要爸爸抱了，眼见爷爷揽着姐姐说话，他们也挤过去黏着，小曼和爷爷就一人抱了一个，叫上奶奶，祖孙四人乐乐呵呵进屋，留下郝雯丽和唐青山搬拿车上一些东西下来。

    唐青山抱怨：“看看这两个霸道的小坏蛋，不要我抱了，还不让我亲近我闺女。”

    郝雯丽笑着道：“所以让你多想着我们这些老老少少啊，平时哪怕推掉些应酬，回家来和我们一起吃吃喝喝也很有趣的嘛。你儿子现在才一岁半，等到他们三岁五岁的时候，更加不要你抱了，你得珍惜他们这段宝贵的幼儿时期。”

    唐青山有些无奈地笑，搂了搂妻子肩膀，语气愧疚：“你们这些老老少少就是我的一切，我这么爱你们，当然是想着你们啦……我媳妇儿贤惠又能干，有你在，我是太放心了，光顾大家不管小家、整天整天不巴家的确实不对！行，我记着媳妇的话了，以后只要是不太紧要的应酬就推了，尽量多陪陪我的老老少少们，儿子的成长过程咱们绝对不能错过！”

    “夫君英明。”

    “当然，有如此贤妻，为夫一般都错不了的。唉，今天中午参加了个招待宴会，光说话喝酒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得很，今晚闺女回家了，有加菜吗？”

    “有的有的！闺女每次回家都要给咱们改善伙食，今天看见外婆也在，还特意多做了几样菜，妈妈今早让厨房采买的材料都给用完了，厨房里还在蒸的蒸炖的炖，外婆在看着呢，就等你们回来开饭了，赶紧进去吧。”

    郝雯丽一听丈夫喊饿就心疼了，赶紧催着进屋，笑着说道：“两个小坏蛋有姐姐疼，可得意了，已经享用完精心制作的儿童餐，吃得那个香甜，一丁点儿都不让剩，小肚子鼓鼓的，肚脐都突出来了！”

    “哈哈是么？难怪不要我抱。哎呀人家有姐姐呢，咱们只能眼红羡慕了！”

    “就是啊，我一羡慕忌妒就忍不住要哄哄他们，告诉他们：他们的姐姐很快会被一个男人抢走，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坐着花轿跑掉了！把这俩小子紧张的，今儿大半天都守着姐姐寸步不离，姐姐去后院摘几个玉兰花苞警卫要帮忙，小家伙还冲人家挥拳头！现在别说你不能亲近你闺女，等哪天顾少钧回来……嗯，就更好玩了！哈哈哈！”

    唐青山无语，媳妇玩心这么大真的好吗？连儿子都不放过。

    想想也忍不住笑了，摇着头叹气：“还好我咬紧牙关不松口，否则闺女满十八岁就得被顾启明抢走了，我们舍不得闺女，他心疼他儿子。少钧很出色，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只可惜年纪偏大，不然闺女还可以再多留几年，咱们曼曼二十少钧都已经接近三十，没理由推延婚期了，唉！”

    “是闺女就会出嫁，总有这么一天的，嫁对了人就该庆幸了！你有空跟顾启明勾通勾通，少钧在基层边防也呆好些年了，看是不是可以让少钧调回来，这样结婚后就不用考虑随军问题，只要还在京城这片，咱们闺女啥时候都能回家来。”

    “这个父亲他们也谈过，军队情况比较特殊，像少钧这样的人员，职务说变就变不会张扬……最近几次两家聚会顾启明都没空回来，过两天，我专程找个时间跟他聊聊天去。”

    走进厅里，郝慧灵笑着迎上来：“青山回来了，饿了吧？饭菜都端上桌了，汤也盛好了，去洗手洗脸过来吃正好合适。”

    唐青山喊了声妈，往后看看，问程先生怎么没一起来？

    郝慧灵说程先生和朋友钓鱼去了，她怕晒，就没跟着去。

    其实她不去程先生也不想去了，但她惦念宝贝外孙，今天又是周末曼曼也会回家，她要来唐家玩一天，就不由分说推着程先生让他跟别人组队玩去。

    并不是嫌弃他不让跟着，郝慧灵觉得自己和程先生还没有办手续却又同居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暂时不要在亲家面前现眼了。

    唐青山也没多问，只说刚得了些极品红茶，等岳母回去的时候捎一斤给程先生。

    郝慧灵笑着连连点头，心想这下好了，女婿给的茶可是真正的极品，程某人去女婿办公室喝过一次做梦都还在回味，这次给他整整一斤呢，那家伙今天被自己“抛弃”，那点怨气总该消掉了。

    小曼亲自掌勺做的丰盛晚餐，毫无意外大家又吃撑了，煮消食茶就是郝雯丽的事，走来走去地也忙活小半天，没办法啊，这些人吃个消食茶都能吃出花样来，各个要求口味不同，偏偏小曼还很迁就，全给研配好，郝雯丽就得一碗一碗地煮出来，不能串味了。

    唐奶奶和郝外婆对着灯光研究一对玉镯子，唐爷爷带两个小萌宝摆围棋玩，大宝尤其喜欢这项游戏，小宝捣蛋会被大宝制止，不服气就来一番较量，明明是双胞胎，出世时彼此不过相差几分钟，斗智斗勇，大宝就是能够辗压小宝，唐爷爷夸了大宝还得安抚小宝，祖孙三个安静一会又纷乱一场，瞧着十分可乐。

    唐青山和小曼坐在对面长沙发上看热闹，一边说着话儿，谈到浩浩即将回家，小曼想起吴晓文，就把林爱真和吴晓文跑来医院找自己的事告诉了唐青山：

    “依照这对母女俩的特性，再看她们脸色神情，应该是遇着什么事情了，又想利用我呢。”

    唐青山蹙了蹙眉，吴晓文竟然为这事跑去找小曼，果真无耻到让人无话可说。

    吴家人牵涉白立华案件，窝藏转移贪污的钱款，这个罪名可不小，能为白立华做到这一步，充分说明了吴家人其实老早就支持吴晓文与白立华勾搭，并为此抛夫弃子，不管是浩浩还是不肯承认吴晓文的曼曼，必定都非常痛恨、引以为耻的。

    白立华犯事、白家种种以及牵涉进去的吴家，唐青山怎么会不知道？他没有跟小曼、浩浩提及，只是不愿意他们了解之后难堪、受伤，毕竟是生母一系，有着撇不清斫不断的血缘，却没料到吴晓文脸皮厚如城墙，对此不仅没有半点顾忌，还直接跑去找小曼，如果小曼是个顺从于她并有能力的，说不定她还会直接要求小曼把白立华给捞出来！

    小曼可以做到不搭理吴晓文，那么浩浩呢？吴晓文是否要以母亲的名义迫使浩浩，毫不手软地戳伤孩子的心？

    唐青山越想越恼火，心里拳打脚踢把唐青云狠狠揍了一顿，什么眼神？找上这么个女人！

    “曼曼你猜的没错儿，白立华案件，吴家兄弟都牵涉进去了，可能要判刑。”唐青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怪不得呢，这样也好，种瓜得瓜，就让林爱真自己消受去吧。”小曼说道：“等浩浩回来，要想法子不让他去吴家，别看浩浩那个样子，实际最心软还愚孝，被她们一番哭哭啼啼，就算最后他办不到，心里也会留下个疙瘩。”

    “你说的那是小时候的浩浩，现在不会了吧，他长大了。”

    “不是有句话叫：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吗？性格中的弱点，从小就已经形成了。”

    唐青山好笑，拍了拍闺女的脑袋：“说得挺有道理，那行，我想法子管着浩浩不让他有机会往吴家跑，你呢就负责改变一下他的性格，最好把那个什么弱点给他抹掉！”

    小曼瞪大眼睛看着唐青山：“爸爸你是在开玩笑吧？我又不是魔术师，说改变就能变的。浩浩也不是一张写满字的纸，拿个橡皮擦擦就成了。”

    “哈哈！咱们慢慢来不着急啊，事在人为嘛。”

    “爸爸，那个白立华贪污多少公款？够不够判极刑？”

    “他不仅贪污公款，还收受贿赂，数目都挺大，已经追缴回来一部分。他那个妻子的娘家据说很有财势，要帮忙偿还欠下的公款，如果真还上了，或许他就不用极刑，最多判个十几二十年，过三五年之后再活动活动，凭表现减刑，不到十年就可能出来了……这只是他想当然的结果，人们的推测大致也如此，实际上，没那么容易！”

    小曼了然点头，顾少钧早说过的不会放过白家，唐家不跟着痛打落水狗才怪了。

    白立华既然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

    从唐家人的角度，白立华非死不可，而在小曼看，其实他死得并不冤，两辈子，他都是那么自信满满，大概觉得他才是天纵骄子，胜过唐青云一百倍！他介意的不是吴晓文嫁给了唐青云，而是他当年没有那个能力，唐青云却有，凭什么？他如今就不把唐家放在眼里，毫无顾忌勾引玩弄吴晓文，唐家除了乖乖蒙羞，又能怎么样？

    不得不说，吴晓文是个败类、有缝的鸡蛋，但白立华这种行为本身就非常地该死。

    小曼专心于学业不理会白家，也是想要让唐青云和唐浩诚受受刺激、看清楚吴晓文以及唐雅萱是什么货色。

    如果顾家不出手，小曼自然不会让白家好过，她的方式会慢一点，不像顾少钧那样干脆利落出招必杀，很可能让白立华或白俊帆爬啊爬地，爬到一定高度再动手，爬多高就摔多痛，痛死为止。

    所以一开始得知杨柳儿和白俊帆的关系，小曼就琢磨着把她从白家给挖出来，这是个炮灰，还是重生者，说明她福份很深厚，就像千年蛇君说的：上天允许重生，自有用意。

    这样的人落在哪里都是一种福禄加持，就因为她凭着前世记忆提醒白俊帆，致使白老爷子躲过了那次死劫，不能把她留在白家。

    好在白家人也配合着排揎挤兑，小曼再劝说几句，顺嘴儿解决上学问题，杨柳儿最终决意离开白家，至于后来住进陆家，和陆建国结成夫妻，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缘份了。

    有的人经不得惦念，第二天上午小曼就接到杨柳儿电话，约她下午回校时在医科大附近的小公园冰饮店见面。

    小曼到冰饮店时，杨柳儿已经占了张桌子坐着，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绿豆冰沙，眯起眼睛十分舒服惬意的样子，看见小曼进来，招手叫服务员：“再要个刨冰！”

    小曼拉出椅子坐下，四面看看：“没有护花使者，肯定是偷跑出来的，还吃冰，你厉害了，就不怕我告密？”

    杨柳儿冲她翻个白眼：“敢告密就绝交！这么热的天，含进嘴里立马变成开水，一点都不解馋。”

    “那你大口点吃啊，喏，给你吃我的刨冰，这样才过瘾嘛。”小曼故意刺激她。

    “去去，别害我姑娘！”

    “你就知道是姑娘？”

    “当然了，我怀威威的时候，跟这个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所以我敢肯定，这胎绝对是小棉袄！”

    小曼被打败了，怕她又扯出前世今生话题，问道：“找我啥事？”

    杨柳儿不满：“没事不能找啊？”

    “不能！你找我当借口跑这吃冰来了，然后回头让陆建国怪罪我，这黑锅我不背！”

    杨柳儿噗嗤笑了：“瞧你，挺精的啊。放心啦，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抿两口尝尝味道，又不是真吃。”

    “真的只为了来这尝口冰解解馋？”

    “一半吧，心里也有点闷了。”

    “闷了该找陆建国吧，找我有什么用？”

    杨柳儿摇了摇头：“不能找他，男人再宽容再宠爱，也听不得从你嘴里说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谁啊？你又另外有喜欢的男人？”

    杨柳儿瞪她：“当我花心萝卜呢？”

    小曼无语：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杨柳儿搅动着杯里的冰沙，轻声叹气：“是白俊帆，他往公司打了电话，正好我接着，他管我要钱，你说，我该不该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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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    小曼皱眉：“你都跟他没关系了，为什么要给他钱？他要多少？”

    “他要十万，我手头是有的。我已经结婚，心里只装着我的家庭我的丈夫孩子，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想想以前他也曾照顾过我给我钱花，就当还他算了，买一个心安吧。”

    杨柳儿咬了咬嘴唇：“白家垮了，我一点儿不惊讶也不难过，吃得香睡得着，根本不受影响，从里到外都平静得很。但是电话里听到他说，他现在是逃犯到处流浪，身上没有一分钱，像乞丐一样……我这心情就，不懂怎么形容。他什么样的人物啊？从小到大都被捧着护着长大，哪怕在我家当我哥哥的时候，我爹娘都当他是个少爷般，如今落魄了，真难以想像他会变成什么样子？说实话，忍不住地为他难受。”

    “白俊帆变成流浪乞丐？你相信他的话？他可是在部队里。”小曼说道。

    “没有了，他说已经离开部队，墙倒众人推嘛，白家落败，他被部队开除了。”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部队开除总需要个理由吧，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成了逃犯？只有犯罪潜逃的人，才被称为逃犯！”

    杨柳儿楞了一下，眼神迷惑：“是哦，会不会他受了白家的牵连？部队开除他，要抓他，他就跑了？”

    小曼冷笑：“你好歹也混了个大学毕业，最基本的国情法律懂一点的吧？这又不是十年前，更不是古代社会，不存在一人犯罪全家连坐的事儿。一是因为白立华以权谋私贪污受贿，二是白晴月被人骗钱，做生意亏本，债主上门逼债，他们才变卖了家底儿填窟窿，连老宅都要被抵债，白家从此消失了，这就是你所说的白家败落、墙倒众人推，完全是白家人自作自受。白俊帆身在军营，这些都跟他没关系，谁还敢跑去部队追债？他能受什么牵连？所以陆夫人，麻烦你想事情用心点儿，别乱说话。”

    杨柳儿撇撇嘴：“我就随便说说不行啊？言论自由，你还能抓我？”

    小曼鄙视她一眼，吃自己的冰。

    杨柳儿又道：“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被部队开除啊？好歹他也参加过保国反击战还立了军功，又被重点培养，都当团长了。”

    “团长算什么？就算军长犯了错照样得撸下来，国法军纪不是开玩笑的。我对白家的事不感兴趣，不过关于白俊帆的话题多多少少总听到看到些，好像也曾跟你说过几句，你当时还很不屑的样子。”

    “是什么啊？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记性不怎么好了。”

    “你就矫情吧。还记不记得有一次白俊帆在德仁医院把你抓进他车里，差点要带走？”

    “这个记得，混蛋！他想幽禁我！”杨柳儿想起这事，神情就有些不好了，咬着嘴唇杏眼圆睁。

    “就是那个时候，白俊帆在白晴月安排下，打算追求君家的大小姐君冉，他表现挺好的，又是献花又是送营养粥，君夫人很满意，两家乐见他们交往，都在期待订婚了——这个我告诉过你的对吧？后来白俊帆去到西北任职，却又跟他长官的女儿、君冉的表姐正式谈了恋爱，好像这件事你也知道？”

    杨柳儿垂眸，莫名有点犯恶心：确实知道的，白俊帆给她寄信，信里夹着好多张那位长官女儿的照片，竟然长得跟她有七八分相像，有一张照片里白俊帆和那女人合影，还搂着亲嘴儿……

    “我后来在别人家里见到了那位长官女儿的妹妹，她也是君冉的表妹，住在君家，白俊帆的事就是她传出来的：她说白俊帆在西北就是个花心萝卜，跟她姐姐确定了恋爱关系，又同时和军区里另外几位高官女儿玩暧昧，那些姑娘争风吃醋都打起来了，她们身后的老子们能不被惊动吗？白俊帆只是个团长，那些姑娘的父亲们不是师长就是参谋长，随便哪一个都能给白俊帆穿小鞋，要是有意串通联手整白俊帆，他小命都难保，被清除出部队那还算他侥幸了！”

    小曼说这番话也不算误导杨柳儿，白俊帆真的做下了这样的风流韵事，只不过当时白老太爷还好好活着，他骄傲自信，觉得西北军区没人敢动他。

    如今他触犯军规被处置，更被部队开除，自然是因为他又犯了更大的错误，白俊帆当兵不是一年两年了，哪那么容易让人抓住犯错把柄？他练过古武，正在修炼大概已进入练气五层，就算在部队里杀人放火，他都完全有能力抹掉痕迹逃脱惩罚，但他被抓住了，还被重罚，清除出部队。

    这其中原因小曼就不明说了，杨柳儿怎么猜测都行，至于她会同情白俊帆到什么程度，这是个人隐私，也许陆建国比较关心，其他人可管不着。

    杨柳儿叹口气，将搅成了一杯水的冰沙移过旁边，双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浓密卷长的睫毛微微扬起，眼波转动，眸光如同平常那样明媚，神情不再低落迷茫。

    “最近得的消息，我和陆建国也去看过了：东城区那边有空地，还有几套农家院落要出卖，位置很好的哦，十年内绝对会涨很多，我想拿下那整片儿空地，几套院落有点零散，我也吃不下这么多，让给你要不要？”

    小曼无语，怎么突然说这个，话题跳得太远了吧：“陆建国不是大老板嘛，财大气粗，你吃不下让他帮你啊。”

    “哎，他现在还不是大老板，手头攒了些钱，可我看他花钱也够快的，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消费，钱是成捆成捆消失，如果我不是足够相信他，都要怀疑他在外头养小的了。这辈子变化也太大，他自从进了学校学习，就真当自己是个学生，啃起书本来可卖力了，饭都能忘记吃，搞不好他这辈子要改行呢？反正我一定会有钱的，他是不是大老板也无所谓，只要老老实实做我男人，当我儿子的爹就行了！”

    “说得没错儿，你可以的。现在已经是女强人了，再发展下去一定会变成《七十二房客》里的包租婆，钱多得你小崽子们花几辈子花不完。”

    杨柳儿白了小曼一眼：“什么包租婆？难听死了！要叫富婆，不，咱这么年轻漂亮，是富姐！我的小崽子，威威和他妹妹会成为超级富二代，我创造的所有财富都是他们的，绝不让他们吃一丁点儿苦，更不受半点委屈！”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对，我的一切都是我孩子们的，包括我男人，他们都还没有花用过我的钱，我怎么能毫不心疼地送给别人？不行！当初白俊帆给我一个两千多块钱的存折，我也先后给过他五万块，加倍还他的了，明天我就再给他汇一万，算是最后一次资助，这辈子的牵扯，就到此为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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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    青省某个偏僻小县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中年男人推着单车走进狭窄的胡同，停在一户普通人家院门前，掏出钥匙开锁走进去，很快又关上了院门。

    院子面积不大，堆放了许多旧物什有些杂乱，并排三间正屋，屋门敞开着，男人停好单车进屋，东间里随即响起一把年轻男子的声音：“是秦叔来了么？”

    “哎是我。小帆你饿了没？那边午饭应该做好了，我这就过去端过来。”

    “不急，秦叔先歇会，今天有消息吗？”

    “有了有了，你看这个。”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绿色汇款单，递给靠窗大炕上躺着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在中年男人帮助下慢慢坐起身靠在炕头，窗外投进来的光线照着他苍白瘦削却不失清俊的脸，赫然是白俊帆。

    白俊帆接过汇款单细看，脸上笑容逐渐消褪，不太相信地轻喃：“只有一万？”

    中年男人忙道：“已经很多了啊，足够治好你的伤病了。这个不能让我家那婆娘看见，还得幸亏邮局里老黄帮忙，汇款单一来到他就通知我去拿，不然邮递员送到家里让婆娘们知道，以为是我的钱，那不得了，要吵翻天的。”

    年轻男子似乎没听见，目光沉沉紧盯着汇款单附言栏上两行小字：只有这些，最后一次！

    沉默良久，白俊帆吐出口长气，让中年男人又扶他躺下，将汇款单递回去：“把钱领出来吧，之前住院治疗借人家多少都还上，剩下的秦叔拿着，该怎么花用就怎么用，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们了，都是因为我，孩子辍学老人停药，是我的罪过，不怪婶子她们吵闹。”

    “不是不是，怨我没能耐，哪能怪你？”

    秦叔摆着手，满脸愧色：“蠢婆娘眼浅不懂事，小帆你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当年在部队，你父亲、我的首长待我恩重如山，要不是首长，我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农村兵哪能有进步，退了伍更不可能分配在县城工作，还娶了婆娘有一个家……照顾小帆是我应该做的，不然我就太对不起首长了！”

    在白俊帆的坚持下，秦叔把汇款单揣进了口袋，反正白俊帆现在还没康复，出不了门，样样都是他打理，就把这钱领出来好了，到时用白俊帆的名字存进银行，给他买营养补品吃，用最好的药，尽快恢复健康。

    还有，自己要上班抽不出空，得请个人专门照顾病人。

    婆娘和岳父母都是不讲道理的，当初就不同意自己照顾俊帆，他们不给俊帆端茶送水、洗洗涮涮就罢了，还教唆孩子们嘲讽辱骂俊帆，趁他去上班，六个孩子直接把人扛出门扔了。他闻讯赶回来，只得跟街坊邻居赊租了这个小院安顿俊帆，为此婆娘又是大吵大闹扬言要离婚，还说俊帆是他在外头生的野种，不然怎么他非要克扣自家儿女却不肯放弃俊帆……真是疯了！不过家里确实一点钱都没有了，连几样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搜刮去换钱给俊帆治伤病，还欠下一屁股的债，天天被人追问还钱，现在好了，终于有钱了，唉，真不容易啊！

    秦叔回自个家拿午饭去了，白俊帆躺在炕上，望着积满灰尘的破旧屋顶，脸上神情变幻交替，一忽儿凌厉恨怒一忽儿苍凉悲伤，手握成拳，用尽所有力气锤打在炕沿上，激起一股尘灰，他也无所谓，在这地方住了一个多月，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秦家老少容不下他，他也是受不了这份贫穷，让秦叔想办法把他带去邮局给柳儿打电话，跟柳儿说得很清楚，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头上没有片瓦、伤病得不到医治、连喝口水都困难！就要十万块钱，柳儿她竟然不肯给！

    真的不念旧情、心肠这么硬了吗？当初的山盟海誓、相亲相爱难舍难分全是假的？没错，他是听了姑姑的话，为家族为前程，考虑要另结高门姻亲，可是他内心一直有她杨柳儿啊，不然为什么要把她带回京城，他对别人都是逢场作戏，对她才是真爱永远不会离弃，怎么就不能明白呢？

    姑姑一直有跟他谈及杨柳儿的服装公司，如何如何的赚钱，认定是他给了柳儿本金办的公司，让他尽快拿下来，但他自有考虑，没有按照姑姑的主意去做，暗中还阻挠过姑姑不利于服装公司的行为，他了解柳儿，不管怎么赌气怎么闹别扭，柳儿心里都绝对有他，而且他占的还是最重要的位置，就如同他心里永远有柳儿一样！

    柳儿创业，做出多大的成绩都是为了他。十万块钱在他眼里并不算多，买药材治疗伤势，伤好以后得修炼需要玉石，启用父亲旧日人脉网也要钱……他还是为柳儿资金周转考虑才要十万块，想着等养好伤，又没有了军纪约束，凭自己的身手还能缺了钱？却是万万没想到，柳儿，别说会亲自跑来找他看望他，连十万块都不肯给！

    白俊帆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眼眶里有水光浮动，父母去世之后，他早已练就一副冰冷心肠，只有在想念杨柳儿的时候，心底会有暖意浮动，而此时，情绪更是波动得厉害——

    柳儿，别以为找个男人就能摆脱我，我不会放手，你永远是我的女人！

    我已经相信你了，相信你说的那个梦！有高人从我的面相推算出你的存在，你才是我命中的贵人！你要时刻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我才会平安康泰、官运亨通。是我错了，不应该听姑姑的话冷落你、让你伤心。等着，我会回来的，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白俊帆试着活动一下身体四肢，双腿仍如灌铅般沉重无比，不由得皱了皱眉：小小县级医院根本没办法治好他的伤，被下了瘫痪残疾诊断书，但他一点不担心，他身上还有两粒公孙氏配制的丹药，在受到重创之际他吃下去一粒保住命，医院表示不可能恢复如初，秦叔也没钱让他继续住院，就离开了医院，他又吃下一粒，现在腿是还不能动弹，但他有感觉，筋脉骨胳都在慢慢恢复，他不会残疾。

    等他再养个十天半月应该能够拄拐走动，就去G省找唐雅萱，相信唐雅萱已经拿到那种药材，再去找公孙氏，公孙如雪的医术加上“灵植”，还怕身体好不了吗？公孙重山引领他入门修炼，他就投在公孙门下又如何，只要能得到更好的修炼功法，尽快提升修为。

    同在末法世界，顾少钧、顾少锋可以做到的，他未必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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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

﻿    白俊帆自认意志坚强，一直保持积极乐观心态，只因心中始终有个信念，然而杨柳儿寄来的一万块钱，以及汇款单上那句冷冰冰的附言，多少让他受到了些打击，偶尔心情灰暗，思前想后低落消沉。

    白家倒了，垮塌得那么彻底，白俊帆别说事先得知点消息，竟然连事后都没人告诉他，关键他还在这节骨点上犯错，这就叫墙倒众人推吧，没有商量地直接被降级、等待退伍离开部队。

    原本还想着京城的祖父不会眼看他最得意的孙子落到这个地步，谁知祖父突然就没了，而他正在接受审查关禁闭，竟然没有一个人帮忙说项，放他回京奔丧！

    至此，纵然再不愿相信，他也知道大势已去。

    心里不是没有怨恨：姑姑怎么看家的啊？一直那么精明的人，难道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还有那自负又不知所谓的二叔，白家算是让他给毁了，果然旁枝庶出不堪用！

    白俊帆被降级处罚，不仅平时常有来往的同事朋友逐渐疏远，那几个曾争相向他示好的姑娘也不来了，连最亲密的、发誓非他不嫁的黄敏霞不见了踪影，对此，白俊帆只是淡然一笑，并不在意。

    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不足留恋，他心里自有珍爱的姑娘，有更重要的事情。

    并非他故意擅离职守，几天不回营地，而是他在山里修炼回来的路上，被一个阵法困住了，他花了半天时间才看出来的：只是几块大石头、几丛旱苇，形成一个不规则圆圈，他在圆圈里面犹如困兽，明明大路就在前面十米远处，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经过的人或车辆似乎都看不见他，也许喊叫也没用，就算听得见，他也羞于呼喊，这些毫无见识的普通人，修士和阵法对他们来说就像天方夜潭，搞不好还会把他当成智商有毛病的傻子，在大路边都能迷了路！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困在阵中耗了三四天出不来，部队里的人找又找不到他，之后却全须全尾好好儿地回到营地，说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就这么被认定犯了军规，受到处罚。

    白俊帆当时倒不在意那个处罚，因为还不知道京城家中接二连三出了事，相反他挺高兴的，因为那个阵法困住他，却也引来了一位修真者，是一位穿道袍的道士，自称明沦道长，白俊帆看不出他修为，但明沧道长能够破解阵法，显然比自己高明。

    白俊帆记得公孙重山说过，这个世界里修士不多了，整个华夏国，像公孙氏那样的修真世家也就三四家，还不包括已失去传承的顾家和白家，其他的散修情况如何不太了解，但通常散修根本成不了气候无需在意。各修真世家分散于南北各地，这位明沧道长出现在西北边，应该跟姜家有关系。

    果然两人交谈过后，明沧道长承认自己俗世家族就是姜姓，听说白俊帆是京城白家嫡系子孙，不由得好奇地仔细打量他几眼，还显示出神棍特质，对着他唠唠叨叨说了一番关于命理运势的话语，可惜当时白俊帆急于回营地，只礼貌地道了谢，说声后会有期即匆匆告辞。

    等收到京城传来的噩耗以及诸多不好消息，白俊帆捶着脑袋各种后悔：明沧道长明明提醒过他的，他竟然置之不理，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

    白俊帆感觉在部队处处不合意，这都是因为家势败落，他岂肯受制于人被轻看？不等退伍的命令下达，直接脱离部队自行离开——既然这条路已断，什么样的结果都无所谓了，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相信很快就能令白家重新振兴起来！

    白俊帆去找明沧道长，期望能指点迷津，没遇上，倒是认识了明沧道长的俗家侄子姜望，姜望和白俊帆一样是练气六层的修士，热衷于搜寻探宝，自有一套绝妙手法，当时正要去探一个疑似修士洞府的好地方，初步推测里面不仅会有财宝，更可能埋藏有法器！

    白俊帆为法器动心了，接受邀请一起去寻宝，洞府没找见，挖到了一座修士古墓，确实藏有很多宝贝，其中机关阵法防不胜防，这才是真正吸引白俊帆的，在他看来，光是能够避开并破解了那些阵法就很令人有成就感。

    没想到会有人前来夺宝，而且那个蒙面人竟然是顾少锋！

    没错儿，就是顾少锋！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顾少锋从小就爱找白俊帆比武、争强斗狠，打不过就拉顾少钧顶上，顾家兄弟的手法招式白俊帆再熟悉不过！成年后在部队里也有打交道，甚至还一同在国外学习、曾并肩作战，别说脸上蒙了块布，顾家兄弟就是烧成灰，白俊帆也能一个一个把他们认出来！

    顾少锋是修士，白俊帆和姜望同样修真，而且他们是两个人，想到二比一，能够趁机将顾少锋给灭了，白俊帆莫名兴奋！

    他心里明白得很：白家的败落肯定跟顾家脱不开关系！

    顾家与白家同为古武世家，在更早的年代里共掌华夏兵权，明面上都是为了保家卫国维护华夏统一大业，实则互为擎肘，彼此防备猜忌不断，有些恩怨纠葛前辈种下，后辈就算不明所以也只能沿袭，如同顾启明和白立新、顾少钧顾少锋与白俊帆之间的较量，白俊帆还从祖父的只言片语中隐约猜到了一些端倪，所以他笃定白家与顾家之间定然有很大的仇恨！

    既如此便是不死不休，顾少钧和顾家其他人暂时动不了，来日方长，总有那么一天。先干掉顾少锋，消灭一个是一个！

    然而真正面对面较量的时候，白俊帆才知道低估了对手，顾少锋只是故意不放出威压，实际他早已炼气大圆满，正在筑基瓶颈上，这次跑来搜索夺宝也是为历练，白俊帆和姜望加起来还不够顾少锋练几手的！

    白俊帆倒是不曾低估顾少锋的狠厉辛辣，若不是明沧道长及时赶来，他和姜望就只能埋葬在那座古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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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    不知道明沧道长怎么跟顾少锋交涉的，白俊帆从昏迷中醒来，就听明沧道长叹息着说：“这顾家运势不同一般哪，断了那么久的修真传承竟又给他接了回来，如今的顾家，在整个华夏无人能招惹，贫道是出家人无所谓，连累到姜家可不行！这次因你与姜望结伴，贫道不得不豁出老脸欠下人情救你一命，但无法收留，你说吧，要去哪里，姜家自会送你到达！”

    就这样，白俊帆提供地址，姜家将他送到了秦叔这里，秦叔年轻时参军入伍，当过父亲的勤务兵受过白家恩惠，毫无怨言地接收并照顾白俊帆。

    只是他的家人实在太讨厌太可恶，白俊帆想起自己竟被当成乞丐般辱骂并抬着扔出门，灰暗的心就冒出一股股怒火，要不是看在秦叔还算忠心，养好伤后必定饶不了他们！

    同样是受过白家恩惠，当年杨家的条件更为艰苦，杨家夫妻都能恭恭敬敬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柳儿更是将自己当成亲哥哥……

    此时念及柳儿，越发觉得她千好万好弥足珍贵，心再次抽痛：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人能像柳儿那样待他了！一定要尽快好起来，找回他的柳儿！

    脑子忽尔闪现出另一张粉嫩妍丽的脸庞，是唐曼曼。

    白俊帆内心百味杂陈，死死压住心底那一点悔意，明沧道长看着他面相推算：他所遇到的女子大多福缘深厚，天道宠爱，杨柳儿旺夫旺子，主家宅安宁富贵延绵，而唐曼曼除此之外，更能避凶趋吉，保家人一世安泰，福泽荫及三亲六戚！

    这么好的女子，他竟然失之交臂！

    如果当初按照姑姑的意思坚持不懈追求下去，或许可以的吧？都说男追女隔座山，不就需要吃点苦头、脸皮厚一点吗？女人最不经磨，他坚持了，顾少钧就未必能得手，顾家、白家今天也不至于差距如此悬殊！

    白俊帆不认为自己哪方面输给顾少钧，同样相貌英俊有魅力，顾少钧却是公认的太过刻板不会变通，而自己却比他知情识趣、了解女人，可惜当时唐曼曼年纪小还不懂这些，等以后她在生活遇到这种情况却无法抒解，绝对会后悔！

    白俊帆闭上眼睛叹出一口气：那又怎么样呢？到那时候他会在哪里？

    忽然想到一件事，之前觉得奇怪，但总没有时间仔细琢磨：杨柳儿，竟然合了唐曼曼的眼，她们成了朋友，听柳儿说她能上那所大学是唐曼曼的人情，唐曼曼还为杨柳儿与他针锋相对！

    这在别人看来或许没什么，挺正常的朋友关系，但白俊帆了解杨柳儿，贫穷农村出来的，没读过几年书，有点笨拙粗俗脾气也不是很好，白家姐妹都百般嫌弃她，顺妈教导来教导去也是恨铁不成钢……为什么唐曼曼一个公主级别的人物，会舍得纾尊降贵和杨柳儿做朋友？

    如果说因为唐曼曼是从农村回来，对农村人有认同感，白俊帆不相信，他自己也在农村呆过的，但不论是杨柳儿还是他身边的同事，给他的感觉……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那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唐曼曼看出来了，明沧道长所说的柳儿能聚财敛福，所以她要……白俊帆猛然睁开眼睛，唐曼曼是有目的地和杨柳儿交朋友！

    他又记起一件事：自己刚开始和杨柳儿闹矛盾的时候，有一次顾少钧介入，开车载走了柳儿！当时自己竟然没有追究，更不去想一想，柳儿曾提起的那个似真似幻的梦境，是否也告诉了他们？那个梦境，一定很关键！柳儿没有全部说完，后续到底有什么？！

    白俊帆又悔又恨，顾不得身上疼痛，打算叫秦叔找些信笺来，他要给杨柳儿写信，寄挂号，本人亲笔签字才能接收的那种。

    唐曼曼不是柳儿朋友吗？御医徒弟有秘方有好药，就让柳儿跟唐曼曼讨些药寄过来……早就该想到的啊，这脑子怎么回事？这么傻真不像自己！

    白俊帆很快寄出了挂号信，但他依然还有没想到的事：杨柳儿嫁了人就是一心一意要过踏实日子，为了不愧对丈夫儿女，她跟陆建国坦白想给白俊帆寄点钱，陆建国很爽快地答应，还亲自送杨柳儿去邮局办理汇款。

    所以白俊帆的行踪举动陆建国掌握得一清二楚，有些吃醋的男人吃完就完了，陆建国却不一样，他不喜欢吃醋，被迫吃醋就会有后遗症，因而他需要想方设法避免，至于他做了什么怎么做，没人问，他自然不说。

    白俊帆寄往京城的那封挂号信，最终也落在陆建国手中，他可是取得了老婆“懿旨”：老婆怀孕需要静养，为防白家捣乱，影响小家庭安宁，若有白家的人或事前来骚扰，都由老公全权处理！别说是一封挂号信，白俊帆若有本事亲自飞过来，陆建国都不能让他有机会在自己老婆跟前晃一下！

    七月初，唐浩诚如期回国。

    小曼和唐青山到机场接机，迎面走来的人一群又一群，却总不见他们要等的人，唐浩诚说过不准用神识：自己长大长高了，样貌稍有改变，要考验一下姐姐，认不出来就不是亲姐姐！

    小曼倒不是紧张当不成亲姐姐，她就不不信了——这一双火眼金睛还揪不出他个小妖怪！

    正瞪大了眼睛张望，忽听左边唐爸爸一声轻笑，小曼警惕心起，却已经迟了，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从右边扑过来，大笑着将她搂进怀里，还抱起来转了两圈。

    小曼从唐浩诚怀里挣脱出来，笑着捶了他两拳：“怎么做到的？我眼睛都快变成二百瓦灯泡了，都没看见你！”

    “我从那边封闭口跳出去，绕个圈过来不就行了？傻姐姐！”

    “你看看你，出个国都变坏了，不遵守规矩，保安人员怎么不抓你啊？”

    “我既然要跳出来，当然就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了。”

    唐浩诚笑着，又张臂拥抱一下唐青山，这外国礼节，他倒是半点不扭怩了，难以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傲娇少年。

    小曼替唐浩诚整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西装领带，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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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    小曼喊着“坏蛋”，从唐浩诚怀里挣脱出来，笑着捶了他两拳：“怎么做到的？我眼睛都快变成二百瓦灯泡了，都没看见你！”

    小曼喊着“坏蛋”，从唐浩诚怀里挣脱出来，笑着捶了他两拳：“怎么做到的？我眼睛都快变成二百瓦灯泡了，都没看见你！”

    “让你看见了我还怎么偷袭？傻姑娘！”

    “跳栏杆了吧？看看你出个国都变坏了，不守规矩，保安人员怎么不抓你啊？”

    “什么变坏了，还不是你教的，要抓也得先抓住你。”

    唐浩诚笑着和小曼打趣，摸摸她脑袋又揪揪马尾辫，仗着身高假装是哥哥，语气中透着宠溺，神气活现像模像样，唐青山拍了拍侄儿肩膀，唐浩诚张臂也给唐青山一个拥抱，这外国礼节，他倒是娴熟了，半点不扭怩，难以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被父亲抱一抱还脸红的傲娇少年。

    伯侄三人一面寒喧着走出机场，早有工作人员把行李推走了，唐青山只是抽空过来看看，接到唐浩诚了他便坐自己的专车先行离开，还有公事等着办，小曼和唐浩诚姐则跟着家里的工作人员回去。

    车上小曼替唐浩诚整理一下稍微有点乱了的西装领带，仔细打量他，心里不免吐槽：重来一世，许多事情都有改变，这家伙长大了，除了体质骨骼因修炼得到优化更显硬朗外，五官相貌却还是逐渐长成了前世那副尊容，一丝一毫都不带走样。

    连气度都是，高华清贵，闲人勿近，小曼相信，如果自己不是他认定了的姐姐，他那长在头顶的冷漠眼神儿都不会朝自己扫一扫。

    想着他上辈子冷傲似冰不可一世，半句话都吝于垂问的气人姿态，小曼就忍不住忿忿然，趁手在唐浩诚胳膊上狠掐一把。

    唐浩诚哎哟一声，吸着气，委屈地蹙眉：“姐你干嘛？痛死我了！”

    小曼呵呵笑：“这不是想你了嘛，盼着你回家啊，今天终于见着了又觉得像在做梦，我就试试看呗。”

    唐浩诚无语：通常不是在自个儿身上试吗？掐别人那是别人的感觉，能试出什么来？自家姐姐真是朵奇葩。

    转念一想又乐呵呵伸手搂着姐姐道：“知道你们想我，我也想你们啊，脑子一有空就全部都是你们，特别是爷爷奶奶、姐姐、小不点儿。但是我现在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只能暂时离你们远远的……唉，国外各方面条件确实非常好，目前国内还比不上，不过很快的，一切会跟国外齐肩甚至还要有所超越！再过个三五年吧，我就回来了！”

    小曼惊讶地眨巴眼睛：“怎么还要三五年那么久？”

    “这不算久了，我的三五年，有的人需要学十几年呢！”

    “是嘛？哎呀我弟弟真厉害，看这牛皮吹的！”

    “姐，我不是吹牛皮！”

    “那是说大话？”

    “我……”

    “咯咯咯！”

    “好啊，你故意气我是吧？”

    姐弟俩打打闹闹，前面司机和另一位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眉开眼笑，车子平稳快速驶入唐宅所在的街巷，离老远就见镂花大铁门缓缓打开，很快唐奶奶和郝妈妈各牵着个小包子出现在门口，显然是一直就在院子里边玩边等，这会一听见说车子回来了就赶紧开门出迎。

    唐爷爷得晚上才回家，唐奶奶见到突然抽条长高许多的大孙子，脸上满是欢喜，眼泪却也啪嗒啪嗒流了两串，唐浩诚见过大伯母，搂着奶奶腻歪，嘴巴跟涂了蜜似的哄得奶奶又是抹眼泪又是开心大笑，小曼都怀疑这个还是不是唐浩诚，又或是这辈子他受了刺激，讨巧卖乖的潜能全部被发掘出来了。

    两个小包子也挺傲娇的，知道这是自家大哥哥，但是人家不先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不会巴巴儿往前凑，只贴紧了小曼，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唐浩诚——有亲姐姐在呢，抱姐姐大腿一定错不了，大哥哥还不知道有什么本事，主动投靠，万一没好处怎么办？

    还是奶奶稀罕够了大孙子，朝俩小包子招招手，笑着对唐浩诚说道：“这就是小博和小方。当初你们姐弟冲大伯、大伯娘要‘玩具’，非得一人一个，还真让你们给抢着了，一下来俩弟弟！瞧瞧，可高兴了吧？”

    唐浩诚蹲下和小弟弟相见，故意用英文打招呼，两个小包子一脸懵逼，黑宝石般的眸子瞪得溜圆，倒映着唐浩诚的影子，唐浩诚看到有四个自己，在那如出一辙的清透眼眸里滴溜溜乱转，忍不住大乐，换了中式问候：“你们好！我是唐浩诚，就是电话里的大哥哥，我回来啦！怎么样？表示一下欢迎？”

    小包子们见小曼笑着点头，立刻朝唐浩诚扑去，饶是唐浩诚个子大体质非同一般，又哪里提防两个吃奶的小东西，直接被他们冲得坐到地上，知道又被姐姐算计了，抱着小包子大叫：“你们是哪吒吗？力气这么大！”

    “大哥哥，我不是哪吒，”唐浩方咯咯乐，唐浩博露出笑模样，两人异口同声：“我们是——葫芦娃！”

    “葫芦娃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葫芦兄弟，大哥哥你也是啊，你是我们的葫芦老大！”唐浩博一本正经。

    唐浩诚：“……”

    小曼笑得打跌，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唐浩博就很想把她编进葫芦队伍，让她当老大，她坚称葫芦只有兄弟没有姐妹……好在过不了几年葫芦兄弟就会出现在电视上，说明她没骗人，确实没有女葫芦！

    晚上唐爷爷、唐青山都按时回家，顾家那边知道浩诚回国，顾爷爷、顾奶奶也带着顾少钦、少璎一起过来，家里好一番热闹。

    依然是小曼主厨，唐青山和郝妈妈打下手，做出一大桌好菜，唐浩诚光是闻着那香味都要醉了，再吃进嘴里，眼睛立刻变红跟兔子似的，满脸幽怨看着小曼，想说什么楞是没说得出来，小曼拍拍他的肩安慰：“知道了知道了，你还能在家里呆一个多月呢，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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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

﻿    第六百二十九章

    唐浩诚刚点了个头，还来不及作声，立马有三只小胖手举起来，顾少璎、唐浩博和唐浩方不甘示弱地嚷嚷：“天天好吃的，我也要！”

    “我！”

    “还有我！”

    三个小家伙，为了好吃的也是够拼，举了手还唯恐小曼看不见他们，七手八脚要站到椅上去，小曼只得一路安抚：“好啦知道了，不会忘记你们哒。现在都乖乖吃饭，鱼羹凉了不好喝哦！”

    三小只这才又坐下，还隔空击掌庆祝：“耶！”

    然后再一致看向唐浩诚，昂着小脸，怎么看都有点炫耀得胜的意思。

    唐浩诚：“……”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吗？

    围桌而坐的大人们瞧着这些孩子，都忍不住好笑。

    小曼上完菜坐到唐浩诚身边，唐青山和顾少钦替大家倒酒，唐浩诚指指双胞胎问：“姐，这俩小豆丁，哪个是我的？哪个是你的？今儿要分清楚了，我得调教调教。”

    小曼姐弟俩想要弟弟妹妹做玩具，结果唐青山和郝雯丽如他们所愿生出双胞胎，这事大家都知道，便笑着看他们要怎么分。

    小曼说：“我让你选啊，你喜欢哪个带走，另一个就是我的喽。”

    唐浩诚看看两个拿着勺子乖萌乖萌吃饭的小包子，呵呵一笑：“都是乖宝宝，不用选，咱们吃完饭玩个游戏好不好？小博小方抓阄，抓到谁跟谁！”

    小曼无语，和唐浩博快速对视一眼：这家伙居然不上当，还会出旁招。

    唐浩诚自然没错过自家姐姐和小奶包的眼神交流，更乐了。

    大人喝着小酒边谈边吃，孩子们不沾酒吃得快，下了餐桌就到客厅去玩，大的看着小的，唐浩诚让顾少钦做公证准备抓阄，却连续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同学老师的，唐青云也打过来，因他后天进京，就没有打扰爷爷奶奶，唐青云本来还想和小曼说几句，唐浩诚见姐姐跟三个小家伙在沙发上笑闹成一团，替她婉言给推了，父子俩说得一会话就挂断。

    放下电话，唐浩诚叹了口气，刚才父亲略微跟他提及吴家和母亲的事，让他不要着急也不必管，一切有大伯和父亲掌控，他自然不想管的，但总要面对母亲，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回国的消息他告诉母亲了，具体日期没有说，就是担心又会出现令人难堪的事情，幸而吴家已经被拒绝与唐宅通电话，不然今晚家里的电话可能响得更频繁。

    等到大人们吃完饭，进厅里来泡茶喝，唐浩诚才接完电话，得些闲空了，顾少钦也准备完毕，拍拍手请大家安静，他要主持一场抓阄活动了。

    唐浩博和唐浩方停止其它的游戏，很配合地走到顾少钦面前，顾少钦准备得倒是细致，不知他从哪里找来个正方形纸盒子，长宽约莫一尺左右，挺大的，考虑到小豆丁手掌小，里头装的两个纸团也有乒乓球那么大，一抓就抓到了。

    唐浩博有气度礼让弟弟，唐浩方却偏要等到唐浩博也抓起来了，才各自打开纸团，结果却让小曼很满意——如她所愿，唐浩博是她的，唐浩方是唐浩诚的。

    当然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唐浩诚也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着把唐浩方抱到怀里。

    其实双胞胎性格各异，同样可爱，大家都同样喜欢，但既然当初说好了一人一个，那就分一分呗，权当是个好玩的游戏。

    唐浩方抱住唐浩诚的脖子，兴奋地冲着顾少璎喊：“少璎姐姐，这个，我的大玩具！我一个人的哟，你们不能抢！”

    顾少璎拉了拉她亲哥哥的衣袖：“不抢不抢，姐姐也有大玩具！”

    唐浩博贴紧小曼，傲娇地抬了抬小下巴：“谁没有啊？我的是最好的！”

    小曼和唐浩诚蒙圈，面面相觑：什么意思？这到底谁是谁的玩具了啊？

    坐沙发上闲嗑看热闹的唐奶奶和顾奶奶、郝妈妈都乐了，郝妈妈笑得最厉害，围着茶案边喝茶的几个男人反应过来，也忍不住喷茶，哈哈大笑。

    接下来几天，唐浩诚拿着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去看望了母亲，在吴晓文极力要求下，勉为其难跟着她去了趟吴宅，那天他回来得很晚，不知道在吴家那边经历了什么，但他进了自己家门脸色就开朗起来，和大家有说有笑，还领着两个小包子摆棋子玩游戏，唐奶奶还有些担心，唐爷爷却说没事的，浩浩已经长大，即便于人情世故上还不是很炼达，但他心明眼亮，分得清善恶，懂得择抉可为与不可为，就无须为他担忧。

    唐青山认同唐爷爷的话，小曼只是平平常常问了两句，果然唐浩诚笑着说不用担心，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按照吴晓文的要求，唐浩诚陪伴她两天，晚上还要去顾宅和顾少钦一起住。

    顾少钦今年高考啊，他是老实孩子，按部就班上学，不跳级也不请家庭教师，今年面对高考他并不紧张，他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有信心，不需要唐浩诚临时帮忙补火，但姜玉颜紧张啊，特地让顾启凡又是打电话又是开车接，说哪怕是壮胆，唐浩诚也要去陪少钦住几晚。顾少钦今年高考啊，他是老实孩子，按部就班上学，不跳级也不请家庭教师，今年面对高考他并不紧张，他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有信心，不需要唐浩诚临时帮忙补火，但姜玉颜紧张啊，特地让顾启凡又是打电话又是开车接，说哪怕是壮胆，唐浩诚也要去陪少钦住几晚。

    顾少钦哭笑不得，他爸妈这肯定是让顾少玲给吓的，去年顾少玲高考没上大学分数线，也照样进名校了，走后门的啊，他爸妈可要面子，不希望他跟在顾少玲后头靠权势上大学，再让圈子里那些人精笑话。

    眼下也分辩不出什么，唯有等考试出来再见分解，顾少钦做事向来从从容容，极少临时抱佛脚，功课早温习得滚瓜烂熟，所以这几天晚上只和唐浩诚下下棋，说说国外的情况，等待考试之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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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    唐青云回到京城，和儿子、父母家人聚了两天一夜，就又匆匆离开。

    小曼听见爷爷、爸爸和二叔茶余饭后关于二叔工作局面的谈论，联想莞城人对唐青云的风评，觉得唐青云面对吴晓文时智商会下线，没有了吴晓文干扰，他在政务上其实是有点能力的吧，再从几个方面看，他也算敬业肯干。

    唐青云这次回家看望父母和国外归来的儿子，却不打算带浩浩去他的城市，他说自己实在是太忙了，照顾不了儿子，浩浩也只有一个多月假期，就随便他自由安排好了。

    修炼需要的丹药之类，唐青山自会发放给他，唐奶奶则关在二楼储物间鼓捣小半天，推出三个大纸箱，让工作人员都搬到唐青云车上，谁也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但都能猜得出来，肯定是吃食呗。

    高考一过去，顾少钦跟着唐浩诚在京城里转悠了两三天，不知道干了什么，之后拉着小曼商量：“我们去南方看阿公阿奶吧，明天就走，也不用等你学校放暑假了，差不了这两天，直接请假！”

    小曼狐疑地看着他们俩：“明天就走？我才不信你们这么想念阿公阿奶。”

    “我们是有孝心的。”顾少钦说得一本正经。

    小曼笑：“好吧，不过我小组里有事没做完，总要等放假以后，你们干嘛这么着急啊？”

    “呃……”顾少钦朝唐浩诚看看，唐浩诚摊摊手，语气颇有些无耐：“总要去看看阿公阿奶，还有大志大鹏他们，就早去几天吧，省得我妈、外婆他们抓住我不放……”

    原来如此，还是为了躲避吴晓文和吴家人。

    “他们到底要你做什么？”

    唐浩诚苦笑：“舅父和小舅的案子已经了结，因为涉及的钱款数额很大，舅父还动用了一部分追不回来，外公生气不打算替他填补偿还，两个人分别判了六年和两年……外婆和妈妈要我把舅父和小舅都弄出来，我还没跟她们细说这一步步的要如何做，能不能做到？她们就已经谈到了再另外给他们安排工作，还说这次不去工厂和医院了，务必要进机关单位，还得是中上层干部职位，体面又有档次，足够挽回被落下的面子！”

    “切，她们可真敢想。”

    “敢想还敢做，只不过要我来实施！你没看到外婆说那番话时的样子，她简直是，疯狂、不正常了！还有我妈妈，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她一到外婆面前就跟个傀儡似的，外婆的指令不管好坏她全部接收，无条件的！然后她就转过来跟我哭闹，逼迫我去完成，我是她儿子，但我不是傻子！我现在不愿意见到她们，我得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

    “姐，我想把妈妈带出去，远离外婆。等几年后我回来，她可以选择留在国外或跟我回国，到那时候，也许她能有所改变，不再被外婆左右。”

    “挺好啊，不过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让吴家人知道你们在国外哪个方位，这样林爱真就闹不着你了。还想什么想？直接照办呗。”

    “现在还是有一点顾忌：我妈妈的性格，这样事那样事的，你知道我是去学习的，担心会被她干扰。”

    “你不可能跟她一起住吧？做好安排，给她存足够多的钱，将她放去另一座城市，离你远远的。你再跟她诉苦示弱：就说你没能力，帮不了吴家，母子俩只能逃跑喽。吴晓文也会害怕挨骂，自然就不敢随便与国内联系！你放心，吴晓文离开了林爱真她就不傻了，相反精明着呢，听说她当年也曾经是优等生，用她那点聪明劲儿在国外生活绰绰有余，说不定国外生活才最适合她，到时候她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忘记你这个儿子都有可能！”

    一旁的顾少钦噗嗤笑了，唐浩诚也忍不住微笑，叹气道：“姐，这事你倒是比我还积极。”

    小曼学着他的样子摊摊手：“没有办法啊，虽然她生下我，但我和她之间不存在亲情反倒成了仇；我不想看到她，又不能把她怎么样，若我伤害她将来还可能会遭到反噬。她离开，于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所以我认为你这主意很好啊。”

    当晚唐浩诚跟唐青云通了个电话，又和爷爷、大伯交流意见，大伯把他带回书房，递给他一个文件袋，唐浩诚打开翻看一下又塞回去，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嘀咕：国外竟有自家的房产，不可能是近十年内置办的，难不成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唐青山给他解惑：“确实是几十年前置办的，你爷爷年轻时候也是各种讲究，他不喜欢住别人的屋子，又要赶时髦去国外游学，就随手到处买房子……这几处房产都在你去的那个国家，分散在各个城市，你既然要带你妈妈出去，就挑选一处做为你自己的房产，安置你妈妈。”

    用三天时间着手做了些准备，小曼还是慢吞吞没放假，顾少钦跟唐浩诚嘀咕了几句，说前阵子卫震霆哥哥来他家拜望爷爷奶奶，自己给端送茶点，似乎好像听见说大哥会回来，因为不确定所以顾少钦没跟小曼提及。

    两人一合计：再过十天小曼就满十八岁了，顾大哥如果脑子正常点都会回来的，那时小曼肯定是要顾大哥不理他们，说不定他们还会被嫌弃，于是决定先行去南方。

    临行顾少璎、唐浩博和唐浩方分别扯住自家哥哥，呼天抢地哭得那个凄惨，大家都误以为小家伙们是舍不得哥哥，又是感动又是怜爱地哄劝半天，还把落荒而逃的俩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跑那么快干嘛？先把弟弟妹妹哄好再走不行吗？这什么哥哥？都不会心疼弟弟妹妹的！

    挨了骂的唐浩诚和顾少钦觉得很冤枉很无辜——他们也想疼弟弟妹妹啊，可三个小家伙明明喊的是：我也要坐飞机！我也要好玩的好吃的，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握草！这能不跑吗？带着三个小东西旅行，哥哥半路会晕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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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    小曼并非不想跟着唐浩诚和顾少钦一起去南方，确实是医科大中药研究组最近比较忙，某种抗病毒药物研究工作正到关键时期，这时候走开是不负责任，她的导师能跳起来骂人。

    前些天她打电话和阿公阿奶说过了，暑假也许回不去，也许会迟些回，二老让她管顾好自己的学习和工作，阿公阿奶又不去哪里，就守在家里，她什么时候回家都成。

    小曼听着阿奶柔和的话语，心里有些酸酸涩涩，唐浩诚和顾少钦先过去也好，和大志大鹏几个热热闹闹的，阿公阿奶肯定也非常高兴。

    去年举办了订婚仪式，今年生辰日小曼就不想太张扬，以有事忙为由，拒绝了广邀亲朋开生日派对的提议，唐奶奶和郝妈妈便决定生日当天在家里整几桌宴席，两家老老少少们聚一起乐呵乐呵，爷爷和爸爸表示全看小曼，他们没意见。

    唐青云倒是记着这个日子，打电话回来问了又问，想知道曼曼怎么过生日，又歉意地说他可能没法赶回来，不过礼物早准备好了，会按时寄到。

    至于浩浩和少钦，这两只据说在南方公道村吃吃喝喝外带游山玩水，嗨皮得很，乐不思蜀的，但小曼生日那天也会赶回来，除了庆祝姐姐生辰，浩浩在京城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假期都过去一半了，他得抓紧时间了。

    虽然争取得订了婚，顾爸爸和周妈妈对未来儿媳妇的十八岁生辰依然很重视：这可是成年了啊，如果不是唐青山那家伙碍事，今年都可以把儿媳妇迎进家门，跟大儿子举办婚礼入洞房，说不定明年就有白白胖大孙子抱了。

    生辰礼物早已准备好，周妈妈说第一百货又刚进了一批女夏装，样式新颖漂亮，时髦大方，顾爸爸好不容易得半天空就被她拉着去逛商场，夫妻俩要为宝贝儿媳选买新衣服新鞋子。

    没有法子啊，大儿子如今在军中被誉为全能型人才，兼顾多方面工作，忙得估计连姓啥都忘了，哪有时间替他媳妇儿买衣服？只好做父母的出面代劳，直接给钱让儿媳妇自个去买也行的，但那样一来就显不出郑重，没看见少镰少锦兄弟俩，一个国内一个国外联合起来，每年送给小曼的衣裳鞋帽皮包甚至手绢儿都是专门订制！

    两个外甥和大儿媳妇是干亲兄妹关系，不然他们这样手笔，都要怀疑是否居心不良，想挖墙角的？

    再过两天才到小曼生日，两家正常聚会了一下，这次是在顾宅，有好几个人回家来了：顾少锋和吴湘云，顾少铮、郑少镰，因为顾少锋小夫妻俩回来，顾启源和田雪琴自然也带着顾少玲过来团聚。

    这对夫妻之间隔陔看着似乎越来越大了，居然还分乘两辆车，到门口下车，顾启源长腿大步直接走进大门，神态平和脸上甚至带着些许笑意，却一次也没回头看顾后面的妻子，田雪琴满脸委屈目光幽怨，倒是还能维持着端庄娴雅风度，牵着顾少玲昂首挺胸款款而行。

    今年年初，顾启源以方便照顾老人及利于工作为由，直接将田雪琴调回京城某海军医院，他自己依然还在连市待着，这一下真的应了顾少玲哭闹时大声嚷嚷的那样：夫妻俩分居两地了。

    也不知道顾启源所说的“照顾老人”，是指哪家的老人？反正顾家两老是用不着田雪琴的，顾奶奶自从那次被气得狠了，再没松口让他们夫妻俩搬回老宅，田雪琴如今带着顾少玲住军区大院的房子。老太太不是嫌弃儿子和孙女，而是这个儿媳妇，当年就看她不上眼，奈何儿子百般求告，被迫接受过了二十多年，忍忍都习惯了也彻底把她当成自家人，谁能想到这把年纪了她还作起妖来搅得家宅不宁，真真气死个人。

    奶奶、妈妈带着两个弟弟先过来了，爷爷和爸爸他们什么时候来到自有安排，顾爷爷派警卫去接的小曼，在大门口刚巧跟顾启源一家子遇上，装乌龟落在后头，鸟悄尾随进门，再从另一条路径去内院厅堂，避免相遇这种场合实在不好跟他们打招呼，何况她和田雪琴母女也不对付，顾少玲更是一见她就失去冷静，索性不碰面省得招惹出意外麻烦。

    却在中庭假山鱼池边遇到顾爷爷和顾少璎、唐浩博唐浩方，一老三小正小心冀冀捉蜻蜓，小曼一出现，少璎就高兴地跳脚尖叫，蜻蜓飞了，差点就捉到蜻蜓的顾爷爷吹胡子瞪眼，旋即又哈哈乐起来：蜻蜓逃跑了孩子们都不说什么，他一帮工的，干嘛这么认真？

    顾爷爷笑着朝小曼招手：“丫头，爷爷告诉你件高兴事情：少钧，今天明天就能回到家了！”

    小曼心里虽隐隐有猜测，听到确切消息还是非常高兴：“真的？爷爷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哎呀，先前还没能确定嘛，爷爷要说就得说准数，不喜欢打马虎眼的。”

    小曼撇撇嘴：“好吧，可是少钧他自己不知道吗？他都不打个电话说一声。对了爷爷，他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害我还得担心他，爷爷这个您得批评！”

    顾爷爷清咳一声，想为他大孙子辩护几句，眼珠子转两转，又改变了主意，虎起脸道：“好！交给爷爷了。他小子敢不给我们曼曼打电话，等他回来爷爷肯定得收拾他！丫头，你就等着看吧啊！”

    小曼：“……”

    好狡猾的顾爷爷，合着她告了这个黑状，还得自己撤回来，不然难道真忍心看少钧被收拾啊？

    顾少铮和郑少镰从另一座假山后面转出来，看见小曼都争相打招呼，郑少镰边走边大声说：“妹子，哥给你带好东西了……”

    顾少铮伸手把他拉住，往自己身后扯，嫌弃道：“瞧瞧，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土包子似的！我们这样人家，什么好东西谁没见过？”

    “滚，你才土包子！”郑少镰被顾少铮越过去，大怒，两人拉扯成一堆谁也走不动。

    小曼无语，刚开始遇见这两人，他们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几年过去了，竟然一点没改变。

    顾爷爷瞪眼瞧着，三个小包子却以为两位大哥哥在玩游戏，兴奋地拍起手喊加油！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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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

﻿    看在小包子们被娱乐，高兴得小脸发红的份上，顾爷爷就不训斥少铮和少镰了，让他们一人抱一个包子回去，少璎不要抱，拉着小曼的手蹦蹦跳跳边走边说话儿。

    顾爷爷背手跟在后头，满眼慈爱笑咪咪看着小孙女：为了不让小孙女再长歪了，他百忙中总要抽点时间陪伴教导小孙女，就是不信自家姑娘怎么一代一代的总不如别人家。瞧瞧，自己带的小孙女多好啊？干啥都还得老将出马啊，靠老太婆，指不定又给养出一个顾少玲来。

    不得不说顾爷爷也是个厚脸皮的，他三天两头地抽小半个钟头陪陪小孙女玩，教她念几句诗词，讲个故事，这样就直接把少璎的成长归功于自己，至于少璎平时的生活，吃喝拉撒什么的，直接被他忽略。

    走回到正院上厅，小家伙们被放下地就在廊庑下乱窜，姜玉颜、郝妈妈想捉他们去洗脸洗手却总也捉不着，小曼和少铮少镰都去帮忙，一群人围追堵截像在捉小鸡仔，哈哈哈乐成一团。

    顾爷爷笑着接过大儿媳递来的湿毛巾擦擦手脸，再接过折扇，扇着风先走进厅里。围坐在沙发上说话的二房一家子纷纷站起身，顾启源携顾少锋迎上来喊了声父亲，顾爷爷点头，含笑的目光转到顾少锋脸上，却看见他们身后的田雪琴，正准备好了笑容张嘴要喊父亲，顿时脸一板，耷拉着眼皮背手朝小厅里走去。

    顾启源自然是跟着他父亲，顾少锋侧转身揽着后头吴湘云的肩低声嘀咕两句，也相随而去，父子俩竟都没对田雪琴说半句话。

    以前这样的情况，顾启源离开时会体贴地跟她交待一句：有大嫂在，你上班累不用忙，去好好歇着吧！

    儿子外表冰冷少言，其实是懂得孝顺的，他会直接把妈妈送到沙发上坐下，添一杯茶水，然后才走开。

    可是现在……顾启源冷心冷肺对自己不理不睬，顾少锋眼里只有那个低贱女人，亲娘都不管了吗？

    田雪琴杵在原地，咬着牙，眼睛死死瞪住某处，目光都快僵直了，起起伏伏的胸脯才逐渐平复下来。

    吴湘云看着少锋消失在雕花隔屏后，即转身朝门外走，被顾少玲喊住：“你要去哪里？”

    吴湘云：“出去走走，看大伯娘需要我帮什么忙。”

    顾少玲哼了一声：“我家有的是保姆工人，你能干什么、会干什么？是不是又想跑去讨好我奶奶和大伯娘？别费劲了，你嫁的是我亲哥哥，这么会装，那不如多陪陪我妈妈，这才是你正经婆婆，你该用心服侍的！”

    “顾二夫人不是有你这位好闺女陪着嘛，不够的话，还可以邀请你那位蓉姐姐过来啊，我是没有这份荣幸，也不想要！”吴湘云瞧母女俩一眼，淡然说道。

    顾少玲竖起描修得尖细的眉梢：“你喊我妈妈什么？顾二夫人？你不懂礼节就算了，竟敢不敬婆母！我哥哥真是倒几辈子霉被你缠上，如果他娶了曾蓉姐姐，肯定比娶你好百倍千倍。你不要提曾蓉姐姐，你不配！曾蓉姐姐是天上的云，你，就是那地上的泥，你连给曾蓉姐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是吗？这个资格还是都留给你吧，你可以给你的曾蓉姐姐提一辈子的鞋。一会儿我还得告诉你哥哥：我是泥，他跟我做了夫妻，那么在你眼中，他也是泥！”

    “你！”顾少玲跳起来，气急败坏跑到田雪琴身边：“妈妈你看看她，太过份了！你还不收拾她？”

    田雪琴目光如刀，恨不能刺穿吴湘云：“别以为我真拿你没法子，既然非得嫁给少锋，就该适应大户人家的规矩，我是你婆母，少玲是你小姑，你只有孝敬和顺从，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蓦然对上那锐利的眼神，吴湘云的心禁不住颤了颤，她闭眼用力摇头，好歹也做过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再睁开眼已稳住了心神，双眸圆睁直视田雪琴：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面对你总会感觉恐惧，不是因为你婆母的身份，担心你不接受我，而是因为，你曾经伤害过我的性命，你是凶手！试问谁不害怕杀人凶手？不要怀疑，这是少锋告诉我的，当年的事少锋都查清楚了，我们现在提防你，就像提防恶魔一样你知道吗？少锋说你已失去做我婆母的资格，他允许我，不必当你是亲人般爱护和敬重，当然他作为儿子会赡养你，只不过，我相信他无法再像所有儿子爱戴母亲那样爱戴你了！我嫁给少锋是为了他对我的心，绝不是你想的那样，贪图顾家的富贵荣华，既然我能迈进顾家大门，这就是我的命，你没理由对我指东道西、百般看不上！毕竟这大宅里不是你能作主的，若是你当家，我可不敢进来，怕再给你害死！听清楚了吗？这个家里很多人早已经看穿，你我实际上是仇人，不过在表面维系一个虚名罢了！还有你顾少玲，我这是看在少锋份上，最后一次压低了嗓音跟你们谈，如果你们再来冒犯我，就不客气了，我要把你们的假脸皮全撕下来！”

    吴湘云说完头也不回走出客厅，留下一对母女呆若木鸡站在当地。

    顾少玲伸手拉了拉田雪琴的衣袖，神情有些害怕地问道：“妈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做了什么，真害过她的命？”

    田雪琴猛然回神，一把拍掉顾少玲的手，焦躁恼怒地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你妈是个医生，只会救死扶伤，哪能害人？她是病人，长期吃药脑子坏掉了，精神不正常，有幻想症，总以为别人会害她，你以后离她远点！”

    顾少玲吃惊：“啊？原来她精神不正常了？那我哥哥……我哥哥总不能守着个疯子啊，赶紧让他离婚，曾蓉姐姐还在等着他呢！”

    田雪琴却盯着门口，回想吴湘云刚才说的那番话，一颗心如波涛翻涌，脑子更是乱纷纷的，下意识地答应女儿：“放心好了，你曾蓉姐姐肯定能成为你嫂子！”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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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    吴湘云在廊庑下和小曼碰了面，两人走到院子里花架下去坐着说话，小曼顺便替吴湘云把把脉了解一下目前身体状况，让她将余下的两副中药吃完，然后换用另一个方子，到过年的时候，就不需要再吃药了，只以膳食调理，逐渐养好身子提升体质，时机到了，自然可以生育孩子。

    听完小曼的话，吴湘云双颊漫起红云，只顾拉着小曼的手傻笑。她原是护理专业，如今又在医学院深造，自己身体什么样她很清楚，也尽量做好自我养护，但最关键还得是小曼配的药，如果没有小曼，再错过了治疗时机，她永远都不可能有做母亲的机会。

    那样的话，就算不是她的错，她再爱少锋，到最后也会觉得愧疚。因此，能够真正好起来，为少锋生下一个孩子，是她的梦想，小曼助她圆了这个美梦，大恩不言谢，她一辈子都记着小曼的情义。

    谈到暑假安排，吴湘云说她只在京城家里住一个星期左右，然后回H省探望父母哥嫂，顾少锋送她回京顺便办点其它的事情，也提前给小曼贺十八岁生辰，从三叔那里得知大哥会回来，不知道他们两兄弟能不能见着面，因为明天早上少锋就得返回部队了。

    小曼表示惊奇：“我生日这么热门的？连你们都记得。”

    吴湘云睨她一眼：“能不记得吗？本来应该你满十八岁那天和大哥订婚，大家都做好准备把日子记得牢牢的，结果提前在十七岁办了，可这十八岁生日也没那么容易忘记的呢。”

    小曼乐了：“那就不要忘，不过生日礼物也一并记着才好！”

    吴湘云笑道：“当然啦，不过你寿星公也要表示一下哦，我家少锋不好意思说：他可馋你做的红烧狮子头了，我呢，只要你做的菜都馋，最爱那个麻婆豆腐，简直太合我胃口了，哎呀想想口水都要滴下来！”

    “这个要求很简单啊，今天厨房食材应该很齐全，我们现在就去厨房，我马上给你们做，你也可以学，学成了以后你们天天都能吃到。”

    “好啊好啊！”

    吴湘云高兴地拍手，她不是不会做菜，但不知为什么总做不出小曼的那种味道，还真的想亲眼看看她怎么做。

    两人边说边站起身，却见田雪琴和顾少玲从正厅走出来，母女俩竟然也朝厨房的方向去。

    “我们等会再去吧。”吴湘云拉住了小曼，把自己刚才和那对母女对峙的经过告诉了她，今天家里人多，还是避免碰面、少些冲突吧。

    “这样索性撕破了脸皮也好，她不能相容，视你为眼中钉，你又何必委曲求全。”小曼说。

    吴湘云叹口气：“只是难为了少锋，那样个冷冰冰的性子，除了战友好像就没多几个朋友，结果因为我，不仅母子关系紧张，还把他娘舅那一路亲戚都给绝了。”

    “少锋是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做出了选择就得负责任不是吗？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嗯，他也是这么说。”吴湘云笑容幸福，满足中带着些许骄傲：“有时候我忍不住想，或许我们上辈子就是一对儿？不然我也没干过什么啊，就轻易得到他了，多少姑娘眼红忌妒呢，人家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强，可我运气好啊，就是有这个命！”

    小曼无语：这傻姑娘都不知道上辈子她一开始就被田雪琴搞死了，一丁点儿机会都没有，这会子倒是得意洋洋起来。

    “那个曾蓉，最近还去‘探望’你家少锋吗？”通信中吴湘云跟小曼抱怨曾蓉经常去军区找顾少锋，小曼便问了句。

    吴湘云哼哼冷笑两声：“怎么不去？少锋拒绝过甚至还严厉呵斥她，哭唧唧地走了，下次又花枝招展笑容灿烂地来了，我不得不服气，少锋也觉得累，就懒得再理她。反正闹腾这么久，事情真相也差不多都披露完了，她是公众人物，电视上形象那么好，大伙儿最开始都同情她、支持她，都认为是少锋薄幸、我抢了她的男人，还好少锋的领导站出来为我们澄清，而我这羸弱病瘦的样子不像狐狸精啊，相比她的娇艳美丽，少锋若是个多情好色的该选她才对吧？我们夫妻态度就放在那里了，曾蓉不顾脸面地再三纠缠，本身就让人看轻，到如今已经完全扭转了局面，军区里没人稀罕看见她了，她还在作死，有一次路上还赖着我跟进我们家，让少锋提拎着扔出来，我实在没法看，也没法理解——她条件那么好，追求她的男人应该不少，干嘛非得跟我争抢，都要吊在一棵树上呢？”

    “这个嘛，唉——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和月啊。”

    小曼随口乱拽了句词，她也不知如何解答吴湘云的问题，总不能说曾蓉曾经抢赢过，所以她还想再来？

    吴湘云白了小曼一眼：“说点别的，什么情痴？明知是有妇之夫，明知不道德，她硬要厚脸皮争抢，我看她就是遭魔了！”

    “对对对，说得没错！哎你既然都明白还来问我？你考我呢？”

    两人在花架下吱吱咯咯又说又笑，周妈妈远远听见，让保姆给她们送来一个果盆和凉茶、几样小点心，不一会儿洗得干干净净换过衣裳的小家伙们也跑了来，顾少铮和郑少镰居然一直跟着他们，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被临时抓做男保姆，大大小小一群人围着石桌，石凳不够坐搬木椅凑，红艳怒放的三角梅花架下吵吵闹闹开起了一席茶话会。

    田雪琴带着顾少玲去厨房，本不是帮忙，而是看看有什么食材，提醒厨房他们一家人的口味，田雪琴还特地一遍遍交待顾启源、少锋少玲爱吃的菜品，絮絮叨叨指指点点，细致到要用什么样的盆碟盛装，周慧兰进去听见，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不客气地警告她不想帮忙也别添乱，这儿忙着呢，两位老太太都在那边厢房里亲自挑拣干菇干木耳入菜，小心找骂，母女俩这才悻悻地离开厨房。

    回到正院就看见花架下一番热闹景象，顾少玲也喜欢小萌宝，又见以前宠着她、和她玩游戏笑得很高兴的哥哥们，如今都围着小曼转，就连对讨厌的吴湘云都是笑容灿烂，心里老大不舒服，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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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    顾少玲走到顾少璎身后，喊了声三哥、大表哥，然后揪着少璎头上两根小辫儿，俯身问道：“怎么不叫姐姐？没看见我走过来吗，眼睛长哪去了？”

    少璎吸了口气，一边下意识伸手抢自己的小辫儿，圆睁双眸转头看了少玲几秒钟，才张嘴喊姐姐。

    少玲不满她的迟钝，食指点着少璎额门嗔怪：“我要不说你就不会叫了，真没礼貌。起来，跟姐姐走。”

    少璎摇头：“我们在开会呢。要不，姐姐也搬凳子来，一起开会！”

    “开什么会？乱七八糟的，这里都快晒到了，热得很，姐姐带你进屋玩去。”顾少玲不由分说把少璎拉起来。

    “不要嘛，不要嘛！”少璎挣扎抵触，不让少玲把自己拖走。

    小曼左右两边坐着唐浩博和唐浩方，少璎却在正对面和吴湘云坐一起，她想拉也没法拉，吴湘云倒是不担心跟顾少玲闹僵，伸手护住少璎：“她说了不去，你别拉扯了，小孩子肉嫩，会痛！”

    少璎不肯跟自己走，顾少玲正觉得在小曼和吴湘云面前丢份，吴湘云这一出声直接就惹火她了，顿时脸一变，横眉竖眼发作：“我拉我亲妹妹，关你什么事？你谁啊？多大的脸也配在这狗拿耗子？”

    话音刚落，机伶伶打了个寒战，她狐疑地两边瞧瞧，没有风啊，树叶花草都好好儿不摇不动，怎么大暑天的她竟突然觉得很冷？

    小曼暗叹口气，不忍看顾少玲那蠢样。

    坐在少璎另一边的顾少铮扔了粒松仁进嘴里，斜睨着顾少玲冷笑：“本来是可以拦着你不让你作死，偏偏你实在欠收拾！还说少璎没礼貌，少璎才四岁，你四岁的时候未必有她这样懂事。你现在多大了？所有教养修养不如少璎一半，白活了你！”

    郑少镰看都没看少玲，索性起身，拿着茶壶续水去了。

    放冷气的自然是移动冰山顾少锋，他很快走近，面无表情目光凌厉，手里捏着根细枝条，这是他刚顺手从树上扯下来的。

    小曼知道顾少锋想干什么，和吴湘云对视一眼，吴湘云担心地喊了声：“少锋。”

    冲他摇摇头。

    被顾少玲轻视侮辱不是一次两次，顾少锋很气愤，早想教训他妹妹一顿，吴湘云怕顾少锋没轻没重地，顾少玲可是柔弱女孩子，哪经得他们这些整天训练摔打的男人一拳一掌？再说男人打女人，不像话。家里这么多长辈在，又当着几个小孩子的面，可别把孩子们教坏，或是让他们心里埋下阴影。

    顾少锋却自有打算，只说：“你们继续玩吧，我和少玲去那边谈谈！”

    顾少玲看他这架势，心里早明白了，哪还敢跟他谈什么？尖叫一声“妈妈”，转身就逃，只是跑再快也没用，顾少锋大长腿就那么悠闲跟在她背后，兄妹俩在院子里绕了个半圈，前后走进穿堂，就看不见他们了，也再没听见什么声音。

    看不见听不见的当然是指一般人，小曼和顾少铮、郑少镰都忍不住运用神识探看了一下。

    顾少锋很没耐心，一走出穿堂就把少玲捉住，用细枝条抽打了几下，顾少玲先是啊啊大哭，后来不知怎么就哭不出声了，顾少锋还抽打她腿、腰、肩背让她挺胸收腹站直，像在部队训兵一样面对面训话：

    “顾少玲，你已经上大学，不是小孩子了，再笨再傻，最基本的道理也该懂，说话做事要用心、过过脑子。父母总会老，能陪伴你多久？兄弟姐妹对你好不好？你又凭什么让他们对你好？你以前只是爱撒娇脾气不好，本性还可以，没这么讨嫌，现在少锋讨厌你了，少镰不管你了，为什么？你该反省一下你的所作所为——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这样！

    我是你亲哥，我只能提醒你，眼睛放亮点、脑子清醒点，行不行？生你养你的是顾家，你怎么反倒完全去听信田家人？田家人叫你变成个刺猬一头扎进顾家，见谁扎谁，你就真的这么干了？你什么意思？还能听得进人话吗你？我今天用树枝打你，是还当你是妹妹，如果有一天我想收拾你不用树枝了，你就完了知道吗顾少玲？

    吴湘云是我媳妇儿，我稀罕她喜欢她，你不认她做嫂子就等于不认我这个哥，你可以不喜欢她，但绝对不允许不尊重！什么狗拿耗子，我跟她是夫妻，我们是狗你是什么？再敢无礼，我逮住一次抽你一次！你骂她一句我抽你十鞭！你将来也会有丈夫孩子，到时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心疼维护我媳妇儿！

    那个曾蓉，在我眼里就是个疯子，你和妈妈怎么喜欢是你们的事，别跟我扯在一起，更不准在我媳妇儿跟前胡说八道，否则，还是一句十鞭子！

    从今以后给我老实点，没事住学校，放假尽量回老宅！田家什么人家？能怂恿、帮着妈妈干伤天害理的坏事，他们就不是好人！你别不相信，可以去问妈妈，田文昌的手和腿让谁剁了？为什么？

    妈妈去田家是对她的父母尽孝，你干嘛去？田家人围着你哄着你很得意是吧？你仔细想想，人家凭什么特别喜欢、宝贝你这个外孙女？田丝丝是他们家嫡亲的孙女，还得舍来给你当‘伴儿’，小丫头似地跟进跟出。如果你不姓顾，或者顾家倒台了一文不值，你和妈妈再拿不出好处送去田家，他们还会捧着你吗？怎么摔死你都不知道！

    田丝丝，她能卖了你信不信？

    让我知道你又跟田丝丝混，再把顾家什么事儿都往田家去说，我还得狠狠抽你！你是顾家人，家规家法都学过的，如果犯了规上家法，可比我抽你更惨！

    从小抱着背着你长大的是奶奶，如今奶奶老了，你得回报，这是你做为孙女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你陪伴奶奶的时候只能温顺乖巧不许任性，再敢气奶奶，把她气病了气死了，别说少铮少钦少镰他们讨厌你恨你，我首先就饶不了你！

    看来，你顾少玲变修得太厉害了，讲道理是听不进去的，就得武力镇压，这样能帮助你长记性……”

    顾少铮捂着嘴偷乐，小曼和郑少镰无语加翻白眼：顾少锋不仅暴力狂，啰嗦起来也挺可怕的，竟然有唐僧潜质，说个没完没了，小曼觉得不好总盯着人家，顾少铮和郑少镰是坚持不了太久，探了二十来分钟便撤回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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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    等顾少玲被“解散”回来，避开众人从另一条道直接回房去了，小曼远远扫一眼，看见她眼睛红肿脸上泪痕凌乱，心里觉得奇怪：顾少玲居然没有跑去找顾奶奶或是田雪琴、顾启源告状，真是难得呢。

    告状可是顾少玲的强项，以往别说是顾少铮或郑少镰等人谁无意招惹了她，就是小曼逆了她的意，她都不会放过直接上告的，这回让顾少锋狠抽一顿树枝，她倒不吱声了，

    这是亲哥待遇吧？还是顾少锋当真了解他妹妹，“暴力镇压”威慑够大。

    吃饭的时候顾少玲也是恹恹的闷声不响，饭后就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像往常那样粘在田雪琴身边，顾奶奶又总和唐奶奶在一起说话没空理她，她想找少璎玩，小丫头却只在小曼和吴湘云身边绕来绕去，顾少锋、少铮少镰也都和她们坐在一起，围成一圈儿逗弄着唐浩博和唐浩方，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顾少玲被亲哥收拾，还被三哥骂了，不敢走到他们中间去，想起从前自己也曾被哥哥们众星捧月般围着，如今他们说不疼她就真的将她丢开一边看都不看一眼，忍不住眼泪冒出来，委屈极了。

    田雪琴不参与厨房之事，饭后便接替周慧兰安排端送茶水果品，在长辈们面前她还是要表现表现做做样子的，此时便无暇顾及女儿，没发现她情绪低落，姜玉颜偶然瞧见少玲悄悄抹眼泪，暗自惊奇：这画风不对啊，骄矜任性的顾大小姐，只有她挤兑人的，怎么这会儿忽然变受气包了？

    姜玉颜想了想，走去照看小曼她们那一群人，顺嘴儿问是谁招惹少玲了？还不赶紧哄回来，小心闹起来老太太要骂人。

    几个人都朝顾少玲看了看，顾少锋说：“少玲没礼貌我管教了一下，让她自个儿好好反省反省吧，不用担心。”

    顾少铮很稀奇：“哭了？没告状也没吵吵？哎哟喂，这真不像少玲呢！三婶别管，我等会有办法哄好她。”

    郑少镰也道：“一会把给她的东西送去，国外时新的裙子和手包，她最喜欢的牌子香水……准能好，没事的。”

    姜玉颜听了笑笑，转身离开，她本意是提醒小曼和吴湘云做为嫂嫂过去陪陪小姑子，小曼可没那心思，吴湘云就更没有了。

    姜玉颜心里叹气，怨不得谁啊，少玲从头到尾把人得罪狠了，心肝肺都冷透了，以后姑嫂名份只怕就是摆着好看而已。田雪琴这孽作的，哪里是为儿女好？简直就是给儿女结冤仇。

    第二天下午，唐浩诚和顾少钦坐飞机回到了，带回阿公阿奶准备的许多特产和新鲜蔬果，两人还记得给弟弟妹妹带了几样有趣的乡间小玩艺儿，小萌娃玩得挺高兴。

    小曼生日当天，除了顾家人和郝外婆那边几位亲戚，庞小姬以及平时常在一起玩的七八个小伙伴不请自来，一为祝贺小曼生日，二是见见唐浩诚；唐青山也有两位好友过来，倒不是特意给小曼过生日，而是久别之后的探访，刚好撞上了，接着孙逸鸣、孙逸宁兄弟以及君瑞先后携礼登门，小型家宴无形中扩大了。

    还有几份邮寄来的生日礼物，其中一份从海外来，是那位姓庞的外交官，唐青山的发小，当年小曼刚来京城时见过一次，还要跟唐青山抢认小曼做闺女，唐青山和郝雯丽相处时他也悄悄结婚了，随后去了驻某国大使馆工作，每年都会给小曼寄新年礼物和生日礼物。

    亲友汇聚热闹非凡，小曼也挺高兴的，只是内心始终有点不安：那个说要回来、要给她惊喜的人连影子都还没见着！

    时间不会停顿，晚宴即将开始，以为满心期待又要落空之际，顾少钧终于出现了。

    小曼第一个跑出去迎接，大家都识趣地没有立刻跟出去，只有几个小萌娃什么都不懂，见大姐姐跑了，他们也想跟着跑，被拉住还哇哇乱叫，引得厅里笑声一片。

    顾少钧站在车子旁边，一身军装挺拔威武，俊美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张开双臂等着小曼扑上来，紧紧抱住，低头在她额前、发顶亲吻两下即松开些，小曼却赖在他怀里不撒手，脑袋拱了拱，她还不敢相信这人是真的回来了。

    顾少钧在她耳边笑道：“有几个小人儿跑出来了，大人不放心也要跟着来，我们这样……我是不会介意的哦！”

    小曼忙从他怀里出来，回头一看，可不是三个小家伙正在下台阶，顾少璎姐姐倒是会照顾弟弟，一个一个地扶着，嘴里嚷嚷“慢点慢点别摔着了哟”，他们身后两家大人陆续走了出来。

    顾少钧上前敬礼问候，唐爷爷笑着道：“回来了就好，都等着你呢。”

    顾爷爷嗔骂一句：“臭小子，就不能赶赶路？今儿可是曼曼十八岁生日，丫头左盼右盼的，亏得老头子我还替你打保票，差点失信了，哼！”

    唐青山对顾少钧点点头：“辛苦了，回来得正对时候，去年你们订了婚，曼曼的十八岁生日也就这样了。我刚听见庞丫头几个和曼曼商量吃完饭要去包场电影，还要跳迪士高，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会玩。”

    顾少钧眸光闪动，听出这话不对味儿，未来岳丈是在怪罪他不重视曼曼，并警告暗示：就算没有他，曼曼的生日一样过得快乐热闹！

    顾少钧转头看向小曼，心里不是没有愧意，但他觉得相对于今后的生活，耽误这点时间很值得，他微笑着说道：“确实是我的错，今天对不住曼曼，让大家失望了，我会改进的，一定！嗯，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想去玩那就去吧，一会吃过饭我带你们去，好不好曼曼？”

    小曼正想不通：唐爸爸什么时候听见我跟庞小姬商量去看电视、去迪士高？我好像提都没有提起过的吧？

    猛丁听见顾少钧说要带她出去玩，顿时大喜，忙不迭地连声说好啊好啊，又走去摇晃唐青山的手臂，要他答应可以晚归，并负责跟爷爷奶奶解释。

    唐青山：“……”

    闺女这是要存心气死他吧？

    未来女婿死乞白赖非得提前订婚，订完婚，闺女十八岁生日就松懈不重要了，这怎么行？他拼命打击压制女婿，意图让他清醒——还没结婚呢，一切变数皆有可能，别不当回事！

    闺女捣乱不算，竟然毫不犹豫地奔未来女婿去了，而他随手拈来的借口反倒为未来女婿带走闺女大开方便之门！

    不得不再次伤怀感叹：女生外向啊，女大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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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    吃过饭，说到要出去外头另有娱乐项目，年轻人几乎都是一呼百应，顾少钧在饭桌上就跟顾少铮郑少镰通过气，让他们负责安排好玩的地方，顾少铮一个电话出去，会所包场已搞定，想要更热闹、气氛更活跃，各人都可以呼朋唤友，人越多越好，反正吃喝玩乐全部免费，玩通宵都没问题。

    今晚顾少玲没有来，田雪琴早被唐奶奶设定为不受欢迎人士，更不可能出现，顾家二房就是吴湘云做代表，她体质弱，得按时休息，顾奶奶不让她跟出去玩，吴湘云便留下帮着姜玉颜哄带顾少璎。

    唐浩诚、顾少钦个头长得高，实际未成年，男人们倒不觉得什么，不是有哥哥们带着吗？男孩子总要长大会有各种经历。奶奶妈妈们却爱操心，叮嘱来叮嘱去，不要在那种场合喝酒吃东西，不能学人家抽烟等等说个没完，两人很是无耐，表示就去看看，玩一会就回来了。

    庞小姬、程雅枝等女孩虽然已经上大学了，平时家里管着，也不是经常能去这种娱乐场所游玩，一个个都十分新奇兴奋，小曼请顾少铮照看好女孩们，确保安全，不要让她们玩太晚，十一点之前就送她们回家。

    有少铮少镰等人招呼照应着大家，顾少钧和小曼只在会所呆了小半个钟头，跟大伙儿一起喝了三杯啤酒，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手牵手溜了出去。

    顾少钧开车，小曼坐在副驾位上问：“我们要去哪里？”

    顾少钧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想去哪？”

    “我也不知道啊。唉，电影里人家谈恋爱都有‘老地方’，我俩居然连个正常幽会的地儿都没有。”

    顾少钧：“……”

    他家小未婚妻说的是实情啊，他无言以对。

    手像是长在她脑袋上了收不回来，摩挲着头顶，歉疚道：“怪我不好，这么些年都没能好好陪在你身边，是该怨我的。”

    小曼伸手将他的大掌拉下来，包着自己的面颊，笑道：“没有怨，我理解你做为军人的职责，也支持你，就是，很想很想你了。”

    顾少钧怕自己有着厚厚茧层的手掌弄疼小未婚妻滑嫩的脸蛋儿，赶紧收回来，嗓音微哑：“我也想你啊宝贝儿，好几次想施个法术赶回来看一看你，但还是忍住了！有一便有二，太过随心所欲，不仅纪律不容，也会轻易暴露我们的修真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冒这个险。其实我明白唐爸爸的心思，我确实不够格做你的未婚夫，但是，我不能没有你！做不好未婚夫，我想争取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宝贝儿，我正在努力！”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一路絮絮交谈，顾少钧的车速却是不慢，小曼只顾着面朝未婚夫发花痴，也不知道他开往哪里去，晃眼只见路上车辆行人越来越少，最后连路灯都是零零落落直到没有，忍不住提醒他：可不能跑太远，虽说在唐爸爸那里报备过了，一会要是回家太夜也不行的。

    车子停住，小曼下车打量四周，依稀认得这里是城东郊区，杨柳儿和陆建国在这边买有地皮，托杨柳儿的福，小曼自己也在这一带买有几栋农村宅院，为此往这边跑过几趟。

    顾少钧就把车停在公路边，四面望去都有灯光，表示那是村庄人家，只不过离得较远，公路两旁附近都是菜田和池塘，有个池塘边上种了三棵树，枝干茂盛，还围着几块大石头，小曼以前来的时候，看见不少人坐在大石头上钓鱼。

    两人也走去石头上坐着，没有钓杆钓鱼，四周出没什么好景致可赏，边月亮都是淡淡的下弦月，倒是满天星辰璀璨耀眼摄人心魄。

    小曼仰望星空，看着看着整个人就迷失了——一个地球人当然不可能迷失在星空里，她是被身边某个声明要陪她看星星、数星星的男人突然霸道强势地紧紧搂住，以热烈绵密的亲吻包围诱惑，令她瞬间沦陷，掉入甜蜜的情海沉沉浮浮出不来了。

    顾少钧表示他也是懂浪漫的，也会欣赏星空之美，非常乐意陪着小曼指指点点评论天空哪颗星子最亮最迷人，再说上几句诸如你是这颗星我是那颗星之类的情话……可是，分离太久了，心尖尖上的人儿如今就在眼前，积攒得太多太厚的相思爱恋从最初的涓涓细流很快变成喷薄而出！

    可人儿香香的软软的，靠在他的臂弯，花儿般鲜妍妩媚的脸庞就在他眼皮底下，那双眸子比天上星还纯净明丽，柔嫩饱满的粉唇一张一合，她是在数星星，可听进顾少钧耳里，那娇娇软软的嗓音，包含满满的全都是甜蜜的邀请！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这一口香醇甜美本就属于他，此刻不吃进嘴里，简直会死不瞑目的啊！

    纵情激吻缠缠绵绵，两人浑然忘我不知身在何处，等小曼察觉有点不对劲蓦然惊醒，发现自己身上衣裳都快被剥光了，顾少钧也好不到哪里去，小曼直接骑坐在他身上，整洁威严的军装被弄得皱皱巴巴的。

    四目相对，小曼窘迫得双手捂脸，马上又记起衣裳扣子全开了，赶紧又要弄扣子，可双手颤抖，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急得汗都要冒出几层来。

    顾少钧也有些赧然：和小未婚妻不是没有相互抚摸过，但从没有把她衣裳脱掉的。唉，都是春梦惹的祸！无数次做梦和心爱的小未婚妻在一起，翻云覆雨缠绵销魂……今晚也不知怎么搞，竟然忘乎所以全脱了小曼衣裳。

    眼看小曼慌成这样，他很快镇定下来：两个人注定属于彼此，亲密接触理所当然的啊。

    展臂一揽，将慌乱的小曼抱进怀里，不停亲吻她滚烫的面颊，安抚着：“别慌宝贝儿，我爱你！我们是未婚夫妻，很快就要结婚，甚至在乡下我们连结婚酒都办过了，你忘了么？我们没有犯错，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也是因为相爱，谁也不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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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    第六百三十七章

    小曼伏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也觉得好笑，停了一会，张嘴在他胳膊上咬一口：“我能不慌吗？这是在外头呢，周围也没什么遮挡的，你就把我弄这样，让人瞧见了怎么办？”

    顾少钧道：“没有人，都这么晚了还不都睡了，谁会跑郊外来。”

    “那可说不定，你看咱俩不就来了？赶紧松开手啊，我得穿好衣裳！”

    顾少钧不动，他家小未婚妻不仅个儿长高，发育也很好，完全是个成熟诱人的大姑娘了，软玉温香抱满怀，尤其胸前被两团柔软紧紧顶着，像两只小火炉在炙烤他，偏偏又没烤坏他，浑身上下还有说不出的熨帖舒服，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手。

    耳边呼吸声渐渐地又变得粗重起来，小曼一动不敢动，男人这个时候时候很危险，可经不起撩拨，一不小心就怕要坏事。

    她知道未婚夫此刻很难受，也不忍心看他这样，其实已经满十八岁，她那么爱他，自然是心甘情愿并乐意彼此交付，但是要在这荒郊野地，池塘边大石头上把她办了，她可绝对不干。

    顾少钧亲吻着小曼，从发顶、额门到眼睛，又转到鬓角、耳朵，最后将脸埋在她颈窝里。

    小曼一面与他耳鬓厮磨，一面声音软软地说道：“少钧，你可看好了，这是块大石头，难道我们的新婚之夜就在这度过啊？”

    顾少钧静默了一下，忽然噗嗤笑出声，抬起头，捧着小曼的脸，在她唇角印下深深一吻：“怎么可能呢？我们的新婚之夜，当然不能在外面，也不能这么草率的！”

    他吸了口气，放开小曼，动作温柔却很利落地帮她整理衣服：“我刚才只是……想看看你！对，就是想看看我的小未婚妻，眨眼间就长这么大了，很、很迷人！”

    小曼撇撇嘴，这时候就不揭穿他了，谁都会夸小曼长得快，只有顾少钧从没有这种言论，她能听到的就是他无数次抱怨她长太慢了，怎么也不到十八岁或直接二十岁。

    顾少钧扶着小曼坐直，细心地替她扣好文胸扣子，不得不说某人假正经起来那真是非常一本正经的，但他的某个动作泄露了他的内心——给小曼套上外衣，他不是从上到下扣扣子，而是从下到上，一双眼睛还冒着绿光默默注视胸前鼓起的两团。

    小曼咬唇，伸手去捂他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笑出声。

    顾少钧也乐：他因此讨到便宜了，眼睛看不到了啊，一错手触碰到那团柔软，心一横，索性双手捧住，然后在小曼挣扎之前将人整个儿抱进怀里，上下其手，又再饱餐一顿豆腐再说。

    小曼：“……”

    这家伙以前都是很温和的，就算抚摸她也是挺含蓄的，从没有这样强势露骨地直达目的，这是要彻底变身色狼的节奏？

    小曼忽然想到顾少钧曾去国外受训两年，听说某种特殊训练包含有各种色诱，或许，他早就已经是头色狼了，活学活用嘛，他还擅于隐忍伪装？

    小曼抓着某人的大爪子，忍不住问道：“顾少钧，你们军队训练项目里，也有女色诱惑的吧？”

    顾少钧一楞：“我在这了啊，你怎么想到军队去了？”

    等反应过来小曼问的什么，他轻笑：“我的宝贝儿，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尽管放心，你未婚夫意志力、自制力超强，没有人能诱惑得了！不过，在受训过程中，该学习的咱也学学……”

    “那你都学了什么呀？”

    问完小曼就后悔了，她想到后世泛滥的岛国动作片，连她这样人都被动看了个片断，是某位女友发进她邮箱的，她无意中点开，当时是目瞪口呆手足无措，此刻想起仍满脸爆红。

    果然顾少钧笑得邪里邪气，仿佛又要变身，小曼受不了：“好了不说了，才不管你有没有被诱惑！”

    “你不管怎么成？”顾少钧捏了捏她下巴：“我能经受住任何女人的诱惑，但我也不是木头石头或钢铁人，我是你的男人，只对你这个女人有感觉！所以宝贝儿，我刚才对你做的，我不会道歉。”

    小曼心里一热，想说不用道歉，等话一出口，她差点咬了舌头：“我、我其实很喜欢的！”

    天啦！这声音谁的？绝对不是唐曼曼！

    小曼捂脸钻进顾少钧怀里，握起粉拳捶打他，顾少钧抑制不住地大笑，宠溺地将她紧紧搂住。

    纠缠一阵子，眼看真的很晚了，两人收拾收拾，上车开回城里。

    路上小曼很安静，是不好意思，顾少钧便一直说着，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滔滔不绝，一口一个“宝贝儿”，小曼到底憋不住，搭了一句：“干嘛老叫我‘宝贝儿’，哪来的怪习惯？”

    “这个啊，大概是在M国军校的时候吧，同寝室学员炫耀女朋友时都会说‘我的宝贝儿’。”

    “真幼稚，你们没事干啊，不会天天都炫耀女朋友吧？”

    “当然不是。或许对于别人那就只是个称呼，你可确确实实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啊。我那时梦见你都不叫名字，只叫‘宝贝儿’！你不喜欢？那以后叫‘小乖乖’？”

    “随便了，只是我会觉得我永远是小孩儿，永远长不大。嗯，小孩儿可没心思嫁人的哦！”小曼傲娇地睨他一眼。

    “谁说‘宝贝儿’、‘小乖乖’非得是小孩儿？”顾少钧含笑看着小曼，伸手捏了捏她还带点婴儿肥的粉嫩面颊：“我就喜欢这样叫你，不管过去多少岁月，哪怕我们都老得动不了，你依然是我的宝贝儿！”

    小曼：“……”

    心里甜滋滋的，再矫情就太过了，当即决定投巧装乖卖萌：“好吧，我永远是你的宝贝儿，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哦！”

    顾少钧笑得开心舒畅。

    车子进入城区，小曼发觉车速反而慢下来，顾少钧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最后直接消失，变回平时那副端庄正经面孔。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小曼问，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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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    第六百三十八章

    顾少钧顿了一下，叹气道：“京城不比乡下好啊，唐爸爸老盯着我，少钦和浩诚形影不离，今晚可能也要住你家，还有小博小方两个小家伙如今都会跑了，调皮捣蛋的，怕是随时会缠着你……那今晚我怎么办？”

    千里迢迢地回来了，竟然不能搂着香香的小媳妇儿一起睡，想想就郁闷得慌，长夜漫漫怎么熬过啊？

    唐青山修为远不如他，很容易隐瞒，即便如此，顾少钧还是下了很大功夫把“隐息术”钻研得透透的，炼器制符时，隐身符也是他首选用以练手最多的，弄得储物戒子里各种品级隐身符堆积如小山，做这些只为一件事：回京城时能潜入唐宅爬窗和小未婚妻同床共枕一起入睡，还要不露破绽毫无动静，不让未来岳丈有一点点察觉。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乘兴归来，一切都脱离他想像：唐浩诚回国，为了和姐姐亲香他也不住三楼，硬要跑来二楼占个地方睡觉，自家堂弟少钦从来就喜欢和唐浩诚凑堆儿，更要命的是那对双胞胎，他们睡在婴儿房，和小曼的房间一墙之隔，小曼电话里说，自从俩小家伙会走路，只要她在家，他们半夜醒来父母都不去找的，直接奔姐姐房间，要和姐姐一起睡，所以小曼通常睡觉都不锁门，任凭小家伙来来去去，而其他大人自然也就跟着自由出入了……

    这样，顾少钧还怎么敢来？就算隐身瞒天过海成功爬窗了，栓上门，小家伙要进来不给开门，立马就会引起唐青山和唐浩诚注意。

    看着顾少钧一脸郁卒，小曼没心没肺地乐了，亏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呢。

    “你赶路回来也很累的，今晚就好好休息，我明晚去你家睡好了。”

    “真的？”顾少钧大喜，精神一振，旋即回过味儿来，轻轻敲她一个脑瓜崩：“哄我高兴呢。”

    “那你有没有高兴点了啊？”小曼伸手摸他的脸和耳朵，然后到后颈，给猫儿顺毛似的。

    “嗯，有点儿。”顾少钧唇角笑意隐现，被心上人哄着，很受用：“要是再亲一口，更好了。”

    小曼睨他一眼，直接俯身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啄了一下。

    顾少钧：“……”

    唉，这是饮鸠止渴吧？半边手臂都酥软了，心里却是越发痒痒得难受。

    “宝贝儿，还是想你！这就快到家了，我很多话都没说完呢。”

    “我们路边停十分钟，长话短说呗。”

    “短不了，一个钟头都不够。”

    “那，明天说吧，我明天不去学校，有三天假呢。”

    “好啊！哎，不是放暑假了吗怎么才三天？”

    “别人是放了，我们学校中药研究小组有点事所以我还得上学。”

    “还去德仁医院实习？没什么事吧？”

    “得去啊，能有什么事？哼，你都不知道人家的情况，在外头倒是放心自在一个人优哉游哉逍遥得很！”小曼说着说着就想起某个人很久不给她打电话了，赌气起来。

    “没有逍遥自在，我很想念你、想着家里的。”顾少钧满心歉意。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以前给你打也很少找得着人，有时候接线员索性不给接，态度还挺强硬，你们军线怎么回事啊？你之前说一个月，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你就让我在这干着急，而且前几天你还给顾爷爷打对不对？多拨一个号哪怕只说一句话不行吗？还说给我惊喜呢，哼！”

    小未婚妻要变成小炮仗蹦起来了，顾少钧忙靠边停车，把人搂进怀里紧紧抱着，看那精致漂亮的脸蛋儿红红粉粉，桃浓杏艳，又心疼又好笑又喜欢，低下头亲吻，细细密密温柔缱绻。

    等到两人都平息下来，顾少钧才跟小曼做了解释。

    其它的就不必多说，一个月前他确实接了个紧急任务，高度保密，危险性也极大，本来这个任务他可以不管的，南方边防前线时刻在一级警戒中，随时出击随时应战，各方面事务繁杂得很，已经足够他忙的，上头领导却还是特地找他询问，他便把任务接了下来。

    这个任务如果让别的人去做，全力以赴也能完成，但肯定会有伤亡从而引起波动，多少会引来外界注意，这就是留下把柄受人攻讦，后续扫尾工作将非常复杂棘手。

    领导层经过多次商讨，最终一致属意顾少钧，一是他身手本领超凡，胆大心细；二是他曾去过那个区域，几个方面的对手也全是M国那所著名军校出身，而作为华夏国第一批送入M国军校进修的学员，顾少钧是该校特等优异生，以此优势加上对对手的了解，胜算比较大。

    顾少钧就在小曼这里报备，要消失一个月，告诉她不会有电话她也找不着人，他知道小曼不是多嘴多心的姑娘，当时也叮嘱过，不管谁跟她提及最近见过自己或与自己通过电话，都不必太认真。

    因为在南方军区和前线阵地，的确是有个“顾少钧”的身影时不时出现，神龙见首不见尾地，高冷神秘生人勿近，战地记者都无法接近。

    这次任务自然是完美完成，不留一丝儿后患，犹如鸟儿飞过天空般无痕无迹。

    领导层无比地满意。

    顾少钧受到最高嘉奖，荣立功勋。

    重要任务之后得作出详细报告，边防本职工作也仍需要他，小曼的生日当然不会忘，但是仓促之间，他还是回来迟了。

    顾少钧下巴摩挲着小曼发顶，轻声道：“给爷爷的电话，那是在一个特别的环境，用的专线，我不想在那里跟你通话，明白吗？其它时候是真的忙，等我稍微有空的时候，你可能都已经睡觉了。”

    “嗯，我知道。”

    “还生气吗？我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样都行。”

    小曼更紧地贴进他怀里，打了个呵欠，声音娇软暧昧：“不生气了，我想睡觉，要和你一起睡！”

    顾少钧：“……”

    星眸瞬时冒出幽幽绿光，心底一股邪火腾腾升起，浑身躁热：要不要直接找顾爸爸干一架？打服他，从此自己和小曼就不用看他脸色，可以双宿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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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    假想罢了，顾少钧当然不能也不会真的那样干，反而由此推测出唐青山必定和他一样的心情，防他有如防贼似的，今夜他想和未婚妻共度良宵的机会是半点都没有！

    顾少钧暗叹，看来翁婿关系还有待改进啊，自己得努力加把劲才行。

    认命地哄好宝贝未婚妻，取出储物戒子里的生日礼物，一套晶莹剔透、华美亮丽的琥珀首饰。

    这是顾少钧亲手雕琢的，当然是专门请教了首饰名匠从旁指导。原本是一整块琥珀，里面满蕴灵气，但也有些杂质，顾少钧可是费了不少心机才将那些杂质剥离出来，在首饰师傅协助下，顺应琥珀的形状，制成一个手镯、一对耳坠和一条项琏。

    这块琥珀是顾少钧从距离地面几百米的岩洞里找到的，那处岩洞在一片原始深林之下，足见其年代之久远，整块琥珀色泽非常美丽，里面有完整的小蚂蚁、小蜜蜂、桃红粉/白花瓣，还有红的黄的绿的树叶小草以及褐色树屑，一切都那么清晰，纤毫毕现，可以想像得出一个场景：密不透风杳无人烟的丛林，高大的树木上一滴又一滴树脂滴落下来，将这些小昆虫、花朵、树叶草屑覆盖包裹，历经千年万年，最终成为美丽不朽的化石。

    小曼被琥珀手镯吸引住了，且不说那色彩缤纷的花草叶碎屑以及栩栩如生的小昆虫们，光是看着那几条流动纹路都看不过来，高兴地问道：“少钧，这个就是惊喜吗？我好喜欢！”

    顾少钧宠溺地笑看她：“知道你一定会喜欢，我可是花了好些功夫才弄到，不过这个只是生日礼物。”

    “怎么弄到的？危险吗？”

    “这也是个经历，以后再告诉你。”

    “那就是说，你还有另外的惊喜给我？哎呀太好了，快拿出来！”

    “我这次回来，可以陪你一个星期，算不算一个惊喜？”

    “算啊算啊，还有呢？”

    小曼点头如小鸡啄米，笑靥如花，乖巧娇美惹人疼爱。

    引得顾少钧忍不住又去捏一捏她耳朵：“还有……一会唐爸爸肯定得赶我走，不让我在这边过夜，我且得放长线钓大鱼，明天我早点来，你也要早起，嗯，等咱们见了面再说吧！”

    “不嘛，现在说！”

    “乖了，要听话。”

    “啊啊啊，不带你这样的！”小曼好奇心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娇嗔叫嚷，扭麻花糖一样扭来扭去，顾少钧爽朗大笑，郁闷的心情总算好转些了。

    果然如顾少钧所猜测的那样，送小曼回家，他只能止步于客厅，已是午夜，唐青山还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一面让小曼回房洗漱休息，一面招呼顾少钧坐下谈谈，还殷勤问要不要吃点宵夜？顾少钧正奇怪怎么不问小曼吃不吃，就见唐浩诚从楼上跑下来，喊了声“少钧大哥”，然后拉小曼上楼，一路笑着说：“快点快点，这个你肯定喜欢，很好玩，还能吃的……”

    小曼回头朝顾少钧摆手，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开车注意安全，眼里深深的不舍和绵绵情意极大抚慰了少钧大哥略受伤的心灵。

    顾少钧和唐青山交谈了二十分钟左右，出乎意料的，唐青山主动挽留未来女婿，说夜已深不如上三楼客房休息，顾少钧以家中母亲盼归，告辞了。

    他当然想和未婚妻同住一个屋檐下，还计划着半夜飞檐走壁爬窗户来着，但也必须回家一趟的，不只为了在唐青山这里做个表面现象，他知道祖父祖母和母亲都想着盼着他。

    不过今晚甚而是这几天都不能爬窗户一近香泽了，唉，岳丈小舅子什么的，真能折磨人啊。

    回到家，只见四处灯火通明，母亲周慧兰果然还没睡，张罗着做了些易消化的小吃，祖父、祖母和三叔也在等着他，这一坐下又谈了一个多钟头，最后祖母心疼大孙子，叫大家都先回房歇息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翌日，小曼也给了顾少钧一个惊喜：大清早她就来到了顾家。

    顾少钧刚结束锻炼冲完澡一身清爽，还没来得及穿好衣裳，看见小曼推门进他房间，顿时大喜，光着上身就要上前搂抱，不想小曼身后钻出来三个小豆丁，一个比一个嗓音尖亮地大叫：“哎呀，羞猫猫！”

    “不要欺负我姐姐！”

    “啊！坏蛋！”

    唐浩诚和顾少钦应声闯进来，两个半大小伙子也跟着嚷嚷：“大哥你干什么？快穿衣裳！”

    “嗨！不准耍流氓！”

    大呼小叫的，惊动了院子里的人，外面一片声喊：“谁啊？谁敢耍流氓？”

    “吃豹子胆了？给我抓起来！”

    顾少钧：“……”

    狠狠瞪了唐浩诚和顾少钦一眼，三个小东西是天真不懂事，这俩货绝对故意的。

    小曼也很无语，久不见面她想念未婚夫啊，好不容易回来了，同在一个城市里更是想得厉害，所以天一亮她就要过来，修炼的人都早起，唐浩诚顾少钦，连小萌娃也习惯早睡早醒，大小几个都跟着她，一进顾宅少璎也粘了上来，这不就一起来看大哥哥咯，人多果然热闹，只是似乎热闹过头了。

    顾奶奶和周慧兰、姜玉颜走进来，一看原来是这么回事，姜玉颜低笑两声，和周慧兰温声软语哄走几个小萌娃，顾奶奶则直接给顾少钦和唐浩诚一人屁股上一巴掌，再拉扯他们出去，一面絮絮叨叨训教着。

    顾少钧拿出衬衣穿上，小曼替他扣扣子，歉意地说：“怪我，该敲个门才对。”

    顾少钧扶着小曼肩膀，一手挑起她下巴，低头含住那柔润娇嫩的粉唇辗转亲吻，吻得她喘不过气才放开，笑道：“进自己的房间，不需要敲门。”

    小曼微赧：“这又不是我房间。”

    “哦？那咱们继续，少铮和少镰估计要醒了，也让他们来瞧瞧，再给我扣个耍流氓罪名。”

    小曼想到刚才的混乱，噗嗤笑了。

    顾少钧朝门外看了看，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有没有发现，你那个好弟弟、我的小舅子，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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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    顾少钧朝门外看了看，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有没有发现，你那个超级聪明的弟弟、我的小舅子，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刚才两个小子的表现，少钦估计是真的懵懂，唐浩诚却绝对是故意捣蛋——他的眼神泄漏了他的心思。

    顾少钧认为自己没看错，昨夜送小曼回到唐家，唐浩诚下楼接小曼，虽然他像平常那样喊了“少钧大哥”，但那一触即离的眼睛疏离冷冰，目光里还有很明显的挑衅！

    小曼说：“浩浩长大了啊，肯定不一样了。”

    “我不是指这个，”顾少钧拉小曼到沙发前，两人相依偎着坐下：“以前的浩诚在我面前，那态度跟少钦是一个样的。但现在浩诚真的变化很大，对我不说有敌意吧，针对性很强。”

    “不会吧？”

    “军人的直觉，错不了。”

    “为什么啊？你得罪他啦？”

    顾少钧笑笑：“绝对没有，相反我一直对他很好。非要追究的话，那得扯出久远以前的事：上辈子，你到我身边之后，他想见你，我不允许，一次次把他赶出门，他弄的所有动作手段也全部都给他打回去……就从那时候开始，我和他的关系才紧张起来，他看着我的眼光如同仇人，恨不能杀了我。昨晚和刚才，浩浩看向我的眼光感觉很熟悉，和当初差不多，倒是没那么恨了，不过多了一点：似乎在向我挑战！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他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小曼很惊讶：“不可能吧？如果浩浩也和我一样是重生回来的，他应该不会坚持那样善待吴晓文。前世少钦说，我从禁锢的地方走掉了，浩浩几乎要崩溃，和唐青云吴晓文、唐雅萱关系恶化，不肯见面甚至都不回唐家了。后来浩浩死于实验室爆炸事故，而他死前，吴晓文和唐雅萱曾与他通过电话，好像在胁迫他什么，杨柳儿当时偷听了一耳朵，听到吴晓文愤怒喊‘浩浩，你敢’！唐雅萱说的是‘浩浩，我警告你……’，因为事不关己，杨柳儿没有继续听下去。这说明浩浩的死跟那母女俩多少有点关系，况且唐宅交到唐青云夫妻手上，完全被林爱真和吴家人掌控，唐爸爸搬离后就不再回来，看都不想多看唐青云一眼，哪怕唐青云病痛得要死要活变成个傀儡，也是他自作自受……如果现在的浩浩是从前世回来的，我想他不会原谅吴晓文。”

    顾少钧大掌摩挲着小曼脑袋：“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

    小曼静默了一下，笑道：“我只是他姐姐，还从小不熟，而吴晓文是生他的人，可能是爷爷教得好吧，别看浩浩年纪不大，思想很传统跟个老夫子似的，对父母长辈的孝顺敬重是打骨子里来的，我没有信心能分离得了母子情份，只有让他自己去发现去体会。反正这辈子我尽量帮他了，他就算犯蠢愚孝也不至于被她们伤害了去。”

    顾少钧收紧手臂将人搂进怀里，闷声道：“我忌妒了！”

    “忌妒谁啊？”

    “唐浩浩！”

    小曼：“……”

    在他腰上戳了一下：“你忌妒什么？这人都是你的了。”

    “人是我的，偏偏总有些个弟弟哥哥跑出来跟我较劲，你还把该我的好分给他们，所以才更要忌妒啊！”顾少钧捉住她作乱的纤嫩手指，放进嘴里含舔啃咬。

    小曼受不住地咯咯咯直笑：“哥哥弟弟来你就忌妒，那以后我们的小孩儿来了，我肯定得疼他，你怎么办？”

    顾少钧一顿，脑子里着重记住的是那句“我们的小孩儿”，他眼眸蓦然变得幽深，盯着小曼吐字艰难：“宝、宝贝儿，你想生小孩儿？”

    其实要出口的是：我们的小孩儿啊，我一定不忌妒！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结婚证，年龄不是问题；然后我们就开始生小孩儿，虽然条件尚未完善，但已经具备了，至少每个月夫妻都能相聚一两次，逐渐逐渐地还会更好起来！

    却听到小曼说：“我当然想啊，小孩儿都是小天使，你看少璎和小博小方，还有赵连长和林村花的妞妞，个个都这么漂亮可爱，等过两年我们结婚了，我肯定也要生一个！”

    顾少钧：“……”

    好吧他又想多了，计划没改变呢还是两年以后，且得踏实点耐心点吧，不就两年，咬咬牙过去了。

    话题又转回到唐浩诚的记忆上，小曼说：“浩浩要是记得前世的事情他会告诉我，他现在有什么都跟我谈，除开我不懂的方面。”

    顾少钧摇头：“那可不一定，前世他不认你，把你关起来限制你的自由，都是不好的记忆，这个他还没胆量说出来，怕你不理他。毕竟那时候，你就是很坚决地、真的不要他这个弟弟了。不过你想的也有道理：他对唐青云、吴晓文的态度很正常，甚至还肯去吴家，没有对吴家人深恶痛绝，这不符合他性格。我觉得，浩浩有可能跟我一样，只醒悟了前世片段记忆。我是从你出现那时起，直到我失去意识，三年里发生的事情都非常清晰，但其它时候就模模糊糊、似是而非也不太连贯得起来。”

    “这样啊，”小曼回顾自己和唐浩诚在莞城相见后，他的转变和表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浩浩好像是有跟我说过几句奇怪的话，他还说做了个什么梦，很奇怪也很可怕——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就对了，他只有关于你的梦境，没有全部记忆，所以他不记得吴家人和吴晓文、唐雅萱曾经伤害过他。”

    小曼感叹：“怎么你有前世记忆，他也有一点，要是人人都来这么一小段，互相追究探问起来，岂不是要乱？”

    顾少钧好笑：“不会发生这种事，刚不是说了吗？都像梦境一样，有几个人会把梦当真？能否捕捉到那个瞬间场景并醒悟，也要看各人心志执念。而且这种梦境是因势而起，得需要契机和引线才会发生，比如我渴望了解和你之间的因缘牵绊，杨柳儿对前世的叙述就引发了我那场梦；浩浩呢，我想他是因为你，你肯定对他说过什么，刺激了他，他才有了记忆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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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    第六百四十一章

    “要不试一试他？”小曼问。

    “那是他的秘密，说破了反而不好，他也不过是对前世的我气不顺，想给我使坏，小孩子心性，咱们假装迟钝不搭理他，他自己没意思也就不玩了。”

    正说着，周慧兰走来喊两人出去吃早饭，小曼也忙站起来要去看看双胞胎，周慧兰说：

    “小博小方和少璎跟老爷子玩棋子，高兴着呢。你妈妈刚来过电话，今儿她要出门办事情，没空看孩子，我说了交给我就行，你奶奶还不放心，等会要和保姆过来。”

    小曼笑道：“我奶奶哪是不放心，我把弟弟们全都带出来，她在家不得闷坏了，所以也赶紧要跑过来。”

    “这倒是，两个小豆丁聪明又精灵可好玩儿了，每次过来这边再回家去，少璎都是要哭要哭的，老爷子老太太也唉声叹气舍不得，你爷爷奶奶自然更是离不开他们。”

    周慧兰说着想起一事，对顾少钧道：“你爸爸昨晚直接从唐家那边匆匆忙忙回军区，今儿一大早打了电话回来：他一个星期之内都挺忙怕是出不了军区，想和你谈谈，要不你就去军区陪你爸两天？”

    “好，我知道了。”

    顾少钧答应一声，拉着小曼跟周慧兰走出来，低头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你还有两天假，咱们去军区住两天？今天就去！”

    小曼当然愿意和他在一起，但要在外面过夜，家里长辈们不答应怎么办？她有些犹豫。

    顾少钧道：“放心，这个我来解决。”

    离餐厅还老远就听见顾爷爷在和顾奶奶在争吵，闲得没事闹着玩那种，顾爷爷大嗓门哄亮、中气十足：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成什么样？顾家儿郎绝不可以这样懒散！少铮当初就应该把他扔军营去，少镰在部队三年，出来了也应该保持咱当兵的优良传统，怎么变懒骨头了，嗯？太不像话！”

    “少铮少镰昨夜在外头应酬，几点钟才回来的你不知道？他们年轻人跟你不一样，多睡会怎么啦？”顾奶奶道。

    “都是你这老婆子纵容的，慈母败儿！”

    “哎，你个糟老头子啊，我怎么败儿啦？对，我纵容的，我就纵容了怎么着，我的子孙们哪一个白瞎了、不成才了？你给我说说！”

    “哼！我糟老头？没有我糟老头在这把关，这一屋子孩子还不都让你给养歪了！”

    “你你你……”顾奶奶气得跳脚。

    顾启凡和姜玉颜适时出声，却不是解劝，而是另外说起新近刚发生的街道新闻，顾奶奶好奇询问再评论几句，顾爷爷附和，此时老两口竟又思想统一看法一致，仿佛刚才吵吵的不是他们俩。

    顾少钧和小曼跟着周慧兰已走到廊庑下，周慧兰回头笑道：“看来今儿老爷子高兴着呢，不然他可没闲功夫和你们奶奶拌嘴儿，还理这些家长里短的。”

    两人相视一笑，小曼几个在唐宅吃过早餐的，听见客厅那边传来一阵阵嘻笑声，知道唐浩诚和顾少钦带着三个小娃玩儿，就想直接过去，顾少钧却拉住她不放：“浩浩难得在家，这会儿正是和小博小方亲近的时候，由着他们玩，我们吃点东西。”

    “可我不饿啊。”

    “那就陪我坐着。”

    小曼其实也不想分开，从善如流地跟着进了餐厅，早上来的时候见过长辈们，这会也就喊一声儿，平常都当一家人了并不需要太拘礼。

    顾爷爷冲小曼招手：“曼曼来，跟爷爷坐这。”

    顾奶奶无语地瞪他一眼，这老头真是不识趣，大孙子难得回家一趟，小两口正甜蜜蜜亲热不够，你插一杠子凑什么热闹？

    顾爷爷领会了顾奶奶的意思，略尴尬地呵呵两声，朝顾少钧和小曼挥挥手：“坐吧坐吧，今儿鱼粥鲜得很，快趁热喝！”

    顾奶奶笑咪咪道：“曼曼吃过早饭，别的怕是不想吃，我特地让阿姨熬了你喜欢的冰糖莲子百合汤，一会端进来有些烫，你俩就坐那边靠近风扇，吹着风慢慢喝。还做了两样软和糕点，几个小家伙肯定也能吃几口，让保姆看着喂。”

    小曼道了谢，顾少钧摆好椅子拉她一起坐下，小曼又和安静坐在桌边吃早饭的吴湘云点头笑笑，吴湘云冲小曼做了个微妙的表情：她身边坐着顾少玲。顾少玲可能是慑于顾爷爷的威势，没粘着顾奶奶，却紧挨着吴湘云，偶尔还要给她碟子里搛点食物，好像两姑嫂感情多好似的，顾奶奶夸奖了孙女两句，顾爷爷关注顾少玲时顺便也看看吴湘云，害得她一直保持标准淑女坐姿，身子都快僵直了。

    小曼就当看不见顾少玲，只和吴湘云说话，实际上人家也没看她，眼睛只盯着顾少钧，撅嘴皱眉表情委屈怨艾，不满意她大哥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她并和她说话。

    厨房的陈阿姨把甜汤送过来，因大家都刚喝了鱼粥，不会想着立马吃甜的，周慧兰就叫顾少钧先给小曼盛一碗，顾少钧怕烫着未婚妻，盛好了再替她吹吹凉。

    顾少玲看着顾少钧用青花汤匙慢慢搅拌甜汤，只有几粒圆润的莲子，其余全是乳白肥厚的百合，这分明是她喜欢的啊，她不爱吃莲子只喜欢百合，但又被奶奶压着吃点莲子，每次就只要三四粒，小时候喝甜汤，稍微烫点也是哥哥们替她吹吹凉，最有耐心的就是大哥和少锦哥哥了，还会喂她喝。

    “大哥，少玲要喝甜汤，你快给我吹吹凉。”顾少玲想着往事，嘴里直接就说了出来。

    大家都朝她看过来，姜玉颜道：“少玲你这鱼粥还没喝完呢，又吃甜的，这什么口味啊？”

    “这鱼粥味道不好，我不想吃了。”顾少玲把面前的碗推开。

    顾奶奶嗔怪：“嘿你这孩子，这鱼干是少钦和浩浩昨儿才从南边带回来，熬的鱼粥又香又鲜好着呢，你平常馋得跟只猫儿似的，可不许胡说！”

    顾爷爷唬起脸：“没这说法，甜汤不准喝，先把鱼粥吃完，我看谁敢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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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    顾少玲到底还是畏惧祖父，抿着嘴垂下头。

    顾少钧自然也没有帮她准备甜汤。

    顾奶奶见不得孙女委屈得要哭要哭的可怜样子，打圆场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吃饭呢白眉赤眼的别吓着孩子，大家快吃吧，吃完了该干啥干啥去。”

    话音刚落，忙着吃喝不作声的顾启凡放下碗，站起来就往外走，一边说道：“我饱了，有事先走了啊，你们慢慢吃。”

    顾爷爷吃饭速度也很快，第二个离开餐厅。

    就剩下顾少钧和女人们，顾奶奶怜惜大孙子，想着部队伙食不比家里，刚说了两句让他多吃点，这边顾少玲忽然就呜呜咽咽哭起来。

    “这又是怎么啦？”顾奶**痛地看着大孙女。

    姜玉颜放下碗：“我饱了，去看看水晶糕好了没，拿给孩子们吃，少钦别的甜食不喜欢，这个能多吃两块，少璎最喜欢了。”

    小曼赶紧说道：“三婶我和你去，小博小方吃东西，浩浩可顾不过来。”

    顾少钧在桌子下拉她小手，被她挣开，顾少玲别具一格的撒娇方式辣眼睛又戳心肝，看多了身心都不舒服，还是避开为妙。

    吴湘云直接站起来：“一起吧，我也去。”

    三个人同时离席，顾奶奶就不顾不上少玲了，忙着道：“诶，曼曼不用着急的，你三婶去就行了，那还有保姆跟着呢。老三家的你仔细些看少璎，让她慢点儿吃别噎着。湘云丫头，你可吃好了啊，瞧你这瘦的，该多吃点儿。”

    “奶奶，我吃好了，您……”

    吴湘云一句话没说完，顾少玲抓起面前的筷子用力一摔：“要滚快滚！啰嗦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一根筷子弹飞起来砸到姜玉颜身上又掉落下地，周慧兰惊呼：“少玲，不许胡闹！”

    姜玉颜脸一沉，身上倏然散发出一股豪门女人特有的强势气场。

    她也是高干家庭出身，也从小被祖辈宠得无法无天，本来就不是什么柔婉温善女子，相反还挺爱计较，争强斗狠可不是弱项，自从儿子身体变得健康如常人，夫妻俩已是无比欢庆感恩，又意外地再有了个女儿，她觉得人生圆满了，享受着幸福美满生活，沉浸在相夫教子的快乐中，自然而然地就收敛了身上的毛刺儿，也想学着大嫂做个温婉女子、宽和柔善的长辈，可遇着少玲这样的女孩儿，教导不听，感化不动，她真的失去耐心了。

    姜玉颜眯眼看着少玲，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叫谁滚？顾少玲，我嫁进这个家里，你还没出世呢。今儿这是第一次，我容你，下次你再往我身上扔东西试试！怎么养出你这样的脾气，出去可千万别说你是顾家姑娘，丢人！还带累我的少璎！你这样对待顾家媳妇儿，将来要是没人肯嫁给少铮和少钦，我告诉你，这帐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姜玉颜说着说着，想像自己儿子打光棍的感觉，更是气愤，伸手直直指了指顾少玲的鼻子，拉起吴湘云出去，小曼朝顾少钧摆摆手，跟着走了。

    顾奶奶捂住胸口，她真是被气得心痛，偏偏还不能说出什么来：孙女是她养大的啊，儿媳妇言语间似乎把她这个婆婆也责怪上了，可说的都属实，她能怎么办？

    周慧兰就坐在顾奶奶身边，忙着替她抚背顺气，顾奶奶免不得瞪了顾少玲一眼：“你可不小了啊，再这么任性不讲道理，别说你婶子不容你，我就先要打你了！你看看曼曼，她比你大不了多少……”

    “不要跟我提唐曼曼！”顾少玲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才发脾气，却被三婶指着鼻子狠骂一顿，更加委屈怨忿，哭得泪人儿似的，抽抽咽咽嚷道：

    “就是因为唐曼曼，她一出现我才变成这样！她自己的爸妈都不要她了，你们捡回来，个个都当她是个宝，我反而就沦落成一根草！她会学医会拿草药治病，就很了不起了吗？是，我什么都不会，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没用的，那当初何必要生我？什么都紧着唐曼曼，全家上赶着巴结她讨好她，明明她就不饿，还非要给她煮甜汤，样样都是她的好，你们再也不管我了！现在来个吴湘云，你们也变着花样给她补补补，我什么时候得你们这么重视过？我哥还为她打我，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不管不问！我不是亲生的对吗？既然这样，把我扔出去，让别人捡走算了！呜呜呜……啊啊啊啊！”

    低头捂脸喘不过气又仰着头哭，顾少玲也算哭出新姿态了，这么抑昂顿挫的。

    周慧兰气笑，顾奶奶是又好气又心疼。

    顾少钧走过去揽住顾奶奶道：“奶奶，把她交给我吧？”

    顾奶奶拍了拍孙子的胳膊，叹着气点头：“行，你就教导教导她，前儿少锋打她了，我们都不知道。你看看能好好说话就别动手了啊，少玲到底是大姑娘了。”

    “奶奶放心，少锋脾气急，我比他稍好点，不会动手的。”

    “对对，你是大哥哥嘛，我大孙子就是省心呢，唉！那去吧你带她走，在这哭得我头痛！别去前院，让你爷爷听见看见了又发火。”

    “是，我知道！”

    顾少钧去拉顾少玲，顾少玲边哭边甩着两手扭麻花，顾少钧皱眉冷冷地盯着她看，顾少玲不扭麻花了，却一头扑进顾少钧怀里，眼泪鼻涕都搓他衣襟上了。

    顾少钧：“……”

    深深呼吸，咬牙平息掉心头火，一手夹起顾少玲，半扶半揽把人拖了出去，再继续在餐厅哭闹，奶奶真得要气坏了。

    其实刚才少玲数落小曼是爸妈不要了的、又捡回来害得她失去关爱那一番话，就把顾少钧惹恼火了，十分理解并赞成顾少锋打了顾少玲的行为，他也很想揍这个刁蛮得不像话的妹妹一顿。

    但打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少玲长歪了，她依然是亲妹妹，同根同脉，哪怕黑化坏得不能看，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能丢弃不顾更无法伤害，只能够慢慢地、一点点地矫正扶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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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

﻿    第六百四十三章

    少璎的保姆已经拿了蒸熟并凉好的水晶糕去客厅，唐浩诚和顾少钦这两位哥哥很尽职地照顾着弟弟妹妹，几个人围着茶几愉快而安静地吃东西，姜玉颜从窗外看见，满意地轻笑一声，让小曼吴湘云先不要进去干扰，她自己还得出门办点事，很放心地走了。

    小曼和吴湘云就走到廊庑下赏玩那株边开花边结果的石榴树，一边说着话儿，吴湘云错眼瞧见顾少钧挟拽着顾少玲走出餐厅，兄妹俩却不往上房来，而是顺那边廊庑走到拐角处，直接踅往后花院去了。

    吴湘云忙拉了拉小曼：“顾少玲不会是又要挨打了吧？”

    小曼也跟着看过去，开玩笑道：“你要是担心，可以去制止啊。”

    吴湘云切了一声：“算了吧，我能离她多远就多远，省得又招骂‘狗拿耗子’！”

    两人都笑起来，小曼说道：“少钧不会打少玲，可能是要和她谈一谈，劝导一番。”

    “还是大哥沉稳有耐心，少锋急躁了些，虽然少玲骄横任性很讨厌，但男人打女人很过份，我上次也说了少锋。”

    “那是他妹妹，他下手有分寸的，不然少玲只是哭一场什么事没有？少锋性格直率刚烈，其实我倒觉得他管教少玲的法子挺有效，其他人不痛不痒说几句根本没用，少玲分明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小曼想着顾少钧从小也是很宠少玲的，他拉着少玲去谈人生，无非就是老生常谈，温言好语走个过场罢了还能怎么样。

    不过这辈子顾少玲的人生路肯定要有所改变，强势的爷爷、疼爱她的奶奶还活着，几位哥哥也有心情管教，她总不至于再像上辈子那样惨淡，担着个世家豪门阔太的名头，膝下一群儿女却全是丈夫跟外头情妇所生。

    顾少钧将顾少玲带到后花园亭子里，皱紧眉头就想狠狠训斥她几句，看着哭哭啼啼的青春少女，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个浓妆艳抹、体型肥胖的阔太形象，那是上一世的顾少玲，细细搜寻关于她的记忆，顾少钧不知不觉心软了下来。

    当时他是个残疾人，行动不便深居简出，少玲也曾来看望他，还说要把他带去香江亲自照顾，那当然不可能，但他也并没有亲眼看见少玲婚后的生活，听到的都是她不好的传闻，而少玲极其自负虚荣，打死不肯承认她婚姻不如意，拒绝娘家人干涉她的生活，还为此和少铮翻脸，少锋一怒之下声明与她断绝关系……如今回想起来，她的不幸、她夫家敢侮辱轻视她，无非是看着顾家已然没落的缘故，若娘家强势，他们怎么敢？

    少玲是顾家的珍珠，奶奶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娇养长大，做哥哥的也没少纵容宠爱，要什么给什么，任何要求都满足，只愿看她高兴不让她哭却没想过那样做对她好不好？尤其是少铮少镰，小时候的少玲跟街坊小孩或同学闹矛盾回来告状，他们俩根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出面，非得给少玲争个赢字回来……少玲霸道刁蛮任性妄为，细究起来几个哥哥也得担点责任。

    这辈子，不会容许少玲被欺负受委屈，当然她自己也不能目中无人、骄横任性不讲道理，从今起，多留意着点，好好教导吧。

    顾少钧轻叹口气，还是像往常那样温温和和把少玲哄得不哭了，再同她进行了一场称得上严肃认真的谈话，也是说的一物降一物，顾少玲怕她亲哥，但心里不服气，却是百分百服大哥哥，大哥哥不让撒娇她就老老实实坐着，听一句点个头，顾少钧承诺会批评顾少锋的“法西斯”行为，那天不应该打她。

    顾少玲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却明显松了口气，叭啦叭啦又列举了一堆亲哥“虐待”她的罪状，理直气壮说她不是小孩子了，是成年人，亲哥侵犯她人权让她在兄弟姐妹跟前丢脸，必须得给她道歉！

    顾少钧点头答应，并跟她约定，以后会经常陪她谈话聊天，至少一个月一次。

    顾少玲非常高兴，笑容满面，她才不管谈的什么话，只要能经常见到大哥哥，她就乐意。

    顾少钧让顾少玲给奶奶、大伯娘和三婶认个错儿：她不该在餐厅里大闹，惊扰长辈不能安静用餐，还气着奶奶了。顾少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痛快答应去认错。

    再要求她向吴湘云和小曼道歉，不一定马上去，可以等她心情好些了，抽个时间跟她们说一声儿，顾少玲嘴巴撇起老高，不答应也没拒绝。

    顾少钧并不压制她，来日方长，一步步走着吧，吴湘云是少玲亲嫂子，这关系甩不掉，磨合磨合总能好起来；自家小曼骨子里是个倔强骄傲的，和少玲关系有点复杂，毕竟少玲曾被君冉和田丝丝利用，给小曼制造了不好的言论，这事连自己知道了都非常生气，何况是小曼，两人还能不能像正常姑嫂般相处，就不强求了，顺其自然。

    回头还要跟少锋少铮少镰他们通个气儿，让他们平时也尽量多关心陪伴少玲，该教教，该说说，光是恨铁不成钢可改变不了什么。

    耽搁了差不多一个钟头，顾少钧惦记着小曼，将少玲送回到上房厅里，看见只有奶奶和唐奶奶坐在那里闲谈，一问才知道小曼和吴湘云带着三个小萌宝去跨院给鹦鹉画眉等鸟儿们喂食去了。

    此时顾爷爷身边警卫员走进来，说是首长要出门，请顾少钧一起去。顾少钧就向两位奶奶告辞，跟着警卫员出来，恰好在台阶下遇见周慧兰，顾少钧让警卫员先行一步，他小声和母亲说了几句话，这才走了。

    下午顾少钧回到家，听见跨院那边传来女子们清脆的笑声，其中一把声音确定是他家小曼的，心里十分高兴，先去厨房找到妈妈，周慧云笑着道：“我跟你唐奶奶说了，让曼曼陪我去一趟西郊军区大院，正好曼曼过来听见，说是她自己想要去玩儿，你唐奶奶就答应了，听说可能要住那边，还特地让人送了两套衣裳过来，现在曼曼和湘云在打羽毛球呢。”

    “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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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    顾少钧把母亲从厨房里拉出来，扶到院里树荫下的藤椅坐着，母子俩说了会话，顾少钧道：“妈妈您怎么老呆厨房里啊？想找您就直接跑厨房准能见着，这儿又是油烟又是火气，阿姨们择菜还在外头呢，大热的天您注意点，可别中暑了。”

    周慧云笑：“你妈妈哪有那么娇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人多，各个口味不同，老老小小还都是会讲究能挑剔的，尤其这些天少镰回家来，更要注意，做得不合他的意，少吃两口饭你奶奶肯定不答应，这不，一到做饭的点儿就不住口提醒，我不站这盯着能行吗？”

    “众口难调，爷爷奶奶的饮食有营养师看着，您总插手，人家的工作都没法干了。不用管那么多的，谁不吃就饿肚子好了。”顾少钧顿了顿，也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多年来都是母亲照管一大家子人吃用，都成习惯了，只要她在，就不会有人主动出来受这份累。

    “妈妈，要不您去军区大院吧，和爸爸一起住那儿，也能彼此互相照顾。”

    “没有必要，妈妈自从嫁进顾家就没离开过老宅，二十多年了，现在你爸爸都已经在京城了，他从军区回老宅就一个多小时路程，来回很方便，爷爷奶奶也希望能经常见到他。妈妈是长媳，就应该在爷爷奶奶身边照顾着。当年我和你爸爸结婚的时候，他很明确地说过：夫妻一体，他去当兵为国尽忠，我在家侍奉父母尽孝，这也算忠孝两全。”

    顾少钧一时无语，父亲这话说得太好了，没法反驳。

    从他记事起，父亲和母亲一直是这种状态，两地分居聚少离多，父亲几年不回家一次都有过，母亲就尽心尽责管着这个大宅子，孝顺爷爷奶奶，无怨无恨。

    小时候不懂事，长大了才觉得，母亲为了丈夫和孩子、为整个家庭做出多大的牺牲。

    但是细想想，也不能怪父亲，他不带妻儿随军或许是经过考虑的，父亲几十年呆过的部队不是野战军就是边防军，高强度的训练或出任务，甚至上战场，这些都不允许他们分心，就算家属随军也不能常见面，三五个月或半年回个家算正常，而且驻地环境偏僻不说，条件极其恶劣艰苦，比如六、七十年代的藏省、新省等地，父亲应该是真的不忍心、不愿意拉着母亲去受那份苦。

    将心比心，换了自己更舍不得，小媳妇儿娇娇嫩嫩的，怎么受得了高原烈日、戈壁沙漠风雪肆虐？

    周慧兰见儿子发楞出神，猜到他在想什么，轻拍他一下：

    “行了别想了，如今新时代，这世界一天变一个样儿，爸爸妈妈都能理解、接受，爷爷奶奶也不是老古董，他们说过了的：将来你们这些小字辈啊，可以照着自己心意去，喜欢就把小家建在外头，省得挤一块儿天天吵吵闹闹。你和曼曼婚期虽说还远着，咱们也该一点点筹备起来，这次你有七天假，事儿挺多的吧，抽不出时间了，下次回来就到处看看，选个你俩都中意的新房，得仔细装修起来……”

    顾少钧点点头：“曼曼说，她朋友手里有不少好房子，到时候会看着买一套。”

    “你可不能用曼曼的私房钱！你那点工资就不说了，家里每年都有给你们存进一笔，等结了婚还会增多……”

    “妈妈，看您说的，儿子养得起妻儿，也能养父母。”

    “父母倒是用不着你们操心的。”周慧兰笑着道：“好了，这说着说着就没个完，快找曼曼去吧，该准备准备，等会晚饭开早些，吃完了我们就走。到那边了记得往唐宅打个电话，你唐奶奶回去的时候交待过的。”

    顾少钧答应着，看了看腕表，起身去找小曼。

    小曼她们此时却去了后花园，吴湘云体质还没那么强壮，勉强打完第三场羽毛球就不继续了，负责捡球的小球童顾少璎也松了口气，为奖励她的勤快，小曼和吴湘云带她摘凤仙花捣汁涂指甲玩，小姑娘乐乐呵呵的，没注意到姐姐和嫂嫂背着她说悄悄话呢。

    小曼告诉吴湘云等会和顾少钧是去约会，不能带很多电灯泡，吴湘云好笑：“谁乐意做你们电灯泡似的，我和少璎才不要去，放心吧，我会看好少璎，带她玩儿，只是你们走的时候也别太张扬了。”

    “行，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

    “好哇，要那种酸酸的甜甜的野草莓！”

    “去哪找酸酸的甜甜的野草莓？”

    “哎，你们不是去西山那边的军区吗？有山就有野草莓，你们上山玩的时候顺便摘些呗。”

    小曼服了她：“你当那山上是我们家后花园呢，还顺便摘些，每天上山玩的人不知多少，就算有野草莓肯定也轮不到我们，不要巴望这个了。”

    “那能巴望什么啊？”吴湘云绝对是吃货一枚，非要问出个答案。

    “我也不知道，这一路来回，看看能遇着什么新鲜的卖就买了。”

    “那行吧，记着一定要买啊，我们可等着你！”

    小曼：“……”

    必须记着啊，这么认真的吃货，开空头支票绝对行不通，以后可不能随便招惹。

    除了顾爷爷和顾奶奶、吴湘云，没几个人知道周慧兰要带着顾少钧和小曼去军区大院，三人也真的做到了不张扬，吃过晚饭，顾少钧直接开车载着母亲和小曼走了。

    顾少铮要出去玩，想邀兄弟姐妹一起，才听吴湘云说他妈妈带着他哥和小嫂子找他爸去了，不由心塞，跑去找奶奶投诉：“合着我不是亲生的？他们一家子团聚就落我一个？”

    顾奶奶一早一晚地被孙女和孙子质问“是不是亲生”，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一巴掌：“不是亲生的你上窜下跳找啥找？这么大个了还想巴着你娘吃奶？且等着，等你妈妈帮你哥把媳妇儿拐进家门，就该来守着你了！”

    顾少铮摸摸脑袋，赶紧跳开：“她还是张罗我哥去吧，别来烦我！我还得养身子，三年五载的坚决不近女色、更不娶媳妇儿。”

    顾奶奶听着这话不对劲儿，追着他喊：“你是得啥毛病了？怎么就不近女色、不娶媳妇儿了？”

    “奶奶，我没毛病，就是不能娶媳妇儿。”

    “不能娶媳妇儿，那还叫没毛病？赶紧地……哎呀！这病曼曼也不能看，明儿一早让你三叔领着上医院看看去！”

    顾少铮无语了，再这么嚷来嚷去，没毛病也得嚷出毛病来，麻溜儿跑掉。

    急得顾奶奶在后头跳脚，又想着孙子有这毛病可是大事，赶紧找老头儿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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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

﻿    顶住这个那个的骚扰电话，顾少钧和小曼就在军区家属大院住着，好歹过了两天纯粹的二人世界。

    顾启明和周慧兰也在，不过这两个电灯泡比较低调，顾启明只除了找儿子谈过一场话，父子再到军区各处去走了一圈，其余时间就放任小两口自由自在，就算同僚之间宴请，他也只带夫人，夫妻俩找借口替儿子遮掩过去。

    周慧兰念着儿子和未来儿媳妇久别重逢，也担心他们情难自禁，私下里提点顾少钧不准太过份：“再喜欢也要适可而止，曼曼还是学生，得为她着想，也别让那边爷爷奶奶生气，更不可以招惹了你唐爸爸，你唐爸爸向来很好说话，但他要是不好说话起来，那可了不得。我也算看出来了，你郝妈妈性情脾气怕是跟他一个样的。”

    “儿子守规矩的，妈妈放心吧。”顾少钧很无奈，他二十七岁的人了，谈个恋爱容易吗？还要父母操心，那么多人盯着。

    不过两个相爱的人凑在一起了，大大小小所有烦恼都随风而逝，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欢乐和甜蜜。

    小曼也才知道顾少钧要跟她说的“惊喜”是什么，虽然这个消息此刻已不算是新闻，小曼却是刚听到，由衷的高兴。

    “就是说，你立了大功，不但一再地提干晋职，还会调回京城，以后都留在京城了吗？”

    “都留在京城，这个可说不准。不过从明年开始，至少两三年内我常住京城，在国防大学、新型军事基地走动，偶尔也还是要回南方军区看看，毕竟边防布署一些机密军务我有参与。”

    “太好了，那到时候我们的婚礼就可以……”小曼说到这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比某人还显得捉急，有点害羞地偷看顾少钧一眼。

    顾少钧笑着亲她一口：“对，我们可以从从容容地做准备，举行一个盛大华丽的婚礼，也许还可以去度蜜月！”

    小曼激动得小脸发红：“真的假的？你不要哄我高兴过头了。到时去不了，我只找你算帐！”

    “我记着了，肯定要去度个蜜月的。”顾少钧搂着小未婚妻，也是一脸憧憬：“我不能私自出国，不过我们真要去的话也不难，只是目前还不行，没那个空闲啊，将来总有机会去的。咱们华夏地方大着呢，锦绣河山处处是美景，即便不能集中在一个月里，只要得了假咱们就可以拎包走，东南西北，想去哪里带你去哪里，就我们两个。”

    “废话，度蜜月还能有三个的？”

    “呃，结婚了就会有小孩儿，万一他想跟着，我们不得躲着他？”

    “结婚的时候我才二十，谁那么早要小孩？”

    “你不是喜欢小孩儿吗？有了就生，是我们俩的结合，我们一起爱他！”

    小曼：“……”

    怎么聊着聊着拐到这儿来了？那个蜜月还没谋划完呢。

    也不管了，此刻什么话题都不嫌多余，提到了都要扒拉几句，谈得是津津有味正儿八经。

    小曼还以为这次顾少钧走了以后，得等到明年才回来，却听见他说：“九月底我又回来了，大概能住半个月。”

    “为什么啊？还有这好事。”小曼惊喜。

    “有啊，没听说过阅兵吗？”

    “当然知道，国庆节大阅兵嘛，报纸上有，家里老老少少都会说，可这跟你有关系吗？难道你也参加阅兵？那不可能，听说参加阅兵的人老早就集体封闭训练去了。”

    “我是不在队列里，我可以站主席台左右两侧啊。”

    “这么说是真的？”

    “当然！”

    “九月底啊，很快就到，我又能见到你了，嘿嘿！”

    顾少钧：“……”

    好吧，他家小姑娘心思单纯清奇，关注点就是这么的不同于众。

    从军区大院回来之后，小曼要回学校了，假期里可以不住校，顾少钧就早晚都去接送，有时候小曼也会趁机早退，和顾少钧在外头玩够了再回家，顾少钧余下的几天假，带着小曼看了两场电影，和朋友聚一聚，再逛逛街各处去走走玩玩，倒也过得十分满意快乐。

    唐浩诚就很不高兴，他难得回国，姐姐都不能陪他，竟然天天被准姐夫勾搭走，有心使坏点子给准姐夫上上眼药，见姐姐一副迷情陶醉的样子，又不忍心了，真是敢怒不敢言。

    好在顾少钧很快就得走，唐浩诚想想忍几天就算了。

    吴家人和吴晓文没少找他，唐浩诚打定了主意不作理会起先是看在吴晓文面子上有心了解情况，若能帮就伸个手，她们竟还挑这挑那千百个条件，仿佛天经地义合该他来管这事，不然就是大逆不道，索性真的丢开不闻不问了，没道理违法犯罪的人比他底气还硬。

    也是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姐姐说得对：他的母亲在吴家，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个筹码般存在着，让林爱真用以做各种利益交换罢了。

    偏偏他母亲不仅甘心听从，还自以为是地随性发挥，铸成一个又一个大错尚不知忏悔死不认错，从小受林爱真的教养，她那种人生理念已经根深蒂固无可更改，为免使她做出更多更坏的蠢事害人害己，做儿子的只有把她带走算了。

    顾少钧离开京城，小曼也陪唐浩诚几天，和顾少钦一起，有时出去玩还带上三个小萌宝，看着唐浩诚和顾少钦被弟弟妹妹缠得没脾气，前前后后照顾服务，想想前世的他们生人勿近高冷男神形象，小曼不怀好意地笑了。

    三人还去了一趟唐青云工作的城市，小曼不肯去的，被唐浩诚和顾少钦拉着，转念又想想那座城市有许多古迹美景，现在这年代还保留着原样原貌，顾少钦就是扛着相机冲那些景观去的，便也跟着去看看。

    唐青云大喜过望，非常难得地请了一整天假带他们玩，同事们要设宴请客也不拒绝，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没说小曼是他闺女，却也没特意点明哪一个是他亲生的，只笼统道：“全是我家孩子，三个都是！”

    结果姐弟仨临走时，各收到一份礼物，是本地才有的一种珍贵宝石所制成的首饰和装饰品，这种宝石越来越少，是以尤显贵重，唐浩诚问唐青云：“爸爸，你这样会不会涉嫌受贿啊？”

    唐青云笑道：“礼物你们拿着，这个确实很有纪念意义，爸爸都没想过、也没有闲空给你们弄一个，送得正好。放心吧，爸爸有分寸，会把钱给补上的。”

    唐浩诚几个知道唐青云离婚之后，唐奶奶又开始偏心小儿子，无条件给他许多好处，包括钱财方面，每年份例只多不少，因而他不缺钱，便不再推辞，只提醒他一定要记得这事。

    八月下旬，唐浩诚告别亲友，带上吴晓文坐着飞机离开家国。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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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    有吴晓文同行，小曼就没去机场送唐浩诚，而是去陆家看望杨柳儿。

    陆大爷跟着街坊老头们玩去了，陆建国和威威倒是在家，威威给小曼开了院门，接过她手里一网兜水果，又高兴又有些抱怨说道：“小曼姑姑好久不来找我玩，是不是你家有了两个小弟弟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谁说的？我来你家的时候你又不在，我还没怪你认识了很多小朋友，就把我忘记了呢！”

    “没有，我没有忘记你！就是他们叫我出去，我总不能不去啊。”

    “这就是了嘛，姑姑要上学要工作，威威也是大孩子了，上学之外，开始有事儿做、有朋友要应酬，我们两个都忙起来，就容易错过，不过总会再见面的，就像现在，只要我们彼此记挂着，等见面了有什么事都说出来，没事就玩儿，也挺好的对不对？”

    “对！小曼姑姑你说的好有道理，像我们老师一样，我都没话说了。”

    陆建国和杨柳儿都乐了，杨柳儿道：“快洗手去，给姑姑端碗绿豆汤来。”

    威威答应着走去厨房，还不忘用果盆盛几个苹果去清洗，他最爱吃小曼姑姑带的苹果了，妈妈说小曼姑姑家吃的都是特供的高级水果，所以味道特别好。

    小曼给杨柳儿探探脉，打量她两眼，半个来月不见，杨柳儿竟然又胖了不少，都整出三层下巴了，小曼开了她几句玩笑，让她胃口再好也少吃点，平时还要多运动，经常散散步，不然到时宝宝太大个了难生产不说，过后她要甩这一身肥肉也很折磨的。

    杨柳儿就朝陆建国瞪眼：“都怪你！成天没事总叫我吃吃吃，把我吃成个肥婆，你是不是想等着嫌弃我，另外找个苗条漂亮的回来？”

    “没有没有！绝对没这种想法！在我心里，我的宝……咳咳！我孩子的妈，永远都是最美好最漂亮，是我最爱的！任何人替代不了，哪怕天上仙女下凡也不行！”陆建国急得脸都白了，赶紧表忠心，肉麻好听话说得顺溜，媳妇儿怀着孕呢，很辛苦心情反复无常，可不能招惹她生气。

    又忙着问小曼：“不吃那怎么行？大小都会饿啊，最近还特别饿。我严格按照医生说的，定好时间给她少吃多餐，半夜也要吃两顿，这才能睡踏实了，不然饿得翻来覆去休息不好，再要饿出个胃病来，可怎么办？”

    小曼无语，半夜还吃两顿？不由得想起一句“马无夜草不肥”，陆建国这是把养老婆当喂马了。

    “少吃多餐，我相信你是做到多餐了，会不会你看着那么大个碗没盛满，有点想法，份量就稍微给多了点？还有半夜三更不睡觉吃什么吃？肯定是偶尔有一两次饿醒，结果你们正儿八经弄吃的，最后就弄成习惯了。”

    “对，曼曼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的！有个晚上我半夜醒来觉得饿了，当时说随便冲杯麦乳精捱过去，建国非说不行，怕营养不够，爬起来给我煮一大碗鸡丝面还卧俩荷包蛋，结果第二天夜里到那点又饿了，又吃……”杨柳儿抱着肚子，撇嘴控诉地看着陆建国。

    陆建国讪讪：“那不是看你老翻身，怕你饿得睡不着嘛？”

    “现在好啦，搞得我一下子长出这么多肉，将来甩不掉怎么办！”

    “没事，不是有曼曼么？曼曼医术厉害着呢，到时她会给你弄好，还恢复你原来的身材！”陆建国说得十分轻松。

    小曼气乐：“少来了，我是治病的医生不是整容的，也不是神仙，更不是街头那个捏糖人的，想要什么样就能给你们弄出什么样来。你们老老实实的，从此后要非常严格地‘少吃多餐’，半夜就别吃了，再饿也捱着，捱过两夜扭转回来，就你这气色这一身肉，营养少不了，不用担心。平时一定要多走走，不是有那个啥孕妇操了吗？每天多做几遍别偷懒。”

    陆建国立刻道：“行，做操就做操，我陪你，我们一起做！”

    小曼想像高大黑壮的陆建国做孕妇操，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威威端了碗绿豆汤给小曼，再去拿苹果，给爸爸一个，自己咬一个，还很贴心把一碟切成块粒的苹果递给杨柳儿：“妈妈，吃！”

    杨柳儿说声谢谢乖儿子，皱脸看小曼：“这个可以吃的吧？我刚还吃了两块蛋糕、一个开口枣。”

    小曼喝了口绿豆粥，抿嘴道：“吃苹果没事的，只要不饿着，平时少吃油炸零嘴儿，肉菜不要太油腻。你也不用太担心，生产之后有些人会一直胖下去，也有人很快瘦下来，因为要哺乳啊，消耗也挺大，看各人体质而定。”

    杨柳儿回忆前世她怀孕时没人疼宠，体重并不比平时增长多少，但生产后她确实瘦成纸片儿似的，想想自己的体质应该是很容易瘦下来的，立马就有了信心，叉起一块苹果嚼着，笑咪咪道：“我相信我自己，等生完孩子，肯定能瘦身成功！”

    陆建国一看杨柳儿露出笑模样，就跟着松了口气，自己苹果也不啃了，拿起碟子喂她吃，嘴里附和：“那必须的啊，咱们一定能！”

    威威坐在小曼旁边，卡嚓卡嚓咬苹果，一边眨巴着眼睛看他爸妈，可怜的孩子每天被他爸妈塞狗粮，司空见惯，已经麻木了。

    小曼看见靠墙方桌上放着张房屋设计图，就走去看了看，杨柳儿凑近絮絮叨叨说：建玲也成家了，虽然他们在外面住，时不时地也要回来吃个饭什么的，到时候再添了孩子，陆家小园就嫌小了，本来她和陆建国打算另外找个大房子，陆老爹却不愿意搬走，宁可自己一个人住这儿。但又怎么可能真的放老人家独居？刚好左邻要筹钱想卖院子，杨柳儿就让陆建国给买下来，打算两个小院打通，也能凑成个稍大点的院子，可以活动得开了。

    小曼也觉得陆家小院地方风水都挺好，若不是非不得已，比如拆迁，最好留着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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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    说着话电话铃响了，威威跑去接，是陆建玲打来的，说赵显得了半天假，刚在街上意外遇着陆大爷就把人带回家并买了不少肉菜，打算给大家做顿好吃的，叫哥嫂带上威威过去。

    赵显厨艺确实很不错，尤其做的几道地方菜特别正点好吃，杨柳儿一听就动心了。

    陆建玲知道小曼也在，就叫小曼听电话，请她也一起过去。

    小曼和陆建玲说了几分钟，婉拒她的盛情，人家合家团聚，她跟过去算什么，又不是闲得无聊。

    威威跑来跑去出一身汗，杨柳儿让他去冲个澡换身衣裳，自己也回房打理一下，厅里就只有陆建国和小曼。

    小曼想起那天在军区大院顾启明家里，自己煮茶时隐隐约约听见父子俩的谈话内容，虽然心里好奇，但和顾少钧在一起时想说的话题不要太多，哪里顾得上那些无关紧要的？此时就忍不住问陆建国：

    “听说白俊帆‘失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陆建国嘘了一声，目光迅速朝卧室门口一扫：“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小曼抿嘴儿看着他，一副我不作声我就听你说的表情。

    陆建国苦笑，压低了嗓音语速很快：“不是失踪，是永远消失了！这也怪他自己作死，那么穷的地方，非得让寄一大笔钱过去，这不是让人给盯上了？还带累了收留他的人。案子已经了结，是收留他的人的几个儿子以及他们的娘舅干的。钱财动人心啊，一万块就这么轻飘飘从天上掉下来，有一万就应该还有两万三万直到十万，你一个寄人篱下的，敢说拿不出来？那就整得你拿出来为止，结果整过头了，死了！”

    “白俊帆没那么弱吧？不说别的，他可是古武高手，在军中都能够以一对十，几个寻常男人怎么制得了他？”

    “肯定制不了，但如果他受了伤呢？他在部队里犯事跑出去的，是逃兵，谁又知道他路上招惹了什么仇家，总之他是受重伤投奔了一个姓秦的，结果……就是那样的结局了。”

    小曼点头表示明白，不再问下去，因为听见杨柳儿要出来了。

    陆建国却又补充：“听说查出了白立华新的罪证，这次他必死无疑。白晴月，以及另外两个白家女人，我都不会放过，白家会彻底从京城抹除——这是他们欠我家柳儿的。”

    小曼早知陆建国是腹黑大佬兼护妻狂魔，并不意外他的态度，只是有些无语：杨柳儿不会又大嘴巴跟她老公大肆宣扬前世受的种种折磨了吧？不然陆建国这杀气腾腾的，似乎不满足于仅仅抹掉白家，怕是还想掘了白家祖坟呢。

    陆建国要先送小曼回家，小曼不想耽误他们时间，只说还要去赴个朋友的约不顺路，和一家三口挥手道别，出来招了个出租车离开。

    回到家里，奶奶告诉她庞小姬打了两通电话找她，让给回个话。

    小曼拨通电话，庞小姬在那边邀请小曼参加她堂哥的生日宴会，小曼不想去，庞小姬说：“那天你生日，因为包的场子大，后来不是另外喊了很多人来玩么？我家两个哥哥也去了，所以今天我鹤哥生日，他喊了顾少铮，就记起你来，特意让我请一请你。”

    提到自己的生日，小曼表示惭愧：“那天我很对不住你们……”

    庞小姬：“说什么呢？顾大哥难得回家，你和他一年到头见不着一次面，大家都能够理解的。而且我们那天玩得多开心啊，个个高兴极了，我哥一来，我就放心多喝了两杯酒，结果好像是醉了，反正兴奋过头回到家一晚上睡不着……嘿嘿嘿你别告诉我哥哈！”

    小曼好笑：“不会告诉的，那我真的要去吗？可是没准备有礼物啊。”

    “来吧来吧，咱们平日一起玩的小伙伴们我都喊过来了，放假呢，老在家蹲着闷不闷啊？不用礼物，说句生日快乐就行了。”

    小曼就决定去道声生日祝福，一是因为自己生日那天庞鹤到场，今天又特意让他妹妹邀请；二是庞鹤其人上辈子小曼有听说过，说他消息灵通长袖善舞，帮了顾家不少忙，是顾少铮能信任的朋友。

    这辈子认识了庞小姬，才知道原来庞鹤和她是兄妹，庞鹤和顾少铮同年，看上去比顾少铮要沉稳老成，还更有哥哥的样，当然多年后顾少铮也是老谋深算心思深沉，但现在他就是比人家少了点耐性。

    庞家像顾家一样，也是祖辈在不分家，一大家子人共住四合院，庞鹤是庞小姬的堂哥，排行三，庞家四个孙辈，庞龙、庞虎、庞鹤、庞小姬，庞家由此被小伙伴们戏称为动物园，都说小姬肯定不是小鸡的意思，应喻意在“凤”字，至于为什么不干脆叫“庞小凤”而非要叫庞小姬，那就猜不着了，大人的心思也是奇怪得很。

    去参加宴会不带礼物肯定不行，小曼满屋子翻找，最后选定唐浩浩从国外买回来的一对钢笔，包装好当生日礼物。

    庞鹤的生日宴会直接在酒店举办，吃喝玩乐一条龙都包圆了，小曼打电话让顾少铮来接她，两人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很热闹，来的人真不少，宾朋满座，也不全是年轻人，也有三、四十岁的男性，看庞鹤与他们交谈随性自在，笑声爽朗，不像是自家亲戚兄长，应该就是朋友关系。由此可见，庞鹤年轻时候就擅交际，人脉自然深厚。

    小曼对庞鹤说了生日快乐，递上礼物，庞鹤很高兴地道谢，庞小姬跑过来，庞鹤交待她照顾好曼曼，自己拉顾少铮走去另一边和朋友们说话。

    庞小姬带着小曼直接上楼去，他们那一群都在楼上玩着，走在楼梯上，小曼无意间回头往下看，竟然瞧见了曾蓉，穿着一袭清雅飘逸长裙的曾蓉很仙气，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此时站在顾少铮身边，面带微笑看着男人们谈话，一派温柔恬静、美丽大方，目光更多地粘在顾少铮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顾少铮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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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    小曼拉扯一下庞小姬的衣袖：“生日派对搞大了啊，很多节目吗？还请曾蓉来当主持人。”

    庞小姬朝楼下张望，切了一声：“我鹤哥他们会玩会搞怪得很，哪用得着什么主持人。你真不知道啊？曾蓉现在老跟着顾少铮，顾少铮在哪她在哪，上次你生日，你和顾大哥前脚出去，她后脚就进来了，也是总粘着顾少铮，他们都说曾蓉要追求顾少铮呢。”

    小曼睁大眼睛：“曾蓉追顾……开什么玩笑！”

    庞小姬噗嗤笑了：“是开玩笑，谁都知道曾蓉钟意顾二哥，可顾二哥不是结婚了吗？曾蓉又对顾少铮一副痴痴样子，大家就乱猜想呗。”

    小曼翻了白眼：猜着猜着直接给整出这么个理由，一群八卦真够闲的。

    上到二楼和大伙儿会面寒喧，小曼瞧着平时总跟庞小姬凑堆儿的程雅梅、程雅枝姐妹没影子，随口问了句，几个人先呵呵呵笑一通，接着七嘴八舌说起来小曼听得不明不白，庞小姬心直口快，刚才是想不起来要说，这会就再给她暴重料：

    “你也没看见赵腾吧？赵腾和程雅枝不是一起上学吗？一辆单车同进同出说是顺路，哦，下雨天不能骑车还捎带着程雅梅。其实赵腾和程雅枝早就偷偷好上了，妥妥的早恋。前天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闹分手，上一分钟刚说完分手吧，还没散开呢，然后下一分钟，边上等着的程雅梅直接就和赵腾手拉手逛街去了！程雅枝差点气疯，这会子姐妹俩跟斗鸡似的，不能见面，一见准得掐个你死我活。你别看程雅梅平时柔柔弱弱，打起来也不要命的，程雅枝脸都挠花了。我是真没想到，实话说也瞧不上程雅梅，你说哪能这样呢？赵腾不就长得有点帅嘛？可他都差点成姐夫了，再怎么着也别那么猴急啊，跟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而且人家程雅枝说不定不是真的要分手，这不直接把她后路给封死了？能不气闷吗？没像林妹妹那样吐血死掉就阿弥托佛了！反正这三个人啊，我得离远点，绝对不会把他们叫一块来，必须提防他们一言不合整出人命，咱要担责的对不对？”

    小曼：“……”

    真的惊呆了，奇葩事一件接一件，消化不过来。

    年轻人聚会就是爽快，不像大人们那样要一步步严格按程序来，宴席还没结束呢就有人起哄乐呵，随后的活动节目更是照着大家心意，怎么高兴怎么玩，全场每一个人都开心尽兴。

    小曼一直跟着庞小姬，混在人群中遇着个面熟的就笑着打招呼，什么话题都聊一聊，大家吵着喝酒时也喝点，等到音乐响起，旋转大彩灯弄得人眼花缭乱，光影到处飞，要跳舞狂欢了，她就想退场，那什么霹雳舞摇头舞不会，也不想学，庞小姬嚷嚷着“你和唐浩浩可真是亲兄弟啊，都一样无趣”，一边要送她去找同样不跳舞的人呆一块儿，小曼笑着让她放心玩去，自己能照管好自己，要是等会看不见人，那是已经回家了，不必担心。

    在大群小群中间穿棱个来回，就看到顾少铮，晃着个酒杯站舞池边跟人说话，眼神恍恍惚惚，一副似醉非醉纨绔样子，旁边却没有曾蓉的身影。

    顾少铮也看见小曼，倒还算清醒，放下酒杯走过来问：“不玩啦？我先送你回家。”

    小曼说：“我自己可以的。”

    顾少铮直接揽着她肩膀往外走：“你可以，我不放心啊，大哥要是知道我带你出来又扔着不管，会揍我的。”

    小曼无语，挣了挣肩膀用目光提示他：那你这个样子，广庭大众面前都不知道避嫌的，你觉得大哥知道了不会揍你？

    顾少铮一脸无所谓：“咱们两家什么关系啊？你一天没过门，就还是我妹妹，这个我不怕。”

    “顾少铮你别忘了，春节时候我和你大哥在乡下请婚酒了，你亲眼见证的。”

    顾少铮呵呵笑：“那你们为什么不敢明着住一屋？因为不合法啊，还是得等到扯了证才算真的对不对？”

    小曼不想跟他瞎贫，改问自己感兴趣的，同时也刺激他一下：“我看见你和曾蓉在一起，你俩怎么突然这么亲密？很多人都说曾蓉在追求你，是不是真的啊？你打算当……你准备接过顾少锋的烫手山芋？”

    吐了下舌头，差点“接盘侠”就冒出来了，要是被问接盘侠什么意思，没法解释。

    顾少铮瞪她一眼：“你那什么表情，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

    “可我亲眼看到你俩站一块，狼豺虎豹的，确实很像那么回事呢。”

    “什么狼豺虎豹……卧糟！”顾少铮回过味儿来，指着小曼，笑得前仰后合：“是‘郎才女貌’，不是……哈哈哈哈！好吧，你和我哥就‘狼豺虎豹’吧，哎唷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

    小曼趁他大笑，自己抢过车钥匙直接坐上驾驶室：“你情绪激动不宜开车，我来开！”

    “别闹！你又不会开，万一撞哪了全都死翘翘，快下来！”

    “我会开车，顾少钧教我了，平时我们家司机也让我练练手。你要不敢坐那就别上来，我自己走！”

    “别别，我坐还不行么？我哥教出来的应该没错儿。嗯，知道你们两个厉害，狼豺虎豹嘛，哈哈哈哈……”又是一串止不住的狂笑。

    小曼懒得理他，看着两边停放不太规矩的车辆，小心把车子移出车位，慢慢转到直道上，此时前方没有来车，直接一轰油门加速，顾少铮惊讶了一下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果然狼豺虎豹！”

    小曼这会也有闲心套他话了：“刚才一屋子人可都看着呢，知道你和曾蓉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不许胡说，我跟她可扯不上边儿，你亲自给的医嘱——我都不近女色了。”

    “暂时的，我只说一年，你自己非要搞个三年五载出来，其实是因噎废食，担心身子某方面好不了吧？说明你比任何人理解‘近女色’是什么意思，这个跟老老实实谈对象可不冲突。”

    顾少铮脸一红，不提‘近女色’了，很认真地撇清：“就算我要谈对象那也不可能是曾蓉，她找我只为了问问二哥的情况。这些人有毛病吧？把我跟她扯一块，这是多不想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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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    “苍蝇不盯无缝的鸡蛋，人家为什么专门说你，因为你喜欢跟她混一块呗.”

    “什么苍蝇鸡蛋，小姑娘家说话这么难听？不可爱了啊。”

    “可爱你个大头鬼，我是你大嫂！”

    “知道知道，你是狼豺虎豹，哈哈哈！”

    小曼无语，这个段子来自前世，是一位婚姻登记处工作人员口误，祝福登记成功的新婚夫妇时把“你们郎才女貌”说成“你们是狼豺虎豹”，成了个大笑话。小曼刚才就是随口说说，想不到竟也戳中顾少铮的笑点，都不知道他要记到什么时候。

    顾少铮边笑边道：“不要听别人瞎扯，我跟你说的才是事实真相：我没有跟她混一起，都是她找过来的，她也没做什么事冒犯我，就是想问问二哥的情况罢了，难不成我一个男人，还能恶狠狠赶她走？看她一片痴心挺可怜的，怎么说二哥都确实和她玩儿过，小时候两人去连市或是回京城都是搭伴儿一起的，不叫青梅竹马那也绝对是发小。长大了，爱与不爱是个人自由，曾蓉只是太执着了点，还没能放下，用不着人人喊打吧？这样对她有点过份了。”

    小曼开着车，快速地转头瞄他一眼：“想不到你个花心大萝卜，怜香惜玉之外，还成爱情专家了。”

    顾少铮耸耸肩摊摊手：“三哥当然是有见识的人，怜香惜玉，男人本色，也是绅士该有的修养。至于那什么花心大萝卜？别乱说，简直贬低三哥品格。”

    “怜香惜玉是绅士修养？听着有点意思，这算是花心大萝卜的华丽宣言吧。”

    小曼嗤笑：“我跟你辩论这个才是浪费时间，就想说说曾蓉：你认为爱与不爱是各人自由，可怜她一片痴心得不到回应，又说放不下并非她的错，那么你也知道少锋是在什么前提下不回应她的爱情——少锋爱的是湘云，他们俩结婚了，他的心里只有湘云没有曾蓉！你说，放不下执念、死不了心并非曾蓉的错，但这绝对不能够成为她骚扰别人生活、意图破坏别人家庭的理由！而她非要那么做，就必定是错的！你怜惜曾蓉，她却不是善类，她的偏执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少锋出国培训前曾想过要和湘云把关系定下来，结了婚再走，但他找不到湘云了，是田雪琴耍的手段，最后湘云还在东北遇险差点死掉，整个经过曾蓉都了解，因为田雪琴这是在为她嫁给少锋清扫障碍，她就看着，什么都不说，当少锋回国，她还能揣着这个秘密空前热情地追着少锋，没有一点儿心理阴影！少锋和湘云结婚了，曾蓉依然想要拆散他们，三番几次去少锋军区骚扰夫妻俩，甚至唯一一次被允许进入他们的小家，还找借口让湘云出去帮她买冰饮，然后她给少锋的茶杯里下药！她是疯狂了，少锋和湘云却不是傻子，湘云没下楼只去邻居家借了点冰水，而少锋压根就不接茶杯，把她赶出去从此防她跟防贼一样……这就是曾蓉的不死心！顾奶奶为什么谢绝曾家母女上门做客、不让顾二叔和顾二夫人住老宅？就是因为曾蓉母女和田雪琴太会搞事，照她们那么折腾下去，少锋准能出事！尊敬的绅士，了不起的花心大少，你还觉得曾蓉很可怜吗？”

    顾少铮楞了少晌，咳嗽一声问道：“这么说起来，曾蓉还真是……呃，你说奶奶拒绝曾蓉母女上我们家做客？什么时候的事？”

    “等回家了自己问去，我不想重复啰嗦。”

    “哎你怎么，对二婶意见挺大啊，还直呼其名，婶子都不叫了。”

    “不止是意见大，我们有仇，你不记得了吗？喊二婶我喊不出口。”

    “你们啥仇恨？哦，就是那次，君冉利用少玲和田丝丝给你扣上‘破灾星’那事？”

    “对啊，那时候田雪琴给她闺女和侄女助威，后来更看我不顺眼了，我也特别讨厌她和你们家顾少玲。”

    顾少铮笑：“真是个能记仇的，看来以后我找媳妇儿，得先让她跟你处好关系，不然家里不定什么时候就鸡飞狗跳了。”

    “不要这样说，你只管娶你喜欢的，等我们都成家了，各住各的，也就年节日子回老宅聚聚，不太可能闹矛盾。”

    “你倒是想得挺好。”

    “别说你没这样想过。你手头收集到不少土地房产了吧？对了少镰说你前阵子得了一栋豪华洋房，是个银行家的，那房子十年前就封起，如今才甩卖，还说你们一大群人在那里开酒会狂欢，是不是很漂亮？”“非常棒！不是一般的房子是带花园的洋楼，带花园知道吗？三层洋楼豪华敞亮十分牢固，里面家具、很多装饰都不用动，拾掇拾掇完了就跟新居似的，我再买了很多盆景花盆摆花园里，个个看见都羡慕忌妒，我找了工人打理园子并定时洒扫，改天你去瞧瞧。”

    “好，下次你哥回来我俩一起去，恭喜你，有自己的小窝了。”

    “呵呵，都在那屋里请过好几回客了，你小伙伴庞小姬跟着她哥去了两次，去一次摘走我园里一大捧玫瑰，心疼死了。”

    “难怪庞小姬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曾蓉也去了？”

    “呃……是去了，她每次都去。那个你不是忙着跟我哥约会嘛？我想跟你们说，咦，你们还躲着我呢。”

    “曾蓉该不会是在你酒会上充当女主人了吧？你这么同情她，小心她利用你，为了达到和少锋做一家人的目的，也给你下包春、药，然后怀上你的孩子嫁进顾家，再继续勾引顾少锋，从此兄弟阋墙鸡飞狗跳……哈哈哈！”小曼脑洞大开神遐想，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顾少铮黑了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恶心死了，亏你想得出来！”

    “一切皆有可能哦。曾蓉想接近顾少锋都想疯了，目前顾家人只有田雪琴和顾少玲还与她来往，但连这对母女都不敢再带她走进顾家的门，或许她可以从你这里杀出一条血路——她可不知道你现在身子需要调理啊，反正一剂猛药下去，嗯，你自己想想后果吧！”

    顾少铮静默了一下，然后身子抖了抖，脸色阴沉：“她奶奶的！怪不得……她要真敢那么干，老子砍死她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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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    将小曼送到家，顾少铮又回酒店继续玩去了，临走笑着让小大嫂放心，他保证不再搭理曾蓉，小曼觉得自己也算没白费口舌。

    并不是她阴谋论，依照吴湘云所说，曾蓉活脱脱就是个深度偏执狂、变态了，真的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与其到那时候伤脑筋，不如提前做好预防。

    而曾蓉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

    小曼听到过曾蓉和顾少锋的对话，知道这回事，顾少锋不相信曾蓉关于两人上辈子是夫妻、共同生育儿子的说法，认为她胡扯，这对于曾蓉或许真的很痛苦，但更多的应该是不甘心和不服气——她不见得非顾少锋不可，但她认为顾少锋完全属于她，却被别人抢走了，她无法容忍！

    从本质上，曾蓉和君冉都一个样，骄傲自负眼高于顶，难以接受看中的东西脱离掌控，落入别人手中，而那个“别人”远不如自己优秀，凭什么呢？为证明实力维护脸面，她们必须争夺回来，不管不顾发疯似地，就难免要搞出事情，这过程中肯定要祸及无辜，谁做了垫脚石谁遭殃她们可管不着。

    小曼费这番口舌提点顾少铮，一是为小叔子好，二是杜绝曾蓉再给顾家搅事。

    其实小曼也知道，顾少铮走南闯北，十几岁涉足商海混得风生水起独挡一面，说明他脑子是够用的，不至于会被曾蓉哄住，但凡事不是有个意外万一吗？况且顾少铮作为顾氏兄弟中最不安份的那个，养成一副花花心肠，会怜香惜玉还会逢场作戏，只要被曾蓉抓住一次机会，那麻烦就大了。

    暑假最后一个星期，小曼好歹能安安稳稳在家陪着奶奶、小弟弟度过，时间进入九月，开学了。九月底，顾少钧果然如约回到京城。

    顾少钧这次可不是回来休假的，他没有回家，甚至连面都不露，只在回来当天给小曼打了个电话，尽管如此，小曼还是很高兴很欢喜，同在一座城市，相比隔着千山万水，那感觉真的太不一样了，似乎空气里都能闻到爱人的气息。

    直到国庆节，威武霸气震撼全世界的华夏国大阅兵之后，两个日思夜想的人才匆匆见了面，只有两个小时，一起吃顿饭、说几句话就过去了，这两个小时对于热恋的人来说简直像是饮鸠止渴，却令他们甘之若饴。

    顾少钧离开京城之前，两人又再见了一次，到真正要分离时小曼就舍不得他走了，抱住他不放，顾少钧也不舍，但必须得走啊，只好又给她画大饼：“乖，明年我回京城了，我们可以天天相见。”

    小曼撇嘴：“又哄我，你回来半个月，我们总共就见三次，就这次道别你还是顺路！天天见，这话连少璎都不信，顾爸爸都不能天天回家的。”

    顾少钧无奈地笑，确实，人在军营身不由己，不过明年回京，刚开始会侧重于国防大学的工作，相对来说个人时间应该多一些，加上他和小曼都不是平常人，要见见面真的很容易的。

    无论多么不舍终归得离别，那人的背影尚在眼前，心中已经在期待下一次的相聚。

    好在金秋十月是个美满的季节，天高气爽令人心胸开阔，果实成熟、粮食丰收更让人喜悦欢畅，不论城市乡村，人们都选在这个季节操办喜事，一时间结婚的、祝寿的、满月周年酒以及乔迁之喜，热热闹闹全挤一块来了，唐家收到不少喜宴请柬，就是小曼自己，一个月里居然也要吃五场喜酒，把她忙的，都没时间为离愁伤感了。

    五场喜宴有四场是结婚酒，一场满月酒，三场是德仁医院同事的，一场是中药研究组师兄的，最后一个是陆建玲。

    陆建国习惯为人低调，与顾家、唐家往来从不会放在明面上，陆建玲结婚，只以陆大爷的名义给顾家、唐家发请柬，邀请的是全家，顾、唐两家当然不会真的倾巢而来，最多派一两个代表，小曼是必定要来的，所以这场酒宴也算是她的任务。

    陆建玲和赵显早就领了结婚证，差一个婚礼，原本请人看过算过的，婚期定在八月，杨柳儿怀孕在家没事干，自己找来黄历翻看，各种对比，结果被她发现那个日子其实不是很好，陆建国对妻子言听计从绝对信任，陆大爷自然是愿意闺女婚姻幸福、日子好过啊，只要对闺女有利的他都赞成，于是又另外找到一位“高人”，最终算出十月二十六，这个大吉大利的黄道吉日。

    这天小曼早早就去陆建玲家，她已经连续两天往这儿跑，帮忙做事啊，也不是什么重活儿，就是布置新房做点精细小手工，过来帮忙的人挺多，有陆杨服装公司的也有赵显单位的，分几拨人忙活，杨柳儿拉着小曼一直在新房里，酒店那边另有人安排照看。

    陆建玲的新房装饰布置得很洋派，豪华舒适，卧室墙上挂着大幅婚纱照，从国外订制来的洁白婚纱被陆大爷嫌弃，说这算什么？大喜的日子，弄出这一身白惨惨的像什么话？结果陆建玲和赵显的西装婚纱照只能挂在卧室，客厅另有一幅，新郎新娘都是一身大红袍，喜气洋洋，专门给陆大爷看的。

    结婚当天，新郎和新娘也是穿的大红喜服出来见宾客，那套婚纱的使命仅仅就是在穿着照个相而已。

    陆建玲笑着说她没有遗憾，已经很快乐很满足了，感觉全天下她是最幸福的人。

    杨柳儿看着一对恩爱甜蜜的新人，欣慰羡慕之余，稍微有点不服：自己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都没能穿上嫁衣、举行一个盛大婚礼就怀孕，真太亏了！

    她对小曼说道：“看吧，等我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要穿最美丽的婚纱，一定要举办一场比他们这个豪华十倍的婚礼！”

    “咱们国内目前就这条件，你还要怎么个豪华法？你家公忌讳白色婚纱，你真敢穿？”

    “那有什么，我国内办一场中式婚礼，再出国办一个洋派的，行不行？”

    “只要你高兴，你有钱你是大富婆，谁说不行谁就是眼红忌妒。”

    两人说着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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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    十一月中旬之后天气便真正寒冷了，雪花纷纷扬扬连续不断下着，不经间就到了腊月，家家户户准备年货筹划过年，节日未到，年味儿却已十分的浓郁。

    小曼暑假没能回南方，写家信的时候只稍微透露点口风春节要回村里，一放寒假，杏花姐弟几个就轮番打电话：“你定在哪天回来？”

    “你准备回来了吗？我们要去莞城接你！”

    秋雁说：“我们进山找到不少山货，留了些栗子和米椎给小曼姐，还有大梨子和柑橙，都留一小半在树上，家门口大梨子金黄金黄的可好看了，谁来都眼馋想吃……姐你赶紧回来吧，我快守不住了！”

    阿公阿奶也打了电话，还寄来鱼干、熏鸡腊鸭腊肉以及深山里采回来的野菌菇，两老倒是没催问小曼归期，只和唐奶奶相互问候、了解两边家里的情况。阿奶感叹说小宝宝太小了，天气又冷，不然可以跟着大人到乡下来过年，乡下年节也是很好玩的，今年村里又开乡戏台子了，还扎草龙和舞狮子，彩龙和大狮子要进家家户户去拜年，喜庆热闹得很。

    小曼知道，阿公阿奶是不好意思叫她回南方过节，特别是阿奶心思细腻想得多些，觉得浩浩出国了，京城家里两个弟弟还小，没人带着玩，小曼留在京城过年很应该的。

    唐奶奶确实舍不得孙女大过年的又跑南方去，但她通情达理，小曼说要回乡下，她就点头答应了。

    唐爷爷从旁开解了几句，说大孙女也就这两三年还能随性自由，等结婚嫁进婆家、生了孩子之后，多少总有些身不由己，现在她只是南北两个家走着，将来加上婆家、他们自己的小家，逢年过节她更是分身乏术，搞不好为了安排去哪家过年，夫妻俩都能弄出口角，成为他们的负担，所以不必拘着她，随她高兴，想去哪去哪吧。过日子又不赶时间，慢慢来别让孩子着急。

    唐奶奶和郝妈妈便主动和小曼商量回南方的日期，年货是早就寄过去了，小曼只需收拾一皮箱自己的衣服和书籍，另外一个皮箱装着给兄弟姐妹的礼物，郝妈妈可不知道她有个随身空间，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吃的，又再弄出一旅行袋的巧克力牛肉干、奶糖饼干、水果等路上打发时间的零食，小曼无语，也只好接着。

    小曼启程那天得鸟悄地走，要避开唐浩博和唐浩方啊，不然又要闹一场。

    小兄弟俩和顾少璎，从小被小曼明里暗里投喂空间食物、按时泡药浴，体质、智力都领先于同龄孩子，三个小家伙力气明显很大，尤其双胞胎在妈妈肚子里就时常汲取到空间食物营养，各方面又略胜少璎一筹，若是兄弟俩合力缠住小曼，小曼不能对他们使劲，可难走得脱。

    但带他们走是不可能的，大人不放心也舍不得啊。

    还是顾家给安排的军用飞机，顾少钦很想跟小曼走，可惜姜玉颜不放行——儿子给她长脸了，今年七月高考，顾少钦凭自身实力考取了京都大学，全国第一高等学府呢，谁不羡慕啊？年节里亲友聚会，往日闺中姐妹们总有的夸耀，今年她也带上儿子回娘家去，大肆炫耀一番。

    唐奶奶带双胞胎去朋友家串门玩去了，唐青山和郝妈妈送小曼到军用机场，眼看着小曼乘坐的直升飞机在天上打了个转，往南飞去，唐青山幽幽叹口气，转头对郝雯丽道：

    “咱闺女，又让人给拐跑了！”

    郝雯丽嗔视他一眼：“说啥怪话呢，这不是直飞莞城嘛？一下飞机就有人送回公道村，莫家姐弟几个也会赶来接曼曼，哪有机会让人拐走啊？”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咱女婿顾少钧呗。”

    “夫人慎言，闺女可还没出阁，别点名道姓的。”

    “干嘛不能点名道姓？这都订婚了。”

    “订婚怎么啦？办婚礼前一分钟他要是犯了规，照样换掉！那就不是这个名字了啊。”

    郝雯丽无语，自家男人是更年期了吧？貌似曼曼和少钧订婚之后，他就这个样，对女婿横挑鼻子竖挑眼。

    忽记起前阵子就丈夫这个心态，特地向一位当心理医生的朋友专门做过咨询，想着朋友的话，郝雯丽忍不住笑了。

    朋友说，自家男人这种现象十分正常，很多有闺女的父亲都会这样，女儿本来就乖巧可爱，深得父亲疼宠，不是还有个说法，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眼看小情人要被别人抢走了，做父亲的自然而然就有了危机感，明知阻拦不了，他还是得做一番垂死挣扎。总得等挨完那一刀，闺女嫁出去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他也就死心安心了。

    郝雯丽觉得应该体谅一下眼前这位父亲的小情绪，笑着道：“那么你对女婿哪里不满意，说说看。”

    唐青山不客气地编排起来：“这小子，狡诈如狐！你看啊：每次曼曼放假，他总有动作，去年曼曼放寒假回公道村，少钧就跟家里说没有假，不能回京过年，结果他大年三十直接跑村里去了，那三天假是偷来的吗？三天时间，乘军直怎么就不能回一趟京城？他非要赖在村里，让莫阿爸莫阿妈给他摆了喜酒，那可是农村婚宴，意义不一般的，不扯证人家也当他们是夫妻了，真气得我！今年暑假吧，曼曼不回南方，顾少钧又牛皮糖一样粘过来了；现在曼曼回去村里过年，等着瞧，顾少钧很快就会出现在村里！这手段耍的，我闺女能不让他给骗走吗？要是闺女再小几岁没开窍就好了，放假了我天天带身边，看都不给他看一眼！”

    郝雯丽很认真地打量自家男人，心里半惊半喜：想像力这么丰富，是被作家老婆熏陶的吧？

    不过为了闺女的幸福着想，她暂时压下不相关话题，替女婿辩白：

    “孩儿爹，你想多了。在部队，尤其少钧还是边防部队，军情如同风云般变幻莫测，有假期没假期，哪能说得定？人家小两口甜蜜蜜的，注定要结为夫妻携手一生，乡下提前摆个喜宴没什么的啊，那是两位老人的心意，都容不得少钧推辞的。至于今年暑假，曼曼留在京城是因为学校中医药小组的研究项目没做完。少钧么，不是你告诉我，少钧那时刚完成危险任务立了大功，得到半个月假期所以回来的吗？现在曼曼去南方过年，她和少钧就在一个省份里，如果少钧不能创造条件和曼曼聚一聚，他就太傻了，那才不配做我们女婿！”

    唐青山：“……”

    森森地忧伤了，这一定不是他媳妇，可能被掉包了，哪有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不跟他做一国反而处处维护女婿、帮女婿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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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    南方的顾少钧果然不负他未来岳父母的“期望”，没有时间和小曼通电话，他也知道了小曼回公道村过年的消息，这当然是顾爸爸让人“无意中”透露给他的。

    于是小曼回到公道村第五天，顾少钧从边防前线转后方，甫一回到大军区，立刻争取得一个去莞城军分区办事的机会，然后到达莞城，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开着车风驰电掣赶到公道村，见过阿公阿奶，经二老同意就直接把小曼接走了，说是大年三十之前肯定会再送回来。

    当天下午顾少钧在莞城军分区开完会，小曼便跟着他去往省城，顾少钧有五六天时间要留在省城军区，但年节前必须回边防前线，所以他赶着把小曼接过来，好歹也能相聚几天，在别人看来他们这么折腾也不嫌奔波劳累，两个人面上也表现平淡，心里却兴奋异常。

    “宝贝儿，我们可以连着六天，天天见面！就算不能时刻相随，但我们可以每晚睡在一张床上，每天共用早餐、晚餐……也许哪天突然有个闲空我还能陪你散散步看个电影，好不好呀？”

    顾少钧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放在未婚妻头顶，顺毛猫一样抚摸着，充满爱意的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了，这部车子就他和小曼两个，他可是有备而来的，载得美人归，心里满意极了。

    “好啊，我们就要像夫妻一样！”小曼高兴得直笑，合不拢嘴。

    “高兴傻了？都不会说话了，我们本来就是夫妻！”顾少钧笑着，惩罚性地轻捏一下她肉肉的小耳垂。

    小曼不躲也不敢闹他，怕他分了心出状况，要是把车子开成扭秧歌，后头匀速直线跟着的另两部军车就有得乐了。

    她的乖巧温顺却被某人看成是迎合，越发得寸进尺起来，大掌顺着白嫩的脖颈滑入衣领，顿了顿，往后背摸去……

    小曼无语了，捉住那只意图不轨的大爪子，抽出来在上面咬了一口，顾少钧假装吃疼吸冷气，小曼瞅着他，眨巴眼睛想了想，把大爪子贴在脸颊上摩挲两下，然后笑咪咪地送回到方向盘上去。

    本来打算放嘴唇上亲一下，考虑到这人现在很不正常，过于亲昵，担心他控制不住自己，谁知道会弄出什么后果？而且寻根究底这后果肯定得她来担，那还是算了，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好时机。

    顾少钧被调皮娇俏的小未婚妻撩拨得更加荡漾，用了好大毅力才压制住自己没再动手动脚，深遂目光扫过那花瓣一样鲜嫩的粉唇，喉结上下滑动，恨不能立马飞到省城，黑夜即刻来临，他定要将小未婚妻一口含进嘴里细细品尝，若能直接吞进肚那才最好了！

    一路旖旎温馨，车速也不慢，回到省城已是华灯初上，顾少钧让通讯员先带小曼回住处，他去复命并与相关人员开了个短会，全部完事了，这才赶回宿舍，小曼已沐浴更衣，还做好了饭菜等他，看着桌上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都是自己爱吃的，顾少钧食指大动，从没觉得这么饿过，让小曼拉着一起坐到饭桌旁，你一口我一口相互投喂，整个人再次被甜蜜幸福填充得满满当当，感觉像个氢气球，飘飘悠悠地快要飞上天了。

    饭后稍作休息，小曼便替顾少钧准备换洗衣裳和热水，一副贤惠小妻子模样，温柔体贴地帮他宽衣解带服侍他洗澡，顾少钧紧盯着小曼，眼睛一眨不眨舍不得移开目光，心里是万般迷恋、爱极了她这个样子，手却紧紧握住那一双柔荑不让乱动——他纠结啊，一是舍不得心爱人儿辛苦，二是……怕自己情难自禁，真的控制不住！

    小曼可不管顾少钧怎么想，根本不容许他退缩，很较劲地趴到他身上去解扣子，顾少钧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半推半就、貌似无奈又无比期待地享受小未婚妻的“特殊服务”。

    小曼得意地笑，动作麻利把未婚夫上半身扒了个精光，满意地抚摸那宽阔厚实的胸膛、健美迷人的八块腹肌，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前世她服侍过他沐浴更衣，那一身皮包骨头锐利坚硬，清瘦躯干上数不清的伤疤弹痕，深深震撼了她，她为他疼痛难过，梦里都哭醒了。

    这一世他是健康的，强壮有力，小麦色肌肤光滑凝实，散发着迷人的健康光泽，些许小小疤痕并不影响美感，反而平添他的性感，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她定会更尽力、加倍地维护爱惜他！

    顾少钧觉得自己只是稍许放纵，享受一下未婚妻的温柔爱抚应该没问题，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和承受力，很快他就陷入疯狂情潮中欲罢不能，想放任自己为所欲为也不敢，他可牢牢记着未来岳父那张臭脸呢。

    并不是真怕了岳父大人，只是不愿意给未婚妻招惹烦恼，心爱的姑娘从小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好不容易回归唐家得到家族庇护疼惜，感受到亲情的温暖，他知道她很珍惜这一切，自然会维护着。

    同时他也明白，一个幸福美满、骄傲快乐的女子，不仅需要丈夫的爱惜呵护，来自父兄的支持维护同样重要！

    所以，领结婚证之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乱动，遇着唐青山、唐浩诚那样的奇葩岳父和小舅子，他只有保持住心爱人儿乖巧温顺听话的闺女形象，以后的翁婿关系应该会更加融洽。

    但这么一来，难道的可就是他自己了，某种快乐无比又痛苦无限的折磨，简直堪比酷刑啊！

    全身上下被剥得只剩一条短裤，小丫头把他按坐在凳子上，让他背靠着她柔软的腹部，一双温软的小手儿在他头上、肩背上东摸摸西按按，说这是浴前按摩，松活开身子洗澡才更健康……顾少钧极力控制着全身倒流的血液，一边嘴角抽抽，真的吗？那以前洗澡都是白洗了？

    很快他就知道，小未婚妻的按摩确实是有用处的，至少让他发泄出来——喷鼻血了，满腔欲火消去一点，没憋成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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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    第六百五十三章

    未婚夫被自己撩拨得鼻血狂流狼狈地跑到水池子边去冲洗，再看看他下面竟然撑起了小帐篷，人家可只穿着件短裤，眼看那帐逢……不会要漏光吧？小曼顿时也是羞得满面通红，十指张开捂住脸，从指缝里看他，又忍不住仰头大笑，打趣道：

    “还说经过什么什么训练，这样就受不了啦！我刚才看了，里屋那张床是双人床，今晚真的不用开两张床，我们可以躺一起睡觉，现在可是大冷天哦，寒冬腊月，我不介意把你当暖炉抱着，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撑得住？受不了你不要硬撑哦，我就在这里啊，我肯定能满足你的！哈哈哈！”

    顾少钧：“……”

    小未婚妻虽然喜欢和自己亲热，却一直表现含蓄，羞羞答答、欲拒还迎或干脆就温顺接受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可是她跟个妖精似地主动撩拨**，坏坏的小模样儿，自己怎么会如此惊喜和期待呢？

    顾少钧从镜子里看着满面绯红却犹自娇笑不停的小未婚妻，一颗心跳得更急了，他把捂着鼻子的毛巾往水池子里一扔，转身扑过来捉人：

    “小坏蛋！那就过来我帮你脱掉衣服，咱俩一起洗，然后一起睡……看谁满足不了谁？”

    小曼机灵地闪身跑掉，还顺手把卫生间门关上，银铃般清脆快乐的笑声透过门缝传进来：“快点洗快点洗，桶里可不是自来水，那‘气’散掉就可惜了哟！”

    顾少钧听得小曼又给他放灵泉水洗澡，就没有再追出去，赶紧退回来清洗，一边洗一边心里嗒然若失、怨艾不断：说好的体贴贤惠呢？不是要服侍未婚夫洗澡吗？小坏蛋小骗子，就这样跑掉了，留下自己一个人空空落落好难受！

    小曼不知道未婚夫的幽怨，正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在里屋忙碌着，顾少钧住的不是家属区，而是离办公区域很近的单身军官楼，又称精英楼，住的自然都是军中有作为深受倚重的人才，虽然只是一个直套，面积却不小，分里外间，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新建楼房规划得挺不错，窗明几净小曼很满意。

    先整理床铺，外间一张行军床是通讯员小余搬回来的，小曼没管它，只把里屋双人床上的铺盖都叠好放起来，军队的棉被太薄了，试想想都能叠成豆腐干睡着能有多舒服？

    就算没有席梦思，她底下也要多垫几床厚棉被，棉被她空间里有，逛街的时候乱买东西是女人通病，这个她也犯了，拿得累或懒得拿了，使个障眼法直接扔空间里，棉被特意买了很多，本来是为公道村家里准备的，没来得及找借口拿出来，却在这会用上了。

    被套、床单、枕头也有不少，样式和舒适度可全都是仿后世的，杨柳儿送了她很多，陆杨公司又收购合并了两家被服厂，床上用品做得红红火火，那个贪财女人，嫁给了陆建国这个宠妻狂魔，性格中的隐忍压抑早已消逝无踪，骄傲张扬得像个女王，就没有什么钱是她不敢赚的。

    小曼在床板上铺了厚厚两层棉垫子，再挑来选去，非常恶作剧地拿出一套大红色四件套绣着富贵花开烘托双喜字的用上，铺好床一看，哇塞一片红彤彤喜气洋洋果然有意思，四面雪白墙壁似乎都被映衬成粉红粉红的了，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还有好多大红中国结呢，全都拿出来，墙上有钩的都给挂一个，窗帘上也系两个……

    小曼动作很快，一会儿就装扮好房间了，顾少钧却磨磨蹭蹭还没出来，大概是因为洗灵泉澡的缘故，他很珍惜灵泉水，一直认为用灵泉水直接冲澡太浪费，如果非要用来洗澡那也应该盛在澡盆里泡着，要把泉水里的灵气完全吸收掉。

    小曼不跟他辩论这个，等以后他可以进入宝珠空间了自己看去：山峰上源源不断倾泻而下、层层叠叠的灵泉瀑布，还有峰底大小灵泉湖，每天那些满溢而出不知流往何方的灵泉不知多少，用几桶灵泉冲澡根本不算什么的。

    估计顾少钧还得有一会才出来，小曼就从空间里取出茶叶、果酒、蜜饯和存放时间有一个月的苹果雪梨、糖果饼干以及瓶装酱菜酱料等，和今天出门时莫家宝给搬上车的两筐大梨子、柑橙，一箱腊味，分配着装了二十多个网兜，顾少钧说的，逢年过节他也要走走人情，并不是求人办事那种，多数是关系特别好的战友，有的已不在部队里，有的牺牲了留下老老小小，得便要去看看，还有就是领导请客，总不好空手上门。

    小曼都给他准备好了，每个网兜约莫十多斤重量，色泽鲜艳夺目的水果混合分装，水灵灵的一看就想吃，二十多袋排队放在墙边，也是一道漂亮风景，今晚装饰房间，明天让顾少钧放进储物戒子里，到时候他不用花费时间心机去采买，直接拎出去就成。

    顾少钧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进里屋，一抬眼，先是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接着用毛巾蒙住半边脸退后一步，然后他看见了小曼，又顿住了，眼珠迅速转动两圈，拿下毛巾满脸震惊不敢相信——如果那红通通的床上不是坐着他的小未婚妻，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用错了传送阵，跑进谁家婚房了。

    不是他多想，这栋楼里就有两位结婚没多久的年轻军官，过年不能回家妻子过来团聚，听小余说，两个新娘子比赛似的，都把房间布置得花里胡哨喜气洋洋的，如今他这个……话说这个铺红挂彩、堆金砌玉的房间真是他的吗？

    可小未婚妻是他的，绝对没错儿，那说明他站这儿就一定是对的了！

    顾少钧想着，这会才记得转脸去看外间摆放的东西，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到顾少钧的反应，小曼笑倒在她的“喜床”上，这简直比后世喜剧之王周星星的表演还精彩，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能惊吓住顾少钧，真是太好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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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    顾少钧才明白自己被戏耍了，他知道小未婚妻有随身空间，可两人的婚期差远着呢，而且到时候自有顾唐两家的长辈们张罗婚事和婚房布置，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姑娘去操心，谁会猜到她没事买这么多喜气洋溢的结婚用品藏在空间里，还非常任性地拿出来把卧室布置得像个新婚洞房，这不是故意刺激他吗？

    坏心眼的小家伙，看怎么收拾她！

    顾少钧将毛巾扔椅子上，扑向花团锦簇的大红喜床，把吃吃笑个不停的小未婚妻扑倒压在身下好一通蹂躏，轻咬着她耳垂道：“信不信，今晚咱们就成亲圆房？”

    小姑娘被他压得微喘，却一点不怯场，软软的双臂春藤般缠上他脖颈，媚眼如丝，嗓音轻颤仿佛柔风拂过花蕊，含带着诱人的甜蜜：“好啊，我都准备好了，你方不方便？”

    顾少钧：“……”

    小未婚妻真的越长大越坏了啊，他觉得自己没收拾到人，反而又惨败了！

    刚才在卫生间出糗，还好小未婚妻逃跑，不然他也把不准是否能坚持住。

    而现在，抱着香香软软的身子，他怎么也不愿意放开，整个人如通了电般烫热难忍，身体几乎瞬间就起反应，某处蠢蠢欲动肿涨得发疼，顾少钧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狠狠亲吻着小曼，将脸埋进她颈窝深吸口气，猛然翻身爬起来飞速离开卧室，卫生间传来哗哗哗水流声！

    小曼：“……”

    不会吧又流鼻血了？自己都还没干啥，连话都没多说得两句，未婚夫这抵抗力堪忧啊，要是遇到高段位的女人勾引可怎么办呢？

    装扮得喜气洋洋的卧室和舒适柔软的大红喜床，良辰佳期，美人如玉，可怜的顾少钧真是被刺激狠了，一走进卧室就进入状态，更别提靠近小曼，他好想好想做新郎，哪怕只是抱着他迷人可爱的新娘子很单纯地聊天睡个觉，可是一想像两个人儿盖上大红喜被的情景，浑身血液就发疯般叫嚣着沸腾起来，如狂潮倒冲上头顶……实在忍无可忍时他也想不管不顾，直接顺从意愿办事，可偏偏被仅剩的那点理智阻拦，令他宁伤自身，也不肯踏出最后一步！

    不长的时间里竟然飚了三四次鼻血，小曼也被吓到，觉得不能再这么玩下去，把未婚夫玩坏了心疼，以后吃亏的可是自己。

    趁着顾少钧去卫生间，迅速把卧室里所有大红喜庆的东西都收进空间，另外换上一套花色清新素雅的床上用品，等顾少钧回来一看，楞楞问道：“怎么又变了，那些呢？”

    “收起来了。”小曼答。

    “不是挺好的吗，我很喜欢，为什么要收起来？”

    小曼无语，这是传说中的受虐狂吧？

    “你受不了啊，怕你伤着了，流那么多血我心疼！”

    顾少钧将心爱人儿紧紧搂进怀里，亲了亲她面颊，笑道：“放心，没事！拿出来吧，我再抗过去一次两次就好了。”

    “还是不要了，我就是摆着玩玩，反正明早也要收起来，总不能让人家看见。”

    “谁看见？这是我们的卧室不会让外人进来。就算让人看见又怎么样，我们有名份。”

    小曼拍拍另外换上的床套：“这个也很漂亮的啊，也一样舒服。”

    顾少钧温柔地抚摸她娇嫩的脸庞：“可是我更喜欢刚才那个，看着我的新娘子坐在上面，心里美美的。”

    “你又不敢做新郎。”小曼故意撩拨，未婚夫能守得住，她挺高兴，可莫名地也有点失落，真是矛盾体。

    “不是不敢，我做梦都想啊！”顾少钧轻叹：“我们俩是命定的姻缘，可从上辈子直到现在都还没能缔结成功，还是小心为妙。忍一时风平浪静，到你二十岁的时候我们顺顺利利地结婚，然后长长久久幸福下去，多好？”

    小曼伏在他怀里，乖巧地点头：“嗯，那以后我不逗你了。”

    顾少钧失笑：“没关系，反正离我们的婚期也不远了——现在已经是二月份，七月很快就到，过完十九岁生日，就等明年了！”

    小曼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胸前画圈写字，时不时还戳戳点点，顾少钧忍不住吸气，抓住她惹事生非的小手，警告地放到嘴里啃咬。

    小曼吃吃地笑：“不是说了没关系嘛？”

    “这么喜欢玩，那不如咱们再把刚才的床单铺起来。”

    “真的要？”

    “嗯。”

    不仅小曼这么认为，顾少钧也觉得自己着魔了：明明被那个大红喜床刺激得，浑身血液控制不住像要爆体而出，难受得死去活来，可就是喜欢，和小未婚妻躺在上面，那种幸福和满足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再折磨再痛都心甘情愿！

    “已经流很多血了，要是再流，我怕你明天状态不好，会被人误解，说你纵欲过度呢。”

    “怎么可能状态不好？我凌晨四点起来静修一会就好了。”

    小曼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少钧，你这么喜欢大红喜庆的东西，如果有人也像我这样布置个婚房勾搭你，会不会你就心动上钩了？”

    顾少钧无语，伸手捋几下她乌黑柔顺的长发，又将脸埋进发堆里闻嗅独属于她的清雅芳香，哑声道：“胡说什么呢？如果那床上的人不是你，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任何女人靠近我、勾搭我都没用，我的身体，只对你有反应。”

    这无疑是天底下最动听的表白，小曼满意了，却得寸进尺，继续矫情：“可我还是不喜欢有女人靠近你，要让我知道哪个女人勾搭你，就像孙二小姐那样，我不会放过了哟。孙二小姐倒是聪明跑出国去了，不然非得给她点苦头吃吃，竟敢妄想抢走我的男票，美的她！”

    顾少钧轻笑，低头在她脸上啄几下，很快又皱眉：“我是你的……男票？什么意思？”

    小曼抿紧嘴巴，见他作势想咬她嘴唇，忙道：“男票就是男朋友的意思，后世人喜欢说着玩的！”

    “难听！不准这么喊，我也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马上就是你丈夫了。”

    “那喊老公好不好？”

    顾少钧嫌弃：“不好。”

    本来他就比小曼大九岁，再喊老公那感觉真的不太好。

    “你可以喊我老婆啊，老公老婆，很多夫妻都喜欢这么喊，这是夫妻昵称，从年轻到老，要喊一辈子的。”小曼说道。

    顾少钧点头：“行，那就这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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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    小曼又拿出那套喜庆床上用品，以及大红中国结和红灯笼、悬挂屋顶的彩绳彩球以及各样剪纸画，这些本来是拿回来给秋雁玩的，结果现在两个大人先玩上了。

    两人兴致勃勃布置房间，大概是亲自参与，或是如顾少钧所说的，经过几次刺激之后有了抵抗力，居然没事了，总之整个过程他真的不再流鼻血，只是当两个人试着盖上大红被子相拥躺下没多久，他又爬起来跑卫生间去了。

    小曼咯咯咯笑着，安慰他：“空间泉湖里很多鱼，又肥又大，有鲫鱼鳜鱼鲤鱼，明天我给你蒸鱼吃，会补回来的！”

    顾少钧听她把自己当病号了，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暖洋洋的十分熨帖，搂着她道：“我现在就想吃，只想吃你，像大灰狼想吃小白兔，馋得要流口水了。”

    小曼大方地朝他仰脸：“那吃吧给你吃，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顾少钧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一低头口含住她脖颈用力吸吮，小曼不提防顾少钧会咬那里，弄得她痒痒的又笑又叫，条件反射猛缩脖子，然后用力翻身把他扑倒并迅速压到他身上，有样学样亲吻啃咬他的脖子，那里却也是顾少钧的敏感部位，他只觉一阵阵酥麻，似被电网罩住了般，浑身上下小火苗乱窜，他不敢乱动了，闭上眼紧紧搂住小曼，将她压制在自己身上，以安抚纡解体内又要开始沸腾暴动的血管。

    小曼也怕他再出状况，一动不敢动。

    等平息下来，看看时间不早了，顾少钧凌晨要修炼，明早得上班，两人便准备入睡，顾少钧知道小曼平时习惯睡前进入空间去修炼，但他这时候软玉温香在怀，不想放开她，哄着说：

    “到时候我叫你起来咱俩一块修炼，然后吃完早饭我出去了，你想睡觉可以继续睡。这几天会议很重要，中午都是全体人员共用午餐不能回来，你一个人不想煮饭的话让小余带你去大食堂，自己点菜比较合口味。白天你要觉得闷可以上街逛逛，不然就在家关好门窗，进空间去玩，晚上六点，我就回来了。”

    小曼点点头，顾少钧起身去拉了灯绳，房间里一片黑暗，却不影响他的视力，几步奔回床上，搂住娇娇软软的小未婚妻一同钻进舒适温暖的大红被底。

    耳鬓厮磨窃窃私语一会儿，许是今天有些累了，此刻躺在爱人怀里感觉很安心，小曼先睡着了，顾少钧用手指描画着小未婚妻的眉眼，轻叹口气，含笑在她额前落下一吻，压抑住内心欲望，怀揣一份甜蜜欢喜，痛并快乐的煎熬之下，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也睡着了。

    凌晨四点，顾少钧睁开眼睛，怀中人儿依然睡得香甜，不忍心惊扰她的美梦，打算将她移放好让她继续睡，小曼却醒了，揉揉眼睛，翻身跟着他下了床。

    洗漱过后，顾少钧将小曼带到军区附近一座小山上，山不算高，生长着许多参天大树，浓荫覆盖暗影重重，在冬天的凌晨时分显得有点阴气沉沉的，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通常没有什么人跑来这里晨练，上山有直达山顶的石径和相对平缓的环山水泥路，两人选了直路快速上去，小曼一眼就看出来，顾少钧在东面一个地方设置了聚灵阵，从四面八方有丝丝缕缕的灵气缓缓而来，汇聚其中，虽然灵气层还是很稀薄，但胜在于无。

    顾少钧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一块平坦的山石，让小曼在那里打坐，他自己则直接坐到侧边的枯草地上，小曼也没说什么，两人今天穿的运动服是陆杨公司出品，杨柳儿精益求精想尽办法仿后世名牌，布料结实耐磨质量很好，男女装她拿了三十套，除了莫家姐弟的，她和顾少钧的各有五套，随便穿。

    修炼三个小时，天色才微明，看来今天又是阴天没有太阳，顾少钧拉着小曼顺环山水泥路大步走下来，让她对这座山有个全面了解，山上空气清新十分幽静，是个修闲散步的好地方，可惜现在顾少钧不是闲人，还得赶回去上班。

    回到宿舍，小余已经打了早餐过来，正在摆放碗筷，看见小曼跟着顾少钧晨练回来，有点惊讶，他还以为嫂子还在里间睡觉呢，没想到也能起这么大早，锻炼去了。

    吃过早饭，顾少钧走进房间，不一会把昨晚小曼分装的网兜拎了七个出来，只是网兜里苹果雪梨都取出来了，全换上阿公家的大黄梨和柑橙，交给小余，让他拿去分给昨天一起从莞城回来的七个人，他们都看见他从农村带了特产回来，不分一些说不过去，取出苹果雪梨，是因为南方农村可没有这些，就不用了。

    等小余出去，小曼问：“这一下子就去了七份，那些都不够分的吧？我再给弄点出来？”

    “是不够，到时我再买吧，顺便添些小孩吃的奶粉之类。”

    顾少钧道：“空间留存的食品还是留着慢慢吃，平时就不要频繁填买东西进去，要知道你那是活空间，储存物品特别是食物，很耗费灵气的。”

    小曼垂眸撇嘴，又挨训了，这个管家公。

    顾少钧曲指刮刮她鼻子：“有意见说出来，暗搓搓编排我什么？”

    “说你是管家公。”

    顾少钧气乐：“我管家公？意思说我抠门儿？没错，我还就得抠着点，谁让我媳妇儿太大方，这叫互补，取长补短！”

    小曼：“……”

    说不过他，转身怏怏进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内衣裤塞给他，让他洗了澡赶紧上班去。

    顾少钧洗澡很快，只听卫生间里涮涮涮一阵大水冲洗，五分钟出来连头发都洗好了，小曼忙拿了块干毛巾替他擦头发，给他递军装外套、鞋袜、帽子，顾少钧穿戴整齐临出门，抱住小曼狠狠亲了一口，一扫平时的宽和温柔，邪里邪气地霸道告诫：

    “老婆乖乖的，在家等老公回来带你去玩，如果非要自己出去，记住不准跟陌生男人搭话，嗯？”

    小曼娇嗔地斜翻他一个白眼：这人还会借题发挥了，说他管家公，他索性越发管得宽。

    顾少钧被小未婚妻的眼风电到，抬手把她头发揉乱，心情大好地笑着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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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    小余送完了东西又赶回来，问小曼需不需要他做什么？如果想出去玩他可以带路，小曼笑说以前来过省城几次，不至于会迷路的，让他放心做自己的事情去，中午也不用来送饭，她可能赶不回来，就在街上饭店解决午餐好了。

    小余走后，小曼关好门，回卧室里将窗帘放下，然后进入宝珠空间，直接跳进小泉湖，自娱自乐潜水游泳玩了一会，起来换衣裳，把空间拾掇拾掇，观察一下各样天材地宝的生长状况，在峰顶小楼书房里看看书，口渴了又点燃小红泥炉煮茶喝，一壶茶喝完，书本翻了十几页，走出空间一看，才十点多钟。

    小曼无奈叹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倒没觉得什么，可每次到了顾少钧身边，他不陪着自己就感觉时间走得特别特别慢，这是什么现象啊？

    实在难以打发，还是上街逛逛吧。

    把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脱下，今天不出太阳气温有点低，便选了件橙色高领毛衣搭牛仔裤，牛皮短靴，套上双排扣格子毛呢长外套，也不拿包，锁好门，手插衣兜里就出去了。

    从四楼下来，整栋楼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人都上班去了吧？好在她也要出去，不然这楼里估计就她一个活人了，虽然并不胆小，想想还是有点不自在。

    小曼在军营里住过几天，感受到纪律的严明，去过顾爸爸那个军区大院，也是秩序井然安宁肃静但出门准能见到有人来人往、车子交错往来，现在顾少钧住的这个地方或许是因为离办公区域较近的缘故，简直可以用寂静来形容，别说人声了，连人影都不见一个，也没有汽车声音。

    小曼顺着笔直的水泥大道往外走，出了那道卫兵把守的铁门被拦住，这名卫兵不是昨天值守的那个，表情严肃地看着她，询问姓名，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小曼如实回答，卫兵迅速从一旁桌子抽屉里掏出个本子翻看了一下昨天的登记，又问了她几句，随手记上两行字，这才点头放行。

    再往前走几十米，渐渐地才开始见到有小汽车从别的通道穿行而过，随后走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有穿军装的也有不穿军装的，越走近大门人气越旺，交谈说笑声随意自在，连大门口站岗的士兵神情都不像刚才那道门的那么严肃，小曼忽然想到昨晚小余只带着她在那道铁门前登记了，大门是直接坐车进来的并没有登记，等会若是被人抓住问个不停怎么办？

    难道要报顾少钧的名字，让他到大门口领人？想想有点难为情，而且还打扰他开会感觉不太好。

    正琢磨要不要先回去算了，却听身后传来一把女声：“前面那小姑娘，穿格子衣裳的，你站住！”

    声音挺悦耳，普通话字正腔圆也很好听，小曼顿了一下，左右看看，却没有停下来，就算这里只有自己一个穿格子外套，可这口气太命令式了，我又不是当兵的，干嘛听你的？

    “哎，说的就是你啊，别东张西望了，给我站住！”女声提高了些，继续发令。

    小曼继续向前，脚步迈得悠闲自在丝毫不受影响，凭什么我站住？想找我搭话，你可以跑步追上来啊。

    都要走出大门了，那笔直站着的卫兵却没拦着她，小曼诧异了一下，很快释然：这是大门嘛，一般只查进不查出，面生的进来肯定要拦着，出去谁管你。

    可是身后那女声却不消停，喊着：“卫兵，给我拦住她！”

    卫兵朝小曼身后看了看，果然伸手拦住小曼，表情瞬间变得清冷严肃：“请你等一下！”

    笃笃笃高跟皮鞋敲击路面的声音，不疾不缓的，这女人倒是沉得住气，一路盯着小曼，拼命喊站住，她自己却不肯紧走几步。

    终于走到前面来了，小曼抬眼看了看她，挺高的个儿，军装修身合体，脸上淡施薄粉，眉眼描画精致，年纪三四十岁身材容貌都保养得很好，风韵犹存，气质不错，年轻时候应该更加艳丽动人，在军队里能够描眉化妆的，肯定是文工团跑不脱了。

    女人也在打量小曼，语气一点儿不友好，脸上却带着微笑，小曼都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天然带笑容？这也太具欺骗性了。

    只听她高声训着卫兵：“这姑娘一看就不是军区的人，面生得很，你们怎么搞的？随便放进来，出去也不拦着问问，警惕性太差了，当这里是公园可以随便进来游逛的吗？万一是敌对分子混进来怎么办？”

    卫兵立正回答：“是！我疏忽了，今后一定改正，请魏团长放心！”

    原来是个团长啊，这么盛气凌人的，小曼又仔细看魏团长一眼。

    魏团长将小曼拉过一旁，抬着下巴质问：“你是谁？打扮成这个样子，身材倒是显出来了，瞧着挺不错的嘛，说说看，混进来想干嘛呢，有什么目的？”

    小曼：“……”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打扮并不出格很正儿八经的啊，这个样子进来能有什么目的？听她说什么身材、小模样，难不成她怀疑自己……简直了！初次见面就毫无根据胡乱猜测，真枉然她军人的身份！

    小曼冷冷地睃了女人一眼，是个团长又怎么样？就这品性态度，还没有礼貌根本不值得跟她费口舌。

    只看向卫兵，等着他提问，自己好做解释，放行就上街，不放行就喊人来捞她，反正自己不是敌对分子。

    魏团长非常不高兴：“喂，你这小姑娘，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难道是个哑巴？”

    小曼更不高兴，脸一板：“我不是哑巴，是你缺少礼貌，我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

    魏团长平时在文工团可是说一不二，底下一群女兵谁不争相奉承她？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容易拿捏的娇柔女孩没有半分尊重就罢了，还竟敢反驳自己，细眉一挑，眼底涌起一丝薄怒：“你必须回答，这是在军区！”

    “我知道这是军区，但你没有这个权利！”

    小曼同样冷睨她一眼，指了指卫兵：“他有权利向我提问，我会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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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    卫兵站在一旁有点发懵，魏团长是文工团的头儿，又是参谋长夫人，公认的气质高雅美丽大方，平时总是高高在上，比司令员夫人还不好招惹，可这位漂亮纯净得如同仙子般的小姑娘敢于不买魏团长的帐，似乎也不是善茬，人家能这么优哉游哉在军区里散步，肯定有来头，同样不好得罪啊。

    不过，随机询问进出人员，确实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卫兵清了清嗓子，还是先小心看一眼魏团长，魏团长心里正恼火，想发作又有些顾忌来来往往的人，就瞪了卫兵一眼：“看我干什么？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秉公行事！”

    卫兵答了声是，转向小曼发问：“请问姓名、年龄？”

    小曼回答：“唐曼曼，18岁。”

    “什么时候进去的，有登记过吗？”

    “我是昨晚进来的，当时坐在车子里，三辆车同时进去，你们只检查了通行证，我没有下车登记。”

    “坐谁的车？”

    “顾少钧。”

    “顾少……”卫兵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小曼，又朝对面另一名卫兵看去，那名卫兵都听见了，拿出册子翻看了一下，很快说道：“没错儿，是顾团长家属来访，来自莞城，叫唐曼曼，年龄18岁，余海波昨晚已经登记过了！”

    问话的卫兵有些抱歉地看着小曼：“职责所在，耽误你时间了，对不住！”

    小曼摇摇头：“没关系，我能理解，我也不着急，如果还有疑问，可以找余海波过来，或者直接找顾少钧。”

    正说着，小余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嫂、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卫兵再次瞪眼，嘴巴都张大了：什么什么？还以为是顾团长妹子啥的，竟然是嫂子？整个南方军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顾团长啊，原来有媳妇儿了，竟是这么个娇滴滴、鲜嫩嫩、漂亮迷人的小姑娘！哎呀呀，果然美人爱英雄，这消息真是太劲爆太激动人心了！

    站在旁边的魏团长也听清了小余说的话，吃了一惊，再次上下打量小曼，脸上表情忽晴忽暗变幻几下，然后非常戏剧性的，蓦然绽放出笑容，如云开月明，真的是光彩照人，伸手就去扶小曼的肩膀，语音温润柔和，仿佛另一个人在说话：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原来是顾团长的家属啊，你刚刚说今年才18岁，年纪这么小，一定是顾团长的妹妹对吧？”

    小曼退开一步没让她碰到自己，对于她刻意将自己定位在“顾团长妹妹”的身份上，很敏感地觉得这个魏团长指不定想搞什么名堂，当即非常果断地声明：“不是妹妹，我是顾少钧的未婚妻，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说完不再看魏团长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身朝外头走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可没兴趣当展览品。

    小余追上来：“嫂子还要去哪？我陪你去？”

    小曼摆手：“不用不用，我就随便逛逛。”

    “快到午饭时间了，要不吃完饭再去？”

    “不了，我想去尝尝本地特色小吃。”

    小余只得停步，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大门口，魏团长沉着脸，转身又往军区里走去。

    小曼顺街边走了十几分钟，看见有公共汽车停下，就上去了，军区设在城里，出行倒是挺方便。

    她对省城不算很熟悉，通常省内去京城需要坐火车坐飞机都得经过省城，偏偏她家乡莞城就有个小型军需飞机场，而她坐军直再方便不过，所以根本不必拐个弯上省城来，之前三次到省城来，还是在平县念书时候，为了给她和关爱兰莫灵慧收的“破烂”能卖出更好价钱才来的，因而省城具体哪里最好玩最繁华，她也不知道，如果莫灵慧在就好了，她学校在这里，可惜她放假回家了。

    坐着公共汽车一路往前，看见个熟悉的站牌，小曼下意识地就跟着人流下了车，站在路边望着不远处一条街觉得好笑：果然还是老路好走，可惜现在手里没有古董出卖，那就当逛街玩吧。

    当年收购她“破烂旧货”的店面还在，伙计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伙计了，打着招呼问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小曼笑着摇头，指指玻璃柜台表示自己只是看看，伙计见她一个娇嫩小姑娘，估计也不是什么主顾，便不管她了。

    这条街上有四五个店面都是干这个的，早几年还遮遮掩掩，现如今已经光明正大地挂起牌子营业，小曼一路逛着看过去，走到最后一家竟然非常好运气地被她发现了一坨半个磨盘大乌溜溜的玄铁石。

    玄铁石也就是传说中的殒石，从天外飞来，地球大陆上并无出产，数量少之又少十分珍稀，当然能够了解它真正价值的人也是极少的，其中便有修真人士，因为玄铁石中蕴含的精纯玄铁是炼制法器法宝必须要用到的材质。

    玄铁石需要经过无数道工序的淬炼之后，才可取出里面的精纯玄铁，别看这半个磨盘大的玄铁石，最终能炼出的精铁最多只有一粒鸡蛋大小。

    那年小曼在平县乡下收到一根矮柱子那么大的玄铁石，交给顾少钧淬炼，也只炼出一个汤盆大小的精纯玄铁，顾少钧只舍得割一小块炼制成五十平米空间的储物戒子，其余的都留着，说等收集够其它材质，要炼制一把飞剑。

    如今又遇玄铁石，小曼自然不能放过。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三百元价格买下那块玄铁石，三百元在店老板看来是赚到了，他不明白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为什么对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矿石’感兴趣，就跟着感觉走，拼命扛住了不肯再下价，结果他赢了，小姑娘到底年纪小，没有砍价的韧性儿，店老板十分可乐，好心情地按照小曼的要求用旧报纸把玄铁石捆包好，又让伙计出去喊来一架拉货的板车，帮着小曼把玄铁石搬了上去。

    半个磨盘大的玄铁石，差不多有上百斤重，拉车的中年男人惊奇不已，一路嘀咕不停：“什么东西啊？死沉死沉的一会怎么御车？直接滚下来算了！”

    小曼不想再听他聒噪，到了个行人稀少的十字路口，让他停下，说要在这儿等车，也不用那男人帮忙，自己直接抱起玄铁石，轻轻放到路边。

    拉板车的中年男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本起心想多讨要点运费都不敢说出口了，直接收下小曼递过去的钱，数都不数，拉起板车跑得不能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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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    小曼在路牙子上站了十多分钟，用神识扫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自己，便蹲下揭开报纸一角触摸玄铁石，将它收入宝珠空间，然后就抱着那堆报纸空壳，拦了辆客运三轮车离开。

    三轮车按小曼要求将她送到百货公司，小曼下车走进去随意买了点东西，又买了个帆布旅行袋，把报纸空壳塞旅行袋里，这样提在手上比较方便些，也算是遮人眼目了。

    五层楼百货逛下来，觉得肚子有点饿，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此时去饭店只怕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小曼便去食品柜买了两盒饼干放进旅行袋，出来走到路边公共汽车站等车，再从旅行袋里掏东西吃，拿出来的就是存放在空间里的点心，小块的肉松饼，连吃了三块暂时垫一垫。

    正朝着路的一头翘首张望看有没有公共汽车过来，不远处却有辆黑色小汽车靠边停下，驾驶位车门打开，钻出来一个身材高壮衣饰打扮时髦体面的年轻男人，男人绕过车头走到副驾位拉开车门，语气亲切笑着对车里人说道：“真是对不起了，这会议开得有点急，时间紧，不然我就绕个路直接送你过去。”

    熟悉的乡音，那把声音也很熟，小曼再仔细一瞧，哟，这男的还真是熟人呢！

    副驾位下来一个姑娘，水红上衣浅灰直筒裤，身材丰腴皮肤白晰，留着短发，发尾烫得微微翘起，衬着她十分讨喜的笑容，整个人显得俏皮又不失妩媚，开口说话声音温柔甜软，和男人一样用的是莞城的方言：

    “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如今职位上来了，工作可一定得抓紧不能耽误。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慢慢逛街走走，去看一下表姨，然后我就自己坐公共汽车回家，你是五点半下班对吧？回到家应该也有六点多了，我会准时去接冬冬，再煮好饭菜等你！”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岳母生病了青青得回去探视，少说要看护几天，偏偏我爸妈去旅游没回来，这家务忙不过来孩子也没人照顾，亏得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男人说着，一边打开后座门，从里面拎出个网兜，里面是些苹果雪梨和两瓶酒、几听罐头，一古脑塞给那姑娘：“这个拿去表姨家，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酒是别人送的，很不错，给表姨夫品尝品尝。”

    红衣姑娘摆手不要，两人推搡几下，姑娘就笑吟吟拿着了，谁知那网兜的网眼却挂住了男人夹克衫的拉链头，两人忙靠近些，一阵手忙脚乱，拉拉扯扯好一会才分得开，姑娘看男人衣裳有点乱，便把网兜轻轻放地下，抬手帮他整理，先细心地提捏衣领然后抻拉衣脚，前前后后看过，再轻拂两边肩膀，这才满意地笑了，男人弯腰拾起网兜递到她手上，姑娘目光含情看他一眼，红着脸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男人一边关车门一边扭头看姑娘背影，表情有点复杂，又有点呆楞。

    小曼隔着几步远抱臂看戏，公共汽车都被她放跑了两趟，内心里考虑要不要喊一嗓子。

    眼看那人要上车了，小曼叹口气，终是喊了句：“冯辉，冯大哥！”

    没错儿，眼前这个熟人正是前些年跟在唐青云身边的小冯，大名冯辉。

    唐青云从莞城离任去了另一个地区，小冯依旧留在莞城，只不过放到下面县、乡里任职，之后唐青云进中央党校，听说小冯也逐步逐步地调了上来，现在看这情况，应该是刚调到省城来了。

    两三年不见，小曼自己长成大姑娘了没觉得有什么好惊奇的，却对小冯的变化颇感诧异：这家伙之前身材不胖不瘦还算标准，理个小平头也显得清爽干练，现在则是壮得出格直往胖的方向赶，肚楠都微微突出来了，脑袋开始变圆红光满面，头发也留长了，打摩丝梳个油光倒影的大背头……

    这形象，就是人们常说的发福、变福相了，小曼瞧着却觉得有点别扭，变胖可以归之于婚后生活美好安逸所以身宽体胖，梳这么个油光光的头真心掉分了，小冯之前审美观挺不错啊，怎么忽然就变画风，感觉扭曲了呢。

    小冯朝小曼看了半晌，惊喜地指着她喊：“你是莫……是唐曼曼吧？哎呀！真的是小曼！”

    “是我啊，冯大哥你好！”小曼笑着点头，她排斥唐青云，但对小冯却是挺有好感，那些年得过他的帮助，也多亏了他，才能那么快寻找到莫家宝一家子，让阿公阿奶与亲生儿子团聚，得遂毕生心愿，了无遗憾。

    “哎，好，我们都好！小曼你放假回来啦？怎么一个人在这？跟谁来省城的？”小冯嘴里问着，几步赶上来提起小曼脚边的旅行袋，招呼小曼上车：“先跟我走吧，这儿不能停车太久。”

    小曼只得坐进副驾位，关上车门，看着小冯启动车子，故意打趣道：“我可看见了啊，你刚刚跟人家姑娘在那儿吱吱歪歪都没有不耐烦，怎么一到我这，车子就不能停久了？”

    小冯反应过来，自己和红衣姑娘的互动估计都被小曼看完了，不由得有些窘，却厚起脸皮耍滑头，避而不答小曼的问题，只转脸打量着她呵呵笑：“女大十八变，此话果然不假，这才过了多久？一眨眼，小丫头长成大姑娘、大美人了，我都不敢认呢！”

    小曼翻白眼，混官场的人都是修炼狐狸功的，老奸巨滑就是这么炼成的吧？

    “冯大哥，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刚那姑娘是谁？怎么跟你这样亲密？”

    “哪有亲密？我跟她只是一般朋友。”

    “是吗？一般朋友，用甜蜜温柔的口气说：我煮饭等你回来吃！还贴身给你整理衬衣领子，临走对你说悄悄话：晚上早点回来！这样都不算亲密？我看你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是不是经常这样啊？不知道你的老婆，当年那个青青姑娘知道了会做何感想啊？”

    “小丫头你、你不懂，我们真没什么，可不能胡说！”小冯有些急了，面红耳赤，抹了把额头，那上面根本就没有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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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    小曼噗嗤笑：“没做亏心事，你紧张什么？你都说了我已经是大姑娘，我十八岁了，订婚了，现在就是来省城看我未婚夫的，我们很相爱，男女之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不懂？”

    小冯楞了一下，连连点头，感叹：“真的呢，小曼已经十八岁，都订婚会谈恋爱了，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冯大哥你要正视我的意见，别不当回事。”

    “当然当然……慢着！以前你和浩浩可都喊我冯叔叔的，怎么这会变成冯大哥了？莫名其妙把我降级了？”

    “我长大了啊，你又还没老，可以喊大哥的。”

    “嗨！你这什么歪理？”小冯哭笑不得。

    “我没歪，倒是你总想岔开话题，答非所问的，你赶时间是吧？那行，我们就不聊了，前面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倒个车回军区。”

    “你个鬼精灵，”小冯哈哈笑：“聊吧聊吧，哎呀，好不容易见着小朋友了，没时间咱们也得发挥发挥挤海绵精神，挤出时间来对不对？”

    小曼道：“不用多少时间，你就当拐个弯送我到军区门口，咱们的话也就说完了。其实刚才我犹豫过要不要喊你，怕你难堪，但又想了想，还是喊吧，多嘴提醒你几句：当年你追求青青姑娘的时候多辛苦啊，我还记得你请她看电影，眼里只有她，为了她非要买我的葡萄，多少钱都舍得，一着急都愿意拿工作证换，来了个电灯泡你一点都不高兴，脸臭臭的……那时候的青青姑娘多美好多漂亮啊，你那么爱她，把她追求到手，而她接受了你也习惯了你的爱，还为你生下儿子，你现在要是对不起她，让她伤心，可不地道哦。”

    小冯沉默了一下，说道：“谢谢妹子，我懂你意思，放心，我是真的很爱青青，我对她的心意永远不会变，从没想过要做对不起她的事，请你相信。”

    “我相信你啊，但如果别人非要做呢？比如刚才那位姑娘那样对你，在我的视角来看，这就是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男未婚女未嫁这么玩玩倒是无谓，可你是有妇之夫，就不应该了！拿我来打比方，我只是订婚还没结婚呢，可除非是有血缘关系，否则哪个女的要是那样亲亲密密对我未婚夫，我绝对不允许！你自己想想，你家青青会不会愿意？”

    小冯苦笑：“她肯定不愿意。是我，我反应迟钝了些，来不及阻止玲玲。”

    “那女的叫玲玲？她凭什么这样做？就是因为看准了你‘反应迟钝’，不会阻止！很多意外事情就是这样来的，等一切真的发生了，你觉得你还能如何反应？”

    小冯：“……”

    苦笑摇头，小丫头还是这么认真犀利、一针见血，当年小冯可是亲眼看着小丫头毫不留情地怒怼亲生父母，虽然完全支持她的立场，但还是忍不住同情唐书记——实在是，小丫头太厉害，战斗力太强，唐书记完全抗不住，躲着哭了好几场。

    “呃，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

    “那我就不知道咯，你自己想去。最后一个问题：听你们刚才话里的意思，你家青青回娘家了，而那位姑娘就每天给你煮饭，帮你接送孩子、做家务，然后，是不是也直接住在你家？目前家里就你和她、以及孩子三个人？”

    小冯再次默然，随后点了点头，又辩解道：“她刚来没几天，想调到省城工作，暂时住我家，青青也知道也同意了的，走之前还特地请她帮忙照顾孩子……她们俩是高中同学、最好的朋友。对了，你刚才提到过的，当年那个晚上看电影时候跑来的电灯泡，就是她。我追求青青、和青青谈恋爱，差不多每次约会都带着她，可以说她见证了我和青青从恋家到结婚的整个过程。看看，这样的关系，彼此知根知底，我们能发生什么？你就别乱想了。”

    小曼呵呵：“好吧，也许真是我乱想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可别中了我的乌鸦嘴真的闹出什么意外来，毕竟你家的女客人很值得怀疑，明明有表姨不投奔，偏要住进你家，女主人都不在，就你俩孤男寡女的。”

    “什么孤男寡女，不还有我儿子呢么？你小小年纪，思想这么乱七八糟的。”

    “我小？你儿子多大？行了行了，就算你们两男一女好了，你的行为就是你儿子的表率，从这点看来，你应该是安全的哈。”

    小冯气笑，摇着头：“这孩子，拿你没辙了。”

    小曼问：“不过你家青青什么时候回来啊？”

    “岳母生病，青青请了五天假，才回去得三天，等两天后才回来，到时我们全家请你们吃饭。”

    “不用客气的，我在这也住不了多久，得回村里过节啊。咦，你儿子有三岁了吧，为什么不跟着她妈妈回外婆家？”

    “青青走那天小彬有点低烧不宜坐长途车，玲玲就说她在家经常帮哥嫂看孩子，有经验，提议帮我们带几天，我想着我爸妈最多三两天也回到了，就让青青放心回去，孩子我们会照顾好……这几天青青每天都有打电话回来问孩子和家里情况，孩子吃过药，已经不发烧了。”

    “那就好。”曼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指了指前面：“就在路边停车吧，我走几步就到军区。”

    小冯是见过顾少钧的，此时他要赶时间回单位开会，也不客套了，把车子停在路边，又匆忙写了张纸条递给小曼，笑着道：“这是我们家地址和电话，你也留个电话号码，等你嫂子回来，大家一起出来吃顿饭。”

    小曼想了想说：“少钧经常出任务，并不常在军区里，电话十有八九接不到，不如两天后我给你们打吧。”

    “也行，那今天先这样，我得赶紧开会去，迟到了呢。”

    “好的。”小曼接过小冯递过来的旅行袋，拉开拉链从里边掏出两盒饼干，并不是刚买的，而是早就存放在空间里的，递进小冯的车窗：“这个帮我给你儿子，可别忘了哦，给他磨牙的。”

    小冯笑了：“放心忘不了，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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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    走近军区大门，小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喊声嫂子，接过小曼手里的旅行袋，小曼跟在他身后进去倒是方便，不用再登记一次。

    回宿舍的路上，小余对小曼说：“上午那位拦着嫂子的，是军区参谋长的妻子、文工团魏团长，魏团长可能是看着嫂子身材这么好，以为是她的文艺兵，可是又没穿军装，就想查问一下，嫂子不必放在心里去。”

    小曼笑笑：“我没事，不过那个魏团长可不认为我是她的兵，人家眼睛可厉害着呢，她跟卫兵说我是蒙混进军区的，不是敌对分子就是揣着某种目的！呵呵，警惕性这么高，想像力也不错，她一定是侦察兵出身的吧？”

    小余噗哧笑了，文工团团长是侦察兵出身？嫂子真会开玩笑。

    回到宿舍楼，小曼问小余菜市场远不远，打算去买点菜，自己会做饭也觉得做几个菜很轻松，就不愿意去饭堂，在学校里是没有条件没法子。昨晚她做了一顿饭是小余去食堂拿的食材，总不能天天去拿现成的，小余说市场可不近，不过他去的话会很快回来，小曼就列了个单子给他去买菜。

    买回来的菜不一定马上就用，但也得买啊，想吃用空间食材总得有个幌子。

    晚上顾少钧回来又吃到小未婚妻做的美味饭菜，自是无比幸福甜蜜，再看桌上果然有一道清蒸鲈鱼，想起昨夜情形，小未婚妻说的要给他补身子，顿感身上一阵燥热，眼神瞬间深遂如海，紧紧盯看着对面的心尖人儿。

    小曼察觉到他如同实质的目光，抬头和他对视，水眸含情桃腮带笑，引得某人心跳加快，她却又朝台案边正在盛饭的小余看了看。

    顾少钧：“……”

    咬了咬后槽牙，小媳妇儿会解风情懂得撩拨人，目前来看这可不是好现象，他又不能照单全收见招拆招跟她尽情缠绵，只能干熬着，而且还得熬几百个日日夜夜！

    唉，这过的什么凄惨生活啊，黎明前的黑暗吗？也太黑了点。

    小曼本来邀请小余一起围桌坐下吃饭，顾少钧没意见，小余却是个机灵的，眼看长官不知怎么搞的，刚刚还很明朗的脸色忽然暗淡下来，生怕自己这个电灯泡当得多余了，就找个借口，说得赶紧回警卫处去，小曼也不多问，只给他把各样菜都盛了些，小余端着两个饭盒高高兴兴走了，他昨晚就尝到过嫂子做的饭菜，那滋味美得简直没法形容，他要找个地方慢慢享受去。

    等小余离开，顾少钧关好房门，返身回到饭桌边，一把抱起小媳妇儿放在膝上……一顿饭吃完，没喝酒两人却都醉了，顾少钧抱着小媳妇不放，小曼粘粘乎乎挂在未婚夫身上也不想下来，说好的吃过饭出去散散步，结果不去了，就这样呆在屋里卿卿我我互诉衷肠。

    小曼今天出门被魏团长为难，顾少钧其实已经知道了，小曼没说起他也暂时不提，团聚的时间这么宝贵，不值得为不相干的人浪费，这事他自然会处理好，给未婚妻一个交待。

    此时军属大院某栋小楼里，一家子七八个人围桌而坐准备吃晚餐，气氛看着却不怎么好，桌上饭菜未动，也没人拿碗筷，就只听见男主人在拍桌子发脾气。

    这是军区参谋长郭义勇的家，郭义勇五十多岁年纪，身形发福，穿着军装也显不出威武气势，虽然在发怒痛斥，桌上却没几个人表现出惧意，对面坐着的女人以及她身边一位年轻姑娘还不时顶撞两句，郭义勇气得够戗，抬手隔空指点着年轻姑娘，然后又指向女人，怒声道：

    “你就纵着她吧，慈母多败儿，我只提醒你：别忘了当年老三是怎么个结局！还有，我再三再四强调过——我不是没找顾少钧谈话，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顾少钧亲口说的他只爱他的未婚妻！你们母女怎么就不死心不消停呢啊？这部队里那么多个军官，另外选一个不就行啦，还非他不嫁了，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别肖想了，收起你们那点心思，没有用的，从此不准再提此事！敢给我招惹出什么笑话来，让我跟着丢脸……你们，知道后果！”

    郭义勇指着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也就是魏团长魏淑敏，听到郭义勇提及“老三”，神情一变，脸色白了几分，而她身边的年轻姑娘，她和郭义勇的四女儿郭燕燕当即就捂脸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自由和权利，你凭什么不准？为了你所谓的脸面，就可以罔顾我的幸福吗？你肯定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桌上其他几个男女都是这家里的子侄辈，年龄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都穿着军装自然全是军人，三个姑娘是文工团的，也是魏淑敏的娘家侄女，低眉垂眼努力做出“非礼勿听”的样子，坐在郭义勇下首的两名男子表情淡漠，在听了郭燕燕最后那句话后却忍不住嘴角抽抽，其中一个终于忍无可忍地笑了起来，戏谑道：“四妹啊，你敢说出这话，那肯定是有根据的吧？哎呀呀，原来魏姨竟然给我父亲戴了绿帽子，而且还一戴就是二十年，四妹你刚刚过了二十岁生日对不对？是了还有三妹，搞不好也是偷汉子生出来的！啧啧啧，真不愧是魏姨，给老公戴了绿帽子还能恩宠二十多年，好本事啊！”

    郭燕燕：“……”

    魏淑敏柳眉一竖，冲着那名男子怒斥：“老二你混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郭二依然嘻皮笑脸的，痞气十足：“我是吐不出象牙，可我没痴心妄想。有人没长翅膀还想吃天鹅肉，这就辛苦了点，只怕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连个天鹅屁都吃不上，就惨喽！是不是啊表妹？表妹们漂亮可爱，该学聪明点，可别跟着你们姑姑犯傻，那边精英楼里的军官个个都是人精，你们想凭美貌攀高枝，人家难道就不想更上一层楼？娶个有后台有背景的姑娘比什么都强！看见我爸没？娶了我妈他步步高升，后来被你们姑姑用美色诱惑成功纠缠住，他老人家也就原地踏步上不去了！所以说啊，天鹅屁其实一点不好吃，还不如跟着表哥混，表哥我是不能让你魏家鸡犬升天，至少能包你们吃香喝辣！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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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

﻿    三个年轻姑娘，两个喊魏淑敏做姑姑，一个喊姨妈，虽说入伍当兵进文工团基本都靠魏淑敏的关系，但相貌姿色倒是真不错，基本符合文艺兵条件，其它专业功底比如舞蹈歌唱不如人没关系，能在舞台剧里凑个角色就成，姑姑说了，文工团只是个跳板，青春饭谁也吃不长久，要紧的是这么个资历。

    其实魏家年轻一辈的男男女女，靠姑姑进了部队的还不止她们仨，不过就数她们三个最出色，因而能得到姑姑另眼相看，重点培养。

    平时她们听惯看惯姑姑和郭燕燕的行为派头，且姑姑也说过魏家姑娘人才好不能随便嫁给一般男人，肯定要为她们相看部队里前途好的军官，并鼓励支持她们主动热情些，有姑姑撑腰，她们便骄傲大胆起来，眼高于顶绝不多看平常人一眼，只管瞅准相貌英俊有作为的军官，没事就跑人家跟前去晃悠，本以为那点小心思无人察觉呢，此时却被郭二当面戳破，几个姑娘顿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坐立不安，看着桌上的大块鱼大块肉都没了食欲。

    魏淑敏气得发晕，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美好形象了，冲着郭义勇大吼：“你的好儿子啊，要气死我是吗？你管不管？”

    郭义勇脸黑如锅底，狠狠瞪了次子一眼：“闭上你的狗嘴！不想吃饭就给老子滚蛋！”

    郭二耸耸肩，冷笑着拿起碗筷，一旁的郭大则眼神阴鸷盯了魏淑敏一眼。

    郭义勇一阵头痛：自己也算生有两个儿子，小时候看着还挺不错，可自从前妻不幸落水去世，自己续弦另娶之后，俩小子性格就变了，一个不阴不阳一个吊儿啷当，前些年混社会交了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到处闯祸，后来都给他们安排进部队，也没什么建树，老大三十岁了连个媳妇都找不着，老二倒是胡里花哨会玩会乐哄着不少姑娘，可也没听见他认真说要结婚的，事业不成家也没有，样样事还得巴望老子给他们撑场，真是越看越失望！

    刚刚老二提到前妻的娘家人，在地方政府确实掌点权势，那有什么用？还不是人走茶凉，前妻一死，这些年就算还保持些往来，他们却不肯真心辅助了。

    联姻，其实也不能保险一辈子。

    所以妻子为女儿、侄女们所做的那些打算，他从来不闻不问，有时候被妻子逼迫着帮忙找人问问话、敲敲边鼓，慑于妻子淫威，也勉为其难办好来，成则成，不成就算，一切随缘吧。

    但他不想看到妻子表现得太功利太激进，女儿们仗着老子的势刁蛮霸道、任性妄为他也很不满，这根本就过份了，适得其反。

    前年三女儿被送走了，她居然喜欢有妇之夫，而她妈妈竟纵容她，认为那军官不仅长得好，有才华有前途可以争取过来。最后闹出事了，三女儿不知廉耻地怀上身孕，大着肚子去逼迫人家原配离婚，如果不是自己发现及时处理得快，这事情传扬开来，还有什么脸呆在军区，坐在这职位上？

    自己也尽力训责了，奈何妻女好了伤疤忘了痛，旧态复萌还变本加厉。

    小女儿去年八一建军节联欢会上看见顾少钧，就一见倾心，要死要活非他不嫁，妻子纵容女儿，寻找一切机会帮着撮合，母女俩都追到前线营地去了，可顾少钧不搭理啊，自己是听说过顾少钧已有婚约的，但妻女吵闹不休，只得假装不知情，借工作之便找顾少钧谈话试探，顾少钧亲口说明有爱人、未婚妻，两家已经在筹备婚礼。

    至此，事情就该打住了，不能再继续骚扰下去，顾少钧固然是人中龙凤，能力强大战功卓著，眼看着前途花团锦簇一片辉煌，确实是十分理想的乘龙快婿，但他实在是太出色了，自家女儿有眼光，蔫知别人家女儿没有？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才俊、军中骄子，如果婚姻状况一片空白那才不正常。顾少钧京城人氏，很快要回京，上头说是暂时借调，还会兼顾南方边境防务，但谁又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实话说南方军区不乏他这样能力卓越的，但能以团级直接参与军区最高层机密会议，又直接借调国防总部，除他之外却没见过第二人，至少南方军区是没有！

    这也显见顾少钧背景虚实难测、扑逆迷离，如果猜得不错，他其实大有来头！

    看不上自家小女儿也就算了，试探过收服不了放开就是，若紧揪着容易生事反而不美，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妻女楞是想不通放不下，妻子今天还不分场合拦住顾少钧未婚妻跟人家过不去，堂堂一个团长跟小姑娘较劲，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也落人话柄，郭义勇都快被自家蠢女人气死了。

    晚餐结束后，郭义勇把俩儿子和三个侄女都打发了，等保姆泡好茶退下去，又开始唠唠叨叨教训起妻女来。

    郭燕燕不服气地嘟着嘴，翻眼望着天花板，魏淑敏坐沙发上给女儿削苹果，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母女显然都不把郭义勇的话听进耳里，郭义勇又火了，将茶杯往几上用力一顿，暴躁地说道：

    “总之郭燕燕你给我记住：从今后不准再打扰顾少钧！人家已经订婚而且未婚妻现身了，他就是再好再出众，那也是别人的与你无关，你死心吧！还有你魏淑敏，你为什么经常往‘精英楼’那边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在提防什么，不准其他姑娘接近那些年轻军官，只为了给你魏家姑娘们更多的挑选机会！你说你糊不糊涂啊？军区是你家的吗？你把人民子弟兵当成什么？专供你家姑娘挑女婿用的？简直荒唐至极！你，你们，都给我消停了，再惹事生非，别怪我不客气！”

    魏淑敏冷哼：“你才糊涂，知道就知道我怕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张罗这些都是为我自己吗？你想要怎么对我不客气，难道你还能撤了我这个团长？行啊，你要是舍得，尽管下手好了！”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郭义勇气结。

    郭燕燕也说道：“婚恋自由，结了婚感情不合都可以离婚，只是订个婚算什么？我爱顾少钧，有权利追求他！我和顾少钧都是军人，有共同的志向共同的语言，那个未婚妻懂什么？她是从莞城山区来的，妈妈说她长得很漂亮，难道我的容貌不好吗？她穿的衣服值几个钱，也许她家生活条件还不错吧，那又怎么样？改变不了她是个乡下姑娘的事实，她的眼界、学历见识比得过我吗？家庭背景呢？我就算她有个当点官的爹，那级别能比得过我的父亲吗？所以，我和顾少钧才是最适合结婚的！这也是为了爸爸你好啊，咱们家两个男孩都上不得台面，爸爸将来需要接班人，顾少钧有能力有魄力，完全可以解除爸爸的遗憾！”

    魏淑敏立刻接过女儿的话头：“说得没错，整个军区顾少钧最出色，我们家的女儿各方面也是最棒的，值得这样好的女婿。老大老二不成器，将来能顶起你老郭家门楣的，也就他们小夫妻俩了。我今天仔细观察过，那个所谓的未婚妻，虽然处处想模仿城市姑娘做派，但毕竟小地方来的，总给人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哪里比得我家燕燕优雅高贵、天生的大家闺秀气质！她根本配不上顾少钧，我们索性就大方点，给顾少钧时间让他做比较，只要他不是傻的瞎的，最后一准会选定我们燕燕！”

    郭义勇：“……”

    也许是晚饭吃得太饱，他竟然有点犯困，有心想驳斥妻女几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二天早上，小曼将顾少钧送出门，正在收拾屋子，小余带了一位姑娘进来，姑娘年纪和小曼相仿，个子也差不多，五官秀丽皮肤却有点黑，爱说爱笑挺热闹的性格，她不用小余介绍，自来熟地告诉小曼她叫夏蜻蜓，是军区夏司令员的小女儿，她妈妈知道顾少钧带了未婚妻来，今天想请他们俩去家里吃晚饭，喊人的任务落在夏蜻蜓身上，夏蜻蜓想着反正放假在家也没事干，就提前过来瞧瞧，顺便邀约小曼一起出去玩。

    小曼对夏蜻蜓这个名字十分好奇，很少有人给孩子用昆虫起名的，又见她直率有趣，就很乐意地跟着蜻蜓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两人锁门走后不久，魏淑敏带着郭燕燕也来了，魏淑敏本打算借着给小曼道歉，让女儿和小曼见见面交个朋友，一则显得自己有涵养还能知己知彼，二则也可名正言顺接近顾少钧，让他好好比较，谁才是他的良配。

    打听到夏司令的夫人要请顾少钧和他的乡下未婚妻吃饭，魏淑敏眼珠子一转，立刻决定明天自家也请客——司令员夫人能请，参谋长夫人未必请不起！

    至于那乡下姑娘到了自己家，让她出出洋相丢丢脸什么的，就不算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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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    小曼和夏蜻蜓很投缘，还没走出军区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青春靓丽快乐活泼的年轻姑娘，一路走一路笑声不断，吸引许多欣羡的目光。

    夏蜻蜓的名字让小曼觉得亲切，勾起一种别样情怀，农村长大的孩子谁小时候没追过几只蜻蜓？晚霞中满天飞的红蜻蜓绿蜻蜓黑蜻蜓褐色蜻蜓，简直就是童年最最美好的记忆啊。

    而接触了解之后才知道，蜻蜓姑娘也是有故事的，令人意外的事情还真不少，其中两件令小曼特别惊讶。

    第一件她才十九岁，已经大学毕业了，而且人家是名校高材生，目前留校任教，看着她牛仔裤浅色毛衣，外罩一件夹克衫，脚下一双球鞋，依然是简单随性学生模样，小曼想像不出她站在讲台上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件，她是夏司令的亲生女儿，却不是在夏司令和夫人身边长大，两岁大就被送到外公外婆家养着，然后她一直认舅父舅妈做父母，六七岁亲生父母来接她，被她当成拐小孩的坏人非要舅父把他们赶出去……后来她长大了懂事了也不肯回亲生父母身边，一直做为舅父舅妈的长女，在一个小镇上快乐地生活学习，蜻蜓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她也不知道，反正小镇上的小伙伴都这么喊她，上学的时候她就很认真地填写在作业本上，从此变成大名，亲生父亲替她取的原名夏德晴，变成了曾用名。

    夏司令夫妻俩总共生有四个孩子，当初因为忙工作，一边还要教养三个大的就挺吃力了，又觉得小女儿还不懂事暂时离别没关系，就不打商量地把她送走，结果收不回来了，女儿很决绝地不要他们了！

    夫妻后悔莫及，之后只要一有假期就全家赶着去看小女儿，夏蜻蜓姑娘其实也不是那么拧，相反她还是很有爱的，只是舍不得从小疼爱照顾她的外公外婆、舅父舅母，以及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即便接受了亲生父母也还是不肯回来，直到她上了大学，哥姐们都工作了，各自成家、出嫁，亲生父母身边空空无人，她每到放假就会过来探望，陪父母住些日子。

    所以夏蜻蜓其实和小曼一样，对G省省城并不算熟悉，两人出了军区去逛街玩，边说边走，都不用坐车了，聊的投机就越走越远，也不觉得累，反正没有固定目的地，看见合意的东西也买几样，结果都不知逛到了哪条街，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又回到军区，一看已经是准备晚餐的时间，夏蜻蜓就直接拉着小曼回夏司令家，小曼想去宿舍等一等顾少钧，夏蜻蜓说：“一会到家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转告，说你已经在我家，让顾少钧自己过来就行了。”

    “总得看看拿点什么东西吧？上门做客空着手可不好。”小曼笑道。

    “不是有了吗？刚才你买的那种牌子的罐头，还有小吃店现做的馅饼和油炸果子，我爸我妈都爱吃，这就够了。家里没有小孩，用不着买其它糖果。”

    小曼：“……”

    这姑娘还真是实惠不见外，难怪刚才那么热心让她买地方小吃，倒是买了两三斤，可两人一路回来都开封品尝过了，怎么好意思当礼品送主人家？

    好在小曼之前拿了那么些东西给顾少钧保存，料想他应该会拎个网兜过来的。

    小曼就先和夏蜻蜓回去见了夏司令员的夫人邱丽梅，邱丽梅在军区机关上班，快退休的人了，身材有些发福，一身军装穿得不如魏淑敏好看，却也挺有气势，她拉着小曼的手寒喧，问小曼喜欢吃什么菜，白晰圆胖的脸上露出笑容，才依稀看出她和夏蜻蜓的相似之处。

    等见到夏司令，小曼不由暗叹：还是这位夏老大基因强啊，夏蜻蜓和相册里她的哥姐们，相貌有九成九都随了夏司令，夏蜻蜓的黑皮肤也承自夏司令，身材伟岸的夏司令皮肤粗黑，站在那里简直就一黑铁塔，威武雄壮倒是符合古代久经沙场的大将军，不过如果他们家姓包，小曼肯定也会相信他们是包拯后代，还好夏蜻蜓和她姐姐肤色比较浅淡些，她两个哥哥则跟夏司令一样黑。

    顾少钧来的时候果然拎了个小曼分装好的网兜，邱丽梅接过，连声说太客气了，转身给夏蜻蜓让她拿去放好，夏蜻蜓举着网兜看了看，惊喜道：“冬天也有土梨和柑橙啊？太好了我喜欢这个！谢谢你啦，顾少钧。”

    邱丽梅作势要拍打女儿，嘴里嗔怪：“顾少钧是你能喊的？小孩子家怎么不讲礼貌啊？哥哥就哥哥，顾团长就顾团长，没大没小，不像话！”

    “妈妈，你不能老把我当小孩子，小曼订婚了是大人了，我比小曼大半岁呢。顾少钧既然是我好朋友的未婚夫，那我和他就是平等的，可以喊他名字。”

    “嘿，你这孩子……”

    邱丽梅嘴巴张了张，看看顾少钧，终是没再说下去，她总不能当客人的面怼女儿“人家订婚了，又不是你订婚，你连个恋爱都不会谈，算什么大人？”

    只能对顾少钧尴尬笑着，请他先去客厅坐，夏司令在楼上书房，一会就下来。

    顾少钧在小曼身边坐下，微笑道：“你俩今天去哪了？听小余说一整天都没回来过。”

    小曼说：“去逛街了，挺好玩的，还买了点东西。”

    夏蜻蜓拿起个“土梨”想削皮，嘴儿咂巴着，一副很馋的样子，小曼建议她先吃柑橙，因为柑橙甜中带点酸，而自家这个梨子是清甜清甜的，留着最后吃会觉得口味更好更舒服。

    夏蜻蜓从善如流，先剥了个柑子分给小曼和顾少钧，然后自己吃一个，高兴得眯起眼睛：“好吃！不酸，特别香特别甜！我要留两个，回去给我外公外婆尝尝！”

    小曼笑道：“这是我阿公种的，我带的不多，家里还有，你要想吃不如跟我回乡下过年，随便吃！”

    邱丽梅端了杯茶过来递给顾少钧，夏蜻蜓立刻祈求地看着她妈妈，邱丽梅伸手点了点女儿额头：“小曼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这脸皮是有多厚啊？”

    夏蜻蜓撇撇嘴，塞了一瓣柑果进妈妈嘴里，邱丽梅也连连点头，笑着夸这果子真的好好吃。

    夏蜻蜓就声讨顾少钧：“前两天你已经看见我了，我还喊你一声顾大哥，小曼来了你竟然不通知我，害我今天才吃到这么好吃的果子。最重要的，搞不好我们俩还会失之交臂，要是你早说了，我就接小曼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们今天很多话都没说完呢……你啊你啊，哼！”

    小曼也看着顾少钧，没心没肺地附和一句：“对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夏蜻蜓在这呢？要是昨天我和蜻蜓一起结伴出去，那个魏团长就算看着我面生，总该认得蜻蜓，也不会揪住我不放了。”

    顾少钧哭笑不得，却非常聪明地一声不吭。夏司令员这个小女儿他是见过两三次，并不熟，怎么可能想到让自己未婚妻跟她玩？合不合得来是一个，万一玩得太好了，就像夏蜻蜓刚才所说：接小曼来她家住。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家小媳妇不能抱，陪别人睡去了，怎么可以？坚决不行的！

    “那个文工团的啊，我妈还不让我说，照我的性子，我们直接堵她家门口去……”

    夏蜻蜓话没说完，就被邱丽梅打断：“你爸下来了，要开饭了说那膈应人的事儿干嘛呢？这些不用你们小孩子管啊，任何事情都有个起因后果，那人做了开头自然也得接受结果。现在都洗手去，吃饭吃饭了啊！”

    在夏司令家吃过晚饭，顾少钧被夏司令喊进书房谈话，小曼先是和邱丽梅母女在楼下客厅闲聊，随后被夏蜻蜓拉到楼上她的闺房里，打开两个大衣柜，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妈妈给她买的新衣服，春夏秋冬都有，小曼看着都砸舌，真心不少呢，邱丽梅常年见不着小女儿，估计是把一腔母爱都倾注在为女儿买衣服上了。

    小曼和夏蜻蜓气质略有不同，两人身材倒是差不多，反正眼下没什么娱乐节目，天气冷也懒得出门。就开着录音机玩服装真人秀，各种搭配玩出兴致来了又化化妆，照着电视里的新潮风继续玩，等到邱丽梅上来喊人，已经是两个钟头以后，邱丽梅先是被她们俩浓妆艳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笑得停不住。

    果然还是得看人啊，自家小女儿据说在外婆家性格是十分开朗热闹的，可往日过来这边，也给她介绍了不少小伙伴，她却跟谁都玩不起来兴致缺缺，一见着小曼竟就疯成这样。

    小曼和夏蜻蜓卸了妆走下楼，顾少钧和夏司令员正在客厅下象棋，小曼在楼梯上听见顾少钧说：“……乡下摆过婚宴，城里举办了订婚仪式，结婚报告早写好了，就等年龄到了再递交……”

    脸上一热，怎么谈起这个？不会是被司令员过问未婚同居了吧？

    夏司令员没说什么，看见两个姑娘下楼来，笑呵呵道：“玩得高兴吧？难得你俩好好的不吵架啊。”

    夏蜻蜓翻白眼，对父母老是把她幻想成小孩子的行为已经彻底无语，拉着小曼对顾少钧道：“让小曼跟我住吧，反正你也没空陪她，明天我们还能一起玩，明晚上你再过来吃饭就行了，好不好？”

    小曼忍笑看着顾少钧脸色不变，一本正经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夏蜻蜓：“不行的，明天我们还有事。”

    “明天你不上班的吗？什么事让我和小曼去办好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顾少钧：“这事得我们俩一起去办，我下了班可以的。”

    “那也是明天的事，这不影响小曼和我一起住啊，我今天去你宿舍看见那个行军床，折来叠去的不方便，太小了小曼也睡不舒服……嗯，明天你下了班再过来接她吧！”

    顾少钧：“……”

    嘴唇抿起，脸上裂纹微不可见，半垂的眼帘遮住了眼中幢幢暗影。

    小曼憋得也辛苦，觉得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今天她和夏蜻蜓交换情感历程，这孩子跟她一样，小时候就不说了，进入青春期之后根本没人追，她学习成绩永远第一，也跳过级，她为此自傲，但是不知恋爱什么滋味，自己没尝试过，也从不羡慕别人！

    小曼当然明白没人追不代表她不好，夏蜻蜓的优秀显而易见，除了肤色黑一点，五官相貌那是一等一的漂亮，妥妥黑美人黑珍珠，为什么没人追？小曼觉得另有真相，夏蜻蜓不是天然情商低，就是还没开窃呢。

    想让没尝过恋爱滋味的夏蜻蜓去体谅顾少钧的心情，那可太难为了！

    而一旁夏司令的表现也是耐人寻味，他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女儿，满脸宠溺纵容，什么都不说！

    幸好邱丽梅也下来了，用不着小曼亲自出马，三言两语很圆滑地解决了问题，一家三口除了夏蜻蜓有些郁闷，都面带笑容很高兴地送顾少钧和小曼出门。

    拐弯走到阴荫地方，顾少钧一把揽住小曼狠狠亲了一口：“看我笑话呢，嗯？明天关在家里，不准再跟着那只傻蜻蜓到处乱飞！”

    小曼轻捶他一下：“傻蜻蜓？人家都大学毕业留校任教了，教的还是数学！多厉害啊？”

    “那又怎么样？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姑娘！”

    “不准这样说，她是我的好朋友！”

    “当我没说，赶紧回去吧！”

    “走那么急干嘛？又不赶时间。”

    “我得防着夏蜻蜓追过来跟我抢媳妇啊，她都成你好朋友让你维护上了，我能拿她怎么办！”

    小曼：“……”

    看着某人一脸憋屈，浑身醋劲儿，噗嗤笑了。

    回到宿舍，小曼又从宝珠空间里导出灵泉水，和顾少钧互相帮着浇水洗头、搓后背，顾少钧瞬间被治愈，满脸柔情轻抚着小未婚妻娇嫩的肌肤，教导她：“以后，不管你多好的朋友，就像夏蜻蜓这样邀你住下，都不能答应知道吗？你想啊，老婆把老公扔下去陪别人，老公很伤心的！”

    “那要是你不在家呢？”

    “也不行，不能形成习惯，躺在老婆身边睡觉的，只能是老公！”

    小曼：“……”

    这霸道的，可就是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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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    虽然顾少钧推拒嫌弃得很明显，第二天一大早夏蜻蜓还是跑来找小曼了，顾少钧还没出门呢，正享受未婚妻的精心服务，小曼帮他穿军装整理仪容，他就趁机亲亲抱抱，忽听小余在外头喊报告，说是夏蜻蜓来了，顿时整张脸黑成锅底。

    小曼本没打算让夏蜻蜓进内室，怕那单纯姑娘发现她和未婚夫同床共枕会想不通，顾少钧却大敞着门走出去，对夏蜻蜓道：“小曼在里面，她今天不能出去玩，你们就在屋里说说话吧。”

    “为什么不能出去？我来带她去我家吃饭，也不行吗？”夏蜻蜓追问，顾少钧不予回答，走出门了。

    夏蜻蜓对着他后背切了一声，转身正好将小曼堵在卧室门口，夏蜻蜓大眼睛一扫，把内室布置看了个七七八八，她满脸震惊，指住那张红通通喜气洋洋、摆着一对儿枕头的双人床，嘴巴张开能塞进个鸭蛋，说话都不连贯了：“你你你……你们竟然睡一张床？”

    虽然知道这么做多少有点带歪后人的嫌疑，小曼还是老实点头承认，并解释：“我们正式订婚了，在农村也摆过结婚酒，你说你老家也跟农村连在一起，应该知道的：农村好多人不用领结婚证，摆了喜酒就是乡邻公认的夫妻了。”

    夏蜻蜓依然懵逼脸：“可以这样的吗？我真的不知道！”

    小曼无力：“可能你没留意到吧，这在农村很普遍的，沿袭古老旧习嘛。”

    夏蜻蜓走进房间转了一圈，接受事实就又恢复了正常，哼哼道：“少拿农村说事，你们又不是农村人了：一个大学生，一个军官，你们知法违法，没领结婚证就同居，你们这是……这是不负责任！对自己不负责任，对后代不负责任，万一你们闹崩了退婚了呢？又各自婚娶，然后因为这一段拉拉扯扯，再连累两个无辜的人，闹来闹去，搞不好还生出什么大事件来，危害社会，这是对社会不负责！”

    嘿！这毒舌，不愧是大学老师，还挺会说教人的。

    小曼好气又好笑，合着这丫头其实是多面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么单纯，亏得自己还为她着想，要保护她纯洁幼嫩的心灵呢。

    “我昨天告诉过你了，我们是娃娃亲，很小就知道要属于彼此，平时难得见面，不舍得分开所以才要住一起，我们有分寸的啦，就是睡觉而已什么都没干。”小曼说。

    “真的？就睡素觉？”夏蜻蜓不相信地瞪眼看她。

    小曼噗嗤乐了：“你一个纯良大学老师，还懂什么叫睡素觉？”

    夏蜻蜓撇嘴：“去我大哥家，他请客吃饭，那些男人喝酒了什么都说，这不难懂。只是你们都住在一起了，怎么解释都没用别人不会相信，还是赶紧登记结婚吧。”

    “明年七月份，我年龄够了我们就登记，然后举行结婚典礼，到时候请你来吃喜酒。”

    “那是一定的，不请我也会自己来。”

    夏蜻蜓围着大红床转圈，最后忍不住坐上去，躺下打了个滚又爬起来：“感觉怪怪的，不过比我姐的婚床舒服多了，我姐怎么没买你们这种床单？我觉得很漂亮啊。唉，你们一个两个要结婚，有男人陪伴就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也该找个男朋友？”

    小曼坐到她旁边八卦：“你已经参加工作了，找男朋友不奇怪啊。你在大学教书，那些教授讲师就不说了，应该都成家了，可是很多学生年龄都比你大，想想有那么多男学生啊，你可以选美了，搞个师生恋怎么样？”

    夏蜻蜓白了小曼一眼：“师生恋？跟自己的学生？你真能想得出来。”

    “嘿，你小小年纪，还挺古板的啊。”

    “我再小也是他们的老师，再说学校也不允许。”

    “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这个是其次，主要是没看见有人主动追求我啊，另外我自己也觉得，那些男生都好幼稚，跟我弟一样，可以一起玩耍，但是要当做男朋友或者未来丈夫，怎么看他们都不具备那份担当。”

    “做你男朋友难度还挺大，那你说说看，到底要求什么样的担当？”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他得比我强大，比我懂得多。嗯，要长得比我好看皮肤比我白，还要听话，顺着我包容我不准发脾气更不准背叛……反正，目前为止我没发现谁能做我男朋友。我跟我爸说这辈子可能嫁不出去了，我爸说没关系，不嫁就不嫁，他和妈会陪我到老。”

    夏蜻蜓是当老师的，说着话还配合手势，表情丰富随意洒脱，跟她聊天很愉快，加之她这番话听着非常可乐，小曼笑得直抹眼泪。

    十点多钟顾少钧会议结束，记得小曼说想打个电话，就回来带她去值班室，看见夏蜻蜓还赖在他宿舍，拿着副扑克牌教小曼玩，两个姑娘关在屋里笑声清脆玩得不亦乐乎，小曼要去打电话夏蜻蜓也跟着，顾少钧很无奈：这是小未婚妻刚交的朋友，稀罕着呢，他得罪不起，只好由她了。

    小曼是给冯辉打电话，之前跟冯辉约好的，有没有空都打个电话说一声，顾少钧珍惜和小曼在一起的时间，本来也不热衷去别人家做客，但他更担心夏蜻蜓纠缠小曼，宁愿下班了抽个空带小曼去小冯家转一转再回来。

    电话里冯辉立马表示晚上他和妻子请小曼和顾少钧吃饭，小曼听他在那头说得挺高兴，哈哈哈的笑声却显得夸张做作，很有点心虚的意味，心里不免怀疑那家伙是干了什么坏事了。

    夏蜻蜓听说是去一个有小孩的小家庭做客，就问小曼可不可以带她一起，小曼当然是点头，顾少钧简直没法再看见夏蜻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量不要让未婚妻跟这只傻蜻蜓呆着，会被同化，变成一样的傻姑娘。

    打完电话，不远处办公楼上下来一群人，其中有夏司令员和常政委、郭参谋长，夏司令看见了夏蜻蜓和小曼，以及顾少钧，便招手叫他们过去，让顾少钧给大家介绍他的未婚妻，还风趣地说道：“这可是一对娃娃亲，瞧瞧郎才女貌、相亲相爱的多标准多好啊？咱们部队的人找个媳妇成个家不容易，能多来点这样的娃娃亲，我是很乐意的，是不是啊政委？”

    常政委呵呵笑：“没错，我举双手赞成！”

    郭参谋长也跟着笑，温和地和小曼说话，态度和霭可亲，像长辈对待小辈那样，问长问短，夏司令员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朝顾少钧点点头，便揽着夏蜻蜓，和常政委先走开了。

    夏司令员等人一走，郭参谋长就收起笑容，严肃认真、十分恳切地向小曼和顾少钧道歉，说他的夫人魏淑敏最近身体不太好，精神紧张情绪失控，对不住小曼了，为表示歉意，他们夫妻俩今晚设宴，请顾少钧和小曼去家里吃饭，接受他们全家人的赔礼。

    小曼没说话，顾少钧直接拒绝：“郭参谋长，你是长官，我还是很敬重你的，你妻女的所作所为，我之前没想太多也就没放在心上，但现在我看明白了——回去告诉魏淑敏和郭燕燕，她们实在太丑陋太恶心，留在部队里让我们这些官兵倒胃口，还不如在百万裁军之前，自行申请转业退伍！”

    郭义勇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少钧：“你、你说什么？顾少钧，你搞清楚，你是在跟谁说话？”

    顾少钧冷笑一声：“既然郭参谋长会选择无人之处跟我们道歉，我不妨回赠你一句：你连妻子儿女、亲属都无力约束，还能胜任这个职位吗？劝你晚上垫高枕头好好自省！”

    说完牵着小曼扬长而去，郭义勇则满脸震撼，呆楞在原地挪不开步。

    之前他只是有所怀疑，如今听到顾少钧竟然毫无顾忌对他说出那样的话，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即将升任师级的年轻才俊、军中耀眼的明星，背景肯定不同一般！

    难怪夏保国和常青岩对顾少钧的态度总有些不寻常，魏淑敏说那是老夏家和老常家都有未嫁女，都想抢顾少钧做女婿，所以她们母女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魏淑敏！那个该死的女人，要被她害死了！

    年轻时候她就不安分，心眼跟蜂窝似的，手段层出不穷，自己岂有看不出来？也怪那时年纪轻精力旺盛，被她色相所惑，沉迷于她的温柔乡！别人有了这种事都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她却敢直接找上自己发妻，坦白、谈判！愤怒的发妻要立刻跑去营区找自己问清楚，结果遇上山洪暴发，溺水而亡……郭义勇还记得当年迎娶魏淑敏，发妻的姐姐跑来大闹婚礼，哭着痛骂，说你们会遭报应的！

    郭义勇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令他觉得寒意浸骨的是：他的预感往往十分灵验！

    顾少钧送小曼回到宿舍，刚想亲一下就走，楼下却传来夏蜻蜓的喊声：“小曼你在上面吗？我上来了哟！”

    顾少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只蜻蜓怎么就甩不掉了呢？

    小曼笑着答应了一声，对顾少钧说道：“你竟然知道郭参谋长家有个女儿叫郭燕燕？老实坦白怎么回事，不然中午我就留蜻蜓和我一起睡午觉！”

    “不行！今天中午我可以回家吃饭，我和你睡午觉！”

    顾少钧听着夏蜻蜓跑跳上楼的脚步声，心里更烦躁了：这么黏着我小媳妇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同性恋？

    顾少钧打了个冷战，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快速说道：“以前郭义勇家请客吃饭，我也去过，不是单独的。之后只要我回军区，魏淑敏和郭燕燕就经常到我跟前晃，你前天遇到魏淑敏，我却在办公楼看到郭燕燕，其实这几天都有遇见郭燕燕，她来办公楼那边，给她父亲送药、送落下的文件或用惯的笔，每次她都跟我说几句话就走。

    当初唐雅萱冒顶你身份，她也来过军区，那时只说是妹妹。你回归之后，我就宣告有未婚妻，对于走过路过我旁边的女人都很坦然处之，没有任何想法，她们怎么样我不管，但要是触犯到我们，那就不行！魏淑敏对你所做的，再联想到郭燕燕的言行，她们想什么不言而喻！这样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谁都看不过去，已经让人彻查他们家，夏司令和常政委手中都有检举信，郭义勇和魏淑敏以权谋私收受贿赂，其子女身为军人却与社会不法分子勾结，知法犯法，都不会有好结果！趁这次裁军，郭家那些靠关系违规进入军队的亲属都要全部清理……”

    夏蜻蜓“啦啦啦”的哼唱声到了楼梯口，这姑娘虽然是学霸，体格却也不错，跑着上楼还能唱着歌儿。

    顾少钧在小曼额头亲了一口，转身出门，从另一个楼梯口下去，他实在不想看见这只烦人的蜻蜓。

    小曼和夏蜻蜓一起做了午饭，顾少钧回来看见夏蜻蜓还在，就喊小余坐下一起吃，夏蜻蜓一边吃饭一边观察顾少钧干巴巴的脸色，总算有所顿悟，吃完饭冲顾少钧说了句：“小器！”

    然后就下楼回家了。

    小曼：“……”

    顾少钧却松口气，走了好，不然真留下来跟自己抢媳妇还抢床铺，那自己就不只是小器了。

    本以为夏蜻蜓这一生气走人，不会再来找小曼了，顾少钧心情大好，一直保持到下午六点半，他找了部车子来接小曼去冯辉家，却看到夏蜻蜓双手插兜跟在小曼身后，从楼上施施然走了下来。

    顾少钧无语问苍天：我到底冒犯哪方大神了？好不容易争得几天和未婚妻团聚，偏偏放出来一只蜻蜓瞎捣乱！

    小曼笑着把手里挽的小藤篮给顾少钧看，又喂给他吃了两块小蛋糕，夏蜻蜓看得撇嘴，顾少钧心情又好了，接过小藤篮拿去车上和他从储物戒子里拿出来的礼品放在一起。

    藤篮里是蛋糕和米糕，还有一串儿十几只小肉粽子，一个红鸡蛋，G省风俗，年节里送给小孩子这些福礼，喻意健康平安、快长快大，粽子叶和肉、鸡蛋都是夏蜻蜓跑回她家弄来的，小曼教夏蜻蜓做点心，两人忙活一下午，玩得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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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    小曼见过冯辉的妻子林青青三次，知道她是个温柔善良很好说话的女子，与冯辉打交道则有好几年，两人算是忘年交，因而不打招呼直接带夏蜻蜓去他们家做客，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夏蜻蜓并非不懂事，只是因为投契想跟自己多相伴些时间，毕竟两人各在一方，各有工作学业，分别后要想再会面得等好久，如果换了别人，夏蜻蜓未必肯相随。

    冯辉之前给了地址，顾少钧循路开车到了一处单位家属大院，冯辉早在大院门口等着了，先笑着和顾少钧打招呼，又向夏蜻蜓点头问好，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拉小曼下车，也顾不上某人冷浸浸的目光，只管把小曼拖走，一边回头交待：“二位稍等几分钟，家里没有酒了，我们去那边小卖店买两瓶，很快就回来，很快就回来啊！”

    走出几步远，小曼挣开他的手，看着他道：“买什么酒？你明知我家顾少钧穿着军装开车出来的，肯定不喝酒，我们女的也不喝，你自己一个人喝啊？这借口也太假了，有什么话要交待我，赶紧的吧。”

    冯辉干咳几声，嘿嘿笑：“还是我们小曼明察秋毫啊，那个什么……咳咳！一会进屋见着你青青婶，呃，是青青嫂子了啊，能不能别提那天的事情？”

    “哪天啊？什么事情？”小曼假装不懂他说什么。

    “哎呀，就是前两天，在那个翠竹路，公共汽车站那里，你、你看见了我！”

    “哦，对啊，我是看见你了，看见你开车送一女的去那条街，两个人在大马路上说说笑笑玩暧昧还挺高兴的，你还送她水果和酒，让她拿去孝敬她表姨和表姨夫……这怎么啦？有什么问题？”

    冯辉急得跳脚：“求你了小祖宗，可千万不能这样跟青青去说啊！”

    “不能说啊？为什么呀？”

    “因为……哎呀反正就是不能说！”

    “出事了吗？让我来猜猜看：你不听我老人家的劝告，继续和那个大灯泡孤男寡女地同住一屋，最终做了对不起青青嫂子的事情对吧？然后今天青青嫂子回来了，但是她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冯辉无奈苦笑：“就别瞎猜了，你想的根本不对！我坦白告诉你：你那天的推测确实有道理，是我们夫妻心太大引狼入室了，赵玲真不是个东西，她……就是那个晚上，半夜她直接钻进我房间差点就……唉！这种事不好跟你细说，我是非常恼火的啊，第二天就把她赶走了！”

    小曼听得一头雾水：“那你和她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我是不可能让她得逞的！”

    冯辉一脸义正辞严：“她还敢跟我闹，说要在家属院里吵吵开，要上单位告我去，我是那么好说话的？因为她和青青的关系，我帮过她家里很多忙了，这次想调来省城还巴望我呢，她家的情况我了解一大半，乌糟事可不少，我叫她去告去，敢动一动，莞城那边她哥嫂前程全都完蛋！到时候她妈能饶得了她才怪了。”

    “看来你们夫妻对赵玲真是太好了，养出一只白眼狼，这回知道厉害了吧？你那天还挺享受的样子，人家对你多温柔啊。”

    “咳咳！不说了好不好？千万不能跟青青提啊。她今天一回来就问赵玲怎么不见了，去哪啦？要是知道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是那样的，她会非常伤心难过！”

    “那就一直隐瞒着她？冯大哥，这样是不对的，你要真为青青嫂子好，最明智的做法是直截了当告诉她事实真相，把那个赵玲的丑陋面目揭穿，免得以后青青嫂子还会被她骗。赵玲连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能欺骗，明目张胆要破坏拆散青青的家庭，说明她心术不正品性邪恶，她对青青根本就没有真的友情，青青是死是活她绝不会在意。这一次赵玲的目标是你，总算你抵御住了，你是个男人，首先体力上占了优势，想反制赵玲轻而易举，如果赵玲下次想对青青下手呢？青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定会吃亏！”

    冯辉呆楞片刻，冷汗直冒，忽然狠拍两下脑袋：“说得没错，是我想左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青青一向单纯善良，对赵玲非常好，真的是掏心掏肺一样，可赵玲竟然恩将仇报，我一是担心青青接受不了；另外就是……老实说我怕她误会我和赵玲之间有什么！”

    小曼朝他翻白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除非你真的做了！”

    “没有！我绝对没有！”冯辉赌咒发誓。

    “在这赌咒有什么用？反正这事我不知道也不掺合，不会跟青青嫂子提一个字。回头你自己琢磨，该怎样跟你家青青解释！你还请不请客了？不请早说，我们还得另找地儿吃饭去！”

    “请请请！快上去吧上去吧，你不是爱吃你青青嫂子做的炖老鸭吗？她家秘传手艺，正守着那一锅呢，其它菜也都好了，上去就能吃！”

    冯辉和小曼谈说一会，心里松活下来，忘了买酒的借口，热情地招呼几个人上楼，走到四楼，林青青听见声音带着儿子开门出来，笑容满面将客人迎进屋。

    林青青依然年轻漂亮，温善柔婉，很高兴地拉着小曼的手问长问短，冯辉请顾少钧上坐，客厅左侧显眼处就是个玻璃酒柜，里面摆着好些个酒瓶，真不知道这家伙刚才买酒的借口是怎么想出来的。

    三岁多的小彬长相随父亲，性格随母亲，看上去斯文可爱有礼彬彬，夏蜻蜓把小藤篮递到小男孩面前，小家伙立刻被里面金黄色的小蛋糕、翠绿的粽子和红艳艳的鸡蛋吸引住，眼睛都睁大了，却没有立刻抓过来，而是先抬头看清楚夏蜻蜓的脸，然后微笑着说谢谢，这才伸手来接小藤篮。

    夏蜻蜓果然是个多变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遇见个小孩子合眼缘，立马童心大发跟小彬玩到一块，一整晚没顾上粘乎小曼，倒是很合了顾少钧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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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

﻿    林青青好客，也做得一手精致小吃食，风味独特，醇香味美，是承自于她外婆和妈妈，据说她外婆祖上并不是莞城本地人，但如今也不知道具体哪方人氏，反正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就是专门研制吃食，如今莞城一带很多有名的菜式都出源自她外婆家族。

    丰盛的晚餐过后，林青青还准备了好几样美味小吃，用的是她刚从老家带来的新鲜食材，其中凉拌酸料麻辣爽口好吃又醒神，向来是女孩子的最爱，小曼和夏蜻蜓拿着竹签吃吃吃停不下来，小彬被两人投喂，也皱着眉头、吸溜着小嘴跟着吃了不少酸辣食品，顾少钧浅尝几口，冯辉吃不得酸，坐一旁捂着腮帮低声吐槽：

    “完了完了，我们家平时就老婆一个人吃酸，儿子随我，看都不看那些酸辣的，这回算是被你们带坏了！男人家就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吃什么酸？真是乱来！”

    夏蜻蜓就爱跟人对着干，闻言直接又喂给小彬一片酸木瓜，说道：“我们是好朋友，我喜欢吃的，小彬肯定也喜欢，对不对？”

    小彬答：“对！”

    “好不好吃？”

    “好！”

    “酸不酸？辣不辣？”

    小彬明明被辣得眼泪含在眼眶里，却坚强回答：“不酸，不辣！”

    冯辉瞪眼看着他儿子，绝倒在沙发上。

    小曼笑得呛了喉，顾少钧笑着替她轻拍后背，一边拿起水杯喂她喝水，林青青走去察看老公没事，笑着拍打他两下，又走去照看儿子，夏蜻蜓也乐坏了，拍着小彬幼嫩的小肩膀道：

    “这个小弟我收下了啊，以后等你上学，别的不敢说，学习成绩包在我身上！”

    林青青很高兴：“好啊好啊，这样我可就放心了！我还真怕他像他爸爸，他奶奶说了：冯辉读书升学什么的，全部都是靠走后门……”

    只听“噗通”一声，沙发上刚坐起身的冯辉又倒了下去，手捂胸口一脸的生无可恋——先是老娘，后是老婆，这么不顾他脸面地抖他的底，真的是不想他好好活着吗？

    小曼笑得花枝乱颤，顾少钧轻轻将她护进怀里，幸好嘴里的水咽下去了，不然可惨！

    更好笑的却还在后头，小彬看不出做夏蜻蜓的小弟有什么好处，就另外跟夏蜻蜓提了个要求：“我不想要学习成绩，你变一只小蜻蜓出来，留在我家陪我玩好不好？”

    夏蜻蜓挠挠头，诚实道：“我不是魔术师，变不出小蜻蜓的。”

    小彬认真脸：“应该可以的啊，电影里孙悟空能变小猴，白骨精也会变，你是大蜻蜓，一定能变出小蜻蜓！”

    夏蜻蜓懵逼：妈妈啊，快来救救我！

    全场静了三秒，集体笑喷！

    冯辉乐得差点捶坏了他家才买不久的新沙发：“瞧我儿子多么聪明？一般人能养出这样的儿子吗？这就是天才啊！”

    将近十点钟，顾少钧和小曼、夏蜻蜓才从冯家告辞出来，开车回军区。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不算很远，小曼和夏蜻蜓坐在后座说话，计划明天出去买点特产，因为后天一早小曼就得回莞城了。

    顾少钧默默开车，腹诽要是没有夏蜻蜓插一杠子，此刻小未婚妻该坐在自己身边说着甜言蜜语，好好的二人世界，全让她给搅和了。

    走了一半路程，路过一个小广场时，顾少钧忽然放慢了车速，小曼察觉，朝窗外看了看，神情不变依然和夏蜻蜓说说笑笑，心里却微顿了一下，当着夏蜻蜓的面，也知道顾少钧正以神识探查小广场上的两个人，便没有和他交流。

    顾少钧把车子开到夏司令家门口，自己先下车过来打开后车门，夏蜻蜓就想给顾少钧添堵，明知自己回家后小曼肯定要坐到顾少钧身边，索性直接拉她一起下来，却故意热情邀她跟自己住一晚，眼看顾少钧那张脸阴沉得要下雨了，夏蜻蜓才满意地放开小曼。

    顾少钧刚拉开副驾位车门，小曼还没来得及过去，一阵高跟鞋响声传来，有个窈窕身影出现在甬道那端，越走越近，桔黄色路灯照得很清晰，双方隔着十几步远已彼此认得出来，那窈窕女子脚步一顿，忽然又惊又喜地喊：“少钧？真的是你吗？”

    然后就一手捂住背着的挎包，将斜搭在肩上的发束一甩，飞鸟投林般登登登跑过来，得亏脚下水泥路平坦，她也穿惯了高跟鞋飞奔起来都没事，而她跑得也真挺好看的，一身白色连衣裙飘洒飞扬，更衬得她身材轻盈曼妙，翩然若飞鸿，如果配上点音乐，那简直跟在舞台上表演的效果一样了。

    只是表现得这么激动欢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顾少钧是情侣在相会呢。

    夏蜻蜓挑了挑眉，抱臂倚在车门边做围观状，顾少钧面无表情，小曼抿起嘴儿，眼眸闪过一缕冷光：特么这谁啊？看见我老公你高兴个什么劲？还有那一声“少钧”，竟然给她喊出柔肠百转的韵味儿，甜得发腻了，自己都没这么肉麻过，她想干嘛呢？

    眼看那窈窕女子跑到距离顾少钧三步远还不停下，这架势，万一收势不住或者脚下一绊的话，那女子真的就要直接投进顾少钧怀抱里去了！

    明知顾少钧不可能让那种事情发生，小曼还是不舒服，心里无名火起，手指微动，一粒小黑点疾速弹出。

    随着噗通一声响，跑得很好看的女子应声而倒，只是那躺地上的姿势就不怎么美好了——四脚伸展五体投地嘴啃泥……嗯，地上不是泥，是硬硬的水泥，也不知道爬起来那脸还能不能要了。

    夏蜻蜓拍手哈哈大笑：“郭燕燕，你这是干什么？我家门口从不打扫是脏了点，你看不惯就看不惯吧，还大晚上的跑来替我扫地除尘，你想让大伙儿笑话我懒啊？真是太坏了，居心不良啊你！”

    原来这女的是郭燕燕啊，某人的烂桃花，怪不得跟个发情小母狗似的，直接就扑了上来！

    小曼朝顾少钧飞过去一个眼刀，却见他目光炽热紧盯着自己，那一脸的荡漾，俊眸熠熠生辉越来越亮，小曼觉得如果夏蜻蜓不在场，他说不定会抓住自己咬一口。

    顾少钧确实有这个想法，极力压抑着自己，心里更烦夏蜻蜓了：自家小媳妇平时也爱吃点小醋，可只是嘴上说说，这次发威了呢，一怒为老公啊！他心里无比甜蜜幸福满满，真想狠狠亲一亲老婆，安慰她爱抚她，可是……唉！怎么哪里都有那只傻蜻蜓呢？

    夏蜻蜓如果能听得见人心声，定要跳脚大骂：搞搞清楚啊，你现在可是站在我家门口，这是我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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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

﻿    第六百六十六章

    郭燕燕趴在地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却是不起来，可能太痛了一时爬不起，也可能期望顾少钧怜香惜玉，或是发扬雷锋精神，跑过去扶她抱她起来，这当然是她痴心妄想，顾少钧哪有那美国时间去管郭燕燕？他正忙着和小未婚妻眉目传情，趁夏蜻蜓奚落取笑郭燕燕没功夫回头看的当儿，顾少钧终得一近香泽，飞快在小曼脸上偷了个吻。

    郭燕燕等得好辛苦，听听实在无人靠近，只得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看见她那张脸，夏蜻蜓又发出一串清脆笑声。

    水泥路面倒不是很脏，郭燕燕一张脸没沾上多少灰尘，苍白苍白的，因为流血了，脖子以下不知道怎么样，但明眼可见额头擦伤，鼻子、嘴唇鲜血淋漓，她运气算不错，门牙没嗑断，只是把下嘴唇咬破了，血迹加上弄花了的妆印，路灯下瞧着，很有点吸血鬼形象，如果小孩子看见了肯定得被吓哭。

    她坐在地上，一只手伸向仅一步之遥的顾少钧，一只手轻捧下巴做楚楚可怜状，娇娇弱弱抽噎着哭喊：“少钧……痛！少钧……真的好痛！少钧你帮帮我，嘤嘤嘤！”

    顾少钧和小曼并排而立，目光嫌恶冷厉看着郭燕燕，他知道夏司令和邱丽梅已经走到院子里，很快出门来，便没有动手，不然即便不当场取郭燕燕性命，也要把她弄残弄哑巴，自己的名字被这种女人喊出口，简直太恶心了。

    夏蜻蜓却不能容忍，走上去一巴掌拍开指着顾少钧的那只爪子：“闭嘴！痛就对了，你不知羞耻不自重，偷鸡不成蚀把米，应该直接跌死你！再敢念叨这个名字一次，对你不客气！”

    郭燕燕怒视夏蜻蜓，此时伤口更痛了，鼻血流进嘴里，说话含混不清：“夏蜻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休想！是我先和少钧接触，我们交往了，我爱他！他只能是我的，你滚！”

    夏蜻蜓顿了一下，直接弯腰啪啪啪甩了郭燕燕三巴掌，不顾她尖声鬼叫，把沾了血的手在她身上擦抹干净，然后做解释：“一巴掌为我，两巴掌为我朋友唐曼曼和她男人。你心思如此龌龊肮脏，把我们三个都得罪了，所以是三巴掌！”

    夏司令拉住邱丽梅，在院门后等他女儿甩完巴掌再说完话，这才走出来，沉声问：“怎么回事？大晚上不休息吵啥吵啊？”

    随着这一声问，左邻右舍的院门纷纷打开，走出来十多个人，都像是才刚刚发现这条甬道上出事了。

    看见郭燕燕的样子，众人都表示很吃惊，热心人张罗着去通知郭参谋长家，有女人大呼小叫着说应该送伤员去医务队或医院，却是只听雷声不见雨点，暂时没人动作。

    大家心里都明亮，医院离家属院挺远，医务队也不近，眼前有部车在呢，四个轮子比人跑得快，还不用沾血弄脏衣裳，车子就停在夏司令门口，怎么着也不必用上人力吧？这是一，其二这位郭燕燕郭姑娘平时太精明太势利，除非真正有权有势才能入她的眼受到她尊敬，若是一般人，面对面走过她都是爱搭不理的，十分不讨人喜欢，因而没谁积极响应号召急着去背她送医。

    倒是邱丽梅见郭燕燕流了很多血，把身上白色连衣裙都染红一大片，赶忙转身进屋拿了急救箱出来，立刻有做医务工作的家属接过去，先替郭燕燕止血再说。

    顾少钧带着小曼向夏司令打了招呼，夏蜻蜓则一五一拾把郭燕燕怎么跑过自家门口，怎么被高跟鞋拐脚摔倒在地的经过叙述给夏司令以及围观人们听，随后指着顾少钧和小曼说道：

    “这是顾少钧顾团长，站在他身边的是他未婚妻唐曼曼，他俩是从小就订的亲事，感情非常好。唐曼曼也是我的朋友，今晚我跟着唐曼曼和顾少钧去拜望另外一个朋友，他俩送我回家来，我们三个在门口说话道别，亲眼目睹郭燕燕摔跤。”

    顾少钧牵着小曼，朝众人点头致意，刚想说话，小曼挠了挠他手心，直接开口道：

    “大家好，我叫唐曼曼，是顾少钧的未婚妻，也是夏蜻蜓的好朋友。刚才看见这位郭燕燕姑娘不小心摔跤受伤，照理说我们非常应该伸出援手，这点伤也不必去医院，我就可以直接救护她，因为我是学医的，京都医科大学即将毕业，已经在京城一家医院实习，我完全能够为她处置好伤口。但是这位郭燕燕居心不良，她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她爱我的未婚夫要跟我未婚夫交往，只有她才能跟我未婚夫处对象！我听了她的话很生气，我和未婚夫在老家办过酒席，明年就可以登记结婚了，郭燕燕竟公然要抢我的爱人，这个谁能受得了？所以我不肯救治她，也没有劝告我未婚夫立马将她送去医院，如果我这么做是错的，那么我不介意一直错下去——我不能容忍这种毫无廉耻、品质恶劣的女人，哪怕她在我面前流光了血，我也不想帮她，请大家谅解！”

    人们静了静，很快发出谴责声，都是冲着郭燕燕去的，女人们尤其不客气，也不管夏司令在场，指着郭燕燕骂得十分刻薄难听，看郭燕燕的目光就像看一坨翔，实际上魏淑敏母女几个在军属大院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家属们早想找机会骂一骂她们了。

    “唐姑娘，你不救治她才是对的，这种不知羞耻不要脸的女人，我都不想碰！”正在替郭燕燕处置伤口的女人这么对小曼说。

    这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是医务队医生，一脸恶心地看着郭燕燕，如果不是司令夫人的面子，她才不会主动出头。

    想到自家老公有一次酒醉夸赞年轻时候的魏淑敏如何如何漂亮迷人，是军中一枝花，当年他也曾得到过她的妙目凝睇……女医生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看一眼就记住一辈子，这要真的上手撩拨，岂不是立马拜倒在那臭女人石榴裙下？

    上梁不正下梁歪，魏淑敏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这个郭燕燕虽然不像她母亲、姐姐那么明目张胆，本质都一个样，都是黑心烂肺，看看吧，妄想拆散人家小两口自己取而代之，可惜这位正室厉害，坚定守住了！

    就应该这样，如果当年自己早些认识老公，魏淑敏敢来撩拨，直接踩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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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

﻿    女医生心里愤恨手上使劲，消毒时棉签使劲压，郭燕燕痛得连声惨呼，她用力想推开女医生，无视围观众人鄙夷的目光，依然倔强而又娇弱地伸手向顾少钧求救，只是不等她喊出口，早被女医生眼疾手快一块胶布粘住嘴巴，人们只听到她一通呜呜呜的声音。

    郭燕燕狠狠地怒瞪女医生，把脸转向顾少钧，立刻变得柔柔弱弱楚楚可怜，丝毫不把顾少钧身旁的姑娘看在眼里，甚至不屑于分给那姑娘半点注意力！

    郭燕燕有强大的自信心和优越感，她爸爸是省城军区领导之一，整个G省最高上层人物，她还争不过一个乡下姑娘？以顾少钧的优秀，肯俯就那乡下姑娘，无非是那姑娘长得有几分姿色，或许家境不错肯努力读书挣前程，不是刚说的考上京都医科大学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也生得美，也是大学生，虽然是代培生，但有文凭就行了，而且自己根本不需要费劲努力，父母动动嘴皮子，锦绣前程唾手可得！

    顾少钧要在部队里混，凭他那点能力往前冲肯定要吃些苦头，如果拥有自己父亲的助力那他简直就是如虎添冀，何乐而不为？

    夏蜻蜓也在争取顾少钧，但郭燕燕不担心，顾少钧眼光挑剔着呢，就夏蜻蜓那黑妞，只怕普通士兵都不想多看一眼，何况是顾少钧！

    倒是那个乡下来的所谓的未婚妻，她凭什么养得一身白白嫩嫩的皮子，还一副娇滴滴狐媚相，偏偏男人们都喜欢这一款，顾少钧也不例外，还没新鲜够呢是吧？竟然都不肯离开半步过来扶自己一把！

    郭燕燕装着可怜，眼见顾少钧只管低头和小曼说话并不看她，不由气急，眼神不知不觉变得阴冷狠厉，盯住小曼的脸，恨得跑过去将她一脚踢开，自己站在顾少钧身边！

    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妞！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撒野，霸占我看中的男人秀恩爱扎我的心，且等着，等我把顾少钧拿下结了婚，再回头找你算总账！到那时，定要叫你后悔身为女人！

    小曼转脸，很准确地捕捉到了郭燕燕满含恶意的目光，她走过去看着郭燕燕问道：“是有话跟我说吗？给你这个机会，但若要抢我未婚夫，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女医生蹲在旁边收拾药箱，闻言噗嗤笑出声。

    郭燕燕当然不甘示弱，她飞快扫看一下周围，人们多数围在夏司令身旁似乎不注意这边动静，便咬着牙，压低嗓音说道：“你配不上他！趁早离开他，对你有好处！”

    虽然被胶布粘住半边嘴巴说得吃力，吐字不清，但小曼和女医生都听明白了，女医生惊讶地抬头看看小曼，又去看郭燕燕，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魏淑敏和她女儿的无耻程度。

    小曼冷笑：“叫我离开他，然后由你来代替？你可真会想，可惜你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事！”

    “我警告过你了，别不知好歹。不听话就等着瞧吧，你会后悔莫及的！”

    “警告？是在威胁我吧？很好，我听见了，不过很遗憾，你恐怕没有机会向我发招了……你听听，你父母来接你了呢。”小曼说着，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意。

    郭燕燕骄慢自大还心思歹毒，想抢人还想害人，假设小曼和顾少钧果真只是普通小地方来的，顾少钧职位在郭义勇之下，小曼毫无自保能力，两口子岂不是就被郭燕燕拿住，任凭她为所欲为？照郭燕燕这般性子，到最后自己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小曼恶从胆边生，一只手轻抚自己的鬓发，抬手之际指尖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飞向郭燕燕，落在她受伤的嘴唇上，郭燕燕丝毫不觉。

    站一旁的女医生自然也看不出小曼干了什么，但她却小曼着急：作为被威胁方，小曼回敬的语气实在太没力度，她真担心小曼会遭了郭燕燕的道儿。

    女医生在军区住的时间不短，对郭家人多少有点了解，郭参谋长平时瞧着像个笑面佛慈眉善目的样子，但最能纵容子女的就是他，加上有个长袖善舞的魏淑敏，郭家人用起特权来半点不含糊，前两年郭家三女儿为抢男人拆散别人家庭，影响极其恶劣，结果郭参谋长和魏淑敏使手段上下打点摆平了，夫妻俩什么事都没有，照样当官照样风光！

    现在郭燕燕又要干坏事，看上人家未婚夫就威胁人姑娘，女医生不愿意看着小姑娘吃亏，可她只是个医务人员丈夫官职也不够高，做不了别的，只能提醒小姑娘注意防范，郭家人没廉耻还胆大包天，郭燕燕显然不是光说着玩的，她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女医生也不管是当着郭燕燕的面，一把拉住小曼的手说道：“小唐姑娘，你和郭燕燕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如果你需要，我一定给你做证。这事你要告诉你家顾团长，还有你既然和夏司令小闺女是好朋友，也要让她知道，郭参谋长和魏团长……有夏司令在，他们不能太出格，你明白我意思吗？”

    郭燕燕很满意女医生的反应，这说明她的话起到震慑作用了，连军区的人都知道害怕，姓唐的乡下妞今晚要睡不着了吧？最好赶紧离开顾少钧，看在她还识相的份上以后就不揪她出来打击报复了！

    郭燕燕得意地闭着嘴冷笑两声，听到父母的声音越来越近，立刻换了副凄惨表情，哼哼唧唧抽抽嗒嗒哭起来，趁着父亲母亲在场，一定得让顾少钧送她去医院，当然要撇开乡下妞，车里只能有自己和顾少钧两个人！

    小曼笑着向仗义的女医生道谢，请她不用担心，自己不怕郭家人，问知女医生姓廖在医务队工作，还跟她交流了几句医术问题。

    并不去看郭燕燕的得意劲儿，暂且让她再多做一会美梦也无妨，很快她就乐不起来了——是梦终归要醒，彻底破碎的美梦只会催人发疯，尤其像郭燕燕这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偏又爱作死自挖城墙的女人，那刺激可够她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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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

﻿    魏淑敏是一来到就奔郭燕燕去了，看到女儿的惨相，做母亲的自然无比心疼，魏淑敏又更夸张些，一边安抚哭泣的女儿一边大呼小叫责问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走路，路面又是平平坦坦的，怎么就在这儿跌倒了呢？话里话外都意指有人暗害她女儿，围观众人看热闹也不怕事大，就有人附和她，说是啊是啊，怎么走在别处都没事，偏偏到了夏司令家门口就跌倒了呢？细究起来真的很蹊跷哦！

    郭义勇正跟夏司令以及相邻的几位副手说话，一听这论调不对啊，这不是在影射夏司令害他女儿吗？一个军区司令要暗害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兵，证据是小兵在司令门口摔跤了？郭义勇肥胖的身子一抖，抹一把冷汗，猛然回头喝斥老婆女儿：

    “瞎吵吵什么？自己走路不当心，就爱穿那高跟鞋，早该狠狠摔一跤给你个教训，还赶紧回家去？丢人现眼！”

    魏淑敏也不算没脑子，听了丈夫这话回过味儿来，不吱声了，看看女儿双膝受伤脱皮了怕是痛得走不动路，忙指挥跟过来的保姆上来背郭燕燕回家。

    郭燕燕却不肯，一手抚住受伤的嘴，一手指向顾少钧，语音含糊但大家都听明白她的意思：“少钧开车来了，让少钧送我去医院！”

    四周安静，小曼脆声道：“让我未婚夫送你去医院，然后你好勾引诱惑我未婚夫对吗？郭燕燕你休想！”

    郭燕燕瞪她：“你……”

    郭义勇看看夏司令的黑脸，再看看顾少钧周身如同凝冰的冷气场，怒喝：“郭燕燕！给我闭嘴！”

    郭燕燕今天请假外出，不知道她父亲上午被顾少钧敲打过，心里正有些惴惴不安的，她还当父亲仍会像平时那样宠爱纵容她，扭着身子撒娇：“爸爸，我就要少钧嘛！爸爸你让他……”

    话没说完，郭义勇气极败坏上前，一巴掌甩了过去：“混帐东西！还有没有廉耻？”

    一声惊呼，是魏淑敏的高音嗓子，郭燕燕喊不出来，她嘴巴张不开，本已处置过的嘴唇、鼻子伤口被那一巴掌打得再次裂开，又流血了，女医生还没走，邱丽梅却已经让夏蜻蜓把药箱收回家，这下也懒得拿出来了，郭燕燕不是想去医院吗？直接给安排一辆车子，送她去！

    人群散了，顾少钧和小曼辞别夏司令一家，先去还了车子，回到宿舍已将近十一点钟，一边洗漱小曼一边不高兴：“都怪你！是不是老爱跟那个郭燕燕见面、说话？不然她怎么会认为你跟她交往？招惹什么烂桃花，害我心情不好！”

    顾少钧宠溺地揉揉小媳妇的脑袋，他刚才心情也不好啊，不过现在又开心了，只要和小媳妇二人世界，什么也影响不了他，笑着逗弄小媳妇儿：“我没招烂桃花，倒是你引来了一只大蜻蜓，要不是送那只蜻蜓回家，就不会遇到今晚的烦事！”

    小曼娇嗔地瞪他：“狡辩！”

    “事实如此。郭燕燕这次不招惹我们，郭义勇夫妻在军区也呆不得久了，他们家的事情越查越多，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们得接受法律的严惩。那个郭燕燕，每次以找她父亲为由进入办公楼，你老公不傻，眼神也不差，知道她想什么，她要搭话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身边总有三五个人，正式办公时间她就必须得离开，从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郭燕燕睁着眼胡扯，是在找死，老婆不治她，老公也不会放过。”

    小曼说道：“她威胁我，如果不离开你就让我后悔莫及！我能不生气吗？生成这么个蛇蝎心肠，就成全她，给她一点点空间草药林子里的黑鳞草汁，通过伤口进入血管，全身肌肤会长出一层一层黑疙瘩，还会像蛇一样兑皮，每月兑一次……其实解药很简单的，只是郭燕燕看不起乡下人，怕是没有机会得到解药呢！”

    那是什么样的症状？小曼也不曾亲眼得见，只在空间医药典籍里翻看过，仅三五句描述，细思极恐，起一身鸡皮疙瘩。

    郭燕燕敢来招惹她，那让她试试呗。

    没有解药就得忍受一辈子，一层一层黑疙瘩会令她肌肤像老树皮般厚实粗砺、折褶重重，天天洗澡都不可能洗得干净，就会长寄生虫，潮湿天过敏骚痒，太阳天干燥开裂，美貌不再有，看她还怎么去抢别人家的男人！

    顾少钧没有异议，小媳妇儿爱怎么玩怎么玩，只要她解气、高兴。

    如果由他来决定郭燕燕的命运，敢威胁他小媳妇儿？活腻了吧，直接去死好了。

    刚洗完澡睡不着，肚子还饿了，这是在冯家吃多了酸辣食品的后果，消化太快，小曼就去厨房做了两碗鲜美牛肉面，都是空间储存的食材，面条筋道香滑，牛肉鲜嫩清甜，顾少钧很快吃完自己那碗，小曼又分给他半碗，也被干掉了，刷洗碗筷消食的当儿，他们谈起了从冯家回来途经小广场时，看见的那俩人。

    顾少钧和小曼都认识那两个人，公孙如雪和她的父亲公孙长亭。

    那次顾少钧与公孙家族三位筑基修士一场恶战，当场击杀公孙寒山，报了两辈子的仇，重创公孙离、公孙象，顾少钧自己也受了重伤，他有小曼，小曼有宝珠空间、灵泉灵药，精心调养下迅速好转恢复健康，公孙离、公孙象可没这个运气，虽然公孙家族也不缺精湛医术，奈何没有可以续命的灵植药材，而顾、唐两家有，公孙家却作死树了敌，最后公孙离、公孙象相继殒命。

    公孙离未咽气之前倒是指认公孙重山为族长，但公孙重山根本担不起这个担子，也不能服众，两族老一死，公孙家族四分五裂形同一般散沙，乱得不行，加之族中隐藏的财宝几乎都被顾少钧挖走搬空，整个家族生计出现问题，偏偏正当那时，与公孙家族有仇的修真世家南越束家打上门，公孙家族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冲击得溃不成军，各自跑开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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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    前两年顾少钧带小曼前去夜探的那个公孙家族“秘境”，被顾少钧破了禁制，南越束家扫荡了一番，倒是没有完全破坏掉里面的建筑，之后促成当地人发现并报告政府。

    当地政府忽然收管到一处神仙洞府般的地方，有着精致美妙的古代建筑群，领导大喜过望，立刻指令相当部门加紧维护修茸，准备招揽国内外游客前来观光旅游，提高本地区知名度，激活经济建设，也能为当地老百姓创造条件，多几条创收路子。

    如今的公孙家族，算是彻底分崩离析再也凑不到一块了，这种情况下，在G省见到公孙如雪和她父亲公孙长亭，按常理来说并不算奇怪：逃难嘛，不跑出国就在华夏境内到处流窜，他们一家可是公孙离嫡系，之前所在的家族聚居地根本不敢呆了，束家人挺狠的，在公孙家族居住地周边水系都投了毒，伪造成是公孙家族与当地其他群众闹矛盾，故意要害人，偏偏公孙族人还没法解释清楚，公安下来调查，抓走了不少公孙族人，做为代理族长的公孙重山肯定又怕麻烦跑路了，公孙长亭和公孙如雪父女也不傻，怎么可能留下替公孙重山收拾烂摊子？

    但若说他们出现在G省省城只是路过或偶然的，顾少钧和小曼也不信，因为这父女俩都知道：  G省有个公道村，那村里种植着他们梦寐以求的“灵植”药草，而从省城去往公道村只需要七八个小时路程！

    小曼说道：“小山包药园子阵法很牢固，白帽子山上你设置的阵法，还有退伍兵哥和狼犬巡守，想偷取药材很难，孙氏药业很精明，几乎垄断了公道村阿公家的药材，甚至包括整个平县和周边几个县市的普通中草药材都包圆了，除了给付高价，还有各种优厚条件，比如公道村的子弟，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进入孙氏集团工作……这样，任何人都竞争不过孙氏，用钱收买公道村药材很难，连门路都没有，公孙如雪父女如果想得到药材，除非把希望放在刘凤英和吴勤身上。”

    “不必理会他们，徒劳罢了。”

    顾少钧淡然道：“公孙家族聚敛的那些财富我全部起走了，就算他们手里还有点浮财可以支持表面现象，那也不顶什么用，他们买不到药材，想利用刘凤英母女也难，因为刘凤英母女……阿公阿奶应该是不愿意告诉你这些事，其实莫国强一家子已经从公道村消失了。”

    小曼微楞，她还真的不知道，回村几天，没有谁跟她提起过，就连莫水霞都没说。

    “怎么就消失了？全都死啦？”

    “差不多吧，前阵子莫国强在劳动场死掉了，刘凤英的娘家亲戚劝她改嫁并找了个人来相看，男方丧妻有几个子女，家里条件不错，有房子有拖拉机，刘凤英倒是乐意，但男方嫌弃她有三个残疾子女，刘凤英就想了个办法：做饭时往菜里掺入大量断肠苗，本来只是要给三个残疾子女吃，因为这三个子女经常打斗，斗得你死我活，如果都死了，刘凤英会解释说是互相打死了，料想能蒙混过去。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外干活的另外一个女孩以及在外头游荡了两天的一个儿子也回来了，肚子饿抢着吃饭，那时候刘凤英在后院喂猪，顺便给菜畦松土，等她回到家，五个子女全部倒地，都死了。同时五条人命，同一院子的莫老二都吓坏了，报给村里，村里再报了案，刘凤英现在牢里。”

    小曼默然，莫国强一家算是死有余辜，没什么可惋惜的，她只是再次被刘凤英的狠毒震惊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阿公告诉你的？”

    顾少钧摸了摸她的头：“白帽子山上的人和狼犬都是我安排的，他们会定时将公道村一些消息传递过来，所以有些事阿公不说，我也知道。”

    小曼瞥他一眼，酸溜溜道：“你的萱萱妹妹死了，是不是挺难过？其实你们之间有感情的吧？记得上辈子我刚到你那个滨海的家里，客厅书房到处都有唐雅萱的照片，每次你接听她电话，我都看着，你哄小孩似的哄她多吃饭、常喝水，要喝热水不要喝凉水……哎哟，还笑成那样，用那种语气，肉麻死了！”

    顾少钧轻笑出声，怎么办啊就是爱看小媳妇儿吃干醋，可这会儿不能逗弄她，惹急了不让他睡大床岂不亏了？将小媳妇儿捉进怀里亲吻一番，笑着说道：“刚来就看我看得这么紧，是不是很喜欢我？一见钟情对不对？”

    小曼羞得满脸通红，才不承认确实是初次见面，就对那个轮椅上的男人犯了花痴：“胡说什么，我没有！如果不是你要请我做你的保姆，我以后遇见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当时的她卑微到极点，怎么敢随意偷看男神一样的人物。

    顾少钧手臂一紧，将怀里人儿固定在胸口，沉沉叹了口气：“所以我做对了！我不缺护理人员，所有人都反对特招你做保姆，我只听从本心，理由就一个：你抱得起我。”

    小曼噗嗤笑了：“我力气大嘛，我现在一样可以抱得起你！”

    顾少钧也笑：“那也得我愿意啊，你来之前我身边都是男护工，接受不了女护士，无意中得到你的帮助，发现你和那些女护士不同，你让我感觉亲切自然、很温暖，像手足亲人般可以毫无顾忌。”

    “那是因为你泡在水里着急了，如果来的是别的女人，你也得接受，也会有这种感受。”

    “不一样的，傻瓜。我自己的思想、内心感受，还能不明白？”

    顾少钧亲了亲她额头，说道：“上辈子我确实对唐雅萱很好，因为她冒顶了你，以唐家女儿、我未婚妻的身份存在，小时候表现还可以的吧，随着她的长大，后来接触也多了些，感觉完全不是一路人，必须得退婚。为什么家里摆满她的照片？为了营造一种气氛，一种假像退婚不得已，我心中还有未婚妻，不能接受别的女人。这样可以避免家里妈妈婶婶的唠叨，她们从没放弃给我找妻子；还有组织上的关怀，他们想方设法替我物色对象，动员我结婚找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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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    顾少钧侧靠在枕上，替未婚妻掖了掖被角，继续道：“你老公虽然变成那样了，可还是很多人惦记着的，每天都有相亲对象来家里，有时一天三个呢……幸亏你及时出现，不然你老公就被抢走了！”

    小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的就是这个人了。

    当时顾少钧被医生断言活不了多久，就算家里和组织上无视这个诊断，一心只想给他找个伴，也确实有女人愿意吧，当然人家肯定只是冲着他的身份地位和遗产来的，但他已心如止水，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婚事？

    小曼的出现，令他拼尽全力与命运、与病痛抗争，艰难捱着多活三年，眼看着小曼改变自己，拥有自立自强的能力才猝然离世……这一世小曼提前与他接触，确信他真的对自己有情，但当时霍震廷顾少铮郑少镰他们可都认为，顾少钧不过是做为命定的未婚夫，在履行一个责任罢了。

    就连小曼自己也曾经怀疑他是在为唐雅萱赎罪。

    因为前世那个中年顾少钧睿智沉静、威严冷肃，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力，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私事，而他也绝不会无聊地给自己扯上一段无用的婚姻。

    每天来三个相亲对象？说得跟真的一样，现在的顾少钧居然这么幼稚，会拿这种话逗人玩。

    那就一起玩吧，再来点更刺激的。

    小曼一头扎进顾少钧怀里，双臂变成藤蔓紧紧缠住劲腰，柔软的身子扭动了几下，口中还叹息般轻吟两声。

    顾少钧身子一僵，脑子瞬间当机，为防备自己失控，小曼也怕他流鼻血太多有损健康，睡觉时两人虽然紧挨着但不能抱，现在这情况？

    没等他完全回过神儿，身体自行起了反应，体温迅速攀升变成个超级大火炉，烫得怀中人儿立刻想撤退，顾少钧哪肯放过，紧紧抱住恨不得揉进身体里，销魂激荡却又不能真的干点啥，无法纾解只觉得整个人胀痛得快要爆炸，全身热血直往上冲，他只得放开小未婚妻，捂着冒血的鼻子往卫生间跑，心里叫苦不迭：小坏蛋这是想谋杀亲夫吗？一定是刚才提到相亲对象，说有人要抢走她老公……这个惩罚简直太要命，再不能胡说了！不不，留等结婚吧，成了真正的夫妻之后，小坏蛋这招是很可以随便用的啊！

    纷乱刺激又充满甜蜜欢愉的一夜，闭眼闭眼间就又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夏蜻蜓依约来找小曼去逛街，顾少钧也想请个假陪同，毕竟还要买些年货，怕女孩子拿不动。

    小曼见夏蜻蜓对顾少钧翻白眼，心里好笑，这两人还真是，一个看不顺一个，就把顾少钧劝走去上班，只让小余开车跟着两人。

    逛了一个上午买不少东西，在外头吃过午饭才回来，先送夏蜻蜓回她家，小曼和小余回到宿舍看到顾少钧居然在，原来他请了半天假，明天小曼就要走了，他要陪陪未婚妻。

    昨夜太闹腾休息不够，两人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四点多双双醒来，小曼拿出空间新鲜食材，准备做一顿丰盛的烛光晚餐，顾少钧厨艺平平，可以打个下手。

    正当两人快快乐乐在小厨房里洗切准备环节，夏蜻蜓又跑来了，还热心地要帮忙，顾少钧直接黑脸：烛光晚餐看来是要泡汤了，小未婚妻肯定舍不得烛火燎烧了这只大蜻蜓啊！

    果然小曼没有拿出准备好的烛台和蜡烛，就是三个人的普通晚餐，两个女孩边吃边聊非常高兴，顾少钧成了多余的，连插句话都困难，看着小曼的目光不要太幽怨。

    吃饱喝足，夏蜻蜓拉小曼进卧室继续聊天，顾少钧收拾桌子洗刷碗筷然后打扫卫生，他能怎么样？战友同事们要请小曼吃饭，都被他谢绝了，只为想和未婚妻过二人世界多些相处时间，偏偏这个夏蜻蜓显得不一般，她一来就被小未婚妻罩着，他个大男人，要是太计较也不好。

    夏蜻蜓带给小曼一个消息：郭燕燕昨晚送去医院处理了伤口，谁知回家休息到半夜又跑医院去了，直接办了住院。

    这消息是郭家保姆传出来的，郭家保姆和夏蜻蜓家隔壁保姆是老乡，因为郭家没人要吃晚饭，郭家保姆清闲了，下午来隔壁串门，两个保姆坐在院子里边择菜边闲聊，说话声音不小，夏蜻蜓在这边浇花都听完了：

    郭燕燕睡到半夜突然醒了，又哭又喊搅得全家不得安宁，起来一看，只见她全身长满红疹子，那疹子密密麻麻整片整片的，脸上都盖满了，郭燕燕哭着喊痒死了痛死了，抓抓挠挠根本停不下来，魏淑敏都吓着了，赶紧送医院，医生诊断为皮肤过敏，给开了药又内服又外用，还打吊针，也不见好起来，反而更加严重，红疹变成黑斑，一片一片像鱼鳞又像蛇皮，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布满了……看上去真的好可怕！

    夏蜻蜓一脸嫌恶：“也不知道她碰到什么东西弄得过敏，我昨晚还打了她几下，会不会把她的病毒传染给我啊？担心死了！”

    小曼笑道：“她去过医院才长疹子的，有可能药物过敏，也或者是被医院里其他病患传染，你打她是在去医院之前，那时她还好好的呢，没事，不用担心。”

    “嗯，应该也没事，就是想着总有点膈应。小曼，你明天真的走啊？要不再多住两天好不好？顾少钧宿舍不能住了，就跟我去那边家属院住啊，我可以让你每天跟他见一见的。”

    “不能住了，我家里人也都盼着快回去呢。等我回家了给你打电话，京城的通信地址和电话号码也都给你了，以后我们多联系。”

    “好吧，可还是舍不得啊，小曼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我也想啊。”

    里间两个姑娘没心没肺地说着话，顾少钧在外间归整桌椅拖地板，动作干脆利落，心里郁闷坏了：小媳妇儿快被那只傻蜻蜓带沟里去了，自己还这么隐忍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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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

﻿    好在司令夫人还算靠谱，想着明天小曼就要走了，小两口分别在即肯定有说不完的话，自家女儿这时候当电灯泡实在不讨喜，八点钟刚过就派了勤务兵过来接夏蜻蜓回家。

    顾少钧这才气顺了，搂着小媳妇儿又是一番教育，让她离夏蜻蜓远点，会变傻的！

    应冯辉和林青青要求，次日小曼延迟到中午才离开省城，顾少钧军务在身走不开，派了车和司机送她回去。

    车子里堆满年货，小部分是小曼和顾少钧买的，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顾少钧的战友同事们、夏蜻蜓以及冯辉夫妻，礼尚往来，小曼自然也准备了年礼回赠，又给顾少钧的储物戒子多添些宝珠空间的食材酒水，让他找机会拿去食堂弄，请大伙儿一起吃。

    专车直达，一天之内回到公道村，全家人都很高兴，秋雁更是松了口气：好不容易盼得小曼姐姐回家过个年，又被顾姐夫抓走了，还担心顾姐夫不放人呢！

    腊月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村里基本上都停止了田地里的活计，各家各户杀年猪，煎炒炸蒸准备过年大菜，大年三十这天现宰鸡鸭鹅鱼，煮熟了祭祀供奉祖宗，晚上的年夜饭就极其丰盛，八十年代中期农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温饱已不是问题，尤其像公道村这样的富裕村庄，家家户户攒有余钱，都舍得吃喝花用了，逢年过节更是讲究起来。

    过完一个欢乐喜庆年，各人又都增长一岁。

    大年初五，莫家院门大开，人来人往瞧着十分热闹，并不是又办喜事了，而是亲戚上门拜年，顺便请年酒。

    按照风俗习惯，一般年初二就开始走亲戚拜年，但上岭村梁家的莫大姑奶和她的子女孙辈们不知为什么，去年开始不齐心了，他们都乐意来莫阿公家走亲，却又要各自为政，你今天来我明天来，反正就不想一起来，加上仙草村的何姨奶和她的子女们也挺随性，逢年过节于五妹光是为了接待那几家亲戚就挺费心费力，莫阿奶很不满意，莫阿公就给大姑奶奶和何姨奶订了规矩：平时来玩可随意，有什么吃喝什么，如果主人太忙不能招待也无话可说；大年节亲戚们上门，那就必须杀鸡宰鸭以礼相待，但如果要天天招待亲戚那也干不来，所以年节要回来拜年的话，就统一在年初五这天大家一起来，过期不候，提前来也不接待，家里活儿太多，没空闲！

    因此初五这天就热闹了。

    莫阿奶却不让小曼下楼，说楼下人多杂乱，叫她在楼上呆着看书写字就好，各样零食小吃水果二楼客厅都有，二楼卫生间装了水箱，可以用，而楼梯铁门锁着，外客上不来。

    小曼觉得好笑，阿奶当她没长大呢，还是这么护着，恨不能包得不见风才好。

    “阿奶，要不我去小山包药材园子玩去吧，还可以打理些药材。”

    阿奶想想同意了：“也好，大鹏在那上面呢，叫秋雁跟你去，带些吃的，你们这三个，向来不入大姑奶的眼，不在跟前她也不会问起来。药园子仓房里有木炭，先烧盆火放着，冷了就烤烤火，别感冒了。”

    小曼答应着，又说道：“阿奶，其实我已经知道刘凤英她们一家的事了。”

    阿奶顿了一下，有些生气：“谁这么多嘴多舌啊？我都到处叮嘱过的，还是让你给知道了。”

    小曼自然不会告诉她，那个多嘴多舌的人是她很喜欢的孙女婿顾少钧。

    只奇怪问道：“阿奶，他们全家人要死要活，都跟我没关系啊，我知道又怎么啦？”

    阿奶：“……”

    半晌叹了口气：“刘凤英作死，毒死了她那几个孩子，她自己是要挨枪毙的，莫国强也死了，那院子就全部归莫老二，莫老二夫妻俩再贪心，他们也怕死，就请了个高人来念咒扫屋驱邪，足足念了三天三夜呢。现在村子里都传说那个高人留有一句话，说那屋子以前很不干净，凡是那一家子的人，在那里面住过三五年的，都中了邪祟……你阿公说那是瞎扯，我也不信的，可是，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事。”

    小曼忍不住笑了：“阿公说得对，那就是迷信、瞎扯。再说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并不属于那一家。就算真有邪祟，我也不怕，孙老先生借给我的那些书里就有避邪的方子，阿奶你忘记了？我还给你们制过避邪的小挂件呢。”

    “话是这么说，可你毕竟被刘凤英那毒妇抱回家，在那屋里住了十一年，我怎么能不怕？宁可信其有，咱们心里记着，提防着些总没错儿！阿奶也知道流言总归是流言，等过了这阵子自然消失，但是会影响情绪，就怕不知不觉地削弱了心志，人的心气低了，难免就会有各种邪祟上身……我本来都不想让你回村的，没奈何大壮大鹏几个猴崽子什么都不懂，三催四催把你给催了回来！这些天我拘着你不让你去村里走动，也交待了水霞，不准邀你去她家玩，省得路过那家院子——这一两年内，你记着都不要走那条路，等避过那阵子邪气，以后就大吉大利了！”

    小曼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却还是忍不住要笑出来：阿奶真是太好玩儿了，这么神神叨叨的，给她一件道袍穿上简直都可以扮演“仙婆”了，话说这年头的民间“仙婆”真的非常吃香，发财可都发在这几年呢！

    下楼探头进厨房看了看，厨房里热气蒸腾，好几个人在忙碌做吃的，这次梁家姑娘们学乖了，都争着帮忙干活，于五妹和杏花母女俩只需从旁指挥，没那么辛苦了。

    厨房人多摆的东西也杂乱不好走，小曼就从厅堂出去，宽敞的厅堂里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坐着烤火的客人们，边闲话家常边嗑瓜籽吃花生，好几个人笑着喊小曼，小曼都点头答应，一转眼看见莫大姑奶，板着张老脸，两只眼睛突突地瞪看着她，像是几辈子的仇人。

    小曼懒得理会这老太婆，出门找到秋雁，让她去储藏间拿些她喜欢吃的零嘴儿，姐妹俩挽着个竹篮就去了小山包药草园子。

    路上小曼问秋雁：“刚买的面包车，大志就会开了？他还敢自个儿开车去县城买东西？都没驾驶证，不怕交警抓了他啊？”

    秋雁还不懂开车会有危险，满不在乎道：“学了不就会了？我爸正儿八经去莞城学了两个月，又出钱让江姐夫也学，我哥读书没法去城里学，五叔公家的承志叔在药厂上班，他会开车，只教我哥两天，我哥就会了，早上就是他俩去县城，我哥开车承志叔有证，不怕交警。”

    这也行？小曼好笑，不过大志今年长得特别快，牛高马大完全不像未成年，从村里到县城路途平坦，稍微谨慎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又问：“大鹏怎么不去，一个人在药园子里干活不闷啊？”

    “大鹏哥不知道大志哥他们去县城，他早上从药园子练武回来看到大姑奶一大群人，他转身就又回药园子，不肯回家了——大姑奶不喜欢他，他更讨厌大姑奶，还有大姑奶那一家子人他都讨厌。”

    “莫大姑奶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是阿公亲孙女，大鹏可是阿公亲孙子，怎么莫大姑奶也不喜欢？”

    秋雁撇撇嘴：“那个老太婆，她也不喜欢我啊，不过谁要她喜欢了？她说我牙尖嘴利没教养，骂大鹏是个倒霉鬼，还骂你了……”

    “骂我是短命鬼。”小曼无所谓。

    “呃，你怎么知道？”秋雁意外。

    “小时候她就是这样骂我的啊。”

    “死老太婆，真是太讨厌了！姐你还记不记得去年那件事吗？梁小菊闹着要阿公给钱供她去念书，还把大鹏哥的作业本弄坏了，好一通吵吵；大王村的梁盼秋想借一笔钱，阿公不给，大姑奶求求也没用。后来你猜怎么着？梁小菊因为阿公不供她念书就去跳河，人没死，变成瘸子，还有点发疯了，白天黑夜哭喊乱叫折腾得整个村子都不得安生；那个梁盼秋呢，借不到阿公的钱做不成大生意，她男人不知怎么的跟别的女人跑了，梁盼秋气疯了，脾气暴躁，去到哪里吵架到哪里，赶个集还被人下暗手打伤住院……大姑奶心疼她闺女和孙女，觉得都是我们家给害的，跑来骂阿公无情无义，大鹏回她两句，她就抓石子打大鹏，说大鹏为两个本子让她孙女没脸，骂大鹏要倒霉一辈子，又骂了你……那次阿奶跟大姑奶打起来了，我妈直接把那老太婆赶出门，叫她以后不要再来，大家不做亲戚了！”

    “那怎么又来了？”

    “脸皮厚啊，老太婆生一场大病，梁家的人来找阿公借钱治病，阿公说再怎么样都是他亲姐，就给了，病好她又跑来找阿公，哭着喊‘我的亲弟啊’，我哥说老太婆会演苦肉计。”

    小曼嗤笑，老太婆再会演再能蹦达，也活不过两年了，前世她的寿命就那么多。

    梁盼秋的霉运已开始启动，作为难友，小王村的王力高和张丽花也好不到哪里去，苦难日子且长着呢，贱人们就好好领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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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

﻿    农村年味特别浓郁，龙狮队大年初一就锣鼓开场，舞龙舞狮子逐门逐户拜年，初三演戏，戏台子搭在村公所，每天都热热闹闹直到过了元宵节才收场。

    元宵节过后，小曼也要回京城了，走之前和关爱兰、莫灵慧莫水霞去了趟平县县城，看望几位老师，顺便参观莫水霞的新房子。

    严格来说应该是新宿舍，但莫水霞一个单身女老师居然分到两室一厅的新楼宿舍，就显得很奇怪，这其中当然有内情——莫水霞订婚了，对象是县公安局的干警，正在筹备婚事，反正学校新宿舍有多，各方帮着说话，领导就给了她一套两室一厅做为新人婚房。

    莫水霞身高一米七六，不仅在女孩子中间显得牛高马大鹤立鸡群，把许多男人身量都比了下去，这家伙看起来也是大咧咧的，却粗中有细留了点小心眼儿：当初还在省体校念书，老乡聚会就认识了读警校的未婚夫，两人来往，但直到要订婚了她才告诉小伙伴们，保密工作做到这个地步，差点没被关爱兰捶死。

    莫水霞坦言，其实是不敢太早说出来，担心不成功，她总觉得男朋友长得比自己还秀气，有点怕配不上。

    为这个，玉老师又操心地找两个人谈了好几场话，确定根本没什么问题，就是莫水霞自个儿患得患失胡思乱想，玉老师恨铁不成钢地给自己的学生狠补了一堂人生经验课，才算完。

    莫水霞的新房还没买进多少家具，两个人都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攒不得几个钱，男方家里倒是先给了笔结婚费用，那也要慢慢置办起来，目前就是些简单的摆设，却自有一种清新宽敞的感觉，小曼表示等回到京城就给莫水霞寄一套漂亮窗帘和床上用品，作为订婚礼物，等结婚时再另送结婚礼物。

    莫灵慧也见过陈德明的家长，二人算是确定了未婚夫妻关系，此时一听有订婚礼物，立刻闹着也要，小曼答应了。

    四个一起玩的小伙伴，现在只剩下关爱兰还没动静，小曼开玩笑：“不会也像莫水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

    关爱兰撇嘴：“谁像你们？人生除了嫁人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吗？无聊！”

    小曼被她噎了一下，莫水霞只是笑，莫灵慧道：“你的意思，这辈子你不要嫁人了，做个老姑婆？”

    关爱兰：“滚你的蛋，你才老姑婆！”

    三人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关爱兰恨得一人给她们一脚，最后却被三人合起伙来把她摁在床上呵痒痒，笑得停不来，连声喊饶命。

    闹够了笑累了，四个人挤在床上好好说话，莫灵慧认真问关爱兰：“要不，我给你介绍男朋友？陈德明有几个朋友挺不错的。”

    关爱兰又恢复了不屑脸：“省省吧，阿姐我人才又不差，用得着介绍？我只是不想太早谈恋爱罢了。”

    “真的吗？”

    “当然。不过如果你给我介绍美男子，像京城来的那几个，郑少镰啊顾少铮啊之类，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滚你的蛋！”莫灵慧学着她骂了句：“真有那样的我干嘛给你介绍，自己留着！”

    “好啊你，我明天去告诉陈德明去！”

    “你敢！”

    两个人又笑闹成一团。

    莫水霞拍打莫灵慧一下：“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万一真让陈德明听见，计较起来可麻烦。”

    小曼附和，莫灵慧笑着道：“行吧，以后不说了，都怪关爱兰没有男朋友！”

    关爱兰：“……”

    扎心了啊，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急着嫁人，自己还没说她们不正常，反被她们嫌弃了。

    小曼笑道：“男人爱看美女，女人爱美男也不奇怪啊。不过顾少铮就别想了，那个人比较花心；郑少镰么，目前倒是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反正是熟人，喜欢的话试试去撩一撩他？”

    关爱兰忙不迭摆手：“郑少镰？别开国际玩笑，我还想多活几十年！”

    小曼忽然想到卫震廷：“对了，有个人请我给他介绍女朋友，跟顾少钧一样年纪，是军人，家在京城，人才无可挑剔长得很好看……有没有兴趣接触？不过目前只能书信交往，部队的人出不来，没法随时见面。”

    关爱兰摇头：“不合适。”

    “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京城那么远，我们这种专业，毕业了肯定得分配回家乡的。”

    “有缘份的话，这个可以慢慢想法子解决啊，怎么样？”

    关爱兰支支唔唔：“不行……”

    莫灵慧啧声：“这人，没人追还矫情，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了！”

    关爱兰怼她：“你懂个屁！”

    “不是滚蛋就是屁，能不能文雅点？女人！”

    关爱兰欲哭无泪，爬起来追打莫灵慧，激愤之下漏了嘴：“就你文雅！谁说我没人追？不符合条件罢了！我妈说我是老大，不能远嫁，要求我毕业出来帮衬家里几年，拉扯弟弟妹妹成才，二十五岁以后再谈对象……”

    莫灵慧无语，小曼内心暗自唏嘘，她记得关爱兰的上辈子，走关系考招工进矿厂，嫁给一个矿厂中年领导，不仅把底下几个弟妹全部农转非招工当了工人，最后连关爸关妈都带出去了，在当时来说可算是很能耐的，家家户户都想要个这样的闺女，只是关爱兰本人过的什么样的生活，没人知道。

    今生，关爱兰上了大学，选的是自己中意的专业，希望她的人生比上辈子更顺利、幸福、圆满。

    小曼在平县县城住了两天，然后转去莞城搭军直，赶在开学前两天回到京城。

    京城家里一切都好，父母长辈们非常高兴地欢迎小曼回家，双胞胎和顾家跑来的顾少璎却对小曼摆脸色，抗议她不打商量偷偷摸摸失踪了这么久，小曼很是费了一番心思，摆出许多好吃好玩的，很不容易地才又收服了三个小家伙。

    然后再去陆家看望刚出世没多久的小朋友，杨柳儿给陆建国生了个闺女，贴心小棉袄，陆建国宝贝得什么似的，取名陆娇娇，陆大爷和陆威威非常喜欢，一家人没事就蹲围在婴儿摇篮旁边，守着粉嫩嫩的小宝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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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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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年开始，小曼又要忙开了，学校医院两边跑，随着修为递增，精神力提升识海扩大，如今功课学习对于小曼来说倒是完全可以轻松应对，医院上班也累不着她，但就是分身乏术，需要做的事情挺多，忙不过来。

    其它的可以暂且靠后，小曼现在得先把给公道村莫家买的四合院整茸装修好，务必暑假时能入住，江俊林和莫杏花已经登记了，说好暑假就来京城旅游“度蜜月”，指不定大壮大鹏秋雁一高兴也跟过来，到时能住得舒服些。

    顾家也在为娶新媳妇做准备，因为是长房长孙结婚，新婚期必须在老宅住着，至少住半年或一年时间，之后可以随他们意愿爱住哪住哪，因此也给他们另外准备了一栋新房，两层欧式花园小洋房。

    顾少锋同样待遇，他和吴湘云在调理身体不急着要孩子，两人商量索性等老大结了婚，他们再跟后举行婚礼。

    阳光灿烂的五月，已晋升师级的顾少钧回到了京城，穿着85式新军装，更显英挺俊伟，卓尔不凡，去学校接小曼，不仅小曼变花痴，更是把所有同学都看傻了，连男同学也盯着看挪不动脚，用后世一句话形容：简直帅呆了！

    顾少钧这次回京城，先入国防部，九月去国防大学任教，捱不过小曼打破砂锅问到底，也知道自家未婚妻不会随便乱说出去，顾少钧便透露了机密：参与筹建、训练新型作战部队，也就是后来的特种兵战队。

    被指定为特战部队总教官，顾少钧是有这个资格的，他十七岁正式参军，军龄十二年，实际上不止于此，他从小跟在顾爷爷身边，熟读兵书，为不局限于纸上谈兵，八岁开始定期送进军营历练，前几年那场南防战役，他拟定的战术对全局起到非常重要的影响作用，令世界瞩目，随后出国深造，近些年也有参考研究国家秘密渠道传回的外国最新军事技能，加上他是练古武的，在近身搏击技巧上可有所改进……

    小曼记得上辈子，明面上担任这个总教官的是顾少锋，但顾少锋经常跑来找顾少钧，很多谋略指令实际上都是从顾少钧这里出去的。

    小曼抱着顾少钧胳膊开玩笑：“这次你亲自上阵挑大梁，不是抢顾少锋机会了吗？”

    顾少钧笑道：“少锋不在意的，他那边忙得有滋有味不亦乐乎呢！”

    “他忙什么啊？”

    “北边老毛子不安份挑事呗，少锋和他的战友们正打得热闹，他们又要立功了。”

    “那真好，敢来犯边就得狠狠打回去！”

    刚回来有三天的休整时间，京城不比在G省，有长辈监视着，两人不能住在一起，只能每天约会吃饭见面，所幸最后一天是星期天，顾少钧以看新房子装修为借口，带着小曼跑到顾少铮的那个花园别墅腻歪半天，然后下午再留出两个小时去卫家。

    两个人都受了卫震霆托付，顾少钧是带着特产代替卫震霆去探望爷爷奶奶和妈妈，小曼就有点为难——卫震霆净出难题，让她帮忙在卫爷爷卫奶奶和卫妈妈跟前撒谎，就说他正在追求姑娘，很快能追到手，请延长点时间，再给半年就够了！

    小曼是拒绝受理这件事的，但既然要去卫家，她想着看情况吧，如果气氛好老人们心情愉快的话，就试试看，至于成不成功，全看卫震霆运气如何了。

    顾少钧得知卫震霆竟然经常打电话骚扰自家小媳妇儿，把找对象的事儿赖在小媳妇儿身上，很是恼火，但想到他被卫爷爷逼婚，拿着个胖姑娘的照片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又忍不住好笑，就暂时同情他一次，放过不追究了。

    两人驱车到了卫家所在的街道，停好车拿着东西刚走到院门口，忽见朱红色院门被从里边拉开，一对男女像被人追打推搡似地从门里弹跳出来，顾少钧揽着小曼闪过一边，避免了被冲撞。

    那对男女收势不住急步冲下台阶，险些跌倒，小曼回头细看，发现竟是卫父和那个小三，小三怀里还抱着个婴儿，卫父则两手各提着个旅行袋。

    孩子都生出来了，应该是已经如愿结婚成为夫妻，但此刻的夫妻俩，完全没有去年在西山遇见时的样子，去年的他们甜蜜恩爱神采飞扬，焕发出年轻人的活力，仅仅过了一年，两人都像老了二十岁，卫父不修边幅，花白头发油腻腻沾满灰尘，抱着孩子的女人也是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皮肤倒是依然白晰，但太干瘦了，没有化妆苦着个脸，口鼻周围法令纹纵横，都起了褶子，一看就是月子没做好，整个人轻飘飘的，瞧着很担心那抱着孩子的手臂会突然滑脱。

    这副光景，猜一猜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婴儿像是睡着了，无声无息的，抱孩子的女人一手抓住男人的衣袖，沙哑嗓音里带着哭腔：“亲爱的，宝宝生病了，发烧了他们都不管么？太狠心了太不道德了！这是卫家的孙子啊，她凭什么啊？”

    卫父将手里的两个旅行袋往地上重重一放，烦躁地抓了抓头道：“我能怎么办啊？我父亲不知去哪了竟然不在家！”

    说着抬手指住院门骂：“毒妇！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好事，让我破产，你满意了吗？这里可是卫家，我才是主人！你一个被休弃的破落女人，你凭什么赶我走？”

    原本要关闭的院门，因为看见了顾少钧和小曼，又赶紧打开，门后的人转脸朝院内喊：“大姐，大姐！有客人来了，是上次来的曼曼姑娘，还有个穿军装的！”

    “是嘛？哎呀那快请进来啊！”随着话音，卫妈妈走出门来，穿一件做工精致的水蓝丝绒旗袍，肌肤如雪乌发如墨，身材丰腴但不显胖，这是控制体重成功了，她看见顾少钧和小曼，顿时喜笑颜开，容光焕发雍容秀雅，与那抱着婴儿的小三比较，甩她几条街不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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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

﻿    再看看卫爸一副穷凶极恶表情，哪还有半点温文儒雅的样子？亏得卫震霆还曾经很崇拜很尊敬他的父亲，把卫爸摆在博学多才、端庄温文的正人君子行列。

    卫妈妈步态轻盈走下台阶，笑着喊：“曼曼、少钧，你们来了啊，真是太好了！怪不得大清早起来就听见喜鹊在花枝上喳喳叫，奶奶一高兴就拉着阿桂做点心，正上笼蒸着呢，快快进屋！”

    顾少钧和小曼喊了阿姨，站着客气寒喧两句。

    那边卫爸也才顾得上看过来一眼，他是认得顾少钧的，但现在没功夫多说，趁着卫妈妈接待客人，直接提起旅行袋大步往院门走去，身后抱着婴儿的女人惊呼：“亲爱的，我、我怕！”

    卫爸不耐烦：“怕就别跟着，带着孩子露宿街头去吧！”

    女人急忙碎步跟上。

    小曼：“……”

    卫爸这是落魄到什么地步，男人风度都不要了。

    一对男女刚踏上石阶，只见院门口人影一晃，一个三十五六岁左右女人挡住了去路，那是卫奶奶的远房表侄女阿桂，家乡遭灾来京城投奔表姨妈，在卫家帮忙干家务事，阿桂个儿不高，却长得腰粗膀圆结结实实，一身的力气，卫震霆上次回家探亲，直接把这个远房表姨当保镖培训了。

    此时阿桂左手拄着根扫帚，看来刚才是她把卫爸赶出门的。

    阿桂瞪眼看着卫爸和小三，说道：

    “还想试试我功夫？告诉你们，震霆教了我十二招棍法，我才用上三招，要是再多用两招，肯定能把你们打折腿趴地上起不来！但我不会打趴你们，表姨妈说了，伤了人还得掏医药费，我只会让你们疼，刚才疼得不够瘾是吧？那再来再来！”

    小曼好笑，桂姐这个保镖给力十足啊。

    卫妈妈侧转头看了看，淡淡说道：“进去了也得赶出来，何必呢？就别折腾了，你们不嫌丢人现眼，我还要脸。这是震霆的家，我得替他守好家门，庶生子私生子什么的，别说是住，进都别想进这个屋。”

    抱孩子的女人涨红了脸，激动地嚷道：“你简直胡说八道，这是什么年代？哪有庶生子？也没有私生子，我们是结了婚才生下孩子的！”

    “没错，是结了婚才生，可你怀孕的时候他可没离成婚，如果当初我一言不合不肯离，这妥妥就是私生子！至于庶生子么，刚才你男人说什么来着？骂我是‘被休弃的’，‘休弃’一词，不是跟‘庶生子’同时代的吗？我只不过顺着他的话头说说罢了！”

    女人气得脸翻白，这时孩子醒了，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哭声，女人又含泪喊亲爱的，卫爸不得不压下火气，脸色也放缓和些，用商量的口气对卫妈妈道：“孩子生病了，在外头晒着更难受，这也是卫家宝贝孙子，看在祖宗份上，先让我们进屋去！”

    卫妈妈冷脸：“卫家的孙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儿子卫震霆！你们生的这个可不是，早在你不听老人言，私自转走那部分产业不归还震霆名下，老爷子已经将你逐出卫家，那份产业就当是给你的安家费，你现在还敢回来，我都替你害臊！”

    “还不是因为你干的好事？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还生有一个共同的儿子，你竟然不念半分旧情，为了报复我，跟人合伙算计我让我败得这么惨！你这个狠心肠的女人！”

    卫爸脸色泛青，扔下旅行袋伸手去抓卫妈妈肩膀，顾少钧移动身形拦在他面前，不动声色挡开他的手臂，沉声道：

    “卫先生曾为人师表，应知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小曼无语，又拿君子跟卫爸比，真正的君子该愤怒了。

    面对面了，卫爸便顺势跟顾少钧打招呼，端着长辈架子说道：“是少钧回来了，你和震霆还在一起的吧？震霆电话我老打不通，你能不能帮个忙，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家有急事，他父亲不太好，让他请假回一趟家？”

    顾少钧看着卫爸：“你这不挺好的吗？还有力气朝阿姨动手。”

    “我不是野蛮人，没有要动手，是她，太不讲道理了！少钧你不知道，这个家现在，唉，简直乱成一锅粥，看着都寒心哪！”卫爸又是干咳又是叹气。

    卫妈妈鄙夷地瞥他一眼：“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就算这个家真的乱成一锅粥，始作俑者是谁？何况我们家可没乱，要乱也是你自己乱！行了，少钧和曼曼难得来一次，别耽误我们时间了，你不是想找老爷子吗？在街尾骆大爷家，那里刚开了个棋牌室，老爷子这两天喜欢去看个新鲜热闹，你想找他说什么，就去吧。”

    卫爸：“你没骗我？”

    卫妈妈冷笑：“我有必要骗你吗？”

    “……让我们先进屋喝水歇歇气儿，天气热，孩子太小受不了。”

    “对不起，这个家是震霆的，我也只是暂住，做不得主。”

    “妈不是在家吗？你去跟妈说说，玉儿，算我求你！”

    “可别这样叫我，离婚了就是陌生人，再乱喊，信不信我让阿桂揍你？”卫妈妈勃然变色，怒瞪卫爸：“你只管去问，如果老爷子同意让你住回老宅，我和震霆奶奶都没二话，你想住哪间房都好说，都给你腾地方，否则这个门你就是能偷偷踏进一次两次，被发现了肯定得被赶出来！”

    卫妈妈说完，拉着顾少钧和小曼进家，让阿桂直接关上院门，这回倒是没听见卫爸叫骂，只有女人委屈唧唧的说话和孩子的哭声，渐行渐远的，想必是真的去找卫老爷子去了。

    卫家宅院是个很大的四合院，修整保护得很好，古色古香，却没有一点儿陈旧的感觉，庭院里花木葳蕤一片生机盎然，都是卫老爷子亲手打理出来的。

    卫奶奶从堂厅里迎出来，笑盈盈拉着小曼的手，又招呼顾少钧，准备好了温水让他们洗脸洗手吃点心，显然早就知道他们来在门口了，只管问些别的话题，却是提都不提卫爸一句，显然老太太对这个养子已经失望透顶，一点都不稀罕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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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    卫奶奶和卫妈妈看到卫震霆让顾少钧捎回的书信和一些特产，都十分欢喜，东西不多，那是孩子的一片孝心，还有信里对家人的关怀挂念，也让老人感到温暖熨帖，卫奶奶珍惜地把孙子的信收好，笑着说等老头子回来也让他高兴高兴。

    顾少钧和小曼被留下吃晚饭，两人可是有口福了，调味高手卫奶奶和卫妈妈亲自下厨，弄了满桌子美味佳肴，一时间醇香缭绕，即便是常吃到空间美食的小曼和顾少钧，此刻都禁不住垂涎欲滴。

    卫老爷子踩着饭点回来了，进门闻到饭菜香，立刻知道是老伴儿在做饭，高声喊着还要给他备好酒，乐呵呵跟个弥勒佛似的，看见小曼和顾少钧，更加高兴，和小曼打过招呼，拉着顾少钧先下一盘棋再吃饭，顺道问卫震霆的情况。

    关于卫爸却是提都没提一句，也不知道卫爸是否见过老爷子的面。

    想到前世卫爸瞒着老人离婚，气死卫奶奶，卫老爷子很快也郁郁而卒，留下卫妈妈活在愧疚自责之中，整个人迅速憔悴苍老，小曼不由叹息。

    那时卫家所有都落在卫爸手中，他用一笔钱断了卫妈妈与卫家的关系，与小三结婚生子组成新家庭，一力排挤压制卫震霆，既怕卫震霆抢他财产，也担心卫震霆以后跟他宝贝小儿子争夺继承权，索性将卫震霆分出去单过，依然各种针对手段不停不歇对付着，卫震霆也是受够了这个亲爹，都恨不得直接登报脱离关系。

    这一次，卫震霆在顾少钧预示下，提前探知卫爸动向并做了应对，卫妈妈强势悍卫自己的利益，卫奶奶还活着坐镇，卫老爷子便没机会被卫爸拉拢，一切都反过来了，被放弃的是卫爸，卫震霆继承并顶起门户，卫家依然有人气充满生机，安逸祥和。

    这才应该是两位老人愿意看到的吧。

    六点多钟从卫家告辞出来，顾少钧直接送小曼回学校，车上说着话儿，小曼问道：“你会照卫爸的意思告诉卫震霆，让他回家吗？”

    “不会。卫爸破产，卫震霆怎么可能不知道？本来就是他让朋友弄的。主要卫爸不仁在先，要搞破坏，抢卫氏企业客户源，卫震霆知道后，直接让人往死里整，卫爸这次确实败得彻底，想要翻身很难。卫震霆说，最好把他爸整得走投无路，再转回学校教书去。”

    小曼噗嗤笑了：“卫震霆这么好玩的。”

    顾少钧扫一眼小未婚妻，抬手捏她软乎乎的耳垂：“说什么呢？你老公不好吗？”

    “好好好，我老公当然最好了！”小曼忙讨饶。

    顾少钧不满地哼声：“你都要撇下老公住到学校去了，这时候应该争分夺秒说点有用的才对，竟然提这么扫兴的话题，什么意思？”

    “那不是关心你的战友嘛。”

    “关心你老公就可以了！”

    “好吧，好吧，要关心老公，可是老公明天又开始忙去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啊？”

    未婚妻撒娇舍不得自己，顾少钧又满意了，大掌在小脑袋上顺毛：“乖哦，等我忙完这几天，以后就能经常见到了，至少你在医院的时候，我都可以过来见个面。周末，我们也会有约会的时间。”

    “太好了！我们也要像别人那样轧马路逛公园看电影？”

    “嗯。”

    两人都开心地笑起来，倒是忘记了即将暂别的郁闷。

    恋恋不舍将小曼送进学校，顾少钧驱车回到家，家里人都各忙各的，客厅里只有顾少铮和顾少玲，开着电视一边看节目一边吵嘴。

    顾少钧有些无语，主要为顾少铮，他这性子跟上辈子有点出入，现在是越长大越没个沉稳样了。

    不过想到他对顾少玲的影响，便觉着这么吵吵闹闹的也好，省得顾少铮又带少玲跳进什么坑里去。

    上辈子少玲总爱粘着少铮，少铮也很疼少玲，出席各种场合都愿意带着她，结果就让少玲结识了香江富豪冯某人，嫁过去忍辱受气。偏偏少玲不肯听劝离开冯家，还粉饰太平为冯家说话，公众场合频频炫耀她的富贵尊荣、幸福美满，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迷了心窃。

    今世因为小曼的回归，改变了很多事物，包括少玲的际遇，不过这绝对不是坏事。

    顾少钧步入客厅，顾少玲转过头发现了，立刻跑跳过来抱住他胳膊，委屈地撅着嘴告状：“大哥，三哥变坏了，他就会欺负我！”

    顾少钧看了看顾少铮，带顾少玲坐回沙发上，问她今晚怎么还呆在家里，不是应该返回学校吗？

    顾少玲：“大哥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想和大哥说谢谢，可一整天都见不着大哥，我只好等到晚上，反正明早再去学校也可以的。”

    顾少铮在那边冷笑：“敢当着我的面胡谄，顾少玲你真是不想好了，信不信我揍你？”

    顾少玲跳脚：“大哥，你看他！”

    顾少钧：“不怕，大哥在呢。说说是怎么回事？”

    顾少玲垂眸低头，顾少铮道：“编不出来了吧？还是三哥替你说比较清楚：二哥早就警告她不准跟田丝丝混一块，她就不听，今儿让我看见了，和田丝丝逛街逛得好欢乐啊！我开车跟了她们半条街，最后怎么着？大哥，你猜猜。”

    顾少钧扫过去一记冷眼，顾少铮：“……”

    不猜就不猜呗，又放冷气，今晚也不是很热用不着的。

    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少玲和田丝丝走到一个饮品店门口，田丝丝把少玲拉了进去，我坐在车里随意朝着那玻璃门窗一看，嘿，里头有个君冉等着呢，田丝丝拉着少玲就朝君冉走去，然后她们坐一块儿吃东西。

    我当时也跟烦了，还有正经事没办呢，哪那么多闲功夫看她们聊天玩，可又担心君冉不怀好意算计少玲，很明显，是她让田丝丝带少玲过来见面的，少玲够蠢啊，君冉和田丝丝当着她的面，两个人眉来眼去好几次，她都没看见！我让身边小李子进去偷听他们说话，回来跟我一学，我都要气死了，亏得顾少玲听着那些还能稳稳坐着，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子，真是傻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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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    顾少钧皱眉看着顾少铮：“既然知道她们没安好心，你怎么不跟进去？”

    “那都什么人啊也值得我进去和她们瞎扯掰，我有那么闲吗？”顾少铮哼道。

    顾少玲朝他翻白眼：“你不闲跟着我干嘛？白痴，无聊！”

    “嘿，大哥你看看，她欠不欠抽？”顾少铮从茶几上糖果盒子里捡了颗硬糖扔顾少玲：“要不是怕你让人卖了还得我去找回来，我管你呢！”

    “你才让人卖！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啊，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文化！”

    “……”顾少铮一口气堵住出不来，大哥在他也动不了手，只能指着顾少玲：“你给我等着！有本事，把君冉和田丝丝哄你的那些话，都倒出来大伙儿听听！”

    顾少玲翘着下巴傲娇地冲顾少铮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我只告诉大哥！”

    顾少钧说道：“那走吧送你回房去，边走边说，你也该早点休息，明早大哥出门顺路带你去学校。”

    “哎！”顾少玲站起来挽着大哥手臂，得意洋洋地冲顾少铮吐舌头做鬼脸。

    顾少铮隔空朝她挥拳头，立刻引来顾少玲大呼小叫：“大哥大哥，三哥又想欺负我！”

    顾少钧又赏给顾少铮一记冷眼。

    顾少铮郁闷了，别人家妹妹都乖乖巧巧温顺可爱，怎么自家的长成这样？娇气刁蛮点没问题，又不听教又跟哥哥对着干就太讨嫌了，小时候明明也很可爱的啊，唉！

    顾少钧听顾少玲说完君冉利用田丝丝找她出去的目的，兄妹俩就此事谈了半个多钟头，顾少钧帮顾少玲分析看清君冉和田丝丝的险恶用心，教导她一番，然后督促顾少玲早点休息，他自己则去了爷爷那里。

    这几天爷爷事儿多顾不上长谈，他也挺忙的，今天一天全用在约会上了，关于新的工作安排，爷孙俩前儿刚说了个大概，今晚怕是要秉烛夜谈了。

    至于少玲那一摊，顾少钧教导过她之后，就由她自己看着办，并不是不管了，而是要让少玲学会冷静思考、正确看待并处理事情，顾少钧觉得顾家的女儿，或许是被保护得太好，宠爱过头了，很容易被别人影响左右，缺乏主见，娇纵却脆弱，总要让她经历些风雨，锻炼得心智逐渐成熟起来。

    顾少玲的情况又更特别一些——其实细究起来也不能怪她越长大越不讨喜，有田雪琴那样一个妈和不安份的外祖众多亲戚，还有个田丝丝从小相伴，人生观不被带歪才怪。做为兄长只知道宠爱纵容，忽略了陪伴引导的重要性，等看到她惹事了就怒其不争、威胁恐吓，也是不对的。

    君冉和田丝丝，敢算计利用顾少玲，那就等着接受惩罚，整治田丝丝再容易不过，田家在京城立足完全靠田雪琴，田雪琴的人脉关系还不是从顾家顺来，顾少玲都说了田丝丝学习不行，考试成绩和她一样烂，上个专业学院还得田雪琴走后门进去，直接给她弄退学，在京城都不能继续读书就够她受的。

    君冉，和曾蓉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如今她们两人都被顾家、唐家拒绝，却不知为什么，好朋友成对头冤家了，君冉深知顾少玲信任喜欢曾蓉，特地让田丝丝把她哄出来，对少玲说的那番话，明显是设好了圈套，却要利用顾少玲当诱饵引曾蓉入局。

    顾少钧想着前世那部分记忆里的君冉和曾蓉，只觉得恶心，两个女人都不是好东西，顶着名门淑媛的外表，心思手段却极其狠毒卑鄙，前世偶尔听到少铮和震霆谈论几句关于她们传闻，都替少锋父子感到羞耻。

    今世还不知道曾蓉干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君冉的魔爪倒是频频伸出来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阴暗险恶卑劣无耻，之前损毁小曼名声还记着帐呢，又来算计少玲，这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亏他以前还看在发小兼战友君阳的份上，把君冉当妹妹对待。

    不过现在是两女斗得难解难分白热化的时候，顾少钧决定暂且不予理会，由着她们争斗去，正好可以当反面教材让顾少玲看仔细，她钦慕的偶像都是些什么人品。

    三天之后，顾少钧又来到医科大和小曼见面，他的工作基本定了下来，但是范围有些广，涉及机密问题，索性就不谈工作了，反正他在国防大学有个固定的教员身份，还分到一套大房子，这是两人最高兴的事——又多了个幽会好去处啊，趁事爸唐青山还没反应过来，暗渡陈仓住几天都没问题的！

    这一阵子小曼开心无比，和顾少钧同在一座城市生活，虽然不能天天见面，却仿佛感觉到空气里都是他的味道，她每天笑得甜甜蜜蜜，像是突然间才发现周围环境增加了许多漂亮颜色，生活处处充满精彩欢乐，工作学习效率都提高很多。

    当然不能说以前都没效率，她就是觉得目前眼下，真的是干什么都顺顺利利，特别特别的有效率！

    心境变化加上两人时常小聚一起修炼，直接促使小曼修为迅速提升，突破筑基初期，顺利进入筑基中期，顾少钧贴身护法，感受瞬间灵气汹涌汇聚，自然也有所获益。

    末法世界修真，对普通人来说是万难之事，可一旦找准了方向走对了路进了那道门，就不是普通人了，刚开始只要下苦功一步一步走上去也不算很辛苦，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再往上逐渐艰难，比如到了筑基期甚而是金丹期，不可能再像炼气期那样层层突破轻而易举，一则这世界聚拢点灵气不容易，就算可汲取玉石古物内的灵气，那需要量也是非常巨大的，还不一定每次都有收益。二则，如同建屋造楼一样的道理，地基固然要打牢靠，越往上越得小心谨慎，否则就有坍塌陷落的危险！

    顾少钧和小曼上升到这个层次，感觉到困难，也不急于冒进了，而是遵循前辈留下的玉简训导，以恒心和毅力潜心修炼，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点扎扎实实往上增添修为。

    当然，如果想突飞猛进、修为一日千里并不是不可以，那得遇见机缘，但顾少钧和小曼心里都明白，在末法世界，这种机缘理论上应该是没有的。

    两人却也看得开：能够重来一世，好好儿地团聚生活在一起，弥补了上辈子遗憾已经很满足了，还得到宝珠空间重续修真传承，这就是最大的机缘，反正时日长着呢，除了修炼还可以享受生活，慢慢来不必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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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    放暑假前，小曼接到夏蜻蜓的电话，这姑娘打电话倒是勤快，三天两头有空就拨个电话过来骚扰，若逢小曼时间紧，不能煲电话粥她还能一件事分几次说，却懒得动笔写信，借口她脑筋不灵，语文学得差极，遣词造句很为难，小曼都不知道她那些傲人的数理化和外语成绩是怎么弄出来的。

    夏蜻蜓问小曼放暑假了，打算什么时候回G省？快给她个确定的时间，她好做安排，先去舅家看望一家老小，陪外公外婆住几天，然后再赶回G省，她要和小曼一起到乡下去度假。

    小曼笑着说：“我今年暑假不回G省了，因为乡下家里的姐妹兄弟要来京城，他们都是第一次进京，我总要给她们带路四处瞧瞧看看，等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夏蜻蜓忙道：“那我也来京城！我也只到过京城一次，就站天安门广场上照了几个相，然后就生病了，平白无故跑京城去住了半个月医院，故宫都没能去逛，四方城东南西北我还分不清楚呢！”

    小曼噗嗤笑了：“来就来呗，我说不让你来吗？这个故事你告诉我多少次了？不要再念叨了，都成祥林嫂了你。”

    夏蜻蜓也乐：“我可没对别人念叨，只告诉你而已。这是我的一个心结，我那么热爱向往京城，它倒好，见面就给我来个水土不服，上吐下泄地差点小命都交待在那块了……也就是你如今在京城，不然我都不愿意再去。”

    “那时你年纪小体质弱，可能是这边风有点劲猛你受不了，你如今这么健壮没事了的，放心吧。”

    “有事也不怕，你是医生啊，我跟你住一起我怕啥？”

    夏蜻蜓那边高高兴兴地做暑假计划安排去了，这边顾少钧一听夏蜻蜓要来，立刻皱紧眉头，再听小曼说夏蜻蜓要求跟她一起住，更不舒服了：那只大蜻蜓跟牛皮糖似的，粘上小曼就不肯放开，而且她是当老师的，有整整两个月假期呢，两个月里她都和小曼住一块，自己怎么办？虽然没结婚不能做什么，可恋人之间的福利总是有的，夏蜻蜓一来肯定得坏事，顾少钧可是领教过夏蜻蜓的呆傻楞没眼力，明目张胆跟自己抢未婚妻，也是没谁了。

    他得想个办法牵制住夏蜻蜓，不能让她跟小曼跟得太紧。

    星期天，和小曼去验收装修好的莫家院子，顾少钧就谈论起这个问题：“杏花和江俊林他们来京城不肯住唐宅，非要在外面住，应该是阿公阿奶教的，毕竟以后来的人多了，怕吵着唐爷爷奶奶。那么夏蜻蜓呢，怎么安置她？”

    小曼如他猜想的那样回答：“蜻蜓不会有什么高要求的，我住哪她住哪呗。杏花和江俊林结婚了，觉得住在唐宅拘束，想在外面过自己的小日子情有可原，但他们终归是刚到京城，我会陪他们在新院子里住些日子，到时蜻蜓跟着我就行了。”

    顾少钧目视前方认真开车，语气缓慢带着点幽怨：“你住哪夏蜻蜓住哪，我呢？”

    小曼看他一眼，一本正经道：“一起呗，反正唐宅和莫宅都不少房间，我们选了住处，也给你留个隔壁房间。”

    顾少钧：“……”

    未婚夫果然要败给那只蜻蜓，待遇一落千丈了啊。

    一手掌方向盘，另一只手就探过来，小曼笑着左右躲不开，索性抓住他的大爪子放到嘴边啃咬两下：“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夏蜻蜓说我重色轻友！”

    “什么重色轻友，我是你爱人、你的老公！”顾少钧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小兽磨齿般的轻轻啮咬，心一颤一颤的，莫名舒服熨帖，他瞥一眼那娇嫩水润的粉唇，想着亲上去的感觉，喉结上下滑动，胸膛像着了火般烫热，整个人都烤干涸了，恨不能直接靠边停车，把那可人儿抱进怀里吸吮解渴……

    某个号称睿智冷静、意志力坚定无比的兵哥，这么一走神儿，十字路口竟然差点儿走错道，要不是小曼赶紧惊呼纠正，一会就得拐个大弯，起码要浪费半个钟头才能到地方。

    被岗亭上交警手势警告，顾少钧脸都黑了，小曼捂嘴吃吃吃地笑，不再逗他，很温顺贴心地和他商讨对策——友情值得珍惜，爱情也不能冷落啊，她其实更想分分秒秒都和爱人在一起的。

    顾少钧说：“前儿咱们去卫家，你替卫震霆在卫奶奶那儿争取得半年时间，可他还是得继续寻找结婚对象，不然难逃脱捆绑婚姻，他也求过你帮忙，你看夏蜻蜓和卫震霆怎么样？”

    小曼楞了一下，夏蜻蜓和卫震霆？她还真没想过。

    “卫震霆是跟我提过，可我没答应啊，当媒人多大的责任啊，眼神一个不对就影响到别人一辈子，这个职业我没有信心，绝对干不好。夏蜻蜓看着是挺随和，其实心性很高，对男朋友的要求应该也不低，她跟我说过不需要介绍的。”

    “咱们又不是强迫，可以问问她的意见。卫震霆很好啊，什么高要求都符合，人品没问题，家世摆在那，军校毕业大学学历，团级，完全配得上夏蜻蜓这个大学老师，我曾听夏夫人念叨，说她小闺女被外公外婆、舅舅宠坏了，性子直率容易得罪人，只适合嫁去人口简单的人家，卫家就正好，让他们相处试试看怎么样？”

    “咦，我发现你，有做媒人的潜质啊，这么积极为朋友，卫震霆该感动了。”

    顾少钧笑着捋捋小未婚妻发梢，一举两得的事，能不积极吗？

    “朋友一场，曾经同生共死，我找到自己的幸福，当然也希望他能尽快结束单身。卫震霆有个探亲假，我叫他尽快回来，到时候你把那只蜻蜓让他领着四处玩玩去。其实卫震霆在军区见过夏蜻蜓，但那时候我和他都不知道这是夏司令的小女儿，这次就介绍他们认识，合不合适的，让他们自己处着试试，怎么样？”

    小曼点头：“好吧，不过回头我要先问问蜻蜓，她愿意才成，不愿意也没办法。哎，你别说，他两人名字都串了，震霆－蜻蜓，有点意思哈？”

    顾少钧暗想你就是冲着那个名字，初次见面就跟人家跑了，能觉得没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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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    给莫家买的院子在东城区平福巷，一个方方正正大四合院，青砖黛瓦，雕栏画栋，屋宇高阔敞亮，是一户人家为了移民出卖，被杨柳儿先拿到，得知小曼要给莫家置个宅子，对比着寻找好地段房屋不能显太旧的，就把这院子让了出来。

    确实是非常好的地段，四周邻居基本都是本地老住户，家家户户院落像是经过规划似的排列齐整，医院学校什么的离得也不远，但价钱在目前来说开得不低，杨柳儿神秘兮兮说掏这点钱算什么？过个十多二十年，这一带的四合院能增值成天价，在里面住着住着就变成千万甚至是亿万富翁，这个小曼自然是明白的，承她的情了。

    买四合院的钱，阿公执意让莫家宝汇款给小曼，是以办好的房产证上小曼就写了莫家宝的名字。

    阿公难离故土，阿奶嫁鸡随鸡，两老都不太可能到京城来定居，莫家宝和于五妹或许也不会来，但以后他们的子女孙辈们肯定有人愿意住在京城，这宅子莫家子孙都有居住权，最后会交放到哪个子女手里，那就是莫家宝的事了。

    顾少钧和小曼走进四合院，负责装修的姜师傅已经在等着了，姜师傅是老手艺传人，专业修整四合院，这院子他带着一班人修整了两个多星期已经全部完工，顾少钧和小曼跟着姜师傅各处都看看，表示满意，当场结算手工材料款项，姜师傅交回院门钥匙，道了谢拿钱离开。

    原房主留下不少老式家具，都是正宗红木、酸枝木料的，笨重但非常结实牢固，也不知使用了多少年份，却都没有损坏，小曼决定请几个零工搞卫生清洗擦抹一遍可以继续用着，然后开着门窗留置一个星期左右，再购置各种生活用品，窗帘挂起来，莫杏花和江俊林、夏蜻蜓就该来到了。

    唐青山抽个空带着唐奶奶和郝雯丽过来看了看这个院子，见四处都修整得焕然一新，也很满意，但进屋瞧着那些老古董家具，唐奶奶皱眉说杏花和江俊林可是新婚，不能用旧东西，唐青山就让人把旧家具堆放到厢房，再去家具厂购置了一整套新家具，唐奶奶和郝雯丽商量着在正屋给新人布置一间新房，所有用品婆媳俩亲自挑选置办。

    小曼知道后摊摊手，承认她粗枝大叶没想这么多。

    唐奶奶宠爱地拍拍大孙女的手：“你也不懂，年纪这么大点不需要懂太多，不然要我们这些老辈子人干啥？”

    郝雯丽则说：“你也别太逞能，让你把这事交给你爸爸还不肯，非要自己跑。一个人能有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又是学校又是医院，还要参与药物研究小组，孙氏药业有什么也找你……老实说我们家有个浩浩已经够了，真不希望你也这样把自己忙成个砣螺。你可悠着点啊，既然打算嫁人，就得负起责任，相夫教子可不轻松，不能为了事业冷落家庭。”

    “放心吧我的郝妈妈，这些我都懂的。”小曼笑着说道，心里颇为感慨，唐爸爸挺会调教嘛，短短几年就成功地把一个事业型女人转变成巴家又啰嗦的贤妻良母了。

    当初郝雯丽还没嫁给他时，那可正正经经是个工作狂，听郝外婆说郝雯丽曾经为了一部作品闭关大半年不踏出家门一步，查资料时恨不能住到图书馆去，和郝外婆同住一个屋檐下楞是两个月不说一句话，有时出去采风一走几个月不记得给家人半点消息……把郝外婆担心得要命，可她结婚生子之后，工作依然保留，但明显减轻许多，上述种种情况基本上再没发生过了。

    所以她的训教，小曼是得服服帖帖听着。

    七月份，天气逐渐闷热，唐宅却犹如装了中央空调般温度适宜，这自然是因为小曼设置的阵法所致。

    唐宅这几天都是热闹非常，先是旅游结婚的郝外婆和程先生从国外回来了，给大家带了许多礼物，还有一大堆奇闻逸事，大人小孩围着他们都是乐乐呵呵的。

    接着莫杏花和江俊林来到了京城，只有他们两个，之前说好要一起来的大鹏、秋雁不见影子，小曼想着可能是家里人忽然觉得不应该打扰两人的“蜜月”，就又改变了主意，没让弟弟妹妹跟着。

    虽然来之前阿公阿奶有过提点，小曼也说明了一些，莫杏花和江俊林小两口还是被唐宅的架势震摄住了：进出要专车接送，门口有岗卫，院里也有巡走的警卫人员，一个个神情冷肃目光锐利，看谁都像是在打量敌特嫌疑分子，家里还时不时有穿着严整中山装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向唐爷爷汇报事务……小两口是来度蜜月的，这种氛围真心不适应，唐奶奶便也不强留他们在唐宅住，用过洗尘宴就让唐青山夫妇和小曼送小两口去莫家院子。

    杏花和江俊林果然非常喜欢这个大院子，唐奶奶和郝雯丽给布置好的喜庆舒适的新房，更是令他们惊喜又高兴，感觉像在公道村家里一样放松自在。

    暑假两个月的时间，可以随便玩，小夫妻初到京城被要求先休息两天，其实是顾家、郝家要请他们去做客，郑少镰很忙抽不开身，也派了人过来接小两口，杏花和江俊林和郑少镰通了电话，表示要在京城玩一玩再去看他。

    顾少钧在国防大学挂了个职位，还兼顾着别的工作，并没有长假可享受，不过近期时间较宽余，除了周末，早晚抓紧些都能抽出些空闲，因此可以和小曼一起陪杏花、江俊林到处走走玩玩，四人同游几天后，夏蜻蜓坐着火车来到了。

    而卫震霆竟然也在这一天回到京城，因为是临时逮着个搭乘军直的机会，他没来得及事先打招呼，连顾少钧都不知道他提前回来。

    夏蜻蜓选择下榻莫家院子，小曼自然顺从她意愿，顾少钧老老实实当司机把两个因为重逢兴奋得像两只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的好朋友送回莫宅，他已经不再纠结于未婚妻被夏蜻蜓霸占，心里想得明白：夏蜻蜓住在莫宅，小曼自然要陪同，那么这两个月里他不但随时可以见到未婚妻，想把未婚妻拐走也很容易，不至于像在唐宅那样被未来岳丈盯得死紧，多好！

    当晚小曼和杏花整治了一桌子美味佳肴为夏蜻蜓接风洗尘，几个人围桌举杯准备开吃，顾少铮和郑少镰忽然寻摸过来，郑少镰是抽空来看江俊林和杏花的，本想请他们去酒店吃饭，赶上这一大桌子酒菜自然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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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    第六百七十九章

    当晚小曼和杏花整治了一桌子美味佳肴为夏蜻蜓接风洗尘，几个人围桌举杯准备开吃，顾少铮和郑少镰忽然寻摸过来，郑少镰是抽空来看江俊林和杏花的，本想请他们去酒店吃饭，赶上这一大桌子酒菜自然就不走了。

    美美地蹭了一顿饭，吃饱喝足，顾少铮郑少镰要带江俊林和杏花去酒吧歌舞厅玩，无奈小两口一个当老师的，一个中专生明年才毕业，都是老实孩子，觉得去那种地方玩不来，婉拒了，小曼提议：“去看电影吧，要不就逛逛夜市看夜景。”

    夏蜻蜓表示不想去，坐长途火车过来感觉挺累的，小曼陪她在家休息，顾少钧自然是小曼在哪他在哪，杏花和江俊林就跟着少铮少镰走了。

    小曼在西厢挑的两个房间，她和夏蜻蜓各住一间，夏蜻蜓对房间的装饰布置很称心意，却不满小曼重色轻友：“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住一个房间？肯定又是和那个男人同床共枕去了！”

    小曼笑：“你这么善解人意，真是好孩子。”

    夏蜻蜓不是会撒娇的姑娘，直接朝小曼扔枕头：“我们久别重逢，要说很多话的，今晚必须跟我睡！”

    “行吧，答应你了，不过只今晚哦，明晚就不可以了，我是不会为了朋友让老公独守空房滴。”小曼看着挑眉瞪眼的夏蜻蜓，咯咯直乐。

    这次可不只是相处几天，一个多月呢，为防止夏蜻蜓时不时要求跟自己同床睡觉，小曼只能一开始就杜绝她这个想法，自己可是有秘密的，要修炼，会凭空消失进空间，有时还和顾少钧相约，深更半夜跑出去，直到黎明才回来，这种情况一般人很难理解，还是不要被发现的好。

    顾少钧在东厢房看书，不打扰两个姑娘的聚会，等郑少镰送江俊林和杏花回来，小曼准备了夜宵让大伙儿一起吃完，顾少钧和小曼说了会话，告诉她自己明天要忙些事情，可能到晚上才能过来，然后和郑少镰一道离开了。

    说是有很多话，可毕竟旅途很累人，小曼又特地煮了药浴香汤让夏蜻蜓泡过澡，夏蜻蜓走动着还没事，一躺倒在舒适的床上，直接就被睡意淹没，只和小曼说了不到几句话便见周公去了。

    小曼笑着替夏蜻蜓盖好毛巾被，闪身进入宝珠空间。

    在灵泉池边的大石头上静心打坐一个时辰，再转到飞来峰背面，已是筑基期中层的修为，她如今砍伐紫竹没那么吃力了，就又搭了几栋紫竹楼当仓储间，虽然只有五六亩地，但这片黑土地十分神奇，似乎通人性般很喜欢被人打理有卖萌体质，都不用特意浇灌，只要播下种子经常看顾，就可以等着收成，若是勤快些三天两头给松松土，那庄稼植物能长得更茁壮成熟更快还更高产，弄七八间竹楼都不够盛装，如果不收割庄稼蔬果会一直留在枝头保持原样，但小曼不舍得啊，这些可都是灵植，眼看着果实累累不收割手会痒痒的。

    反正小曼就只会搭建竹楼当仓房，等以后顾少钧能进来了，看他怎么办吧。

    小曼又去摘了几树桃子和梨子，一部分存储，一部分按品相优次分开放，稍微差些的可随手取出咬吃，让人看见也可解释是从流动摊贩手上买的，眼下桃、梨正当季嘛，那些品相实在太好的，拿出去绝对会被人当成仙果，只能削切成果盘或榨成果汁给家人亲友享用。

    顺路去药材林子里巡看一番，担心夏蜻蜓会醒来，便出了空间，那姑娘依然睡得香甜，看看已是凌晨三点钟，小曼便也躺下闭眼睡去。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杏花和江俊林依旧是双人组出去游玩，从昨天开始他两人就不想要陪伴导游了，这也可以理解，小两口蜜月旅游，有电灯泡跟着碍手碍脚，想说句悄悄话都不方便，小曼就由着他们去，不操心了。

    顾少钧昨晚给留下一辆车子，江俊林和杏花开走了，小曼想着明天再找部车，今天就和夏蜻蜓先在附近走走逛逛，想去得远点儿可以坐出租车和公共汽车，到下午要带夏蜻蜓回唐宅吃晚饭，见一见爷爷奶奶和其他家里人，已经跟杏花小两口说过了，到时他们会自行回唐宅那边。

    小曼和夏蜻蜓边说着话边慢悠悠走出巷子，刚到马路边上，就目睹了一场灾祸：有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急着过马路，结果在路中间被一辆小汽车撞倒了，小汽车速度不算太快，却是不提防那老太太突然横穿过来，刹车不及，所幸老太太是侧身竖直倒下，没被车轮辗着，但也磕碰得满头满脸鲜血，瞧着触目惊心。

    马路上顿时乱成一团，大小汽车摩托车单车都停止行驶，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圈，中间是撞了人的车子和倒地的老太太，有人去报警了，有人大声喊谁是医生给看看老太太情况怎样，能不能搬动送医院，小曼跑过去查看，所幸没有骨折重伤，只是蹭脱皮肉流了不少血显得挺恐怖，刚好老太太睁开眼睛，小曼温和地安慰她几句，并问了两个问题，基本能答得出来神志还算清楚，便让众人把老太太搬上车赶快送医院处置伤口，这时老太太的儿女们跑了来，担心老母亲半路不好，知道小曼是实习医生，不由分说要把小曼拉上车请她一同护送老太太去医院。

    小曼无语，医院又不远，而且老太太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可是被老太太两个女儿拽着哭求没法拒绝，小曼只得叫夏蜻蜓上车，车子却已经坐满了，夏蜻蜓问知要去的医院就在几里外，便说她可以找得到，让小曼先坐车子走。

    小曼跟着一行人将老太太送进附近医院交到医生手上，然后跑到医院门口左等右等，却总不见夏蜻蜓过来，再用精神力探看来路也不见她影子，不由叹气：不消猜了，这姑娘肯定是迷路了。

    只得遁原路回去找人，此时真是无比怀念从前那个人手一只移动电话的时代，哪怕有个BB机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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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    小曼一路过来都没见着夏蜻蜓，直走到刚才出车祸的地方，站着等了一会还不见人来，就又转回医院门口去，想着再等一个钟头，夏蜻蜓再不来她就走人，那么大个人也不担心丢了，反正她知道莫宅在哪，身上带有钥匙。

    夏蜻蜓是走岔路了，遇着行人她问医院往哪走？人家好心好意地给指了路，可她走着走着怎么感觉好远，跟小曼他们说的距离不符，再继续走，终于真的看见一个医院了，进去询问，这一上午根本没有因车祸入院的伤患，更别提什么被车碰着的老太太了。

    夏蜻蜓郁闷了，也像小曼似的皱着脸站在医院门口发了会呆，正打算走去不远处的公共汽车站，再倒回去找小曼，不提防一部车子刷一声停在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从驾驶位跳下来一位年轻男子，先把后座车门打开，询问里面的人：“你还好吧？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

    然后那男的转过头，目光正好和夏蜻蜓对上，夏蜻蜓拉着背包带子的手莫名一紧，心脏漏跳半拍。

    这男人，白衬衫黑长裤一身清爽利落，长相挺英俊，眼神清亮凌利，这么直接地仿佛直看到人心底，夏蜻蜓有点受惊了，想想他是送人来医院的，可能太着急，就算了不跟他计较。

    夏蜻蜓想挪往一边，却被男子伸手拦住：“车里有两个孕妇，马上要生孩子了，麻烦你帮忙看一下，我进去喊医生！”

    夏蜻蜓：“……”

    一脸震惊地看着男子飞快往医院里跑，再回头看坐在车里哎哟哎哟叫唤的两个孕妇，感觉自己没法思考了：一个男人带两个孕妇来生孩子？天啊这个情况好复杂！

    一大群医生护士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个孕妇抬上担架弄进了医院，夏蜻蜓准备离开，低头看见地上掉落一个纸盒子，里面是毛巾抱毯、婴儿衣裳、尿布，都是崭崭新的，这些东西等孩子生下来肯定要用得上，夏蜻蜓俯身捡起来，跑着送进医院。

    大厅里遇到刚才那个男子，正掏出钱包准备去交住院费，夏蜻蜓把纸盒子递给他：“你的东西掉了。”

    男子看看纸盒子，摇头：“这不是我的。”

    夏蜻蜓：“从车里掉出来的，是你的孩子……呃，反正是你家孩子的衣裳和尿布。”

    男子顿了一下，抬眸打量夏蜻蜓，语气平淡说道：“那两位跟我并没有关系，她们为什么在路边跌倒我也不知道，是一位执勤交警拦下我的车子，请求我先把人送到医院来。”

    “啊？她们不是你的……对、对不起！”

    夏蜻蜓尴尬了，同时又被这帅男人闪了一下眼，她不是没见过美男，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又足够淡定沉稳的男人很少有的哦。

    “没关系，你不是不了解情况嘛。”

    男子看着眼前的姑娘，身材苗条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灵气十足，非常漂亮灵秀的女子，只是她的美丽被肤色掩藏起来了，得多看几眼才能发现。这个肤色像南方海边人，常年经受风吹日晒显得有点黑，北方倒是极少见……等等，皮肤略黑的姑娘？男子蓦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饶有趣味起来，唇边牵出一缕微笑：

    “姑娘善良热心，乐于助人，可不可以请问尊姓大名？”

    夏蜻蜓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那个，我叫夏蜻蜓。”

    “原来是夏蜻蜓同志啊，你好，我是卫震霆。”

    夏蜻蜓看着伸到面前的一只大手，略微犹豫一下，说声“你好”，把手探出去轻轻握了握，很快抽回，就站着默不作声了。

    此时很庆幸爹妈给的深色皮肤，应该看不出来她成了大红脸吧？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莫名其妙就把姓名告诉人家了！唉，都怪对方太客气了，明明刚才还因为被她误解有点生气的，这么宽厚待人，真的不好意思呢。

    长相英俊笑容迷人、一出场就获得夏蜻蜓满分好感的年轻男子正是卫震霆，他昨夜打电话和顾少钧联系上了，今天一大早赶着来莫宅，半路被交警拦车，请他帮忙紧急送人去医院，他就顺路送到这家医院，想着完事再去莫宅看看是否还能见到人，不料竟然遇上了顾少钧所说的“蜻蜓姑娘”！

    这就是缘份吗？果然有点意思。

    此刻夏蜻蜓不说话，卫震霆也适时静默，调整一下自己：看这姑娘的表现就知道，人家压根儿没听说过他呢。

    心里把顾少钧和小曼好一通埋怨：两口子是怎么办事的啊？十万火急般召自己回京城给介绍对象，怎么不把自己姓名告诉对方啊？

    看来完全依赖别人是不行的，还得自己努力，自力更生最牢靠，这位蜻蜓姑娘瞧着挺好，难得自己对她很感兴趣，越看越合心意，既然如此，那就当做一场奇妙的邂逅好了！

    卫震霆想拐个人是很容易的，更何况夏蜻蜓自己也乐意被拐，于是以一起做好事为由，两个人相伴在医院呆了半天，直等到两位孕妇的家属赶来，又见证分享了两个小宝宝平安出世的喜悦，这才离开医院，此时两人并肩而行，脸上带着笑容边走边说，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熟人。

    卫震霆先送夏蜻蜓去她要去的地方，夏蜻蜓想到小曼找不到自己肯定着急了，哎呀一声，把莫宅的地址报给卫震霆，要赶紧回去。

    卫震霆说：“平福巷？我有朋友住在那里，是刚买的四合院，姓莫。”

    夏蜻蜓惊喜：“是吗？那真巧了，我现在住的那家就姓莫。你不会是莫杏花、江俊林的朋友吧？”

    “不是，”卫震霆微笑：“这个莫宅，是我一位唐姓朋友的亲戚。”

    “唐曼曼？”

    “对，唐曼曼和顾少钧，我是顾少钧的朋友。”

    “哎呀，说来说去竟都是自己人——我是唐曼曼的朋友啊！”夏蜻蜓开心地咯咯笑，大叹缘份奇妙。

    卫震霆笑着附和，一边心想赶紧找小曼和顾少钧，要统一口径，这下不能说他事先知道夏蜻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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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    第六百八十一章

    小曼看到夏蜻蜓竟然和卫震霆一起回来，不免惊讶，再听了两个人相遇认识的过程，还没来得及感慨一声“猿粪哪”，就被夏蜻蜓拖回房间，并被她的霸道宣言雷得外焦里嫩。

    夏蜻蜓原话：“卫震霆是顾少钧的朋友，他说他还没有女朋友，那么这个人，我要了！”夏蜻蜓原话：“卫震霆是顾少钧的朋友，他说他还没有女朋友，那么这个人，我要了！”

    小曼：“……”

    以前怎么会觉得夏蜻蜓在感情上是个小白呢？真看走眼了，这行事作风，谁敢不服气啊？

    本来小曼还想着等卫震霆到了，要当面问过夏蜻蜓意见，然后才给他们俩正式撮合，这下所有步骤全部可以省了，直接切入正题，不过为了慎重还需问一问卫震霆的感觉。

    卫震霆的反应更让小曼无语：他很满意夏蜻蜓，然后提了个要求：让小曼和顾少钧伙同他一起说谎——假装卫震霆从来不知道夏蜻蜓，回京并不是因为老套古板的相亲，而是……总之两个人就是在茫茫人海中走到一起，由一场奇妙浪漫的邂逅开始美好的恋爱历程！

    既然两人都这么OK，那就不必操心什么了，小曼倒是有点庆幸没提前告诉夏蜻蜓介绍对象的事，瞧人家现在感觉多好啊，之前她可是很排斥介绍对象的。

    下午回唐家赴晚宴，小曼邀请卫震霆一起，顾少钧也赶回来了，看见卫震霆和夏蜻蜓坐在一起，一点不意外，俩战友无需碰头交谈，只是彼此交换个眼神，整个晚上顾少钧提都不提相关话题，这默契，不曼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夏蜻蜓却感到吃惊，因为小曼的家世：小曼曾把为何有两个家的缘故告诉过她，但没明说自己在京城的家世如此显赫，亲爷爷竟是华夏国重要领导人之一，执掌国务院，再想到在G城军区，郭参谋长和他的妻女居然将小曼当成寻常乡下姑娘，妄想欺凌并强抢人家未婚夫，简直太可笑了。

    而顾少钧，夏蜻蜓约莫听父母说过他来头不小，当时没多想，只是觉着挺好吧，至少能给予小曼依靠和保护，此时才回过味儿来：顾少钧和小曼为什么是娃娃亲？这应该就是大人们常说的家族联姻，门当户对，缔结两姓之好，也是为了权势的巩固。

    夏蜻蜓有点不是滋味，转念想到顾少钧和小曼确实很相爱，没有丝毫勉强违和，主要小曼感觉幸福快乐，那就足够了，这桩姻缘是值得的。

    饭后顾少铮请大家去他参股的会所玩，说是有新鲜玩法，还请到了几位目前很当红的歌星，其中一位是莫杏花喜欢崇拜的海外归来的混血儿歌星，夏蜻蜓也想去看看，于是大伙儿换场地乐呵去。

    两个小萌娃缠住小曼不让她走，唐青山有心劝闺女留在家别出去了，但看看一群年轻人在那等着，尤其还有莫杏花和夏蜻蜓，闺女做为朋友和东道主不陪着似乎不好，那些话便又说不出口了，只得把双胞胎抱起来，交待小曼别玩太夜早点回家，还想找两个警卫跟着去，顾少钧及时走到小曼身边，笑着说：“唐爸爸放心吧，我在呢，我会照顾好曼曼。”

    唐青山扫他一眼，暗想有你在才不放心呢，却没法驳回，人家是未婚夫，有那个资格。

    只能挥挥手让他们走了，因为那位夏姑娘的到来，也和小曼他们一起住莫宅，唐青山心里倒是踏实不少。

    之前小曼要陪杏花住在莫宅，顾少钧又跟前跟后，唐青山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杏花和江俊林已经结婚了，小夫妻关了门休息，谁知道外头什么景况？顾少钧还不得趁机拐走他闺女？要不是郝雯丽不允许，唐青山都想跟着跑去莫宅住，监督未来女婿，看住自家闺女。

    见岳父不说什么了，顾少钧莫名松口气，有这么个善变的岳父，他也很无奈啊。

    转头看见夏蜻蜓没有紧跟着小曼，而是直接爬上卫震霆的车，他唇角微翘：那只大蜻蜓和卫震霆看对了眼，不和自己抢小未婚妻了，这是件值得高兴的大事情，可喜可贺！

    坐上车，握了握心尖人儿的小手儿，心情好极，笑容灿烂舒畅，今夜又可以……嗯，共一张床躺着，手牵手一同入梦了。

    目前，他的福利仅止于此。

    接下来的日程，完全脱离小曼预先做的计划安排，不但江俊林和莫杏花不用她陪同，夏蜻蜓也表示不需要她了，美名其曰不影响她和顾少钧，实际上这家伙是被卫震霆迷得七晕八素，每天任由卫震霆带她四处去游玩，小曼觉着如果卫震霆是个坏人，把她卖了她都不会有所怀疑。

    两人发展得如此迅速，小曼难免又有点操心了，怕卫震霆是冲着结婚才这么卖力献殷勤，卫震霆很无辜：“小大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谈恋爱当然就是想着要结婚啊，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你想让我变成流氓犯？”

    “那你是真心喜欢蜻蜓？”

    “当然。”卫震霆非常认真说道：“不敢说是一见钟情，但第二眼第三眼，我心里就对这姑娘有了感觉。我其实以前是见过她的，在G省军区，那时她皮肤好像比现在还要黑，走过我们跟前，像长官检阅士兵，一一扫看过去，坦然高傲又有点强自镇定的样子很有意思。没想到多年以后她又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不是顾少钧提了一嘴，我都快不记得她了。但这不妨碍我喜欢她，也说明我们俩是有缘份的，而且一定是非常非常美好的姻缘！”

    话说到这份上，小曼知道自己这个牵线人应该彻底地退隐了。

    今年的生辰即十九岁生日，小曼想低调过去就行了，唐、顾两家考虑到明年就要举行盛大婚礼，便也顺从她的意愿，但圈子里的亲友们记着呢，频频发问，顾少铮便提议在他的花园别墅里办个小型派对，年轻人们聚一聚欢庆一场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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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    骄阳似火，天气酷热，这些在情投意合、携手同游的情侣们眼中都不算个事，江俊林和莫杏花、卫震霆和夏蜻蜓这两对儿兴致高昂劲头十足，楞是在一个月时间里把京城各处景点转了个遍，有些地方连小曼都没去过的，他们都钻去玩了。

    顾少钧闲空的时候也和小曼加入他们，偶尔郑少镰、顾少铮和顾少钦要来凑热闹，大伙组团游玩，顾少钧会叫顾少铮带上顾少玲，这姑娘改不了公主病，骄娇二气加上傲慢别扭，顾少铮不耐烦了就叱喝她，顾少玲自然不服气，好在有顾老大调停、弹压，行程中时不时吵吵几句，倒是没出什么事。

    顾少玲却也奇怪，被三哥骂、被表哥嫌弃，顾少钦对她毫无同情心，这要是放以前，在顾家大院里，她能跑到顾奶奶跟前哭哭啼啼闹翻天，现在只是被大哥警告地看一眼，她就不作声了，一副我很乖的样子，然后顾少钧再责斥顾少铮郑少镰，叫他们好好照顾妹妹，顾少玲立马尾巴翘上天，得意地冲着那两人的憋屈脸哼哼乐……

    小曼袖手旁观，觉得好笑又无语：顾老大想改变他妹妹，修正她的人生路，就用这法子？也不知道行不行。

    不过貌似顾少玲和田家人没那么密切的往来了，连田雪琴那边也不常去，周末都回顾家大院，只要哥哥们肯带她，她就跟着，以前不都这样？相比外人，她当然更愿意跟着自家哥哥。

    八月中旬，卫震霆的探亲假到期，该回部队了。可此时和夏蜻蜓感情正逐渐浓烈，两人都舍不得分开。

    夏蜻蜓在这方面果然还是呆了些，卫震霆要带她去家里做客，她没有多想什么，就直接跟着去了，还收了卫奶奶给的见面礼，卫家长辈开始是有点惊讶夏蜻蜓的肤色，不过相处半天之后，就都非常满意，喜欢这姑娘的率真、不做作，最重要是夏蜻蜓心地纯良，对老人的孝顺尊敬完全是自然而然的，发自内心，卫爷爷卫奶奶催着卫震霆赶紧跟姑娘回去见家长，然后两家人再碰面议亲，把婚事给定下来！

    卫震霆也不矫情，他是真的想结婚，不仅是因为家里老人给逼的，他也快三十的人了，和顾少钧同年参军，无数次战场上生死与共，情同手足，顾少钧明年就结婚了，他还单着，心里就空落落的有些着急，潜意识里想和顾少钧一样；还有就是遇见了夏蜻蜓，这可以说是他的幸运，因为自他成年以来，还没有哪个姑娘，会像夏蜻蜓这样令他心甘情愿坠入情网。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尽快把婚事搞掂。

    卫震霆来找顾少钧和小曼商量：“我就这样跑去夏家提亲，是不是仓促了点？不会有什么事吧？”

    顾少钧：“能有什么事？除非你不是真心想娶，否则任何时候都不仓促。”

    “我当然是真心的！”

    “那就赶紧的呗，这次回去到省军区直接去见夏司令。为保险起见，最好把夏蜻蜓一起带过去。”

    卫震霆楞了一下：“带蜻蜓回G省？可学校快开学了，她做老师的，总得提前几天回校做准备，哪有时间跑这一趟？”

    “还差半个月才开学吧？你怎么不问问夏蜻蜓，也许她很乐意跟你去G省走走，毕竟又能见见父母，至于时间，可以坐军机，时间就很充裕了。”

    顾少钧说着话，一边拿块砂纸细细地磨着木料，他本来是和小曼相对坐在桌子旁，一个看书一个写论文，因为卫震霆跑了来，两个人都干不成正事，顾少钧就摆弄他的木雕，小曼只能支颐听他们对话，这时候忍不住插嘴道：

    “要去夏家提亲，你得先跟蜻蜓商量，我觉着，要不然你直接向蜻蜓求婚吧，蜻蜓答应了你的求婚，你才好去夏家。”

    “求婚？怎么求？当初少钧你怎么做的？”卫震霆虚心求教。

    顾少钧无语地看他战友一眼，老神在在地教导：“你是傻了吧？求婚都不懂，去找一束鲜花还有戒指，单膝跪地……赶紧地，快去快去！”

    卫震霆被赶出去了，小曼拿起圆珠笔在指尖上转圈玩，一双美眸清澈透亮，一眨不眨盯着顾少钧看。

    顾少钧被盯得有点心虚：“老婆，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懂这么多啊？拿着鲜花、戒指，单膝跪地向心上人求婚？可你明明没有跟我跪过，我就痛痛快快地跟你订了婚，是不是很傻？我好像有点后悔了呢！”

    顾少钧：“……”

    好嘛，果然是兄弟，本来想挖个坑让卫震霆跳，结果自己也下去鸟。

    不过来一场西式求婚似乎也挺不错，顾少钧心里很快有了计划，他要当众向小未婚妻臣服、表白心意，戒指么，祖母和母亲往自己房里搬来很多个首饰盒，其中有不少戒指，回去找个最漂亮的，至于鲜花，花店里的都不新鲜也不够美配不上自家小未婚妻，少铮那个玫瑰园种的全是国外引进的名贵玫瑰，开得正艳丽，直接去那园里采一大束回来好了！

    不只顾少钧这么想，卫震霆同时间也把主意打到了顾少铮的花园子。

    爱花惜花人士顾少铮，在很严肃的公司高层会议上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把一屋子人吓一大跳，他拿手帕捂脸，摆摆手示意继续，做为一个修士他完全不担心感冒入侵，却无论如何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美丽无比的玫瑰花园要遭劫了。

    卫震霆的求婚是在莫家四合院里，十来个见证人，夏蜻蜓接受了，并决定和卫震霆回一趟G省。

    顾少钧向唐曼曼求婚则是在一个聚会上，场面热烈火爆，男孩们大声起哄，女孩子羡慕忌妒，许多人都感动哭了。

    继顾老大怀抱玫瑰当众求婚之后，由于那个情深款款、花娇人美的场景太迷人，很多人纷纷效仿，顾家兄弟、老表乃至相近的亲友们，求婚、结婚的玫瑰花都从顾少铮别墅采摘，原因么，除了名贵、漂亮、国外来的够档次，还因为顾老大和唐曼曼就用了这里的花儿，瞧人家多么幸福美满，所以这园里的玫瑰花是有福气的！

    顾少铮被迫当了很多年的玫瑰供应商，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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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    八月底送走江俊林和莫杏花，小曼又住回唐宅，还能在家陪萌宝弟弟两天，她也要开学了。

    九月中，顾少钧要去东北某军区办事，顾奶奶也跟着他去，因吴湘云暑假没回京，顾少锋从边防线下来也不回京城，又刚经历过战火，顾奶奶不放心要去看看孙子和孙媳妇儿。

    月底陆建玲生了个女宝宝，晋级父亲的赵显乐得合不拢嘴，之前他和陆建玲经常回陆家看小娇娇，练习抱孩子，可当他宝贝女儿真的出世了，还是紧张得手忙脚乱，抱个小小婴儿楞是弄出满头大汗，小曼和杨柳儿看着他那样子笑了一场。

    杨柳儿悄悄对小曼说：“建玲这次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变了，好多事情都改变了。我相信，我们一家子，我们的亲朋好友一定都能好好儿地、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

    小曼笑着点头赞同。

    十月份唐家双胞胎过生日，满三岁的小萌宝健康可爱，精致漂亮得像两个小王子，小曼特地提前半天回家，张罗着准备生日宴，并带领两小只一起制作了丛林造型的美味大蛋糕，丛林里有花朵儿有水果，还隐藏着许多小动物，小哥俩兴奋极了，围在姐姐身边转，时不时帮个倒忙，整个屋子里都是姐弟三个欢乐清脆的笑声。

    小孩子的生日不大办，只是顾、唐两家人，还有郝外婆一家、郝姨婆一家也来了，大家吃吃饭喝喝茶，算是顺道儿庆贺生日。

    今年双胞胎的生日，郝外婆显得特别开心，给唐爷爷、顾爷爷敬酒时都不用果汁代替，满杯茅台酒直接干掉，唐青山还以为喝的是白开水，再看他岳母拿起桌上酒瓶续酒再干，吓了一跳，郝雯丽赶紧起身去煮醒酒汤。

    小曼也跟进厨房，笑着说：“郝外婆喝起酒来还挺有女中豪杰风范，她这么护着程先生啊，都不让程先生喝。”

    郝雯丽睨她一眼：“程先生喝酒会过敏，程先生现在可是她丈夫，她能不护着吗？你啊，学着点，是夫妻就要相互疼惜。”

    “啊？程先生喝酒过敏？往时一起吃饭，我见他面前也摆着酒杯。”

    “酒杯里都是白开水，他本人滴酒不沾的。”郝雯丽叹口气道：“反倒是你郝外婆挺能喝酒，其实她年轻时候也不喝，但艾保国喜欢和同僚拼酒，偏偏酒量又不够，每拼必醉，郝外婆就偷偷帮他喝，慢慢地就练出酒量了。今晚外婆喝了这么多，一是代表他们夫妻俩敬酒，二是她心里舒畅，想喝酒。这也有个原因艾保国消停了，今年不来添堵了，外婆高兴啊！”

    小曼楞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去年艾保国还经常要送这样那样东西给双胞胎，哪怕郝雯丽不让接收，艾保国那外公架势也端了个十足。到生日时更是大张旗鼓送生日礼物，甚至让他的配车直接开到郝宅，要和郝外婆一同来唐家给外孙过生日，郝外婆当然是理都懒得理他，后来更是直接登报宣布和程先生的婚讯，夫妻双双出国旅行结婚去了，艾保国气急败坏，打电话大骂郝雯丽，说她不看好她母亲，一把年纪了还嫁人简直丢尽他的脸……

    郝雯丽气得发晕，还没等唐青山带她去找艾保国算帐，质问他凭什么骂自己的妻子？艾保国就病倒了，被郝外婆给刺激的。

    这一病挺要紧，在军医院住了小半年，整个人老态龙钟拄拐棍都站不稳，真正地成了老朽，今年再没有往唐家送小孩礼物，双胞胎三岁生日，他更是不敢露头吱声儿。

    郝外婆曾说艾保国是个祸害，靠近谁，谁倒霉，她已经失去了儿子和父母，坚决不能让艾保国再害到闺女和外孙！

    所以现在艾保国病得出不了门，郝外婆可算是放心了。

    进入十一月份，天气逐渐寒冷，大雪飞扬的隆冬季节如期而至，京城银装素裹，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冰雪世界。

    风雪肆虐，工作学习还得照常进行，小曼依然是医院学校两头走着，她已考取了汽车驾驶证，有自己的小汽车了，唐爸爸给买的。

    顾家倒是想给未来长孙媳妇买车，唐家不接受，闺女还没过门呢，哪里就用得着别人家东西了，自家不缺钱。

    顾少钧倒是无所谓，他人都是小未婚妻的，所有工资奖金早就上缴了，一辆车而已，他们很买得起，不过有时候顺从长辈意愿，也是一种孝道吧。

    小曼现在转到了西医科，有孙逸鸣亲自带教，加上她的专注用心，进步神速，孙逸鸣教学时候很严肃认真，不轻易夸奖人的，都禁不住赞叹。

    星期六中午将近下班，小曼在办公室整理病案，听到一名护士经过门口说了句：“唐医生有人找。”

    小曼以为是顾少钧来了，心里一喜，抬头朝门外看去，却见庞小姬走了进来，不由楞了一下：“小姬？怎么是你啊？”

    庞小姬面带笑容，朝办公室里其他人礼貌地点点头，对小曼说道：“那个，该下班了，走吧我请你吃饭，然后我们逛街。”

    小曼无语，看在朋友份上没有当众拒绝这丫头：大周末的，突然就跑来要吃饭逛街，不知道人家恋爱当中需要约会的么？你至少提前吱个声嘛。

    洗手换衣服背上包包，和庞小姬走出医院大门，正好顾少钧开车来到，直接将车子停在她俩面前，降下车窗玻璃说道：“上来吧，想去哪儿我送你们。”

    小曼伸手要拉车门，庞小姬却皱着脸拦住，又拉着她离开车子四五步远，小声请求：

    “我、我今天可是鼓了好大勇气才来找你，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想跟你说……你让顾大哥先走行不？”

    小曼被她抓得死紧，又见她鼻尖上都冒出细细的汗毛，不由好奇地睁大眼睛：“到底什么事啊？看把你紧张的。”

    “现在不能说！你去和顾大哥说两句好话，请他先回去，然后我们一起走，我再告诉你！”庞小姬说着，大喘了口气，显然对于把顾少钧支走，自己占着他未婚妻，感觉好有压力。

    小曼想了想，笑道：“行吧，我跟你走，不过我和顾少钧也一周没见面了，他昨晚就打电话跟我约好，今儿是从城外赶回来的，要不你跟我去电话亭那里，往我家打个电话，就说我和你去参加朋友聚会，要很夜才能回家，这样我跟你去吃饭逛街，然后你给我们留点时间，也小聚一会儿，好不好？”

    庞小姬连忙点头，人家未婚夫妻一周没见面，被她干扰了真的很过意不去，说个小谎话没事啦：“那我们先去打电话，你再和顾大哥解释一下，我可不敢凑他跟前！”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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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    打完电话，小曼走去和顾少钧说了缘故，顾少钧果然脸色就不好了：一个星期没见面，想念小媳妇儿，急赶慢赶回来就渴望能抱抱亲亲，好好说说话儿，竟然还被庞小姬把人给截走了！

    小曼趴车窗上笑道：“家里也盼着你呢，你就先回家吧，晚上我们能见个面，小姬说最多九点钟就放了我，你等我电话啊。”

    顾少钧微蹙的眉头舒展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我就先回家，你和庞小姬去哪里游逛，定个地方，我自己过去等着，九点钟，我准时接你走。”

    小曼说了个地方，顾少钧叮嘱她别光顾着逛街玩，要先吃晚饭，然后就离开了。

    躲在路边一棵大树后头的庞小姬等他车子去远，这才敢露头，挽着小曼顺人行道这走边谈，她在附近饭店订的餐位，不用拿车，走一会就到。

    去到那家装修一新的大饭店，让服务员领着走进二楼豪华包厢坐下，小曼啧了一声：“庞小姐破费了啊，这么客气弄得我不好意思。其实咱们自己人，直接到小吃街上吃吃就行了，还能随便换口味。”

    庞小姬摇头，叹口气：“现在可没心情去小吃街，选这地方不为别的，就方便说话，没人打扰，保密性好。”

    小曼用热茶烫着茶杯，闻言抬眼看她：“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要跟我说的是惊天秘密？会被灭口的那种？我告诉你我是拒绝的啊！”

    庞小姬噗嗤笑了，抓起桌上碟子里的瓜籽儿扔她：“你怎么这么好玩儿啊？这也太会胡思乱想了！”

    “那你是不是真有秘密啊？”

    “肯定有，谁没有一个两个秘密？不过不妨碍到别人，不会被灭口的，放心吧。”

    “那就说呗。”

    “等菜上齐了，咱吃饱了再说。”

    “边吃边说也行啊。”

    “不行，你会呛倒的。”

    小曼：“……”

    不由就狐疑了：这秘密难道跟自己有关系？要不然庞小姬怎么谁都不找，直直跑来抓着自己？

    庞小姬倒也实在，没点一大桌子菜，两个人四菜一汤，一个饭后甜点，刚好够，剩也不剩多少。

    吃饱喝足，小曼靠在椅背上看着庞小姬：“可以说了吧？”

    庞小姬好笑：“这么着急去见情郎啊？”

    “急不急的，反正说好了九点钟我就得走，而且明天我也没空，再想找我听你的秘密，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喽。”

    “好吧好吧，我说，你听好了：我要嫁给－顾－少－钧！”庞小姬一字字说完，还点了点头，表示她说这句话，是经过深思熟虑，非常的严肃认真。

    小曼楞楞地看着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庞小姬张嘴吸气：“我……”

    她突然瞪圆了眼睛，握起双拳堵住嘴，一副受惊吓的样子：“刚刚我说什么了？”

    小曼翻白眼：“你说你要嫁给顾少钧！这是特意跑来气死我呢？”

    “不不不！不是的！”

    庞小姬猛摆手，脸色白转青，然后暴红像块大红布：“我我想说的是：我要嫁给顾少铮！”

    小曼再次被她整懵，好一会才回神：“是顾少铮，不是顾少钧，对不对？”

    “对！我就是说错了！”庞小姬急速解释，又是大喘气儿：“顾大哥我哪敢肖想啊？他是英雄，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还有他属于你，我可没发神经病！我只是……只是想嫁那个倒霉蛋顾少铮！”

    小曼无语地瞪她：“你要吓死我了，真以为你跟我宣战，抢男人来了！”

    庞小姬绞着手指、咬着嘴唇：“我这不是紧张呢吗？你说差那么多岁，我们这些小的哪敢直接喊他大名儿啊，平时都只喊顾大哥，结果……心里稍微一慌急就错了！”

    两个人互相瞪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从无声到有声，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差点从椅子上翻倒下去。

    笑够了，庞小姬心情放松不那么紧张了，像平常一样谈话，小曼就当听故事，总算明白这姑娘为什么突然萌发要嫁给顾少铮的念头。

    他们的故事平淡、简单，这跟讲故事的人有关，庞小姬情不自禁地又紧张了，讲得那叫一个前后颠倒，还有些重复，小曼还得一边替她捋捋顺，着重关注庞小姬和顾少铮是什么时候搅和到一块的。

    顾少铮是庞鹤的好朋友，庞小姬在庞家就像顾少玲在顾家一样，没有姐姐就从小跟在哥哥们后头跑，庞鹤最宠妹妹，去哪玩只要庞小姬想跟着他就愿意带，近两年南方那边的事业基本上稳固并发展迅速，可以脱手让下边人管理，顾少铮便多些时间在京城盘恒，庞鹤与他往来甚密，时不时地办个酒会或狂欢派对什么的，这种场合庞小姬挺喜欢，就跟紧了她哥，自然而然地每次都能见着顾少铮，本来就是熟人，这下更熟得不能再熟了，庞小姬直接可以把顾少铮当亲哥看待。

    按理说这种关系挺安全的，但是经过某种因素影响，居然被催化变质了。

    这个，得怪曾蓉。

    顾少铮是个花花公子，自诩懂得怜花惜玉，同情过曾蓉，有一阵子很是大方宽和地照顾曾蓉情绪，尽量满足她的要求，甚至由着她以女主人身份主持自己的朋友聚会，被小曼警醒之后，顾少铮才要避开曾蓉，后来又发现君冉和曾蓉暗斗，却想拖自家妹妹顾少玲趟她们的混水，就恼火了，再也不理会曾蓉，不允许她随便进出他的花园别墅。

    此事不知别人怎么想，却是深得庞小姬的赞赏，她就看不惯曾蓉老想插足别人夫妻。

    但是曾蓉被顾少铮冷落，心理不平衡了，只要有机会就来找顾少铮，或梨花带雨或贴身纠缠，一副痴情女姿态，倒像是顾少铮抛弃了她，每次让庞小姬看见都无名火起，直接冲上去替顾少铮解决了曾蓉，因此和曾蓉结仇。

    终于有一次，在某位名人的聚会上，曾蓉又苦苦纠缠顾少铮，庞小姬也在场，毫不客气骂曾蓉不要脸，曾蓉当时被人劝走了，过后却在楼梯口拦住庞小姬，两个人只是小声争执着，因而庞小姬没有提防，谁知当她要下楼时，被曾蓉踩住裙角又用力推了一把，庞小姬划着两手往下坠落，魂都飞了：这么滚下楼梯，不残也得脱层皮，脸朝下还会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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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    危急关头，顾少铮突然出现，长臂一捞把庞小姬拽了回来搂在怀里，再转过身，啪啪正反两个大巴掌扇得曾蓉花容失色，直接变成猪头！

    周围不少人看见，都惊呆了，特别是一直对顾少铮青眼有加的年轻姑娘们，神情显露出惧意：想不到啊，平时很好说话、笑起来阳光灿烂的顾三少居然是个会打女人的暴力狂！

    那一刻庞小姬却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顾少铮更帅的男人了！

    不过庞小姬也只是花痴了一会儿，回过神她就冷静了，她知道顾少铮是什么样的男人——花心萝卜，可以当哥哥，别的想法就免了。

    然而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庞小姬真的萌生起那种念想，整天为此魂不守舍的，吃不香睡不好，陷入了纠结彷徨、欲罢不能的境地。

    那是在十月底，一个周末，她从学校回家，看见哥哥庞鹤往车上搬东西，就问他要去哪？庞鹤说是去朋友的乡村别墅玩儿，还有野味吃，庞小姬既是吃货又正贪玩的年纪，有吃有玩哪能放过？直接就跟着上车了。

    等开车出来在路边集结，庞小姬才知道一共有五部车子同行，男男女女十多个人，顾少铮掺在其中没带没像别人那样带个女伴，他曾在圈子里扬言三年内戒女色不交女朋友，大伙开始是不以为然，后来见他玩真的也就姑且信他了，顾少铮看见庞鹤带着妹妹，啧了一声说早知道就带顾少玲来。

    要去的是个水库区，路程挺远，走大半天才到，但确实非常好玩，山山水水风光秀丽，大伙儿游泳钓鱼，还有一批人进山打猎，居然真让他们打到不少野兔野鸡之类的小猎物，那位朋友的别墅就在水库不远的山脚下，四周空旷清静，最近的村庄都隔着一段距离，夜晚燃起篝火不管怎么狂欢玩闹都不怕惊拢到别人。

    三层楼十个房间，是情侣的愿意共个房间这里没人管，其他人自由组合搭伙，足够住下了，庞鹤在二楼看了间房，让庞小姬和另一位姑娘同住，他自己和顾少铮就住她们隔壁。

    一群人在篝火边吃肉喝酒玩闹到深夜，庞鹤喝得差不多了，感觉自己今夜撑不住要醉，赶紧督促庞小姬回房去歇息，先把妹妹打发了，他一个大老爷们随便醉倒在哪里都无所谓。

    和庞小姬共房间的那位姑娘玩得正开心，不想太早去睡觉，她对庞小姬说：“你先去睡吧，我等会再回来。”

    庞小姬自个儿上楼洗漱歇息，要给那姑娘留门儿，就没把门反锁。

    坐了大半天的车，又疯玩到半夜，洗了个澡放松下来感觉更累了，庞小姬几乎是头一落到枕头上就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关门声吵醒，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脚，然后猛然扑倒在床的另一侧，床铺都被震得摇了摇，庞小姬想睁开眼睛看看，却怎么也睁不开，记起来这不是在家里，有个姑娘要和自己一起睡的，应该是她回来了，不免嫌弃那姑娘动作太大，瞧弄的这动静，却也放下心来，继续沉入梦乡。

    庞小姬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没有闹钟也能在清晨六点准时睁开眼睛，哪怕熬了夜，想要睡懒觉，都必须要先醒一醒再说，也就是这一醒，把她吓呆了。

    爬起来看到跟她睡在一张大床上的，竟然不是姑娘，而是一个脱光了衣裳只穿件内裤的大男人！

    这个男人是顾少铮！

    庞小姬惊吓过后，不禁又羞又恼又窘，可怜她脑子不够用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别看她平时像个乖乖女，毕竟是公子哥儿圈子里混大的，暴躁起来可绝对谈不上温柔，如果床上这个换作是别人，她直接就一脚踹过去了，可这个是顾少铮，会像哥哥一样护着她的人！

    庞小姬木了半分钟，忍着羞愤把薄被扔到顾少铮身上，要下床去找庞鹤，这时候她能想到的就是自家哥哥了。

    顾少铮却醒了，睁眼看到身穿睡衣坐在身边的庞小姬，他也惊呆了，抬手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顾少铮没放庞小姬出门，他一边手忙脚乱穿衣服，一边向庞小姬解释：他不是故意的，肯定是走错房间！他昨夜醉得厉害，闭着眼睛摸索进来没开灯，因为庞鹤比他先上楼，所以他认定睡在床上的人是庞鹤……

    说着他还恼火地骂了一句：该死的！你们兄妹每次出去能不能不共用一个旅行箱？衣裳什么的混装一块儿，气味儿都一样了，搞得我谁谁分不清！

    庞小姬：“……”

    不过她完全相信了顾少铮，是他走错房间了。

    可是，孤男寡女共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要怎么解释别人才能相信，两个人是清白的？

    顾少铮走到窗边撩开窗帘，透过一层薄纱朝外看，庞小姬也看见了，外面不远处的草地上，昨夜篝火已经变成一堆黑灰，旁边铺了三张席子，每张席子上都躺睡了人，横七竖八的，其中有个穿嫩绿上衣的姑娘，枕着一个男的胳膊睡得正香，那就是本应和庞小姬同一个房间休息的姑娘。

    顾少铮先开门出去，庞小姬换了衣裳也跟着，整个楼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在沉睡，这么大清早醒过来的，只有顾少铮和庞小姬两个，庞小姬心里明白，到目前为止，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和顾少铮共一个房间过夜。

    两人去找庞鹤，结果隔壁房间是空的，顾少铮在对面房间的床上，把庞鹤从一对情侣身边拖下来，床边地毯上还躺着一男的，这个房间总共四个人，全部睡得人事不省，怎么喊都不醒，都不知道他们昨夜喝了多少，醉成这个样子。

    庞小姬心里乱纷纷，但还能正常思想，她考虑过后告诉顾少铮：“既然是个误会，都没什么损失，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顾少铮看她半晌，笑了笑，很认真地说道：“确实可以瞒得住别人，我是不会泄露秘密的，但如果……万一你不小心说梦话了呢？让你家人知道了怎么办？庞鹤会跟我拼命，大人们会用什么眼光看我们俩？交给大人们处理的话，只有一个结果：我俩结婚！这样很不错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我都要走这条路。今天才发现，其实我们俩挺般配的。你看啊，我们两家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你是好女孩，我也不算差。庞鹤现在宠你，但他以后娶回老婆肯定就顾不上你了，我却可以宠你一辈子，而且我保证绝对比你哥宠你更多！如果你暂时看不上我，那也没关系，反正我这三年内都不会有女朋友，你慢慢考虑，想通了告诉我一声儿，一切由我安排，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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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    ……

    小曼瞪眼看着庞小姬：“所以，你就因为他这番话魂不守舍、茶饭无味，下决心要嫁给他？”

    庞小姬咬唇点头：“我觉得，他确实是有诚心的。”

    “有诚心就够了？这还是因为他自知理亏。”

    “那还要怎么样？”

    “庞小姬，你想要的婚姻是什么样的？”小曼问道：“你爱顾少铮吗？对他了解多少？还有，你能不能确定顾少铮也会爱你？你就敢下这个决心？我听着你转述他那番话，真感觉不出来他对你有多大的情意，那不过是他进错你的房间跟你……待了一夜，作为一个男人，想要担负起责任罢了。可有些责任不是谁想担就能担的，如果不能给予一辈子的幸福，说出那番话就是放屁！”

    屋子里暖气充足，庞小姬从进来脸就红扑扑的，此时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我，我连恋爱都没谈过，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婚姻，书上写的那种美满幸福，我当然是羡慕的。其实我这些天仔细想过了，觉得顾少铮说得对：我们确实般配，其它的不说，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这样的婚姻很牢靠。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得到很多宠爱，但我也知道，我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妈妈和奶奶告诉我不要轻易爱上别人，不要随便付出真心。我将来，只能嫁给京城哪家儿郎，把咱们圈子里所有未婚的公子哥儿拉出来瞧瞧，真没有哪一个合我心意的。顾少铮，以前我从没考虑过，现在看他至少是个爷们，还有多少人干了蠢事过后都不肯承认、不愿担责的呢。顾少铮的缺点是花心，但他玩归玩，不会处处留情，也从不拖泥带水，我哥说的，顾家的男人分得清是非轻重，绝对尊重后宅女人，这个很多人都知道，我自己也有眼睛，顾少铮为人怎样我多少有所了解。男人嘛，十个有九个花心，这是老人言，你看赵腾，把程雅枝两姐妹耍得团团转，为他要死要活，他现在索性两个都不要，出国留学了，那个才是最坏的！顾少铮就不是这种人，我相信结婚以后他能变更好，我家里肯定也乐意促成这桩婚事。至于爱不爱他？我现在不懂，可我对他……莫名其妙的，放进心里了！他会不会爱我，我不管，我从小受宠惯了，将来如果没人宠我会很难过，他答应宠我一辈子，我就专登记住他这句话了！”

    小曼听得都有点发呆，见她停下，便接口问道：“那万一他说过就忘了呢？”

    “除非我不嫁他，嫁了，我就能提醒他！”

    “好吧，你赢了！”小曼表示折服。

    关于爱不爱的话题不需要再深谈下去了，人家摆出来的道理挺耐得住琢磨，小曼没有立场辩驳，只觉得自己如今是越活越古董了，夏蜻蜓令她掉眼镜，庞小姬脑回路也如此的清奇。

    “既然你都已经拿定主意了，那么现在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庞小姬叫服务员换热茶，给小曼斟了一杯，小曼边喝边问。

    “我找不到顾少铮，我哥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可能知道，请你帮我告诉他，我的决定。”

    “实话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帮你问一问。你急啥呢？这都进入腊月了，他总会回京过年，到时你自己说才更好。”

    “我就是着急！从下决心那刻起，我就不能安宁，我得尽快让他知道我的心意，不然他那份人，万一在外头又招惹上谁了呢？”

    “不是说了么，他三年内没女人，只等你消息。”

    “要是别的女人纠缠他呢？他烂桃花多着呢。你看曾蓉那种没脸没皮的，前两年还有个姓黄的说是他救命女恩人，也纠缠了好久……他很少拒绝女人，这点也是讨厌。”

    小曼失笑：“你现在就这么操心，以后怎么得了？”

    庞小姬握了握拳头：“会好起来的，以后归我管了，最多由着他玩玩，敢动真格我不饶他！”

    “你确定？”

    “我确定！”

    庞小姬笃定地抬抬下巴，小曼再次无语，别人的世界她真的看不懂了，就顾少铮那花心大少，也有人着急上赶要嫁他，前世他妻妾成群，据说是为了想多个子嗣，今世他的人生路有所变动，跟庞小姬有了交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庞小姬瞧着小曼一脸懵逼，噗嗤笑着拉起她的手：“你知道吗？我在纸上分别写出嫁给顾少铮的好处和坏处，其中一条最最吸引我的好处是——和唐曼曼做妯娌！”

    小曼拍开她：“做妯娌就做呗，但我可不是什么好处啊，这份荣幸不敢要，别将来你们有点事就赖上我。”

    “要嘛要嘛！你有啥事，也可以赖我啊！”庞小姬缠上来要拥抱，不给就挠痒痒，嘻嘻哈哈地又恢复了平时的活泼搞怪劲儿。

    两个人在饭店里谈完这事，便出来去街上逛了逛，庞小姬像是卸下重担般，心情轻松愉快，一路吱吱喳喳说个不停，在商场买了不少东西，见小曼什么也不买，便自作主张，买的东西都一式两份，她一份小曼一份，说是当做补偿，占了情侣约会时间的补偿。

    小曼哭笑不得，她总算回过味儿来了：庞小姬哪里需要求她帮忙？根本就是对自己信心不够，找她当块石头，先投入顾家看看什么效果，大概是看她这个未来大嫂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所以这丫头兴奋了。

    唉，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一会觉得挺精明，一会又像是个傻的。

    九点钟，她们走到小曼和顾少钧约好的地方，上了车子，先把庞小姬送回家，然后顾少钧和小曼就近去了福平巷莫家宅院。

    小曼最迟十一点半得回到家，剩余没有多少时间了，但对相爱的人来说，哪怕能独处一分钟，说两句话都是甜蜜欢喜的。

    卿卿我我缠绵缱绻，倾诉一番相思之情，还没腻够呢，就得送人回家了，开着车路上还得走半个小时，万一运气差遇上堵车，唐青山可不会给未来女婿好脸色。

    路上，小曼一边喂顾少钧吃宝珠空间拿出来的新鲜水果，一边把庞小姬和顾少铮的事情告诉了顾少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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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

﻿    顾少钧也挺意外，微皱了一下眉道：“我说过少铮几次，年纪不小了要注意检点持重，再怎么爱玩也该收敛些，他答应得倒是快，转过背我行我素，看吧，出问题了。这事要是让爷爷奶奶知道，他不但要对人家姑娘负责，还得受处罚。”

    “那你可别跟家里说啊，不然我成泄密者了。”

    “什么泄密者，咱俩本来就像一个人，跟你说也等于是在知会我。”

    顾少钧顿了一下道：“庞家？庞小姬和顾少铮？似乎挺不错。这个庞小姬，我想一想，上一世有个什么节日，兄弟几个过来海边城市看我，少铮匆匆来又匆匆走，当时说的就是庞小姬出了什么事，他得去帮帮庞鹤，好像是失踪？后来没听见他再提起过，或许是找到人了吧。这么算来他们两辈子都从小认识的，彼此了解，家里应该能通过，妈妈也一直担心少铮……庞小姬，至少比少铮前世那位身体强些。”

    说到这个，小曼立刻八卦起来：“你不是只记得梦里的那点事吗？还知道顾少铮前世妻子的情况？”

    顾少钧好笑地看小未婚妻一眼，满足她的好奇心：“是少铮的妻女，怎么可能不知道？上一世的少铮比现在还更荒唐，吃喝玩乐花天酒地，怎么尽兴怎么来，说他纨绔膏梁，偏偏他经商上很有天份，一直独力支撑着顾家财势。他的婚姻和少锋差不多，突然就结婚有妻子了，照之前你跟我分析的，少锋有可能被他妈妈和曾蓉联手算计，而少铮，大概纯粹就是他自己作的。据说，也是像庞小姬这个情况，一群人外出游玩，喝酒野宿，然后出事了，少铮让人家姑娘怀孕了，而且那姑娘体质很差，因为怀孕整个人吃了很大苦头，她是家中独女，父母疼爱，不忍心闺女受苦，想过要动手术打胎，但身体不允许，只能保胎，一直呆在医院好几个月，这种情况下肯定得先结婚。孩子生下来先天不足，体质非常差，我离开京城就不再见到她了，但记忆中有那女孩儿的模样，小小人儿应该像少璎那样快乐活泼、跑跑跳跳，可她不是，两岁还不会走路，也不说话，整天只能闷在屋里，有气无力愁眉苦脸的，动不动吃药扎针，承受病痛成了习惯，她哭都不哭，让人心疼。后来少铮把女孩儿送国外调养治疗，也不知道，长大后怎么样了？今世，她若能再次投生在我们家当然好，但看来有点玄乎——前世这个时候少铮已经遇到他那个妻子，孩子也出生了。而现在，到目前为止少铮还在为他的身体担忧，念叨着三年不近女色计划，那姑娘也没出现，少铮反倒招惹上了庞小姬……”

    “那个姑娘不是京城人？她现在出现了吗？”

    “她是江南人，好像是少铮他们圈子里谁家的远房亲戚，她父亲也是商界名人，她和少铮素陌平生，当年来京城亲戚家小住，表姐妹带着进入圈子，两个人才遇上的。”

    顾少钧停了停，说道：“如果有机会遇上，你给她看看，让她调理好身体，省得嫁人再生个那样的孩子，瞧着真的很难受。”

    “行吧，到时候你指给我看，我给她用好药，免费怕药不灵，打个折好了，怎么着都是你前弟妹嘛。”小曼斜睨顾少钧说。

    顾少钧失笑，伸手轻弹一下她的头：“这算是为了前世我们家那个小姑娘。你啊，别说溜了嘴，到时在少铮他们面前可不好解释。”

    顾少铮和庞小姬这事儿，依照小曼的意思，顾少钧当作不知情，只把顾少铮在什么地方告诉小曼，小曼给顾少铮通了个信儿，让他知晓庞小姬的决定，很快顾少铮就回到京城，和庞小姬见面过后，回来正儿八经地跟长辈们谈及自己的婚事，少铮年纪也不小了，合该到成家的时候，顾家几位长辈听说他和庞家姑娘谈了对象，就只是在饭桌上讨论几句，都一致点头同意，顾奶奶和顾妈妈就准备张罗起来，嘱咐顾少铮好好对待姑娘，闲空了把姑娘带回家吃顿饭，改天再约个时间，两家人会会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反应，和顾少钧预计的差不离。

    顾少玲知道后，明面上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闹腾、毫无顾忌地反对或说怪话，暗地里却撇了撇嘴，觉得自家哥哥们越长大脑子越不好使了，一个两个只会吃窝边草，干嘛都挑熟人当媳妇儿啊？从小到大彼此什么毛病全知道完了，没有丝毫神秘感，也不般配，真没意思！反正她是不满意的，可惜了这么好的哥哥，都明珠蒙尘了。

    转眼进入腊月，年节又将来临，新历一月份，陆建国和杨柳儿的女儿陆娇娇满周岁，陆家在京园大酒店办宴席，小曼和顾少钧一起赴宴庆贺，送的贺礼是一套木雕的动物玩具，和一块桃木护身符，小曼亲手把护身符系在陆娇娇颈脖上，杨柳儿笑眯了眼，陆建国则目光深邃，心里记下了沉甸甸的人情。

    宝贝闺女得到这份礼物，夫妻俩都非常喜欢，只是各自想的不同：杨柳儿知道木雕出自顾少钧之手，她是敬佩顾少钧的，认定他将来绝对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想想自家闺女拥有一套大人物亲手制作的玩具，多么荣幸啊？那可是金钱买不来的！还有小曼给的护身符，小曼谁啊？御医的关门徒弟，老公说她应该是得到了很大的“机缘”，本事可不止一点医术，小曼当年也曾给自己和威威送过护身符，母子俩这些年都顺风顺水的，所以杨柳儿更看重小曼给女儿系的护身符，这个绝对绝对是金钱换不到的！

    而陆建国在顾氏门下，如今已突破武者后天中层，修真练气三层，他比妻子更能感知得到护身符和木雕玩具的珍贵，岂止是金钱换不到？那简直是稀世之宝啊！

    护身符和木雕玩具都是蕴含灵气的桃木，说它生长了万年陆建国也相信，护身符自不必说，就是那几个小小的木雕动物，随便携带哪个出门，都能保平安！陆建国心里喟叹，还是闺女有福气，机缘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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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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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差半年小曼就满二十岁，婚期自然也是在今年之内，顾、唐、莫三家老人不约而同地，都劝着不让小曼出远门，因而这个年节小曼只能呆在京城过，不回南方村里了。

    说是要帮着准备结婚物事，其实哪用得着她做什么？她就算沾边儿也只有旁观的份儿，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唐奶奶和郝外婆，真是恨不得把她当古代闺秀养着。

    顾家那边今年也挺热闹，家里人多啊，很少在家过年的顾少钧已在京城，顾少锋也得了假期，和吴湘云回来了，儿子儿媳妇、闺女都在老宅，顾启源肯定要回家过年，田雪琴自然也有理由住进老宅，直到过完年。

    周佳玉快毕业了在京城实习，不回老家也不去晋城父母身边，就留在姑母家过年，周佳玉和吴湘云很谈得来，平日小曼也会带着两个弟弟去顾家，和顾少璎放一块儿玩，几个姑娘媳妇就坐旁边看着，顾少玲愿意和周表姐亲近，四个人坐一起闲谈八卦，顾少玲还是一副不爱搭理小曼和吴湘云的样子，但有周佳玉居中，却也算能间接对上话，顾奶奶瞧见挺高兴的，大孙女慢慢懂事起来了，她欣慰啊。

    还有个好消息：过完年郑少锦要回国了，到时候会带着他在国外认识的女朋友回来。

    年节前，小曼收到了夏蜻蜓的来信，心里挺诧异，这个号称最不喜欢写信的人，居然给她寄信了，联想到前几次电话里夏蜻蜓情绪都不高，因为家里一直没松口答应她和卫震霆的婚事，说是尚待考察，这会子信里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小曼把信拆开一看，禁不住好气又好笑：果然是夏蜻蜓的风格，就算寄信，一张雪花信笺她也只写半张，多一行都不肯写！

    信里夹寄两张照片，小曼好奇地细瞧，一张应该是夏司令家的全家福，里面有两位老人，还有卫震霆，另一张是夏蜻蜓和卫震霆的合影，显然是在大人监督下照的，两人正儿八经并排站着，没牵手也没勾肩搭背，但那脸上的微笑却透着甜蜜喜悦，看这样儿就知道夏家答应谈婚事了。

    果然，夏蜻蜓信上说全家福里的两位老人是外公外婆，她请来的救兵，外公外婆一见着卫震霆就满意了，所以夏司令和夏妈妈其实是被迫松了口。而卫家也不含糊，卫妈妈带着两位老人已经从京城出发前往G省，全家去那边旅游过年，顺便拜访夏家，意图非常明显，就是想两边亲家见面，商谈婚事。

    等顾少钧过来接人，小曼拿出夏蜻蜓和卫震霆的照片给他看，顾少钧笑了笑：“夏司令不是不满意卫震霆，他只是不想太快答应。大概有闺女的父亲都这样吧，就像唐爸爸，每次对我横挑竖看，没毛病都恨不得被他挑出个毛病来。”

    小曼眯眼笑看他：“你这是在抱怨？”

    “不敢，只是有所感触，随便说说而已。”顾少钧给小未婚妻顺毛：“可别告诉唐爸爸，眼看我们可以结婚了，万一他不高兴找个借口把婚期往后推延那怎么办？”

    小曼一脸纯良淡定：“推延不要紧啊，我不着急的，反正我们还年轻，计划生育嘛，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我们要积极响应。”

    “不行！我都是大龄青年了！”顾少钧一听见小未婚妻这腔调这神情，顿时傻眼，心里急得冒火，正准备要大费口舌说教，却见她侧转脸咬唇偷着乐，不由气笑：原来是在逗他玩呢，自己竟然又上当了！

    小坏丫头越来越坏了，顾少钧转着心眼想法子要找机会好好收拾她一通，看还有力气给他调皮捣蛋。

    顾家近日也是忙得很，要准备各样物事过春节，又要忙顾少铮的订婚事宜，本来顾奶奶和周慧兰认为不用那么着急，反正庞小姬还在读大学，让俩孩子先处着，明年后年快毕业了再订婚也不迟，可顶不住顾少铮闹腾啊，说他就看中这姑娘了，若不赶紧订下来，万一人家在学校里遇着更好的，被拐跑了怎么办？还说要是家里不给办，他就自己在外头别墅请年轻朋友们见证，简单弄个西方仪式好了，长辈们当然不同意，顾奶奶气得拿鸡毛禅子追着少铮打，顾爷爷警告他不许胡来，却也点了头，督促顾奶奶婆媳几个多往庞家走两遭，看看能不能先把婚订了，庞家是满意这门亲事的，加上庞小姬明白说自己喜欢少铮，那还用等什么？订婚而已，趁着年节下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直接就办了呗。

    顾少铮和庞小婚的订婚仪式选在腊月二十六，在酒店摆了二十桌，两家亲友各十桌人，没有当初顾少钧和小曼那般隆重，却也十分的热闹喜庆。

    新出炉的未婚夫妻俩手牵手时还有些扭怩，大家都以为是害羞所致，小曼却猜测这两只说不定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牵手呢。

    趁着双方长辈代表在台上致词，未婚夫妻嘴巴也动啊动的，顾少钧和小曼站得挺远但听力好啊，见两人不老实这时候还在说悄悄话，就特意要听听，结果……小曼表示自己是醉了——

    顾少铮：“小姬姬，嫁给我你不会后悔，他们只会夸你眼光好。”

    庞小姬：“你说把玫瑰园给我当嫁妆的。”

    “当然，明儿就去改房产证，玫瑰园、整座别墅都是你的，以后等咱俩登记了，我名下所有财产分你一半。”

    “我不要分一半，我要整份儿全部归我，连你这个人都是我的！”

    “行，全都是你的。”

    “还有啊，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往后你要是敢在外头再给我沾花惹草，我就、我就让你当太监去！”

    顾少铮：“……”

    在订婚仪式上被未婚妻这般威胁，估计全天下只是顾少铮独一份了吧？过了良久他才记得回答：“太监就太监吧，你得先给我生两个儿子！”

    庞小姬：“……”

    小曼捂嘴偷乐，顾少钧唇角轻扯，目光复杂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这么执着生儿子，不会是把前世无子的遗憾也带到这一世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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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    腊月二十九，唐青云回到京城，他有三天时间可以呆在家里，初二才赶回工作岗位。

    小儿子回家过年，唐爷爷唐奶奶原本挺高兴的，但唐青云招的桃花跟着而来，动静不小，又让家里人嫌弃他了，亏得唐青云如今学会嘴乖，脸皮也够厚，才没有被唐奶奶扫地出门。

    说起来唐青云虽然眼力不怎么样，被吴晓文迷惑俘虏还心甘情愿被其左右，但他总算是有个优点，守得住寂寞不滥情，和吴晓文离婚后，他没有四处沾花惹草，多次拒绝亲友的牵线搭桥和劝告再婚，唐奶奶曾问他是不是还惦记着吴晓文，唐青云坚决否认，小曼和唐青山、郝雯丽甚而是浩浩也都不相信唐青云还会惦记吴晓文，过去的吴晓文在唐青云心目中或许很美好，但经过小曼事件，以及她对白立华的旧情复燃并毫无顾忌给唐青云戴绿帽，如此的背叛过后，唐青云若依旧爱着吴晓文，那当真算得上“大情圣”一枚了。

    但很显然唐青云不是情圣，也没有为吴晓文“痴心绝对”，他只是没遇上合眼缘的、能和他情投意合的人而已。

    这不，今年回家过节就跟唐奶奶坦白有了一段新感情，然则这段感情却让唐奶奶很生气，家里人了解情况后也十分无语。

    唐青云的对象是范家女，但不是那位追求唐青云的范军官。

    据唐青云说，他当初是非常坚定地拒绝了那位范姓女军官的，可范军官不肯死心，一直没有停止追逐，一有空闲就跑去看唐青云，唐青云对她不冷不热，如果不是因为范家老爷子曾与唐爷爷有旧，只怕都不愿意接待她。

    而唐青云的奇葩之处也让人始料不及，他不喜欢范军官，却对范军官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见钟情！

    范军官的妹妹曾有过一段婚姻，离异了但没有孩子，据说她是去唐青云所在的S省旅游，范军官了解唐青云爱吃水果，就拜托妹妹给唐青云捎带些本地水果，唐青云和范妹见面之后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唐青云非常乐意地又请吃饭又给安排住处甚至还抽空陪伴游玩，如此大献殷勤的结果就是，两个人萌生感情，确定了恋爱关系。

    其实这件事情细究起来也说不得是谁的错，毕竟三方都是单身，范军官追求唐青云，唐青云一直有拒绝，和范军官之间确实毫无关系，值得争议的是：他不接受范军官却跟人家妹子好上了，偏偏范军官对他是一往情深满怀火热，范妹也知道姐姐的夙愿，却依然不顾姐姐的感受，和姐姐做梦都想嫁的人相爱了，只能说爱情很伟大，可以超越一切，但这么一来矛盾就大发了。

    两女争一男，姐妹互撕范家大乱，战火漫延到了京城——范妹抵挡不住范姐的攻击，跟着唐青云脚印进京，范姐随后追来，唐青云汲取了吴晓文的教训，这次倒是长经验了，他没有跟范家姐妹接触，并事先把这段恋情告知唐奶奶，唐奶奶交待下去不予接待范家人，范家姐妹都进不了唐家，否则一个不小心，让这对姐妹在唐家打起来，唐家又该闹出笑话，成为京城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范妹据说是学艺术的，范姐是当兵的，范妹自然躲不过范姐，最终被揪住，姐妹俩在饭店住着，一言不合就开撕，唐青云光是接听范妹的哭诉电话就焦头烂额，唐奶奶最看不得儿子为个女人变成这样，直接限制接听电话，唐青云见母亲生气，也没敢坚持，这大过年的，别又把母亲气坏了。

    自从有了两个小萌宝，唐家的大年三十晚都是格外的热闹欢庆，今年也不例外，满桌子美酒佳肴，满屋的欢声笑语，每个人都是一脸喜气，只除了唐青云笑脸偶尔僵硬一下，那是在电话铃响的时候，听见接电话的报说是哪里哪里来，并不是他的，他松口气，神情却又有些失落不安，原本十分喜欢、许久没吃到的银鱼羹，唐奶奶特意给他舀了满满一小碗，吃到嘴里也变得没滋没味。

    年夜宴过后，一家人团团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节目，茶几上摆满瓜糖水果，小萌娃在爷奶慈爱的目光下追逐笑玩，小曼洗切水果做果盆，郝雯丽帮着唐青山摆出茶具，准备烧水烹茶，唐青云坐在沙发看了一会电视，见唐奶奶含怡弄孙笑得开心，便挨近过去，不知说了句什么，唐奶奶温暖的神情立马转冷，狠狠瞪他一眼，说道：

    “想去就去，也不用回来了。”

    唐青云：“……”

    抬头见父亲专心地看节目，便也坐正身子盯着电视，脸上表情却透露了他的心事。

    唐青山看了看自家这个二弟，虽然心有不满，但当着父母面，他不会说什么。

    唐奶奶被挑起火气，不打算就此放过，对唐青云说道：“你年纪不小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以前想为你操心，你偏不要，如今我可没有那么多精力，也管不着你，我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大孙女今年满二十岁，眼看就要被顾家娶走；大孙子在国外不知道怎么样，生活学习顺不顺心？两个小孙孙聪明可爱也调皮捣蛋，我是一刻离不得开……老头子和青山我都顾不着呢，亏得有大儿媳妇帮忙照管家务事，哪来闲功夫理会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一个都解决不清楚还招来俩，你自己打定主意，想娶谁只管娶，我只有一句话：娶得贤妇可以进这个家门，我们两老在，这个家就不分；若娶得个搅家精，那趁早分开过，我们两老跟着长子，你只能住外边去，大家彼此不见面心不烦！”

    唐青云抿起嘴唇，侧转头看见小曼端个造型精致漂亮的果盆走过来，身后跑着两个小尾巴，少女清丽灵秀，笑容甜美，小萌宝粉雕玉琢，活泼可爱，姐弟三人一路走一路撒下串串笑声，欢乐无限，再想到海外的儿子，如果浩浩在家，此刻必定也要跟姐姐弟弟掺合在一起追逐欢笑……这个欢乐温暖的大家庭有他的父母、儿女，他，怎么可能离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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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    唐青云也很无奈，为什么他老是要做亲情和爱情的选择题？

    他没有再提外出去走走，踏踏实实在家里和父母家人围坐一起欣赏电视节目，看见唐青山和小曼以及两个小萌宝玩游戏，他也加入，玩起来倒是挺可乐笑得很高兴，九点多钟的时候浩浩又打来了越洋电话，唐青云庆幸自己没有真的出门，不然又少一次和儿子对话的机会，大过年的，儿子肯定也会因为父亲不在电话这头、及时给予节日祝福而失望。

    大年初一顾、唐两家聚在一起过，初二唐青云就得走了，临走前唐爷爷照例把两个儿子召进书房，爷仨谈了小半天话，唐奶奶虽然嗔恼，但做母亲的又怎么可能真的气恨儿子？依然要操心小儿子的衣食住行，叫了保姆和郝雯丽帮忙，自己也亲自动手，吃的穿的，把唐青云的车子塞了个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唐青云要去往哪个缺吃少穿的贫困地区受苦呢。

    全家送唐青云上车，小曼抱着小博站在最后面，不提防唐青云又走回来，摸了摸小博的脑袋，然后直接把手移到小曼头上，小曼一阵无语，唐青云摩挲着小曼头发，不舍地叹气道：“我们家姑娘还小着呢，不着急结婚，等我和顾爷爷顾伯伯他们商量商量，过两年再说吧。”

    一旁的唐青山是赞同不着急结婚这个论调的，不过此时看二弟很不顺眼，就不明着表示“同仇敌忾”了，只淡声说了句：“家里不用你操心，你管顾好你那堆破烂事，感情上也需要果断，别总是拖泥带水的，注意点影响。”

    唐青云：“……”

    和范氏姐妹之间为什么发展成这样，他真的没法解释清楚，只能怏怏上车，先回单位再说。

    目送车子驶离，镂花大铁门缓缓关闭，一家人转身回屋，唐奶奶和郝雯丽去二楼整理储物间，小方奉爷爷之命跑来找小博，说爷爷要下棋了，看两个小家伙跟着爷爷去了小偏厅，小曼和唐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说话，小曼好奇地打探起唐青云和范家女的纠葛：

    “那个范军官，最多也就三十来岁，我看她英姿飒爽挺威武的，在部队随便都能找到个很好的，二叔有过婚史还有那么大个孩子，她干嘛非要追着二叔？还有范军官的妹妹，那位范女士也挺神奇，直接横刀夺爱了。会不会是我爷爷以前欠了范家什么人情，反正二叔也离婚了，就直接把他卖给范家做女婿，要不然范家姐妹这么信心满满、理直气壮，笃定谁抢到手就是谁的？”

    唐青山刚含口茶进嘴里，闻言噗地笑喷了，忙抓过桌上毛巾擦抹衣裳上水迹，一边伸手敲了一下小曼的头：“你这孩子，就算你二叔不好，也不能能乱编排你爷爷啊，让他老人家听见非得罚你！”

    “这不是算出来他听不见嘛。”

    唐青山哈哈哈笑完，喝了两口茶，放下茶杯说道：“我闺女就是聪明，被你猜对了一半——说起来又得扯出旧年老交情，很久以前，你爷爷那一辈还年轻的时候，范家老爷子曾是你爷爷部下，据说有勇有谋挺能干的，很得你爷爷倚重，后来你爷爷转从政，范家老爷子去了地方军区，两家就极少来往了。你二叔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不是有一段时间去外省做调研吗？正好就去的范家所在地，让范老爷子遇见了，虽然不常来往，但范老爷子见过我和你二叔，认得出来，自然而然谈到了和你爷爷的情谊，你二叔给爷爷打电话告诉此事，你爷爷就让他上门正式拜访父辈故旧老友，然后两位故人也相互打电话问候交谈一番，范老爷子知道你二叔离婚了，就半开玩笑说他有儿有孙子，但还剩下一个闺女未嫁，是不是做个亲家啊？当时你爷爷回答：这个咱们老一辈的可说不准，全看孩子们的意愿，若有缘份，当然乐见其成！”

    “哦，这么说来，爷爷还真的……”

    “小声点儿，我的小祖宗。”唐青山抬头看见母亲和媳妇从二楼下来，朝小曼嘘了一声：“你奶奶为这事很不高兴呢，奶奶眼睛很厉害的，而且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见过范家姑娘的照片，嘴上不说，但内心是不中意范家姑娘的，对你爷爷自作主张的‘乐见其成’很恼火，跟爷爷吵吵，你爷爷就再不提这事了。”

    “所以，范军官追求二叔，在范家来说是有理由的，可是爷爷因为奶奶反对却挺心虚了，但事已至此，范军官紧追不舍，爷爷只好什么也不说，就闭只眼睁只眼，成了，大概他只好认下，不成，他在奶奶跟前也算能松口气了。”小曼笑着小声说道。

    “估计差不多是这样的吧。”

    “……”

    小曼算是服了她爷爷了，父女俩难得休闲八卦，想想这事就觉得好笑，止不住呵呵呵地乐，唐奶奶和郝雯丽走过来坐下，还以为他们是因为看了电视里的小品，忍不住跟着笑了一阵，然后郝雯丽也像小曼那样，朝唐奶奶探问起唐二叔的“婚事”。

    唐奶奶冷哼道：“这事成不了，我不会同意的。如果青云能接受小范，那倒也勉强算了，小范十几岁进部队，军人做派端庄正直，能吃苦耐得住寂寞，最多就是脾气刚硬耿直不通人情世故。这个小范妹妹可绝对不行，你们是没见着真人，简直就是另一个吴晓文，搞艺术的，妖妖娆娆风吹就走，这就是青云的品味了。她前一个婚姻也是自由恋爱，三年不到就离了，说是丈夫只会干工作不顾家不关心她，感情已经消失，这算什么理由？男人不工作成天闲着像什么话？青云在他们市领导班子里，也是经常忙忙碌碌，吃饭睡觉都没个正常时间，若跟这位小范妹妹结婚，日子一长，青云岂不是也要被她嫌弃？”

    “可他们已经处对象了，总不能拆开啊。”郝雯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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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    “可他们已经处对象了，总不能拆开啊。”郝雯丽说道。

    “用不着咱们操心，只管瞧着，就按照范家姐妹这般折腾法，顺其自然地，该散也都会散了。”唐奶奶端着茶盏，笃定说道。

    唐青山另外斟了杯茶递给妻子，小曼拿起水果削皮，父女俩都不作声，安静听着婆媳俩谈论。

    初三过后，唐爷爷和唐青山都忙起来，唐爷爷是公私各种应酬，唐青山是工作上的事务，顾少钧便在此时才开始早晚往唐家走动走动，和小曼见见面说说话，到饭点也留下来吃饭，未来岳父不在家，他可放松多了。

    并非惧怕，也算是一种策略吧，顾启明警告过儿子：不要再招你老丈人的眼，今年唐二叔也回来，别看唐二叔曾犯错大家都懒得理他，可血亲断不了，关键时候唐二叔那一票还是很有决定性作用的。小曼今年达到结婚年限了，可被娇宠的二十岁姑娘，人家说还小就真的还小着，你老丈人兄弟俩都先后发声了，就是不太乐意这么快办婚事，他们不至于会悔婚，可人家想把婚期延后个一两年也不算无理要求，到时你就只能干瞪眼！

    顾少钧做梦都想结婚，绝不愿意再拖延，因而今年春节他虽然人在京城，只除了按规矩拜年，其余时间忍着相思不往唐家跑，更不会拐走未婚妻招惹小舅子哭闹，尽量减少存在感，免使唐青山看他不顺眼。

    唐浩博和唐浩方让郝雯丽教的，起初对顾少钧也是带着十成敌意，时刻提防他把自家姐姐拐跑了，但小哥俩同时受教导——既要维护姐姐也不能让姐姐不开心。眼见姐姐很喜欢这个人，姐姐还亲他的脸，笑得甜蜜蜜，小哥俩就纠结了，虽然姐姐对人家好，他们心里酸溜溜的非常不舒服，但是这个人能让姐姐高兴啊，而且他是顾少璎的大哥哥，他会和姐姐一起陪小哥俩玩，把小哥俩高高地抛上天又接住了，好有力气的样子，似乎比爸爸还要厉害。

    最重要是顾少璎说过：“女人长大了一定要结婚，然后才能生出小宝宝，如果小曼姐姐不和我大哥哥结婚，她就会和另一个男人结婚，那个男人的家还不知道住哪儿呢，到时候你们怕是见都不能见着小曼姐姐了！”

    小哥俩一向信任顾少璎，觉得顾少璎说话还是很真实很有道理的，小哥俩合计来合计去，最后决定：既然非要结婚，那还是顾家大哥哥吧，至少顾家在哪方位他们知道，想找姐姐随时都可以去！

    不过听大人们说了，电影电视里也有看到：结婚是要办一个盛大仪式的，没有办那个仪式之前，还是得看好自家姐姐，不能轻易让顾大哥哥拐走！还有，顾大哥哥要做他们的姐夫，就得先带着他们玩儿，不带他们玩就一定不是好姐夫，不是好姐夫的话……哼哼，那就告诉爷爷和爸爸，不要他，换一个姐夫好了！

    顾少钧并不知道，他早就被两个鬼精灵小舅子揣摸了一遍，如今正在考验当中，还好他诚意十足，每天带着小堂妹来唐家，和小曼一起陪小家伙们吃喝玩乐，几天过去，倒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收获好评若干。

    元宵节过后，人们开始收拾起闲逸心情，准备投入工作或学习当中，郑少锦就在这时候带着他的女朋友坐飞机回国了。

    顾家为外孙摆洗尘宴，邀请了些亲友，唐家照例全家人一起来，庞家则是老爷子老太太带着孙女庞小姬以及在家的两个孙子来凑个热闹。

    孙家也有人来，小曼看见孙逸鸣和孙夫人，上前打过招呼，心里略微有些奇怪：这只是小型接风洗尘宴会，其实跟一般家宴差不多了，要请也就请些最亲近的亲友，按说孙家还隔远着呢，怎么他们会来？难道是有什么事？

    孙逸鸣像是看见小曼心里所想，和小曼散步般走到花架旁，低声告诉她：“我那个妹妹，孙美容，她跟着郑少锦一起回国了。”

    小曼睁大眼睛：“所以，郑少锦的女朋友是孙美容？”

    孙逸鸣看她惊诧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好笑：“凭一句话就妄下论断，你还是不够沉稳啊。”

    “明明你那句话就是引诱人想的这个意思。”小曼不满。

    孙逸鸣笑着道：“郑少锦没把女朋友名字告诉你们吗？那位小姐姓徐，S市人，据说是个有才华的女画家，孙美容和她是好朋友。这次一起回国，少锦带徐小姐先来见顾家长辈，徐小姐有些胆怯，请美容寻几个亲友作陪，这样我们就充当一下女方的亲友喽。”

    小曼无语地看着孙逸鸣：“你妹妹倒真会为朋友着想，只是也太不走心了，当我们是傻的吗？你们这亲友团，一看就是假的。”

    孙逸鸣摊摊手：“那我管不着，反正我也是闲着，过来大家喝两杯也好啊。还有顺便通知你一声，明天有个疑难症状会诊，几大名家聚首，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你来不来？”

    小曼点头：“我来。”

    孙逸鸣微笑，刚要再说点什么，顾少钧从甬道那头过来，冷着脸朝孙逸鸣微微颔首，人走过去，孙逸鸣身边一空，小曼已经被他带走了。

    孙逸鸣一阵无语，目送两人相拥的背影，暗叹口气也往厅里走去。

    顾少钧带着小曼直接回到他房间，将人抵在门背后惩罚般吻得人差点喘不过气儿，小曼很有眼力见地告饶，顾少钧含住她肉肉的耳垂问：“错在哪儿啦？”

    “我来了就该先去找你。”

    “那为什么不到我身边？我都看见你了。”

    “你在应酬啊，正正经经跟人说话呢，我过去打扰多不好。”

    “往后头跑那么快，不去找湘云庞小姬，就跟孙逸鸣说话？”

    “正好遇上了，你什么意思嘛？我还不能跟人家说话了？”

    “打个招呼可以，有必要说那么久？我要不是惦记你，用神识扫看一下，都不知道你跟他聊天那么开心！”

    小曼：“……”

    能有多开心啊？真是，这飞醋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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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    顾少钧蹙着眉：“孙逸鸣还不死心，也许是你跟他呆在同一个医院里，天天见面，他以为还能有机会……这样不行，等六月毕业了咱去军医院工作。”

    “可别胡说啊，德仁医院我还得呆几年呢，孙老先生临终还记挂着他的嫡系子孙，想让子孙们完整渗透祖传中医学，其它的可以由着孙家慢慢去钻研，孙氏针灸术他们学得七七八八，但真正的精髓所在还是掌握不够好，我既然受惠于孙老，至少将他的遗愿达成一多半，只要将孙逸鸣和他父亲带出来就成了。去军医院，以后再说吧，其实我有点担心穿不起军装，军装很神圣，一旦穿上身就很了不得，肩上担子重了，又有很多纪律束缚，我这人散漫，怕受不了的。”

    顾少钧亲吻一下她的眉尖：“不过是一套军装而已，想那么复杂？放心，没有束缚，谁也管不了你！”

    “穿上军装，我肯定自然而然就要服从管束了。”

    “能有这觉悟，倒是个合格军人。”顾少钧好笑：“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但是那个孙逸鸣，离他远点！”

    小曼翻他一个白眼：“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之间什么关系，刚才谈话内容你肯定也听得清清楚楚，又不是秘密，真是莫名其妙！”

    顾少钧：“……我莫名其妙？孙家去向莫阿公提过亲吧？觊觎我未婚妻呢，你又这么尊敬孙老先生，承他的人情，要不是我俩几辈子定的姻缘够牢靠，那后果都不知道怎么样呢。”

    “知道我们姻缘够牢靠，还闹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谁觊觎都没用啊。”小曼说着，小鸡啄米般在他唇上亲吻一下。

    顾少钧内心甜透了，一把搂住可人儿加深这个吻，脑子里早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把小未婚妻捉进屋来，两个人相拥厮磨腻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开彼此，相互帮着整理衣饰仪容，外面有客人呢，不好躲在房里太久。

    出来走得十来步就被庞小姬发现，看见顾少钧牵着小曼，庞小姬不敢跑过来直接把人拉走，只能隔着七八米远不停地朝小曼招手，小曼笑着停下脚步，顾少钧扫了庞小姬一眼，便放开小曼，叮嘱两句，自己仍往前厅去了。

    庞小姬跑过来：“原来跑房里幽会去了，害我找了好久。”

    小曼问：“不帮着湘云招呼客人，你找我干嘛？”

    “非得干嘛，说说话不行啊？”庞小姬撇嘴：“招呼客人也用不着我，连湘云嫂子都靠边了呢。徐姑娘有那个孙小姐陪着，两人好得像一个人似的，谈笑间全是艺术方面的话题，专用词一串一串，那么的高雅深奥，我们都插不上嘴，不懂装懂咱也干不来。湘云嫂子只好跑厨房帮忙去了，我厨房的活儿也不会，又不想当背景干坐着，就只能到处乱窜，那不找你找谁？”

    小曼看她一副无所事事又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知道她是担心被人议论不会做事，忍不住噗嗤笑了，订婚没多久就到未来婆家来走动，其实跟刚过门的新媳妇儿一样的心态吧，伤不起呢。小曼在顾家常来常往，订婚前后的感觉都差不多，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庞小姬以前到底是隔得远了些，这乍然改变，还是有些惶然的。

    小曼拉着庞小姬的手问：“见过顾少铮了？”

    顾小姬点头：“他去接我来的，送我到奶奶身边，他们哥几个就都到前厅去了。”

    “那你没看见顾少玲？顾少玲挺喜欢那个孙小姐的啊，怎么她不来陪着吗？”

    庞小姬诧异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顾少玲喜欢孙小姐吗？我可看不出来，孙小姐和徐姑娘进那屋的时候，顾少玲和她一位同学在下飞行棋呢，就看了进来的两个人一眼，然后跟徐姑娘打声招呼，拉着她同学起身就出去了，孙小姐喊她，她像没听见似，其实谁都知道她听见了，是故意的。”

    “这样啊，那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故事，之前有一段时间，顾少玲可是很愿意和孙小姐玩儿的。”小曼淡淡说道，也有点不太明白这个孙美容，一回国就直接跑顾家来刷脸，是什么意思？

    孙美容曾经大费心机，刻意接近顾少钧，小曼不觉得她能抢走未婚夫，对自己构成威胁，但讨厌她不要脸的行为，明知顾少钧有相爱的人，还偏要纠缠，强行想插足，这份居心实在太险恶太令人厌憎，看在她是孙院长的女儿孙逸鸣妹子的份上，小曼放过她一马，当时跟孙逸鸣说过，若是再犯在自己手上，绝不饶恕。

    所以孙院长才让孙美容出国去她姐姐那里住段时间，大意是让她反省反省，小曼都快忘了孙美容这个人以及她所做的恶心事，她居然又回来了。

    小曼皱了皱眉，这会也没功夫理会顾少玲怎么又不和孙美容友好了，想到郑少镰郑少锦兄弟俩把自己当妹妹爱护，如今郑少锦带回来准备结婚的女友，自己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去和徐姑娘说说话，即便是孙美容的朋友，该招呼还是要招呼的。

    小曼问庞小姬徐姑娘现在哪里？庞小姬拉着她：“我带你去，就在那个有鱼的屋子里。”

    “顾少璎养鱼的小偏厅？诶，今儿怎么没见顾少璎呢？”

    “顾少钦领着呢，顾少璎和你家两个双胞胎弟弟，刚才还呼啦呼啦东奔西跑着要去找你，让顾少钦拦着，也不知道带到哪玩去了。”

    小曼不作声了，幸好拦住，不然几个小屁孩一边喊着大哥哥大姐姐，一边用力砸门，那情景真是没法看。

    心里记下了顾少钦一个人情。

    两人走进那个三面都摆放着大大玻璃缸，里面各色鱼儿游来游去，俨然小型水族馆的小偏厅，两位年轻姑娘坐在小厅正中的实木雕花椅子上，轻声细语谈着话，孙美容坐在左边，穿件粉红色羊毛衫配米色薄呢长裙，面带笑容显得温暖适意，另一位就是郑少锦的女朋友徐珍珏了，很漂亮，是个典型的南方美女，气质优雅，清丽脱俗，也有种艺术家才具备的疏离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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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

﻿    孙美容看见小曼走进来，脸上神情僵了僵，华夏国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到，她特地把徐珍珏带到这个小厅里，为的就是不想让唐曼曼太快见到人，如此既可以让郑少锦看出唐曼曼对他和他未婚妻的不尊重，也更能加深徐珍珏对唐曼曼的排斥和厌恶，却没料到唐曼曼这么快就寻摸过来了。

    瞧了眼跟在后头的庞小姬，暗想失策了，这姑娘和唐曼曼说得上话，早知道刚才就把她留下好了。

    郑少锦在国外时，几乎每年都会为唐曼曼定制并购买各种礼物，简直比对待徐珍珏这个正牌女友还要费心，他告诉徐珍珏那是给妹妹的，徐珍珏结识孙美容并成为好朋友，就向她打听唐曼曼，孙美容肯定不能对朋友隐瞒真相，实事求是告诉徐珍珏，唐家和郑家根本没有亲戚关系，只是因为顾家才能联系得起来，唐曼曼长得漂亮嘴巴也甜，平时多喊少镰少锦几声哥哥而已。

    徐珍珏是个大气高雅女子，听了之后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她心里不可能不吃味。

    孙美容知道自己是争不过唐曼曼了，毕竟唐家非寻常人家，顾家不会舍弃这门亲事，她并没有败给唐曼曼，只是败给了权势，可恨的政治联姻！

    但她的爱高洁如云，不是随随便便萌生也不是说散就能散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依然放不下顾少钧。

    凭什么她付出真心，魂牵梦绕承受感情折磨，唐曼曼什么都不做就轻易占有她的心上人？顾少钧成熟持重、沉稳内敛，唐曼曼订婚的时候才十七岁，怎么可能懂得一个成熟男人的情怀？顾少钧是不会幸福的！

    孙美容为爱痛苦幽怨，也心疼顾少钧，无奈顾少钧不肯接住她抛出的彩球，他被家族所迫，责任感太强，而她只好伤心后退。

    却让她偶然得到这个机会，受徐珍珏邀请陪同回国，她又忍不住心思活络起来：就当是重游故地呗，如果顾少钧改变主意，她必定义无反顾；即便再没有任何机会，至少，她还能借着徐珍珏，给唐曼曼添添堵，最好断她一条人脉！

    郑家财势庞大，唐曼曼非亲非故，凭什么让她郑家的好处？

    至于孙氏集团，既然还有用得着唐曼曼的地方，那就暂且不管她，相信总有一天，让她在孙氏呆不下去！

    孙美容瞬间思绪纷繁，没人能看得透她的内心世界。

    小曼也懒得瞧孙美容那张努力调整出来的笑脸，径直走到徐珍珏面前，微笑看着她道：“你好，你就是徐珍珏吧？我是唐曼曼，想必少锦有告诉过你，我和少镰少锦以前是兄妹相称，你可以叫我名字，曼曼，或者小曼，都可以的。”

    徐珍珏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姿态端庄优雅，标准的大家闺秀礼仪，却没有直接和小曼说话，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孙美容，等到孙美容笑着说：

    “对，她就是唐曼曼，你家少锦认的干妹妹，以后，她可是你的干小姑了呢。”

    小曼冷冷地扫一眼孙美容：干小姑什么鬼？喜欢干小姑你自己做去吧。

    徐珍珏这才朝着小曼礼貌地微笑点头：“原来是干妹妹啊，是的少锦和我说过的，我知道你，你好，你好。我们这次回来，还给你带了好多礼物，装了四个箱子呢。哦对了，以往给干妹妹买的那些服饰手包，也都是我精挑细选、搭配好了寄回来的，全都是国外老牌子，最好最贵的，干妹妹喜欢吗？”

    小曼：“……”

    真是没想到呢，这个年代搞艺术的这么接地气，而且还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满口干妹妹，小曼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好了。

    停顿了一下，她微叹口气点点头：“谢谢你和少锦了，每年都有那么多衣裳和礼物寄给我，件件都是精品，我真的非常感谢。”

    也许是眼角余光里孙美容那别具意味的笑容太讨厌，影响到心情，小曼对徐珍珏失去了热情，带她到院子里走走的想法也瞬间打消了。

    身后的庞小姬忽然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对徐珍珏说道：

    “原来之前都是徐小姐和少锦从国外给小曼寄衣服和手包啊？那些手包我看过了，觉得款式一般般，比较适合中年女人用。衣服风格也和小曼气质不符……我觉得以后徐小姐还是别寄了，费劲又用不着！我们也不缺钱，在国内完全能买到外国货，想出国采购也很方便的，上次顾少铮还说带我们去香江，那边购物天堂，更多名牌奢侈品……”

    眼看徐珍珏脸上像开染坊似的，红白青绿交替呈现，小曼拉了拉庞小姬衣袖，这姑娘率性起来真是要命了，徐珍珏的做法的确不讨喜，但她说的是实话，小曼是承了她和郑少锦的情，所有东西都已经接受了、用过了，除了感谢，说什么话都不合适。

    徐珍珏是郑少锦女友，准备要结婚的，第一次来姥姥家认亲，好歹给点面子。

    正尴尬，吴湘云进来了，笑着道：“哟，曼曼和小姬也都在啊，正好，省得我又跑别处去找——又有两位女客过来，其中一位说是姑姑年轻时候的好朋友，看着少镰少锦长大的，知道少锦带女朋友回来，要见一见呢。奶奶让我来请徐姑娘，还有各位一起，走吧走吧，大厅那边可热闹了，都过去吧！”

    徐珍珏脸色已经平复些了，却站着不动，目光微沉看着庞小姬，嘴巴动了动，却被孙美容拉住，边往外走边温柔低笑道：

    “算了算了，这是顾家可不是郑家，没有必要为点小事情坏了心情，你忍着点，也为少锦想想……”

    两人手挽着手，交头接耳亲亲密密走出门去了。

    小曼默然，庞小姬切了一声。

    吴湘云满脸不解：“怎么回事啊？孙小姐那个话什么意思？叫徐姑娘忍着啥？哎，谁得罪她了？”

    小曼故意逗她：“还有谁？你呗。在客人眼里，我和小姬现在还不算是顾家人，你可是正经的孙媳妇，徐姑娘初来乍到，你竟然不陪着人家，自个儿跑哪玩去啦？”

    吴湘云喊冤：“是徐姑娘她不要我作陪啊，她和孙小姐两个说话那么投机，眼神儿都不往我们看，我和小姬想插话都插不进……再干坐下去都成木偶了，我们能不跑嘛？”

    小曼和庞小姬看吴湘云急眼了，都不厚道地咯咯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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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

﻿    庞小姬把刚才小曼和徐珍珏初见面的情形给吴湘云学了一遍。

    吴湘云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也忿忿然，冷笑道：“看来又是个把我们当傻子的，就凭她一见面就故作姿态，也怨不得我们怠慢她。顾少锋以前跟我提起郑家两个表弟，说少锦比少镰精明十倍，我现在觉得少锋看走眼了，郑少锦能找到这样个媳妇儿，哪叫精明啊？简直就一棒槌！”

    小曼笑了笑：“这样说少锦可能不公平，他应该不知情，徐珍珏是被孙二当枪使了：孙二曾经对顾少钧上心，被我狠狠怼了回去，心里恨着我呢，难得徐珍珏如此依赖她、听信她的话，孙二不趁机挑唆利用徐珍珏一把，怎么甘心？”

    “原来还有这个内幕啊，早知道我刚才对孙二就别客气。”庞小姬道。

    “怎么总有这样的贱人？真是讨厌！”

    吴湘云想起曾蓉，对孙美容愈加厌憎，说道：“少锦带徐珍珏回来，以未婚妻的身份露面，私底下肯定有对她仔细说明姥爷家人员情况，徐珍珏又不是小孩子，我们和那个孙美容，谁亲谁近她分不清楚吗？就是瞧咱们三个不上眼罢了。既然如此那也算了，她脑子拎不清，就不值得咱们陪伴招待，咱们索性不跟着她，该怎么玩怎么玩去，省得看她和孙二那黏乎劲儿，活像时时刻刻有秘密要说，防着人家听见，只差脸贴脸了，恶心！”

    小曼没意见，反正徐珍珏不需要，她也不想往前凑，之前为着少锦，是想好好招呼的，还特意在心里模拟一遍怎么跟新人说话，也准备好了见面礼物，这会子她已经没那份心情了。

    庞小姬撇嘴，她可不想放过徐珍珏：“刚才徐姑娘觉得我给她下了面子，瞪着眼睛一副被侵犯模样，估计还等着让我道歉呢，我倒是很想继续去跟她好好说道说道——问她装什么装？一口一个干妹妹，亏她喊得出来，我就不相信她不知道你是少锦的大表嫂，寄了几样东西了不起啊，一副大方施舍样子瞧着倒胃口，真想问她值几个钱，付给她好了！”

    小曼推她一把：“行了，到此为止，这种话不能再说！今天好歹给郑少锦留点面子，反正长辈们最主要是想看看徐珍珏，和她说话，我们不去厅里抢风头了，等吃饭时候再回来，吃完饭各走各的，以后表亲之间关系如何，看她表现，实在不对盘，大不了不亲近。”

    说完，小曼拉两人去花房：“眼看要开春了，可以换样护肤品，顾少铮搬回来那十几盆茶花应该都开了吧？咱们去瞧瞧，喜欢的话摘几朵入方子，效果肯定很好的。”

    “开了开了！早上我还去看过，茶花开得漂亮极了，一朵朵碗口那么大，又香又美，用做雪花膏绝对好得没话说！小曼你快点做，给我一瓶，不我要两瓶，开学带走，我太喜欢茶花香了！”吴湘云一听小曼又要制做护肤品，激动了，立刻举手报名。

    她原本皮肤非常好，雪白细腻，白里透红，自从那次被人推落冰水，大病一场没死也瘦成了人干，虽然经调治慢慢好转，也逐渐长点肉了，皮肤却很差，后来不用吃药了，小曼送她几瓶护肤品，擦用之后皮肤逐渐又焕发光彩，似乎还比以前更好，所到之处，许多人都羡慕她皮肤细嫩水灵，她可是满意极了。

    庞小姬不甘落后，跟着嚷：“我也要，我也要！”

    吴湘云逗她：“茶花香味儿你也要？你不是喜欢玫瑰花香么？”

    庞小姬一副你傻啊的表情：“谁只喜欢一种花香？各种花有各样美，别的花我也同样喜欢的。”

    小曼打趣道：“这样啊，看来少铮要忙了，咱们得建议他赶紧把那一园子的玫瑰全拨掉，另外种上各种各样的花，然后玫瑰园准备改名叫‘百花园’！”

    庞小姬楞了楞，脱口而出：“不要啊，我最爱玫瑰，我……”着急到一半，发现吴湘云和小曼捂着嘴吱吱咯咯地笑，知道上当了，俏脸一红，追着她们挠痒痒。

    三人打打闹闹，把刚才和徐珍珏、孙美容的不愉快抛到脑后。

    到吃饭的时候，徐珍珏坐在了顾奶奶身边，孙美容挨着她，顾奶奶另一侧是唐奶奶、庞奶奶和孙太太，徐珍珏在长辈们面前态度十分恭谨温婉，整个用餐全程笑容不落，言语乖巧举止得当，还很有眼力地为顾奶奶布菜、添汤，顾奶奶瞧着自然是十分高兴。

    小曼、吴湘云和庞小姬除了必要的应对，尽量低调不吱声，安静吃自己的饭。

    饭后摆茶席，吴湘云跟着姜玉颜端茶点，小曼被顾少璎、小博小方缠住要去院子里玩，庞小姬想着陪奶奶们坐坐，等会再跟出去，喝了两盏茶，顾少玲要送她的女同学回去了，顾奶奶慈爱地笑着让庞小姬也陪徐珍珏去玩儿，庞小姬便和徐珍珏、孙美容出来，这次徐珍珏和孙美容倒是没顾着说悄悄话冷落庞小姬，挺友好地拉着她交谈，孙美容建议去前院男席那边走走，庞小姬想了想，就一起去了。

    半道上却遇见顾少铮、郑少镰和郑少锦，他们也是想来后院和老太太叙话，庞小姬和徐珍珏见着各自的未婚夫，就不去前院了，跟着兄弟仨回转，孙美容却仍坚持往前院去，徐珍珏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孙美容笑道：“没关系的，我哥哥也在啊，而且我以前经常来，像自己家一样，很熟悉了。”

    徐珍珏这才不说什么了，摆摆手，看着她转身离去，这才走到郑少锦身边，含笑挽起他的手臂，两人相携而行。

    郑少镰自然走在他兄弟另一边，顾少铮落在后面，见庞小姬跟着往前走，一抬手把她扯回来，指指自己的手臂，再指指前面的郑少锦和徐珍玟：“榜样就在眼前，都不会学一学的？”

    庞小姬：“……”

    看着顾少铮嘿嘿笑两声，扭捏了一下，刚要挽住顾少铮手臂，忽然又顿住，索性把手收了回来，转脸朝前面鼓了鼓腮帮：“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才不要学她，装模作样给谁看！”

    顾少铮一脸懵逼，满额头黑线：他家小姬姬居然还会这么两句，挺好，是很浪漫的感觉，可也很莫名其妙啊，到底是要表达什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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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    “怎么这样啊，谁招你惹你了？要是顾少玲，我帮你找她算帐。可若是徐姑娘你就得容忍一下，今天人家是新客，少锦说回到郑家就结婚的，你也看到奶奶很疼少镰少锦，为了安定团结，咱不跟客人置气，乖啊。”顾少铮揽着庞小姬肩膀，在她额门上弹一下，又覆手摸摸，给她顺毛。

    庞小姬翻了个白眼：“她是新客，我难道是旧客？”

    “人家第一次来认门，你从小到大都往我们家跑。”

    “哪有？我就过年时候，大年初一来你家讨个红包……”

    “一年一个红包，这不是从小到大？现在你是主人了，咱得好好待客。”

    “我还能不懂这道理？我们想好好待客来着，也得她配合啊。”

    “出什么事了？人家怎么不配合你？”

    庞小姬也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主，徐珍珏给她的第一印象不佳，偏又和孙美容好得密不可分似的，物以类聚，她对郑少锦这个未婚妻非常失望，当下也不想做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徐珍珏自恃清高瞧不起人，初次见面就膈应小曼，不屑于吴湘云和自己的陪伴，只肯与孙美容亲密相随谈笑风生，以及妯娌三人已经放弃和徐珍珏搞好关系等情况，都告诉了顾少铮。

    庞小姬也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主，徐珍珏给她的第一印象不佳，偏又和孙美容好得密不可分似的，物以类聚，她对郑少锦这个未婚妻非常失望，当下也不想做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徐珍珏自恃清高瞧不起人，初次见面就膈应小曼，不屑于吴湘云和自己的陪伴，只肯与孙美容亲密相随谈笑风生，以及妯娌三人已经放弃和徐珍珏搞好关系等情况，都告诉了顾少铮。

    顾少铮脸上和熙的笑容慢慢收敛，嘴唇抿起，眯眼看看前面拉开很大距离的三个人，拍了拍庞小姬的肩背：“这些我知道了，先不要跟别人说。”

    庞小姬点头：“我明白，就和你说说而已。”

    走到上房厅堂，顾少铮和庞小姬也进去和长辈们说几句，略坐了坐，便双双出去找小曼和几个小萌娃玩。

    又过得一会，郑少镰郑少锦兄弟俩带着徐珍珏也寻摸过来，顾少铮借口抽支烟拉少镰少锦走开，少镰不抽烟，但见少铮脸色有些异常，就不作声跟着。

    徐珍珏却不自在了，感觉和小曼、庞小姬无话可说，再者她又不会哄小孩子，穿的衣裳不适合跟他们玩游戏，急忙喊着郑少锦，希望他把自己带走。

    郑少锦停步回头，顾少铮凉凉地说道：“怎么着？在家里都不放心啊，她不怕烟熏倒是可以过来，那要是你上厕所呢，也带上？”

    郑少锦瞥顾少铮一眼：“她有点胆小不喜欢交际，刚到咱家不习惯，我就是想安慰她两句。”

    顾少铮冷笑：“回到家里都不习惯，那可咋办？小大嫂和小姬，还有几个小屁孩，是需要她花费心机交际的陌生人吗？你要实在不放心，那算了，陪你媳妇去吧，咱哥几个改天再谈。”

    说完摆摆手，顺着廊庑扬长而去。

    郑少镰看看自家兄弟，再看看几步开外眼巴巴瞅着郑少锦，活像个被遗弃小动物似的徐珍珏，她身后是热热闹闹玩游戏的孩子们，小曼和庞小姬说说笑笑，一起照看着孩子，徐珍珏怎么就不能和她们在一块呆会，非得要郑少锦？

    少镰皱眉对少锦说道：“在顾家，跟表兄弟姐妹们都不能相处，回到郑家那样的环境，她要怎么办？难道你能带着她一辈子不回祖宅吗？结个婚或许很简单，不过我觉得，我劝你还是再慎重些。”

    看着少镰转身大步离开，郑少锦：“……”

    这两人要么互损，要么能默契得跟一个人似的，自己刚才到底说什么做什么了，竟然招惹着他们？

    郑少锦沉吟一下，还是走回徐珍珏身边，低声和她说了几句，然后拉着她到小曼和庞小姬跟前，亲眼看着小曼微笑和徐珍珏说话，这才放心走开。

    顾少铮不是要谈谈吗？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大新闻。

    徐珍珏见郑少锦刻意忽略她祈求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走了，无奈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诚意和善意和小曼、庞小姬交谈互动，还要时不时应付几个小孩的调皮捣蛋，那个大点的女孩跑过她身边时不小心跌倒了，自己爬起来，竟然伸出小脏手朝她抓了一把，玫红色羊绒长裙上立刻留下个印子……徐珍珏拧紧秀眉，用力咬住牙根才压制住尖叫，心里恶心得想吐，她可是有洁癖的，最讨厌脏小孩碰自己了。

    那个唐曼曼和庞小姬，一定是故意的，她们假装看不见小女孩弄脏了自己的裙子，不但不责怪小女孩，也没教小女孩道歉，还拍着手大声和小孩们欢呼笑闹，徐珍珏用手帕擦着裙子，心里又气又恼，此时就有点后悔，自己干嘛这么听话留下来？应该跟着少锦走开的，就算少锦有其它事，她也可以去前院找孙美容啊。

    人哪，若思想境界、才情智慧、礼仪教养都不在同一层次，再努力再迁就，也是不能愉快处在一起的，这点，徐珍珏深以为然。

    她是S市名门之后，父辈、祖辈都是高知，都曾在国外留学，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个特殊年代，她能更早些出国，能取得更大成就……唐曼曼和庞小姬，在国内大学都没毕业，拿什么和她相提并论？更不要说唐曼曼，原本不过是个乡下女孩，机缘巧合，得了孙美容太爷爷的资助，才一步步来到京城，这就如同暴发户般，凭一时运气，并没有什么内在涵养。

    少镰少锦兄弟俩无聊认个干妹妹也罢了，就是不明白他们怎么还当了真，徐珍珏每每想起少锦把干妹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为她挑选的各样东西，花费的金钱，甚至都盖过自己的好几倍，心里就极度不舒服。

    她不是小量器，但凡事太过了，就是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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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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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客人们陆续告辞，小孩们也玩累了，顾少璎靠在顾奶奶怀里都打起哈欠，唐奶奶、郝雯丽也要带小萌宝回家歇息，小曼自然是跟着回去，唐爷爷和唐青山还与人谈事情稍后再走，顾少钧正准备想送小曼回家顺便可以温馨一下，谁知郑少镰趁先抢了他的美差。

    眼见唐奶奶和小曼她们抱着孩子都坐上郑少镰的车子了，顾少钧无法，绕到驾驶位那边假装叮嘱郑少镰好好开车，实则施压逼他下去换自己上来，郑少镰顶住威压死不肯下车，只说：“大哥，客人们都还在呢，指不定姥爷舅父一会就要找你，你可不好走开。”

    唐奶奶一听是这个道理，就叫顾少钧回屋去：“忙你的去吧，少镰送我们也一样，今天你奶奶和妈妈她们辛苦了，还得关照少锦和那位徐姑娘，我看少镰索性就住我们那边得了，明早再过来。”

    郑少镰忙不迭点头，正中下怀，他要和小曼好好谈一谈，顺便去唐宅找找有什么好吃的水果。

    顾少钧只得作罢，警告地瞪郑少镰一眼，副驾驶位上的小曼借着椅背挡住后面视线，朝顾少钧做了个飞吻，顾少钧笑着朝车里摆摆手，退开让郑少镰关窗启动车子，目送车子走远，心里甜甜暖暖的。

    当夜在顾家，宾客都散了之后，孙美容居然自己喝了个半醉，被孙逸鸣和孙太太半扶关拖带回去了。

    周慧兰要安排客人休息，询问徐珍珏愿不愿意和顾少玲一起住？徐珍珏连忙摇头，腼腆地说她想和郑少锦同屋，因为他们在国外就这样，她也不习惯与别人同住。

    周慧兰有些无语，她头一次见到当着长辈面坦白要求同居的，而且还是女孩子，果然出国见识过大世界的姑娘就是不同，要换了自家小曼，可不敢这样。订婚之后，作妖的都是少钧，俩孩子幽会、同屋睡觉，也还是偷偷摸摸的，没敢这么直接对长辈说出来。

    周慧兰想了想，把徐珍珏安排住进郑少锦和郑少镰兄弟俩共用的厢房套间，又在顾少铮那屋的书房铺一张床，让郑少锦歇息。不管这两人在国外怎么样，回到家了要按家里规矩，还没结婚，连订婚都没有，就应该分开住，若是他们不听安排非要住一块，那也随他们去，只当看不见好了。

    徐珍珏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但她也没办法，入乡随俗，进了别人家就得听主人的，幸好两间房隔得不远，她便时刻留意着，打算等郑少锦回来了就拉他过来陪自己，在陌生地方，她害怕。

    郑少锦被顾少铮等人拉出去玩去了，会所酒吧转一圈，直到半夜才一身酒气回来，徐珍珏已经顶不住瞌睡，和衣靠在床上睡着，但她没关灯也不栓门，只虚掩着，郑少锦洗漱更衣之后，走过来敲敲门，轻轻一推房门就开了，徐珍珏被惊醒，欢喜地跳下床，跑到郑少锦跟前抱住他，闭着眼睛将脸贴紧他肩窝使劲闻了闻，柔弱地叹出一口气：

    “真好，你终于来陪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住这么大个院子，半点声音都没有，我好怕！”

    郑少锦将她拉开些，搀扶到小圆桌边坐下，有些疲惫地说道：“我以前告诉过你，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顾家、郑家、唐家，都是这样的大院子，你说很好，很喜欢，怎么现在又害怕了呢？”

    徐珍珏撇了撇嘴，委屈道：“有你在我才不害怕，可你自己跑出去玩，丢下我一个人……”

    郑少锦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放在徐珍珏面前，自己也倒一杯一口喝干：“对不起，兄弟朋友们盛情难却，要出去喝个够瘾，你又不喜欢那种场合，只能在家休息。”

    徐珍珏撒娇道：“那我们明天就走了吧？这里毕竟是外祖家不太方便，还是快回郑家去，那是你真正的家，呆着才安心。”

    郑少锦默然，他明明跟徐珍珏说过顾家和郑家的情况，或许说得不是很详细，但该提的都提到过：相对于顾家，郑家种种规矩更多更严苛，叔伯兄弟间勾心斗角令人防不胜防……徐珍珏是忘了这茬吗？这么急切地要回郑家，如果她在顾家大院都觉得害怕、不方便，那么走进郑家老宅，只怕她一刻都坐不住。

    又想起顾少铮的话，以及哥哥少镰的警告，郑少锦微蹙起眉头，他确实不曾将顾、唐两家在京城的地位和份量告诉徐珍珏，也没有跟她具体说明小曼的身世，他觉得这些没必要到处去解释，如果他是小曼，也不乐意别人拿自己的身世说来说去，况且，他更相信徐珍珏是有见识有脑子的，走进顾家，入目所及，人物和环境，都不是寻常能见到的，她应该会联想得到种种可能；还有小曼，已经是大表哥未婚妻并将于今年成婚，徐珍珏都清楚的，郑少锦就想不明白，何以她会对小曼有那样的言语举动？

    当听到顾少铮说：“别人娶老婆你也想娶，看看找的什么高级货，我们顾家三个媳妇儿一个都入不了她的眼？你们给小大嫂捎寄的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可以按十倍百倍给付！我顾少铮是顾家钱袋子，目前挣的钱或许没你郑家多，但我嫂子想要奢侈挥霍，我还供得起！”

    郑少锦简直无地自容，他哥哥郑少镰在旁边目光如刀，几乎都能把他给砍了。

    少钦端茶点进来，坐一旁听他们谈话，插嘴提醒说应该是孙美容教唆的徐姑娘，顾少铮这才肯放过他。

    郑少镰说：“到此为止，怎么来的怎么走，不要带去郑家现眼，虽然我们在郑家已经站稳脚跟，不至于会因为一个愚蠢女人倒台，但你能受得了吗？比如今天这样的糟心事情，以后肯定还能发生。你随意吧，反正我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弟媳，明天我有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

    郑少锦无话可说，其实是有苦难言：这个婚，到现在他也不那么想结了，可不结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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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    近年越来越多的人出国，工作或学习，在国外呆的时间长了，难免思念家国亲友，人们排遣乡愁和寂寞的最好方式，就是接受同乡邀请，大家聚集一堂，畅饮狂欢，郑少锦偶然跟着朋友去参加一个周末聚会，认识了徐珍珏。

    起初只是欣赏徐珍珏的美貌，后来有机会见到了她的画作，自然也钦佩她的画艺才情，其它的真没多想，并未主动邀约，他有过两次恋爱经验，都不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他觉得婚姻是神圣的，走到那一步，他必定慎重对待，计划中他应该是过了三十岁才会结婚。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又一次聚会，他不知不觉竟然喝醉了，同行的朋友也喝得不少，照顾不了他，主人给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徐珍珏主动留在他身边照看，端茶递水，不记得那次喝的什么酒，后劲真的很大，醉得人事不省，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等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和徐珍珏一丝不挂相拥躺在一起，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恋人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清醒过后真是说不出的尴尬，他很抱歉，表示可以补偿，徐珍珏却说不要他负责，都是成年人，她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那以后他去找过徐珍珏几次，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但徐珍珏避着他，不想和他见面。

    过了不久，有朋友告诉他徐珍珏被查出怀孕了，而她和他在一起那晚上是第一次，算算时间，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他的骨血。

    他找到徐珍珏，徐珍珏哭着给他看诊断书，告诉他，她从来没有别的男人，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她也没有什么经验，糊里糊涂就怀孕了，孩子是他郑少锦的，要怎么办，由他定夺。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留下孩子，保护好母子俩。

    他向她求婚了，徐珍珏含羞接受，并在他安排下搬进他的私人别墅，随后他们举办宴会，向熟悉的朋友公开了未婚夫妻关系，准备等他将手头一些事务处理完就回国结婚。

    然而世事无常，怀孕三个月的徐珍珏为了筹办画展，忙上忙下地不记得保养身体，结果疲劳过度晕倒摔下台阶，被送进医院，不幸流产，郑少锦当时却有事去了别的城市，等得到消息急赶回来，看到躺在床上苍白瘦弱、泪流满面的徐珍珏，唯有心痛疼惜，不忍责备。

    失去了胎儿，承诺依然还在，此后便一起生活了两年多，感情如小河流水般平缓而稳定，郑少锦时常说服自己，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绮丽梦幻，平平淡淡才是真，曾经期待的浓烈甜美爱情，他已经不奢望了。

    自己揭起的开头，那就应该负责到底，善始善终。感情需要精心栽培，他尽量花多些时间陪伴女友，像所有谈恋爱的男子那样献殷勤，制造浪漫惊喜，给予她自己所能给的，希望通过努力经营，能有一个和谐安稳的婚姻。

    很明显徐珍珏也很珍惜这个缘份，这自然是体现在她对他的回应上。

    徐珍珏美丽优雅，有学识有才华，教养很不错，出自S市上层社会家庭，这样的条件完全符合郑家媳妇要求，

    最重要是性情很好，温柔善良，娴静婉约，她之前有不少交往的朋友，也会参加一些聚会，失去那个胎儿她承受不住打击，一度抑郁不开，需要看心理医生，之后再不愿意去热闹场合，逐渐淡出朋友圈，除了学业和作画，就待在家里，专心一意打理他的衣食住行，完全像个贤惠的妻子，而他也放心把内务都交给她，习惯了她的照顾。

    他自以为了解自己的女友，但如今看来，他似乎错了，或许他一直就不曾认清徐珍珏。

    郑少镰说：连顾家表兄弟姐妹都处不好，她怎么就敢跑去郑家？你确定她能应对得了郑家那些人？

    郑家一大家族聚在一起，里面的弯弯绕绕有时连兄弟俩都会感觉头痛，他告诉过徐珍珏让她留心注意，徐珍珏听的时候也是表情惊悚，但现在她不愿意在顾家久留，却执意想回郑家，郑少锦认为那是作为郑家准媳妇都会有的归属感，郑少镰却冷笑：是那样的吗？你有没有告诉过她，只有真正踏进了郑家的门，才会被承认身份？你的徐姑娘器量、品行、眼力都不怎么样，人倒是不傻，早进门早确认身份，主意很正呢！

    郑少锦被哥哥点醒，暗暗吃了一惊：他怎么会忘记？郑氏族训之严苛，当初父母亲郑毅骁和顾启月是在外面结的婚，没有经过家族，后来想让郑氏承认这个婚姻、将顾启月和双胞胎上族谱，经历了许多困难，足足扯皮好几年，最后还得姥爷强权弹压。就是如今郑老太爷将兄弟俩捧上去，也因为小曼给药治好他的病痛，并时常供应补品丹药，让他能够延年益寿，不然老太爷怎么可能独对双胞胎兄弟慈爱有加、维护扶持？

    他是肯定要带徐珍珏回郑家，得到许可而后结婚，徐珍珏大可不必耍弄心机，他也从不觉得她是那种势利女子，他眼中看到的她向来是清雅单纯的，没有丝毫市侩气息。

    但少锦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兄弟和表兄弟，顾少铮对女人一向宽容和善，轻易不会为难，徐珍珏若真的对小曼是那样一个态度，连少锦自己都容忍不了。

    “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徐珍珏又见郑少锦只顾微蹙双眉看着自己，一言不发，便又替他斟了杯茶，体贴地送到他面前，小声温柔地发问，心底又暗暗欢喜：自己这样的容貌仪态可是数一数二，收获男人的爱慕理所当然，少锦曾坦言，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美极了，气质也非同一般，他都看迷了眼。

    郑少锦拿起水杯喝下半杯，叹口气道：“既然你不喜欢这里，那明天我们就回郑家去吧。”

    徐珍珏点头：“你好几年没回来了，爷爷肯定很想你，早就盼着呢，我们早点回去请安奉孝，也能慰藉他老人家。”

    郑少锦笑了笑：“爷爷想没想我，我也不知道。但姥爷和姥姥，舅舅、舅妈是真的心疼挂念我，姥爷和舅舅他们还没空见你，本来明天或者后天可以见个面的。”

    “还有机会的啊，等我们从天津转回来……”徐珍珏轻声道。

    “按照我们之前计划，在顾家住三天，回到郑家老宅事情比较多，至少得待一个星期，然后去S市看望你父母家人，住一段时间，商谈婚礼，等再转来这里只怕要一个月以后——唉，那就算了吧，不见就不见，反正我姥爷和舅舅们，也都是一般的普通人。”

    “……”徐珍珏小心地细看郑少锦，他没有了笑容，表情有些冷寂落寞。

    她心里有些不忍，郑少锦说过他从小在顾家长大，自然是对姥爷姥姥感情很深的，只在顾家住一晚，或许真的不妥。

    徐珍珏抿一抿嘴唇，微笑说：“要不，明天我们迟些回郑家，和姥爷舅舅们吃顿午饭，见见面，下午再走，好不好啊？”

    郑少锦：“……”

    默默拿起茶杯喝一口，说道：“明天或许可以见着我姥爷和大舅、三舅，我二舅后天才回京。就是姥爷和大舅三舅，明天要见也只能在晚上，因为他们都很忙，今晚我大舅宴席一散直接就走了，明晚能不能回得来很难说，姥爷通常上午都忙，下午有事也见不着人影，晚上他会回家，他的时间，很宝贵。”

    徐珍珏有些发楞：“姥爷还没退休吗？舅舅他们又是什么职业？为什么这么忙？”

    郑少锦淡淡一笑：“我是不方便说，孙美容也没告诉你吗？她对顾家、唐家可都挺了解的。”

    徐珍珏吸了口气，目光转动：“美容她、她只说过顾家和唐家，是有些底蕴的，嗯，在京城算得上名门。”

    “就这些？她没跟你说我那位‘干妹妹’的事情？曼曼，小时候是个挺可怜的孩子，我哥是在乡下找见她的。”

    “噢，美容有说过这个。”徐珍珏笑着点头：“和你说的可不太一样，美容说干妹妹……呃，那个唐曼曼吧，她运气非常好，作为一个乡下女孩子，偶然一次进城就遇见了美容的太爷爷、闻名于世的孙御医，得到了她太爷爷的资助和馈赠，学会了孙氏医术，又得到推荐机会进京城学习，用孙御医的金针治好了咱们姥爷和唐家老太太的病，因而得到唐老太太喜欢……美容说，其实孙家给予唐曼曼的恩德也是很厚重的。”

    “那孙美容是不是还跟你说：唐曼曼不姓唐，只是唐家认养的孙女？”

    “是的啊，美容说唐曼曼原本姓莫，是外省人……”

    “孙美容，这个大嘴巴长舌妇！”郑少锦把茶杯往桌上用力一顿。

    “看你，美容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又没传到外头去，有必要这么认真么？”徐珍珏并没觉得郑少锦骂孙美容长舌妇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这样的少锦很有趣，忍不住掩嘴咯咯轻笑。

    但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对面的俊美男子忽然间神情凝肃目光锐利，像座冰山似的，从头到脚浑身散发出层层冷意，屋子里明明暖气很足，徐珍珏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少锦，你这是怎么啦？”

    郑少锦看着徐珍珏一张脸渐渐失去血色，知道她承受不住他的煞气，轻轻闭了闭眼：“徐珍珏，你让我失望了。认识孙美容之后你们往来频密，我从不干涉，因为人总需要友情。但我没想到你如此信赖孙美容，她说什么你都当真，自己没有半点辨别能力吗？我平时跟你说的话，你就从来没仔细想过？你有什么立场，对曼曼说出那样一番话？干妹妹？给你最好的、最贵的？你还真说得出口！你看不起曼曼是吗？认为她是乡下来的姑娘，来投亲靠友的？我告诉你，她确实是乡下长大的，但她很富有，她只给人好处，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包括那个孙家！她唐曼曼，千真万确是唐家的亲孙女，是华丽转身的灰姑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如果她想要一颗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给她去摘下来！我代表我们兄弟俩，年年给她礼物，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她接受了，是给面子，不接受，我们才会难过！你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就想不通透呢？以为你是在施舍吗？太可笑了！如果没有唐爸爸，我和我哥都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顾家，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表兄弟姐妹犹如亲手足，你没办法与她们亲近，也不强求，但你自视过高，失礼了还不知道补救，就是愚蠢、太过份了！你哪来的自信，认为你比她们高一等？是因为你出国留学过，还是你有才学是个画家？你知道庞小姬她们这些姑娘是怎么看待出国的？她们认为只有在国内呆不下去了才会出国，等同于被驱逐！留学、渡金？她们如果需要，分分办到，她们是京城贵女，很多方面可以用特权，你在她们跟前摆谱，简直就像个笑话！”

    徐珍珏脸色忽青忽白，眼前冰块似的没有一点表情的郑少锦，陌生得让她害怕，从来不知道，温文尔雅、笑容和熙的郑少锦，还会有这样一面！

    而他缓缓说出的这番话，听进她耳里，更是令她整颗心沁冷透寒，身子微微发抖，瞪大的美眸不知不觉蕴满泪水。若放在平时，郑少锦会觉得她这个样子像极了林中受伤的梅花鹿，少不了过去安抚疼惜，但此刻，他无论如何也筹集不来半点怜惜，没有了那份心情。

    “珍珏，你还要结婚吗？我可以如你所愿，给你这个名份，仅仅是名份而已，我想不会再有感情了。你也可以选择不结婚，我们就此分手，我同样给你赡养费，足够你一辈子优裕生活，然后你还能重新找个更适合你、更能包容你的男人……你好好考虑清楚，明天早上告诉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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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    郑少锦走出去顺手替徐珍珏掩上房门，听着屋里传出压抑的呜咽声，他叹口气，却未作停留，绝然离开。

    并没想过做这样的试探，一是觉得破坏了伴侣之间的情份，二是为免冤枉徐珍珏，结果很令人无语。

    他也不是很苛刻的人，但触及底线已无法原谅，勉强相处下去，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好过。

    第二天一早，郑少锦带着徐珍珏离开了顾宅，并没让徐珍珏向顾家人辞别，徐珍珏也没法见人，昨夜哭了一夜不能入睡，双眼红得像兔子，脸都肿了。

    郑少锦只告诉顾奶奶说徐珍珏不习惯京城气候，想早点回乡，与父母团聚。

    顾奶奶和周慧兰等人虽然诧异，这和之前少锦在电话里说的有出入啊，不是先去郑家见长辈吗？但郑少锦不透露，她们便也没多嘴追问。

    徐珍珏眼睛红肿地试探着和郑少锦谈了谈，心知难以挽回了，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最终同意分手，除了接受“赡养费”，要求少锦把国外那栋两人共同生活了两年多的别墅送给她，说是那里面有她生活过的印迹，有最美好的记忆，还有那个失去了的胎儿，感觉他还在别墅里，她要陪伴着他。

    郑少锦不做考虑，答应了她的要求。

    将徐珍珏送上前往S市的飞机，郑少锦便先去找小曼道歉，在唐家吃了顿饭，然后跟着郑少镰回郑家去了。

    两个说要结婚的人就这么散了，准备筹办的婚礼不办了，除了顾少铮几个，大家都感到莫名其妙，小曼也有些无语，不过她并不觉得惋惜，徐珍珏才貌双全，看上去是挺不错，但内里的心思深不可测，她掩饰得很好，只是眼睛骗不了人。郑少锦，值得更好更纯粹的女子。

    顾少钧来找小曼，两人去看装修完成的新房，路上谈及郑少锦的婚事，顾少钧皱眉：“我没见着那女的，要让我知道这回事，都不会让她进门。”

    小曼好笑：“就别提了，好歹照顾一下少锦的心情。不过你还记不记得少锦以前娶的是谁？不会就这个徐珍珏吧？”

    顾少钧想了想说：“我记得是姓徐，女画家，好像就是这个，前世我也没见着，但我知道少锦结婚了，他们在国外举办的婚礼。后来少锦回国在唐爸爸影响下走仕途，女画家很少回来，少锦都是一个人在国内，他们长期分居，也不要孩子，是丁克族。”

    “这么说，他们以前那个婚姻其实并不美满，所以现在索性分开了也无所谓，再给少锦找个合适的。”

    顾少钧笑着揉揉小曼的头发：“你当媒婆，给他找一个？”

    “他自己会找啦，我可没那本事，我不做媒婆！”

    “嗯，做我老婆就好了！”顾少钧俯首亲吻小未婚妻花瓣般柔软娇嫩的粉唇，语气隐隐带着一丝激动：“宝贝儿，咱们的佳期就快到了呢，高不高兴？”

    “高兴。”

    小曼回应着顾少钧，双双沉浸在甜蜜爱情里，这个问题不需要她回答，但她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七月份确实不远了，可是她偶然偷听到爷爷和爸爸的谈话，能不能如愿在二十岁生日结婚，目前似乎定不下来呢。

    唐青山和唐青云别的说不到一块，在小曼婚期这个的问题上意见却达到了一致，都不想让闺女太早出嫁，住到顾家去，唐青云三天两头打一次唐老的专线电话，唐青山能经常见到父亲，说是陪聊天，实则几句话之后就拐过来谈小曼婚事，希望父亲支持延迟婚期。

    唐老很无奈，他也舍不得孙女去别人家，可也不能够言而无信啊，他和顾元华从小到大兄弟情深，难不成老了老了，竟然要为孙辈婚事闹矛盾？

    唐老表示他很想坚持原则，就按之前两家说定的，满二十岁让孩子们结婚，但他私底下又有点侥幸心理，觉得或许儿子们能有办法多留孙女几天，就索性跟顾老商量，当爷爷的不管了，由着两边当父亲的去打架，谁赢听谁的！

    唐青山被老父这一招搞得十分无语，但他也没退缩，顾启明霸气难缠，他唐青山也不是文弱书生，无非是全力以赴罢了。

    几次对上，谈来谈去，顾启明始终不同意婚期延后两年，别说两年，一年都不行！大儿子眼看三十了，等了那么多年，还要延后，这是要逼他发疯么？

    顾启明心里抱怨唐青山，暗搓搓想：老子等着，等你家双胞胎长大，娶不到媳妇那会，看你着不着急！

    唐青山一点不觉得自己理归，只是很后悔当初嘴太快了，只顾想着不能让闺女十八岁就嫁人，所以顾家人松口说那就二十，按新法规定的最佳年龄，听到父亲应口，他也就跟着答应，现在顾启明就死抓住这点不放，说他堂堂大市长出尔反尔不像话，要出去找人评评理……真是被这家伙气死了。

    最后顾启明也实在捱不住唐青山的唐僧魔咒，做出了让步：延后半年即87年元旦举行婚礼。

    顾少钧得知这个结果，懵了好半天，缓过来，很快明白了父亲的用意，见小曼有些担心他，反过来安慰小曼，说不要紧的，好事多磨，都等这么久了，不过是再多个半年，能坚持！

    军事机密，不允许半点泄漏，现在还不能告诉小曼：七八九月份，他得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父亲借着未来岳父的逼迫，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是考虑到如果婚期在七月份，他会太过仓促，而且新婚期就丢下新娘一个人守空房很不好，会让小曼心里难受，留下阴影后果更严重。军事机密，不允许半点泄漏，现在还不能告诉小曼：七八九月份，他得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父亲借着未来岳父的逼迫，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是考虑到如果婚期在七月份，他会太过仓促，而且新婚期就丢下新娘一个人守空房很不好，会让小曼心里难受，留下阴影后果更严重。

    所以父亲这一步退的很合理，顾少钧十分惭愧，觉得自己太心急太浮躁了，光顾着要结婚，竟然没能设身处地为小曼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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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    唐青山问小曼：“会不会怪爸爸很不识趣？”

    小曼摇头：“爸爸有爸爸的理由。”

    唐青山叹气：“理由有点牵强，可爸爸就是想这么干——爸爸实在没法想像，你出嫁后闺房空空落落的样子，能留得闺女在家一天好一天啊。”

    “爸，就算我出嫁，也会经常回家的。”

    “那不一样。”唐青山话音伤感。

    小曼长长的眼睫毛忽扇忽扇，也叹了口气：“可惜顾少钧是长子长孙，不然的话，我们可以让他倒插门，在我们家住着。”

    唐青山顿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小曼发顶，眼中水光一闪而过：这就是他可人疼的宝贝闺女啊！好不容易有个长相、心性都随自己的贴心小棉袄，稀罕都稀罕不完，也没能疼惜几天，就要归别人家去了，不放手不行，放手又不甘愿，真的像拿刀剜他的心头肉一样！

    ……

    小曼和顾少钧的婚期总算是确定下来，双方老老少少甚至亲友们都知道了，再不能更改。

    公道村有信息反馈，几个弟妹写信给小曼，表示了轻微不满意：说好的暑假举行婚礼，一下子推到元旦，他们那时还得上学呢，都不能到现场来，看不到小曼姐和顾姐夫的婚礼，好遗憾！

    小曼把信拿给顾少钧看，然后两人一起回信，告诉那些小家伙：会全程录像，把录像带拿回去给他们看。还有啊，后头顾少锋和顾少铮，总有一对儿的婚礼排在假期，到时他们就可以跑来现场凑热闹了。

    海外的唐浩诚和小曼通电话，说元旦的时候他可以回来了，当然如果把婚期改到明年七月更加好，他能准备得更充足些。

    小曼无语：又不是你当新郎，需要准备什么？姐姐和姐夫结婚，自有长辈们包揽筹办，你个当弟弟的能跑回来观礼就行了。

    唐浩诚从来不在小曼耳边提吴晓文，小曼也不问，但小曼却知道吴晓文在国外已经再婚了，是唐青山那位姓庞的外交官发小告诉她的。

    小曼并不觉得意外，吴晓文宣称白立华才是她的真爱，无视婚姻规则，背叛家庭让唐青云戴绿帽让唐浩诚蒙羞，可到最后她也没有坚持守着白立华，在白立华身陷牢狱之际绝然出国去了，虽然说是她儿子拉着她走的，白立华也不值得她坚持，但她这样的女人，不敢相信还能有多少真感情，这一次的婚姻也不知牢不牢靠？

    吴晓文嫁了人，唐浩浩暂时可以少操一份心，唐青云倒是不用他操心的。

    唐青云和范家姐妹的感情纠葛已悄然了结，据说是范家老爷子亲自出面调停，并向唐青云致歉：两个女儿，一个都不让嫁给他了。

    范妹妹是想嫁的，据说和范老爷子据理力争，为老爷子这个决定哭晕了几次，但范军官很强势，绝对不允许范妹妹抢了她的心头好，老爷子敢答应让范妹妹嫁唐青云，她就敢把整个范家搅翻——她得不到的东西，范妹妹也休想！

    而唐青云迫于唐奶奶压力，纵然看中范妹妹了，却是不敢造次再搞一次私奔结婚。如今的他也不是当年那个热血纯情的青年了，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些，且已经生育有一双儿女[小曼可以不喊他爸爸，他只认事实]，对于婚姻不再是那么热切期待了。

    五月初，卫家一家子才回到京城，卫妈妈打电话请小曼去家里玩，说是给她捎了不少东西，是夏蜻蜓让带的，小曼知道卫妈妈带着卫爷爷卫奶奶不仅去G省旅游了，还顺着准儿媳夏蜻蜓的邀请，去她工作的那座城市住了一阵子，夏蜻蜓这么长时间都没给她打电话，她打过去也找不着人，那姑娘是在忙着招待未来婆家人呢。

    卫妈妈笑着说：爷爷奶奶可喜欢孙媳妇了，要不是家里桂姐三天两头打电话喊着一个人在家太闷了，院子里花花草草快让她养坏了，他们还不想赶着回来呢。

    六月小曼大学毕业，因为要准备结婚，加上和少钧有其它计划，她没有听从校方劝告留校，只答应三年后再考虑，并且只要有空闲，中医药研究小组的项目她还是可以参加的。

    这样就够了啊！学校领导都松一口气：这么奇葩的天才学生落在自个校园里，再放出去真是一万个舍不得。可又没别的办法，手段？利诱？统统行不通的，人家身份摆在那儿呢，钱财权势啥都不缺。

    七月小曼生日过后，顾少钧果然接到命令离开京城不知去往何方，小曼只隐约知道个大概：他要趁着国家军队在西北沙漠进行大型军演，吸引各国注意力之际，去执行一项重大秘密任务。

    这次行动还不是在本国进行，而是要深入周边其它国家，对于顾少钧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但他不是随心所欲的独自行动，带着整支部队呢，要保证完成任务后全须全尾地回来，那就得小心谨慎，做好周密详细的计划安排。

    顾少钧走了之后，小曼也回了南方公道村，阿公的药材种植园，隔个三年五载的，便需要她“亲自”打理一番。

    还有受顾爷爷所托，她得炼制一批普通丹丸，供给顾家门下古武弟子，她当然不会使用空间药材，只需精选公道村出产的药材即可。

    这次她不小心，没能躲过双胞胎弟弟，两个小人精三岁多了，唐浩博又是个七窍玲珑心，眼一眨就是个鬼主意，兄弟合伙行动配合默契小曼还真搞不过他们，被他们围追赌截在后门捉住，小曼跑不脱了，唐爷爷唐奶奶也没了办法，只好答应让他们跟着姐姐一块去乡下。

    别以为就光带着两个小包子而已，小包子起头，很快组成一个庞大的队伍，唐奶奶却不同意了，说人太多莫阿奶接待成问题，最后精简再精简，压缩成七人小队，跟着小曼回了公道村。

    这七人小队不包括小曼，是双胞胎、顾少钦顾少璎、陆威威，唐奶奶和郝雯丽。

    顾启凡一脸舍不得，姜玉颜眼泪兮兮的，夫妻俩都想跟着孩子，还有程先生郝外婆、周慧兰、庞小姬甚至顾少玲也想蒙混跟上，都被唐奶奶否了。

    陆威威是小曼喊来的，因为答应过带他去看南方的山山水水，陆威威简直是天上掉惊喜，乐得一蹦三尺高，杨柳儿担心儿子，也要跟着，还要带她女儿丈夫一起，然后陆建玲听说了也抱着她闺女凑过来，小曼赶紧拒绝，俩女人一肚子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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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    带着一群大小孩子在田庄山野间疯玩了一个月，赶在开学前回到京城——小曼毕业了，顾少钦和陆威威可还是学生，其他三个小的上不上幼儿园都无所谓，但一起来的总要一起走，再说家里也催他们回去呢。

    顾启凡夫妇、陆建国夫妇和唐爸爸绝口不提工作忙没空，一早就跑到机场翘首以待，连唐爷爷、顾爷爷和顾奶奶都亲自坐车过来迎接，小家伙们不在家，还一走就一个月，简直要把这些大人们给闷坏了。

    小曼原想拉阿公阿奶一起回京城，反正离元旦只差三个月，有莫家宝和婶子照管家里和药园子不用担心，到婚期时他们再过来，这段时间阿公阿奶就在京城莫宅好好歇息将养，顺便打理那座宅院，看看他们喜欢怎么装饰，小曼也有空闲陪他们四处去游玩。

    阿奶有些意动，阿公却眼看着各种药材长势喜人，越看越喜爱，舍不得他的药园子了，说要不阿奶先去，等他再收拨完两批药材，完成续种立马就来，肯定能赶在十二月份进京。

    阿公不走，阿奶便也歇了心思，要留下等他，她老神在在对小曼说：“你阿公如今事业成功，有钱有身份了，你又给他调理身体，他一天不落地打拳锻炼，越活越显得年轻，再加上杏花在城里学了美容化妆，经常回家给我们装扮装扮，从头到脚的折腾，远远看去你阿公那模样身材竟是比家宝还有架势，像个青年小伙，近两年就有些个年轻小寡妇盯上他，找机会撩拨他。那个阿花姨婆，也还没死心呢，一个月能进咱们家门三五趟，这样事那样事的，她替你阿公葬母，情份比天大，你阿公给她大孙子要了个进药厂的名额，二孙女也进护士学校了，她还不满意，说她家房屋要塌了，你阿公又和我商量，要帮她起新屋，上个月她不是来拿钱嘛，你家宝叔给的钱她不要，非得等你阿公给！我可不惯着，叫大鹏秋雁上山去拦阿公，祖孙几个就住山上吧，阿花什么时候走，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最后你婶子拉下脸说了几句狠话，阿花才拿了钱，家宝开车送她回去，告诉她以后别来了，家宝和五妹会按时去看望她，有困难家宝会帮忙解决，阿花就在我们家门口哭天抹地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她这个样子必定是不服的，还要来找你阿公，所以阿奶我啊，就得守着你阿公，不怕他变心，只怕别人脸皮太厚！”

    小曼听了阿奶的话禁不住大乐，连连点头认同。

    阿奶笑着替小曼理了理头发，继续说道：“你放心吧，一进十二月份阿公阿奶就来了。我乖孙女出嫁，我必定要做好准备的。邀请了五叔公五叔奶、八叔公八叔奶和承福他们，阿奶做牵头的，还是等着和你叔奶她们一路走比较好。”

    ……

    小曼刚回到京城，便听庞小姬说了好些个八卦，其中关于君冉和曾蓉的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庞小姬号外消息：在某个知名大酒店举行的友人聚会上，君冉和曾蓉这对昔日闺蜜居然一改平时的淑女仪态，发疯般互扇耳光、扯头发撕衣裳大打出手，引来围观者无数，据知情人说明，这场斗殴是因为一杯红酒引起——君冉手持双杯向曾蓉殷勤敬酒，曾蓉接过一杯却不喝，反手泼了君冉一脸，突然而来的变故令周围人们都大为吃惊，待要指摘曾蓉无礼，却听到她大骂君冉不怀好意，在酒里下药想算计她，众人又是吃一惊，旋即君冉骂回去，质问曾蓉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算计的？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持续将近半个小时才被拉开，双方各有小轻伤，众人看个足够热闹，然而最后的转折点又令观众们眼镜大跌——曾蓉大学时期的追求者、在聚会上一直像护花使者般陪护在曾蓉身边的某位男士，看都不再看曾蓉，而是给了君冉一个公主抱，爱惜地亲亲她面颊，然后抱着君冉离开！

    面对众人的诧异，曾蓉却哈哈大笑，泪流满面指着那位男士和君冉喊道：大家看见没有？都看清楚了啊，这就是一对渣男贱女、奸夫**！他们早已经勾搭在一起了，想害我？没门！你们自食其果去吧，XXX，我会通知你在国外的老婆，让她带着孩子赶回来看你和君冉怎么相亲相爱！

    像是当场验证曾蓉的话，那位男士将君冉送到她家车子旁边，便放下她，自己快步离开了。

    曾蓉和君冉曾经是知名主持，那位男士是海归精英，都是小有头脸的人，这件事在京城很快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各种编撰，都想整出个精彩八卦故事，然而两天后君家就放出消息：君冉一直患有精神分裂症，请大家可怜可怜她，诋毁嘲笑生病的人，是不道德的！

    小曼听到这里，噗嗤一笑，庞小姬也说不下去了，两人好一阵乐呵。

    小曼留意到庞小姬转述曾蓉骂君冉的话，里面有个词儿“渣男贱女”，这是后世才大量出现的，这个年代还没有人会用吧？而自己平时说话还是比较注意的，应该没在公众场合蹦出过这词儿，但转念又想到杨柳儿，京城还有没有其他的重生者小曼不清楚，杨柳儿是货真价实一枚，而且这货说话做事多半不加遮掩，不少后世才出现的事物已经被她传播出来了，搞不好这个词儿也是她。

    小曼唯有再次感叹杨柳儿命大运气好，遇上了陆建国这个有足够能力护妻的男人，就她那作法也死不了。

    曾蓉这次表现，她避开了君冉的暗算显得很有脑子，但她还喊出那位男士在国外有老婆刚生孩子，这个消息就太灵通了点，而那位海归男当场变色落荒而逃，说明他把自己在海外的信息捂得相当紧，曾蓉却能在多年后首次聚会就给他挑破，倒像是早已存放在心里，等着他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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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    再联想之前曾蓉的种种行为——纠缠顾少锋，言之凿凿说她和顾少锋是夫妻、生有儿子……小曼觉得可以确定曾蓉也是重生的，或者像顾少钧、唐浩浩那样，受了刺激能从梦里觉醒前世记忆片断。

    如果是这样，曾蓉放不下前世的话，只怕会继续找顾少锋和吴湘云的麻烦，身边总有个苍蝇般的人骚扰着，小家庭不仅过不好日子，还会有危险隐患。

    少钧记忆里，前世少锋和曾蓉离婚，曾家便站到顾家对立面，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都有曾家的影子，根本不顾忌顾家还有个外孙，并且曾蓉带走的那个女孩也一直挂着顾家名姓，既然如此，今世这个曾家也就没有必要留在京城了。

    曾家是个大家族，与京城各方关系复杂盘根错节，白家的白亦芬就嫁在曾家某个房族，与曾蓉是堂兄妹，听杨柳儿说过婚后没多久白亦芬那个丈夫就吸毒死了，并且曾家内里也是一团乱麻，男人们在外当官做事的都腐败得很，要清除这么一个家族不是难事，随便找找都能抓出一大把罪证。

    在顾家为长辈们煮茶，喜欢茶道的顾启源也跟着一起忙活，小曼趁此机会，状似无意地提及曾蓉对少锋的影响，顾启源淡笑一下，说道：“早看他们家不顺眼了，老的老小的小都会装模作样，尽搞是非，田雪琴年轻时候是很重视工作的，钻心于业务，后来跟曾蓉的妈妈来往，说什么眼界开阔啦从前都白活啦，渐渐地学会了攀比、势利，最后变成这样！我们家如今弄得乌烟瘴气，四口人离心离德各过各的，就算不能全怪曾家母女，但她们的确是‘功不可没’！都给准备着呢，曾蓉父亲管后勤的，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一大家子兄弟翁婿各个都有问题，简直就是一群蛀虫……很快了，老曾家这次倒台，根基都得拨出来，曾蓉没法在京城立足，也没能力膈应着少锋和湘云。”

    十月，孙家次子孙逸宁亲自给小曼送来结婚请柬，笑着说他要结婚了，因是奉子成婚显得有点仓促，孙家也邀请了公道村莫家，倒是巧合了，婚礼定在十二月下旬，那时阿公阿奶等人都来到京城了，正好就能参加孙逸宁的婚宴。

    孙逸宁还找小曼讨要化妆品，给他的准新娘美容养颜，小曼一时没想太多，差点把自己制好留着备用的存货给了他，幸而心思转了几转，斟酌再三，告诉孙逸宁要把新娘子带来让她看过肤质，再根据她怀孕情况，专门制作一套最适合的化妆品，得稍等两天。

    小曼为新娘子制作的化妆品只用了公道村中草药材提取的精华素，未掺入其它空间物质。

    这是防备孙逸宁，小曼觉得这家伙挺狡猾的，比孙逸鸣心眼多，保不齐他会拿化妆品去化验，若是给了自己用的那些药妆，被他发现其中有没见过的物质元素，以后孙氏研制生产药妆时再来追着她要原料出处那就麻烦了。

    小曼归还的孙氏医书中，有百多个美容养颜的方子，其中绝对不外传的秘方十个，孙御医留有遗书明确表示小曼可自用，还可以研制出来用以获利，但不能卖方子。

    小曼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她甚至都没有翻看过孙氏美容方，因为宝珠洞天飞来峰双子楼上的书屋里，多的是医经、秘笈秘方，美容方面的更是好几大摞，因为宝珠洞天初始的主人就是个女修，喜欢收集这些。所以小曼研制“雪花膏”所用方子都不是孙氏医书里的。

    她没有给孙家人送过化妆品，孙逸宁却每每对她的粉嫩肌肤、水滑发质赞叹不已，好几次想说服她担负起孙氏药妆的研制，小曼都不答应。

    目前孙氏主要发展药品和医疗环境，还不着急生产药妆获利，但也在计划内了，等推出孙氏药妆，估计要到九O年代。

    小曼就借着送孙逸宁准新娘化妆品的机会，让孙氏看明白她没有用孙氏美容方，将来如果顾少铮有兴趣发展药妆，应该会少一些口舌之争吧。

    十二月上旬，莫阿公、阿奶率领公道村一干亲戚来到京城，五叔公五叔奶带着两个小豆丁，八叔奶和莫承福夫妻，梁满仓夫妻，韩大妈早就想来京城旅游，韩大伯退休了，两口子一起过来顺便玩个够，还有县城里由玉老师领着几位老师，莫家宝夫妻也来了，八叔公没来，他自告奋勇留下照看小药园子，大药园在山上有狼狗和“工人”，家里禽畜们则托付给后邻秋二奶母子，大志在县高中住校，大鹏和秋雁不用管，他们每天上学，吃喝会自己做，而城里江俊林和杏花周末都开车回村，等放寒假了他们几个再一道进京，今年要在京城过个大团圆年。

    十二中旬，顾少钧回到京城，他和他的小分队圆满完成任务，又为祖国立了大功，小曼一颗心落定，也十分欣喜。

    顾少钧额外多得了半个月假期，加上新婚假差不多两个月，这是在没有紧急任务的前提下，但两人也很高兴，紧急任务不是说来就来的，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们的新婚。

    于是十二月份和元旦跨年之间，京城相继举行了两场盛世婚典，先是孙家的，孙逸宁的婚礼金光闪闪极尽豪奢浪漫，京城老少们看得口水滴溜溜，大呼过瘾。

    随后是顾少钧和唐曼曼的婚礼，人们才领略了什么叫做低调奢华、全场震撼！

    有军队参与，沿路警卫戒备清一色部队官兵，身穿橄榄绿戴着白手套，个个小白杨般挺拔俊逸。新郎也是一身军礼装，伟岸英武，俊美无俦，新娘身披雪白婚纱，飘逸清艳，美若天仙，当各种豪车、军车拱卫新婚夫妇的敞篷花车不疾不缓驶过人群夹道的长街，那一种庄严隆重、尊贵超然的感觉直击人心扉，人们大声欢呼频频朝新人挥手致意，喊出各种祝福话语，许多人情不自禁泪流满面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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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    婚礼还没结束，观礼席上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杨柳儿，一把抓住陆建国连抽嗒着边抱怨：“我原本只是羡慕陆建玲的婚礼，想着以后也办一个，要超过她，现如今看了小曼的，我……我想要这种的可不够资格，怎么办啊？”

    陆建国拍了拍她后背，低声道：“这个好办，咱们不缺钱，摆多大排场都没问题，直接套用这婚礼仪程，没有威武的橄榄绿，可以用其它别的服装，比如西装……对！就西装！弄一批人去军训，回来统一穿上黑西装，同样的站位，同样严肃高冷……肯定能收到同样的效果！”

    “好啊好啊，就这样！”杨柳儿破涕为笑：“那咱们赶紧准备起来，不然有人也用了这创意，那可抓瞎了！”

    这场美仑美奂、盛大华丽的婚礼，不仅让杨柳儿和陆建国眼馋，其他尚未举行婚礼的未婚和已婚夫妻们都羡慕忌妒了。

    就连夏蜻蜓也不例外，可怜巴巴望着卫震霆，卫震霆很心疼却只能保持沉默，他能怎么办，他也想给未婚妻最好的，可是这样级别的婚礼他目前还真拿不出来，幸亏未来老丈人从旁解困，夏司令安慰女儿：“少钧和曼曼这场婚礼在京城是头一份，往后怕是没人能超越得了，不如你俩回G省军区办婚礼，咱们做G省第一也不错嘛！”

    夏蜻蜓大喜：这个可以有！

    卫震霆心里则是万分感激老丈人。

    请了假直接从学校赶来京城参加小伙伴婚礼的关爱兰、莫灵慧、莫水霞、梁秀珍，在婚礼现场激动得泪水直流，关爱兰笑着说道：“小曼和顾少钧终于结婚了，能够见证他们的幸福美满，我真是太高兴了，心里非常非常满足！不管我以后有没有婚礼，这辈子都已经值得了！”

    几个姑娘连连点头，表示有着同样的感受。

    村花林柳萍夫妻俩也来了，抱着孩子和莫杏花夫妻站在一起，带着满满的祝福和欣喜看着一对新人。当年的赵班长如今已经是赵营长，受到了他昔日战友郑少镰的特别关照，两个人都有些认不出来彼此，赵班长脱去青涩，沉稳成熟中透着军人的踏实干练，郑少镰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动不动就炸毛、阴阳怪气的傲娇少爷，完全商界精英形象、整一个拽酷霸道总裁，说这两人曾经共事合作过，挺难让人相信的。

    诸般事务自有亲友和专门人员负责，婚礼结束，新郎新娘在酒宴上敬过一轮酒，再转过来就找不着人了，有外地来的亲友要求和新郎新娘合个影，伴郎之一郑少锦摊摊手，笑着说：“不好意思，新郎和新娘突然失踪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唐浩诚和顾少钦就站在门口，全程看着已成了他姐夫的顾少钧将他姐姐抱上车，两人还在车上甜蜜拥吻了一下，然后开着车子跑了，唐浩诚倒是很想上前捣乱来着，无奈被顾少钦死死拖住，他不满地瞪顾少钦一眼：“宾客都没散，长辈们也还在，你哥就把我姐拐走，太不像话了！”

    顾少钦：“我大哥大嫂是合法夫妻，婚礼、登记都有，还能叫拐吗？是夫唱妇随！你可管不着了啊！”

    一句话噎得唐浩诚无话可说心塞塞，随着年龄增长，他也想通了，从国外赶回来参加姐姐婚礼还一直告诉自己要高高兴兴的，可真到了这时候又难受得要命。

    同样难过的还有唐青山和唐青云，唐青云不知躲哪里去了，唐青山今天嫁女，做为岳父老泰山在宴席上接受敬酒，别人看他喝得挺痛快，一杯接一杯，他发小庞外交官陪在一旁，却觉得他那是和着泪水吞下去，中途趁隙拉着他踅进电梯跑到楼上客房歇息，好言开解一番，完了又忍不住故态复萌，含酸刺激他一下：

    “当年明明说好的，咱俩就这么相伴潇洒过一生，结果你意志不坚定，跑回头结婚生儿育女去了，真有那么幸福吗？那你今天为啥伤心？告诉过你的，一切都是幻影，沉迷进去就完了！再过二十年，儿子儿子娶媳妇也不要你了……”

    唐青山阖眼靠在沙发上，不作声却给了庞外交官一拳：“给我闭嘴！”

    庞外交官躲开：“要不你把小博交给我抚养，我还能分担你一半忧伤……”

    唐青山：“滚你的！你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去找个女人结婚，生个女儿，将来小博或小方要是看中了，结个亲家，你可以跟我一块儿养老，否则，你就孤魂野鬼去吧！”

    庞外交官：“……”

    摸着下巴眼珠子骨碌碌转动半天，觉得这个提议挺不错，或许可以试一试？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如星光点点，某栋新婚别墅里，一对新人鸳鸯交颈共浴爱河，所有的别离相思、隐忍等待，在此刻都化作最浓郁最深厚的爱恋喷薄而出，抵死缠绵销魂夺魄，直恨不得把所有一切包括性命都交付给怀中甜蜜挚爱的人儿！

    即便是女修，体格体力在女人中堪称最强悍，新婚的小曼还是抵挡不了顾少钧爆发而出的“狼性”。

    在甜言蜜语温柔爱抚中被他突破那道防线，并没有预期的疼痛，或许这是因为与最爱的人做爱做的事，全身心都充满期待和爱意，感受自然也不同，很快便进入佳境，极致的快感一波一波汹涌而来，难以言喻的销魂欢悦，引得她情不自禁发出尖叫，藤缠树般更紧密更用力地缠住她的新郎，这却大大刺激了顾少钧，竟是越战越勇，一边不停地亲吻她鼓励她：

    “宝贝儿、亲爱的！就是这样！继续……喊我名字，快喊老公名字！”

    小曼也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幸好整座别墅里只有他们俩，否则真没脸见人了，最后嗓音都沙哑了，顾少钧总算放过她，抱着她去浴室清洗，小曼瞧见摆放在角柜上的石英钟，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地看着顾少钧——他们从晚上八点，做到凌晨两点！

    顾少钧亲了亲她，一脸宠溺爱惜：“奶奶有交待，说第一次要节制，可我的宝贝儿这么美味香甜，今天终于吃到了，实在控制不住，想停，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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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    小曼感觉自己这是自食其果：因为知道他婚前不敢来真的，平时就总喜欢逗弄这男人，即便做得隐晦，那也是实打实的撩拨诱惑，结果现在……只能说，禁欲系都是骗人的，情欲被压抑太久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第一次，贪吃还不知节制，过后身子多少有点疼痛难受，小曼放了一浴缸稍浓郁些的灵泉水，两人一起进去泡着，消炎止痛利于恢复，顾少钧帮小曼擦洗，免不得又狼性大发，控制不住地酱酱酿酿一番，等从浴室出来都凌晨四点了。

    小曼累得手脚绵软昏昏欲睡，顾少钧却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心满意足揽抱他的新娘躺靠在大红喜床上，轻声软语哄着道：“睡吧，好好睡一觉，到时间我再喊你，咱们得回老宅。奶奶和妈妈说的，还有好几个老规矩仪式呢。”

    小曼便安心睡过去，她知道等她睡着顾少钧会直接在别墅阳台上修炼，不睡觉了，虽然修士可以通过修炼恢复体能，但在灵气稀薄的环境仅两三个小时的修炼时间其实是不太够的，长期此以往对身体有损伤，所以还是要睡觉，或者辅以丹药。

    小曼倒是有丹药，给顾少钧储物戒子里放了不少，但如果按自然规律调养生息，省下丹药留作其它用途那肯定更好。

    除此外，还有个不用吃丹药的法子，那就进入宝珠空间。在灵气充沛的宝珠空间里修炼，能达到事半功倍之效，特别是顾少钧这样的金丹期修士，进入了空间得到的好处不要太多！

    宝珠空间第一位主人订下的规则：得此空间者只能独来独往，父母子女亲属皆无门出入，唯真心爱侣，双修后可相携进入！

    所以说这空间还是个真爱验证器，如果不是真心人，就进不去！

    小曼和顾少钧当然是真心相爱，一直没能带顾少钧进入空间，那不是被唐爸爸卡着婚前不准“双修”嘛，现在她倒是可以带顾少钧进去了，可太累，睡意沉沉的，不管了，先睡够醒来，恢复体力再说。

    谁叫他饿狼投胎似地，早告诉过他这个情况，他还是把人折腾得一丝儿力气没有，就让他在空气里辛苦巴拉地费劲儿修炼去吧！

    早上八点，顾少钧见小曼睡得香甜，舍不得太快叫醒她，想到宝贝娇妻总嫌弃自己做饭不好吃，就出门去买了早餐回来，这才坐到床边摸摸亲亲的，楞是把人弄醒了。

    小曼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这张脸平时在外面都是不拘言笑高冷严肃，这会儿对着她却笑得太荡漾，有点违和。

    小曼伸出两手捏着顾少钧双颊，甜甜地喊了声：“老公！”

    “嗯，宝贝儿，早安！”顾少钧把小曼抱起来，笑容溢满幸福：“老婆，咱们可算是名正言顺了，从此以后，谁也阻止不了咱们住在一起、双宿双飞！”

    小曼：“……”

    还在纠结这个呢，难道是被唐爸爸打击太过，受伤害太深？

    顾少钧咬着小曼耳朵轻声问了两句，看小曼粉脸红透地点头说“好了，不疼了”，立时双眼灼灼发亮，像某种动物盯上了肥美鲜肉，小曼赶紧双手护胸缩到一边，又翻他一个白眼。

    顾少钧呵呵笑着，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抱进卫生间，替小曼挤牙膏，接好漱口的水，又绞毛巾给她洗脸，帮她梳头，这些在平时偷偷住一起时都有做，倒是让他弄得熟手了，连编辫子他都会，只不过现在小曼已经不编辫子，没事就梳把马尾，简单又清爽。

    两人用过早餐，小曼又从空间里拿出两颗桃子一人一个吃完，然后坐上车子往顾宅去，今天要认亲，之后老宅办家宴，顾家亲戚也是蛮多的，得费不少时间呢。

    当晚一双新人在顾宅住着，新婚第三天，大清早唐浩诚就带着双胞胎跑来顾宅接姐姐，三朝回门，不知怎么滴这位留洋博士也懂得这么个古老规矩。

    新婚夫妇在唐宅住一晚，又去了莫宅……小曼觉得，她和丈夫的新婚燕尔是甜蜜幸福的，同时也可以用忙碌来形容，总之婚后一个星期之内他们都不得清闲，幸好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乡下亲戚和外省朋友们参加完婚礼，还会在京城停留一段时间，游览古长城、皇宫和各处名胜古迹，最迟要在年前才陆续离京归家，这段时间他们夫妻肯定不好先行消失，得把客人们招呼好，春节在一月底，既是新婚，也应该和家人过个喜庆团圆年，才好去干自己的事。

    他们是想着，趁顾少钧有这么长的婚假，夫妻相携离京游历，夏华国多的是名川大山、深海密林，不少地方顾少钧都去过，小曼却基本上没机会外出，因此顾少钧要带她出去走广，都已经做好计划了，当做新婚旅行，只有他们夫妻俩，谢绝想参与的其他人。

    却忘记郑少铮承包了公道村来的亲友，不仅安排京、津两城旅游观光，附近有名景点也走马观花看了个遍，还想留他们多住些时候的，但年关近了，大家伙都要赶回去和家人团圆过年，无心游玩，最后只能各人都给买些地方特产，送上车回南方。

    关爱兰、莫灵慧、莫水霞、梁秀珍以及玉老师林柳萍夫妻、冯辉夫妻等人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回去。

    莫阿公一家因为老老少少都来了，说好今年在京城过年，因而没有跟随大部队回村，要等到快开学才走。

    而夏蜻蜓则在婚礼结束后就不见了影子——卫震霆只有几天假，他要返回南方军区，不可能留下未婚妻，直接带走了，夏蜻蜓对小曼说：“我不是重色轻友，而是你结婚了，我留下来也会招人嫌……震霆说让我先进京，然后他也一步步回来，我争取早点调过来，到那时顾少钧收假回部队了，我们俩又可以在一起玩。”

    小曼唯有笑着点头，顾少钧面无表情站一旁不言不语，心里吐槽：这姑娘还是不长进啊，没心没肺，卫震霆怎么调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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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    小曼想找机会带顾少钧进空间，无奈这人可能是旷得太久了，只要夫妻俩独处一室，他就不想放过小曼，瞬间化身为狼恨不得把小曼拆吃下肚，直啃得人奄奄一息，加上在顾家、唐家或莫家，都是人多眼杂，小曼不仅是新娘，还是孙女、女儿、姐姐和朋友，每天也是挺忙的，只能做罢。

    过年前两天，顾少钧和小曼找到理由回自己的新家住一晚上，顾少钧又故态复萌，两人什么都不管了，从进门那一刻起，所有时间都用来做爱做的事，还是在自己家才最放得开啊，没完没了激情澎湃抵死缠绵，沉迷于爱海欲仙欲死！

    结婚至今日，小曼多少适应了顾少钧的狼性，没有每次都昏睡过去，最后凭着残存的一点精神和力气，将顾少钧成功拖进了宝珠空间里！

    听多了小曼唠叨空间里的情形，顾少钧对宝珠空间并不陌生，把小娇妻哄睡下，他熟门熟路在空间里巡看了一遍。

    空间不大，却是处处奇妙，飞来峰背后山脚下三五亩田庄，其实是以息壤造就的上古灵田，生长出来的粮食蔬菜自然都是灵米灵植，修士食用灵米灵植，净化体质利于修行，普通人常食之，祛痛除病延年益寿，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或受外力伤害，活个百几十岁没问题！

    灵田上方是一弯月形石砌平台，上面用紫金竹建了几间吊脚楼，这就是他小娇妻建造的仓库，还真是物尽其用，楼上堆满收获并处理好的食材，楼下也挂满了各种竹篓布袋，里面自然也是食材，还有很多东西直接堆放在石台上，小曼早说过仓库不够用，但适合建仓库的只有这处石台，顾少钧察看一下地形，再建一座竹楼地方不够，也没什么用处，还是装不完粮食。

    他想着和小曼商量，直接把这些竹楼都拨了，就用上次两人在南疆密林里收进空间的那几棵珍贵木材，建一间两层木楼，楼里嵌入他刚炼制成的储物空间，可以把眼下这些粮食全部装进去，还有很多空余，以后都不担心没地方储藏东西，还能空出地方，方便在平台上晾制各种食材，不然小曼还得跑半山腰去和葡萄藤抢石台。

    果林正当花期，梨花清香沁人心脾，长满药材、各种菇菌类的杂木林子小曼应该是不常进去，花花草草密集丰美，如一条毛茸茸美丽花毯，没有一丝儿走过的痕迹。

    顾少钧微笑，他的小娇妻也是挺忙的呢，大概进来只为修炼和收割粮食，其它事都没时间干。

    大泉池里荷叶挤挤挨挨，不时跃起一两条鱼儿，有荷叶遮挡看不清池中都有些什么鱼，顾少钧用神识一扫，微微皱眉：池中好几十条大鲤鱼，普遍有一尺多长，金鳞耀眼肥壮硕大，都很安静地潜伏在池底，似能感受到主人的压制。鲤鱼易成精，若是在外界这么大个鲤鱼倒是没什么，但宝珠空间里活物养太久可不好，小娇妻是懒得动手，下次他进来得把大鱼们全杀了制鱼脯。

    小泉池清澈见底微波粼粼，这小娇妻的游泳池呢，顾少钧也脱衣跳进去游了几圈，想到以后可以尽情洗鸳鸯浴，乐得嘴不拢。

    抬头望着层层叠叠灵泉瀑布，以及山壁上泉池里能令修道者为之疯狂的天材地宝，顾少钧深深吸气，感觉浓郁灵气进入丹田引发的变化，总算理解了娇妻平日浑不在乎浪费灵泉的行为，感叹并庆幸娇妻的造化和运气：这灵泉和山壁上、泉池里的天材地宝相伴相生，只要天材地宝在，灵泉就永不枯竭，而灵泉生灵气，这整个空间里灵气浓郁如斯，可供千百人修炼都用不完！

    顾少钧只是这样估算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傻到把娇妻的宝贝空间与人分享，再说他也不是主人，本身还要跟着娇妻才能进出空间，而且他可是娇妻的管家公，娇妻偶尔浪费都被他责怪，怎么可能把这个逆天神仙洞府显露于人？

    夫妻俩只管闷声享受，安心修炼，做一对遨游人间的神仙眷侣就好。

    ……

    这个年节过得可算隆重热闹，先是说好的顾、唐、莫三家合在一起过节，唐家包括了郝外婆和程先生，顾家这边有吴湘云父母、周家外公外婆和舅舅、表亲，他们也是从千里之外赶来参加顾少钧和小曼婚宴，被亲家留下过年的，幸而顾家大宅院足够宽敞，容得下这么多人，真正的喜庆大团圆，年三十晚上，那场面瞧着都比电视台春节晚会现场还要壮观热闹。

    正月初一到初三，各种集体活动、节目不断，初四之后各家自由安排，顾老、唐老和庞老都是国家元老级别，做为革命老一辈，他们是活到老工作到老，庞老身体不太好，依然在国家智囊团发挥作用，顾老和唐老则是国家重要领导人物，都开始忙碌起来，而唐爸爸、顾爸爸等中青年人们也都各有各的忙活。

    唐青云辞别几位长辈，由唐浩诚、莫大志莫大鹏、顾少钦顾少璎和双胞胎一群小字辈送到机场，依依不舍回他的城市去了，这次他为了能在家里多呆些时间，没开车回来，很聪明地选择坐飞机。

    元宵节过后，莫阿公和莫家宝惦记着药材园子，大志大鹏秋雁也快开学了，江俊林和杏花都有工作，莫阿奶倒是愿意顺着唐奶奶顾奶奶的挽留，在京城多住些日子，但全家就她一个人留下来很没意思，又知道小曼要和顾少钧去做新婚旅行，她要是留在京城，怕小曼牵挂，玩得不开心，阿公又在旁边嘀咕几句，阿奶还是决定跟阿公回村好了。

    于是顾少钧安排，一家人乘坐飞机回了南方。

    结婚旅行计划事先已公布出去，是以某天顾少钧和小曼在顾宅留下字条双双失踪，也没人表示惊诧。

    只除了几个小的不满地嘟嚷着这夫妻俩骗人：说好的要和他们告别，等他们来送行，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说走就走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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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    唐浩诚和顾少钦无语地看着他们的弟弟妹妹，还以为靠着三小只的黏劲和韧劲，会成功降服新婚夫妇，然后他们哥俩也能沾沾光，跟着新婚夫妇出去走广走广开开眼界呢，看来是想多了！

    有一个宝珠空间，相当于带着个随身家园，顾少钧和小曼的旅行绝对是轻松洒脱，说走就走的，不捎带一片云彩，也不留一点路线踪迹！

    他们不开车也不坐车，用御风术和隐身符，既然是旅游就不必太快速，行程自主且行且看，一天之内可以走过十来个城市，看遍大片壮丽河山，也可以缓下脚步慢慢游览赏玩，若在哪里停留下来，必定是那地方有什么东西足够吸引了他们注意力。

    夫妻俩先跑到东北转了一圈，黑山白水覆盖在厚厚的冰雪下，少了些生气，便由东至南一路游逛下去，南海周边诸岛邻国也不放过，两人在热带雨林中采撷了许多奇珍异宝，珠玉灵石、大量药材和木材，药材留着炼丹药，木材顾少钧有用，他在宝珠空间里建造仓房时犯了强迫症，非要用同一种材料，这下可算是都收集够了，还剩余不少，堆放着等闲空了打造家具，或者玩雕刻。

    从南往西边去，顾少钧说要带小曼去个地方，那儿美得像仙境，尤其是水质非常的纯净透明，简直跟宝珠洞天里的泉池有得比，小曼跟着他过去一看，原来是后世著名的旅游胜地，九寨沟！

    九寨沟的水确实很美很纯，风光景致如梦如幻美得像童话世界，前世小曼在唐浩诚死后，一直郁郁难解，独自跑来这里旅游，可能是心情低落的缘故，美景在眼前如同浮云，看过也就过了，只记得这儿水是真的特别好。

    此时这地方虽然已被定为国家森林公园，但没有正式对外开放，几乎没什么游人，山川湖泊纤尘不染宁静安好，依然还是喧嚣红世外的一方净土，再过几年，这里就会被开发起来，游客蜂涌而至，再等到周末改双休日，逢五一、十一小长假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夫妻俩云游至此，也流连沉醉于绝美景致，加之现在的九寨沟早晚间总能感受到空气中有丝丝缕缕灵气流动，呆在这里挺舒服，设个聚灵阵修炼起来更是如鱼得水，两人逗留了几天，在山山水水间修炼、畅玩、恩爱缠绵，真正快活如神仙，差点忘了山外还有个尘俗世界，若不是行程计划所限，夫妻俩就想在这地方结个茅庐再多住些天。

    恋恋不舍的，最后还是相携离去，商量等以后有假期再来。

    夫妻俩赶往西边昆仑山，如果行程顺利时间来得及，他们还要去一趟天山之巅。

    昆仑山又叫昆仑虚，作为华夏第一神山、万祖之山、龙脉之祖，从古至今都受到人们尊崇、景仰，传说中的昆仑山秘境、难以捉摸的运数机缘会在人们没有察觉的时候开启或降临，这个说法真假莫辨，却吸引得世世代代多少人尤其是修真之人无数次前来探寻，顾少钧和小曼免不了也是要跑来看看的。

    高峰上千年飘雪万年冰封，越往上风雪越大，也越艰险，即便有修为也得倍加小心，况且这年代前来登山探险的外国人不少，还有所谓的“隐世高人”出没，其实就是些修士，夫妻俩决定用隐息术隐藏修为，以普通人身份攀登险峰，来之前都做好了准备，让唐浩诚从国外捎带的先进登山装备放在宝珠空间里，拿出来用就是了。

    如此不引人注目又能更好地观察，看看其他修士是怎样的存在状态。

    末法世界缺乏灵气，修士犹如凤毛麟角，能修真的人非常少，但少是少总归还有，顾少钧跟小曼说过目前在华夏国，被他探查出来的，除顾家之外的另外几个修真家族，都是依照祖上传承下来的功法修炼，通常也都尽可能地隐世而居、低调生活。

    这几个家族，白家根本未成气候不算在内，公孙氏自作孽，又被盯着他们家上百年的世仇束家趁火打劫，彻底败了散了；南越束家只有嫡系能修炼，十多口人，两个长者进入筑基，其余都是练气期；东北余家仅祖孙二人，祖父筑基，孙子资质差十年仍是练气二层；西部姜家倒是族人挺多，百多号，筑基三人，练气入门几十个，其中有一个出家的明沧道长，筑基期，能掐会算未卜先知！

    顾少锋和姜家人有过接触，据说当初明沧道长曾刻意接近拉拢白俊帆，不知道是什么居心，后来白俊帆落魄再也无法翻盘，明沧道长又不管他了，姜家转而向顾家示好……所以这些个所谓的修真世家，把自己藏得密密实实，不显山不露水，与世无争般，实际上内心里该有的各种打算一样不会少，甚至比尘世中人更势利更会算计，或许还更阴险毒辣些也未可知！

    顾少钧说这些是防备小曼以后会遇见那些人，让她心里有个数，别轻易相信别人。

    小曼被顾少钧教导得很无语，她看起来像那么天真吗？

    没有任何机缘辛辛苦苦爬到筑基期的修士，不用说都是百多岁的老妖精，那心思肯定都蜂窝煤似的无数个孔窍，谁能算计得过他们？那必须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姜家就住在昆仑山脚下，本以为上昆仑会遇到姜家的修士，但可能是因为两人选的路线不在那片地域，一路而来并没遇着姜家人，连传说中的“隐世高人”和普通登山者都不见半个，夫妻俩相携上山，倒也算随意自在。

    第一次上昆仑，没有那么大的运气遇到好机缘或窥探到秘境，不过两人即将到达峰顶时都有所领悟，顾少钧成功突破瓶颈进入金丹中期，小曼修为连晋两层，这可算是非常难得的收获了。

    但因为在山上修炼花费了些时间，顾少钧的假期不够用了，虽然离京前曾请顾爸爸看着照应，必要时帮忙延长几天假期，却也不能太久，最多三天。

    夫妻俩只好放弃天山之行，下了昆仑即匆忙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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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    趁夜进京城，从空间里拿出几个大包小包，都是些一路上买的土特产，送给家里亲友们的。

    回到家自然是一片欢呼声迎接，亲人们围着嘘寒问暖，等吃过喝过歇息好了，免不了就问起都去了什么地方？夫妻俩统一口径，当然不会说走马观花全国各地都跑了一遍，只说去西北昆仑山了，小曼还把从昆仑山腹洞穴里捡到的羊脂玉籽料每人送一块，昆仑羊脂玉和顾少铮在南边开采的玉石不同，这是暖玉，通常深埋于冰川之下，非常珍贵而且可遇不可求。

    两人上昆仑山时，在半山腹地遭遇暴风雪，当时是可以躲进空间的，但冰雪崩塌就在眼前，所产生的那种恢宏凌厉、势不可挡气场非常利于修炼，顾少钧用神识搜寻到附近有个窄小狭长的洞穴，两人迅速踅进里面打坐修炼，任凭冰雪将洞口完全掩埋，两天后费了半天功夫才破冰而出，那个洞穴应该是夏季时候冰雪融化雪水常年冲刷下来形成的，籽料铺了厚厚一层，小曼全给捡进自己的宝珠空间去了。

    听到小夫妻俩在昆仑山上机遇，顾启明、顾启源、顾启凡兄弟三个都在心里默默想着啥时候自己才有空啊，怎么着也要上一趟昆仑才成。

    顾少铮的探险精神又冒头了，环胸摸下巴转着眼珠子，打算找郑少镰郑少锦聊聊，顾少钦凑过来他假装没看见，默默躲开：这小子还要上学呢哪来的时间，再说三婶肯定不放心把他交给自己。

    ……

    顾少钧销了假就忙碌起来，小曼也开始上班，在德仁医院坐诊是常态，定期和孙逸鸣去孙氏药厂检视、监督并参与药品研制，时不时还得参加这样那样个学术会，每天的工作量可不算少，好在年轻精力旺盛，能轻松应对。

    小夫妻俩平时住在新房子里，正式过起甜甜蜜蜜不受干扰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顾少钧每周有两天在国防大学，其余时候都在京城郊外某处秘密基地，小曼不刻意去探查，都不知道那地方在哪个方位。顾少钧终于娶到小媳妇儿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回家的热情空前高涨，他可不管路程是一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只要不轮值没有特殊任务下来，人在京城范围内，到晚上他就必定赶回去陪小娇妻，旁人看来他简直是在折腾自己：就算把汽车开得像飞机一样快，那也还是在地上跑，颠来颠去不嫌累得慌？

    却没有谁会想到，人家根本不用在地上跑，趁着夜幕还真能把车子当飞机一样御风而行，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到家了。

    每周六两人会回老宅，和家人聚一聚吃顿饭，星期天下午再回唐宅，在唐宅住一晚，星期一早上直接从唐宅去上班。

    唐浩诚要在家呆到三月底才走，看着他姐姐这样的生活状态觉得好麻烦，偏偏姐姐还乐在其中，唐浩诚很是不解，只能摇头叹气：“我就看不出来，结婚到底有什么好的？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话引来唐奶奶和郝外婆一顿责斥痛批，郝妈妈还以过来人心态，以唐爸爸为例，语重心长地给他上课，唐浩诚顶不住了，赶紧举手投降，跑去和双胞胎争宠，跟他姐姐撒娇卖萌要好吃的。

    唐浩诚没回国之前，小曼答应过回来了给他做很多好吃的，补偿他在国外的亏欠，是以他想吃什么，吱个声小曼就会照做，每周回唐宅都是不厌其烦、精益求精给弄出许多美食，唐浩诚吃得开心幸福，又忍不住大声哀叹：不想离开家了啊，怎么办？

    但终归是要离开，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这也是他的志向和抱负。

    顾少钧送给唐浩诚一枚黑色指环，只有韭菜叶片那么宽，是个小容量储物戒子，大概十立方，里面小曼给装满了吃的用的，以及一些防备应急用的符箓和丹药。

    之所以给小容量储物戒子，是因为里面填充了灵气，可以放活物，就是说当遇到危及性命的时候，戒子主人可以闪进空间躲避，但有限制的，只能躲十次，每次仅一天，之后需要再次填充足够灵气才可以重复使用，这是顾少钧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顾少钧舍不得直接用小曼宝珠空间里的灵气，便只能在外界利用聚灵阵汲取灵气，他一共炼制了十个这样的小容量储物戒，这次在昆仑山上凝聚灵气都给填充得够够的了，家里人会优先得到，但也要情况，小舅子唐浩诚远离家国，又是为国家搞研究，肯定要给一个的。

    唐浩诚曾研究过爷爷手上的储物戒子，此时自己也拥有了一个，小是小却也是逆天惊人的神器，等滴血认过主，姐姐替他戴在手上，他翻来覆去的看着，还亲了一口，纠结感叹：“我大华夏传承怎么可以这么神奇啊？太不科学了，没法解释！”

    小曼拍打他一下：“你要解释给谁听？我可警告你啊……”

    “知道了我的好姐姐，我绝对绝对小心，不会让人察觉！”

    “无论多亲近的人都不行，吴晓文更不可以！她现在再婚了，身边有丈夫，弄不好以后还会有孩子，给你的那些食物、药品不能再转送她，你该记得白立华的教训？老话说‘财不外露’，还有一句‘谋财害命’，这东西不是寻常物件，一旦被发现必定要引起各方垂涎，虽然你现在已经练气十层，但抵挡不住枪弹，关系到你的安全问题，你必须小心！”

    “无论多亲近的人都不行，吴晓文更不可以！她现在再婚了，身边有丈夫，弄不好以后还会有孩子，给你的那些食物、药品不能再转送她，你该记得白立华的教训？老话说‘财不外露’，还有一句‘谋财害命’，这东西不是寻常物件，一旦被发现必定要引起各方垂涎，虽然你现在已经练气十层，但抵挡不住枪弹，关系到你的安全问题，你必须小心！”

    “是，我都明白！请姐姐和姐夫放心！”唐浩诚认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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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    唐奶奶给小曼打电话，小曼知道双胞胎挨打也心疼，当天晚上下班回了唐宅，给双胞胎做他们爱吃的肉肉和小点心，先安慰再教导，小哥俩也知道过份吵闹、把妈妈的书扔下楼差点砸到人是不对的，让妈妈生气了，他们已经向妈妈认错，这时候又争相向妈妈保证，以后会听大人的话，不任性捣蛋了。

    见弟弟们乖巧，小曼便答应星期天带他们去公园玩，等放暑假的时候，如果大鹏哥哥和秋雁姐姐不来京城，还会带他们回南方公道村！

    两个小家伙一听可高兴了，手舞足蹈尖叫欢呼，他们最喜欢乡下，去年夏天在村里住了一个多月都不想回城。

    哄好了两个小弟弟，等顾少钧过来，小曼就跟着他回去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没多说什么，大家都明白这次要是小曼留在家里住，就变成惯着双胞胎了，认为一吵闹姐姐立马就顺着他们的意回家来住，以后想要什么尽管闹就成！

    双胞胎送姐姐和姐夫出门，虽然很舍不得，眼看两个人头也不回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子启动开走了，赶紧追着用力挥手，大声喊：姐姐再见！姐夫再见！星期天了回家、要记得回家哦！

    站在后面的郝妈妈捂着嘴偷笑，唐爸爸却眼睛涨热，既难舍闺女，也可怜儿子，满满的心痛一言难尽。

    顺利从岳父家带走娇妻的顾少钧倒是心情好极，笑着说道：“双胞胎一个有勇一个有谋，越长大只怕会越难应付，幸亏我岳父大人小时候经历过少镰少锦这两个，多少积攒了点经验，不至于太无措。”

    小曼想到唐爸爸处罚双胞胎，从来不会把他们关同一间屋，估计就是担心两小只合谋起来，太快破了他的局吧。

    忍不住也觉得好笑：“我觉得很好啊，要不我们也生个双胞胎好不好？”

    顾少钧顿住，咳了一声：“双胞胎哪能说生就能生的？再说，我们又不着急生孩子。”

    “为什么不着急？你都三十岁了，还没当爹不怕人家笑话？”

    “三十岁没当爹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人打光棍呢，我都结婚有妻子了，谁敢笑我？我们还要忙工作，晚几年再生孩子无所谓的。”

    “可是总要生孩子的啊，这和工作没有冲突，奶奶和妈妈也说过的，让我们早点生，她们想抱小孙孙！”

    “少锋和湘云比咱俩先结婚，总得让他们先生出一个来吧，还有少铮也快了……”

    “他们生他们的，我们生我们的，互不干扰啊，就算同年出生又要什么紧？正好兄弟姐妹相差不大，从小有玩伴儿多热闹？”

    “……”顾少钧调整一下后视镜又摁两声喇叭，假装专心开车顾不上答话。

    小曼兴致上来了却不肯罢休，满脸笑容继续畅谈生孩子：“老公，我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哟？反正你不抽烟不喝酒，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我也不吃那个……嗯，从今天开始不用小药丸啦！老公，就算没有双胞胎，我们的宝宝也肯定漂亮又可爱，是女孩的话，我希望她长得像你，男孩就像我，听说这样子，孩子更有福气！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像少璎、小博小方聪明活泼！我们把宝宝养得白白胖胖，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好不好啊老公？”

    “唔，不错。”

    顾少钧直视前方，像得了感冒似的连咳两声，想着怎么把话题给岔开，心里懊悔死了，说点什么不好，怎么就扯到生孩子上去了呢？

    他可一点都不想生孩子，至少目前眼下是真不想，刚新婚那几天太激动都忘记避孕了，后来他积极去领计生用品，小娇妻也说为了新婚旅行计划得暂时避孕，因为他们要去昆仑山顶，那环境太过恶劣，奇寒无比，万一宝宝在那个时候萌芽担心会发育不好，所以她服用了避孕小药丸，那原本是专门为吴湘云研制的，因为吴湘云身体被破坏太严重，婚后还在服药，不适宜吃用一般寻常的避孕药，小曼从古代药典里翻找出来的避孕丸方子，是某个朝代宫廷皇后贵妃专用的，在宝珠空间里制药，用的也是空间药材极其珍贵，服用安全，顾少钧便放心由她避孕。

    并不是他不喜欢小孩，家里有少璎，岳父家有双胞胎，已经够够的了，这三小只一有机会就缠住小曼，没完没了的，根本不考虑他的感受，他除了靠边坐什么都干不了，难道还能跟小孩子抢去？那种辛酸真没法言说。

    而小曼对孩子们毫无抵抗力，疼惜维护不惜余力，依照她这种特性，如果他和小曼生出一个小的来，毫无疑问小曼全副心思都会转移到孩子身上去，他这个孩子爹绝对是用完了就扔，既没有了地位，还难得享受到小娇妻的柔情蜜意！

    这燕尔新婚，他刚从未婚夫荣晋丈夫没多久（要知道未婚夫和丈夫的待遇可是天上地下），夫妻恩恩爱爱、蜜里调油幸福美满的好生活还没过够呢，谁愿意让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屁孩破坏了夫妻感情，再把他从爱妻心中的唯一地位给挤下去？

    小曼看顾少钧神情漠然语气平淡，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在敷衍她，不干了，一跺脚嘟起小嘴儿：“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孩子？”

    顾少钧没法再装了，手臂一长揽过小娇妻：“什么你的我的？你生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是你一点儿不想生的样子！”小曼委屈。

    顾少钧哭笑不得，他还更委屈呢，等回家了，他要把心里的委屈统统倾诉出来，得先给老婆打预防针，提个醒儿：爱孩子，也不能忽略了老公，要更加爱老公才可以！

    大手把小娇妻的头发揉乱，咬咬牙道：“好吧，那就生吧！不过我俩都要工作，还有很多别的事情，照顾不了太多个，只生一个好了啊？”

    “……”小曼被他气笑：只生一个，这难道不是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规定的么？合着如果顾某人没工作没其它事情，他就可以生很多个？

    不管怎么样，夫妻俩的生育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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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    周末回家，顾少钧把准备要孩子的决定告诉告诉母亲，生孩子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是很懂，小曼虽然学医的，但有婆婆关照肯定更好些。

    周慧兰非常高兴，忙不迭应口让儿子放心，她会每天抽时间亲自过新房那边给他们煲烫做饭保养身体，和小曼谈谈心，教导教导，这方面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书本上可没有的。

    当婆婆的笑得合不拢嘴，她可盼等着这个时候呢，大儿子大儿媳结婚，家里拨给新房那只是应份给的产业，按照顾家规矩长子长孙大婚不应该住到外面去的，做为母亲她肯定是想和儿子儿媳妇天天见面，但唐奶奶、郝雯丽坚持要给小夫妻俩至少一年的新婚期，说是等他们怀孕生孩子了自然会回老宅来，有大人照应着才放心。

    求娶求娶，娶媳妇的总要比嫁闺女的放低些姿态，何况唐家还有想反口不愿意太早嫁女的苗头，顾家唯有样样顺从，什么要求都答应，只要能把媳妇儿抬进门来，是以痛快让少钧和小曼住外面去了。周慧兰就只好掐着手指头算日子，盼着儿媳妇早点怀孕，老天垂怜，终于让她盼到了，虽然只是备孕，可这已经足够让人振奋了。

    周慧兰暂时没把这事儿说出去，晚上顾启明回来悄悄告诉他，顾启明也十分高兴，夫妻俩想到就快有孙子了，半夜爬起来翻箱倒柜找出少钧、少铮兄弟俩所有小时候的照片，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猜度着未来孙子孙女的长相，兴奋得半宿没睡着。

    或许愿望太过强烈反而不容易达成，越是等着盼着，偏偏好消息迟迟不来，顾启明和周慧兰倒是还在暗暗祈盼着，顾少钧和小曼却从刚开始的紧张期待慢慢放松下来，就顺其自然了，什么时候来都好。

    五月，陆建国和杨柳儿终于举办了婚礼，果然隆重豪华、排场盛大，经过陆大爷同意，杨柳儿如愿穿上了洁白婚纱，美得什么似的，和陆建国相互戴上戒指，交换誓言，杨柳儿激动得眼泪流个不停——两辈子，终于有个男人给她一个庄重的婚礼，真心真意爱她疼她与她生儿育女，承诺不论贫富病弱都不离不弃、相伴偕老，她知足了，圆满了！

    陆建国温柔无言地将杨柳儿轻拥入怀，用手帕细心而快速地替她按去泪水，夫妻俩转身向台下宾客鞠躬、挥手致谢，笑容溢满幸福。

    小曼、顾少钧和赵显、陆建玲站在一起，笑着和大伙儿用力鼓掌向新郎新娘送上深深的祝福。

    隔不远处是罗春香和她的丈夫，听陆建玲说这两人都是二婚，各自带有孩子重新组建家庭，罗春香在陆杨服装公司已经升任主管，现在的丈夫是中学教师，有一双儿女才四五岁，罗春香温善有耐心会带孩子，丈夫也能悉心教导罗春香的三个子女，重组家庭挺幸福安稳的。

    白立华入狱两年后就已经死掉，他并没有等接受审判被处决，而是选择自杀。罗春香顾念着他怎么也是自己三个孩子的父亲，带着孩子们去为他收了尸，而他前妻所生的那三个，连面都不露。

    白晴月和白亦芬、白亦芳也仿佛失踪了般无声无息，白婷婷、白妙妙在外祖家住久了，舅父舅母和表亲们渐渐没有好脸色，觉得好吃好穿供养就不错了，不乐意让她们继续念书，外祖父一死，外祖母在家里威信不足做不得主，最后姐妹俩只能进工厂靠劳动养活自己。

    白俊杰据说是出家了，有人曾在某处名山的道观里看见个道士长得很像他。

    ……

    七月放暑假了，唐浩博和唐浩方以及顾少璎眼巴巴等着大姐姐大嫂子带他们三个去南方乡下度假呢，江俊林莫杏花夫妻俩却带着大志大鹏和秋雁来到了京城，三小只又高兴又失望，高兴是和大鹏哥哥、秋雁姐姐久别重逢，失望是他们过来了，自个就去不成南方农村了。

    随后想想哥哥姐姐来京城就是为了旅游，出门去玩的时候捎上他们几个小的也行啊，便又高兴起来。

    因为要准备结婚了，今年暑假夏蜻蜓呆在G省省城不来京城，小曼毕业了要工作也没有暑假可以享受了，只能由江俊林和莫杏花带着几个弟妹游玩，顾少铮不在京城，顾少钦被顾爷爷放军营里去了，庞小姬自告奋勇可以当半个月导游，小曼笑着说等到八月份顾少钧能攒得一个星期假，她也争取一起，然后大伙儿出城去远点儿的景区玩。

    七月二十号小曼生日，顾少锋和吴湘云回京，郑少锦居然和他们夫妻搭伴一块儿从东北回来，为小曼送上生日祝福，原来郑少锦决定回国发展，却不想进入家族集团，倒是愿意走仕途，仍如上辈子那样，唐爸爸先把他放到辽州，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让他从基层干起，凭能力和业绩一步步往上攀爬。

    八月初，军队庄严隆重的授衔仪式上，顾少钧因军功卓著，直接荣晋将级，被授予少将军衔，顾少锋则是大校。

    顾启明是中将，看着紧跟自己步伐的长子和侄儿，无比的骄傲和满意。

    授衔后自然有一系列庆祝活动，杏花和江俊林把好消息报告乡下家里人知道，一班小子辈们聚在莫宅也热热闹闹搞了一场庆祝宴会。

    顾少钧难得有假期，适当推掉了一些应酬，和小曼带着兄弟姐妹们坐飞机出京旅游去了。

    从顾少钧口中，小曼知道这次卫震霆授衔中校，心里略觉可惜，他和顾少钧同年参军，六九年南边战场上配合默契，却因为一次小意外，没能同一批出国进修，后来更是错失好几次秘密行动和重要任务，就差了一步，到如今竟然拉开这么大距离。

    不过总的来说，这辈子他还是值得庆幸的，卫奶奶和卫爷爷都活着，被赶出卫家的是渣男人和小三，卫妈妈没有被打击得消沉低落疾病缠身，相反她健健康康充满活力，状态很好，越活越年轻。

    而卫震霆最幸运的，是遇到了夏蜻蜓，那个被顾少钧当成傻姑娘的女孩子，一旦开了窍简直热情洋溢像团火似的，满心满眼只能装进一个卫震霆，把卫震霆幸福得都找不着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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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    暑假结束，兄弟姐妹们玩了个尽兴，和京城亲友们约定下次放假再来，又赶回去工作学习，小曼和顾少钧也搬回自己的家，恢复了原来的生活节奏。

    大鹏和秋雁都特别怕热，京城暑天的酷热比南方山区厉害多了，俩小孩子第一次来京城过暑假，有点适应不了，开始几天都不想吃饭，因而顾少钧和小曼就搬来莫宅和他们一起住，可以照应着些，变着花样做饭菜，让弟妹们吃好喝好，才能玩得更开心。如今他们回南方了，夫妻俩自然也离开莫宅，还是回自己家比较放松自由，干什么都方便。

    十月一日国庆节，顾少锋和吴湘云举行婚礼，同样隆重华丽、热闹铺排，吴湘云在H省的娘家亲戚和之前的战友、同学朋友来了十几桌人，张清晚的妻子蒋萍也是H省人，方言说得很溜，夫妻俩就主要帮忙招呼娘家客人。

    莫家宝夫妻和江俊林莫承福两口子也坐飞机过来参加喜宴，婚礼过后，几个人住了四五天就回去了，主要是莫家宝有些着急，山上的药园子准备要拨收一批药材，活儿等着呢，阿公阿奶在家可忙不赢。

    因为要办婚礼，顾少锋得了婚假，和吴湘云两人没打算外出旅游，只在京城附近转转，会会友，照看一下他们的新房装修，顾奶奶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让顾少钧和小曼也回老宅住一阵子，正应了双喜临门这句话，十一月份，小曼确诊怀孕了。

    顾家、唐家以及南方G省莫家都是一片欣喜。

    顾少钧也高兴极了，抱着小曼在房里转了一夜，仿佛怀抱着整个世界，想到小小的儿子或闺女在娇妻肚子里，动作更加温柔珍爱，当初说不想生只是某种心理作怪，当真的有了自己的骨肉、夫妻俩爱的结晶，还是非常的激动兴奋，整个胸腔热辣滚烫，满满都是骄傲和幸福。

    莫阿奶在电话里叮嘱三个月内暂时不忙把怀孕的消息发散出去，顾奶奶和唐奶奶很赞成，这虽然是老辈人说的不成文规矩，但能一代代传下来，总有点道理的，遵守一下比较安心。

    顾少钧却嘴快了一步，告诉他的好基友卫震霆：“我们怀孕了，刚一个多月医生说得注意保养，到时候可能去不了你们的婚礼现场，礼物和礼金以及我们的祝福，会让少铮带过去。”

    卫震霆先是被他那句“我们怀孕了”镇住，好一会才记得说恭喜，人家已经挂电话了，他赶紧拨打电话告诉未婚妻，夏蜻蜓为朋友高兴之余，又羡慕上了：“小曼比我还小呢，她就有宝宝了，我也想要一个宝宝！”

    卫震霆忙承诺：“会有的会有的！等办了婚礼，我们肯定也能很快怀孕！”

    又是新年第一天，元旦佳节，卫震霆和夏蜻蜓的婚礼在G省省城如期举行，顾少钧还是带着小曼过来见证好友的幸福时刻，他之前被顾奶奶和顾妈妈吓的，说刚怀孕胎未坐稳不能到处乱跑，坐飞机坐火车都不行！所以才提前告诉卫震霆不来参加婚礼的理由。

    小曼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一般女子刚怀孕还要正常上班干活呢，她可是修真者，怀个孕就变成林妹妹了？不可能的！

    顾少钧了解清楚真的没事，这才松口气，不过两人还是瞒着家里老人们，偷摸坐飞机到G省，担心吓着阿公阿奶他们，决定也不去公道村了，婚礼结束第二天就乘机返回京，并交待受邀前来参加吃喜酒的江俊林和杏花不要泄露口风。

    杏花一边答应了，一边却代替阿奶唠叨小曼一顿，叫她务必小心，家里大大小小都期待着肚子里的宝宝呢，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卫震霆和夏蜻蜓也不挽留顾少钧和小曼，反正他们俩燕尔新婚正甜蜜兴奋着，还要准备外出旅游，顾不上招待陪伴，好好地把小曼夫妻俩送到机场，小曼的肚子还平平坦坦毫无动静，仍是被夏蜻蜓摸了好几次，每次顾少钧都看在眼里，整张脸黑得都能和夏司令员称兄道弟了。

    小娇妻说宝宝现在还只有一棵豆芽菜那么大，娇娇嫩嫩的，自己都不舍得多碰两下，哪禁得夏蜻蜓这样摸来摸去的？万一给摸没了怎么办？

    就想跨步上前把小娇妻抢过来自己护着，卫震霆拖住他，开解道：“两个好朋友难得见面，让她们说几句知心话。”

    “我家小曼知心话都和我说！”

    “这你就不懂了啊，女人很多话不跟老公说的。”

    “你又懂？”

    “当然，我家蜻蜓告诉我的！你别去打扰她们我警告你，你看你和小曼先有孩子，我和蜻蜓肯定也能跟着怀上，如果是一男一女，将来咱们指不定要做亲家。”

    “少胡扯！”

    “怎么？你敢看不上我家孩子？”

    “不是看不上孩子，是看不上……你们这两个当父母的！”

    “切，你不就眼红我家蜻蜓和小曼曼谈得拢吗？告诉你你还非得服气，把你这态度放端正，否则，将来有一天，你儿子求到我家来要做我卫家女婿，我是愿意念老交情的，可我闺女的妈对我来说比你更重要，万一我孩子妈嫌弃你，不肯答应儿女婚事，那我可不好办的啊！”

    “……”

    直等到飞机来了，小曼和夏蜻蜓才停止她们之间不停不歇的谈话，恋恋不舍地分开，而两个好战友没油没盐毫无营养的争论也随之结束，各自牵了妻子，双双挥手道别，小曼见卫震霆春风满面眉眼带笑，一副幸福得要上天的架势，再回转头看自己男人像个黑包公，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到京城下了飞机，小曼忍不住问怎么回事？顾少钧早调整过来了，摸摸小娇妻脑袋，笑答：“卫震霆眼红我们呗，他说他和夏蜻蜓要生双胞胎，还要生儿子，从数量上打败我们！我无所谓，我们就生个闺女好了，让他儿子打又打不过，想求娶也没门——咱们闺女多强大啊，怎么可能看上弱小子？”

    小曼：“……”

    忽然有种幻灭感觉，前世那两位沉稳内敛、高贵冷艳男神哪里去了？老天开玩笑的吧？竟然给她换来了两枚幼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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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    小曼怀孕，小两口被要求搬回老宅，在大人们眼皮底下，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出远门自然也不行，因而今年春节没有回南方的打算，想想等生完孩子还得坐月子什么的，估计要很长时间回不去农村了。

    好在公道村家里装上了电话，和阿公阿奶说个话很方便。

    过年的时候，顾少锋没有假了不能回京，吴湘云陪着他在北边军区，沉寂了挺长时间的田雪琴不知是想儿子了还是怎么的，忽然跟顾奶奶提出要去北边军区和儿子、儿媳妇一家团圆过个年，顾奶奶想着这是人之常情，况且田雪琴最近老实听话多了，不再闹出什么妖蛾子，二孙子和孙媳妇两人在那边也有点冷清，二儿夫妻带着少玲一起过去，父母子女几口子团团圆圆挺好，就答应了。

    顾启源有些意外，他当然也想儿子，但儿子成家了，心中只以媳妇为重要，这点做父亲的能理解，谁没经历过年轻时光？为爱情敢于拒绝亲情，他也曾干过。其实儿子、儿媳妇都是好的，若不是当父母的太过份，彼此关系不会那么紧张，然则田雪琴拦在头前什么坏事都干完了，把人伤得太彻底，差点连命都保不住，现在又要人家原谅、认婆婆，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么？顾启源表示不敢相信，还是得先打个电话问问，儿子、儿媳妇同意才能启程前往，不同意，就不可以打扰。

    电话拨过去，顾少锋接了，听父亲说明原委，都不用找吴湘云商量，直接拒绝：“我们家地方小，别过来！”

    顾启源：“……”

    明明猜测到这个结果，心里还是有点酸酸涩涩。

    父子在两头僵持，谁都没放下话筒，也不说话，大概过了两分钟，知子莫若父，顾启源心想这小子憋这么久应该是有什么要紧话跟自己说吧？

    果然，顾少锋语气稍微不稳地说道：“爸，看着妈，别让她过来我这，怕湘云受刺激。湘云，可能有小孩了……等确定了我们再告诉爷爷和奶奶！”

    顾启源先是楞了一下，旋即整张脸盛满笑容：“好！好！好小子！爸爸知道了，爸爸会……嗯，先不告诉你妈，也不让她去你们那捣乱，放心！你要照顾好湘云，你会不会啊？要不给你找个保姆送去？”

    “不用了，多亏小曼帮着精心调理，湘云身体挺不错，我现在也基本都能正常回家，可以照管家里事情。”

    “那就好，一切多加小心！”

    “知道。”

    顾启源放下电话，就找了个借口，阻止田雪琴去北方军区看儿子，田雪琴纵使不高兴，也只能妥协，火气憋在心里，没有办法，现在的顾启源已经不是以前的顾启源了，一言不和就送你一对冰冷锐利的眼刀，仿佛能直刺心脏，田雪琴不敢招惹他生气。

    田雪琴现在恨不能时光倒流，再回到二十岁就好了，那时候顾启源倾慕她，只要看见她，俊脸上都是笑，眼里满满的爱情，田雪琴身边的同事们，不知被他迷晕了多少次！

    他一心一意只爱她，愿为她做任何事情，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结婚后生儿育女，他没让她吃过一点苦受一点累，人到中年，他依然还宠着她纵容她，即便她暗中利用他手中权利为所欲为，他也当做不知道，只把住最后一关，不痛不痒的就放行，太过大手笔的直接打回去，却顾及她的脸面，从不会明着说出来让她难堪……多少人羡慕她，有这样一个相貌俊美仪表堂堂又痴心专情的好丈夫，她也很满意自己的家庭生活，觉得幸福永远不会离她而去。

    可谁知道呢？老话说得没错啊，花无百日红，再好的感情都会变！

    吴湘云事件引发儿子叛逆，自己为了保护女儿招惹到小曼和唐家，就因为这些，顾启源从一个温柔丈夫变成了暴躁的恶霸男人！

    冲她发火，指着她骂，当着她的面把好好的家摔砸得如同一个破窑，甚至让人抓了她娘家兄弟扔进牢里！可她有什么错？做母亲的，谁不为自己的儿女着想？她反抗来着，想跟他据理力争对着干，可他没有二话竟然打了离婚报告，说由他来打破顾家不休妻的规矩！而当离婚风声稍稍传出一点点，立刻就有许多女人围着顾启源转……

    田雪琴怕了，她绝不能离婚！离开顾启源她活不了，一想到顾启源会抱别的女人，对着别的女人笑，她忌妒得发疯！

    她只能收起所有心思，闷声不响俯低做小，什么都听顾启源的，只求不离婚。

    即便再不复从前的恩爱情重，甚至在家里分房而居，至少走到外头他很尊重她给足她面子，她依然还是端庄鲜亮的顾夫人！

    ……

    过完正月，顾家又收到好消息：吴湘云怀孕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顾奶奶，成天眉开眼笑像吃了开心果，顾爷爷也一样高兴，不管在外面多忙，回到家就乐呵呵的，一边教导着顾少璎，还有闲空和顾奶奶逗趣儿，问她怎么不找庞家老太太聊聊，庞小姬快满二十了，只差三个学期就毕业，放假期间结个婚谁知道？这样等到毕业，说不定就能怀上了，到时家里一群的胖小子乖丫头，多热闹啊！

    顾奶奶被顾爷爷说动了心，还真的找庞老太太唠嗑去了。

    却不知道这时候庞小姬和顾少铮出了问题，严重到要闹分手。

    当然是没敢直接闹到大人们跟前，庞小姬实在气不过了跑去医院找小曼倾诉，看小曼还忙着，就自己气鼓鼓坐在一边等，下了班要拉小曼去下馆子，小曼说昨天中午她去新家，冰箱里放有新鲜肉菜没吃完，两人就开车回了小曼的新房子。

    顾少钧一般要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到，庞小姬心情不好，两个人就简单做了三个菜一个汤，边吃边说。

    不出所料，是顾少铮招惹出来的风流韵事。

    庞小姬说着，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哥也在场，他竟然帮着顾少铮说我，你看看，这些男人是不是都一样货色啊？遇着个女的向他们示弱，就争着抢着怜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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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

﻿    第七百一十一章

    小曼听明白了，原来是顾少铮、庞鹤几个合伙开的那家王府私人饭庄，有位女客不小心叫门槛绊倒了，并没受太大伤，只是膝盖、手肘蹭破点皮而已，可是因为那位女客是个娇滴滴的美貌少女，据说还怕痛，眼泪汪汪哎哟哎哟喊两声，当时顾少铮、庞鹤几个人刚好也去吃饭，经过旁边，一见之下顿起怜香惜玉之心，争相护送那少女去医院检查。

    庞鹤急忙背上了，天空飘下几点小雨，顾少铮立马给打伞，还拿手帕替人家擦拭头发上不存在的雨滴……

    小曼噗嗤笑了：“你怎么知道人家头发上不存在雨滴？你去那干嘛啊？还正巧赶在那个时候。”

    庞小姬翻了个白眼：“就是点毛毛雨，我从外面街上走过去，头发都没沾多少雨水，她只是经过那院里天井，能湿得着吗？我去干嘛？他们不喊我，我还不高兴去呢，说是有我喜欢的野味，让我赶紧去尝尝鲜，结果倒好，鲜没尝着惹了一身骚！”

    “人家少铮也没干啥啊，那不还有你哥在呢。而且说不定是你哥看上那姑娘了，才抢着去背。”

    “顾少铮怎么没干啥？一群人走到车子旁边，别人都没动呢，他那么积极，抢先要从我哥背上抱那姑娘下来，是公主抱哎！那姑娘挺会配合啊，双手搂紧他脖子，脸就贴着他胸口，她脸上还带着呢，闭着眼睛一副享受样子……”

    “停一停，你没胡说吧？你眼力那么好？角度还选得不错，都能把人家脸上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我是那种爱搬弄的人吗？我也不是眼力好，我着急啊，就直接跑到他们身边去站着，可他们办事多认真啊，都没看见我！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抱别的女人，还怎么看怎么像一对儿……谁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反正我就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冲上去一脚踹在顾少铮膝盖弯，他倒是下盘稳当着呢，没倒！我又接着用力踹，低头往他腰眼上撞，抓他痒痒肉，他才松了劲儿放下那姑娘，可那姑娘软骨病似的，直接滚下地，因为靠近车门，只听见咚的一声，好像是她额头磕着了，人就无声无息蜷在那不动了！我还懵着呢，我哥过来就给我一爆栗，我能不委屈发火吗？当场跟他翻脸说不认他这哥，顾少铮来拉我，要解释，我懒得听，直接嚷嚷分手，今天立马分，从此跟他没关系了！”

    “然后你就跑了？”

    “不跑行吗？我哥蹲下去看那姑娘，起来又要打我！我一路跑一路哭，又怕那姑娘死掉了。后来是苏和追上我，告诉我人没事，只是额头撞一下有点晕，已经扶上车送去医院检查。苏和还说在屋里也没什么大伤口，就手上蹭破了点皮。”

    庞小姬泪水滚落下来，擦拭两下成了兔子眼，继续道：“他们俩竟然为了那个姑娘不管我的死活，人家是娇滴滴，我是什么？就不怕我跑街上会出事吗？我再也不想理他们了！”

    小曼猜测道：“也许那姑娘在饭庄里真的受伤了吧？既然是老板，那总要担点责任的。”

    “那么多服务员，好几个经理是干什么用的？他们俩分明是充大头献殷勤！你没看见不知道，那姑娘美着呢，最多二十岁，五官精致妩媚，像电影里的古代美人，对，就是那种美，她有那气质！衣裳也时髦漂亮，尤其那一头长发垂着，像一匹会发光的黑缎子，能晃花男人的眼！”

    庞小姬说到这里，拿手绢按了按眼睛，狠狠吐出一口长气：“我知道了，总算看明白了——男人之所以会见异思迁，那是因为觉得眼前人不够好！是，我庞小姬确实不如别的女人漂亮，可这不代表我不够好，我也有我的规矩和尊严！我绝不纠缠顾少铮，趁两个人什么也没发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断个干干净净！不然，若想抓着我，跟我耍滑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门儿都没有！”

    “我绝对支持，花心萝卜咱不稀罕！”小曼点着头，认真说道。

    不是做表面功夫，这是心里实在话。或许她也和庞小姬一样心眼儿小吧，不能接受顾少铮作为人家的未婚夫，还可以毫无顾忌对别的姑娘搂搂抱抱，你说身边没其他人了，情况又危急倒也无话可说，明明有别人，你就不能把机会让给别人？自己去充什么英雄救美？难不成你还巴望姑娘来个以身相许，你敢吗，有那个资格吗？

    顾少铮是皮痒痒了，跟猪八戒似的时不时犯个老毛病。

    庞小姬在小曼这儿倾吐完，得到认可，舒服了，扔下两把钥匙说是顾少铮那间“玫瑰别墅”的，赶在顾少钧进门之前麻溜离开。

    小曼看看都九点了，让庞小姬开自己的车子回去，庞小姬不要，她告诉小曼她不会回家，因为庞鹤和顾少铮简直同穿一条裤子，回家还得看见庞鹤太讨厌了。她要去姨妈家住，亲姨表姨四五个呢，都在市区，拦个出租车很方便，路上再好好想想到底要去投奔哪个姨妈。

    顾少钧回到家，先给小娇妻一个拥抱，摸摸肚子问小家伙乖不乖，然后两人一起下厨弄两个菜，顾少钧自己吃，小曼陪坐一旁喝果汁，边说着小话儿，只告诉他庞小姬来过，没把两个人闹矛盾的事说出来，那得要时间的，顾少钧披星戴月回家，早上鸡没起床他就得走，夫妻聚一会容易嘛？小曼可舍不得浪费。

    吃过饭，涮碗抹桌子搞完厨房卫生，夫妻俩手牵手回卧室关门拉好窗帘，便双双消失了。

    第二天下午，顾少铮来找小曼了，居然正对昨天庞小姬来的那个时间，也坐庞小姬那个位置，老老实实等到小曼下班，然后和小曼回家。第二天下午，顾少铮来找小曼了，居然正对昨天庞小姬来的那个时间，也坐庞小姬那个位置，老老实实等到小曼下班，然后和小曼回家。

    这到底算默契还是巧合？反正小曼是挺服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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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    果然如小曼所猜测的，顾少铮和庞鹤昨天不是没有去找庞小姬，而是找不着，哥俩着急慌忙了一夜，庞鹤很了解自家小妹，知道她不是那种冲动得会傻事的人，觉得庞小姬不在家里，应该是投靠朋友去了，她性格挺好能和得人，同学朋友挺多，就是不知道在哪一家。

    但又担心她万一不是玩失踪故意气他们，而是真遇上坏人了，所以没敢睡觉，暗悄悄去寻访他们所能知道的庞小姬的同学朋友，当然也去了亲戚家问，竟然一无所获，两人沉不住气了，且不知庞鹤回庞家告知他把妹妹气跑了会遭遇什么，顾少铮回顾宅找妈妈，周慧兰就把他骂了一顿，然后问他有没有去大哥大嫂家看看，顾少铮才知道原来小曼不在老宅，而是回新婚别墅去暂住。

    难怪庞小姬不来顾家，肯定是找小大嫂去了呗！

    早上刚上班医院里肯定很忙，顾少铮聪明地把电话打到他哥那里，顾少钧的回复顿时令他放了心：“庞小姬昨晚和你大嫂一起吃饭，我九点到家她离开了，说是要去她姨家住。”

    顾少铮记起昨夜里他和庞鹤也跑过几位姨家，其中一位表姨没让他们进门，只说庞小姬不在那儿，现在想来，庞小姬应该就住在那位表姨家。

    打电话给庞鹤，庞鹤也刚刚确定他妹妹就在表姨家，两人总算放松了，一夜没睡还没胃口吃东西，铁人也撑不住，就决定先歇个小半天，然后再去接庞小姬。

    谁知庞小姬过份调皮了，等他们哥俩去到表姨家，她已经离开不知所踪。

    庞鹤迟些见面倒是无所谓，亲兄妹再怎么闹腾也散不了，顾少铮却必须得继续找人，除非他不介意事情到最后弄得无法收场。

    他和庞小姬虽说是因为要负责才定下婚约，但彼此间并不是没有感情。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可以说是他看着小姬长大，圈子里的发小朋友们曾调侃他和小姬之间算不算恋爱？其实他也搞不太懂，从小就是特别愿意宠着这小妞儿，什么时候都不会拂逆她的意兴，心甘情愿予取予求。换个说法，如果那次他走错房间上错床，对象是另一个姑娘，即便家境背景相当、也是好朋友的姐妹，他只会做别的补偿，绝对不能够一口应承要负那个责任！

    却是庞小姬毫不设防在他身边呼呼大睡一晚上，末了一脸懵懂跟他说你快走吧，别告诉别人！

    他莫名好笑，心情还挺好，反正总要娶妻成家，弱水三千，美女如云挺难选择，也想像不出来自己会娶到个什么样的妻子，老天替他做主，用红绳把他和小丫头绑在一起，小丫头不算很聪明也不是特别美貌，但他看得顺眼，就是觉得这样很好，真的非常合意！

    所以他不想庞小姬误会什么，从订婚到现在，他因为生意需要经常大江南北、国内国外奔波，两人不能像别的未婚夫妻那样粘粘糊糊恨不能天天不分离，在一起时却也是情意绵绵甜甜蜜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相思想念什么的都有，一直那么合拍，他早习惯了庞小姬的娇憨粗线条、天然信赖他的样子，突然这么任性不讲道理，他不能不担心。

    小曼见顾少铮一脸的心事，也懒得要他帮什么忙，由着他在客厅里看电视，让他记得往老宅打个电话报告行踪，自己进厨房做好饭菜，叔嫂相对吃到一半，顾少钧居然提前回来了，看见有男人陪他的小娇妻吃饭，哪怕是自家弟弟心里也不爽，原本进门带着笑容的脸瞬间转黑。

    顾少铮倒是识趣，麻溜替他哥摆了副碗筷。因为兄弟俩口味差不多，都爱吃肉，小曼特意做多些份量，盛着留等晚上老公回来热热就能吃，此时直接都端了出来，顾少钧洗个手脸一起上桌吃饭。

    用完饭，顾少钧知道顾少铮是为顾小姬而来，小两口闹别扭了，也懒得说他，自己收拾碗筷去厨房，小曼就和顾少铮谈起昨天那位姑娘的事情。

    回家路上小曼已经说明自己不知道庞小姬到底去了哪里，并明确告诉顾少铮，庞小姬就是介意他抱别人家姑娘了，说是对他失望了要分手，看她那样子是非常认真的，玫瑰别墅钥匙都给扔下。

    小曼做为嫂子，不好直接干涉他们两人之间矛盾，就想问问顾少铮抱那姑娘是什么心态？如果真的是纯粹好色沾花惹草，那劝他可以一边凉快歇着去，趁没有结婚，就别耽误人家庞小姬了。

    依照前世顾少铮的“纳妾”记录，庞小姬这样的姑娘绝对不能容忍的。

    顾少铮苦笑着摊摊手，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起，顺手把他带来的几个盒子一一打开让小曼摸摸看看，全是小孩子的玩具，顾少铮说给他大侄子的，当妈的看到了他大侄子也就收到了，小曼一阵无语。

    顾少钧搞完厨房卫生还煮了开水，把一杯晾好的温开水放小曼手上，给顾少铮面前放一杯雀舌，催促他：“赶紧说完回家去，你大嫂白天上班还怀着身子，这时候就该休息了，她累着呢！”

    茶香袅袅，顾少铮拿起茶杯不怕烫地喝了一口，叹气道：“大嫂，小姬是误会了，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当时只是想好好送那姑娘上车，真没有别的意思！”

    小曼笑笑：“我是女人，肯定要站在女人的立场，我愿意相信庞小姬，相识这么多年，她从没对我说过谎。反倒是你，我所知道的你那些风流韵事，件件都是真的。你知道昨晚庞小姬在我这儿，多么难过多么绝望吗？她说，那位姑娘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她自愧不如。你和庞鹤全心照顾那位姑娘，根本没留意到她就站旁边看着。而在场的男士包括你俩得有五六个，要抱送姑娘上车，他们也可以的啊，你非要自己上去，你敢说不是因为那姑娘的美貌打动了你？怀抱佳人的时候，你肯定不会想到你未婚妻的感受，庞小姬不能原谅，我可以理解。”

    “不是那样的，嫂子你听我说……”顾少铮着急申辩，又忍不住瞄他哥一眼，顾少钧看都不看他，坐在小娇妻身边温声低语哄她喝水，放冷就不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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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    小曼喝着水，一边对顾少铮道：“其实你应该去找庞小姬，需要向她解释，跟我说什么话都是白费力气，没用啊。”

    “我找不到小姬的，她成心要躲起来，庞鹤都找不着。”

    顾少铮无奈叹气：“她肯定会跟你联系，你就替我说说话，劝劝她呗。”

    “我刚才说过的，我不支持多情种子、花心萝卜，即便你是我小叔子。我认同庞小姬，她要跟你分手我也舍不得，但我不发表意见，保持中间吧。”

    “我的嫂子、亲嫂！我就年少轻狂那么几次，至于揪住不放吗？我有了小姬之后就定下来了，真没再干过什么荒唐事情！”

    “干没干的，我也不需要知道，就算我相信你，那昨天怎么回事？众目睽睽之下对美女犯花痴，还让庞小姬亲眼瞧见你奋勇当先抢抱美女，然后庞小姬气跑了你还不去追，继续照顾美女……你那心思不明摆着的嘛？为了个陌生美女不管未婚妻，换了是我，我也不会原谅！”

    顾少钧瞪了顾少铮一眼，捏捏娇妻的小手儿：“说他就说他，扯我们干什么？”

    顾少铮双手抱着脑袋往后跌靠进沙发里，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一改常态，表情严肃地看着哥嫂问道：“你们相信人有上辈子、下辈子的吗？”

    顾少钧和小曼都楞住，小曼心咚咚跳起来，暗想难不成这家伙也像曾蓉一样，醒悟了上辈子记忆？

    顾少钧看看小曼又撩眼直视他弟，面色纹丝不动，语气淡漠：“这个话题你回家跟奶奶聊去，她老人家会告诉你：你上辈子是个什么东西。”

    小曼听了噗嗤一笑，顾家人人都知道顾少铮小时候挨骂最多，他精灵顽皮，爱出鬼主意又会挑拨是非，兄弟几个时不时打成一团大多是他捣的鬼，顾奶奶骂他：“你这个小皮猴！”

    顾少铮还嘴：“我是您孙子哎，那您是老皮猴！”

    “……”顾奶奶气结，后来改骂他：“你上辈子就是个小皮猴！”

    顾少铮见小曼因哥哥一句话失笑，也忍不住唇角微翘，表情依然很凝重：“我不是开玩笑，昨天对那姑娘，完全出于本能自愿，没有丝毫龌龊心理，所以我根本不怕小姬看到，说实话如果庞鹤没抢在头先，可能我就背着那姑娘出去了……你们绝对理解不了我当时的心情，真的太震惊！”

    小曼感兴趣地看着他：“为什么震惊？有故事吗？讲讲呗。”

    顾少铮仰头喝完杯中茶，将茶杯朝他哥哥一伸，顾少钧却不上当，直接走去把水壶拿来放他面前，顾少铮只得自己动手倒水，一边继续说道：

    “我知道真正的玄学相术很厉害，但不会轻易相信市井算命的，都是些不学无术的骗子罢了。年前咱们不是去了南方吃震霆哥的喜酒吗？你们坐军直，我有事绕道别处，坐的是民航班机，一上飞机我就靠着闭目养神，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有人摸我胸口，我胸口有什么？是大嫂给我的护身符啊，我立马抬手捉住了，转头一看有点懵——原该坐身边的助理不见了，换个眉毛胡子全白的光头老和尚紧靠我坐着。

    那老和尚见我醒来，也不慌张，还笑得慈眉善目的，跟我谈条件，说他可以泄露天机，给我一点点人生启示，而我只需给他亲手摸一摸胸口那块‘玄金扣’——这是老和尚的原话。我修炼资质不高，现在也只是练气五层，但周遭有没有危险总能知道的，老和尚没坏心，我倒是感应到他身上有种祥瑞之气，反正旅途无聊，就满足他也满足我的好奇心，瞧瞧他能给我什么人生启示？

    谁知老和尚把我的护身符抓在手中大概五分钟才放开，一脸的满足快慰，口里快速诵念佛经起身就想走，我是能吃亏的人吗？当然是把他拽回来，老和尚说，我舍得护身符让他摸摸，是帮助了他，会记住我的功德，至于人生启示，其实就是我上辈子的事情，若参悟了确实能促进成长，避免曲折，但这辈子我另有造化，人生路自然也不同，成长太快反倒嫌沉闷了，已经消逝的记忆再回头难免增加烦恼，不如不要！

    我不答应，骂他是个老骗子，争执之间，老和尚突然伸手在我额头轻轻点了一下，邪门的，我竟然晕睡过去！直到飞机着陆助理把我推醒，老和尚已经不见了。我问助理在飞机上离开去干啥？他说突然觉得肚子痛，蹲厕所去了。”

    顾少铮停下来歇口气，自己泡茶喝，顾少钧趁这会儿把他赶到单人沙发上去坐着，夫妻俩霸占了长沙发，顾少钧脱掉军装外套，里面是柔软的羊毛衫，此刻化身枕头，让小娇妻舒适地躺靠在怀里，小毛毯盖着肚子，然后夫妻俩一个吃零食，一个喝茶，安安逸逸等着他继续讲故事。

    顾少铮内伤了，狗粮塞了满嘴，只能硬生生咽下。

    “应该是在上个星期吧，究竟哪一天我也不太清楚了，反正夜里我开始做奇怪的梦，梦里我经历了一些事件和人物，像看电影那种感觉，但那电影里有我啊，真真实实的，我竟能感同身受！想起老和尚的话，我觉得那就是我曾经历过的，上辈子的事情！”

    “你上辈子都经历了什么？你那个梦里，看见家里所有人吗？我和你哥在干什么啊？”小曼吃着小银鱼干，好奇的表情很到位，实际上也真的好奇，毕竟从各人的梦里看前世，角度不同嘛。

    顾少铮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把前世所见到的顾家萧条景像说出来，只皱着眉头道：“家里人……在我梦里也不太清楚，都挺好的吧，哥和嫂当然是结婚成家了，你们娃娃亲嘛！看得最清楚的还是我自己，上辈子干的确实不怎么靠谱，还有，我，也结婚了，我有一个闺女，很乖、很可怜……唉，那个老和尚太鬼了，他就轻轻点了我一下，如果他手上稍稍下力气，我肯定能看到更多！”

    小曼和顾少钧飞快地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顾少铮竟然知道了他上辈子有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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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

﻿    “那个，少铮，如果梦是真的，梦里你结婚了有个闺女，那你记不记得梦里的妻子长什么样？还有你闺女，她，多大了？是不是很可爱啊？”

    顾少铮闭上眼睛，再睁开，眼里泛起水光，声音低哑缓慢：“我闺女身体不好，生下来就有病，她不愧是顾家的种，小小年纪就懂得要坚强……但她运气不好，上辈子，大嫂你好像不是学医的。囡囡没能活多久，我把她送去国外，希望能治好她，可她在我怀里永远睡着了！睡去之前她说……爸爸，等我醒来病就好了，可以回家吗？我想去看大伯，奶奶说大伯很勇敢，不怕痛不怕吃药，我要告诉大伯，我也勇敢，我也不哭……”

    屋里一片寂静，电视机早前就被关掉了，顾少铮捂着脸，低低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

    小曼眼圈红了，内心揪成一团，感觉到顾少钧环在自己肩上的手紧了又紧，然后缓缓放松，他深深呼吸两下，嗡声嗡气说道：“行了，只是个梦而已，不用当真。”

    “不是的！哥，我的感受，真真的！”顾少铮抬着两只手，低头看着：“我就这样抱着她，那孩子很瘦很小长不大，像个小怪物一点不好看，是被病痛折磨的，那些病都是先天性……我对她关心不够，可是她死去那一刻，我情愿能代替她……我不配做她父亲啊，救不了她，让她承受那么多痛苦！”

    顾少钧闭了闭眼：“我们顾家，没有什么先天性病例，就是少钦之前的地中海贫血，那也是……一个意外。”

    “我知道，囡囡的病，是承自她母亲家族！因为这件事，我怨恨冯婉仪，是她不计后果一意孤行，才生下囡囡受苦。我当时也偏执，对她不公平，隐瞒囡囡死讯，直到她自己跑去国外看女儿，得知真相当场发作心脏病猝死……是我的错，我不配做囡囡的父亲，也愧对那个女人！”顾少铮抹了一把脸，眼里全是悔意。

    小曼已经起来端坐好，问道：“你梦里，闺女小名儿叫囡囡？那她母亲是谁？”

    顾少铮叹气：“囡囡的外祖在南省，给她取的小名儿。囡囡的母亲，就是小姬昨天看见的那位姑娘，她叫冯婉仪，N市富豪冯铭川的独生女儿，也是我一女同学的亲戚，昨天来吃饭是女同学带来的，前世也是女同学引荐我们认识，不过不是在饭庄……”

    “你昨天看见冯小姐，心里很激动？”

    顾少铮点头，坦言：“对，是激动了。仿佛久别重逢的亲人，还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怜悯，很急切地想补偿她，让她好好的，再不要经历上辈子的痛苦！”

    “我不知道你们梦里如何相识的，就昨天的遇见，冯小姐对你什么印象？”

    顾少铮一顿，明白小曼的意见，答道：“她不可能知道那个梦，只是，她对我，似乎还像上辈子……那样的吧！”

    “哪样？一见钟情？”

    “呃，我这次可没有误导她，我是看见她跌倒在地上，怕她发病，她心脏不好又有哮喘，反正很容易犯病……所以，我是让庞鹤赶去背她了！”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是庞鹤抢了先！”

    顾少铮瞪眼，小曼哧笑一声，单刀直入：“你有没有想过，和庞小姬解除婚约，再娶回冯小姐？”

    顾少铮楞了一下，绝然摇头：“大嫂你可以在我面前随便乱说，一定不能跟小姬开这种玩笑！我的这个上辈子、这个梦，是迫不得已才告诉你和哥，不会再跟第三个人说！梦里一切，都是过去式的，我自己知道自己承受就行了，不可能让它重复再来！”

    话说到这份上，有些问题放过就行了，小曼却还是有点忍不住：“在梦里，冯小姐是你妻子，你孩子的母亲，照你现在的怜惜愧疚，总归是有感情的，而小姬是现实生活中的未婚妻，两个女人，哪一个在你心里份量更重？假如说，你和冯小姐结婚，会再生下囡囡，你要不要考虑下？”

    顾少铮：“……”

    皱着眉头闭眼靠在沙发上，像是认真考虑。

    顾少钧伸手捏了把小曼脸蛋，目光询问：你想干什么？

    小曼呲牙调皮一笑，指指顾少铮，不吱声。

    顾少铮睁开了眼睛，平静地说道：“我不会选冯婉仪，因为即便囡囡能再回来，有大嫂的医药，她可以健康成长，但另外的问题依然存在——我和冯婉仪并不合适，在那个梦里我们也不是因为爱情结合，而是……咳咳！怎么说呢，反正我和冯小姐那个婚姻是不正常的，婚后对她的伤害很大，我们给不了囡囡幸福圆满的家庭环境，囡囡从没有得到过父母双双陪伴的待遇，早看够了父母之间的冷漠不堪，何苦再让她难受一次？而小姬，是我心甘情愿、一心一意求娶的，她在我心里，非常重要！”

    顾少铮顿了一下，忍住没有说出来：在那个梦里，庞小姬短短的一生以失踪划上句号。而她的失踪是因一场商战引起，顾少铮得庞鹤鼎力相助，他的死对头便抓了庞小姬，逼迫他们妥协，并无条件放弃某个大项目，庞小姬却不受牵制，逃跑当中从游轮上跳进大海，了无踪迹！

    顾少铮和庞鹤伤痛得无以复加！

    小曼点头道：“好吧，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无话可说，放你过关。但庞小姬那边，你还得去解释解释，就看你用什么理由咯。”

    “我都不知道小姬在哪儿。”顾少铮发愁。

    顾少钧指了指茶几上一本翻开的记事本：“那里，你嫂子中午接到小姬电话，记下了她现在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顾少铮瞪大了眼睛：“哥，嫂子！不带你们这样的啊！”

    在他眼皮子底下放了一晚上，竟然都不告诉他。

    顾少钧嫌弃地看了看自家弟弟：“小时候的机灵劲儿都哪去了？越大越笨。你可认真点，用心修炼错不了。瞧你那点神识，比萤火虫光晕还弱，如果你听力足够，我和你嫂子在这里说得再小声，你也能听得到！”

    顾少铮：“……”

    他服气还不行吗？他是比不上修炼天才，可他再傻再笨，那也是天才的弟弟！

    这点无人质疑！本是同根生，手足血脉相连，你再嫌弃我，你也甩不掉我你又不能干掉我……试问这种酸爽感觉能有几人体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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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

﻿    顾少铮无声吐着槽，撕下记事本上写有庞小姬目前所在地址的那一页，告辞离开，还记得从茶几上抓走两个牛皮纸袋小银鱼干。

    这是小大嫂给他装好的，小大嫂手巧，会做很多吃食，小鱼仔香脆美味上嘴吃着就停不下来，据说孕妇吃最好，对胎儿有益，孩子生出来以后格外聪明。顾少铮是男人，可他就爱吃小大嫂做的零食，小姬也爱吃，嗯，这些小鱼仔都拿给小姬吃吧，让她多吃点，将来生的孩子肯定聪明，要和小大嫂生的侄儿差不多，不能像自己一样，总被哥哥嫌弃。

    顾少铮走后，小曼对顾少钧说：“少铮遇见的那位老和尚不简单啊，也不知是何方高人？”

    顾少钧抬手替她整理躺靠得有些散乱的鬓发：“咱们大华夏藏龙卧虎，高人还能少得了吗？老和尚是佛门中人，从他的行为看来，确实是以慈悲为怀一心向善，不会像大多数人那样见宝起意，夺命劫宝只在一念间。他是得道高僧，能窥知少铮的前世今生，自然也看得出少铮虽然只是练气期，但背后势力不容撼动，所以他只要求摸一摸玄金扣，没有其它想法，是个睿智识趣的。”

    “见宝起意……诶，这一句竟然让我想起公孙如雪了，上次在G省省城见到她，后来怎么样了？公孙重山还当公孙家族族长吗？”

    “公孙家族被束家明里暗里报复冲击，早已四分五散，宝藏被我收了个七七八八，剩下没取的那部分沉在深湖底，公孙离和公孙象就算临死前把宝藏地点告诉了公孙重山，陆地上的他是没机会找着了，深水底下的，他也没本事取出来，没有资产养不活族人，谁还认他是族长，都各自谋生去了。公孙长亭和公孙如雪父女不死心，还敢觊觎公道村药材，那次就直接把他们扔去了西北沙漠里，公孙家族种养植物有一套，正好可以在那边植树造林改造沙漠，不是喜欢药材吗，尽管种，成活了有收获都算他们的！”

    小曼：……

    别人不知道，就公孙家族秘境里看见的公孙如雪，要人陪伴要人服侍，养尊处优仿佛公主、圣女般的存在，让她去风沙滚滚的沙漠里种出药材，那还不如杀了她来得快。

    周末小曼和顾少钧回顾宅，庞小姬也在，顾少铮狗腿地围着旁边献殷勤，又削水果又拿饮料，乐呵呵说着话，这些平时都庞小姬做的，倒不是庞小姬喜欢伏低做小，而是顾少铮天生大少爷脾性，懒得动，就习惯被人捧着服侍着，如今地位一倒转，让人看得忍俊不禁。

    看见小曼，庞小姬立马跑过来，挽住小曼的手臂跟她回房间。

    顾少钧在后头提着个皮箱两个包，被庞小姬插队拖走小娇妻，他皱皱眉，稍微停顿了一下，提醒小曼“慢点儿别碰着了”，然后抬脚大步越过她们先把东西送进房间。

    心里暗诽这弟妹没眼力见，大哥大嫂回房总要换个衣裳的，好歹避避嫌，过一会再来也行呀。

    唉，回头得找顾少铮谈谈。

    顾少铮哪里知道他哥心里活动，他也想跟过去呢，被周慧兰喊住，这才作罢。

    顾少钧很快出来，走去和妈妈、奶奶说了会话，招呼顾少铮往前院去。

    房间里，小曼问庞小姬：“你俩和好了？不分手了？”

    庞小姬撇嘴：“我倒是想啊，可惜人微言轻，他们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那就算了呗，刚才我也是看出来了，少铮对你挺紧张的，就没见他哄过谁。”小曼笑着道：“只是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让哄好、又拐带回来的？”

    庞小姬脸一红，扭怩两下：“我哪有让他哄？他赖皮，楞是把人硬塞进车里，跑都跑不掉！”

    “哦，是这样啊。他总得把事情给你解释清楚吧？怎么说的？”

    “他说……那姑娘长得很像第一次追他的女孩子，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有个漂亮女孩追求他，都追到家门口了，他不想早恋就拒绝了，可是那个女孩子后来忽然生病死掉，他很内疚，难免时常怀念……这个混蛋！”庞小姬气愤。

    小曼：“……”

    的确混蛋！这种理由都能想得出来，还敢糊弄人，竟然让他糊弄过去了！

    “那你哥怎么也很紧张那位姑娘？”

    庞小姬一脸不屑：“我哥和顾少铮是同学呗，从幼儿园到中学都在一起，臭味相投形影不离的，那个女孩喜欢顾少铮，我哥却喜欢那个女孩，然后人家死了他们两个就一起惦记着！”

    “这个，你怎么知道？”

    “我哥告诉我的啊，我哥跟我赔礼道歉，他证明顾少铮说的是实话，还跟我承认自己一直打光棍，就是因为怀念最初的心动感觉。”

    小曼瞠目结舌：为了坑妹做到这份上，庞鹤对自己是真狠！

    接下来庞小姬的话，又让小曼被雷到了：“我现在知道那姑娘姓冯，叫冯婉仪，我哥要追求她，是认真的！少铮说他会全力配合，帮我哥追到美人！”

    小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停了一会才问出来：“都说了那位冯小姐长相像初恋，美好纯洁的记忆多珍贵，你不担心少铮吗？万一冯小姐喜欢顾少铮怎么办？”

    “不会的！少铮只是怜惜，花儿一样的年纪突然就那么消失了，任何人遇上都难免内心戚戚！但他发誓他对那女孩子真没有别的想法，反倒是我哥对那女孩情意深重。那天少铮陪我哥送冯小姐去医院，两个人当着她的面谈论到我了，冯小姐知道少铮已经有未婚妻，她怎么可能还喜欢少铮？而且我哥很不错的啊，冯小姐只要眼睛没问题，就能对我哥有好感的！”

    小曼扶额，头一次觉得闲谈也挺累人的。

    还有顾少铮和庞鹤之间的友谊能真挚深切到这个地步，很出乎意料啊。

    只是想像一下如果庞鹤追求成功，以后顾少铮和冯婉仪就从前世夫妻转变为舅嫂和姑爷的关系，旁人毫不知情倒也罢了，顾少铮他……真的能够淡定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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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

﻿    忍了几忍，小曼还是管不住嘴巴，对庞小姬说道：“庞鹤确实很出色，但他和少铮走在一起，少铮还是更出彩些，尤其在身高上，对不对？少铮因为冯小姐长得像某人而乐意关照，冯小姐应该也对他有好感，不然你那天怎么会因为她在少铮怀里的表情而生气？有些感情要发生也只在一瞬间，所以，你还是要注意些，防范于未然嘛，这对你、少铮、你哥都有好处。”

    庞小姬目光流转，沉吟着点头：“没错儿，顾少铮以前就爱怜香惜玉，花花公子臭毛病，只要他是真心对我，没有主动撩拨的人家，我肯定会管住他，绝不让他和冯小姐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晚饭后，顾少铮和庞小姬出去约会看电影，告诉周慧兰：“妈，我俩玩夜了就去别墅那边住，晚上不用等我啊。”

    周慧兰一听，忙拉住顾少铮避到边上去小声唠叨了几句什么，这才放他们走，顾少铮表情哭笑不得，庞小姬一脸懵然。

    转眼又到周一，小曼去上班的时候才知道，顾少铮和庞鹤把冯婉仪从第三军医院转到了德仁医院。

    小曼不能不服气：瞧这默契，真是亲兄弟呢，顾少钧所担忧的，顾少铮也想到了——都不愿看着冯婉仪再生下个不健康的孩子。

    根据顾少铮那天晚上所述，无疑他是把顾囡囡的不健康完全归责于冯婉仪，因为冯婉仪确实是个病弱之身，有好几种先天性疾病，经常吃药，中西药都吃了很多，每天饭前饭后排着队吃药，简直可以称之为药人。幸亏得她有一对非常疼爱她的父母，为了能全心照顾她，冯家父母放弃再生另外的孩子，冯家也有些家底，改革开放之后冯父下海经商，很快挤身国内第一批大富翁之列。

    母体太过羸弱影响胎儿健康，这是肯定的，但也有不少病弱女人生下的孩子完全正常，所以开始时小曼还不同意顾少铮的观点，认为对冯婉仪不公平，之后顾少铮说出是冯婉仪用药物算计了他，才怀孕有孩子的，当时顾少铮被胁迫结婚，非常生气，两人婚前闹了一场，别看冯婉仪柔柔弱弱的，脾气可倔得很，最擅长的就是关起门独自伤心，能哭一个晚上，顾少铮不认错，她还会自杀，绝食、投湖、割腕甚至是胡乱吃药，她全都干了，倒是每次都给抢救回来，可这么折腾，胎儿能好得了吗？

    小曼默然，觉得冯婉仪真是太作了，要说年轻无知那也未必，既然都懂得利用胎儿嫁给自己爱的人，怎么不知道要保护孩子？无非是习惯娇纵任性罢了。

    因为这个原因，心里原本对前世冯婉仪的同情，顿时消减，反而生出些许不喜。

    所以当顾少铮来请求小曼为冯婉仪诊治，希望能调理好她的身体，小曼表现懒洋洋的，不是很积极。等孙逸鸣召集了中西医专家们，要给冯小姐来个会诊，亲自来请小曼，小曼才痛快跟着孙逸鸣过去。

    顾少铮看着孙逸鸣的目光就不善起来：嘿！自己哄了半天没动，他一来，小大嫂就跟他走了？

    有点不对劲儿，暗忖得给自家大哥提个醒儿才成，孙家人都太会装了，孙美容曾想混水摸鱼拐走小曼曼的未婚夫，孙逸鸣也有可能利用工作之便，不知不觉就挖掉自家大哥墙角！

    毕竟，日久生情这类例子生活中很多的，而且孙逸鸣这家伙长相俊逸温文尔雅，在医学界声望越来越高，又是孙氏集团长子，金光闪闪一大招牌，多少名门闺秀为他着迷，偏偏他不为所动拒绝女子接近，年纪比自家大哥还大他就是不结婚，想干啥呢？

    简直司马昭之心！

    顾少铮越想越像真的，就越窝火，直接下楼去找地方给他哥打电话。

    小曼认真细致地为冯婉仪诊脉，哪里猜到小叔子在外头闲吃萝卜淡操心。

    见到了真人，小曼也禁不住暗暗赞叹，这冯婉仪果然如庞小姬所说：是个精致绝美的古典佳人，特别是那气质，清雅温娴，自成意韵，坐那儿就是一副画。

    小曼想到近几年即将红遍全国的电视连续剧《红楼梦》，里面那个林妹妹，冯婉仪除了五官相貌不是那样儿的，体态、神情、气质差不多都与之贴合，连脾气都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大概因为有父母庇护，家底丰厚是父母手中的宝，冯婉仪比林妹妹娇纵刁蛮多了。

    看着护士和随身护理人员被冯婉仪耍脾气指使得团团转，不是训斥就是嘲讽，言语温软柔弱谁听了都想怜惜一下，然而入耳却是句句带刺很不舒服，小曼多少理解了顾少铮为何不愿意重续前缘，除了感情不对，这姑娘的脾气哪是顾三少能忍受得下的？

    论说起来，庞小姬的脾气也不怎么样，但和冯婉仪一比较，十个人有九个会选庞小姬，剩下一个，可能就是像庞鹤那样，一见钟情为爱什么都可以忽略的。

    冯婉仪先天性心脏病、过敏性哮喘、癫痫……前世她能生下孩子，虽说是由整整一队的精英医生守护，那也算是个很大的奇迹了。

    今生，小曼受顾少铮所托，会尽量为她调理身体，一些病症也只能控制着，要生孩子还是会有危险性，不过，哪个女人生孩子没有危险？

    前世的囡囡不健康，一部分原因是母体羸弱，更大一部分或许因为冯婉仪所服用的药品所致，如果冯婉仪结婚想要孩子的话，到时会有个调理方案，就像吴湘云那样，起码得经过两三年，准备好了才能怀孕。

    小曼把这些话对顾少铮说了，他明显松口气，说道：“能控制住她的病，还能让她也有个健康孩子，过正常生活，这样就很好、很好了！谢谢大嫂！”

    小曼白他一眼：“你那个梦里，都对她干什么了？到现在还这么的愧疚不安。梦里梦外的，你可要搞清楚了啊，愧疚是愧疚，不能随便怜香惜玉，不然庞小姬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有小大嫂妙手回春，我也就什么都不欠她了，从此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不对，庞鹤喜欢冯婉仪，呃，看来还是要做亲戚啊！”顾少铮呵呵笑了两声，眉头又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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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

﻿    小曼：“我还以为你不介意再做一家人呢，不是说你大力支持、帮助庞鹤追求冯婉仪吗？”

    “我哪有大力支持？”顾少铮申辩：“为了哄好小姬，让庞鹤配合着圆一个善意谎言而已，谁知道庞鹤死心眼，我也忘记了他上辈子也是这样，就喜欢这类型，一看见冯婉仪简直像丢了魂似的，遗憾的是当时冯婉仪不喜欢他。这次他还是一见钟情，不过我已经当冯婉仪的面声明有未婚妻了，小姬还跟着庞鹤去看了冯婉仪，这么一来冯婉仪对我就没有了想法，或许会接受庞鹤的吧。可就算庞鹤和冯婉仪能成，我们也不是一家人，庞家是庞家，顾家是顾家。”

    “你不要娶人家庞小姬啊？”

    “小姬过了门，就是我们顾家人了。”

    “那你也得叫冯婉仪一声舅嫂，你就是她的姑爷了，是不是很奇妙的感觉？从你那个梦里延伸出来的故事，最后结局竟然是这样的！”小曼不厚道地哈哈大笑，反正帮小叔子做事也没报酬，就拿他娱乐一下呗。

    顾少铮：“……”

    小大嫂变坏了，知道他这个秘密，以后可能还要继续坏下去，时不时调侃取乐，怎么办啊？

    冯婉仪是个心思敏感细腻的女子，她初见顾少铮就喜欢，因为那一瞬的失神被绊倒了，令她高兴激荡的是，她相中的白马王子第一时间跑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连声问她哪儿不舒服？需要不需要去医院？那眼神真情流露，声音温柔动听透着急切，冯婉仪百分之百确定，这位优雅俊美的绅士也喜欢她！当时只觉得眼前百花盛开，一颗少女心被幸福快乐堆满，晕乎乎不知东南西北，任凭这男人抱着她去哪里都好！

    但是她万万没料到，顾少铮竟然有未婚妻了，而且未婚妻俏丽活泼，爱说爱笑浑身充满青春气息，冯婉仪失落难过之余，又暗想这未婚妻还是个学生，稍嫌青涩，开朗有余却不够端庄娴雅，缺少些大家闺秀应有的内涵，会不会顾少铮并不喜欢？若不然，他怎么对自己的病如此上心？不辞辛苦地寻找名医，请动了御医弟子为自己医治？

    父亲激动地说：别人能排队等到这位名医诊一次脉开一次方子，都算难得的了，你却能得到她专门亲自为你调理身体，何其幸运！

    可见，顾少铮不知花费了多大的精力、动用了多少人脉金钱，他这么做的目的仅仅是想让她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而他和她却只是初次相遇，他为什么对她这样好？若说没有情意，冯婉仪是不相信的！

    她决定大胆做试探，如果顾少铮真正爱的是自己，已经订婚又如何？哪怕背负骂名，愧对庞鹤和他妹妹，她也在所不惜！她情愿与顾少铮共同承担一切后果！

    冯婉仪的举动和意图，拥有“梦境”记忆的顾少铮自然是洞若观火，早做好了防备，他不再去医院看望冯婉仪，也不接受她或她家人的任何邀请，等到庞小姬开学，顾少铮送未婚妻住进学校，便火速离开京城，前往南方巡视管理那边的公司。

    他临走之前没有向冯婉仪告别，还接受了冯父的厚重谢礼，并坦承自己之所以帮助冯小姐，完全是因为尊敬冯父这位商海大佬，希望以后在南方的发展，能得到冯老板的大力支持。

    冯婉仪知道后，又吃惊又气愤，恼恨自己看走了眼，错把钻营小人当成多情公子，好一阵伤心难过，加之顾少铮一去半年不回京，而冯婉仪需要留在京城治疗调理身体，又总有个庞鹤成天围着她转大献殷勤，渐渐地，冯小姐倒是把顾少铮放下了，不知不觉习惯了接受庞鹤的体贴爱护。

    顾少铮打电话回京，小曼调侃说他避难这么久终见成效，顾少铮认真道：“不避开也不会发生什么，我和她就那点缘份而已，早已经结束了，所以她没有像‘梦里’那样执着。要知道以前的她，结婚头两年是很疯的，动不动闹得全家不得安宁，恨不能请十几个私家侦察跟踪我，后来她知道心疼囡囡了，自个儿也频频犯病住院，被病痛折磨得没力气才不再跟我斗气吵架。”

    “女人为什么吵？肯定是因为你在外面胡作非为。”

    “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哎呀反正过去的事了，小大嫂咱说点别的。”顾少铮哪想到他大嫂是个重生的，还在那里睁眼扯谎话为自己辩解。

    暑假一到，公道村只留莫家宝和于五妹看家打理药园子，其余所有人又都进京来了，因为小曼已临近产期。

    顾家、唐家自然也早做好了准备，等待小宝宝出世，顾家还要做更多些准备——吴湘云也回到京城待产，而且她怀的还是双胞龙凤胎！顾奶奶和周慧兰、姜玉颜婆媳整天乐得合不拢嘴，忙碌操心着两个孕妇，心情是说不出的欢喜激动。

    小曼只怀了一个，肚子不显，都快生了还只是微微隆起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才三四个月，对比吴湘云的腹大如箩，全家人看着难免都心境复杂，顾启明甚至跟周慧兰嘀咕，让她偷偷问问大儿子：是不是月份搞错了？眼看八月就到了，要生了，怎么肚子里的宝贝孙子还那么小一点？

    对此周慧兰却很有信心，说：“怀孕的事情你们男人不懂，曼曼这叫怀相好，宝贝懂事会藏身，别看他小，等出来你看，结实着呢！”

    八月十九日，小曼经过几个小时阵痛，在凌晨第一缕金色阳光降临时，生下了她和少钧的儿子、顾家的曾长孙。

    曾长孙的出场很隆重，当护士把他抱出产房，都被门外的阵势吓一跳——长长的走廊上站满了人，乍看这些人只是随便站着的，其实不然，都按品级排队等着呢，顾爷爷和顾奶奶当仁不让先抱了宝贝小孙孙，然后是唐爷爷和唐奶奶，莫阿公和莫阿奶，顾启明防着唐青山，却被周慧兰抢先抱走了孙子……轮到顾少钧，他就不肯撒手了，郑少镰郑少锦顾少钦只能围在旁边看两眼，顾少铮伸个手指头轻触小宝宝嫩嫩的脸蛋儿，立马被顾少钧瞪眼警告。

    顾少玲和庞小姬、杏花、秋雁几个也想抱一抱，顾少钧一副很内行的样子，温和地婉拒：“小孩子刚出生，骨头太软，你们还不会抱，等再过几天就能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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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    虽然小曼一再保证自己能承受得住生产的疼痛，不害怕也不需要近身陪伴，蒋雯丽还是进了产房，自始至终守在小曼身边。

    接下来是坐月子，唐奶奶跟顾奶奶商量：顾家还得照看老二孙媳妇，那一个可是双胎需要更多精力，反正两家人不分彼此，就让曼曼回唐家做月子，保证满月了再送回顾家。

    顾奶奶还没来得及答话呢，莫阿奶也往前挤了挤，嘴巴动动，顾奶奶不等她吱声，赶紧摆手：“这可是我顾家大曾孙，都不要跟我抢啊！你们放心，甭说二孙媳妇怀的双胎，就是三孙媳妇现在也给我怀个三胎四胎来，我老太婆也不嫌多，我照样能把她们妯娌几个还有小金孙们照顾得好好儿的！”

    周慧兰笑着对唐奶奶和莫阿奶说：“我是第一次做奶奶，欢喜不过来呢，您二老就坐旁边看着吧，看我够不够格，哪儿做不好的，尽管教导就是了！”

    姜玉颜也说道：“还有我，三奶奶我越来越年轻漂亮，声音这么温柔好听，唱歌讲故事哄睡觉什么的样样在行，少璎都是一听就赶紧闭眼睛睡着，我们大孙子肯定也喜欢！”

    一句话逗得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曼在医院待两天就回了顾宅，开始漫长的月子生活。

    为什么说漫长？因为被奶奶、婆婆妈妈们拘在房间里，强迫躺床上不准随便走动，门都让出，怕受风，打算要她就保持这样的状态躺够一个月！

    小曼怎么可能忍受得了，生育引起的伤痛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有最好的药，还可以用灵泉泡浴（当然是在瞒着奶奶妈妈们的情况下），三五天身体就复元什么事没有了，完全可以活蹦乱跳出门去逛街玩耍，但婆婆妈妈们绝不肯相信，用她们的经验之谈告诫小曼：要听大人的话，不然到年纪大些的时候知道错了那也迟了，许多病根就是因为月子做不好落下的！

    顾少钧帮忙说话和打掩护，小曼不用整天躺着，却也不让随便出门，每天只能在屋里活动，幸亏夫妻俩的房间够宽，三大间连在一起，从卧室穿过小客厅到书房，走两转也算散一回步了。

    小宝宝刚生下来时皱巴巴的不好看，可是几个小时之后，仿佛变魔术似的，那小脸蛋忽然就变得饱满红润，整个儿漂漂亮亮一粉团儿，看见的人都大为惊艳，喜欢得恨不能咬一口，顾奶奶笑着说这叫见风长，有福气的孩子。

    随后更是一天一个样，越变越招惹人稀罕，不管大人小孩，每天都想挤进小曼房间看小宝宝，顾奶奶和周慧兰为了让小曼安心歇息，把卧室的雕花月洞门挂上细密的竹帘子，宝宝的摇篮放在小厅里，每天让家里人进来瞧瞧，要规定时间的，不能影响小曼和小宝宝的休息，这点周慧兰可是扣得很紧，她就坐在摇篮旁边盯着呢。

    周慧兰和顾启明升级当爷爷奶奶，夫妇俩高兴极了，对大孙子满意得不得了，晚上做梦都在笑，顾启明白天去军区，晚上也像大儿子那样急赶着回来，为了抱他的宝贝大孙子。而周慧兰白天看一整天都不够，晚上还想守着大孙子，从来不吵架的夫妇俩竟然为了抢抱孙子每天起争执，顾少钧和小曼在旁边哭笑不得。

    顾少钧也很喜欢儿子，小家伙乖乖的挺懂事，只要给他吃饱喝足了，就安安然然呼呼大睡，醒的时候也不闹不吵，大眼睛黑溜溜的，小曼说月子里的孩子还不能看清楚，可小家伙却仿佛能看见似的，会跟他长久地对眼神儿，还会笑，小娇妻的笑能让顾少钧心跳加快，这小家伙也挺厉害，灿然一笑让做父亲的暖透了心房，宛若春风拂面，百花齐放，每次总引得顾少钧也忍不住跟着笑。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儿子不喝牛奶要喝母乳！每次看着胖胖的小家伙趴在自己小娇妻胸前，不管不顾拱啊拱的拼力吸吮，顾少钧总要深呼吸再深深呼吸，才能压下一股冲动，否则小家伙早被他拎起来扔一边去了。

    那两只白嫩丰硕的大白兔，是专属于他的啊，现在被小家伙霸占了！还当着他面如此的肆无忌惮，吸完一个不够还要吸另一个……情何以堪？

    顾少钧很想直接把这个名叫顾子衡的小家伙交给爸妈拿去他们房里养，就天天给牛奶，别的休想，饿了你看他喝不喝？但小曼不同意，说孩子还太小了，起码得让他喝够八九个月母乳，长牙就不让喝了。

    顾子衡，是顾爷爷给起的大名，小名儿就太多了，家里这么多人，一人喊一样，顾爷爷听得直皱眉头，他的曾长孙诶，怎么能够叫“肉团子”、“大馒头”、“小包子”、“小汤圆”……

    真是岂有此理，合着我宝贝小孙孙在你们眼里是可以拿来吃的？谁都想咬一口，你们是有多饿啊？直接严令下去，把那些乱七八糟小名儿全部否定，只准叫大名！

    顾子衡小朋友八十多天的时候，终于有人出来跟他争宠了，对此顾子衡表示非常热烈的欢迎——每天那么多人抢着抱他亲他，不停地对他说话，想睡个安稳觉都很奢侈，他早已经不耐烦了，弟弟妹妹出来，他应该就可以轻松了吧。

    吴湘云是剖腹产，母子平安，龙凤胎很健康。顾爷爷早给起好了名字，哥哥叫顾子舒，妹妹叫顾媛媛。

    顾启源乐得合不拢嘴，他大哥得了个大孙子，震动整个军界，他这一下子却是孙子孙女都齐全了！都不用夸耀的，将来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牵出去遛个弯儿，谁不羡慕啊？

    顾少锋激动得脸都红了，一向冷峻寡淡的人忽然间变得笑容满面，逮着谁都能热情地说上一大堆话，那感觉怪怪的，顾少钦郑少镰都离他远远的，不想看他第二眼，顾少铮好心提醒：“二哥，咱就在屋里这么笑两下，出去可别笑了啊，吓着人就不好了！”

    要放平时，这么招惹顾少锋绝对会被他收拾，但现在的顾少锋正泡在蜜缸里甜滋滋晕乎乎的，根本就没听懂顾少铮说什么，还拍着他肩膀呵呵笑：“好兄弟，好兄弟！”

    顾少铮：“……”

    要是出大街上也这副傻样，可别叫兄弟，我真不想认识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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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大结局）

﻿    家里一下子多出来三个曾孙辈，那种热闹喜庆非同一般，顾爷爷顾奶奶整天乐不够，张罗着要让顾少铮和庞小姬赶紧完婚，希望他们这一对也早点生下曾孙，想像这个大宅子里又即将有一群皮猴子爬上爬下闹翻天，二老笑容满足而舒畅。

    还没有女朋友的少镰、少锦也被催促了，甚至顾少钦、少玲都被顺便提拎几句，吓得这两人一见着少镰、少锦来就躲开，省得被带累祸及。

    他们才刚毕业，少钦还好学校保送要读研究生的，少玲工作了，进入外交部，虽然只是小字辈中的小字辈，但她喜欢上这份工作，正打算攒劲儿努力干出一番事业呢，结婚什么的，在她看来遥远得很。

    另外父母从恩爱夫妻变成怨偶，对她的影响也挺大，不过哥哥嫂嫂的爱情和美满又治愈了她，重获哥哥们宠爱呵护的顾少玲自信而快乐，倒是少了些骄横刁蛮，她相信自己也终将会拥有一份专属的幸福。

    顾子衡的出世，仿佛揭开了幸运瓶盖，接二连三的喜事频频传来。

    先是夏蜻蜓怀孕了，接着陆建玲也有喜，陆建玲为什么可以生二胎？这个就得佩服她老公的高瞻远瞩了——赵显父亲是大汉族，母亲是少数民族，他上中学填表的时候随手填了母亲的民族，到如今他就乘了这个便利，按照政策规定毫不费力地拿到二胎准生证，实在是可喜可贺！

    杨柳儿见此又羡慕了，打电话跟小曼说：“我们陆家人丁单薄，才两个，不行，我也要给威威和暖暖再生一个弟弟妹妹，我出国生去总行了吧？”

    小曼：“……”

    有钱任性，爱生生呗，谁还能说不行？

    然后是莫杏花，莫杏花和江俊林先结婚却不急着要孩子，是因为江俊林打算调职，起先是唐青云提议，后来杏花来到京城，很喜欢京城，唐青山就说，调职京城不难的，咱一步步来……两人原定计划好过了这两年再生，终是受不了阿奶唠叨：看看，小曼都生了，你做姐姐的怎么没动静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那赶紧让承福给把把脉，该吃药吃药！哎哟，顾子衡那孩子多漂亮多招人稀罕啊，可他生在顾家，咱们想抱回来可难！你们还要等到几时？我老人家了，也想天天抱个小孙孙啊！

    于五妹孝顺婆婆，自己其实也很想抱小孙孙，每天跟着催，莫杏花和江俊林一合计，就决定生吧。

    公道村莫承福的儿子和顾子舒、顾媛媛同月出世；莫灵慧十一月份举行婚礼，怀孕三个月；已经申请得随军资格，跟着赵营长调至省级军区的林村花，怀二胎了……

    下一代如同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萌发，令人欣慰又感慨。

    顾子衡和龙凤胎弟弟妹妹之间相隔不到三个月，太频繁操办喜宴并不适宜，就各办了个满月酒，百日宴就不办了，打算周岁时再请客庆贺。

    然而喜酒还是有得吃的，庞小姬已经大学毕业，两家合计商议之后，于89年五一劳动节，给他俩举办了婚礼。

    非常浪漫温馨的风格，童话般美丽，全场用大量粉色轻纱、汽球和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装饰，新郎西装笔挺俊逸不凡，新娘身披雪白婚纱头戴珍珠王冠，手挽着手笑容甜蜜喜悦，缓缓穿行于花丛中……唯美场景、满满的幸福感，令现场宾客无不赞赏羡慕，许多姑娘们更是眼红忌妒，恨不能直接顶替了那位幸运的新娘！

    庞鹤带着未婚妻冯婉仪来参加好友和妹妹的婚礼，冯婉仪看着十指紧扣的新郎新娘，眼里闪动着泪花，目光中透出不甘和一丝恨意，庞鹤只顾用力鼓掌，没有注意到未婚妻的情况。

    小曼看到了，用清冷的眼神注视着冯婉仪，直到她警觉，朝小曼看了过来，有些慌乱地颌首为礼，悄然退后一步，躲进庞鹤的身影。

    谁都无权干涉别人的感情，同样的，谁也不能蓄意破坏别人的婚姻，少铮不爱冯婉仪，而冯婉仪也已经和庞鹤订婚，她有什么资格、以什么立场对庞小姬散发怨恨之意？

    小曼替冯婉仪治疗调理过程中，冯婉仪还不知道小曼是顾少铮的亲嫂子，谈话中经常提到顾少铮，她后来又想通了，觉得顾少铮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于是又继续滋生爱慕，不停地谈说她对顾少铮的感觉，以及对顾少铮的猜测，她肯定顾少铮是倾慕过她的，只是碍于庞小姬，不能放开那个该死的家族联姻，才没有留在她身边！

    小曼开始还能好言劝说，后来不耐烦了才表明自己的身份，作为顾少铮的大嫂，她实话告诉冯婉仪：没有人强迫顾少铮娶庞小姬，他俩是自己看对眼了愿意携手相伴一生，而且他们现在很相爱很幸福，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这样也对不起庞鹤！

    冯婉仪当时很羞愧，没想到过后又反复，瞧婚礼上这表现，小曼都有点替庞鹤和庞小姬担心了。

    别的且不论，只担心兄妹俩会为了冯婉仪反目。

    唉，不管怎样这都是以后的事情，小曼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人家小日子过着过着，就都好了呢？

    幸福时光，总是消逝得太快，转眼间，顾子衡就满一周岁了。

    一周岁的顾子衡不算胖但很结实，皮肤白净，眉目精致俊秀像个小仙童，却是个严肃的小仙童，小家伙只除了偶尔对家里至亲露笑脸，到外面去几乎都不笑。

    任凭你怎么逗弄，就是端着个脸神色不变。小曼很无奈，自己这是生了个小老头吗？简直比小时候的唐浩博还要高段，唐浩博至少逗他是会笑的。

    也许顾家长子长孙天生都这性格吧，周慧兰笑着说：没事儿，少钧小时候也这样，长大了就好了。

    顾子衡不爱笑，却依然运气满格，小曼在宝珠空间看过的玉简上说，空间只能带进至爱伴侣，其他亲人甚至是子女都无法进入，顾子衡却可以！

    有一次小曼和顾少钧躺在床上把孩子哄睡，然后夫妻双双携手进入空间，没有想到，小家伙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抓握住妈妈的衣角，结果就那样跟着进去了！

    看着呼呼大睡浑然不觉的宝贝儿子，夫妻俩又惊又喜，乐不可抑，小曼猜测是不是自己修为提升了些，可以带别人进来，问顾少钧要不要再试一个？

    顾少钧抱着儿子，对小娇妻的孩子气只是宠溺一笑，他也有个猜测：应该是他们夫妻俩只生这一个儿子，且儿子与父母缘份非常之深，所以他才能够紧紧跟随在父母身边，天涯海角、上天入地，他都可以，这是他的福份，别人未必有的。

    小曼有些不甘心，撇嘴道：“为什么只生一个？咱们不能再多生吗？你别跟我说政策啊！”

    若干年后，国家还要放开政策允许生二胎呢。

    顾少钧捏了捏儿子可爱的小脸蛋：“生一个是儿子，生多了就是冤家，都跟我抢老婆，我可受不了！”

    小曼无语，还有这样的爸爸？诱惑道：“你不想要个女儿吗？女儿是你前世的小情人、暖心的小棉袄哦！”

    顾少钧哈哈笑：“我前世有你，今生的小情人十一岁就跑来找我，够暖心的了，要什么小棉袄？再说，我从岳父那里把你娶过来，亲眼看着岳父痛彻心肺，我可不想有那个体验！你喜欢小姑娘，等以后儿子长大娶妻，让他给你多生几个孙女吧。”

    小曼：“……”

    竟然说不通，这家伙铁了心不想再要孩子啊，可是她真的还想生怎么破？生孩子很痛，可痛过之后就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宝贝，很值得不是吗？

    顾子衡很好，非常棒，他才一岁，就懂得谦让爱护弟妹，走路会牵着媛媛，拿东西吃会先分给弟弟妹妹，婶婶把弟弟妹妹领回去睡午觉，他跟在后面走，一脸的失落，看着很心疼呢。

    儿子应该也喜欢要个能和他一屋睡觉的弟弟或妹妹吧？唉！

    顾少钧无奈地一手揽地小娇妻，低头脸贴脸抚顺她纠结的秀眉，却绝不松口吐露半个字——顾子衡满一周岁得自己睡个房间，满两周岁就会交到父亲手上教养，这眼看着老婆完全属于自己了，夫妻可以恢复新婚状态，不能够又来一个跟老子抢！就算生，也得等顾子衡三岁或五岁以后，总要让做父母的休养休养吧！

    瑞雪飘飘，顾家又有喜事：三孙媳妇庞小姬怀上了！

    过两天，卫家传来喜讯：夏蜻蜓生了，是个大胖儿子！

    小曼很高兴，准备好礼物等顾少钧回来一起过去探望。顾少钧在部队接到卫震霆电话，嗤笑：“小样，还想生个女儿刁难我儿子？你也得有那本事！”

    卫震霆呵呵乐：“我是没本事，我老婆有！”

    “怎么说？”

    “我家蜻蜓随她舅家的户口，是少数民族，所以我们可以生二胎！替我告诉子衡：他小媳妇儿很快就来了哟！”

    顾少钧：“……”

    受刺激了，很大的刺激！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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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顾少玲

﻿    很偶然地得到一个可以提前下班的机会，顾少玲和两位同事偷着乐，相约去逛街，几个姑娘一起逛够玩够并在外头吃过晚饭，尽兴了才各自回家。

    顾少玲进门就觉家里喜气盈盈，走到正院大客厅一看，顾子衡趴在沙上哇哇叫，顾少璎乐不可支逗着他玩，大嫂一脸甜笑守在旁边，顾少玲忙掏出给两个小家伙买的新玩具凑上去，姜玉颜进来了，笑着对她说：

    “你这上的什么班啊？没到下班时间就跑，打几个电话都找不着人。你还不知道吧？你二嫂生啦，母子平安，现还在医院，小兄妹俩可漂亮可精灵了……哎哎！少玲，少玲你慢点儿！”

    顾少玲把玩具盒子一人一个塞给顾少璎和顾子衡，扔下刚买的几个大包小包，风一样就冲了出去，眨眼不见影子，小曼挑眉：穿着高跟鞋还能跑这么快，是真的厉害。

    顾少璎楞了一下，想要追出去：“姐姐不知道二嫂住哪个医院，我告诉她去！”

    姜玉颜拉住闺女：“不用，你姐姐她知道的。”

    对上小曼询问的目光，姜玉颜叹口气道：“湘云不爱搭理少玲，少玲也一副骄傲模样，可私底下她积极着呢，找奶奶什么都问清楚了：湘云哪个医院做产检、订的哪个医院生孩子，早门清了！唉，说起来都是田雪琴造的孽，害得兄弟姐妹生分不和。幸亏少玲还有救，这两年懂事了，变化挺大的，还是我们家的好姑娘！”

    小曼笑了笑，暗想难不成顾少钧的“宠妹计划”真有成效？顾少玲就吃这一套？

    其实她和顾少玲之间也是冷冷淡淡，这辈子朋友是做不来了，看在丈夫和孩子的份上，维持表面姑嫂关系罢了。

    医院里，顾少玲趴守在婴儿床边，看看侄子又看看侄女，眼睛都忙不过来，两个小人儿五官相貌居然不差毫厘，全都长得像她亲哥，她手指头轻触侄子的手心，那小爪子一收，立刻紧紧抓住了她，跟平时和顾子衡玩的时候一个样，顾少玲心肝儿都快融化了，爱惨了两个小萌宝宝。

    田雪琴很不巧地，前几天带医疗队下部队去了，没有第一时间见着她的孙子孙女，顾少玲可不知道这是父亲顾启源特意安排的，心里直怨怪母亲：这么大年纪都快退休了，跟年轻人争什么先进？明知孙子孙女快出世了，还要离开京城，这下看吧，本来就跟嫂子有矛盾，生产时当婆婆的都不亲自照顾，以后啊，更加好不了喽！

    顾少玲想到自己家各种关系纠结僵硬，黯然叹息一声，目光转到侄子侄女身上，又开心地笑了：嫂子不待见没关系，哥哥们护着她呢，亲哥也答应过只要她乖，就一直疼她。如今又有了这两只小可爱，跟她血脉相连的，她带顾子衡玩的时候，顾子衡就很高兴、很乐意要大姑姑抱，所以她肯定也是个合格的好姑姑，小可爱们将来会和她相亲相爱，这就够了啊！

    顾少玲眉开眼笑，沉浸在拥有亲

    侄子亲侄女的喜悦中。

    现在的顾少玲，如姜玉颜所说，和以前是不太一样了。

    在顾少钧干预下，顾家兄弟仍像过去那样把顾少玲当公主一样哄着宠着，顾少铮、郑少镰经常天南海北、国内国外到处飞，只要顾少玲愿意，时间对得上就带上她外出走广旅游，顾少钧不定期和顾少玲聊天谈心，顾少锋时常抽空给妹妹打电话，询问了解她的学习生活情况，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放假可以来找哥哥和嫂子，嫂子或许因为妈妈的缘故冷淡些，但哥是亲哥，所以嫂子不会真的嫌弃她。

    重获哥哥们宠爱的顾少玲很快乐，变得乖巧懂事起来，倒是让家里人意外高兴。

    顾少玲不再被田雪琴所左右，相比之田雪琴那套思想和说教，顾少玲更注重的是自己身为顾家人的责任和担当，母亲以前所作所为，都是利用顾家声望、父亲名头为田家谋取利益，母亲的说法是：姥爷舅舅是最亲的亲人，不给他们好处还能给谁？什么叫夫荣妻贵，什么叫有福同享？田家生育培养一个好姑娘容易吗？她十八岁最美好的年华就嫁给顾启源，做了顾家的媳妇儿，这是顾家该田家的！

    顾少玲从小被田雪琴洗脑，原先也觉得这是应该的，可当哥哥们摆出那么多事实，带她亲眼去看、去了解，她只觉得触目惊心，想到某种后果，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世上有哪个女人会蠢到纵容娘家兄弟利用自己丈夫的官职和威望，大肆搞走私活动？又有哪家的大舅子小舅子，会在姑爷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以姑爷名义收受贿赂，承诺给人晋级升官？这要放在古代，可是买官卖官、要被砍头灭族的大罪！

    亏他们田家能干得出来，母亲田雪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觉得这不算什么大错，责怪父亲整治田家是太不近人情！

    田雪琴和田家人的行为，并不是要与顾家同享福荣，那简直是在挖顾家的根基！想要毁了顾家，把她爸爸拉下军长之位、扔进牢狱！这做法，是亲家吗？是冤家仇人呢吧？

    “如果顾家垮台了，父亲倒下，哥哥肯定也受牵连站不住脚，到那时候，妈妈能顾得上你吗？田家人，会像亲爷奶、亲兄弟一样宠爱、庇护你吗？不可能的！”

    亲哥顾少锋的话，顾少玲深深认同，田家人虽然每每都对她笑脸相迎，但她就是知道，若顾家真的垮了，田家她是靠不住的，她也从来没想过，要依靠田家生活。

    顾家才是她的根，没有了顾家，她什么都不是！不仅仅是她，她的所有亲人、哥哥弟弟妹妹都将沦落下层……这个，她绝不能接受！

    顾少玲认清楚这点，就再也不愿意搭理田家人，至于父母之间的嫌隙，她无能为力，母亲是自食其果，父亲没有错。

    她和哥哥只能站一旁看着，立场在父亲这边，对母亲，不会同情，只有最基本的维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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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    庞小姬被诊出怀的是三胞胎，全家人吃惊过后都大喜过望，忙又把她送去医院做B超，真真切切照出确实是三个，这下整个亲友圈都轰动了，毕竟在这个年代，双胞胎常见，三胞胎却是稀罕得很，一时间，顾家、庞家收到祝贺无数。

    庞小姬也被当成国宝熊猫，重点保护圈养起来。

    不是说笑的，是真正的圈养：单位那边直接请了长假，每天三个保姆围着，轻易不准出门，非要出去还得两个保镖坠后头，专门营养师给调配饮食，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营养师说了算，顾老爷子身体很好，他的保健医生闲得无聊，直接拨来跟着怀孕的孙媳妇儿……

    庞小姬爱玩爱乐喜欢自由自在，哪里受得了这个？叫苦不迭，不敢公然抗拒，就抓着顾少铮发火，顾少铮去找奶奶，说不要那么多人围着他媳妇儿，被奶奶给他怼了回来：不让别人跟着那你跟着？我宝贝小孙孙要是出个什么事儿，你负责吗？三个小孙孙呢，你负得起责任吗？

    顾少铮没辙了，只好退回来哄媳妇儿，又去找大嫂了解怀孕的人应该注意点什么？

    小曼告诉小叔子：一般孕妇脾气都不太好，尤其像小姬这种怀了多胎的孕妇，心情紧张加上到怀孕后期身体不适，有的还会患上心理疾病，比如抑郁症啊什么的，所以，孕妇非常非常需要陪伴，尤其是丈夫的陪伴关爱，这个绝对不能少。

    顾少铮听得冷汗直冒，抑郁症什么的，感觉好可怕！赶紧让秘书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时间，尽量减少出差，争取每天都要回家陪妻子，哪怕生意上有所损失也不在乎了，钱财赚不完的，妻儿才最重要。

    看小叔子表现良好，小曼不免在顾少钧面前赞他两句，顾少钧哼了一声：“这算什么？不是他应该做的吗？本份而已。”

    说着晃了晃手里雕刻到一半的木雕老鹰，语气无奈：“还是奖励一下我吧，你老公现在都快成加工厂了——儿子要我雕玩具，你也看见了，我都是一心多用挤占休息时间给他弄，做好了小家伙拿出去和弟弟妹妹一起玩，结果双胞胎也想要，每人抓走两个，顾子衡倒是懂事，没招惹妹妹，把顾子舒打得哇哇哭，还不忘把玩具一个不缺全部收走。奶奶疼曾孙，她不怪小的她直接来找我，说我办事不公……”

    小曼忍不住好笑：“谁叫你手欠？我们子衡又不贪心，他说要一个，你就给他雕一个，双胞胎也一人一个好了，你偏要给弄出整套的飞禽走兽十几个！唯恐人家不知道你会一门手艺似的，这下好了，家里小娃儿们都要求一整套的，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谁！等着吧，等三胞胎出世，长大了会玩会抢玩具，你这位大伯父更有得忙活！”

    顾少钧抬手刮一下小娇妻鼻子：“幸灾乐祸是吧？要不你来帮帮老公？”

    “不要，我没那么无聊，我正经事做不完！”

    顾少钧：“……”

    谁无聊了？他堂堂少将没有正经事做吗？都是宠孩子，宠出麻烦事儿来了。

    “咱们家里这些个孩子，可以每人得我亲手弄的一整套雕件，我给他们设计好，各人的都不一样。以后，我就不随便给雕东西了。”

    顾少钧吹了吹木屑，打量着手里的小雕件，继续说道：“做完双胞胎的，就一点一点给三胞胎准备起来吧——三套诶，这工程量！顾少铮那家伙，竟然一下子给我整出三个侄儿来，瞧把他能耐的！”

    小曼蹲在一旁挑挑拣拣赏玩着小玩具，闻言抬头看了看他，粉唇轻抿欲言又止，顾少钧星眸微转，哪会放过小娇妻的一举一动，也不询问，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将人捞过来亲吻厮缠，小曼被吻得差点闭气，一边挣脱出来一边喘着道：“那什么，我就是想说……”

    “慢慢说，不着急。”顾少钧温柔地替小娇妻顺气儿，眼里满满的笑意。

    “我有点弄明白了：吴湘云生双胞胎，顾少铮和庞小姬怀三胞胎，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给配制的调理药。虽然是两个不同的方子，但是配伍用药大同小异，其中一味药引是一样的。那个药吴湘云吃了两年，庞小姬因为月经不调也吃了三个月……给冯婉仪配的药她还在吃着，也是相同的药引，如果以后冯婉仪也生出双胞胎或多胞胎，那就百分百是那个药引的作用。”

    顾少钧挑了挑眉：“药引是空间里的？”

    小曼点点头，顾少钧道：“这事就不要说出去了，让婆婆妈妈们知道，必定天天纠缠，你可抵挡不住，现在谁不想多生几个？”

    “我明白，我觉得生多生少这种事，还是要看各自福份，人为干涉不太好。像吴湘云、庞小姬，还有我郝妈妈，都是不知情，我当时也毫无这种意识，所以她们算是命中该有的。”

    “嗯，以后如果需要再配制那种药，另换一种药引吧。”

    “知道啦。”

    随着月份增长，庞小姬的肚子逐渐大起来，五六个月已经像人家即将要临产的一样了，全家人看着她走动都惊心动魄的，远远看见她过来就纷纷让路，和她说话要离三步远，根本不敢靠近，唯恐不小心碰着她，顾奶奶和周慧兰简直要操碎了心，顾少铮紧张担忧又要贴身陪护妻子，整个人都瘦了十几斤，和养得白白胖胖、珠圆玉润的庞小姬倒是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阶段，庞小姬是不能再出门了，但是哥哥庞鹤的婚礼，她却想去参加，顾少铮也怜惜她被关在家里这么久，和庞家兄弟几个一商量，便做好安排，让怀孕七个月的小姬去看看热闹。

    谁知庞小姬却在婚礼现场受了刺激，情绪波动太大引起宫缩，当天就被送进医院，提前剖腹生产。

    事情的起因是新娘提的要求，该新娘出场的时候，她却推三拖四不出来，并让亲属一连提了三个要求，庞家人虽然恼火，也一一照办，恳请新娘尽快出来，趁吉时完成婚仪，不料新娘还没完，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当那位胖胖的冯家族婶说出口，顿时全场哗然——居然请孕妇回避，说他们家乡风俗如此，孕妇会妨碍运势，令新郎新娘婚后不幸福！

    庞小姬就坐在台前，听到这些，哪里猜不到冯婉仪的小心思？这都要嫁给庞鹤了，竟然还在惦记顾少铮，还因为顾少铮膈应她、排斥她！庞小姬为哥哥不值，也恨冯婉仪肖想自己男人，气愤得浑身哆嗦，猛地站起身要走，肚子却一阵抽痛，她惊呼一声，捧着肚子慢慢歪倒在顾少铮怀里，接下来就是众人手忙脚乱地送她去医院。

    庞家长辈们大为光火，庞龙庞虎以及表兄弟们不能打女人，直接抓住庞鹤揍了一顿，庞父当场就想否定庞鹤的婚礼，拒迎新娘进庞家的门，冯铭川夫妇和冯家亲眷们以极低的姿态赔礼道歉，又有些宾客好意劝说，这件事情才勉强放过。

    但庞爷爷庞奶奶及庞父表示，从此庞鹤和冯婉仪夫妻就在外头住着，老宅那边，想回去看看就去，不回也没关系了。

    冯婉仪对此倒无所谓，庞鹤却是表情黯然，眼中全是愧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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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    这份感情他孜孜以求，这个婚姻也是他坚持许久才争取得来，只为太喜欢太在意，不管冯婉仪多么冷淡、刁钻、任性，订了婚还三番几次闹着要分手，婚期一拖再拖，他可以说是用尽心血、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赢来今天这个局面，促使双方亲友走进婚礼现场，原本是值得欢欣鼓舞的，却怎么也料不到有这个结果，此时此刻的庞鹤茫然而失落——

    他自己付出多少都无怨无悔亦可不计回报，但如果伤及家人，他不愿意！

    尤其受伤害的是他十分疼爱的小妹，庞鹤想到小妹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还不忘双手紧紧护住大肚子，那肚子里可是三个宝贝儿、他的三个小外甥、顾、庞家的未来！

    奶奶和母亲常说女人生个孩子如同过一次鬼门关，小妹怀的是三个，岂不是要进出三次鬼门关？那丫头从小怕疼，不小心摔倒蹭破点皮能哭半天，这一次要怎么捱过去？

    庞鹤闭了闭眼，狠狠一咬牙，转身绝然离开。

    等新娘在娘家亲友簇拥下终于露脸，站到台上面对观众，新郎却找不见了，而庞家人也无心再继续，让主持人宣布仪式结束，婚礼就此草率收场。

    且不提冯婉仪如何被落了脸面，气急痛哭，赌咒发誓再也不见庞鹤，只说庞小姬这边，被紧急送进医院，小曼全程陪在她身边，到了医院即刻安排手术，三胞胎依次出世，虽然只在母腹中呆了七个月，但时常得到小曼不动声色的投喂，三个小家伙发育得非常好，手舞足蹈的，啼哭声中气十足，堪比足月出生的宝宝，手术室里医生护士们都大为惊奇，不敢相信这三个小家伙才是七个月胎龄。

    三胞胎，前面两个是男孩，最后一个是女孩。

    顾少铮扒着手术室的门，得知母子平安、孩子们很健康，又确定庞小姬真的没事，只需再休息一会就能出来，这才松了口气，蹒跚走到长椅上瘫坐着傻乐。

    三胞胎先抱了出来，大家抢着看，顾少铮也忙挤过去，正好接住护士递过来的一个襁褓，护士告诉他：“这个是女孩哦，是你的小棉袄！”

    顾少铮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谢谢，低头看小婴儿，目光触及那红红的小小的脸蛋儿，他竟像呆楞了似的，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顾少钧从走廊那头匆匆走来，就看到自家弟弟抱着个小襁褓离开人群独自站着，低头直楞楞注视着小婴儿，还两次转过脸在肩头蹭了蹭，显然是当爹给激动得，流眼泪了。

    顾少铮抬头看见顾少钧，脸上表情变幻两下，不等他哥走近，就抱着孩子急奔过去，顾少钧忙伸手接扶住他，沉声道：“跑什么？看把孩子颠着了！”

    顾少铮眼睛红红的：“哥，哥你看她，这小模样儿……是囡囡啊！就是我的囡囡啊！她回来了！”

    顾少钧楞住，低头端详闭眼呼呼大睡的小女婴，脸儿红红的皱皱的，十足一个小丑八怪，但是请原谅他，实在看不出来哪点像前世那个小女孩儿。

    好在顾少铮并不知道他也有前世一些记忆，顾少钧能理解弟弟的心情，抬手轻抚一下小侄女的脸蛋儿，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们加倍疼爱她！”

    回家的路上，顾少钧把这事告诉小曼。

    小曼轻叹口气道：“做为父亲，应该能记得住自己的孩子，更何况少铮陪伴那孩子走过最后一程，生离死别痛彻心肺……或许真是那小姑娘回来了呢？投生在庞小姬的肚子里，仍然要做少铮的女儿，这一次，不会再经受上一世的痛苦了。”

    庞小姬和三胞胎有惊无险，庞家人忙着看小外孙，又因庞鹤当天一直守在医院，前前后后积极帮着顾少铮跑腿，庞家人就没继续追着庞鹤问罪，庞鹤总算是松了口气，又买了许多的补品、玩具，堆得病房里满满当当，庞小姬知道哥哥愧疚，心痛哥哥遇上冯婉仪那样个女人，什么也没说，由着他去折腾，只要他觉得心里好过些就成。

    顾少铮沉浸在做父亲的喜悦中，一下子拥有三个孩子，儿女齐全，这可不是一般的幸运，换了谁都得乐颠颠好一阵子。

    等他回过神儿，庞小姬也该出院了，收拾东西时顾少铮就对那成堆成堆的补品和玩具不耐烦，骂庞鹤缺心眼：一下子买这么多补品是什么个意思？想要庞小姬吃到什么时候？顾家少了补品吗？不提他的奶奶和妈妈都懂滋补养身之道，他的小大嫂随手开出一个膏方，就价值千金万银，庞小姬用得着吃这成堆成堆的补品？

    还有玩具，孩子才这么点小，等到他们长大，这些玩具怕是都过时了不好玩了……

    庞鹤好脾气地由着他数落，不顶嘴不反抗，一点舅哥架势都没有，顾少铮得意完了又觉得无趣，他其实是很想去教训一下冯婉仪的，竟敢挑衅招惹他媳妇儿，害得小姬早产，若不是小大嫂一直陪在旁边压住阵，事儿就大了，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善果。

    真到那地步，就是杀了冯婉仪又抵什么用？

    那女人简直跟前世一样一样，犯蠢还自以为是，前世她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刁钻骄纵，认为全世界都必须围着她转，顾少铮当时是被周慧兰压制着不准招惹孕妇，不搭理她，由着她嚣张任性，等她生下囡囡，顾少铮几个手段，直接就把她整治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冯婉仪，典型的欺软怕硬，表面瞧着一派高傲矜贵，实则内心深深的自卑只有她自己知道，长得是不错，一眼看去闭月羞花，可都是表面现象，她体质薄弱非常不健康，一旦犯病不要太恐怖，全靠名贵药品维持，曾经以自杀胁迫顾少铮，后来顾少铮却发现，其实她很惜命，怕死得很……

    前世顾少铮是治住她了，今世已经两不相欠，顾少铮不想掺合她的事情，眼看庞鹤一副忧郁消沉的样子，想着要不给他支俩招？转念又觉得这样做有点荒唐，还是再等等吧，如果庞鹤实在还想继续这桩婚姻，到那时再说，若庞鹤想通了要解除婚姻，就不必费口舌了，还得找冯家算算帐——吓着了他顾三少的妻儿，哪能轻松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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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    庞家和冯家因那场半途中止的婚礼，相互指摘差点反目成仇，僵持不下，冯婉仪拉着父母跟随众亲友回南方去了，庞鹤只能黯然神伤，他舍不得，可毫无办法，家里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的，还被庞父严厉警告：冯婉仪主动撤走了，他庞鹤要是敢倒贴跑去追回来，以后就不再是庞家的人！

    然而世间事就是这么变幻莫测，庞父明明很理直气壮，偏偏就被打脸了。

    两个月之后，庞鹤携带庞家准备好的聘礼，领着清一色精英男女组成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前往南方N市冯家，恭敬隆重地将新娘子冯婉仪接回京城！

    虽然不再办婚礼，但这么盛大体面的迎回，冯婉仪也是赚足了京城、N市两地人们的眼珠子，曾经险被退婚的耻辱瞬间抹除，打脸那些嫌弃她、看不上她的，还额外收获无限荣光……冯婉仪得意洋洋，要不是冯铭川脑子还清醒，压制着女儿不让她太过份，都不知道要膨胀成什么样了。

    促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冯婉仪怀孕了，怀的还是双胞胎！

    庞家接到冯家传来的消息，震动之后便是巨大惊喜——庞龙三十多岁不结婚，庞虎表示不可能越过大哥，而且他喜欢自由散漫生活，还有意向移民国外，在庞家看来这就是个叛经离道者，基本上算废了，好不容易庞鹤肯找个女人成家，虽然冯婉仪实在不像话，但明明知道曾孙已出现，希望就在眼前，谁能够放手？尤其是年迈的庞爷爷庞奶奶，为了曾孙，哪里顾得上儿孙辈的脸面，立刻责令庞父等人和冯家联系，再谈婚事！

    这简直就是一拍即合，冯家冯铭川夫妇对这门亲事满意着呢，特别冯铭川商人眼光毒辣，早看出来庞鹤对自家女儿是真情实意，也许除了庞鹤，再难找出能够无限度包容他刁钻女儿的女婿了，他怎么会放过？

    冯婉仪亦然，虽然心里暗藏对顾少铮的一缕情愫，但庞鹤对她的狂热爱恋却让她极其享受，也已经习惯庞鹤的宠溺呵护，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庞鹤的放手，令她愤怒抓狂，也无比痛苦伤心，哭得差点犯病，偏偏忘记带唐医生给配制的随身药丸——她已经许久不犯病了，都忘记自己是个病弱者。

    不得不先回家吃药，路过一家医院父母不放心硬要带她进去检查，意外被告知她怀孕了！

    冯婉仪不难过了，反而暗暗窃喜，她深深地明白，这是她反击庞家的最佳机会！

    不顾父亲强烈反对，也不让告诉庞鹤，迅速返回南方安静呆着，直到胎儿满三个月才散发出消息，她要叫庞家人忏悔，然后敲锣打鼓、热热闹闹把她娶回京城！

    事实证明冯婉仪押对了宝，她赢了！

    庞家要去南方迎亲，顾家不掺合，冯婉仪这个名字在顾家简直是“讨厌鬼”代名词，太不受欢迎了，办第一次婚礼全家到场祝贺并随过礼，第二次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小曼听说了事情经过，心想果然如此，怀上双胎或多胎，真的是因为吃了自己配制的调理药，冯婉仪居然还利用这个玩起逆袭反攻，看把她聪明的，希望她适可而止，懂得惜福，别糟蹋了上天给予的好运气。

    因冯婉仪的缘故致使顾家三胞胎提前生产，庞家已经向顾家道过歉，三胞胎也是他们家外孙，庞小姬是亲闺女，顾家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好在母子平安，事情也就放过不提，如今又要把冯婉仪娶回来，庞家是迫不得已，说了不大办，但南边陪送新娘过来的冯家亲友百多号人，不可能真的不弄一点仪式，所以还是在酒店设了席，邀请亲友出面作陪，顾家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天气炎热，加上心头膈应，长辈们不想去，周慧兰以孩子太小需要父母多陪伴为由，不叫顾少铮和庞小姬去，直接把吃喜酒的任务分摊给顾少钧和小曼。

    顾少钧临时有事赶不回来，小曼只好自己去酒店赴宴，庞小姬心疼哥哥庞鹤，背着婆婆悄悄让顾少铮也去露个面，权当是给小大嫂做“保镖”。

    一路上顾少铮咕咕叨叨，质疑庞鹤和冯婉仪怎么弄出来的双胞胎，他表示很不服气：明明庞家和冯家根本没有生双胞胎的先例，他们凭什么？而顾氏家族从古到今是出现过好几对双胞胎的，远的不说，近的就是顾启月姑姑生的少镰和少锦……小曼抿着嘴儿不搭腔，本想分辨几句的，心思转了两个圈，觉得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些——唐家祖上也没有过双胎的例子，可是唐爸爸和郝妈妈就是生了双胞胎！

    凡事总有偶然，但现在不是开辩论会的时候，也完全犯不着。

    顾少铮既是庞家女婿又是庞鹤好友，不同于一般宾客，到地儿了自有人迎着，并引他和小曼进去，说是新郎新娘交待过，想见见顾三少，以及顾大少奶奶，可能有什么话要说。

    叔嫂俩在一间休息室里见着了庞鹤和冯婉仪，许是因为经历过离别，那两个人和好之后更是如胶似漆，分都分不开，冯婉仪依偎在庞鹤怀里，庞鹤爱惜地轻拥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屋里其他人全部成了背景板，估计那些当伴娘的姑娘们也是很腻味这对新人，都走到窗口边去，假装欣赏风景，小曼和顾少铮一出现，引得所有人纷纷转过脸看过来。

    水乡南国多美人，这话不假，能当上冯婉仪的伴娘，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八位姑娘个顶个漂亮水灵，气质出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曼不是男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当她走到庞鹤和冯婉仪面前，回头却发现顾少铮没跟上来，还以为他看美人看呆了，谁知他只是在门口站了站，居然转身走掉了！

    小曼莫名其妙，也不去管他。

    庞鹤起身请小曼落坐，她是冯婉仪的中医师，冯婉仪怀孕了，夫妻俩都有不少问题想咨询，小曼和他们约定好时间，让他们到时去医院找她再详细诊看一下，三人谈了约莫十多分钟，顾少铮施施然又走了进来，右手摇晃着车钥匙，脸带笑容，桃花眼星光点点，朝着聚在窗口边的几位年轻姑娘来回扫看一番……

    小曼一阵无语，这副花花公子风流大少作派，装给谁看呢？反正她是弄不懂。

    庞鹤脸色一沉，一块长大的发小，他怎会不了解顾少铮？从前如何花天酒地风流肆意他可以不管，现在已经娶了庞小姬，他妹妹还在家里辛辛苦苦抚育仨孩子呢，顾少铮要是敢对不起他妹妹，做哥哥的保证不打死他，就只抽了他的筋扒他一层皮！

    顾少铮对上庞鹤阴沉沉的目光，不屑地切了一声，冲小曼道：“走了大嫂，前头有个包间瞧着不错，我带你去，咱们就坐那儿。”

    小曼朝庞鹤、冯婉仪点点头，跟着顾少铮离开，走到门口听见身后冯婉仪娇嗔：“老公，这人实在太过份了，一点礼貌没有，哪像个世家子弟？以后别理他，不准和他来往！”

    庞鹤：“好，好，都听老婆的！”

    顾少铮：“……”

    小曼：“……”

    走进包间，里面没有别人，等服务员倒了茶出去，小曼笑看顾少铮：“你完了，即将失去一个发小，这就是招惹了女人又不肯负责任的下场！”

    顾少铮耸肩：“固执、不听劝、冒傻气的发小，我还不稀罕，有本事他干脆别做我舅哥更好！那蠢女人，我可没招惹她。”

    “初次见面就又搂又抱，这不算招惹？”

    “啧！怎么又提这茬，我那不是……唉！我算服了你们了，丁点事能记到天边！我就是看在孩子份上，引导她、请大嫂你给她治疗调养身体嘛？就冯婉仪那娘们，她不感恩也罢了还老惦记给我搞事情……德性！”

    顾少铮气得捶头，小曼捂嘴直乐，想起他刚才在休息室里的骚包样，问他要干什么，敢撩美女的话，就等着回去跪搓衣板，她是一定会把情况通报给庞小姬知道的。

    顾少铮却兴奋起来：“小大嫂，我正在做好事，你别给我捣乱！要是这事做成了，不但咱兄弟受惠，按照奶奶她们常说的，还是功德一件！”

    “什么好事啊？”

    “保媒、牵红绳！”

    “就你？抢媒婆的饭碗，你有那本事吗？”

    “哈哈！媒婆有什么本事我不知道，不过凭我窥见了一线天机，应该能成的吧。”

    “要给谁做媒？你哪个兄弟啊？”

    “咱家表兄弟。”

    “郑少镰？”

    “不，是郑少锦。我刚才走开就是往家里打电话，问问少锦到了没，他已经赶过来了，我让人在门口等着，等会他自个儿到包厢来找我们。”

    “你是因为在那屋里看到谁了吗？”

    “聪明！我前世……呃，就是我的那个梦吧，有些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白雾看不清楚！当我和你走进那屋里，一眼瞧见窗边有个姑娘，突然之间，脑子里某个角落的记忆就清晰展现出来，是关于这位姑娘和少锦的！”

    “他们，有过一段？”

    “算是吧，这姑娘是冯婉仪同学的妹妹，原本要在几年之后才来到我家，给冯婉仪捎带点东西，恰巧少锦出来了，姑娘对少锦一见钟情，少锦向来对外头女子都是有礼彬彬、疏离淡漠，可他似乎很喜欢这位姑娘，主动代替冯婉仪陪姑娘逛游京城，还答应姑娘的要求，带去他工作的地方呆了半个月，体验大北方的冬季，大概是姑娘太热情，少锦不想欺骗，就告知自己已婚，姑娘是个明白人，虽然舍不得，还是决然离开。因为心情不好，姑娘半途下火车搭上长途汽车，想拐去另一座城市旅游，谁知大雪天路况不好，遭遇车祸死了！少锦消沉难过很久，一辈子悔恨痛苦。”

    “人死了他肯定要难过一下，可能是在后悔没有亲自护送姑娘，那样她就不会死了。”

    “不是，少锦对那姑娘确实真心，这点我可以肯定。很多年以后国外那位先提出离婚，少锦没有再婚，后来他调职去N市，在那姑娘的家乡置了房产，说他晚年就在那里度过……现在，这姑娘出现了，而少锦居然没有跟国外那位结婚，大好时机啊，不能让咱兄弟错过！”

    “你确定？”

    “你就瞧着吧！”

    “我觉得这个事情，应该先好好安排，至少要看起来顺其自然一点，就你这行为，感觉像拉郎配，会吓着人家姑娘。”

    顾少铮乐了：“拉郎配？挺好！我可没那闲功夫刻意安排，等少锦过来，让他和那位姑娘彼此看见，其它的咱就不管了，兄弟一场，我只能帮他到这一步！”

    “你可认清楚了，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放心吧，这种事我不能够出错儿。至于她的名字，我记得有点外国味儿，好像是什么朱古力？菠萝蜜？不是，想起来了——跟那个罗密欧一对儿的，朱丽叶！对，就是朱丽叶！”

    小曼笑喷，千古情侣罗密欧与朱丽叶，变成了菠萝蜜和朱古力，沙翁的棺材板也不知道够不够牢靠。

    少锦却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他哥哥郑少镰，坐下谈话，才知道是庞鹤力邀郑少镰，要他无论多忙也过来捧场露个面，还得是兄弟俩同时现身，因为这是冯婉仪的意思，冯婉仪怀了双胞胎，就觉得多多邀请双胞胎嘉宾，会对自己的孩子有好处！而冯婉仪带来的八位伴娘，就有三对双胞胎姐妹，其中一对是她表嫂的妹妹！

    小曼无语，这个冯婉仪倒是挺会玩啊。

    顾少铮听郑少锦说得顺溜，连冯家那对表妹的姓名、年龄都清楚，心知庞鹤在电话里把情况全告诉他们兄弟了。顾少铮冷笑，曾做过一世夫妻，他对冯婉仪不可能不了解，冯婉仪姑姑家的表兄嫂与冯家关系挺好，上辈子也有过这件事，冯婉仪受托付要做红娘，只是郑少锦已婚，郑少镰不买帐，后来不了了之，如今历史重演了。

    现在的变数是郑少锦未婚，郑少镰还懂得修身养性成了个假模假样的绅士，顾少铮也不得不有所防备，冯婉仪总是犯蠢不足为虑，顾少铮担心的是庞鹤，该死的家伙被冯婉仪迷惑，必定会尽力帮冯婉仪，他一旦认真起来脑子和手腕都是不容忽视的。

    想要断了冯婉仪的念想，必须先下手为强。

    趁郑少镰和郑少锦不注意，顾少铮附在小曼耳边说了两句，小曼瞪他一眼，老大不情愿：说好的让她只管旁观瞧乐子就行，到如今竟然支使她，让她客串王婆干起穿针引线的行当，这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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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    小曼找了个借口再次走进那间新人休息室，八个伴娘还在，小曼说着话就随口称赞她们两句，冯婉仪因某种原因对小曼向来是心生敬畏，却也知道攀结小曼的重要性，立刻顺着她的话，逐一介绍伴娘给她认识。

    小曼表示佩服冯家有本事，竟能找到三对如此漂亮出色的妙龄双胞胎，听说朱丽叶和她姐姐朱丽枝并不是双生，就拉着姐妹俩的手惊叹道：“这两位妹妹五官相貌长得非常像，身材高度也一样，不特别说明，我还真当是双胞胎了。”

    冯婉仪笑道：“是啊是啊，她们确实很像，年龄相差两岁，从小就被当成双生的。是我家邻居，姐姐和我是同学，在国外留学被我喊回来的，妹妹读大学二年级，正放暑假呢，就一起来了。”

    小曼点头表示明白，朱家姐妹友善地微笑打量小曼，朱丽枝很有姐姐范儿，比较娴静矜持，朱丽叶活泼率真，笑着对小曼说：

    “我觉得你好年轻啊，感觉跟我差不多的，不至于叫我们妹妹吧？”

    “你今年多大？”小曼问。

    “我满十九了，进入二十。”朱丽叶说着转头去看她姐姐，朱丽枝接答：“我满二十二了。”

    “那你们都比我小，我学医的，已经毕业工作了，而且还结了婚，有一个小孩儿。”小曼的话引来姑娘们一阵羡慕惊叹。

    朱丽枝钦佩道：“你就是婉仪的医生吧？天啊，想不到这么年轻！我听见冯伯伯和爸爸的谈话，说你……说你医术很厉害的！像你这样程度，少说要读七八年医学，出来工作了，又结婚生孩子……算算看，至少有二十五六岁，可是你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八岁！皮肤这样好，粉嫩嫩水灵灵，美得像个仙子，哎呀，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何永葆青春？自古以来女孩子最感兴趣的话题，没有之一，八个姑娘眨眼间把小曼围在中间，秒变自来熟，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全是关于美容保养的。

    冯婉仪撇撇嘴，庞鹤摇头苦笑，暗想这个唐曼曼也是个能人，竟然把自个儿忽悠进女人的包围圈，这让他怎么把她解救出来？

    正无措，顾少铮带着郑少镰、郑少锦兄弟进来了。

    顾少铮的冷漠疏离，让冯婉仪对他算是彻底情断梦碎，目前还做不到断绝关系，两人之间却是筑起了看不见的战线，顾少铮对冯婉仪不屑一顾，冯婉仪更要显得高冷傲慢，眼风都不扫顾少铮，只对郑家兄弟露出笑容，礼貌客气地打招呼，不过她和郑家兄弟还不是很熟悉，等她招手叫两个表妹上前，郑家兄弟已经走到小曼身边。

    小曼顺势做了介绍，就像玩游戏，故意说朱丽枝、朱丽叶也是一对双胞胎，郑少镰、郑少锦丝毫不怀疑，郑少锦很认真地告诉朱丽叶：“我和我哥哥也是双胞胎，你是妹妹吧？我是弟弟，我们俩一样，都抢不过他们，只能当小的了！”

    大家被他的幽默逗乐，朱丽叶笑得最开心，化了淡妆的脸蛋儿瞬间红扑扑，仿佛晕染了上好的胭脂，鲜艳如朝霞，一双美眸亮晶晶看着郑少锦，半分钟不到，他们俩有来有往地似乎对答了很多句，不说旁人什么感受，反正小曼是蒙圈了，转脸看见顾少铮摆头做了个“撤”的表情，直接拨脚走人。

    本想顺手拉一把郑少镰，发现他正在回答朱丽枝的问话，表情平和没显得不耐烦，心思一转便不管他了。

    走到外面，顾少铮说道：“怎么样小大嫂，我说得没错吧？那个朱古力……嗯，朱丽叶！对少锦是一见钟情，你回头再看，咱们的罗密欧也喜欢朱丽叶，真的！”

    小曼呵呵：“再看吧，反正你们这些男人，真真假假谁也分辨不出来。”

    “嘿，小大嫂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相信我大哥？”

    “别扯上我家老公，顾少钧和你们不一样！”

    顾少铮：“……”

    怎么能不一样？都是男人。

    “小大嫂你维护我哥是没错，可这样说我们很不公平的啊。”

    “怎么不公平？你自己算算，结婚之前你有过多少个女朋友？少镰是因为洁癖，不然他保不齐也会跟你学；少锦，以前那个徐姑娘若不是真的喜欢，为什么在一起？”

    顾少铮再次语塞，稍停叹气：“这种事情，还真的解释不清楚。但是小大嫂你必须相信，我们真不是光顾着贪玩，要知道，其实像我们这种男人，想找个真心真意的姑娘相爱，不容易的！不怕跟你说，有时候……有的时候我们也是被人家给玩弄了！为了面子问题，还得装做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假装无所谓……”

    小曼懒得跟他斗嘴，当他说笑话，什么女人能玩弄得了顾少铮这种花花大少，那可真少有的本领高强。

    郑少锦和朱丽叶，如同顾少铮所描述的那样一见倾心，并很快双双坠落情网，整个暑假，不仅朱丽叶没有按期返回南方N市，朱丽枝也以陪伴妹妹为由留下来，她自然不当妹妹的电灯泡，而是跟着郑少镰东走西走，整天出双入对的，即便不作解释，旁人看着也能猜到他们是怎么回事。

    郑少镰会谈恋爱了，这对于顾爷爷和顾奶奶来说，简直是大惊喜，郑氏家族那边的郑老太爷尤为紧张：郑少镰不同于郑少锦，这可是郑氏财团“太子爷”！郑少锦随意些无所谓，郑少镰的婚配对象必须绝对得经过家族老人们看好并一致同意，之前他们也给郑少镰相看过好几个名门淑媛，奈何郑少镰不松口，声明要自己找，这次身边突然出现了女朋友，老家伙们都噪动起来，如临大敌。

    郑老太爷当即让人查朱氏姐妹底细，拿到结果后，老太爷没有了动静，是默许的态度。

    冯婉仪答应了她表嫂的托付，却没能办成事，心里很不高兴，对朱丽枝姐妹颇有意见。

    庞鹤告诉小曼：朱家是N市名门望族，人丁旺盛人才济济，朱父是个地方长官……按照老一辈人的思想和眼光，朱家和郑家联姻那是再合适不过！

    小曼暗讽老思想老封建，但郑少锦和朱丽叶确实相处得非常好，仿佛两人早已认识了几百年，那么的自然融洽、愉悦快乐，小曼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吧。

    郑少镰和林丽枝看着就有点玄，小曼弄不清楚郑少镰对林丽枝到底什么感觉，把人家姑娘带在身边，却板着个脸没点笑模样，有时候两个人明明并排坐着，却是一句话不交谈，这是在谈恋爱吗？

    偏偏林丽枝就是愿意跟着他，温温柔柔安安静静，时而笑容明媚轻声软语，郑少镰的回应就是点一点头，吱不吱声看心情，她也不介意，小曼都忍不住替她心累。

    回家跟顾少钧吐槽，顾少钧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怪她又乱操心：“恋爱有很多种方式，什么人适合什么样。就像我俩以前，我二十岁你才十一，我二十五你十六，多少人不理解，可其中的幸福甜蜜，除了我们俩谁能领略得到？同样道理，少镰和那姑娘肯定也有专属他们俩的美好，我们理解不了的。”

    小曼想想确实如此：子非鱼，蔫知鱼之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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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    虽然冯婉仪身体经小曼精心调理后好了很多，但终归是先天弱质，加之她也不是很听话，该忌的不该忌的，并未做到百分百遵医嘱，所以到怀孕后期状况不是很好，庞鹤疼惜担心妻子，选择未足月剖腹产，好在双胞胎够坚强不叫大人操心，出世后一切正常，很健康。

    庞小姬不喜欢冯婉仪，哥哥和侄子还是要关心的，拉着顾少铮去医院守着产房等候，当听说母子平安，且孩子健康正常，顾少铮长松了出一口气，庞小姬狐疑地看着他，顾少铮忙掩饰：“幸好，幸好生的是男孩，我就怕她生一对双胞胎女儿，到时缠着我们要结亲家怎么办？”

    庞小姬朝他翻白眼：“直属血亲，表兄妹不准通婚，你不知道啊？”

    “知道，可你和庞鹤只是堂兄妹，而且冯婉仪那个女人脑子不正常，这种事情她绝对能干得出来！告诉你以后少让他们家儿子靠近我们家丫丫！”

    “你……小心我哥听见揍你！”

    庞小姬捂着嘴直乐，刚刚萌生的一点疑惑倒是一扫而空。

    冯婉仪预定在德仁医院生产，小曼自然要抽空过来瞧瞧，听了这对夫妻对话，也忍不住好笑。

    再如何讨厌嫌弃，总归还留有一丝关心，就像寻常亲友之间，希望你健康安好，如此而已。今世的冯婉仪不知前尘往事，而顾少铮从此后对她再没有愧疚亏欠，算是完完全全放下了。

    周末，小曼和顾少钧照例回顾宅，唐家那边有时会一起过来，老老少少欢聚一堂，说不尽的热闹喜乐，唐家人不来的话小曼和顾少钧周六就带上顾子衡去唐宅住一晚。

    顾子衡两岁后要跟着爷爷奶奶，顾少铮和庞小姬一下子生出三个宝宝，小曼暗搓搓以为周慧兰和顾启明乐坏了忙坏了，照看不过来了，自己就可以带着儿子一家三口去别墅住，谁知顾爷爷抢先把顾子衡拐走，顾爷爷理由很强大：你们年轻人喜欢潇洒尽管去吧，孩子留在老宅，爷爷我精神好着呢，老大带不了我曾长孙，我自个儿带！

    顾启明很憋屈，小曼也挺气闷，顾少钧无所谓，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倒是会用“我们再生一个好了”诱哄小曼开心起来。

    没有孩子牵绊，夫妻俩住进别墅，修炼、工作之余，相携相伴四方游走，不论是谁需要出差，另一个都要如影随行跟着，并不介意别人说他们还像恋爱中似的黏黏糊糊，本来也是，顾少钧觉得两辈子加起来恋爱都没谈够，如今有能力有条件在一起，为什么不？

    平时享受神仙眷属般的潇洒快活，周末、逢年过节回老宅，顾少钧和小曼目前的生活状态基本就这样，顾少锋和吴湘云带着双胞胎和两个保姆去了北方军区，原本顾少锋是愿意听奶奶的话，把吴湘云和幼小的孩子留在京城，但看了看田雪琴的作为，他实在不放心，还是把老婆孩子一起带走算了。

    顾少铮婚前是喜欢在外面住的，自由自在啊，怎么潇洒怎么来，婚后庞小姬管着收敛不少，生了孩子，领教过仨孩子同时放声哭然后庞小姬跟着一起哭的恐怖场面，他彻底老实，打定主意就留在老宅住着好了有奶奶和妈妈在，他就啥也不怕！

    三胞胎顾子哲、顾子韬、顾珍珍，长得白白胖胖，活泼可爱，主要由周慧兰照看，还有保姆协助倒不是很累，周慧兰和顾启明三两年之间一下子拥有四个孙子孙女，确实乐坏了，夫妻俩特别宠爱小孙女，他们年轻时没能生个女儿，如今有孙女也算满足了心愿。

    顾少铮也最钟爱他的小棉袄，他认定顾珍珍就是他前世的闺女，整天囡囡、囡囡叫个不停，顾少钧不和少铮多说，但也态度慎重，每次抱着那小女婴都仔细瞧看，满月时才对小曼说：“是挺像的，不过还不能断定就是囡囡，如果这孩子再瘦点，小脸不长肉，可能更像些。”

    小曼：“……”

    兄弟俩各摆各的**阵？管它的，反正她也不认识囡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吧！

    庞小姬却不喜欢囡囡这个乳名，觉得喊不开，撺掇着顾奶奶要喊丫丫，以顾少璎为首的一群小家伙，顾子衡顾子舒以及唐家双胞胎，立刻赞同并接受了丫丫，小孩子们倒没别的意思，就是因为丫丫比较好发音。

    顾少铮敌不过一群小屁孩，囡囡就此变成丫丫，叫开之后顾少铮也觉得挺好：一个称呼而已啦，何必太认真，宝贝闺女是他的，这点才最重要！

    91年的春节前夕，喜事接连不断，庞家准备为双胞胎大办满月宴，顾家也忙着装点布置院子郑少锦和朱丽叶订婚，虽说郑家那边才是主场，可顾家也要庆祝庆祝，邀请亲家来走一转，毕竟郑少锦是在顾家长大的。

    郑少锦和朱丽叶的订婚仪式在庞家曾孙满月宴之前，庞小姬去了趟娘家，本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谁知招惹一肚子气回来，说是又跟冯婉仪对上了，缘由居然是因为郑少锦和朱丽叶，冯婉仪认为这两人早不办事晚不办事，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拦在她儿子前头，分明就是跟她过不去！

    小曼听了只觉得好笑，庞小姬实在不能理解：她那精明睿智的哥哥，怎么会喜欢冯婉仪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

    郑少锦已订婚，郑少镰和朱丽枝感情稳定，顾家长辈们不用为郑家兄弟俩操心了，又把目光转到了顾少玲和顾少钦身上。

    顾少钦避之不及，开玩笑，他才多大啊？学业还没完成的，很快要出国深造，将来创建自己的事业，时间都不够用的，谈什么恋爱婚姻？他可是和唐浩诚约好了的，这种无聊事情等三十岁以后再说吧！

    顾少玲倒是大大方方坦然面对，她虽不是事业型女强人，目前却非常喜欢她的工作岗位，而这也有赖于她的男朋友。

    顾少玲的男友宫明睿出自外交世家，从祖父那代起三代人都从事外交工作，其本人温雅俊逸、博学多才，是位非常出色的年轻外交官，顾家长辈对宫明睿挺满意，之后双方家长见面，虽未到谈及婚事的地步，基本上是彼此认可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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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    唐爷爷和唐奶奶倒是不为唐浩诚着急，两老认为早点、晚点结婚都无所谓，关键要找到对的人。

    唐奶奶倒是对唐青云颇多关注，暗地里留意看有没有适合的女子与他登对，做母亲的总会对小儿子比较疼宠纵容，唐奶奶哪怕曾经对唐青云很失望，仍免不得为他担忧，这个习惯是改变不了了。

    经过范家姐妹事件，唐青云感情上又沉寂了下去，倒是心无旁骛努力工作，为老百姓干实事好事，做出了不少政绩，得到百姓夸赞、上级嘉奖，期满换届调往另一个直辖市领导班子任职。

    唐青山向上的脚步踏实而稳健，不露锋芒却势不可挡，双胞胎儿子长得很快，体力智力都远超别人家的孩子，学习能力很强，调皮捣蛋起来也是让一家子难消受，夫妻俩又欣慰又不放心，觉得此时若不陪伴他们，只怕等他们10岁以后就真的不需要父母了，商量结果郝雯丽决然辞职回家相夫教子照顾家庭，安排得当，每天还能有小半天时间做她喜欢的事情，生活轻松愉快惬意。

    91年，艾保国因一场急病去世，临死前想见见前妻郝慧灵和女儿郝雯丽一家，郝慧灵当时跟着程先生出国旅行去了，就算她在京城估计也不会让艾保国遂愿，之前她恨极艾保国，如今和程先生组成家庭夫妻和谐幸福，再理会艾保国才怪了，在她心里这个前夫恐怕连陌生人都不是，早已将之归入另一个国或世界了。

    郝雯丽在唐青山陪同下前往见生父最后一面，他们没有带孩子。

    弥留之际的艾保国看见郝雯丽，激动得流下眼泪，他对女儿忏悔，说对不起她们母子三个，如果时光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做这样的选择，反反复复说了十几遍对不起，人都快不行了，还记得用最后的力气，请求郝雯丽看在父女份上，替他照顾好艾家老老小小！

    环绕在病床四周艾家几十号人一致眼巴巴看着郝雯丽，艾老太太和艾保国原配还活着呢，底下儿女子孙几十号人，八十年代初期跟着艾保国进城的，普遍文化程度不高，艾保国一倒下，这些人在京城都没法生活的。

    郝雯丽想也不想，直接明确地拒绝了生父的要求，艾保国死不瞑目，艾老太太滚倒在地上号啕大哭，指天戳地骂郝雯丽“不孝忤逆、心毒手狠”，弄得好像艾保国是被郝雯丽气死了似的。

    唐青山冷眼看着，一言不发拉起郝雯丽头也不回地离开，丧礼都不参加了。

    92年春节前，小曼和唐奶奶、顾奶奶、郝雯丽、姜玉颜、郑少镰郑少锦兄弟以及朱家姐妹俩，带着一群三岁至十岁的孩子，来到公道村，提前贺新年顺便吃喜酒。

    传统大节日来临，越在高位就越是走不开，唐家、顾家两边的男人们是真的没空，郑少镰郑少锦为什么又有空呢？这兄弟俩恋爱当中，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陪女朋友啊，正好就趁机由他们俩充当男代表带领并护送这批女人孩子下乡，办正事和谈恋爱两不误。

    周慧兰和庞小姬也想来的，被唐奶奶和顾奶奶拦住了——开什么玩笑，庞小姬来了吴湘云也要来，然后加上五个小娃娃，再加上周慧兰和保姆们以及顾少铮和他的一群保镖……莫阿公家都不用招待别的客人了，这场喜酒直接由京城来客承包！

    但这是不可能的，莫阿公和莫家宝如今是本地致富领头羊、大明星一样的人物，四乡八村的乡邻们心存感激、敬佩，多的是想结交的，莫家长孙满月酒，那肯定热闹非凡、高朋满座，其中大多数都是不请自来的宾客！

    唐奶奶和顾奶奶还是经过考虑，才定下的人数。

    郑少镰倒是有先见之明，在白帽子山药材基地建了栋二层别墅，阿公和莫家宝定期替他修整打理，他们四个年轻人就住那了。

    顾少钦已经出国留学，不然他也要跑来吃喜酒，莫大志儿子的满月酒，他岂有不来之理。

    莫阿公在电话里就乐得合不拢嘴，又跟小曼夸口：阿公我要办三天三夜流水席，大鱼大肉大碗酒招待四方来客，管够！

    祖孙俩都还记得多年前的玩笑：要过地主老财那样的富足生活！当时小曼就知道这个愿望会实现，而阿公则是存心鼓励孙女期望她对生活充满信心，所以当美梦成真，最高兴最得意的反倒是阿公，当然，这也是小曼乐见的。

    莫大志和妻子黄新蕾结婚时，小曼没法回来，当时是唐青山、唐青云陪同唐奶奶和顾少钧、顾少铮、郑少镰兄弟几个来了一趟，录制了录像带拿回去给小曼等人看，对新娘子只是有印象，这次看真切了，中等个儿，五官端庄秀丽，可能因为生孩子刚坐完月子，吃太好了，白白胖胖一身肉疙瘩，不过她性格很可爱，活泼开朗爱说爱笑，非常有亲和力，看她和阿奶、于五妹的相处自然融洽毫无违和感，不明就里的还以为她是这家孙女而不是媳妇儿，小曼放心之余，很为阿奶和婶子高兴。

    黄新蕾是莞城人，和莫大志高中同学，又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相知相爱志同道合，黄家父母都是单位干部职工，刚开始不同意女儿嫁给农村娃，主要是黄新蕾坚持和莫大志回乡下“创业”，推辞掉国家铁饭碗，那可是黄父跑上跑下不知用了多少人情才给找好的理想工作岗位，女儿居然说不要就不要，黄父黄母气得想棒打鸳鸯，后来莫家宝领着莫大志上门求亲，黄家父母一听原来是莫家的儿子，还能说什么？小伙子长得不错，挺精神配得上自家姑娘，回乡下就回乡下吧，虽说是搞种植的，人家那可不是普通的种田种地，好大一份事业呢。

    莫大志和黄新蕾就此回农村老家参与管理药材种植，毕竟随着形势发展，只是阿公和莫家宝两个人真的是忙不过来了。

    江俊林和莫杏花目前在省城，过两年便到京城去了，大鹏和秋雁都考上京城的大学，将来会不会留在京城，他们目前还拿不定主意，大志做为长子长孙肯定得守着家里，他和黄新蕾在进入大学选专业时就考虑到这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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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    江俊林和莫杏花的儿子叫江继康，莫阿公琢磨了许久，给大志的儿子取名叫“莫伟康”。

    莫伟康白白胖胖像个刚出笼的大馒头，刚满月就挺会来事，只要他醒着，稍微逗一逗他就手舞足蹈地回应，小嘴儿哦哦啊啊说个不停，软萌又可爱，谁见了都想抱走。

    莫家曾长孙满月宴，也请了孙家，来的是孙逸宁和他妻子孙二少奶，夫妻俩婚后这几年多数时间都留在南方，孙氏集团在南方的发展速度惊人，这点和上辈子不一样，或许是因为换了掌舵人吧，小曼对上辈子的孙氏了解不多，根据杨柳儿所描述，上辈子的孙氏嫡系在回国途中都遭遇意外死光了，掌控孙氏的是庶出旁支。

    孙逸宁一见小曼就高兴，小曼却十分头痛，孙逸宁不同于孙逸鸣，被他逮住就是没完没了地谈药业发展趋势和前景，然后稍不留意他会穿插几个微妙问题，小曼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套路深着呢，她可不想跟这家伙呆一块，幸好很多好友故交前来吃喜酒的，小曼需要接待应酬，才摆脱了孙逸宁。

    城里玉老师等人都来了，林村花早几天就搭坐江俊林、杏花的车子回到村里，关爱兰、莫灵慧、莫水霞、梁秀珍更不会缺席，只是除了关爱兰和梁秀珍还单身可以帮忙做事，其他几个都做不了什么——带着孩子呢，孩子们年纪都太小，能看住不让捣蛋吵闹就不错了。

    玉老师家的毛毛十三岁，身高将近一米七，不知道的以为他十六七岁了，眉眼俊秀阳光少年，在学校是学霸级人物，已经高二了，和小曼当年一样，跳级上去的。

    顾子衡三岁半，莫灵慧、莫水霞和莫杏花的儿子以及林村花的二胎儿子同年出生，都是两岁多，毛毛被他妈妈要求带这群小弟弟玩，顿时傻眼，幸好有顾少璎、唐浩博、唐浩方和林柳萍大女儿妞妞一起，秋雁又指派了村里几个小孩做伴，防他们跑出村子里乱窜找不到路回家，大大小小的倒也相处融洽，玩得开心热闹。

    小曼自从生了顾子衡后就没回村，这次回来一口气补了十几份礼，都是亲友结婚生小孩该给的，虽然当时人家办喜宴时阿公和阿奶替小曼随过礼，但初见新人面，还是得有所表示，看着新生的小娃娃们，自有一番欣慰喜悦，也颇多感慨。

    韩大妈家的一子二女都已成家有孩子了，满仓叔家的梁秀明也结了婚生育一个女儿，秀景刚新婚，小曼最意外的是，后邻的秋小虎和江雪花青梅竹马配对成功，两人没考大学，莫阿公推着上了个中专技校，毕业进入孙氏药厂工作，经济独立就登记结婚，生了个儿子。

    他们俩要跑到外面去结婚，是因为秋家一开始不同意这桩亲事，惹得江家恼火了，也强烈反对，但秋小虎和江雪花拿定了主意，心在一处拆分不开，两家长辈也没办法，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矛盾，秋家阻止两个孩子在一起的理由很可笑——嫌弃亲家离得太近了！

    结婚既成事实，两家只能老老实实商量着操办喜宴，秋家和江家因此成为公道村首例距离最近姻亲——江家后门离秋家后门只差十几步远，真正的门当户对。

    莫水霞弟弟莫志远也结了婚，娶的邻镇姑娘，他和莫灵慧侄女莫小倩、关爱兰的关二弟，都是大专毕业，莫小倩进入孙氏集团，关二弟、莫志远选择留在村里协助莫大志。

    莫水云、水月和梁秀珠、莫大鹏同届高考，秋雁后一届，这几个都还在读大学。

    短短几年之间，公道村变化挺大的，人们收入增多，生活水平提高，自然就有所追求，讲究生活质量，阿公家建楼房那时还算新鲜事，现在，村里已经有三分之二人家建起了二至三层楼，也有人起了四层五层楼，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以推倒泥瓦房，改建钢筋水泥楼为目标，这个目标在公道村来说倒是很容易达到。

    满月宴过后，少镰少锦兄弟公务忙，和朱家姐妹先行离开，小曼多住了五天，阿奶心知顾奶奶记挂着家里，私下叫小曼陪同奶奶、妈妈回京，等下次得空再回来。

    临走前一天，关爱兰把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拉到莞城又聚了一聚，搞的神神秘秘的，还是被莫灵慧猜到：肯定是谈对象了，要坦白从宽让大伙儿拿主意呢。

    关爱兰毕业后分配在莞城地区税务局，在当前来说，这份工作算是高大上档次，很令人羡慕的，别的不看光收入就比其它单位高得多，如果家里需要，关爱兰把一半工资拿回家就可以了。

    其实不管前世还是今世，关家虽然孩子多，但不缺劳力且关爸又是生产小队长，生活水平在村子里都算中上等，只是关妈老爱比较不服气，好中更求好，非要争头游，这么个不知足的性格，有多少钱都不够的。

    今世关家的日子绝对比前世好过很多，关家也有一个药材种植园，每年收入何止万元，且关二弟、关三妹都已经毕业出来参加工作，各有工资，关爷爷还很健康能干活，底下两个小的读书不成问题，但正如人们所说：水涨船高，在关妈看来，收入是多了，花销同样很大。

    比如说关爱兰和关二弟关三妹，都读高中上大学，下面两个小的见样学样，也一定要考大学，这不用花钱的啊？还有家里必须得随形势建楼房，至少要四层，三个儿子呢，将来不可能同住一栋楼，要怎么建、要花费多少钱？还有关二弟这年纪该结婚娶媳妇了，也少不了钱的；家里老爷子、外家外公和外婆年纪都大了，需要留笔钱防着……帐越算越长，家里那点收成可就不够看的了！

    因而关爱兰仍如前世那样，被她妈耳提面命：做为长女不准远嫁，也不能太早结婚，得为家里分担、为弟妹们考虑，对象条件一定得强过自家，要和父母商量好，看准了才能做决定！

    这种情况下，关爱兰别说嫁人，恋爱都不敢谈。她虽然性格泼辣，却是个孝女，几个小伙伴了解她，时不时规劝一二，多的就不说了，总不好挑拨人家跟父母对着干吧。

    果不其然，关爱兰领了个年轻男人介绍给小伙伴们认识，男人瞧着挺不错，标准身高五官端正，温和有礼绅士风度，看身上穿的西装就知道，是在银行工作的。

    莫水霞给打了满分，莫灵慧提出质疑：这男人挺精神看上去也显年轻，但就是不像跟我们一个年龄段的，肯定大很多！

    她这么一说，莫水霞想了想也附和，小曼不好说什么，因为顾少钧就比自己大九岁，她不在意也感觉不出来，就当她眼拙好了。

    关爱兰坦承男人已经36岁，而且还是二婚，离异无孩！

    三个人都呆了，主要是关爱兰不过二十五六岁，居然找个“二婚”，挺震撼的。

    关爱兰有些无奈，实话实说：这男人是她妈妈娘家那边亲戚介绍的，关妈见过，很满意，说离过婚又没孩子要什么紧？人家可当上营业厅主任了，很抢手的，关键他和关爱兰在一起，两人都感觉挺合适，谈了两个多月，有感情了！

    三个小伙伴集体无语：谈出感情了，还能说什么？反正那男的确实不错，关爱兰又不是傻子，她自己喜欢、愿意，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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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    九五年，金秋十月大国庆，顾少玲和宫明睿举行了盛大婚礼。

    顾家千娇百宠的长孙女嫁出去了，最为之操心的顾奶奶喜极而泣，小曼下意识地观察一下顾少钧、顾少铮，发现这兄弟俩都是不约而同松一口气，就连顾少锋、顾少钦以及郑家兄弟也像卸下重担般无事一身轻模样，就忍不住暗自好笑：顾少钧和顾少铮是因为妹子避免了前世那段糟糕婚姻，顾少锋他们几个紧张个什么功儿啊？

    看来顾少玲的叛逆期，给她兄弟们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是挺大的。

    顾少钦学成回国，刚好赶得上参加顾少玲婚礼，他现在算是重操旧业——前世当律师，这辈子依然是。

    唐浩诚也来到婚礼现场，向新人送上新婚祝福，被顾少钦拉到一边说话，两个青年才俊站在一起谈笑风生，都一样的丰神俊朗颜值担当且气度卓尔不凡，吸引了无数目光，许多少女忍不住要跑上前求搭讪，却很奇异地不能靠近——并不是两人用了什么法术，而是唐浩诚的警卫拦住了，唐浩诚可是国家特别重点保护的“熊猫”宝贝，出个门动辄几十个警卫，还有暗卫无数，不明物体一律杜绝靠近，若非预先约定安排，亲友都不准接近，这也是他出门就烦恼的原因。

    唐浩诚回国两年多，目前在军方某秘密科研基地，参与国防重大装备研制项目，原则上被严格限制与外界接触，唐老偶尔为他开开绿灯，他才能比其他科研人员多出走个三两次，不然要憋坏了。

    这次参加顾少玲婚礼，顺便可以回家住一晚，和姐姐弟弟妹妹、外甥以及全家人团聚，于他是件很期待的事，可一想到唐宅所在整条街又要因为他而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武警全副武装四处晃，引得附近居民都无比紧张，他感觉非常无奈。

    唐浩诚没有参加宴席，要提前回家，顾少钦还得帮忙招呼宾客亲友，跟他约好晚上再去唐宅，送他上车离开。

    唐浩博、唐浩方和唐青青也不吃酒席了，把顾子衡喊过来，要跟着大哥哥回家，那顾子衡是顾家小子辈的头儿，他一走，后面就跟着一长串小萝卜头，唐浩诚就瘫在车上座椅耐心等着小家伙们爬上车——他早已认命，他这辈子也是个孩子头！

    先是大伯双胞胎堂弟，然后姐姐结婚生外甥，93年他刚回国，爸爸给了他一个惊喜，抱着才六七个月咿呀乱叫的唐青青来接机，告诉他：这是后妈生的妹妹！

    唐浩诚以前不怎么喜欢回忆，特别不喜欢跟人谈论童年，因为他的是孤独的，偌大的唐宅只有他一个小孩，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挺好，宁愿父母不在身边，宁愿只和爷爷奶奶相伴，因为只有这样，就杜绝了唐雅萱的进入，不管多久，唐宅等待的始终是唐曼曼，他的亲姐姐！

    而不知道亲姐姐之前，他是那么的自以为是却又浮躁无力，姐姐出现，他才仿佛感觉到自己有主心骨，庆幸姐姐的回归，把唐宅的生机和希望带了回来。

    继他们姐弟之后，唐宅有了这些小萝卜头，简直小天使和小魔头的结合体，很吵很闹很可爱，唐浩诚记忆超强，好的不好的统统会记录在脑子里，就像用刻刀刻下永不消逝，但是和小萝卜头们在一起，他却能轻易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东西，心脑完全放空，整个人快乐轻松如一阵清风！

    奇特而有趣的体验当然乐此不疲，不论烦恼或欢喜，只要和他家小萝卜头们在一起，什么都OK。

    材质精良炮弹不入的豪华房车从街上疾驶而过，前呼后拥的武警护卫们高度警惕时刻准备，内心又万分无奈：这任务实在太过艰难，保护一个科学奇才怪才已经够紧张的，还有这么多个金娃娃玉宝贝要和科学家凑成堆，不是总理爱孙就是防长金孙……特么简直要命了啊！

    要是他们知道科学奇才是个修士，什么恐怖分子敌特间谍都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而那些萌萌哒软软的小萝卜头其实也天不怕地不怕，个个身上都佩戴比防弹衣强百倍的护身符，肯定得崩溃了！

    豪华房车拐弯进入一条落满金色叶子的幽美街道，再往前就是唐宅所在别墅区，唐浩诚对司机说道：“这是住宅区，不要惊扰到别人，慢慢开。”

    司机依言减速，唐浩诚朝窗外看了看，唐青青扑到他怀里：“大哥哥，你在看什么啊？”

    唐浩博、唐浩方和顾子衡等闻言也围拢过来，唐浩诚抬手指着窗外：“看那里，那棵最大的银杏树，我小时候曾经在上面画过一个记号。”

    小家伙们很感兴趣，扒在玻璃窗上七嘴八舌议论：

    唐青青：“是那棵最大的树吗？”

    唐浩方：“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唐浩博：“也许什么都没有了，人在长大，杏树也要长大，记号划在它身上是个伤口，它会自动愈合的！”

    顾子衡：“有道理，我们可以下车去看看。”

    顾少璎：“你们看另一棵树下坐着个姐姐，在写字，还是画画？咦，她抬头看过来了，好漂亮哟，浩哥哥快看！她一定是你的梦中情人！”

    唐浩诚：“……”

    他决定以后远离顾少璎，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太可怕了！

    时光流逝，转眼进入2000年。

    郑家兄弟早在三年前就已相继完婚，娶的是朱家姐妹。

    经过两家长辈无数次的关心谈话，顾少钦和唐浩诚终于也要结婚了。

    俩发小感情倒是不错，连结婚日期都选在同一天，索性婚礼也在一起办。

    豪华盛典，浪漫欢庆，婚礼上宾客们强烈要求新郎新娘简述恋爱过程，实在是太好奇了——唐浩诚几乎没时间恋爱，连至亲好友都没见过他和女友约会，情书电话也没有，可人家就是能够喜结良缘！

    顾少钦更奇特，新娘直接是他的小徒弟，天天跟在他身边拿公文包、端茶倒水跑腿儿，都是一副公事公办面孔，谁能想到他们是一对儿？

    新人双双对对相依相偎，甜蜜而幸福，他们不约而同地拒绝交待，说这是属于夫妻俩的秘密，一定得守住不能分享，因为夫妻俩要用一辈子的，细细品尝、慢慢享用！

    这一波狗粮撒下来，全场甜晕了，纷纷大喊受不了受不了！

    顾少璎左看右看，指着唐浩诚的新娘欲语还休，她很想告诉大家：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这个新娘子，浩哥哥早就见过，应该也早就认识了的！

